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民终2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中格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高新开发区鑫南路19号。法定代表人：刘包干，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炜宏，北京德和衡（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强，北京德和衡（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怀化市金瑞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怀化市迎丰中路248号。法定代表人：李炯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松英，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修松，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湖南中格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怀化市金瑞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瑞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12民初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格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炜宏、李志强，被上诉人金瑞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松英、杨修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格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12民初482号民事判决；二、改判由金瑞达公司向中格公司赔偿各项损失2245690元（以9432977.9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5%自2015年7月3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和按同期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一审判决出具之日为2245690元，实际利息支付至付完工程款之日）；三、由金瑞达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工程淤泥清运与回填工程系由中格公司施工，中格公司主张的异议第24事项成立，经鉴定的该部分费用1381922.01元应当归属于中格公司。二、中格公司主张的停工损失经鉴定单位合法鉴定，且金瑞达公司已签字确认停工系其原因，该部分费用应当支付给中格公司，且中格公司的诉讼请求系包含利息损失在内的各项损失，一审判决不予审查错误。三、一审法院已责令金瑞达公司提交其分包的案涉工程部分资料，但金瑞达公司并未提交，一审判决对案涉工程配套费部分事实未查清。四、金瑞达公司已擅自使用案涉工程，工程已实际交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应自案涉工程实际交付之日起计算，一审判决从中格公司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适用法律错误。五、中格公司只需对案涉工程主体结构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金瑞达公司应返还中格公司全部质量保修金，一审判决扣除293795元的质量保证金系适用法律错误。金瑞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维持。一、案涉工程淤泥清运与回填是在案外人和盛渣土运输有限公司将泥浆外运后，由金瑞达公司采用挖掘机回填，挖机施工台班已按实签证，并在鉴定意见书中的签证项目计算了相应挖机台班费共计2.65万元。二、停工损失与金瑞达公司无关，且金瑞达公司在停工时已超额支付156.49万元工程进度款。三、由金瑞达公司另行分包的水电、消防工程，金瑞达公司已按合同约定计取了2%的配套费，其他由中格公司自行分包的工程与金瑞达公司无关。中格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金瑞达公司支付工程款48450608元；二、判令金瑞达公司赔偿中格公司各项损失共计6958967元（已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5％计算至起诉之日，其后利息按照年利率4.5％另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28日，金瑞达公司（甲方）与中格公司（乙方）签订《泰平盛世B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要内容：一、工程名称及概况：工程名称泰平盛世（泰平盛世B栋），B栋层数为32+2层，总建筑面积约47000㎡。二、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及工程排污）、包税费。