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京0114执异332号异议人（利害关系人）：西宁惠东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南山东路7号城东区创新创业大厦B座7楼。法定代表人：李亚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邰阳，北京市北方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林荔敏，男，1976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莆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北京市汇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江苏中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阜宁县阜城大街72号。破产管理人：江苏仁禾中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梁泽泉。委托诉讼代理人：智晚星，男，1983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盐城市。在本院执行林荔敏与江苏中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执行依据：（2011）昌民初字第4343号民事判决书；执行案号：（2012）昌执字第438号]过程中，异议人西宁惠东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西宁惠东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请求：立即停止对西宁惠东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名下财产520万元的执行。事实与理由：一、案外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执行的520万元，并非是被执行人江苏中苑公司对第三人西宁惠东公司的到期工程款债权，而是案外人西宁惠东公司名下财产。在执行程序中，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所依据的是发包人西宁惠东公司与承包人江苏中苑公司于2011年10月10日签订的西宁市付家寨廉租房安置小区（二标段）2号、3号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基础而启动的本案执行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条的规定，在执行程序中，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发包人西宁惠东公司（主体）是本案以外的“第三人”,是申请执行人的次债务人。对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8条第1款规定：“案外人基于实体权利既对执行标的提出排除执行异议又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进行审查。”故案外人西宁惠东公司有权同时提出案外人异议和执行行为异议的两类异议，其所依据的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2日作出的(2016)青01民终246号民事判决书项下基础权利都是实体权利，提出异议目的也都是请求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立即停止对案外人西宁惠东公司名下财产520万元的执行。但形式上既对执行标的又对执行行为提出异议。此时，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只需对实体异议审查，执行行为就没有审查的必要，此即实体异议吸收程序异议，具体事实、理由如下：（一）在实体上，被执行人江苏中苑公司对第三人西宁惠东公司不享有任何到期工程款债权现案外人提供的证据是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2日作出的(2016)青01民终246号民事判决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第10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故案外人西宁惠东公司无须举证证明。该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青01民终246号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发包人西宁惠东公司处的到期工程款债权666109.89元归属实际施工人青海飞亚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所有。对此，根据《民诉法解释》第501条第1款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真贯彻实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有关规定的通知》【法[2017]369号】第3条第1款规定：“在执行程序中适用《民诉法解释》第五百零一条时，应当严格遵守法定条件与程序，兼顾相关各方主体的权利保护。”即法定条件为：执行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第三人的债权仅限于明确的到期债权。根据《民诉法解释》第501条第3款规定：“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该他人予以否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对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青01民终246号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被执行人江苏中苑公司对第三人西宁惠东公司不享有任何到期工程款债权的，申请执行人、被执行人不能否认。那么，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于2021年1月14日作出(2012)昌执字第438号执行裁定书并于2021年2月2日强制执行（扣划）第三人西宁惠东公司名下银行存款520万元至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并非是被执行人江苏中苑公司对第三人西宁惠东公司的到期工程款债权，此款应属第三人以外的案外人西宁惠东公司名下的财产。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无权将此款作为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1）昌民初字第4343号民事判决的执行标的。对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法释〔2020〕21号】第52条规定：“在对第三人作出强制执行裁定后，第三人确无财产可供执行的，不得就第三人对他人享有的到期债权强制执行。”故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应当即应停止对案外人西宁惠东公司名下财产520万元的执行。（二）在执行程序中，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并未适用《民诉法解释》第501条规定对第三人西宁惠东公司启动“被执行人到期债权的执行”程序，而是启动的“被执行人收入的执行”程序，属于启动的执行程序违法我国《民诉法解释》第501条明确规定，对于执行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第三人的到期债权，如果未按照《执行规定》【法释〔1998〕15号】第61条规定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即对第三人的财产施强制执行的，均属于违法行为。根据：（一）2014年7月15日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昌执字第43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中》中适用的《民事诉讼法》第244条规定；（二）2015年5月29日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昌执字第438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中适用的《执行规定》【法释〔1998〕15号】第37条规定(该条的被执行人，仅指为自然人的被执行人，不包括法人、其他组织。本案的涉及的被执行人江苏中苑公司是法人组织，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产生的是工程款债权，不是收入)；（三）2015年6月23日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昌执字第438号《执行裁定书》中适用的《执行规定》【法释〔1998〕15号】第37条规定；（四）2021年1月14日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昌执字第438号执行裁定书中适用的《执行规定》【法释〔1998〕15号】第44条规定（现第32条）。由此可看出，在执行程序中：其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并未适用《民诉法解释》第501条规定对第三人西宁惠东公司启动“被执行人到期债权的执行”程序，而是启动的“被执行人收入的执行”程序，属于启动的执行程序违法。其二，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并未按照《执行规定》【法释〔1998〕15号】第61条规定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即对第三人名下财产520万元实施了强制执行，其性质属于违法的执行行为。其三，将本案执行程序中所涉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发包人西宁惠东公司（主体）定义为“协助执行人”明显是错误的（实为本案以外的“第三人”）。其四，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无权将两案合并执行。故第三人西宁惠东公司在执行程序中不存在过错的问题。根据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青01民终246号民事判决确定发包人西宁惠东公司处的工程款债权666109.89元于2015年5月15日到期。根据《民诉法解释》第501条第1款明确规定的法定条件：执行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第三人的债权仅限于明确的到期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真贯彻实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有关规定的通知》【法[2017]369号】第3条第3款规定：“对于被执行人未到期的债权，在到期之前，只能冻结，不能责令次债务人履行。”可见，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发包人于2015年1月19日之前向承包人支付的工程进度款15268141.53元属于被执行人未到期的工程款债权。故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无权责令发包人西宁惠东公司履行追回和赔偿义务。综上，依据《民诉法解释》第515条规定：“被执行人住所地人民法院裁定宣告被执行人破产的，执行法院应当裁定终结对该被执行人的执行。”