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9民终22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炳雁，男，1966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南皮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清，河北震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国会，男，1969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南皮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席林发，河北海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迟晓龙，河北海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炳雁因与被上诉人温国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南皮县人民法院（2020）冀0927民初1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炳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其实就是双方当事人是否约定了借款利息。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约定了借款利息，并且月息2%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1.原审法院应当采纳双方都认可的书证（借条）而没有采纳。被上诉人在原审中出具的证据《借条》，是上诉人亲笔书写，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我方对此证据的真实性完全认可，但此书证借条上并没有约定利息。借条上只有借款数额和我方本人的签名及出具时间年月日。对约定利息这么重要的关键问题双方当事人不会忽略和遗忘，借款利息没有约定就是没有约定。对方在原审中申请了两个证人出庭，两个证人都某是和双方当事人等一起喝酒吃饭，但我方对两个证人根本就不认识，也从来没有在一起吃饭的事情，这纯粹是对方编造出来的故事。再说两个证人的证言都不能自圆其说，对于这样的证人证言我方根本就不认可。但原审法院放着双方都认可的书证（借条）不予以采纳，偏偏听信所谓的证人证言。按照法理，书证效力应当大于证人证言，借条更是证据之王。原审法院应当采信书证（借条），依照《合同法》第211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但原审法院做出了恰恰相反的认定。2.原审法院认定每月转款1万元是约定的2%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双方的借条并没有约定还款时间，我方随时可以还款，并不存在任何不妥。而且我方还款并没有所谓规律可言，最大的一笔是10万元，另外有5万元、2万元、1.5万元、1万元和500元六种数额不等。还有就是我方借款开始是30万元，后来一共是50万元，也无法证明原审法院所谓的“可以证实我方向对方借款时约定了月利息2%。”3.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当支持对方的借款利息，但退一步说原审法院判决的利率也是错误的。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决定》第二十六：将第三十三条改为第三十二条，修改为:“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而原审判决年息24%是适用法律错误。纵观本案可以看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我方有证据证明当事人双方没有约定借款利息。 温国会答辩称，1、关于案件事实部分，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是很好的朋友关系，2013年4月20日被答辩人向答辩人借款30万元，约定月利率百分之二即月利息6000元，借款以后被答辩人于2013年5月20日、2013年6月21日、2013年7月22日、2013年9月25日、2013年8月23日分别支付6000元，共计支付利息3万元。2013年9月28日被答辩人再次向答辩人借款20万元，共计借款本金5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两笔借款归为一笔借款，约定月利率百分之二即月利息为10000元，且该约定有证人予以证实。50万元借款协议达成后，被答辩人于2013年10月25日、2013年12月3日、2013年12月26日分别支付利息10000元，共计支付利息3万元，之后被答辩人称自己资金紧张请求给答辩人延期支付利息，因此自2014年1月至8月期间被答辩人没有支付给答辩人过利息，在此期间即2014年2月12日在被答辩人已经支付3万元利息的情况下给答辩人出具借条仍为50万元，2014年9月被答辩人继续支付利息即自2014年9月25日-2020年6月9日其断断续续共支付利息30笔，总计53万元，其中1万元20次，10万元1次，5万元2次，1.5万元2次，2万元5次。2、被答辩人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首先双方自借款30万元、50万元之后均存在支付利息的情况，被答辩人借款30万元后按照月利率百分之二支付5个月的利息3万元，借款50万元后在2014年2月12日出具借条之前支付三个月利息3万元。如果如被答辩人所说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被答辩人就不会在已经支付给答辩人3万元的情况下不扣除借款数额仍出具50万元的借条，显然被答辩人实际支付利息的行为与其陈述相互矛盾，而真相就是双方约定了月利率百分之二的利息，且双方已实际履行，借款合法有效。其次被答辩人实际还款已经超过了50万元，且30笔还款中三分之二为1万元，也能够说明约定利息的事实，根据答辩双方原审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被答辩人在答辩人处借款50万元后总共支付给答辩人56万元，出具借条后总共支付53万元，如果按照被答辩人的说法不存在利息其不可能多支付6万元给答辩人，由此也能够印证双方约定了利息的事实。再者两名证人庭审时均陈述明确听到被答辩人承诺给答辩人按月利率百分之二支付利息，结合被答辩人付款的时间及金额进一步充分说明约定利息的事实。且证人商某明确说明吃饭时间是在借款50万元之后，在饭桌上被答辩人承诺支付答辩人利息。