三、土建工程范围；本工程施工图（住宅层高3M,商业一层层高5.24M）范围内的土建工程及土建安装工程等。四、承包价格及结算依据：1、以施工图等资料为依据，在施工过程中按实际发生的工程量结算；2、土建以湖南省“九九定额单位估价表”及其它规定为依据，人工工资按湘建价2009、396号文件中最低价加市场价后取平均值进行工资调差；3、按以上1、2条计算直接费即：直接费＝实际工程量，套九九定额单位估价表＋工资调整＋材料调差＋技术措施费；4、工程总承包价＝直接费+直接费×6.6％，6.6％包括所有的税、利和各项费率。（不再计算其它任何费用和费率）。五、合同价款支付：1、地下室至裙楼按1300元/㎡，五层以上按1200元/㎡，此估价只作为工程进度付款时参数，不能作为工程造价结算依据；2、甲方将B栋商业二层中靠A栋方向的1500㎡以13800元/㎡卖给乙方，总价20700000元。①、地下室至裙楼主体工程完工，付地下室至裙楼工程款总价的50％，其中二层商铺购买订金300万元，在此工程进度款中扣除，余下50％的工程款在主体封顶时一次性付清；②主体及装修工程：从第五层（不包括两层地下室）开始支付工程进度款，并扣二层商铺购买款；住宅主体工程每完工一层付该层总承包价格的50％，每完工内装修工程一层付该层总承包价格的5％，每完工外装修工程一层付该层总承包价格的5％，每完工楼地面工程一层付该层总承包价格的10％，外架全部落完，塔吊拆完付总承包价格的10％，竣工验收合格及以上条件均达到后60天内付总承包价格的15％，剩余5％工程进度款作为工程质保金。③、工程进度款按上述支付方法支付，乙方每月25日提交当月付款申请报监理审批，建设方接到监理审批付款申请书后3个工作日内审核完毕，甲方账务根据乙方开具的正式税务发票在3个工作日内按合同支付该笔工程进度款。④、商品混凝土价差补偿，经双方共同协商达成一致，甲方一次性补偿乙方混凝土价差90万元整（主体封顶后一次性付清，并计入工程总造价）……六、竣工清场：1、工程竣工验收后，乙方按以下要求对施工现场进行清理，直至监理人检验合格为止，竣工清场费用由乙方承担……同日，金瑞达公司（甲方）与中格公司（乙方）还签订了一份工程质量保修书，该保修书第五条约定，工程结算时，依据合同内容、甲方从乙方工程结算总造价中扣除（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该保修书第六条约定，工程质量验收合格满1年，经确认无任何质量问题后，在10天内支付质量保证金总金额的75％；工程质量验收合格满2年，经确认无任何质量问题后，在10天内支付质量保证金总金额的15％；工程质量验收合格满5年，经确认无质量问题后，在10天内支付质量保证金总金额的10％。2013年9月24日，湖南中格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泰平盛世项目部（汤海军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名）又与金瑞达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确定中格公司与金瑞达公司就原《泰平盛世B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约定的以1500㎡房产冲抵工程款的合同条款终止，双方仍以现金结算工程款。合同签订后，中格公司对金瑞达公司所开发的泰平盛世B栋进行施工，2014年9月24日，该项目主体工程完工并经各方验收合格。本案所涉工程曾停工，后在政府指导下复工，涉案工程现已经完工，但尚未进行综合验收，双方就本案所涉工程也未进行结算。现金瑞达公司已将本案所涉工程的房屋出售,部分业主已经入住使用房屋。双方均对原审认定金瑞达公司已付工程款49718650.5元（截止2018年2月以前）无异议。现金瑞达公司主张除原审认定的以外，此后其还向中格公司支付工程款2841074.2元（2018年2月至2020.11），中格公司对该已支付工程款仅认可金瑞达公司向袁帅支付的80万元，其余款项均不予认可。中格公司为支持其工程价款主张，在本案中申请对涉案工程的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湖南省湘咨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进行鉴定。2020年11月9日，湖南省湘咨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湘咨价鉴（2020）256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认定按九九定额计算的主体工程造价49517540.80元；按九九定额计算的签证工程造价300949.29元；合同约定的混凝土补差900000元；以上三项应计取的税利3347420.35元（6.6%）；按金瑞达公司提供资料计算的配套费148282.93元，以上五项合计54214193.37元。扣除甲供材料款349781.81元；扣除钢筋罚款6750元；中格公司应得工程款53857661.56元。以下意见鉴定人不能确定，提请委托人判断使用：1、如法庭判决C45混凝土按C40与C50的平均价计算，应扣除25514.64元；2、如法庭判决钢筋搭接长度应按8米计算应增加19290.76元；3、如法庭判决技术措施费为其他直接费与现场经费，则应增加5171159.27元（其他直接费1494554.7元、现场经费3676604.57元）；4、如法庭判决塑钢窗中空玻璃规格按检测报告中的规格计算，则应扣除361515.99元；5、如法庭判决防雷接地如由中格公司施工，应增加16077.74元；6、如法庭判决机械费调整执行省定额部建定建[2000]30号关于调整机械费的通知，则应增加223609.06元（机械费2622057.4元）；7、如法庭判决中格公司异议24事项成立，中格公司补充资料该项造价为1381922.01元，则应增加该项造价；8、如法庭判决停工系金瑞达公司原因造成，中格公司申报的停工损失为1761635.17元，金瑞达公司应承担停工损失；9、工程量已于2020年8月26日签字确认，金瑞达公司2020年10月5日要求调整工程量并形成会议纪要并要求按会议纪要调整工程量，中格公司认为工程量已签字确认，不同意调整。