目前，被执行人只是进入破产清算程序系中止状态，本案依法还未终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6条第2款规定：“案外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异议指向的执行标的执行终结之前提出。”故案外人有权提出上述异议。案外人主要针对贵院于2021年1月14日作出的（2012）昌执字第438号执行裁定书和2021年2月2日执行其名下财产520万元不服，而提出的异议。林荔敏称，西宁惠东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在申请时，对执行过程没有如实说明案件的发展过程，对审判有误导和隐瞒的情况，西宁惠东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没有如实陈述，针对为什么会将西宁惠东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财产予以扣划冻结的问题，在江苏中苑破产之前，他所承担的债务已经有生效判决文书确定，在执行过程中由于西宁惠东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将法院扣划不应当支付给江苏中苑的款项进行擅自的支付，由此导致昌平人民法院对西宁惠东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按照擅自支付的金额进行依法冻结，在这个过程中西宁惠东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实际上已经由协助执行义务人变为被执行人，在第三人由于违反执行裁定的规定违法协助义务，导致其自身实际上承担了被执行人的债务，在这种情况下，被执行人江苏中苑实际上不需要在向申请执行人承担债务，因此本案申请人继续将江苏中苑列为被执行人同时主张其应当对外承担的债务，要求申请执行人通过申报债权的方式进行处理，实际上是构成恶意串通损害申请执行人利益的情况。请合议庭注意到这个和其他案件不同的情况。江苏中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称：申请执行人如果要向江苏中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主张相关权益，只有通过申报债权的方式。本院查明，林荔敏与江苏中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1）昌民初字第4343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江苏中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林荔敏货款四百一十一万零三百四十五元；二、江苏中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林荔敏货款四百一十一万零三百四十五元的利息（自二〇〇九年一月一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上述两项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林荔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五万三千五百五十九元，由林荔敏负担一万三千八百七十六元；由江苏中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三万九千六百八十三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财产保全费五千元，由江苏中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因江苏中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未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林荔敏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2）昌执字第438号。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4年7月15日向西宁惠东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发出（2012）昌执字第43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西宁惠东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停止支付被执行人江苏中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五百二十万元，并将此款交付本院。但西宁惠东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未履行协助义务，擅自将工程款九百万元及六百二十六万八千一百四十一元五角三分发给被执行人江苏中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本院于2015年5月29日向西宁惠东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发出（2012）昌执字第438号责令追款通知书，责令西宁惠东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自本通知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追回擅自支付的款项。逾期不追回，本院将依法裁定西宁惠东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在擅自支付的数额内向申请执行人林荔敏承担相应责任。于当日，本院作出（2012）昌执字第43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西宁惠东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银行存款七百五十万元。2015年6月23日，本院作出（2012）昌执字第43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协助执行人西宁惠东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在擅自支付而未能追回的五百二十万元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林荔敏承担赔偿责任。西宁惠东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就此曾于2016年11月4日提出书面异议，请求撤销（2012）昌执字第438号强制执行裁定书并解封西宁惠东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已冻结的银行账户。该案驳回了西宁惠东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异议申请。西宁惠东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不服，复议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京01执复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申请复议人西宁惠东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提出的复议申请，维持原审裁定。2021年1月14日，本院作出（2012）昌执字第43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扣划协助执行人西宁惠东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名下银行存款520万元。2021年2月2日，本院扣划西宁惠东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名下银行存款520万元至本院账户。现西宁惠东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提出前述异议。再查，本院在执行（2012）昌执字第4721号案件过程中，申请执行人唐美兰亦向本院申请执行被执行人江苏中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西宁惠东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处的债权。本院于2014年7月15日向西宁惠东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发出（2012）昌执字第472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西宁惠东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停止支付被执行人江苏中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二百三十万元，并将此款交付本院。西宁惠东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未协助本院执行。本院一并执行被执行人同为江苏中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2012）昌执字第438号案件与（2012）昌执字第4721号案件，以（2012）昌执字第438号裁定书裁定冻结其银行存款七百五十万元。本院认为，当事人以外的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认为人民法院要求协助执行的事项超出其协助范围或者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针对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的执行行为异议，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就该执行行为是否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进行审查。本案中，西宁惠东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在明知其负有协助执行义务的情形下，仍拒不履行协助义务，擅自向被执行人江苏中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款项。本院责令西宁惠东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限期追回，西宁惠东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逾期未追回，故应在擅自支付而未能追回的财产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现本院裁定扣划其名下存款520万元并实际扣划的执行行为并未违反法律规定，西宁惠东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异议缺乏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西宁惠东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异议。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复议申请书，并按其他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审判长  董晶晶审判员  吴全会审判员  王慧霞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陈翰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