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44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汉唐艺术品交易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兴大街30号院3号楼2层D-1073。法定代表人：吕长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刚，北京市声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连莉莉，女，1975年9月10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雅涵，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汉唐艺术品交易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连莉莉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17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汉唐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刚、被上诉人连莉莉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雅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汉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连莉莉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连莉莉承担。事实和理由：1.连莉莉已书面同意2019年12月31日劳动合同到期后不再与汉唐公司续签劳动合同，自2020年1月1日期与汉唐公司形成合作（劳务）关系。连莉莉书面同意关系转换事项后，亦未与汉唐公司形成事实劳动关系。连莉莉参加了2020年1月20日内部合伙人会议，并在阅读并承认《内部合伙人规则》签字一览表上签字，应视为连莉莉在充分了解《内部合伙人规则》及关系转换事项，同意不再与汉唐公司续签劳动合同。连莉莉书面同意关系转换事项后，未再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提交过工作日志，也未再按时到汉唐公司坐班，汉唐公司的规章支付不再适用于连莉莉，汉唐公司与连莉莉之间未形成事实劳动关系。2.我公司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经汉唐公司及中艺公司提出，连莉莉已书面同意不再与汉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该情形下，一审判决认定劳动合同到期时汉唐公司未明确告知连莉莉不再与其续签劳动合同，明显与事实不符。劳动合同到期后，汉唐公司与连莉莉之间的关系转换为合作（劳务）关系，该种情况下连莉莉也应为汉唐公司提供服务。连莉莉书面同意关系转换事项后，为避免连莉莉社保断缴等不利影响，汉唐公司配合连莉莉为其代缴社保，该代缴行为不应成为汉唐公司愿与连莉莉续签劳动合同的理由。3.一审判决错误理解《内部合伙人规则》的关键内容，否认《内部合伙人规则》的适用性，片面截取合伙人会议中对连莉莉有利的内容，错误地认定合伙人会议未就劳动关系处理问题进行实质性解决。4.我公司提交的证据进一步证实，连莉莉严重违反汉唐公司规章制度，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汉唐公司造成重大损害，擅自在外兼职，给汉唐公司造成严重影响，劳动合同到期后，汉唐公司有权拒绝与其续签劳动合同。连莉莉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情形，据此，汉唐公司有权拒绝与其续签劳动合同。5.连莉莉的月工资标准为3000元，并非10000元。2019年9月起，连莉莉的月工资标准调整为3000元，中娱公司应向连莉莉发放的7000元劳务费与汉唐公司没有关系。连莉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汉唐公司的上诉请求。连莉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连莉莉与汉唐公司自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17日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2.判令汉唐公司向连莉莉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拖欠的工资3万元；3.判令汉唐公司向连莉莉支付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自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双倍工资差额3万元；4.判令汉唐公司向连莉莉支付拖欠的2018年年终奖4万元；5.诉讼费由汉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日，连莉莉入职汉唐公司，岗位为财务，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期限自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止。后双方再次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期限自2017年9月1日2019年12月31日止，岗位不变。内容：第八条：连莉莉工作报酬由工资与非工资两部分构成。1.连莉莉月均工资与月均非工资总计10000元。其中月均工资部分计3000元，月均非工资部分计7000元。2.汉唐公司以工资形式向连莉莉支付工资部分，以非工资形式向连莉莉支付非工资部分；非工资部分支付形式的确定或解释权归汉唐公司……。2019年12月31日，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到期，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2020年1月18日，连莉莉参加中国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艺公司）内部合伙人会议，对内部合伙人规则进行讨论，规则第三条1.4条，（2）内部合伙人不再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次日，中艺公司法定代表人询问连莉莉是否同意参加1月20日内部合伙人会议，连莉莉表示“这么多年我一直是员工给您打工，如现在您把我转为公司创始合伙人，能对您和公司有益，同时又能确保我给公司工作劳动的权益受到合法保护，听您的，按您要求的办”。