最后双方虽为朋友关系，被答辩人借款30万元时答辩人就收取了利息，后面借款50万元后实际也收取了利息，说明双方的交易习惯自始至终都有利息的约定，何况被答辩人借款50万元至今已有7年之久，如果按照被答辩人的说法不存在利息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也不符合常理而且根据被答辩人的银行流水显示其具有还款能力，答辩人也不可能与其达成免除利息的约定。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本规定施行后（施行时间2021年1月1日）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也就说明自2020年8月20日之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民间借贷案件适用该规定。温国会起诉时是在2020年8月20日之前，双方之间的借贷纠纷适用之前的规定，不适用新的司法解释。 温国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50万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朋友关系，被告向原告借款。2013年4月20日原告在农行南皮支行转入被告账户30万元。2013年9月28日原告通过农行ATM机转入被告账户20万元。2014年2月12日被告为原告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温国会现金500000元，计伍拾万元整，被告签名予以确认。被告自2014年9月15日至2020年6月9日分31次转入原告以及原告女儿温雅静账户共计530500元，其中500元为被告给原告的礼钱，原告自认收到被告转来2013年10月、12月给付的利息3万元。 原告申请证人商某、姜某出庭作证，二证人与原、被告均系朋友关系。证人商某陈述，原来被告向原告借款30万元，约定有每月2分的利息，后来被告又向原告借款，一起吃饭时被告提到约定利息为每月2分。证人姜某陈述，被告多年前向原告借款30万元，并出具借条，上面写明月利息2分。后来被告又向原告借款20万元，在吃饭时被告提到按月利息2分给付原告。被告对二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对上述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原告提交了被告出具的欠条，该欠条内容清楚，能够证明被告欠款50万元的事实，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应予支持。根据被告提供的银行转账明细中显示，在被告借款初期，被告每月给原告转账1万元的规律以及庭审中二证人的证言可以证实被告向原告借款时约定月利率2%，该利息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利息以50万元为本金，自2013年9月28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判决履行完毕止。原告自认与被告提交的转账记录，被告已给付利息56万元，应予扣除。 综上所述，被告李炳雁偿还原告借款50万元及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遂判决：被告李炳雁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原告借款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50万元为本金，自2013年9月28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判决履行完毕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被告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温国会提交银行明细表一份，该明细表显示2013年5月20日、2013年6月21日、2013年7月22日、2013年8月23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分别支付6000元；2013年12月3日、2013年12月26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分别支付10000元，该证据和之前提供的银行流水能够相互印证，证明被上诉人所说的八笔共6万元系李炳雁支付给温国会的利息，双方存在约定利息的事实。李炳雁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但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这个银行调取的明细与被上诉人一审陈述以及二审第一次开庭的陈述都不一致，并不能证明双方约定的利息和具体的利率，特别是到2014年2月12日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借条，又形成了一个新的法律关系，借条上并没有约定利息，从此点看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所讲的利息与被上诉方所讲的利率不符合。 其余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虽然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但关于利息的约定既可以采取书面形式也可以采取口头形式。通过上诉人一审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在上诉人借款初期，上诉人的转账金额有明显的规律可循，结合被上诉人一审申请法院调取的银行明细表、二审提交的银行明细表及证人证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时约定月利率2%，并无不当，亦符合民间借贷的一般做法，利息标准亦未超出法律规定范围，属于有效约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李炳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李炳雁负担8,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 娜 审判员 位海珍 审判员 葛淑红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肖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