如法庭判决调整，则应扣减359729.62元。另查明，金瑞达公司在将本案所涉工程发包给中格公司之前，曾将本案所涉工程发包给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其实际施工人为汤海军；金瑞达公司与中格公司签订《泰平盛世B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汤海军又以中格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在合同上签名，然后由中格公司在合同上盖章，中格公司具有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一级资质。一审法院认为：一、案涉中格公司、金瑞达公司签订的《泰平盛世B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效力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本案中,《泰平盛世B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乙方由汤海军作为委托代理人签字,加盖中格公司合同专用章,中格公司无证据证明汤海军系其公司员工,且本案所涉工程由汤海军实际施工，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也陈述汤海军为实际施工人，故可以认定《泰平盛世B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实际施工人汤海军借用中格公司资质签订,故该合同为无效合同。二、中格公司是否有权向金瑞达公司主张工程款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本案中，涉案工程虽因双方发生纠纷未综合验收且尚未结算,但涉案工程的主体工程已经验收合格，金瑞达公司已将房屋出售，且中格公司提交的证据证实已经有部分业主使用一楼商业门面进行经营，也有部分住户装修入住住房，对此金瑞达公司庭审中亦认可其于2018年上半年在政府监督下将房屋交付安置户使用，故可以认定金瑞达公司未经竣工验收擅自使用建设工程并将房屋交付给业主，应视为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中格公司作为承包人，有权要求金瑞达公司参照《泰平盛世B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款。金瑞达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后，不影响中格公司根据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履行工程保修义务。三、金瑞达公司是否欠付中格公司工程款及数额的认定问题。第一，案涉工程的造价数额。涉案工程造价已经鉴定机构依法鉴定出具了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分两部分组成，一部分为鉴定机构已确认的工程造价数额，另一部分为鉴定机构提请委托人判断使用未确认的数额。对于第一部分，中格公司基本认同工程造价数额，但金瑞达公司并不认同，提出鉴定意见附件中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表[地下室／基础承台～主体结构部分（201301－04）第7项与第63项存在重复计算的意见，经审查，鉴定人在庭审中已认可第7项与第63项确属重复计算，故应予扣减223941.25元（210076.22＋210076.22×6.6%）；另金瑞达公司所提塑钢推拉窗玻璃多计算的意见，经审查，鉴定不存在多计算玻璃，故一审法院对此意见不予支持；金瑞达公司所提将块料面层（窗侧）按外墙面砖零星项目计价无依据的意见，根据相关规定窗侧属于门窗的范围，鉴定按外墙面砖零星项目计价并无不当，故一审法院对此意见不予支持；金瑞达公司所提商品混凝土补偿费计算6.6%费用无依据的意见，经审查，商品混凝土补偿费在合同中已经明确为价差补偿，与材料调差性质相同，应按材料调差计入直接费，鉴定计取该款项的6.6%费用并无不妥，故一审法院对此意见不予支持；金瑞达公司所提现场采用商品混凝土应扣除现场砼搅拌费（含机械、人工费）的意见，合同明确的是实际成本，即为现场混凝土与商品混凝土成品的价格之差，并不是现场混凝土的原材料与商品混凝土成品的价格之差，无论是商品混凝土还是现场混凝土均包含混凝土的原材料与加工费用，不能因定额有相关说明而忽视合同约定，鉴定不扣除并无不妥，故一审法院对此意见不予支持；金瑞达公司所提不锈钢栏杆扶手计价有误的意见，因现场对不锈钢栏杆是用卷尺测量，但按规定应用游标卡尺测量，现场测量的数额并不准确，鉴定按竣工图计入并无不妥，故一审法院对此意见不予支持；经计算，一审法院确认鉴定机构在鉴定意见中已经确认的工程造价，扣减223941.25元，应为53633720.31元（53857661.56－223941.25）。