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4民终7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映梅，女，汉族，1977年7月7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身份证号码：441××××××××××××683。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捷，广东固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蕴山，男，汉族，1975年5月10日出生，住址：广东省兴宁市××××××××××××。身份证号码：441××××××××××××67X。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冰玉，女，汉族，1982年3月8日出生，住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身份证号码：440××××××××××××563。上诉人刘映梅因与被上诉人石蕴山、周冰玉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2020）粤1481民初2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映梅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2020）粤1481民初2257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刘映梅的全部诉请；3、案件受理费由石蕴山、周冰玉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所涉撤销权符合所有法律要件，应当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三十八条的规定，债权人撤销权的行使应同时符合以下要件：第一，债权人对债务人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并且该债权发生于债务人的处分行为之前；第二，债务人实施了有害于债权的行为，即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第三，债务人处分财产的行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第四，撤销权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本案中，首先，刘映梅与石蕴山之间的债务形成时间早于石蕴山支付100万元给周冰玉的时间，故本案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第一个要件。其次，石蕴山作为债务人，在明知拖欠刘映梅6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情况下，依然将100万元巨款无偿转让给周冰玉，并放弃其拥有的房屋升值部分的份额。第三，石蕴山无偿将100万元及佛山市禅城区××××××××××××××××××（以下简称“603房”）升值部分超10万元的份额转让给周冰玉，造成其拖欠刘映梅的60万元及利息至今无法偿还，严重损害了刘映梅的债权，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第三个要件。第四，一审法院已经确认本案撤销权系在法定期限内行使。因此，本案涉及的撤销权理应得到支持。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当撤销。首先，（2019）粤1481民初2232号判决并未认定603房为周冰玉婚前所购。2012年5月周冰玉购买603房时支付首付款171962元并申请贷款390000元，婚后由石蕴山及周冰玉共同偿还贷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婚姻家庭编的解释(一)》第七十八条的规定，即使该房屋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但是由石蕴山、周冰玉婚后共同还贷的，石蕴山理应对房屋的升值部分享有相应份额。石蕴山故意放弃其拥有的房屋升值部分相应份额，属于损害上诉人合法债权的行为。其次，如前所述，两被上诉人是否恶意串通，对于撤销权是否成立并无影响，不应当成为判决依据。事实上，石蕴山在明知负有债务的情况下，在向刘映梅借款后半年左右就与周冰玉离婚，放弃对603房升值部分的相应份额，并向周冰玉支付巨额款项，其恶意转移财产以逃避债务的目的十分明显。周冰玉作为纯受益的相对人，其是否知情或是否具备恶意，不应作为判决依据，更不应影响判决结果。第三，石蕴山向周冰玉每月支付5000元小孩抚养费，己经超出了合理范围，有转移财产之嫌。而且，即便认定支付抚养费合理，也不应成为驳回刘映梅其他合理诉讼请求的依据。最后，石蕴山自2016年借款后，仅偿还155000元利息。直至刘映梅申请强制执行后，经一审法院执行局的协调，石蕴山才再偿还103000元利息，刘映梅债权中的60万本金及其产生的全部利息、延期罚息至今无法实现。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二终字第322号判决认定“所谓有害于债权，是指债务人的行为导致其清偿能力减少，以至于无法满足债权的需要，给债权的实现造成了损害。”