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8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安铂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南大街中段113号1幢1单元10601室、10701室。法定代表人：秦雅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文慧，陕西其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娟芝，陕西其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一街2号11层1101。法定代表人：耿晓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纪成，上海沪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苗苗，上海沪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安安铂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铂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奇艺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31233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铂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爱奇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安铂雅公司为侵权人，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安铂雅公司不是适格被告；一审法院遗漏案件当事人，本案的适格被告为盛隆公司；即便安铂雅公司有侵权行为且给爱奇艺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但爱奇艺公司并无直接证据证明其损失数额，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的损失赔偿数额巨大，与安铂雅公司当地经济发展水平不符，二审法院应考虑本案实际情况，慎重使用裁量权，依法予以改判。爱奇艺公司辩称，坚持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安铂雅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法院予以驳回。安铂雅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且具有主观过错，系本案的直接侵权责任主体，理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安铂雅公司的侵权行为给爱奇艺公司造成了较大的经济损失，应当赔偿。爱奇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安铂雅公司立即停止播放电影《琅琊榜》（以下简称涉案作品）；2.依法判令安铂雅公司赔偿爱奇艺公司经济损失194600元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公证费200元、差旅费200元、律师费5000元，以上共计2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琅琊榜》片尾截图显示出品单位为山东影视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影视制作有限公司、北京儒意欣欣影业投资有限公司、北京和颂天地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北京圣基影业有限公司以及东阳正午阳光影视有限公司。联合摄制单位有山东影视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影视制作有限公司、北京电视台、上海文化广播影视集团有限公司以及东阳正午阳光影视有限公司。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归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所有。2015年6月22日，山东省新闻出版广电局颁发（鲁）剧审字（2015）第003号《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同意电视剧《琅琊榜》在全国范围发行。2015年8月25日，北京和颂天地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确认山东影视制作有限公司自2015年9月19日起至2030年9月18日止，期限十五年整，独占性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并有权对此权利进行维权及转授权。2015年8月25日，北京儒意欣欣影业投资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琅琊榜》独占性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并有权对此权利进行维权及转授权授权给山东影视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山东电影电视剧制作中心。2016年9月1日，北京儒意欣欣影业投资有限公司出具《说明函》，于2015年8月25日出具的《授权书》中所表述的“发行”应表述为“著作权”，山东影视制作有限公司、山东电影电视剧制作中心自涉案作品上线之日起，独家享有涉案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并可授权第三人行使著作权利等。2015年9月6日，北京圣基影业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将其对涉案影片所享有的全世界范围内的电视节目播映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网络定时播放权的独占性专有使用权以及单独进行法律维权行动的权利及其前述权利独家授予山东影视制作有限公司。确认山东影视制作有限公司自2015年9月19日起至2030年9月18日止，期限十五年整，独占性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并有权对此权利进行维权及转授权。2015年8月25日，东阳正午阳光影视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将其对涉案影片所享有的全世界范围内的电视节目播映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网络定时播放权的独占性专有使用权以及单独进行法律维权行动的权利及其前述权利独家授予山东影视制作有限公司。确认山东影视制作有限公司自2015年9月19日起至2030年9月18日止，期限十五年整，独占性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并有权对此权利进行维权及转授权。2015年8月25日，山东影视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山东电影电视剧制作中心分别出具《授权书》，载明将其对涉案影片所享有的全世界范围内的电视节目播映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网络定时播放权的独占性专有使用权以及单独进行法律维权行动的权利及其前述权利独家授予山东影视制作有限公司。确认山东影视制作有限公司自2015年9月19日起至2030年9月18日止，期限十五年整，独占性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并有权对此权利进行维权及转授权。