关于第二部分，双方均对鉴定机构提请委托人判断的九项数额有异议，为此，一审法院分别认定如下：第一项混凝土配合比计价的认定，因双方约定的计价办法即九九定额中只有C40、C50混凝土配合比，没有C45混凝土的配合比，但实际施工采用了C45混凝土，就此计价双方未能协商一致，故本着公平原则，宜按C40与C50的平均价计算较为恰当，应扣减25514.64元；第二项钢筋搭接长度计价的认定，鉴定人出庭已陈述鉴定时三方形成了按钢筋搭接九米计价，其按九米计入符合实际，故对按八米计入增加工程款不予支持；第三项技术措施费的认定，首先，从双方签订的合同第3条约定来看，明确约定直接费＝实际工程量，套“九九定额单位估价表”＋工资调整＋材料调差＋技术措施费，这说明技术措施费包含在合同约定的直接费当中，属于直接费的一部分；其次，九九定额单位估价表中的直接费只是指按定额估价表计算的人工费、材料费和机械费之和，与合同约定的直接费并不等同，若仅计取九九定额单位估价表中的直接费，与双方合同约定的直接费不符，亦有违公平；再者，九九定额单位估价表总说明中针对其他直接费与现场经费所包括的费用进行了列举，该些费用是以九九定额单位估价表中的直接费作为计费基础，实质属于施工方为了完成施工工程所必然发生的费用，共同与九九定额单位估价表中的直接费形成了直接工程费，应当计取其他直接费与现场经费，才符合双方在合同中有技术措施费的这一约定，不能因九九定额单位估价表中没有对应的技术措施费一项，而否定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即除计取九九定额单位估价表中的直接费外，还包含有其他费用；最后，虽然[2002]578号《湖南省建设厅关于颁发湖南省建设工程计价暂行办法的通知》中已明确其他直接费、现场经费停止执行，及湘建价[2006]330号《湖南省建设厅关于颁发湖南省建设工程计价办法及有关工程消耗量标准的通知》中明确原省建委湘建[1999]价字第172号颁发的《湖南省建筑工程单位估价表》以及相应的补充定额、解释说明等停止执行，但双方签订合同时约定按九九定额单位估价表计价，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遵照约定执行。因此，综上几点，应增加其他直接费与现场经费共计5512455.78元[5171159.27＋（5171159.27×6.6%）]。第四项塑钢窗中空玻璃规格的认定，鉴于中格公司提请委托所作的建筑外窗节能检测报告中，明确载明塑钢窗中空玻璃规格为5＋6A＋5,应按实际施工完成的规格计价，故对金瑞达公司要求按检测报告规格计价予以支持,并扣除361515.99元；第五项防雷接地施工的认定，金瑞达公司提交了其与李战签订的《水电工程承包合同》予以证实，防雷接地属于水电安装工程范围之内，而根据合同约定水电不在承包施工范围之内，故对中格公司要求增加防雷接地工程款不予支持；第六项调整机械费的认定，根据金瑞达公司提交的湘建价[2001]协字第26号《省建设工程造价管理总站关于调整机械费系数的通知》规定，建定建（2000）30号文规定的机械费系数停止执行，鉴定人亦出庭陈述文件停止执行就不应增加机械费，故对中格公司要求增加机械费不予支持；第七项中格公司主张的异议24事项成立的认定，因中格公司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的该事项成立，故鉴定人未将此事项计入鉴定并无不妥，不应增加此事项的造价；第八项停工损失的认定，因中格公司并未向一审法院提出对其受到的损失申请鉴定，该事项超出鉴定范围，故不予认定；第九项调整工程量的认定，因原、金瑞达公司与鉴定人已于2020年8月26日共同签字确认了工程量，后金瑞达公司提出重新调整工程量欠缺依据，故不予调整工程量。因此，结合对鉴定意见第一部分和第二部分的认定，涉案工程的造价应为58759145.46元（53633720.31＋5512455.78－25514.64－361515.99）。第二、扣留工程质量保证金数额。如前所述，鉴于金瑞达公司已将房屋交付业主使用的实际情况，可认定金瑞达公司未经竣工验收擅自使用建设工程，应视为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因双方在施工合同及工程质量保修书中约定了甲方从乙方工程结算总造价中扣除5％[即2937957.27元（58759145.46元×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并约定分期返还工程质量保修金，且金瑞达公司庭审中亦陈述其于2018年上半年将房屋交付安置户使用，故根据质量保修书约定的分期返还期限，工程质量保修金的90%部分保修期已满，不予在工程造价中扣除，余下的10%即293795元尚在保修期内，故应继续扣除。第三、已付工程款的数额。中格公司、金瑞达公司均对金瑞达公司已付中格公司工程款49718650.5元（截止2018年2月以前）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现金瑞达公司主张除此以外，其还向中格公司支付工程款2841074.2元（2018年2月至2020.11），中格公司对该已支付工程款仅认可金瑞达公司向袁帅支付的80万元，其余款项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经审查，金瑞达公司为证明自己的该主张提交的《2018.02－2020.11泰平盛世B栋（汤海军）付款明细表》中序号2、序号4的两笔工程款合计90000元已包含在已付工程款49718650.5元内，不能重复计算，对该两笔不予认定；序号1、序号8、序号35均为代为支付的电费开支，金瑞达公司已出示其公司工程部的通知，通知中有泰平盛世项目A、B、C栋的水电费明细，而本案所涉工程施工需要使用电的事实客观存在，中格公司虽有异议，但未提交其已经交纳电费的凭证等证据进行反驳，故应予认定；其他序号对应的款项均为金瑞达公司向部分实际施工人及管理施工人员等进行的支付，有相应支付凭证证实，亦有中格公司项目负责人刘华林签字认可，虽中格公司提出刘华林原是公司项目负责人，后被公司开除，已不是公司员工，但其未能提交证据证实，故应予认定；对金瑞达公司主张其向中格公司支付工程款2841074.2元中，一审法院认定金瑞达公司向中格公司支付工程款为2751074.2元。因此，截止2020年11月，金瑞达公司已向中格公司支付工程款为52469724.7元（49718650.5元﹢2751074.2元）。