因此，损害债权其标准并非指债权人必须一无所获，债权100%都不能实现，而是只要石蕴山的行为导致其清偿能力减少，以至于无法满足债权的需要，给刘映梅债权的实现造成了损害，就应当撤销。一审法院（2020）粤1481执异35号执行裁定书已认定石蕴山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其己失去偿还债务的能力。一审判决将两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恶意，债权人是否得到部分清偿作为判决依据，认为无法证明两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恶意以及债权人获得部分清偿，所以撤销权不成立。此判决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补充：周冰玉与石蕴山在2017年2月20日签订离婚协议，但是2017年2月25日周冰玉就购买了佛山碧桂园新城之光花园9座401房（以下简称“401房”）并交了首付款，所以他们二人在离婚之前已经确认购买401房。在离婚后周冰玉又购买了碧桂园另外一套房屋，而石蕴山身无分文。同时周冰玉又在2018年3月22日购买奔驰轿车，但是根据上诉人的查证，此奔驰轿车实际上由石蕴山使用，在一审开庭时石蕴山开着这辆车出庭，并且石蕴山是新车购置时的保险人。周冰玉后来与其他人再婚，但是再婚后两夫妻长期分居，据上诉人了解周冰玉再婚的丈夫是石蕴山的好朋友，与周冰玉素不相识。周冰玉作为一名护士，每月偿还两套房贷和车贷至少要两万元，以周冰玉的工作收入不可能做到。由此可见两被上诉人通过离婚将所有的资产转移到周冰玉名下，所有的债务由石蕴山承担，该二人通过离婚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明显，因此本案上诉人撤销权的请求理应得到支持。石蕴山、周冰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映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石蕴山与周冰玉于2017年2月20日签订的《离婚协议》第三条夫妻共同财产处理的第（1）点关于财产分割的行为；2、撤销石蕴山与周冰玉于2017年2月20日签订的《离婚协议》第三条夫妻共同财产处理的第（2）点关于财产分割的行为；3、案件诉讼费用、保全费由石蕴山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刘映梅向法庭提交了：1、（2019）粤1481民初2232号民事判决，欲证明石蕴山需偿还6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给刘映梅的事实。对生效判决确定的事实予以确认。该判决认定石蕴山于2016年1月11日及7月25日共向刘映梅借到本金60万元，按年利率12%计算利息；2017年10月20日至2018年5月3日石蕴山共向刘映梅支付了155000元利息；在2017年2月26日至2019年11月21日间，石蕴山转账65笔共1067600元给周冰玉；判决：石蕴山应偿还刘映梅本金60万元及利息（已支付的155000万元从利息总额中抵减）。2、《结婚登记表》及《离婚协议书》《离婚登记表》，欲证明石蕴山与周冰玉于2013年11月29日结婚，2017年2月20日离婚，石蕴山存在恶意转移财产的行为。对书证《结婚登记表》及《离婚协议书》《离婚登记表》石蕴山及周冰玉无异议，据此对上述书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确认石蕴山与周冰玉结婚、离婚时间及离婚时对子女抚养、财产处理的约定。石蕴山与周冰玉的离婚协议约定：“二、儿子由女方抚养，男方每月支付抚养费5000元；三、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1）存款：各自名下的存款保持不变，但男方应于2017年12月5日一次性支付100万元给女方。（2）房屋：女方婚前购买的位于：佛山市禅城区××××××××××××××××××（粤房地权证佛字第0100240211号）的房地产所有权归女方所有。”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已过除斥期间的问题。石蕴山及周冰玉辩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刘映梅自2019年8月7日已清楚石蕴山与周冰玉之间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的约定，刘映梅于2020年8月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已超除斥期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百零一条规定“按照年、月、日计算期间的，开始的当日不计入，自下一日开始计算。”的规定，本案未超过除斥期间。二、关于石蕴山、周冰玉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的约定是否适用债权人撤销权，刘映梅是否适格的问题。撤销权是专属于债权人的一项权利，为附属于债权的权利。债权的有效存在，是撤销权发生的前提。石蕴山与刘映梅之间经一审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借贷关系且发生在石蕴山、周冰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据此刘映梅作为离婚协议中石蕴山的债权人，主张石蕴山与周冰玉《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约定侵害了其利益，刘映梅作为本案原告适格。