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4民终8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展飞。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瑾，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桃，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源天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则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广东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源天工程有限公司梅州分公司。负责人：杨惠，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冯展飞、广东省源天工程有限公司（下称“源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源天工程有限公司梅州分公司（下称“源天梅州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1402民初3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展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双方关于管理费的约定依法无效，被上诉人无权收取管理费。依据：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据《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业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承包人因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与他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依据《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及第七百九十一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认定无效。”2.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最高法民申2792号裁定书认定：《天池店煤业有限公司建筑项目承包责任书》认定无效后，关于管理费的条款亦应无效，故天池店公司关于应扣除5%质保金和3%管理费，仅应支付92%工程价款的主张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无权收取上诉人管理费。二、工程纠纷中被上诉人仅产生律师费20000元，其应自行承担全部律师费及差旅费用，一审判决双方共担（上诉人承担7成）于法无据。1.被上诉人仅举证其就涉案工程支付律师费用20000元整；2.被上诉人并未举证其所主张的差旅食宿费用与工程纠纷存在关联，实际上，由于上诉人无法单独提起诉讼，才请求被上诉人以合同签署一方的名义提起诉讼，上诉人作为实际施工方了解案件情况，全程参与诉讼并承担了诉讼过程中产生的合理必要差旅食宿费用，而被上诉人人员产生的相关费用支出既不合理也无必要；3.被上诉人收取管理费的前提是其应当举证其对涉案工程承担了管理职责，其已经在此前的已收工程款中收取了高额管理费用，应当承担相应的管理职责(包括自行承担相应的诉讼成本），上诉人不应共担。三、利息107177.42元应当全额归上诉人所有。1.利息产生完全是基于涉案工程款迟延支付，上诉人作为实际施工方承担建设工程的全部费用支出，包括人工、材料等，上诉人实际承担了迟延收款产生的全部损失，该利息实际不足以弥补上诉人损失；2.被上诉人仅仅提供资质供挂靠使用，坐收挂靠管理费用，完全不承担建设施工的风险和成本，工程款的迟延支付并未导致其任何损失，其无权、无法律依据获得利息补偿。四、被上诉人怠于履行支付义务，应当承担向上诉人支付相应利息。涉案款项的支付并不存在任何争议，被上诉人明知其应付而不付，应当向上诉人支付相应利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严格适用法律，支持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源天公司、源天梅州分公司辩称，1.上诉人冯展飞主张答辩人无权收取管理费的法律依据错误，上诉人冯展飞自愿交纳管理费，管理费不属于人民法院强制判决的款项。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而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20]25号）。答辩人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包方，为合同签订、履行和拿回工程承包款等尽到了相应的管理责任，其收取管理费具有合理正当性，且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在工程内部承包时，答辩人与上诉人冯展飞就收取管理费达成了一致意见，上诉人冯展飞对答辩人扣除管理费也是没有异议的，应视为上诉人冯展飞的自愿给付行为，属于处分自身权益的问题。2.上诉人冯展飞应完全独自承担律师费52000元、误工费78000元及差旅费、住宿费、误餐费共36376.88元。