综上几点，金瑞达公司欠付中格公司工程款应为5995625.76元（58759145.46－293795－52469724.7）。另本案就涉案工程的造价进行了鉴定，共产生鉴定费用240000元。鉴于为查明案件事实有必要的鉴定所产生的费用属于必然费用，以及经核算金瑞达公司至今欠付中格公司工程款未付，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上述鉴定费用由中格公司负担200000元，由金瑞达公司负担40000元。四、案涉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认定问题。因金瑞达公司尚欠中格公司部分工程款至今没有支付，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金瑞达公司应支付中格公司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损失。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因双方对本案所涉工程的交付时间存在争议，中格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建设工程的具体交付时间，且双方的工程价款也未结算，故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三项“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计付利息，即金瑞达公司应以未付工程款为基数，支付自2018年3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完工程款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五、中格公司主张的停工损失是否支持的问题。中格公司主张停工损失赔偿超出诉讼请求范围，在本案发回重审过程中未变更诉讼请求，其仍主张金瑞达公司赔偿的损失即为金瑞达公司欠付工程款利息，并未就其因涉案工程停工所受到的损失单独提出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审查。六、本案所涉的其他问题。关于金瑞达公司提出因中格公司错误申请查封其资产及银行基本账户导致其无法正常经营而受到的银行贷款利息和罚息损失，以及因中格公司原因导致其延期交房所承担的逾期违约金和多支付的安置户过渡费，中格公司均应向其赔偿的抗辩意见，经审查，金瑞达公司主张中格公司赔偿其银行贷款利息和罚息损失，该主张与本案属不同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理；关于金瑞达公司主张中格公司赔偿其承担的延期交房违约金及多支付的安置户过渡费，虽提出抗辩意见，但并未提起反诉，在本案中不予审理；关于金瑞达公司提出应在工程款中扣除A栋与B栋连接处由A栋施工的部分的工程款的抗辩意见，经审查，由A栋施工的部分，中格公司暂未与实际施工人办清结算，该项费用无双方确认金额，故一审法院对此意见不予支持。金瑞达公司抗辩提出代扣代缴税金的意见，中格公司方对此予以否认，且金瑞达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此对金瑞达公司的此项辩解不予支持，税费所涉权利义务双方可在收集相关证据后另行协商解决或另案处理。鉴定意见中所提除根据金瑞达公司提供资料计取分包工程配套费外，未对金瑞达公司分包的工程全部计取配套费的问题，因金瑞达公司尚未与分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全部结算，部分分包工程的造价无法确认，故一审法院对中格公司要求计取鉴定时未计入的配套费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瑞达公司欠付中格公司工程款数额为5995625.76元，金瑞达公司应以此欠付工程款为基数，支付自2018年3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完工程款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中格公司所提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怀化市金瑞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湖南中格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5995625.76元及利息（以5995625.7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3月27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和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完工程款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湖南中格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884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323848元，由湖南中格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82962元，怀化市金瑞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0886元；鉴定费240000元，由湖南中格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00000元，由怀化市金瑞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0000元。