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晋08民终10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国茂，男，1976年2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稷山县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仙，稷山县稷峰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景喜，男，1953年1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稷山县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广业，山西圣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吴重光，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琦，山西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黎明，男，1976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稷山县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东，山西鄂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国茂、黄景喜、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黎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稷山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4民初1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武国茂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稷山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4民初1546号民事判决书；二、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黄黎明的诉讼请求；三、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黄黎明应对其损失承担全部责任。本次事故的发生是被上诉人黄黎明自己造成的，其应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首先，上诉人在庭审中，向稷山县人民法院提交了施工现场的照片，照片中可以很清晰地看到上诉人已经提供了足够的安全保障措施，何况被上诉人黄黎明也是从事这个工作近15年的一个老工人，有足够的工作经验和足够的环境适应能力；其次，事发当天与被上诉人黄黎明同在一块夹板上干活的，还有一个工人，这个工人没有感觉到夹板有任何的异常，完全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受伤时夹板是好的，被上诉人摔下来受伤的原因是自己不小心造成的，综合以上事实，上诉人已尽到安全保障的职责，因此，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二、关于被上诉人黄景喜应承担的责任。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有责任的话，也只应该承担10%的责任，因为被上诉人黄黎明的受伤完全是因为自己不小心摔下造成的，故其自己应承担事故90%的责任，那么上诉人承担的10%的责任相对应的赔偿款，应由上诉人武国茂和被上诉人黄景喜各自承担一半，即双方各承担被上诉人黄黎明所有损失的5%，原因有三：第一，被上诉人黄景喜存在选任过错，选择了没有建筑资质的武国茂为其建房；第二，被上诉人黄景喜还是最大的受益人；第三，上诉人武国茂和被上诉人黄景喜双方已有约定，如果被上诉人受伤除了本人负担的部分外还需要赔偿的话，由双方各半承担，并且被上诉人黄黎明的医疗费用双方就已经按约定一人承担了一半，有零有整，也就是说关于被上诉人黄黎明医疗费双方已经按约定各半承担了，也就是已经实际履行了，而且这种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这一事实有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均认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黄景喜垫付医疗费数额及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电话录音可以证实，而原判在对此事实和证据只字未提的情况下判令被上诉人黄景喜不承担赔偿责任，仅进行经济补偿，对被上诉人黄景喜自愿承担并已经履行的医疗费判令返还明显错误。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稷山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4民初1546号民事判决书，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黄黎明的诉讼请求。 黄黎明辩称，答辩人受雇于武国茂给黄景喜建房受伤，这一事实都无异议，一审判决已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条规定，雇员在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故武国茂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 黄景喜辩称，首先，同意黄黎明答辩意见之外，针对上诉人武国茂提出以下几点答辩意见：一、上诉人的上诉状所称的上诉理由自相矛盾，此次事故黄黎明应该承担全部责任，第二点又提出黄黎明应承担部分责任，所以上诉人的上诉事实自相矛盾；二、要求黄景喜承担相应的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因为本案是侵权受伤，黄景喜在本案没有过错，不应该承担50%的责任；三、黄景喜没有选任过错，因为黄景喜将其房屋承包给武国茂之后，所有工人是由武国茂雇佣，国家没有规定农村建房需要资质；四、要求黄景喜作为受益人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五、黄景喜并没有给武国茂约定对黄黎明损失的赔偿，只与黄景喜所处置的医疗费系其本人的垫付，所以武国茂的上诉请求不应该得到二审法院的支持。 保险公司述称，武国茂是否承担责任及承担责任的比例请求法院予以认定。 黄景喜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系工程受益人，应对被上诉人的损失给予补偿，无法律依据。