答辩人因工程承包与他人产生三次纠纷，包括案外人张明顺与答辩人之间的劳动争议案、案外人钟巨丰等19人与答辩人的劳动争议案及答辩人与青州公司支付工程款纠纷案，答辩人三次均委托律师前往处理，有《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记账凭证等证据为证，证实了律师费的实际产生和支出共52000元，且都是因工程所发生的诉讼，其费用应由上诉人冯展飞最终承担。对于误工费、差旅费、住宿费、误餐费等是答辩人为挽回公司损失而产生的合理费用支出，如果没有这些费用支出，答辩人就无法拿回工程款，上诉人冯展飞也拿不到工程款。同时，上诉人冯展飞在一审中并没有举证其产生具体多少误工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上诉人冯展飞是最终利益（工程款）的享有者，应由上诉人冯展飞完全承担差旅费、住宿费、误餐费。3.利息107177.42元应完全或至少一半由答辩人享有。该利息是在答辩人的努力之下，通过各种诉讼手段拿回工程款而产生的，没有答辩人的诉讼行为，上诉人冯展飞根本拿不到工程款，也拿不到利息。所以，该利息理应由答辩人享有或者至少享有一半，方显公平合理。源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粤1402民初34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冯展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律师费12000元不由冯展飞承担，系认定错误。案外人张明顺在2018年3月9日以与上诉人源天公司存在劳动纠纷为由提起诉讼，上诉人源天公司为此聘请律师支出律师费12000元（有《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审批单》《支付申请表》《单位客户专用回单》《记账凭证》为证），该律师费是因上诉人源天公司基于工程承包业务与案外人发生纠纷而引起的。依照冯展飞的说法，上诉人源天公司的工程承包是由冯展飞内部承包而来，既然如此，上诉人源天公司因工程承包而应诉和为维护承包利益而发生的费用，当然也应顺次传递由冯展飞承担。同样，若产生不利后果也会转移到冯展飞身上，冯展飞由此也会少拿到工程款。该律师费用12000元和另外两笔律师费用（共40000元）产生的道理是一样的，都是因工程承包和防止承包利益受损而发生的，依据承包关系最终都应由冯展飞承担，否则会出现判决自相矛盾的问题，即部分律师费由冯展飞承担，部分律师费冯展飞不承担。因此，一审判决认定错误，应予纠正。二、一审判决不予计入误工费78000元，属明显不当。上诉人源天公司为追讨工程款，分别在2017年9月21日-9月27日、2017年11月5日-11月8日、2017年12月22日-12月29日、2018年5月30日-6月1日、2019年2月22日-2月27日、2019年6月5日-6月6日派出两位公司员工出差，共计产生78000元误工费。该误工费也是上诉人源天公司为挽回公司损失而产生的合理费用支出，如果没有该费用支出，上诉人源天公司也就可能无法拿回工程款，冯展飞也拿不到工程款。同时，冯展飞在一审当中，并没有举证其产生具体多少误工费，因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应视为冯展飞没有产生误工费。所以，一审法院按照对等原则均不计入误工费的判决，没有法律依据，判决明显不当，应由冯展飞完全承担该误工费。三、一审判决差旅费、住宿费、误餐费、律师费、利息等分成承担，亦属不合理。一审判决差旅费（28681元）、住宿费（6629.88元）、误餐费（1066元）和律师费（40000元）共76376.88元由源天公司承担三成，同样没有法律依据，也不合理。因为这些费用产生完全是为了冯展飞的利益，在上诉人源天公司的积极诉讼下，上诉人源天公司拿回了工程款，冯展飞才拿到承包款。反之，如果没有上诉人源天公司的诉讼（当然也不会产生这些费用），冯展飞一分钱也拿不到（因为其不是诉讼主体）。所以，冯展飞是最终利益（工程款）的享有者，其应完全承担该总费用，而不是由上诉人源天公司和冯展飞分成分担。四、利息107177.42元应完全或至少一半由上诉人享有，一审判决失当。一审判决认为“执行到的利息107177.42元，因主要是由原告名下工程款产生，原告分享七成，被告分享三成”，而从实际来看，如果没有上诉人源天公司的旗号，冯展飞根本不可能自己承包到工程。同时该利息也是上诉人源天公司通过各种诉讼手段拿回工程款而产生的，没有上诉人源天公司的诉讼行为，冯展飞照样拿不到工程款，也拿不到利息。所以该利息理应由上诉人源天公司享有，或者至少享有一半，这样方显公平合理。五、一审判决遗漏税费方面的审理，应由冯展飞承担。上诉人源天公司在一审答辩中要求冯展飞承担税费（开具增值税发票缴纳相关税费）23197.11元，而一审法院在审理中没有作出回应，遗漏了审理内容。该税费己由上诉人源天公司承担和支出，若冯展飞要求拿回工程款，也应承担由此而产生的税费。综上，基于以上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源天公司认为一审判决第一项既没有正确认定案件事实，也没有法律依据，明显不当也不合理。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以保护上诉人源天公司的合法权益。冯展飞辩称，1.关于律师费。源天公司为收回涉案工程款仅产生了20000元的律师费用，其余的均与本案无关。2.关于误工费。源天公司明知答辩人陪同律师前往当地开庭，且也仅有答辩人知悉案件情况，源天公司的员工完全没有共同出行的必要。其员工公费出差旅游的费用与本案无关，让答辩人承担误工费更是于法无据，于理不合。3.答辩人不应当承担差旅、食宿、误餐、律师费成本。