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3民终13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安徽雪龙纤维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金江五路北侧8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00713924991B。 法定代表人：陶振家，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卫民，安徽拂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家港市华杭造纸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杨舍镇民营科技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2251564759T。 法定代表人：杨伟。 上诉人安徽雪龙纤维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雪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家港市华杭造纸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20）皖1302民初5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雪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雪龙公司一审反诉请求第1、2、4、7（加工横管连蒸主轴费用及安装费用）、8、9项，由华杭公司承担给付和交付义务，上数请求金额为3,675,067元。事实和理由：根据双方2013年10月19日签订的《棉短绒制浆横管连蒸成套设备采购项目合同书》第一条合同标的的约定：“本合同标的为棉短绒横管连蒸成套设备项目交钥匙工程，包括系统设计、供货、安装、调试、培训、验收、技术服务（包括技术资料、图纸的提供）、质保期保障、售后服务等的全部内容。”华杭公司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不仅是供货、安装，还包括调试、培训、验收、技术服务（包括技术资料、图纸的提供）、质保期保障、售后服务等全部内容。华杭公司应当自2014年3月10日开始供货，2014年3月12日开始安装设备，2014年5月8日安装完毕。2014年5月9日开始系统综合联调，2014年5月25日系统综合联调完毕。在项目初步验收后，系统连续、稳定试运行30天以上，且能够稳定达到系统技术性能参数设计要求时，由双方组织项目竣工验收。由于华杭公司将雪龙公司支付的合同款挪作他用，造成华杭公司资金短缺，无法正常履行合同，一再推迟履行合同义务，至2015年9月，在雪龙公司垫付资金的情况下华杭公司才分批将设备发运到雪龙公司，至2016年1月27日完成设备安装。之后，雪龙公司多次催促华杭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履行合同约定的带料联调、单台试车、系统联调、设备热紧、保温等合同义务，但华杭公司拒不履行合同义务，为防止损失扩大，雪龙公司只能自行组织本公司技术人员在不熟悉该设备工艺技术且无华杭公司技术指导的情况下，进行艰难的、长时间技术试验与摸索，在分期完成该成套设备的单机台空转调试、设备整改、设备热紧、设备保温之后，先后又进行了17次全系统带料联动调试，并更换了螺旋计量器等关键设备之后，直至2018年7月26日，该成套设备才完成本来应由华杭公司承担的单机台空转调试、带负荷调试、设备热紧、设备保温、系统联调等项工作。至此，该生产线虽然能够勉强生产出合格产品，但至今未能进行竣工验收。因此，华杭公司应向雪龙公司承担：1.逾期履行合同义务的违约金1,381,800元。2.重新购买计量螺旋输送机的经济损失84,000元；3.返还多支付的货款1,017,300元。4．赔偿加工横管连蒸主轴费用1,100,000元及设备安装费用91,967元。5．开具已收货款金额7,761,9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6．交付压力容器质量证明书、竣工图、检验证书、注册铭牌等。上述事实是双方合同的约定内容和履行合同过程实发生的事实，雪龙公司均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请求判决支持雪龙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华杭公司未到庭应诉，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1．案涉设备早已正常运行，该事实经双方确认，雪龙公司认为案涉设备并非华杭公司完成的调试工作无事实证据证明；2．华杭公司发函向雪龙公司催要剩余贷款时，雪龙公司才提出案涉设备存有严重质量问题，在此之前从未向华杭公司提出，雪龙公司提出质量问题目的系为了不支付剩余贷款，在提出时间上明显不合常理；3．