二、原审时，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承担共同侵权损害赔偿，而上诉人不但没有侵权的事实，更没有过错。一审法院超过被上诉人的请求范围，判令上诉人承担补偿责任，实属判非所请，故理应撤销。三、一审法院认定承揽合同关系错误。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武国茂是承包建房合同，该合同是武国茂承包人，武国茂雇佣被上诉人施工，是简单的劳务承包，而承揽是承揽人以自己的技能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工作成果包含了一定技术性和智力创造性，本案被上诉人是以劳动力付出为主要形式完成工作，故应为承包，并非承揽，其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武国茂之间应为雇佣关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承揽关系错误，判令上诉人补偿无法无据，故提出上诉，请求如前。 黄黎明辩称，黄景喜作为房主，答辩人为其建房受伤，黄景喜应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 武国茂述称，一审法院认定被答辩人系工程受益人，判令被答辩人对原审原告的损失给予补偿明显错误，答辩人认为除了原审原告应承担的责任外，被答辩人应与答辩人对原审原告剩余损失减去原审被告保险公司赔付的50000元后的损失各半承担赔偿责任（一人一半赔偿）。首先，被答辩人黄景喜存在过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定作人不承担赔偿，定作人对定作、选任、指示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原审判决认为原审原告受伤时答辩人提供的工作条件不符合安全工作条件，结合答辩人为原审原告提供的工作条件和之前的工作条件没有区别，所以，被答辩人作为发包人，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答辩人施工时的条件不安全，还选任答辩人为其建房，所以应与答辩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次，答辩人同意为被答辩人干活时，被答辩人一直压低费用包括不支付工人保险费，所以当时答辩人就对被答辩人说“万一出事，你跑不了，一人一半”，这也是被答辩人及其儿子一直同意赔偿份额为一人一半的原因，故原审原告的损失除了自己应承担的部分和保险公司应承担的部分外，剩余损失应由答辩人武国茂和被答辩人黄景喜各自承担一半；第三，原审原告黄黎明的医疗费用答辩人和被答辩人已经按约定一人承担了一半，有零有整，也就是说关于原审原告黄黎明医疗费答辩人和被答辩人黄景喜已经按双方一人一半的约定实际履行了，而且双方这种一人承担一半责任的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这一事实有答辩人与原审原告黄黎明、被答辩人黄景喜均认可的答辩人与被答辩人黄景喜垫付医药费数额（均承担了26450.27元）及答辩人向法庭提供的电话录音可以证实，而原判在对此事实和证据只字未提的情况下判令被答辩人黄景喜不承担赔偿责任，仅对原审原告的损失进行经济补偿，对被上诉人黄景喜自愿承担并已经履行的医疗费判令返还明显错误。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答辩人的答辩意见。 保险公司述称，对于黄景喜与武国茂之间的法律关系及黄景喜承担的责任和比例请求法院予以认定。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第一、二、三项判决，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黄黎明赔偿10000元（减判金额40000元）；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上诉人应根据伤残等级并按照条款约定的比例对被上诉人黄黎明进行赔付，即上诉人仅应承担保险赔偿款10000元。被上诉人黄黎明在上诉人处投保的《吉祥年年A综合保障计划》人身保险，其中约定意外身故或全残时保险金额为50000元。根据该保障计划中《安全宝小额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中“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的约定:将人身保险伤残程度分为一至十级，最重为第一级，最轻为第十级。与人身保险伤残程度等级相对应的保险给付比例分为十档，伤残程度第一级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为100%，伤残程度第十级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为10%，每级相差10%。当同一保险事故造成两处或两处以上伤残时，应首先对各处伤残程度分别进行评定，如果几处伤残等级不同，以最重的伤残等级作为最终的评定结论；如果两处或两处以上伤残等级相同，伤残等级在原评定的基础上最多晋升一级，最高晋升至第一级。同时，根据永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结论，被上诉人黄黎明右侧肩关节损伤致残等级为十级，右侧踝关节损伤致残等级为十级，其伤残未达到全残。因此，上诉人应根据伤残等级并按照条款约定的比例（基本保险金额*伤残比例系数，每级10%赔付保险金，两处以上伤残等级相同，伤残等级在原评定基础上最多晋升一级）对被上诉人黄黎明进行赔偿，即上诉人仅应承担保险赔偿款10000元（50000元*20%=10000元）。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保险合同中约定的身故或全残时的标准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黄黎明50000元实属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 黄黎明辩称，保险公司提供了格式条款，该格式条款免除自身的责任、加重对方的责任、排除对方的主要权利，且保险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对格式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无效，其应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 武国茂辩称，同黄黎明的答辩意见一致。 黄景喜辩称，同意以上答辩人的答辩意见。 黄黎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120000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超过部分由被告武国茂、黄景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武国茂作为包工头承包了被告黄景喜南房和门楼的建造，包工不包料。原告黄黎明受雇于被告武国茂在工地作为大工施工，约定每天工资150元。