1月20日连莉莉参加了内部合伙人第一次会议，会议决定“节后大家签署合伙人协议”。2020年1月疫情期间，单位通知员工居家办公。1月-3月期间，连莉莉均有工作内容，汉唐公司亦为连莉莉缴纳社会保险，但未支付该期间工资。连莉莉向法院提交了：1.《劳动合同书》，证明连莉莉与汉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12月31日劳动合同到期，汉唐公司应与连莉莉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连莉莉工资收入为10000元。2.考勤记录、《2020年1月日常出勤时间统计表》《公司员工请假审批表》，证明连莉莉2020年1月持续向汉唐公司提供劳动，按时出勤，依规请假，公司未提出异议，双方已建立事实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3.广发银行银企对账截图，证明连莉莉自2020年1月1日起持续为公司提供劳动。4.微信记录，证明连莉莉自2020年1月1日起，持续为公司提供劳动，接受公事分配的任务，并向公司汇报工作成果。公司未提出异议。5.北京市社保保险网服务平台截图，证明汉唐公司接受连莉莉提供劳动，为连莉莉缴纳社保。6.微信记录，证明汉唐公司法人询问连莉莉是否愿意转为中艺公司创始合伙人时，未明示参加1月20日会议将意味着同意与汉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连莉莉认为参加内部合伙人会议是遵从公司的管理安排，同时也表示了要能确保其劳动权益受到保护。7.录音，证明连莉莉在阅读并承认内部合伙人规则签字一览表及会议签到表上的签字，均是在1月20日会议前签的。整个会议过程中，没有人告知连莉莉同意成为中艺公司合伙人即为同意解除与汉唐公司的劳动关系。且连莉莉也明确表示对成为合伙人持观望态度。8.个人所得税扣缴记录，证明汉唐公司发放2018年年终奖5万元，并于2019年1月按全年一次性奖金收入为连莉莉扣税款。9.仲裁裁决书，证明此劳动争议纠纷已经过仲裁前置程序。汉唐公司对上述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均认可。但只认可合同到期日为2019的12月31日。证明目的不认可。汉唐公司只发放连莉莉工资3000元。对证据2，考勤记录都是1月20日合伙人会议之前的，且没有原件。考勤表、统计表及请批表真实性均不认可。认可连莉莉工作到1月20日，之后双方的劳动关系即转变为合伙人关系。对证据3，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仅能体现连莉莉查询过汉唐公司的个别银行账户信息，不能证明提供劳动。对证据4，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1月20日之后有几个微信群，第一个是服务合同群，主要聊的是确立关系转变，讨论后续服务如何做，劳动关系不再存续，但是转为中艺公司、汉唐公司及子公司的合作关系，所以提供劳务服务是没有问题的。其中有些工作是中艺公司的及其他关联公司的工作，恰恰证实了转变的事实。合伙规则已追溯到1月1日。对证据5，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双方确认不续签劳动合同，关系转为合作劳务关系后，汉唐公司为连莉莉缴纳社保是协助关系，怕她社保断缴，与认定劳动关系无关。对证据6，微信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2020年1月19日已向连莉莉征求了意见，转为合伙人是她同意的，她提的要求在法人没有承诺情况下，1月20日自己就来参会了。身份关系转变后连莉莉的合法权益是受到保护的，包括当时协商劳动关系终止的补偿，且不再续签劳动合同是合伙人会议的核心议题。对证据7，录音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这个录音经结合起来看，连莉莉提出的问题是后续操作过程的讨论，因1月18日会议已经对规则进行了讨论，征求了意见。1月20日来参会就是视为对该规则的同意，不是持观望态度，若是持观望态度就不应参会。对证据8，真实性认可。连莉莉领取5万元奖金有亲笔签名。对证据9，真实性认可。汉唐公司向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劳动合同》，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12月31日合同到期。2.2020年1月18日会议录音，证明连莉莉参加了中艺公司于1月18日召开的会议，阅读并参与审议《内部合伙人规则》。会上确认了关系转换事项，即同意做中艺公司内部合伙人的人员将不再续签劳动合同，转为中艺公司的内部合伙人，会上还确认，参会成员自愿选择是否同意关系转换事项，如同意，则应签字确认，并参加后续的合伙人会议。3.微信截图；4.会议签到表，两组证据证明连莉莉同意了关系转换事项，并以中艺公司内部合伙人身份参加20日的会议。5.阅读并承认《内部合伙人规则》签字一览表，证明1月20日内部合伙人会议前，连莉莉阅读、审议并签字承认该规则。6.内部合伙人规则，证明根据该规则，连莉莉已确认不再与汉唐公司续签劳动合同，转为中艺公司内部合伙人，并与中艺公司及汉唐公司等下属公司形成合作劳务关系。该规则实施时间为2020年1月1日。7.1月20日会议记录及录音，证明1月20召开第一次合伙人会议，首先确认了参会人具有合伙人身份，后研究如何落实该规则。8.电子邮箱截图，证明连莉莉最后提交工作日志时间为2020年1月16日，汉唐公司与连莉莉确认不再续签劳动合同后，连莉莉未再提交，双方未再形成事实劳动关系。9.支出凭证，证明连莉莉已领取2018年年终奖。10.工资发放表，证明连莉莉月收入3000元。11.中娱公司兼职费支出凭证，证明中娱公司向连莉莉每月发放的7000元劳务费与汉唐公司无关。12.保密协议，证明连莉莉入职时曾向汉唐公司保证不在外兼职。13.自然人电子税务局截图；14.北京国乐公益基金会审计报告；15.北京中华传统乐会工资发放表，三组证据证明连莉莉在汉唐公司任职期间，还在该两家公司担任专职会计。16.连莉莉与国家梅协总会驻香港办事处的保密协议；17.连莉莉在中国圆梦慈善基金会的承诺保证书，证明连莉莉的其他公司任职情况，汉唐公司均不知情。18.微信截图；19.电话录音，两组证据证明连莉莉在汉唐公司任职期间，无故旷工多日，结合其在外兼职情况，公司有理由相信旷工是为了兼职工作，其行为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20.微信截图，证明公司提前下发了《内部合伙人规则》，征求连莉莉的意见。