源天公司就涉案工程已经违法收取巨额管理费用，其应当承担相应的管理职能，该管理费用对应的职能就包括源天公司应当采取积极措施追回工程款，因此产生的律师费及律师差旅费应由源天公司承担。4.工程款利息与源天公司无关，源天公司无权分享。答辩人才是长期无法收回工程款而产生实际损失的工程施工人，源天公司分享利息完全没有事实或法律依据。5.税费事宜并非人民法院管辖范围，源天公司应依法纳税，与答辩人无关。6.源天公司收取管理费于法无据，且答辩人一审提交的证据第50页，经双方对账结算时结算单上所呈现的管理费为104495元，该管理费答辩人保留追回的权利。7.源天公司的答辩意见自相矛盾，其称因为其承担了相应的管理责任所以其应当收取管理费，那么其所指的承担的管理责任内容如何？其依法承担开票、税负以及基于管理而产生诉讼，正是其所指的承担管理的表现形式，自然不应当基于其所指的承担管理责任再收取额外的费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源天公司的上诉请求，并改判支持答辩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源天梅州分公司辩称，与源天公司上诉意见一致。冯展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源天梅州分公司向原告转付青州市水利建筑总公司支付的工程款538580元、利息107177.42元、案件受理费4876元及前述款项的利息（利息以款项总额650633.42元为基数，2019年8月19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2019年9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6月1日起计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被告源天公司对被告源天梅州分公司的全部偿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全部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撤回要求被告支付4876元案件受理费及相关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据四川省汶川县人民法院（2017）川3221民初244号《民事判决书》（下简称244号判决）源天公司主张的事实与理由，源天公司与青州市水利建筑总公司（下简称青州公司）于2012年4月5日签订《四川省卧龙皮条河熊猫水电站机电设备及其辅助设备安装合同协议书》，约定青州公司将2X12MW水轮发电设备及其辅助设备安装工程分包给源天公司施工，安装合同安装费用包干为人民币1738800元。合同签订后，1#机组于2013年4月29日全部安装完成，2#机组于2013年5月30日全部安装完成，主机、辅机、电气所有的安装工作在2013年6月30日结束。青州公司于2013年9月作出并提交业主的《四川卧龙皮条河熊猫水电站改扩建工程水轮发电机组启动试运行机电安装自检报告》显示工程安装完成并合格，青州公司于2014年9月3日作出并提交业主的《关于卧龙皮条河熊猫水电站两台机组投入72小时试运行后的工作总结报告》显示均通过满负荷72小时试运行，机组运行状况良好，各项运行参数均符合国家规范要求。工程施工过程中，源天公司多次向青州公司提交《申请付款报告》，但青州公司只分四次支付了工程款合计1130220元。工程完工并验收合格后，源天公司多次要求青州公司付款，后青州公司项目负责人司聿斌与源天公司项目经理冯展飞于2015年12月22日签订《四川省卧龙皮条河熊猫水电站2X12MW水轮发电设备及其辅助设备安装工程对账单》，加上青州公司代源天公司支付的电气试验费与定、转子耐压试验费70,000元，双方确认青州公司已向源天公司支付工程款共1200220元，仍欠工程款538580元。244号案汶川县人民法院经审理后对源天公司主张的事实基本予以认定，并作出判决：青州公司应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源天公司工程款538580元及利息（利息以53858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3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止）。青州公司不服判决上诉。2019年2月26日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32民终1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内容：一、青州公司于2019年3月10日前向源天公司支付工程款100000元，于2019年7月31日支付剩余工程款400000元；二、上述款项支付完毕后，青州公司与源天公司就案涉工程的债权、债务全部终结；三、如青州公司未按第一项协议约定时间支付款项，则应按244号民事判决向源天公司支付工程款538580元及利息（利息以538580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23日起计至本金付清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因青州公司未按法院调解书履行债务，源天公司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后收到法院执行款655509.42元，其中包括工程款538580元、利息107177.42元、案件受理费9752元。经查，上述机电设备安装工程实际由原告负责完成，源天公司收取综合费（管理费）12.5%。被告已支付原告工程款1025725元。