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5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高强，男，汉族，住江苏省灌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金川，上海深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飞，男，汉族，住江苏省灌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永军，灌南县田楼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潘高强因与被上诉人周飞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4民初2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潘高强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周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当撤销一审判决，在查清事实后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书面协议，原意是要不回来的工程款，烂账风险双方共同承担，才与被上诉人在协议中明确约定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的120000元以其经营期的工程款到账金额的40%付予周飞（承兑、电子转账都付予周飞40%)，另上文亦有“其经营期内潘高强出资给周飞160000元，结清之前经营款”，根据协议上下文意思，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的120000元，是争议双方在合资经营期间共同承揽工程的工程款到账金额，对此协议内容表达非常清楚，并无歧义，否则上诉人就没有必要与被上诉人签署协议，而是直接在其撤资时给付160000元即可。一审法院虽然也认为此段内容有歧义，但仍牵强附会地作出有利于被上诉人的解释，认为协议约定的120000元是公司经营期间的工程款，显属违反协议约定，违背事实，偏袒被上诉人。现因疫情影响，争议双方合资经营期间承接的工程项目工程款清欠极为困难，被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其和上诉人共同经营期间的工程款有回款，上诉人给付120000元的条件并未成就，被上诉人无权主张上诉人给付合同约定的120000元，一审法院调取的公司银行账户资金到账流水亦可以证明争议双方共同经营期间承接工程项目的工程款没有回款。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周飞股权转让款128312元缺乏证据支持，没有合同和事实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周飞二审辩称，一审中在两次庭审期间我方已经向法庭提供了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诉人应该给付被上诉人案涉款项，通过法庭调取公司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公司的进账数额40%兑现给被上诉人，已经远远超出应给的部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正合理，上诉人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潘高强给付拆伙资金128312元；2.要求潘高强给付周飞合伙工程款19542元；3.潘高强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飞、潘高强双方于2017年8月4日共同出资成立连云港聚辉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辉公司）并共同经营，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该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双方于2019年3月3日达成协议，约定周飞撤资，潘高强给付周飞撤资款16万元，其中4万元于2019年12月底前一次性付清，余款12万元以其经营期的工程款到账金额的40%付予周飞。协议达成后，潘高强陆续给付周飞31688元，尚余128312元未给付。上述事实有协议、微信聊天截图、双方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该案诉争协议实为股权转让协议，双方共同出资设立聚辉公司，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该公司虽登记在潘高强名下，但周飞实际上是该公司的隐名股东，周飞的撤资行为实为股权转让行为，涉诉的128312元实为股权转让款。合法的股权转让关系受法律保护。双方约定潘高强出资16万元买断周飞在公司的全部份额，该协议是基于双方真实意思的表达，且不违反国家有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故对潘高强称该协议显失公平的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协议签订后潘高强给付转让款31688元，尚余128312元未付，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潘高强对所欠款项负有清偿义务。