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吉05民终3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延明，男，1954年5月2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通化市二道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悦志，男，1955年5月7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通化市二道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才，男，1971年3月20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通化市二道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曙光，男，1957年8月30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通化市二道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魁，男，1975年6月22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通化市二道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治国，男，1977年11月27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通化市二道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雷，男，1964年3月4日生，满族，吉林省通化市二道江区铁厂镇铁集委二十二组。 以上七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孙延翔，吉林易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工业安装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辽宁省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开发二十二号路150号。 法定代表人：鞠保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孔月，男，1986年8月8日生，汉族，该公司法律事务处处长，住辽宁省沈阳市大东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战伟，男，1982年7月10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通化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明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岭东路738号。 法定代表人：李晓昕，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冯天伟，吉林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延明、曹悦志、李明才、王曙光、李明魁、彭治国、张雷（以下简称张延明等七人）、沈阳工业安装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安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战伟、吉林省明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航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通化县人民法院（2020）吉0521民初1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延明等七人上诉请求：1.撤销通化县人民法院（2020）吉0521民初116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沈阳安装公司、明航公司连带支付计件工资、日工工资、伙食费、交通费共计699136.70元及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由沈阳安装公司、明航公司、战伟承担。事实与理由：案涉油料洞库工程管线安装工程由沈阳安装公司承包施工，施工地点为通化县二密镇。在施工过程中，雇佣张延明等七人作为技术工人安装设备。上班初始约定为日工工资，后为了赶工期，改为计件工资。另因工地经常因原材料、施工设备保障不充分，设备安装工作经常停滞，在停工待料时，沈阳安装公司便安排张延明等七人做普通力工工作，工资以日工计算。沈阳安装公司与张延明等七人补签合同，约定了计件工资计算标准、日工记工方式，工作期间伙食费和交通费标准等内容。施工期间欠张延明等七人计件工资、日工工资、伙食费和交通费等共计699136.70元，经多次催讨，未支付。张延明等七人认为：一、一审中，张延明等七人向法庭提交了大量的证据，证明张延明等七人为沈阳安装公司提供劳务的事实、计件工程量、日工数量、欠薪数额，以及沈阳安装公司工地管理人员、验收签字人员的身份，足以证明张延明等七人主张的事实。二、一审判决已经认定了张延明等七人向沈阳安装公司提供劳务的事实，却避重就轻，只支持了日工部分工资，存在明显的错误。三、一审庭审中，沈阳安装公司明确承认，沈阳安装公司与明航公司为靠挂关系。依据相关规定，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沈阳安装公司辩称：第一、张延明等七人没有为沈阳安装公司提供过劳动，不接受沈阳安装公司管理，沈阳安装公司也没有为张延明等七人发放过工资，双方不构成劳动关系，也不构成劳务关系。第二、张延明等七人在原审陈述的事实与理由可以认定张延明等七人是受战伟所录用的，与战伟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战伟不是沈阳安装公司员工，也没有沈阳安装公司授权，其没有权力代表公司雇佣劳动人员。如果战伟雇佣的劳动者欠付劳务费用，不应由沈阳安装公司承担责任。 