2015年9月6日，上海文化广播影视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版权声明》，确认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等著作权均属于山东影视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影视传媒集团有限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维权并将权利进行转让。2015年8月18日，北京电视台出具《声明》，北京电视台仅拥有涉案作品的署名权，并不拥有涉案作品的其他著作权及与此相关的财产权。2014年4月10日，山东影视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授予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不含港澳台）独立、完整的著作权，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授权使用期限：自授权作品于被授权人平台上线之日起10年。2014年4月10日，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单独进行法律维权行动的权利授予爱奇艺公司。《琅琊榜》上线播出通知载明，该剧首播黄金档卫视平台为北京卫视、东方卫视，于2015年9月19日晚19：30-22：00播出。该剧网络播出的开始时间为：2015年9月20日零点。2015年9月10日，山东影视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出具《关于合同权利义务转移的通知函》，确认山东影视制作有限公司为山东影视传媒集团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山东影视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同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签署的涉案作品的独家许可使用协议的权利和义务全部转移给山东影视制作有限公司。同时，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出具《关于合同权利义务转移的通知函回执》，确认本公司收到山东影视传媒集团有限公司送达的《关于合同权利义务转移的通知函》，本公司同意山东影视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将该协议的权利义务转移给山东影视制作有限公司。2014年3月20日，山东电影电视剧制作中心和山东影视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共同出具证明，山东影视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于2012年9月注册，是在山东电影电视剧制作中心的基础上改制成立，两机构为同一单位、统一权利主体，山东电影电视剧制作中心和山东影视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均具有法人资质。山东电影电视剧制作中心和山东影视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对外签订的协议等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享受同等权益并承担同等法律责任。2016年12月，山东影视制作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确认函》，载明其是山东影视传媒集团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其确认山东影视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关于【影视剧《琅琊榜》独家许可使用协议】中尚未履行完毕的权利义务均移转给山东影视制作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依法享有协议约定之作品《琅琊榜》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转授权以及上述权利的维权权利。授权期限为自授权作品于被授权人平台上线之日起10年。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显示，山东影视制作股份有限公司历史名称为山东影视制作有限公司。爱奇艺公司于2019年1月13日向上海市新虹桥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该公证处于2019年2月2日出具（2019）沪新虹桥证经字第103号公证书，该公证书及截图显示：爱奇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浩与公证处人员来到位于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南大街的“美豪酒店”（近东木头市）9层8903号房间，由公证员对房间内的电视机、遥控器等设备进行检查后，在公证员和本处工作人员钟心怡的监督下，林浩操作遥控器，点击全部影片模块，点击影片，跳出“CIBN高清影视付费点播”页面，点击“包时段点播”，支付12元，查找涉案影视作品，并以随机拖动进度条的方式播放了涉案影视作品的第1、19、38、58集部分内容，同时，林浩操作本处摄像设备对上述播放的影视作品进行同步录像，并对相关画面进行拍照。操作结束后，林浩在该酒店前台取得住宿费费发票一张。该发票的购买方为浙江博纳影视制作有限公司，销售方为西安安铂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经询，爱奇艺公司陈述进行本次公证取证须先向公证处提交预约申请，预约完成后在公证处确定的时间与公证员共同到达安铂雅公司酒店进行取证。庭审中，爱奇艺公司明确不主张该住宿费。爱奇艺公司为证明涉案作品知名度较高，提交了360百科截图、豆瓣网截图。安铂雅公司为证明爱奇艺公司主张金额过高，提交了爱奇艺网站付费播放截图。爱奇艺公司主张律师费、差旅费，但未提交相关的合同和票据。爱奇艺公司主张公证费，并提交面额为6000元的公证费发票，但系对30部作品进行取证。以上事实，有爱奇艺公司提交的涉案作品片尾截图、（2017）沪普证经字第1616号公证书、（2019）沪新虹桥证经字第103号公证书及发票、360百科截图、豆瓣网截图、携程网网页截图，安铂雅公司提交的爱奇艺视频网站截图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根据爱奇艺公司提交的涉案影片的影片片尾截图、授权书、版权声明等证据可以确认爱奇艺公司已经获得涉案影片著作权人的合法授权，在授权期限内取得了对涉案影片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以自己名义就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因此安铂雅公司关于爱奇艺公司主体不适格的辩称，不予采信。安铂雅公司主张爱奇艺公司擅自从事著作权管理活动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爱奇艺公司通过系列著作权许可使用协议获得作品相关著作权利，行使相应的著作权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安铂雅公司认为爱奇艺公司擅自从事著作权管理活动，缺乏相应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安铂雅公司未经许可在其运营管理的酒店客房内向房客提供涉案影片的视频点播服务，使入住房客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观看该作品，侵犯了爱奇艺公司对涉案影片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安铂雅公司关于侵权证据保全过程中的操作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公证处的操作符合公证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对公证书的效力予以认可。