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71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馨月，女，1994年8月14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利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国京，北京市广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晨宝马汽车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霞光里**佳程大厦******。法定代表人：魏岚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翔，北京市海问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瑕，北京市海问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张馨月因与被上诉人华晨宝马汽车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华晨宝马北京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35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馨月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张馨月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华晨宝马北京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以及法律适用方面存在错误。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存在错误。1.《培训协议》存在欺诈、胁迫、乘人之危等情形。2.张馨月在华晨宝马北京分公司工作期间前往德国、英国属于正常的岗位轮岗、出差，张馨月提供的证据已经充分证明该主张。3.华晨宝马北京分公司并未向张馨月提供过脱产的专项培训，在张馨月离职后，其无权主张违约金。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华晨宝马北京分公司并未向张馨月提供专项培训，不能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主张违约金。2.张馨月提交的相关证据已经充分证明其主张。张馨月已经提交其在德国、英国轮岗期间上级的邮件往来，证实在当地正常工作，并未有培训事项，依据劳动合同法的举证责任倒置规定，张馨月已经尽到了初步的举证责任。而华晨宝马北京分公司的相关证据只是证明后续补签了不具有效力的《培训协议》，而该协议从签订的时间、张馨月到公司上班转正的期间、双方的地位和话语权来说，均是张馨月不真实意思的表示，应当予以撤销。华晨宝马北京分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张馨月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张馨月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无需支付华晨宝马北京分公司违约金156754.9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馨月于2017年4月5日入职华晨宝马北京分公司，约定：张馨月的工作岗位为管理培训生，属于经销商发展部，双方签订了期限至2020年4月4日的劳动合同，张馨月工作至2019年2月16日，后其因个人原因离职，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对于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关于《培训协议》及服务期的相关情况。华晨宝马北京分公司主张公司每年对经销商发展部选取个别人员进行专业技术培训以提高管理技能，张馨月被选中参与培训，双方签订了《培训协议》，约定：对张馨月进行专业培训，培训期限为2017年4月5日至2018年10月4日，同时约定服务期，但张馨月仅履行服务期6个月便离职，其应支付违约金。就其主张，华晨宝马北京分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劳动合同书》《录用通知书》，其中《劳动合同书》载明：合同期限自2017年4月5日至2020年4月4日，试用期6个月。张馨月的工作岗位为管理培训生/经销商发展部。《录用通知书》载明：张馨月的职位：管理培训生，张馨月的月基本工资：11500元。证据2.《培训协议》，载明：甲方：华晨宝马北京分公司，乙方：张馨月，公司为提高员工的专业技能，满足公司及员工自身长远发展的需要而选派员工参加专业培训并承担培训所需的全部费用……培训期限为2017年4月5日至2018年10月4日，培训地点为中国及海外市场……1.3员工承认，上述培训项目为公司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员工进行的专业培训。公司有权根据公司的业务发展情况及员工的个人表现单方决定延长、缩短或取消此项培训计划……1.4公司提供的培训将包括但不限于课堂教学（包括远程教学）、带教和在岗实践等各种形式……2.1公司根据内部培训政策和相关规章制度承担员工因参加本协议项下规定的培训项目而产生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培训费、学费、书本费、材料费、考试费、护照办理费、签证申请费、津贴、住宿费、餐费、交通费（飞机票、车船票）、保险费及培训项目相关的公司同意支付的其他费用。其中住宿费、餐费和交通费将根据员工向公司提交的发票，按照公司差旅指南规定的标准进行报销……2.3培训费用预计为370000人民币，具体金额以培训项目结束后公司核算出的实际数额为准……3.1员工同意自培训项目结束的次日起为公司服务3年。如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的期限届满，但服务期尚未到期的，则双方同意将劳动合同的期限延续至服务期届满之日……4.3在服务期内，如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因以下原因解除或终止，员工应按本协议第4.4条约定向公司支付违约金……4.3.1员工在服务期届满之前辞职……4.4违约金=培训费用实际金额×（服务期-已履行的服务期）/服务期……4.5为计算尚未履行的服务期应分摊的培训费用之目的，上述公式中“已履行的服务期”以完整月为计算单位，自培训项目结束的次日起计算，满十五天不足一个月的按照一个月计算，计入已履行的服务期；不满十五天的视为不满一个月，不计入已履行的服务期……。证据3.薛艳给张馨月在内的4名GLDP项目学员发送的电子邮件，邮件主要内容为：恭喜各位和BBA签订《就业合同》，大家现在就正式是GLDP管理培训生项目大家庭的一员了。在开展GLDP管理培训生项目期间，为提高大家的专业技能并满足公司和个人的发展需求，公司为每个人安排了两项海外培训任务，也会为大家安排各类专业培训的课程和项目，公司将支付上述项目和课程的所有费用。关于海外培训任务及其他有关培训课程和项目，包括GLDP管理培训生在内各位培训生都应签署《培训协议》……。证据4.德国培训的相关电子邮件截图、翻译件、培训照片、培训材料、《目标和反馈表》、相关培训费用票据。其中2017年5月15日的电子邮件系薛艳向包含张馨月在内的员工发送的电子邮件，主要内容为：你们应该知道Philip为各位在德国安排一次海外培训，大家安排见下。