2019年11月17日早上，原告在干活过程中，从架上掉下来受伤。后原告在稷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8天，花费医疗费49916.63元。被告武国茂、黄景喜各垫付了医疗费、生活费26450.27元。被告武国茂为原告黄黎明投保有“吉祥年年A”人身保险一份，主险保险金额50000元，附险每日意外住院补贴金额10元，意外伤害门诊/住院医疗保险金3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已审核赔付了附加险：住院补助费380元和医疗保险费3000元。被告武国茂、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均向本院提供的是保单的电子凭证。 还查明，根据原告申请法院委托司法鉴定部门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及内固定取出医疗费用等进行了鉴定。2020年9月18日，山西省永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了永济司法鉴定中心[2020]临鉴字第1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被鉴定人黄黎明右侧肩关节损伤致残等级评定为十级；右侧踝关节损伤致残等级评定为十级；内固定物取出医疗费用鉴定为9500元；误工期评定为180日，护理期评定为60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3500元。 又查明，原告黄黎明父亲黄吉福，出生于1954年11月23日；母亲宁水娥，出生于1956年8月27日。黄黎明兄弟姊妹共四人，一个弟弟、两个妹妹。 上述事实有病历及出院证、医疗费票据、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底史村村委会证明及户口本、身份证复印件、交款收据、保单的电子凭证、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是指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在劳务的提供者因劳务活动自身受到损害的，提供劳务一方向接受劳务一方主张损害赔偿时，由双方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原告黄黎明在被告武国茂个人筹建的工程队打工，原告黄黎明和被告武国茂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被告武国茂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对提供劳务一方负有安全保护和劳动保护的职责，被告武国茂在施工过程中没有尽到安全保护职责，致原告摔伤，应承担60%责任。原告黄黎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施工过程中自身未尽足够的安全注意义务，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40%责任。被告黄景喜将其房屋发包给被告武国茂承建，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原告黄黎明请求房主黄景喜承担赔偿责任，认为被告武国茂没有建筑资质，房主黄景喜却将建房工程发包给了没有资质的被告武国茂，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相应责任，而房主自建低层住宅是否需要有建筑资质的建筑队承建法律没有强制性规定。房主黄景喜选择工头武国茂为承揽人建房，无选择上的过失，也没有指使工头违规施工，房主黄景喜不存在过错，原告要求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因房主黄景喜系此项工程受益人，故对原告的损失，给予10000元的经济补偿较妥，其垫付的超过补偿款部分，原告应予返还。原告黄黎明因本次受伤造成的损失数额核定为： 1.医疗费：49916.63元，有医疗机构出具的住院、门诊等收款凭证，本院予以支持。 2.误工费：原告主张180日×160元/日=28800元。但是证人证明原告的工钱为150元/日，误工费应以180日×150元/日=27000元为妥。 3.护理费：原告主张60日×120元/日=7200元。原告的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误工费7200元本院予以支持。 4.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38日×100元/日=3800元。原告的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3800元本院予以支持。 5.营养费：原告主张90日×50元/日=4500元。本院予以支持。 6.鉴定费：3500元，有鉴定机构票据为证，应予支持。 7.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12902+9728）元/年×20年×11%=49786元。原告伤残经临猗司法鉴定中心评定为两个十级伤残等级，原告的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残疾赔偿金49786元，本院予以支持。 8.内固定物取出医疗费用：9500元，有鉴定机构鉴定意见证明，予以支持。 9.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父亲黄吉福，出生于1954年11月23日；母亲宁水娥，出生于1956年8月27日。（14+16）年×9728元/年×11%÷4=8025.6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10.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6000元，原告主张过高，根据相关规定，本院确定3000元。 11.交通费：原告主张300元，符合原告住院治疗及赴外鉴定的实际，本院予以支持。 合计为166528.23元。 对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中关于保险金给付比例的约定，系关于残疾程度对应的赔付比例，法律已经做出了明确规定，该条款中伤残程度对应保险金给付比例的约定，属于减轻保险人赔偿责任的规定，系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并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免责条款，应认定为无效条款。故应支付黄黎明保险金50000元。但是该保险系被告武国茂为原告黄黎明投保的，故该保险赔偿金额应从被告武国茂赔偿金额中扣除。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黄黎明50000元；二、被告武国茂赔偿原告黄黎明因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99916.94元（166528.23元×60%=99916.94元。