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15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禄，男，1950年5月4日出生，汉族，焉耆县政法委退休干部，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先锋，新疆仕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培成，男，1960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习玉萍，女，1962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湘阁，新疆鼎泽凯（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永禄因与被上诉人李培成、习玉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4民初7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永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先锋，被上诉人习玉萍，李培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湘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永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有误。本案涉及借款本金20,500元，被上诉人给付的40,000元并非偿还本案借款，而是依据《矿山开采承包合同》退还的工程保证金。   李培成、习玉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该款项由上诉人分别在两被上诉人之间收取2万元。虽然与借条金额不符，是因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习玉萍承诺让其零头，偿还2万元。李培成、习玉萍身处异地，感情不和，长期分居，对于分别偿还借款一事缺乏沟通。上诉人与新疆源新宏矿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但与本案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无关。被上诉人已经清偿借款，且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王永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培成、习玉萍向王永禄偿还借款本金20,500元、支付自2006年6月至2020年6月的资金占用费17,220元（20,500元×年息6％×14年）。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0月13日，王永禄与新疆源新宏矿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矿山开采承包合同》，该合同第八条约定：在合同签订后，王永禄应向新疆源新宏矿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缴纳安全生产风险保证金8万元，合同暂定为三年，合同解除后，保证金如数退还给王永禄，如双方继续合作，可续签合同。新疆源新宏矿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在合同甲方处盖章，李培成在公章处签字；王永禄在合同乙方处签字。   2006年1月18日，李培成出具证明，记载：“由新疆源新宏矿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收到投资款8万元〈注：投资人王永禄〉”。   2006年5月28日，李培成向王永禄出具借条，记载：“今借王永禄现金20,500元”。   2008年1月5日，王永禄出具收条，记载：“今收到李总付现金2万元”。   2008年1月10日，王永禄出具收条，记载：“今收到现金2万元”。   2019年1月10日起，王永禄向李培成多次发送短信。2019年2月15日，王永禄发送短信称：“……借钱这么多年不还天天跟你要，借钱的成了爷爷天下哪有这种道理……”，李培成未回复；2019年5月14日，王永禄向李培成发送短信称：“……你我商定五月给我把事办好……”，2019年5月16日，李培成回复：“月底吧。”。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法院分述如下：一、本案诉讼时效未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李培成据此抗辩王永禄诉讼时效已过，对此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李培成向王永禄出具的借条中未记载还款时间，故王永禄可随时向李培成主张债权；王永禄自2019年1月10日向李培成发送的短信中，李培成未对债务直接确认，故王永禄起诉之日应视为其对李培成主张债权之日，故本案诉讼时效并未经过。二、李培成、习玉萍不应当向王永禄偿还借款。李培成对从王永禄处借款20,500元不持异议，但抗辩借款已经还清且已超还，并提交二份王永禄出具的收据，王永禄合计收到4万元，李培成、习玉萍认为该4万元系对上述20,500元借款的偿还，王永禄提交其与新疆源新宏矿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矿山开采承包合同》，用以抗辩上述4万元系对该合同约定的保证金的退还，对此法院认为，王永禄与新疆源新宏矿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于2005年10月13日签订《矿山开采承包合同》，约定该合同暂定3年，保证金8万元于合同解除后退还王永禄，本案中，李培成、习玉萍提交的二份收条的时间均为2008年1月，此时《矿山开采承包合同》约定的返还保证金的期限尚未届满，王永禄亦未举证其与新疆源新宏矿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合同已经解除，但李培成、习玉萍可以随时偿还案涉借款，故上述4万元收条应认定为对案涉20，500元借款的偿还，故借款已经还清，王永禄向李培成、习玉萍主张偿还20,500元借款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三、李培成、习玉萍不应当向王永禄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王永禄提交的借条上未记载利息，故王永禄自2006年6月起计算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永禄对李培成、习玉萍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二审中上诉人出示王永禄与新疆源新宏矿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甲方：新疆源新宏矿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加盖印章，李培成签字，乙方：王永禄签字。该《补充协议》第三条，乙方所投入捌万元保证金，在矿山正式开采出矿石后，甲方在一年内分两次全部给付乙方。李培成、习玉萍对于《补充协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对于《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补充协议》可以证明王永禄与李培成除了本案涉及的借款20,500元之外存在基于合伙关系的资金往来。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王永禄主张的借款20,500元是否已经清偿完毕。   本案中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间，王永禄于2019年1月10日陆续发短信索要借款，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在李培成、习玉萍拒不履行还款责任后向法院起诉，诉讼时效未过。   王永禄主张2008年1月5日收到李培成20,000元、2008年1月10日收到现金20,000元共计40,000元系退还《补充协议》中约定的保证金。李培成、习玉萍主张2018年1月5日李培成还款20,000元、2018年1月10日习玉萍还款20,000元均是偿还本案涉及的债务20,500元，因为李培成与习玉萍夫妻感情不和长期分居，故在王永禄的催要下均给各自向王永禄偿还了20,000元。因为双方缺乏沟通，不知道对方已经偿还了债务。本院认为李培成、习玉萍的抗辩意见与常理不符合。借款金额是20,500元，没有利息的约定，双方各自清偿借款也应当是每人清偿20,500元而非20,000元。在双方均向王永禄清偿借款之后，还款金额已经远高于借款金额。李培成、习玉萍在还款40,000元之后，即不主张王永禄返还多余部分，又不在王永禄2019年追索借款时主张债务已经清偿。李培成、习玉萍的行为与常理不符。   关于本案《补充协议》涉及的保证金，李培成仅就与本案的关联性进行抗辩，但并未举证关于保证金的退还，亦未就还款40,000元，恰恰符合《补充协议》约定在一年内分两次全部给付保证金80,000元的一半。对此李培成、习玉萍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认定40,000元并非用于清偿本案中王永禄主张的借款20,500元，本案涉及的债务尚未清偿。关于借款20,500元债务，王永禄主张借款用于李培成、习玉萍的家庭生活，依据李培成、习玉萍的抗辩意见，习玉萍对借款是明知的，故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王永禄提交的借条上未记载利息，故王永禄自2006年6月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019年1月10日起，上诉人王永禄陆续发短信，要求对方偿还债务，李培成、习玉萍应当履行还款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参照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院自2019年1月10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至2020年8月20日，自2020年8月21日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25%计算利息至款项清偿之日止。   综上所述，王永禄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4民初7923号民事判决；   二、李培成、习玉萍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永禄借款本金20,500元；   三、李培成、习玉萍向王永禄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19年1月10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4.25%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71.5元（王永禄预交），由王永禄负担169.6元，李培成、习玉萍负担20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3元，（王永禄预交），由王永禄负担339元，李培成、习玉萍负担40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晓东   审  判  员   潘 涛   审  判  员   张 睿   二 〇 二 一 年 六 月 六 日   书  记  员   袁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