2020年1月16日上午，公司吕总在微信群中上传有关组织学习讨论该规则，要求办公室主任房崇红给连莉莉发送该规则。12点23分，吕总将连莉莉拉进微信群，并要求2020年1月18日召开合伙人制度讨论会，连莉莉同意参加。21.《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部际联席会议办公室关于印发邮币卡类交易场所清理整顿工作专题会议纪要的通知》清整联办[2017]49号文；22.《北京市金融工作局关于组织辖区内交易场所开展自查自清工作有关事项的函》京金融[2017]70号文；23.北京市石景山金融服务办公室对汉唐公司下发的现场检查通知；24.《关于落实监管要求并调整业务安排的公告》，四组证据证明自2017年1月起，全国开展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回头看工作，受不可抗力影响，汉唐公司于2017年5月在官网发布停止业务的公告，并自此人员逐步减少。25.北京市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回头看”工作涉及企业第一批进行风险提示的通告；26.部际联席会议组织召开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回头看后续工作会议；27.联席会议始开第四次会议部署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攻坚工作，三组证据证明全行业的清理整顿自2017年持续至今未结束。28.北京市电子税务局申报信息查询网页截图；29.北京市劳动局网上申报系统截图，二组证据证明公司营收自2016年起逐年减少，2018年、2019年基本无收入。两年间缴纳社保人数减少50%，目前降为1人。在此背景下，员工薪资减少，劳动关系到期终止、转换为合伙人关系并为关联公司服务，合法合情合理。连莉莉对上述证据1，真实性认可，双方于2019年12月31日劳动合同到期后，连莉莉仍为汉唐公司工作，连莉莉均要请示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财务分管领导的意见并进行汇报，公司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关系。对证据2，《内部合伙人规则》的相对方主体与本案无关联。该规则是中艺公司内部文件，面对的应是中艺公司的员工，连莉莉系汉唐公司员工。该规则与本案所涉的连莉莉与汉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无关联。2020年1月18日会议上中艺公司法定代表人提出施行内部合伙人制度，规则的制定缺乏与员工协商的过程，不是各方合意的结果。该规则为讨论稿，具体条款未最终确定，对连莉莉不具有约束力。对证据3，真实性不认可，内容不完整，与连莉莉提交的不一致。对证据4，会议签到表，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5，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由于该规则的制定和公布缺乏与员工个人协商，连莉莉在1月20日的会议上表示要再看看协议的观望态度。对证据6，合伙人规则是在1月18日发给大家的，汉唐公司未提交其已于2019年12月已向连莉莉公示告知的证据。该规则就是讨论稿，法人要求在2020年春节后让李顺德发给大家最终稿。对证据7，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8，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证据9，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是先让连莉莉签字的，钱并未全部发放。对证据10-11，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12，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和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13-17，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连莉莉并未在外兼职。对证据18-19，与本案无关，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20,真实性不认可，没有提交原始载体，证明目的不认可。中艺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20年1月16日才将连莉莉接入群，此后聊天中也未告知规则一事，仅通知连莉莉周六下午参会。对证据21-27,政策文件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与本案劳动关系无关。对证据28-29,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与本案无关，且无法反映汉唐公司的经营状况。另查，连莉莉于2020年4月17日向北京市石景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石景山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要求汉唐公司：1.确认2020年1月1日至同年4月17日双方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2.支付2020年1月1日至同年3月31日拖欠的工资30000元；3.支付2020年1月1日至同年3月31日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0000元；4.支付拖欠的2018年年终奖40000元。2020年6月3日，石景山仲裁委作出京石劳人仲字[2020]第1532号仲裁裁决，驳回连莉莉的仲裁请求。连莉莉不服裁决，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连莉莉与汉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于2019年12月31日到期后，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连莉莉参加内部合伙人规则讨论会及内部合伙人会议，是否即认定其与汉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即解除，转变为中艺公司合伙人身份。2.