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一、案涉工程淤泥清运及回填工程费用1381922.01元是否应计入金瑞达公司应付中格公司工程款；二、金瑞达公司是否应当赔偿中格公司1761635.17元停工损失；三、金瑞达公司是否应向中格公司支付工程配套费；四、案涉欠付工程款利息起算点应如何认定；五、一审判决扣除部分质量保修金是否恰当。一、关于案涉工程淤泥清运及回填工程费用1381922.01元是否应计入金瑞达公司应付中格公司工程款的问题。中格公司上诉认为鉴定意见异议24事项淤泥清运与回填工程系其完成，相应费用应计入工程价款由金瑞达公司支付；金瑞达公司则认为中格公司并未对相关工程进行施工。本院认为，中格公司提交的001、002、003号《工程联系单》虽然能够证明金瑞达公司同意中格公司对部分淤泥清运与回填工程按要求进行施工，但这些联系单并不是直接计算工程量的依据，不能证明中格公司就该部分工程按要求实际进行了施工。本案二审期间，经本院询问，中格公司除能够提交2012年12月27日的《工程技术签证单》证明其用反铲挖掘机清淤泥外，不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就淤泥清运与回填工程进行过其他施工。而根据鉴定报告，2012年12月27日的《工程技术签证单》所涉及的工程价款已经计入案涉工程总造价中，故中格公司要求金瑞达公司支付淤泥清运及回填工程费用1381922.01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金瑞达公司是否应当赔偿中格公司1761635.17元停工损失的问题。中格公司主张案涉工程停工系由于金瑞达公司未按时支付工程进度款所致，金瑞达公司应承担相应的停工损失费；金瑞达公司则抗辩停工系中格公司自身原因造成。本院认为，中格公司据以证明其停工损失的是2014年12月30日的《工程经济签证单》，该签证单上虽有金瑞达公司的现场工作人员签收，但监理单位及金瑞达公司未予签字确认，故仅凭该《工程经济签证单》无法确定停工原因系金瑞达公司资金出现问题所致。中格公司要求金瑞达公司赔偿相应停工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金瑞达公司是否应向中格公司支付工程配套费的问题。中格公司上诉主张金瑞达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向其支付分包工程配套费；金瑞达公司则主张，除已计付配套费的水电、消防工程之外，不存在其他分包工程，中格公司自行分包的工程与金瑞达公司无关。经查，本案鉴定机构已根据金瑞达公司提供的资料计算了水电、消防等分包工程的配套费并计入鉴定意见，中格公司虽主张还有其他分包工程应当计算配套费，但不能提交证据证明金瑞达公司与他人还签订有其他工程分包合同，故其要求金瑞达公司提交相关资料并计付其他分包工程配套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四、关于案涉欠付工程款利息起算点的问题。中格公司认为案涉欠付工程款利息起算点应从工程实际交付之日起计算。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中格公司虽主张案涉工程已于2016年前实际交付使用，但其提交的现场照片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工程确于当时已实际交付使用。金瑞达公司虽认可已于2018年上半年在政府监督下将房屋交付安置户使用，但不能确定具体交付时间。故案涉欠付工程款利息应从中格公司起诉之日起计算，中格公司关于案涉工程款利息应从2016年前起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五、关于一审判决扣除部分质量保修金是否恰当的问题。中格公司上诉认为其只应对案涉工程主体结构承担民事责任，现工程已交付使用，故金瑞达公司应退还全部保证金。本院认为，当事人双方在《泰平盛世B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工程质量保修书》中均约定了工程结算时，金瑞达公司从工程结算总造价中扣除（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且《工程质量保修书》第六条约定：“工程质量验收合格满1年，经确认无任何质量问题后，在10天内支付质量保证金总金额的75%；工程质量验收合格满2年，经确认无任何质量问题后，在10天内支付质量保证金总金额的15%；工程质量验收合格满5年，经确认无质量问题后，在10天内支付质量保证金总金额的10%。”案涉工程虽未办理竣工验收，但金瑞达公司承认其于2018年上半年将房屋交付安置户使用，故根据质量保修书约定的分期返还期限，工程质量保修金的90%部分保修期已满，余下的10%即293795元尚在保修期内，一审判决认定应继续扣留，并无不当。综上，中格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872元，由湖南中格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志红审判员  肖 芳审判员  张赛红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龙菲书记员谭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