明航公司辩称，张延明等七人在上诉状事实与理由中阐述了该工程是由沈阳安装公司承包施工。沈阳安装公司与明航公司不存在挂靠关系，是两个独立的法人。 战伟辩称，对张延明等七人的主张没有意见，认可其主张。 沈阳安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通化县人民法院（2020）吉0521民初116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张延明等七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由张延明等七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在审理案件的过程中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本案的案由是劳务合同纠纷，根据张延明等七人在庭审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不能认定沈阳安装公司和张延明等七人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第一、张延明等七人在原审的起诉状中事实与理由部分已经明确说明了沈阳安装公司不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张延明等七人既然知道沈阳安装公司不是实际施工人，怎么可能存在拖欠张延明等七人劳务费的情况。七人同时说明了是由战伟所雇佣，关于战伟，其不是沈阳安装公司员工，与沈阳安装公司之间也不存在劳务关系。沈阳安装公司没有授权过战伟代表沈阳安装公司雇佣劳动者。战伟在原审中陈述是受明航公司的委托负责施工现场的各项工作，其中委托事项包括招聘工人，那么从战伟的陈述中可知张延明等七人是由战伟所雇佣，沈阳安装公司与张延明等七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的事实是不成立的。第二、沈阳安装公司没有向张延明等七人支付过工资，张延明等七人也不受沈阳安装公司管理，双方不存在任何的权利义务关系，原审法院在没有查清张延明等七人为谁提供劳务的前提下，判令沈阳安装公司向张延明等七人支付劳务费用，与事实相违背。劳务费用应由接受劳务方向提供劳务方予以支付。原审法院以陈泳辛和谭贵签字的施工日志及工资分劈单作为定案依据，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沈阳安装公司没有制作过关于案涉工程的施工日志，陈泳辛和谭贵更不是沈阳安装公司的员工，也没有获得沈阳安装公司的任何授权，二人没有权利代表沈阳安装公司对外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二人对外签订的任何单据对沈阳安装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 张延明等七人辩称：一、沈阳安装公司应当承担给付劳务工资等费用的责任。1.沈阳安装公司作为案涉工程油料库的总承包人，将其承包的工程分包给不具备资质的明航公司，双方形成挂靠关系，应当对未给付张延明等七人劳务工资等费用承担连带责任。2.陈泳辛作为沈阳安装公司上述工程的项目经理，其签字认可张延明等七人的工资、工程量等清单，代表沈阳安装公司，沈阳安装公司应当承担给付责任。3.于勇作为明航公司的经理，其行为代表明航公司。4.战伟作为明航公司派驻工地代表，其签字认可张延明等七人的工资、工程量等清单等行为的责任应当由明航公司承担。二、张延明等七人作为自然人，无相关施工资质，其签订的所谓承包合同实质为劳务合同，因合同产生劳务等费用经沈阳安装公司、明航公司工地负责人签字认可，应当受到法律保护。综上所述，张延明等七人一审诉讼请求合理合法，应予支持。 明航公司辩称，其与沈阳安装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主体，不存在挂靠的关系，沈阳安装公司所发生的一切法律行为与其无关。 战伟辩称：沈阳安装公司与明航公司双方是挂靠关系，战伟本人是明航公司员工，代表明航公司在涉案项目当中管理，主要听从沈阳安装公司安排施工。 张延明等七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沈阳安装公司、明航公司、战伟连带支付劳务费699136.7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计息时间从2017年11月8日起算至交付之日）；2.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用由沈阳安装公司、明航公司、战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某部队油料工艺安装工程发包给沈阳安装公司，沈阳安装公司又将该工程进行了部分分包。2017年11月，战伟以明航公司的名义与案外人高某、张延明签订了《承包施工合同》，并由张延明带领其他六人进行施工。2018年期间，沈阳安装公司工作人员田某及案外人分别向战伟通过银行账户汇入工程款。某部队也代付部分工程款。另查明，张延明等七人与三被告之间没有签订劳务合同，七人在2017年4月至2017年10月期间在沈阳安装公司承包的油料工艺安装工程工地提供劳务，七人除按《承包施工合同》内容进行施工外，七人在该工地为沈阳安装公司提供零散工劳务，并按日工计算工资，沈阳安装公司技术员陈某某及其工地工作人员谭某分别在施工日志及工资分劈单上签字，并确认七人零散工工资分为张延明14200元、曹悦志15140元、李明才13400元、王曙光13400元、李明魁15260元、彭治国10800元、张雷15800元，共计98000元。七人诉讼请求要求三名被告连带支付劳务费，包括三个方面：1.七人做零散工期间的劳务费；2.七人做零散工期间的交通费、伙食费；3.七人依据《承包施工合同》施工的管道焊接、安装劳务费。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在付出劳动后享有获得报酬的权利。