执行款项到位后，原告要求被告转付，但双方因对起诉青州公司案所产生的律师费、差旅费等各项费用的承担产生分歧，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被告一直未支付。原告催讨无果后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被告还应支付给原告的款项数额。案涉机电设备安装工程以被告源天公司名义承领，但具体安装由原告负责完成。原告没有相关资质，但因其负责安装的机电设备已投入运行，源天公司已收到全部工程款，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扣除管理费外的剩余工程款可予支持。被告源天公司收到的工程款1668800元，在扣除12.5%管理费127350元【（1668800-主材费650000）×12.5%】和已支付给原告的1025725元工程款后，本应再支付515725元给原告。但因有部分工程款是被告源天公司通过诉讼程序向青州公司追回，为此产生了律师费、差旅费、住宿费、误餐费、误工费等。上述费用如何承担原、被告事先并无约定。因该费用是被告为双方共同利益而支付，故对合理、合法的部分原、被告内部间应进行分担，原告分担部分可在上述515725元中扣除。首先是对因诉讼产生的合理、合法费用的确定。被告出具的《四川卧龙皮条河熊猫电站诉讼期间分公司支付费用统计表》列举的差旅费、住宿费、误餐费均有入账凭证及原始单据为凭，予以认定。但列举的律师代理费中2018年4月2日的12000元是张明顺（案外人）与源天公司劳动争议案的律师费，与追讨工程款无关，应予剔除；其余两笔各20000元的则与青州公司诉讼案有关，且有代理合同、发票、入账凭证为证，予以认定。列举的误工费共78000元因无证据证明被告已支出，且原告追讨债务、结算、陪同诉讼也有同样损失，根据对等原则本院均不计入。综上，被告与青州公司诉讼案支付的合理、合法费用为差旅费28681元+住宿费6629.88元+误餐费1066元+律师费40000元=76376.88元。该费用因原告是承包工程主要受益方，酌情由原告承担七成，被告承担三成。对执行到的利息107177.42元，因主要由原告名下工程款产生，由原告分享七成，被告分享三成。经核算，被告本案应支付给原告的款项数额为515725-（76376.88×70%）+（107177.42×70%）=537285.37元。因执行款由被告源天公司收取，而被告源天梅州分公司的民事责任依公司法由总公司承担，故该537285.37元由被告源天公司直接支付给原告。对于原告诉请的利息，因双方对被告应付款项一直有争议，在争议解决前被告未支付存在合理性，故不予支持。被告源天公司主张支付款项原告应先开具发票，因双方对此并无事先约定，且税务发票体现的是国家与纳税人的纳税关系，是一种行政管理行为而非法定的先履行抗辩事项，故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广东省源天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支付537285.37元给原告冯展飞；二、驳回原告要求被告广东省源天工程有限公司梅州分公司支付款项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被告源天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按规定减半收取为5153.17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源天公司负担4277元，原告负担876.17元。二审中，源天公司提交了：1.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审批单、支付申请表、单位客户专用回单、记账凭证，拟证明源天公司因案外诉讼支付律师费12000元；2.源天公司四川卧龙熊猫电站机电安装后期诉讼付款结算单、四川卧龙皮条河熊猫电站诉讼期间分公司支付费用统计表，拟证明源天公司为拿回工程款而支付税费23197.11元、误工费78000元及其他费用。3.增值税交款表、纳税证明，拟证明源天公司已实际支付税款23197.11元，应由冯展飞承担。冯展飞质证认为，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与本案无关，源天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源天公司日常费用的审批单、申请表等都是其内部使用的文件，完全基于其内部的主观意识可以调整，并不能证实客观事实，对其三性不予认可；案涉工程是由冯展飞实际施工，就涉案工程的诉讼也完全是冯展飞在跟进，源天公司并无必要派遣工作人员，且冯展飞实际支付了大部分差旅费，与涉案工程相关的费用仅产生20000元，源天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余的32000元与本案有关；依法纳税是源天公司的法定责任，税费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的管辖范围。源天公司在二审中补充提交了该公司与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签订的三份委托代理合同，委托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钟巨丰诉源天公司劳动争议案，律师费20000元；张明顺诉源天公司劳动争议案，律师费12000元；源天公司诉青州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律师费20000元，共52000元。冯展飞质证认为，钟巨丰、张明顺等人诉源天公司劳动争议案与本案无关，该律师费不应由冯展飞承担。