本案的焦点为石蕴山的行为是否有害于刘映梅的债权而导致石蕴山清偿资力不足。首先，石蕴山与刘映梅之间的借贷关系虽然发生在石蕴山、周冰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作为本案证据使用的生效法律文书并未确认定该债务为石蕴山、周冰玉夫妻共同债务。其次，根据在案证据（2019）粤1481民初2232号民事判决可知，石蕴山与周冰玉的离婚协议第三条第（2）项的位于佛山市禅城区××××××××××××××××××（粤房地权证佛字第0100240211号）的房地产为周冰玉婚前所购。刘映梅主张生效判决书中石蕴山与周冰玉之间的银行流水足以证明石蕴山于2017年2月20日通过离婚行为恶意转移其夫妻共同财产。上述房地产石蕴山支付了按揭款并在离婚时由石蕴山一次性转账周冰玉名下，提前结清贷款。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前述银行流水并不足以证明刘映梅的上述主张。再次，现有证据也并不足以证明借款时周冰玉明知石蕴山向刘映梅借款。虽石蕴山与周冰玉在离婚协议中约定由石蕴山向周冰玉支付100万元，石蕴山也在2017年2月26日至2019年11月26日向周冰玉转账共1067600元。但石蕴山与周冰玉在离婚协议中亦约定其两人婚生子由周冰玉抚养，石蕴山应每月支付抚养费5000元，同时在（2019）粤1481民初2232号民事判决中认定，石蕴山在2017年10月20日至2018年5月3日共向刘映梅支付了155000元利息，且在该判决生效后，石蕴山已偿还了103000元，即刘映梅的债权在判决生效后已经得到了部分清偿。刘映梅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石蕴山与周冰玉恶意转移财产，损害刘映梅利益。综上，刘映梅向法庭请求撤销石蕴山、周冰玉之间的离婚协议第三条第（1）（2）点关于财产分配约定，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刘映梅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刘映梅负担。二审中，刘映梅提交下列新证据：1、从（2019）粤1481民初2232号案复印的一审法院制作的石蕴山向周冰玉支付补偿款及小孩抚养费的转账清单，拟证明一审法院虽在该案认定石蕴山向周冰玉转账金额为1067600元，但经核对，仅从石蕴山尾数为6088的建行账户就已经划入周冰玉账户1297600元；2、603房的一系列不动产资料，拟证明该房出售价与首次购房总款之间差额638038元，石蕴山享有对应的升值份额；3、401房的一系列不动产资料，拟证明石蕴山与周冰玉的离婚协议约定“各自存款保持不变”，但该二人离婚前后几天存款余额用于401房购房款及提前还603房的贷款，且401房系在双方离婚前10天签订的线下合同，离婚前后几天内付足定金及首付款；4、佛山市禅城区×××××××××××××（以下简称“806房”）的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以及粤E×××××梅赛德斯-奔驰轿车信息查询表、保险单，拟证明该房及该车均在石蕴山与周冰玉离婚后一年内购置，从银行流水可见均系由石蕴山出资还贷，该车并由石蕴山使用；5、刘映梅与周冰玉、石蕴山的手机短信记录以及通话录音、文本，拟证明刘映梅多次催收债权以及石蕴山与周冰玉配合转移资产的主观恶意；6、周冰玉银行账户存款清单，拟证明至离婚当天止，周冰玉的银行存款及公积金存款合计299354.08元（不包括支付宝、余额宝等余额），夫妻存续期间周冰玉名下的存款均为夫妻共同财产；7、石蕴山与周冰玉离婚后各账户往来统计表、石蕴山以及周冰玉的各银行流水及（2019）粤1481民初2232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石蕴山从2017年2月20日离婚后至2020年1月5日即（2019）粤1481民初2232号案判决前，仅从石蕴山尾数为6088的建行账户共划款1488881元至周冰玉各账户，该款项还不包括石蕴山、周冰玉各银行账户、微信、支付宝、余额宝等账户，且双方离婚后一年内周冰玉亦转账66.9万元至石蕴山账户，印证了周冰玉说过的其与石蕴山离婚不离家的事实；8、视频资料、照片、录音资料及（2020）粤1481执391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粤E×××××梅赛德斯-奔驰轿车实际由石蕴山使用；9、广东名绅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梅州名绅生态农业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广东名绅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成立之初的监事为石蕴山的女儿石洁，但当时石洁仅为在读大学生，法定代表人、股东石伟为石蕴山的堂兄弟，该公司的实际经营、控制人为石蕴山，上述两公司具有一定关联性，石蕴山有利用其女儿石洁的账户或其他人员账户转移资产的嫌疑；10、石蕴山疑似利用他人账户与周冰玉账户往来清单、（2019）粤1481民初2232号判决后周冰玉账户大额现金存入清单、石蕴山与石伟、陈珠的账务往来清单，拟证明石蕴山疑似利用陈珠（广东名绅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100%股东）、石伟（广东名绅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现法定代表人、100%股东）账户与周冰玉建行账户进行密切往来，周冰玉账户有多笔大额现金存入记录，但未有取现记录，石蕴山和周冰玉之间存在现金往来嫌疑；11、刘映梅方关于粤M×××××号车向人民财保、车行及与周冰玉的通话录音及文本，拟证明石蕴山向刘映梅借款后用于购置该车，为家庭开支；12、石蕴山的住所地址信息及刘映梅与石蕴山的录音、文本，拟证明石蕴山曾经明确想把前妻黄月带的位于梅州市梅县×××××××××家园的房子卖掉还款，周冰玉多笔信用卡消费均在宜居家园附近，且与广东名绅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的经营地址距离不足二百米，石蕴山与周冰玉经济未分离。