请提前准备好总部的海外培训任务……参加总部培训前，我会：1.安排德语强化训练（5个工作日），以便深度掌握日常办公用语，更多地了解德国文化，并提升交际能力等。2.为更好的准备赴德计划，安排沟通讨论会介绍重要信息，如签证、履行申请等。2017年7月15日的电子邮件的主要内容为：请查收附件中我们在筹备会使用的PPT……请准备：第一个5个月培训期的目标和反馈表以及自我评价表，请于8月31日前提供给我，前往慕尼黑前请提交总部培训目标表。培训照片显示包括张馨月在内的各国管理培训生参加活动的场景。《目标和反馈表》载明：一、培训目标：在经销商发展部（UC-2）现场感受CoC：在全球零售网络下，了解各商业计划的基本情况。提供一系列市场支持性措施，在市场中实施计划并开展项目。二、培训任务和职责：任务描述/结果运用，虚拟现实@经销商……，三、以绩效标准为依据的反馈……。相关培训费用票据包括：华晨宝马北京分公司为张馨月提供的语言培训费1500元、为张馨月代办签证费、补助等费用38712.9元，张馨月在德国的住宿费24193.48元、往返机票15346元。证据5.英国培训的相关电子邮件、翻译件、《目标和反馈表》、相关培训费用票据。其中2017年5月15日的电子邮件系薛艳向张馨月在内的培训生发送的邮件，主要内容为：因为你们即将开始项目期最后一项培训任务，请立即提交前三项培训任务的目标和反馈表……如确定，请于本周底前提交第二项海外培训任务的信息。邮件附件为2018年GLDP管理培训生项目培训安排，载有张馨月个人信息，部门信息，管理培训生项目起止日期，培训项目信息等。《目标和反馈表》载明：对自我评价和个人发展提出宝贵意见，培训时间、培训目标、培训任务和职责、以绩效标准为依据的反馈、综合反馈和对未来能力培养的建议等……。相关培训费用票据包括：华晨宝马北京分公司为张馨月代办的签证费、补助、住宿、保险、往返机票等费用，上述费用张馨月申请预付11400元，培训后审批报销共计101684.54元。张馨月认可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并主张其入职时招聘简历的岗位是“GLDP管理培训生”，张馨月的工作岗位亦为“GLDP管理培训生”，依据劳动法的相关规定，华晨宝马北京分公司有责任对新入职的员工提供必要的职业培训，以使其具备从事劳动岗位的基本素质和基础技能，同时专业培训是为了使劳动者能胜任更高层次或更加专业的工作，但张馨月在公司期间未有任何职位提升以及除根据华晨宝马北京分公司规定的正常薪资及职级调整之外的薪资变动，实际上，华晨宝马北京分公司除德语集体课程之外并无任何形式的脱产培训，张馨月去德国、英国属于正常的轮岗、出差，并非专项培训。另，双方签订《培训协议》的时间是2017年12月20日，而培训协议约定的培训期限是2017年4月5日至2018年10月4日，华晨宝马北京分公司为何在签订协议时选择通过倒签的方式，不合逻辑，而张馨月作为刚毕业的大学生，缺乏经验，双方对信息掌握不对等，协议中，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显失公平，且协议约定的相关内容均为普通的职业培训的范畴，并非专项培训，综上，张馨月不应支付华晨宝马北京分公司违反服务期约定的违约金，就其主张，张馨月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劳动合同书》《录用通知书》，主要内容同华晨宝马北京分公司提交的证据1。证据2.《培训协议》，主要内容同华晨宝马北京分公司提交的证据2。证据3.张馨月与Gunther.Quest、Franz.WF.Wimmer、Catherine.Ghassoub等人的往来邮件。主要内容为张馨月与上述宝马集团的工作人员就UC-2的主要工作任务总结、PREX项目的相关工作沟通、“GKL+（BMW高大豪系列）中国客户了解”项目相关资料、TestCasesForVoc等相关工作的往来邮件。证据4.齐峪、简雅菲、辛璐的证人证言，主要内容均为：齐峪、简雅菲、辛璐系宝马集团下属公司的员工，与张馨月均为GLDP管理培训生，2017年9月，被派至德国慕尼黑轮岗工作，主要负责市场宣传等，但仅在到达慕尼黑后参加为期一周的入职工作培训，未参加其他任何培训，因此，三位证人及张馨月仅是正常轮岗工作，并非参加专项培训。华晨宝马北京分公司认可张馨月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3、4的证明目的，并主张三位证人均为违反了与宝马集团服务期相关约定的GLDP项目管理培训生员工，其中辛璐与简雅菲正处于与宝马集团的服务期违约诉讼过程中，与华晨宝马北京分公司存在明显的利益冲突。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本案中，张馨月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签署《培训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乘人之危等情形，该协议亦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张馨月虽主张华晨宝马北京分公司未对其进行专项培训，其在德国、英国期间系正常轮岗工作，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现有证据显示华晨宝马北京分公司为提高张馨月的专业知识和职业技能，选派其进行专项培训，并支付相应培训费用，现张馨月提前离职，违反了双方关于服务期的约定，其应按照约定支付违约金，现仲裁裁决的数额，未超过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判决：一、张馨月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华晨宝马汽车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违反服务期约定的违约金156754.93元；二、驳回张馨月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馨月上诉主张《培训协议》存在欺诈、胁迫、乘人之危等情形，且其在德国、英国期间系正常轮岗、出差工作，因此无需支付违反服务期约定违约金。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义务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不利法律后果。张馨月虽主张其受欺诈、胁迫、乘人之危签署《培训协议》，其在德国、英国期间系正常轮岗、出差工作，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主张，故对其该上诉意见，本院实难采纳。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根据查明的事实，华晨宝马北京分公司为提高张馨月的专业知识和职业技能，选派其进行专项培训，并支付相应培训费用，张馨月违反双方关于服务期约定提前离职，华晨宝马北京分公司要求张馨月支付违反服务期约定违约金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数额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馨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依法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馨月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新华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乔文鑫法官助理 张好好书 记 员 陈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