安铂雅公司关于酒店住宿发票购买方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酒店住宿发票的购物方是否是爱奇艺公司，与侵权事实是否存在无关，故对安铂雅公司该辩称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酒店住宿发票的购物方为案外人，不影响本案侵权事实的认定，对安铂雅公司该辩称不予采信。安铂雅公司侵权爱奇艺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对于爱奇艺公司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对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爱奇艺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和安铂雅公司违法收益的证据，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影片的知名度及商业价值、侵权行为的性质及影响范围、安铂雅公司的经营规模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数额。关于律师费、差旅费，爱奇艺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公证费，爱奇艺公司提交公证费发票，但系对多部作品进行取证，一审法院予以酌情确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西安安铂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立即停止在美豪酒店（西安钟楼南大街旗舰店）内播放涉案作品《琅琊榜》；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西安安铂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赔偿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0000元，公证费200元，以上共计10200元；三、驳回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安铂雅公司提交了美豪酒店《加盟管理合同》及授权书、安铂雅公司与盛隆公司签订的《音视频产品购销合同》《补充合同》及流水清单、票据、盛隆公司《承诺书》、视频点播交易账单以及付款回单、收据等，用以证明安铂雅公司系酒店加盟商，其依照总公司指定与盛隆公司签订合同购买点播系统，其不是本案侵权主体，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爱奇艺公司对《加盟管理合同》及授权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安铂雅公司与盛隆公司签订的合同三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合同没有涉及涉案作品，不能证明合法来源；对盛隆公司的《承诺书》及相关单据等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另，本院庭审中，经询，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判决关于涉案作品的相关权属认定予以认可。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爱奇艺公司提交的涉案影片的片尾截图、授权书、版权声明等在案证据认定爱奇艺公司已经获得涉案作品著作权人的合法授权，在授权期限内取得了对涉案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以自己名义就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依据充分，结论正确，双方当事人于本院庭审中明确表示认可一审法院对涉案作品相关权属的认定，本院予以确认。安铂雅公司上诉称其并非实际侵权主体，不是适格被告，本案被告应为案外人盛隆公司，并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查明的事实，被诉侵权行为发生的酒店系由安铂雅公司实际经营，安铂雅公司未经许可在其运营管理的酒店客房内向房客提供涉案影片的视频点播服务，使入住房客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观看该作品。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安铂雅公司的被诉行为侵犯了爱奇艺公司对涉案影片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据充分，结论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安铂雅公司主张其与案外人上海美豪酒店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有商业特许经营合同关系，主张其与案外人盛隆公司有买卖合同关系，并以相关合同关系主张其不应对爱奇艺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对此，本院认为，爱奇艺公司作为原告仅以安铂雅公司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权利，安铂雅公司以其与其他案外人的合同关系主张其对爱奇艺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安铂雅公司的上述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安铂雅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赔偿数额不当。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一审中，因爱奇艺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和安铂雅公司违法收益的证据，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及商业价值、侵权行为的性质及影响范围、安铂雅公司的经营规模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依据充分，数额适当，本院予以确认。因爱奇艺公司提交了公证费发票，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其公证涉及作品数量，酌情确定了本案中的公证费用，考虑得当，本院予以确认。因爱奇艺公司未提交律师费、差旅费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爱奇艺公司亦未上诉，本院予以确认。安铂雅公司虽对一审判决的经济损失数额和公证费数额不服，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在综合考量相关因素确定相关数额中存在不当之处，故对其此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安铂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元，由西安安铂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洹审 判 员  杨 洁审 判 员  姜丽娜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  余丛薇书 记 员  刘媛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