经质证，石蕴山、周冰玉认为石蕴山一直欠周冰玉的钱，一直都是石蕴山用周冰玉的信用卡套现以卡养卡，且周冰玉对石蕴山向刘映梅借钱一事不知情。因为之前石蕴山有广东名绅建筑装饰有限公司10%的股份，所以会去该公司，但后来该公司要加大投资，石蕴山没钱就退股了，石蕴山亦会向周冰玉借车载小孩回老家看望爷爷奶奶。周冰玉提交其在交通银行、招商银行、平安银行、中信银行、广发银行的信用卡账户清单，拟证明石蕴山一直持有周冰玉的银行卡，并通过银行卡刷卡套现的方式套取现金使用。经质证，石蕴山对此无异议。刘映梅对上述银行流水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五张信用卡的消费清单不完整，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周冰玉与石蕴山之间不存在资金往来。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刘映梅向本院申请律师调查令，调查石蕴山、周冰玉各账户流水及不动产、车辆的登记信息，本院依法向刘映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捷签发了（2021）粤14民调令9号-20号律师调查令，指定由张捷到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乐从支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公司、佛山市×××××××××、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中国农业银行佛山分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分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行调查收集石蕴山、周冰玉相关账户及不动产、车辆等的相关证据。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乐从支行、中国农业银行佛山分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打印了周冰玉的账户流水及相关房产的每月还贷记录；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公司出具了粤E×××××梅赛德斯-奔驰轿车2019年6月1日购买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单；佛山市×××××××××打印了周冰玉住房公积金账户的资金明细；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分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行打印了石蕴山的账户流水。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未有回复。经质证，石蕴山、周冰玉认为上述材料与双方离婚无关。刘映梅未发表意见。二审另查明，根据603房的不动产登记信息资料，周冰玉2012年6月购买603房时的首付款为171962元，抵押贷款39万元，2017年6月11日周冰玉与刘杰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周冰玉以120万元的价格将该房出售给刘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公司出具的粤E×××××梅赛德斯-奔驰轿车2019年6月1日购买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单载明该车的被保险人为石蕴山，使用性质为家庭自用汽车，保费合计7173.83元。石蕴山尾数为6088的建行账户在2019年6月1日有相应的保费支出记录。根据401房的不动产权登记资料，该房定金10000元的收据开票日期为2017年2月6日，首期款198182元的转账日期和收据开票日期均为2017年2月9日，二期楼款423641元的收据开票日为2017年2月25日。根据周冰玉的建行账户交易明细可见，首付款和部分二期楼款是由周冰玉账户支出。本院认为，本案属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审未支持刘映梅的诉请是否正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首先，一审法院作出的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粤1481民初2232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石蕴山应向刘映梅偿还60万元借款本金及支付相应利息。