付款时扣除被告武国茂已付的26450.27元及其为原告黄黎明投保人身保险的理赔款50000元和已经赔付的住院补助费380元、医疗保险费3000元）；三、被告黄景喜补偿原告黄黎明10000元（补偿款从其垫付款中扣除后，超出的16450.27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在赔偿原告黄黎明的50000元中支付给被告黄景喜）；上述一、二、三项相抵后，由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黄黎明33549.73元，给付被告黄景喜16450.27元；由被告武国茂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黄黎明20086.67元。四、驳回原告黄黎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0元，减半收取450元，由原告承担75元，由被告武国茂承担375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武国茂提供两份证据：一、武国茂与黄景喜及其儿子的通话录音，证明：此次事故发生后，黄景喜及其儿子均同意对黄黎明的损失各半承担。二、判例，证明：该判决也判决作为房主的黄景喜承担了赔偿责任。黄黎明质证认为，关于黄景喜及武国茂应承担多少由法院认定。黄景喜质证认为，1、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这个证据已经在一审经过质证，质证的时候黄景喜说录音并非其儿子说的，也没有说均摊的事实；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武国茂提供的录音材料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2、判例不能作为证据来使用，武国茂不应该将该证据作为证据予以提交，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系，所以不属于证据。保险公司质证认为，请求法院依法认定。 本院认为，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被上诉人黄黎明是否应承担全部责任；2、上诉人黄景喜是否应与武国茂各半承担黄黎明的医疗费损失；3、上诉人黄景喜作为受益人承担补偿责任有无法律依据；4、原审认定武国茂与黄景喜之间为承揽合同关系是否正确；5、保险公司是否应按约定比例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焦点1，原审查明，武国茂承揽了黄景喜的建房工程后，雇佣黄黎明从事建房活动，黄黎明与武国茂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黄黎明在建房过程中受伤，双方均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故上诉人武国茂认为应由黄黎明承担全部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2，原审查明，武国茂承揽黄景喜的建房工程时未签订书面合同，为口头合同，本案事故发生后，根据武国茂提供的电话录音，双方约定对黄黎明在医院的费用各自承担一半，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且与黄景喜垫付了黄黎明在医院费用的一半26450.27元相吻合，该费用应认定为黄景喜自愿承担黄黎明医疗费用的一半。原审对该事实未进行认定不当。 关于焦点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均有受益人应当对受害人予以适当补偿的相关规定。 关于焦点4，武国茂按照黄景喜的要求为其建房，包工不包料，武国茂交付工作成果，黄景喜支付报酬，因本案中的建房工程在农村，属自建低层住宅，法律未规定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的建设工程合同，据此，原审确定双方之间为承揽合同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5，黄黎明投保的《“吉祥年年A”综合保障计划人身保险》时，保险公司仅给付保险单，在保险单中并无根据伤残等级按比例进行赔付的约定，且在与之相关的《安全宝小额意外伤害保险》和《附加小额意外伤害医疗费用医疗保险》格式条款中根据伤残等级按比例赔付的约定，属减轻保险公司赔付责任、加重投保人责任的条款，保险公司无证据证明其预先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故原审判决其在50000元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正确。 综上，上诉人黄景喜及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武国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即黄黎明的总损失为166528.23元，扣除黄景喜垫付的医院费用26450.27元，剩余140077.96元，武国茂承担60%的责任，即84046.78元，减去保险公司负担的50000元，以及保险公司已赔付的住院补助费380元、医疗保险费3000元、武国茂垫付的26450.27元，武国茂应再赔偿黄黎明损失4216.5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西省稷山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4民初15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 二、变更山西省稷山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4民初15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黄黎明50000元； 三、上诉人武国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黄黎明各项损失4216.51元。 四、上诉人黄景喜赔付黄黎明26450.27元（已支付）； 五、驳回上诉人黄景喜、保险公司、武国茂的其他上诉请求及被上诉人黄黎明原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00元，减半收取450元，由原告承担75元，由被告武国茂承担3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负担900元，由上诉人武国茂负担300元，由上诉人黄景喜负担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军武 审判员  王玉林 审判员  张 杰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李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