本院另查，钟巨丰等17人诉源天公司劳动争议案【（2017）川3221民初194号】，四川省汶川县人民法院裁定准许钟巨丰等人撤回起诉；张明顺诉源天公司劳动争议案【（2018）川3221民初59号】，四川省汶川县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张明顺的诉讼请求。源天公司于2019年5月20日收到四川省汶川县人民法院涉案执行款655509.42元，其中包含工程款538580元、利息107177.42元、案件受理费9752元。另查，根据源天公司《四川卧龙皮条河熊猫水电站机电设备安装工程任务书》（源天经营任字【2012】141号），源天公司将诉争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按工程总价1738800元减去主材费650000元后收取12.5%的综合费，由源天梅州分公司负责组织施工。根据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原源天梅州分公司经理王新强向源天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冯展飞于2011年10月至2013年12月任源天梅州分公司副经理，2012年4月，冯展飞通过个人关系承接了本案诉争工程，当时，源天梅州分公司考虑到项目工程量小、路途遥远，且是冯展飞个人关系承接，因此决定由冯展飞个人以内部承包方式施工，除向源天公司上缴12.5%外，其余费用由冯展飞个人承包，自负盈亏。根据冯展飞与源天梅州分公司原负责人王新强、原项目主管经理共同签名确认的《广东省源天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卧龙熊猫电站机电安装前期付款结算单》，源天梅州分公司在收到1130220元工程款后，扣除12.5%的管理费104495元，已将其余1025725元工程款支付给了冯展飞。源天公司和冯展飞均对上述已收工程款及管理费的金额没有异议。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实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源天公司将其承包的涉案工程在收取一定比例的管理费后交由源天梅州分公司承包施工，源天梅州分公司又将涉案工程以内部承包方式全部交由冯展飞具体完成施工任务，故本案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诉争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与履行以及冯展飞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均发生在2021年1月1日之前，故本案系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源天梅州分公司将涉案工程以内部承包的方式转包给冯展飞个人，源天公司只收取管理费（综合费），源天公司及源天梅州分公司不承担具体施工任务，也不承担经营风险；而冯展飞并不具备承包涉案工程的施工资质。故源天公司、源天梅州分公司与冯展飞之间就涉案工程形成的事实上的工程转包合同关系，因违反了我国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无效。根据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1.诉争的律师费及差旅费、误工费、住宿费、误餐费等由谁承担；2.诉争的工程款利息归谁所有；3.诉争工程款的税费由谁承担；4.源天公司对诉争的款项应否支付利息。首先，关于诉争的律师费及差旅费、误工费、住宿费、误餐费等由谁承担的问题。1.律师费问题。源天公司上诉主张诉争的52000元律师费应由冯展飞承担，而冯展飞则只认可其中的20000元律师费与本案有关，其余32000元律师费与本案无关。根据源天公司提供的委托代理合同及相关诉讼文书，源天公司主张的律师费由三个案件构成，包含钟巨丰等17人诉源天公司劳动争议案、张明顺诉源天公司劳动争议案及源天公司诉青州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其中，钟巨丰诉源天公司劳动争议案的律师费支出20000元，该案以钟巨丰等人撤诉结案；张明顺诉源天公司劳动争议案的律师费支出12000元，该案的结果为受案法院判决驳回张明顺的诉讼请求。因源天公司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该两案与本案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且是冯展飞的原因造成的，故源天公司主张上述两案因聘请律师而支出的律师费共计32000元应由冯展飞承担的依据不足，不予采信。至于源天公司因诉青州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而支出的20000元律师费，属于追索本案诉争的工程款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可以计入成本支出。2.关于差旅费、误工费、住宿费、误餐费等问题。源天公司上诉主张，为追讨涉案工程款，源天公司派出两位员工出差，产生误工费78000元、差旅费28681元、住宿费6629.88元、误餐费1066元，共计114376.88元，均应由冯展飞承担。由于涉案工程实际是由冯展飞负责组织人员完成施工的，冯展飞对履行源天公司与青州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情况最为清楚，也是该施工合同承包方权利义务的实际承受者，故源天公司除聘请专业律师提供法律帮助外，尚派出两名该公司员工全程参与，实无必要，也未征得冯展飞的同意。