其次，刘映梅于2016年分两次出借60万元给石蕴山，石蕴山与周冰玉于2017年2月20日协议离婚，即石蕴山在与周冰玉协议离婚时是明知其对刘映梅负有60万元债务未偿还，但石蕴山在与周冰玉的离婚协议中并未提到这一债务且未要求周冰玉一并偿还，于常理不符。第三，石蕴山与周冰玉的离婚协议中约定石蕴山不仅每月要支付5000元小孩抚养费给周冰玉，同时约定周冰玉在婚前以其个人名义购买、婚后双方共同按揭还款的603房的权属全部归周冰玉。但603房的首付款为171962元，抵押贷款39万元，2017年6月11日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显示该房的出售价格为120万元，双方并未约定周冰玉需要对石蕴山从双方2013年11月29日结婚至2017年2月20日协议离婚的婚姻存续期间石蕴山对该房的共同还贷部分以及增值部分进行补偿，于常理不符。第四，根据刘映梅提供的周冰玉的银行流水等证据，可以证实周冰玉在协议离婚时其个人账户还有20多万元存款，石蕴山在本案二审时承认其离婚时无任何存款，离婚时还欠刘映梅几十万元没有还，但石蕴山与周冰玉的离婚协议除约定石蕴山每月应支付5000元抚养费给周冰玉、603房归周冰玉所有外，双方还约定各自的存款保持不变、石蕴山还要另外补偿100万元给周冰玉，于常理不符。第五，石蕴山与周冰玉已于2017年2月20日协议离婚，2018年3月22日周冰玉购买粤E×××××梅赛德斯-奔驰轿车，该车2019年6月1日投保的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被保险人均为石蕴山，石蕴山的建行账户2019年6月1日在投保当日亦有相应的保费支出记录，且刘映梅亦向法院提交了石蕴山多次使用该车的视频和照片。第六，根据401房的不动产权登记资料，该房的定金开票日期为2017年2月6日，首付款的转账日期和开票日期均为2017年2月9日，均在石蕴山与周冰玉2017年2月20日签订离婚协议之前，但双方的离婚协议并未提到该房产。第七，根据刘映梅提交的从（2019）粤1481民初2232号案复印的转账清单，从石蕴山与周冰玉离婚之后的2017年2月26日起至2019年11月21日止，从石蕴山尾数6088的建行账户共划款1167600元至周冰玉账户，石蕴山在该案庭审中抗辩是其在离婚后履行离婚协议中的补偿和支付小孩抚养费等费用，但石蕴山在本案二审中又表示其并未履行离婚协议中的100万元约定，石蕴山的行为和抗辩前后不一。第八，除上述石蕴山转账的1167600元外，石蕴山的账户仍在离婚后至今不停转账到周冰玉账户，周冰玉账户亦一直有转账到石蕴山账户的行为，石蕴山、周冰玉在本案二审中抗辩是其一直持有并利用周冰玉的信用卡刷卡套现，以卡养卡，但周冰玉提供的银行流水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双方在离婚后的多年还一直有频繁的经济往来，并由石蕴山一直持有周冰玉的信用卡，于常理不符。第九，石蕴山从2017年10月30日起，陆续转账155000元给刘映梅，并在（2019）粤1481民初2232号案执行阶段再支付了103000元到一审法院账户，合计258000元，根据（2019）粤1481民初2232号案的判决结果核算，石蕴山已支付款项尚不足以偿还从借款之日至今应支付的利息。石蕴山在本案二审时亦表示目前没有能力偿还刘映梅的借款，但石蕴山在离婚后转至周冰玉账户的款项已高达100多万。因此，综合上述情况，石蕴山在拖欠刘映梅6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未足额偿还的情况下，不仅未及时偿还债务，而且还通过协议离婚并无偿转让财产的方式无偿处分财产权益，至本案二审诉讼期间，刘映梅对石蕴山的债权仍没有得到实现，显然，石蕴山以协议离婚的名义转让财产的行为导致其清偿能力减少，以至于无法满足债权的需要，明显对刘映梅的债权造成了损害，故债权人刘映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石蕴山与周冰玉于2017年2月20日签订的《离婚协议》第三条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的第（1）（2）点关于财产分割的约定，依据充分，应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映梅的上诉请求理由充分，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2020）粤1481民初2257号民事判决；二、撤销石蕴山与周冰玉于2017年2月20日签订的《离婚协议》第三条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的第（1）（2）点关于财产分割的约定。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该款已由刘映梅预交），由石蕴山、周冰玉负担。石蕴山、周冰玉应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补交18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该款已由刘映梅预交），由石蕴山、周冰玉负担。石蕴山、周冰玉应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补交18300元。由本院退回18300元给刘映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伟玲审 判 员 叶自辉审 判 员 罗锡芳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苏建东书 记 员 钟利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