连莉莉主张的工资、未续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奖金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针对第一焦点，连莉莉与汉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于2019年12月31日到期后，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连莉莉参加内部合伙人规则讨论会及内部合伙人会议，是否即认定其与汉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即解除，转变为中艺公司合伙人身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劳动合同的，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㈡连续订立两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续订劳动合同的”之规定，连莉莉与汉唐公司签订了两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劳动合同于2019年12月31日到期时，汉唐公司未明确告知连莉莉不再与其续签劳动合同，连莉莉却仍在汉唐公司工作，汉唐公司亦为连莉莉继续缴纳社会保险，应视为汉唐公司愿与连莉莉续签劳动合同。2020年1月18日连莉莉虽参加了“中艺公司”内部合伙人规则讨论会及内部合伙人会议，该规则中第三条1.4条规定，⑵内部合伙人不再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连莉莉系与汉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非中艺公司。根据汉唐公司提交的会议记录（录音）显示，会议过程中合伙人中已经有人提出“有一些跟汉唐公司签的合同，现在是中艺合伙人，这个关系要怎么去明确？汉唐公司的是不是就相当于解除了，这些人是不是都纳入中艺的体系？”，该公司法律顾问一直在阐述“合伙关系和劳动关系之间的关系，有两种关系，一种就是平行关系，可以同时是合伙人又是员工，正常情况下是可以的。另一种是选择关系，就是合伙人，不是员工，另外还一直解释法律规定即确认劳动关系构成的三个条件及如何规避认定劳动关系的问题”。王文娇也提出：“比如像我这样的，之前在汉唐公司签的劳动合同，然后合同到期以后没有签过其他劳动合同，这样的话，我觉得也再明确一下，汉唐公司那个劳动合同算不算终止了？如果算，OK，再签一个解除劳动关系的东西，然后重新再签一个什么？”。房崇红亦表示“他原来按正常应该是汉唐公司跟他签一个解除协议，然后他再来中艺公司，跟你签一个劳务关系”。吕小波提出“现在是为所有人着想，就是你原来有的合同还有，刚才律师也说了，这个方式可以并行”，由此说明该会议对连莉莉与汉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在未解除的前提下，如何加入中艺公司内部合伙人，劳动关系如何在法律层面上进行处理均是明知的，但该会议并未做出实质性的解决，汉唐公司未与连莉莉解除劳动合同，中艺公司亦未与连莉莉签订合伙人协议，在双方未签任何法律文件的情况下，汉唐公司仅凭连莉莉签字认可中艺公司内部合伙人规则并参加了中艺公司内部合伙人会议，即认定连莉莉与汉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已解除，其已转变成中艺公司内部合伙人，缺乏法律依据。针对第二焦点，连莉莉主张的未续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工资、奖金是否符合法律规定。连莉莉与汉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到期后，汉唐公司未与连莉莉续签劳动合同，期间连莉莉仍继续工作，汉唐公司亦为连莉莉缴纳了社会保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汉唐公司应支付连莉莉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未续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0000元。对于连莉莉主张的工资一节，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劳动合同书，合同中明确规定连莉莉工作报酬由工资与非工资两部分构成。1.连莉莉月均工资与月均非工资总计10000元。其中月均工资部分计3000元，月均非工资部分计7000元。2.汉唐公司以工资形式向连莉莉支付工资部分，以非工资形式向连莉莉支付非工资部分；非工资部分支付形式的确定或解释权归汉唐公司。实践中连莉莉每月收入亦按照合同约定的数额及方式分为两部分发放，现汉唐公司仅以7000元收入系其关联公司发放的劳务费与其无关为由抗辩，法院不予采信，故法院对连莉莉主张的月收入为10000元予以采信。连莉莉要求汉唐公司支付其2020年1月1日到3月31日期间工资，法院予以支持。连莉莉主张的2018年年终奖一节，由于连莉莉已签字确认收取了5万元年终奖，在法院规定的举证期限内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签字后公司只实际支付其1万元的证据，故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连莉莉与汉唐艺术品交易所有限公司自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17日期间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汉唐艺术品交易所有限公司支付连莉莉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工资30000元；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汉唐艺术品交易所有限公司支付连莉莉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未续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0000元；四、驳回连莉莉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汉唐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北京电子税务局网页截图，以证明劳动合同期限内，连莉莉负责的纳税申报及缴款业务，多次未按税务机关要求的期限和程序完成工作；2.微信截图，以证明连莉莉劳动合同期内负责纳税申报及缴款业务，2020年1月1日之后，连莉莉即使提供了服务，也属于提供劳务服务，连莉莉提供的劳务已于2020年3月7日终止，之后未向汉唐公司提供过服务。