故上述源天公司员工因受公司指派出差而产生的实际开支和依据有关规定可享有的出差补助等，属源天公司正常开展经营活动的支出。况且，向发包方追收工程款也是源天公司作为承包人而收取工程管理费所应承担的义务。因此，源天公司诉青州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的支出，除因聘请律师支出的20000元律师费属合理开支外，源天公司主张劳动争议案的律师费32000元，员工的误工费、差旅费、住宿费、误餐费合计146376.88元均应由冯展飞承担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其次，关于诉争的工程款利息归谁所有的问题。青州公司作为发包方，因拖欠涉案工程款而依生效判决支付了利息107177.42元，源天公司上诉主张该利息归其所有或至少应由其享有一半，而冯展飞则上诉主张该利息应全部归其所有。诉争的利息属因工程款而产生的孳息，其归属应随工程款的归属。执行法院根据四川省汶川县人民法院（2017）川3221民初244号民事判决，将青州公司拖欠的工程款538580元及利息107177.42元、案件受理费9752元均已执行到位并支付给源天公司。由于按照约定，源天公司按工程款的12.5%收取管理费，以实际收到的工程款总额1668800元计，源天公司收取的管理费为127350元，已先行收取了104495元的管理费，故通过诉讼强制执行的538580元工程款中，包含了源天公司22855元的管理费。按此比例计算，因538580元工程款产生的利息中，源天公司可得4287元利息，冯展飞可得102890.42元的利息。源天公司、冯展飞均上诉主张全部利息归一方所有，均缺乏依据，应按双方对工程款的占比分别享有。再次，关于诉争工程款的税费由谁承担的问题。源天公司上诉主张应由冯展飞承担23197.11元的税费。依法纳税是每个纳税义务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由于源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为冯展飞代为缴纳依法应由冯展飞个人承担的税费，故对源天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信。最后，关于源天公司应否支付诉争款项利息的问题。冯展飞主张源天公司应支付因未及时支付诉争款项的利息，源天公司抗辩因双方对支付金额存在分歧才导致未及时向冯展飞支付涉案款项。由于双方对涉案款项的分配约定明确，在前期工程款的支付中也是按约定履行。鉴于涉案款项已由源天公司于2019年5月20日收取，故冯展飞要求源天公司支付占用其款项期间的利息有理，予以支持。一审以双方对源天公司应付款项一直有争议，在争议解决前，源天公司未支付存在合理性为由，判决驳回冯展飞要求源天公司支付诉争款项利息的诉讼请求不当，予以纠正。综上，源天公司已通过诉讼及执行，收到青州公司支付的工程款538580元及其利息107177.42元；冯展飞仍应支付源天公司管理费22855元；源天公司因与青州公司诉讼而支出的律师费20000元，按比例分担，源天公司应自行承担800元，冯展飞承担19200元；107177.42元利息中，源天公司按上述工程款比例可得4287元，冯展飞可得102890.42元。因此，源天公司应支付冯展飞的金额为：538580元+107177.42元-22855元-19200元-4287元=599415.42元。冯展飞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有理部分予以支持，其余请求予以驳回。源天公司的上诉依据不足，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部分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1402民初3449号民事判决；二、广东省源天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冯展飞支付599415.42元及其利息（以599415.42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21日起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从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驳回冯展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53.17元（已由冯展飞预交），由冯展飞负担412.26元，广东省源天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740.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6.34元，由冯展飞负担824.51元，广东省源天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481.83元。冯展飞、广东省源天工程有限公司已分别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306.34元，本院退回冯展飞9481.83元，退回广东省源天工程有限公司824.5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庆浪审 判 员 幸庆迈审 判 员 曾柳青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 辉书 记 员 朱 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