本案中，张延明等七人与沈阳安装公司虽然未签订劳务合同，但从施工日志及工资分辟单的内容并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张延明等七人按沈阳安装公司要求提供了相应的零散工劳务，沈阳安装公司应当按照其出具的施工日志及工资分辟单支付张延明等七人劳务费，张延明等七人要求支付逾期利息损失，该院予以支持，但因张延明等七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给付期限，故应自张延明等七人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19日为逾期利息起算时点，关于利率标准，张延明等七人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沈阳安装公司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张延明等七人要求沈阳安装公司、明航公司、战伟连带支付劳力费中零散工劳务费，因战伟、明航公司均否认其是实际施工人雇佣张延明等七人，张延明等七人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战伟、明航公司是实际施工人，沈阳安装公司也未提供其将工程转包或分包给战伟、明航公司的相关证据，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对张延明等七人要求战伟、明航公司连带支付零散工劳务费，不予支持。对张延明等七人要求沈阳安装公司、明航公司、战伟连带支付劳务费中的交通费、伙食费，因其做零散工期间提供的劳务相对人为沈阳安装公司，其与沈阳安装公司没有约定交通费、伙食费，故对张延明等七人要求沈阳安装公司、明航公司、战伟支付做零散工期间的交通费、伙食费，不予支持。对张延明等七人要求沈阳安装公司、明航公司、战伟应连带支付劳务费中管道焊接、安装劳务费的主张，因其主张的依据是《承包施工合同》，因该合同中未涉及沈阳安装公司，明航公司对该《承包施工合同》公章不认可，并否认对战伟授权，且该合同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属本案劳务合同纠纷审理范畴。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遂判决：一、沈阳安装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劳务费张延明14200元、曹悦志15140元、李明才13400元、王曙光13400元、李明魁15260元、彭治国10800元、张雷15800元，合计98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10月19日之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张延明、曹悦志、李明才、王曙光、李明魁、彭治国、张雷其它诉讼请求。 二审中，张延明等七人提供民事判决书、裁定书、个人参保证明、网上微小企业通讯录，拟证明沈阳安装公司承包案涉工程，陈泳辛为沈阳安装公司项目经理。战伟在明航公司参保。通讯录中于某是明航公司经理。沈阳安装公司与明航公司为挂靠关系。沈阳安装公司、明航公司对证明问题不予认可。战伟无异议。战伟提供证明一份，拟证明某部队案涉项目负责人出具了证明，证明战伟受沈阳安装公司管理，负责现场施工。沈阳安装公司、明航公司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张延明等七人无异议。本院认为，关于张延明等七人提供的证据，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系其对一审认定部分事实的证据补强，是对人物身份的进一步确认，对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该证据无法证明沈阳安装公司与明航公司存在挂靠关系，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战伟提供的证明，该证明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不符合证人证言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张延明等七人的上诉请求。张延明等七人要求明航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沈阳安装公司主张与明航公司存在劳务分包关系，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张延明提供的《承包施工合同》中的总承包人非沈阳安装公司，现仅依据战伟系由明航公司投保人员，尚不足以证明明航公司在案涉工程中存在劳务分包关系，且系明航公司雇佣张延明等人从事劳务。故张延明等七人要求明航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本院无法支持。关于张延明等人要求给付的数额问题，其要求给付的钱款数额原审已支持了提供零散劳务的工资，关于交通费、伙食费因其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原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张延明等七人依据《承包施工合同》主张给付的钱款，因该合同的相对方并非本案七人，综合考虑该合同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未予处理，并无不当。故对张延明等七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沈阳安装公司的上诉请求。沈阳安装公司为案涉工程的承包人，张延明等七人为案涉工程提供劳务，在沈阳安装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工程分包他人，并应由他人支付工资的情况下，一审判令其给付相应劳务工资，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张延明等七人、沈阳安装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92元，由张延明、曹悦志、李明才、王曙光、李明魁、彭治国、张雷负担5396元（已交纳），由沈阳工业安装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396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敏 审判员 范立华 审判员 李尧川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 董颜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