连莉莉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只显示公司有纳税违法情形，不能证明连莉莉存在工作失误；证据2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不能证明连莉莉认可成为中艺公司的合伙人。另，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仍在原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表示异议的，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连莉莉与汉唐公司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12月31日到期，汉唐公司未在合同到期前后告知连莉莉不再续签劳动合同，亦未提出异议，合同到期后连莉莉仍为汉唐公司提供工作，汉唐公司亦为连莉莉缴纳社会保险至2020年3月份，应视为双方仍继续履行合同。汉唐公司上诉主张因连莉莉在《内部合伙人规则》签字一览表上签字且参与了关于合伙人讨论的会议即视为书面同意劳动合同到期后不与汉唐公司续签劳动合同，同意转换事项。但《内部合伙人规则》为中艺公司规则，虽载明“内部合伙人不再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结合两次会议中，参会人对工作身份是否构成劳动关系进行了多次协商，且会议主持者倾向于员工转为合伙人后与中艺公司建立提供服务关系，不建立劳动关系，故本条款中“公司”应指中艺公司，汉唐公司上诉主张该条款指连莉莉确认不与汉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且依据《内部合伙人规则》追溯到2020年1月1日起汉唐公司即与连莉莉终止劳动关系、建立合作（劳务）关系缺乏合理性，本院不予采信。两次会议内容均为对如何建立合伙人制度、如何处理人员进行讨论，连莉莉并未实际成为中艺公司合伙人，汉唐公司主张参会即构成解除劳动合同、同意关系转换，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根据INK"http://129.0.1.101/law?fn=chl357s616.txt&term=14"l"14"t"_blank"第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与劳动者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未签订的，人民法院可以视为双方之间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并以原劳动合同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连莉莉与汉唐公司已连续签订两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续订时应当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审法院判决连莉莉与汉唐公司自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17日期间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汉唐公司主张因连莉莉2019年9月后到中娱公司兼职，故中娱公司每月支付连莉莉7000劳务费，连莉莉的月工资标准为3000元。连莉莉与汉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中载明工作报酬为10000元，汉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连莉莉2019年9月前后的工作内容变化，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降薪达成一致，未就连莉莉2019年9月后月工资标准降为3000元作出合理解释，连莉莉亦不认可。中娱公司为汉唐公司关联公司，连莉莉每月获得劳动报酬数额基本固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上述情况认定连莉莉月工资标准为10000元并判决汉唐公司支付连莉莉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工资3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8日期间，连莉莉向汉唐公司提供了劳动，但汉唐公司未与连莉莉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对汉唐公司不予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8日期间的未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2020年3月9日后，连莉莉未向汉唐公司提供劳动，不存在实际用工行为，故对汉唐公司要求不予支付连莉莉2020年3月9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未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汉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172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1722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1722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汉唐艺术品交易所有限公司支付连莉莉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8日期间未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2298.85元；四、驳回连莉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连莉莉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窦江涛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 韩郭玲书 记 员 陈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