协议约定12万元以公司经营期内的工程款到账资金的百分之四十给付，经查明，从2019年3月4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聚辉公司银行账户共转入款项1073826元，其中连云港海迪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迪公司）和浙江正泰中自控制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泰公司）向聚辉公司转入款项739696元，上述款项的百分之四十已远超12万元，且双方约定余款4万元于2019年12月底前一次性给付，现已到期，故对周飞诉请潘高强给付128312元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协议中约定“120000以其经营期的工程款到账金额的40%付予周飞”，此段内容有歧义，可以理解为周飞与潘高强共同经营期间的工程款的40%付予周飞，亦可理解为聚辉公司经营期间的工程款的40%付予周飞，该院认为按公司经营期间的工程款的40%付予周飞理解较为妥当，因为现在公司已归潘高强控制和经营，周飞无法掌握公司工程款到账情况更无法得知其与潘高强共同经营期间工程款的到账情况，且一旦潘高强怠于行使回收工程款权利，周飞的债权将永远无法实现，而按公司经营期间的工程款的40%给付周飞股权转让款后，潘高强及其经营的聚辉公司对周飞与潘高强共同经营期间的工程款仍然能够向债务公司主张债权，潘高强及其经营的聚辉公司的权利并未受损，故对潘高强称公司工程款清欠困难至今没有收回，周飞无权要求潘高强支付其相应工程款的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关于南通天泽化工项目工程款，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双方就上述项目利润分配达成一致意见，且综合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对该项目双方在协议达成前就已有争议，但在协议中未约定，故对周飞诉请潘高强给付南通天泽化工工程款19542元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周飞可另诉解决。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遂判决：一、潘高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周飞股权转让款128312元；二、驳回周飞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29元，由周飞负担215元，由潘高强负担1414元（周飞已全部预交），潘高强承担的部分由潘高强兑现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周飞。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潘高强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供：2019年4月4日和2019年9月25日正泰公司与聚辉公司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两份，证明一审判决中提及的正泰公司工程回款，是聚辉公司在被上诉人撤资之后签订的合同，正泰公司的回款依照案涉协议，不应当分账给周飞。本院组织当事人质证，周飞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请法庭核实。据被上诉人核实，在上诉人与正泰公司签订这两份合同之前，也就是在周飞与潘高强共同经营公司期间，就与正泰公司多次合作，这两份合同是上诉人与正泰公司后签的，之前也有合同，工程款到账是这两份合同的工程款还是之前合作的工程款，无法分清。因此，这两份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同时，双方在拆伙协议上写得很清楚，上诉人应该以其公司经营期间的工程款回款40%来偿还周飞的撤股款项，我方认为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证意见为：对该两份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聚辉公司账户资金往来情况，可以看出正泰公司在2019年2月28日周飞撤股之前就在向聚辉公司支付工程款，能够确认周飞撤股之前正泰公司就与聚辉公司有交易往来，故仅凭该两份证据，不能证明聚辉公司在2019年3月3日之后的回款均是潘高强单方经营产生的工程款回款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2019年3月3日《协议》约定的周飞转让股权给潘高强的款项是否已经达到付款条件。本院认为，2019年3月3日周飞与潘高强签订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问题。潘高强上诉称周飞转让股权给潘高强的款项尚未达到付款条件的主要理由为：《协议》关于“120000以其经营期的工程款到账金额的40%给予周飞”的约定有歧义，应理解为周飞与潘高强共同经营期间的工程款的40%给予周飞，而双方共同经营期间的工程款清欠极为困难，没有回款，故潘高强不应向周飞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本院认为，“120000以其经营期的工程款到账金额的40%给予周飞”的约定应理解为聚辉公司经营期间工程款的40%给予周飞，案涉股权转让款为应认定达到付款条件，理由：1.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聚辉公司账户资金往来情况能够确认，正泰公司、海迪公司在周飞与潘高强共同经营期间就与聚辉公司存在业务往来，在周飞将股权转让给潘高强后至一审法院开庭期间，仅正泰公司、海迪公司就陆续向聚辉公司回款739696元，相关款项的40%已远超120000元。因公司已归潘高强控制经营，故回款究竟是双方合作经营期间产生的业务，还是潘高强独自经营期间产生的业务，周飞无法掌握并举证；2.涉案《协议》约定除120000以外的剩余40000股权转让款在2019年12月底一次付予周飞，而自周飞转让股权至今已两年多时间，周飞仅收到股权转让款31688元，如果将“120000以其经营期的工程款到账金额的40%给予周飞”的约定理解为周飞与潘高强共同经营期间的工程款的40%给予周飞，则当出现潘高强怠于回收与周飞共同经营期间工程款的情况时，周飞的股权转让款将永远无法实现，这不符合周飞签订涉案《协议》的初衷。故上诉人潘高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潘高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论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57元，由上诉人潘高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 慧审判员 周文元审判员 孙潘红二〇二一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顾 凡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