雪龙公司认为案涉设备在设备质保期内发生严重质量问题，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设备质保期早已过，案涉设备是机械制造类设备，长时间运转后，部分部件发生磨损需要更换维修也属正常，不能以部分部件磨损需要维修更换而认定为交付的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4．雪龙公司提出的所谓损失，譬如人工工资、电费等，没有证据证明与本案有关，其提供的所谓证据都是自己编制的“损失”，雪龙公司运转的并非案涉一条生产线，无法证明损失与本案有关。 华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雪龙公司向其支付货款3370600元及利息。诉讼过程中，华杭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雪龙公司支付其货款2396100元及其利息。雪龙公司反诉请求雪龙公司：1．承担违约金1381800元；2．退回多支付的合同价款1017300元；3．赔偿未履行带料联动调试等合同义务造成的17次带料联调原材料及水、电、汽损失2237370元、人工费用损失1351287元；4．赔偿计量螺旋输送机款840000元；5．赔偿设备保温款224500元；6．赔偿因设备生产产量达不到合同约定的80%的损失432900元；7．赔偿加工横管连蒸主轴费用1100000元及设备安装费用91967元、停产损失1470500元；8．开具已收货款金额77619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9．交付压力容器质量证明书、竣工图、检验证书、注册铭牌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9日，雪龙公司（买方）与华杭公司（卖方）签订一份《棉短绒制浆横管连蒸成套设备采购项目合同书》（合同编号：×××12），由华杭公司向雪龙公司提供棉短绒制浆横管连蒸成套设备项目的供货和服务，约定：一、合同标的：1．本合同标的为棉短绒制浆横管连蒸成套设备项目交钥匙工程，包括系统设计、供货、安装、调试、培训、验收、技术服务（包括技术资料、图纸的提供）、质保期保障、售后服务等的全部内容。……二、合同价款：1．合同总价8658000元。2．投标总价包括了货物的设计、制造、包装、仓储、运输、保险以及卖方进行的安装、调试、试运行、验收、培训、技术服务（包括技术资料、图纸的提供）、质保期保障服务等的全部含税费用。……三、付款方式：1．双方合同签署生效后一周内，买方预付合同总价的30%。2．根据交货进度，分批交货前3天内（工作日，下同），付该批货物价款的40%。3．安装结束，完成带料联调后5日内付总价款的10%。4．通过竣工验收5日内付总价款的10%；5．余款质保期5日内付清。6．在通过竣工验收收到买方10%付款后一周内，卖方按本工程总价款向买方开具正式发票（含货物发票、货物安装费发票及有关服务发票）。7．如果卖方没有按照合同项目实施进度时间要求完成相应工作，买方有权在相应的付款时间段推迟付款，直至卖方完成此时间段的工作。8．如果卖方没有按照合同条款要求提供系统设备、安装、调试或者对于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的设备质量、系统故障没有及时进行更换、处理等事宜，买方可视情况推迟付款，直到问题得到完全解决。四、合同项目实施进度：1．设备供货：2014年3月10日开始供货（具体以买方通知时间为准）。2．设备安装：2014年3月12日开始安装；2014年5月8日安装完毕。3．系统联调：2014年5月9日开始系统综合联调；2014年5月25日系统综合联调完毕。4．项目验收：初步验收后，系统连续、稳定试运行20天以上，且能够稳定达到系统技术性能参数设计要求时，由双方组织项目竣工验收。5．如因土建施工等原因影响本项目实施，买方应提前10天通知卖方做好相应工作调整，同时上述项目实施进度要求时间相应予以顺延。五、合同项目供货要求：……六、系统安装与调试：1．卖方派出的安装人员应具备相应的专业知识、技术水平、相应资质和能力，熟悉本合同所述货物的规格、技术指标及安装工艺，由足够能力安装、调试本合同的货物并使之达到本合同要求。……4.卖方必须在调试与验收前，按本合同投标文件承诺向买方提供调试或验收方案及相关技术资料。5.卖方应按投标文件承诺，负责对买方技术人员和设备维修人员进行技术培训，直至受培训人员完全掌握设备的操作、维护等基本技能。6．本工程调试项目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几个方面：（1）单机调试；（2）多机台（或子系统）联调；（3）系统带料联调（连续运行72～144小时）；（4）系统试运行：①在实际生产条件下进行不低于2个月的试运行，试运行和正常生产运行相似。②试运行期间，卖方派员全程参加，与买方人员一起记录试运行数据，做好运行跟踪记录，并按时间顺序对不同设备运行情况分别登记，作为考核试验的原始资料。③在试运行期间，所有设备、材料和系统均须按实际操作模式连续运行。若有故障发生，使试运行中断，卖方须负责排除故障并重新开始试运行。若在约定时间内卖方未能排除故障，则买方有权根据合同有关条款处理。7．调试期间双方工作分工：（1）设备单机台调试、多机台和子系统联调、系统综合联调由卖方负责，买方负责提供必要的支持与协助。（2）试运行工作，买方与卖方共同进行负责。卖方主要负责系统运行技术指导、系统运行异常情况处理及系统运行故障排除与整改、人员培训等，买方主要负责系统运行的人员组织、岗位操作、设备维护等相关工作。……七、项目验收：（一）项目初步验收：1．卖方在完成系统设备单机台调试和系统带料联动调试后，试运行达30天以上，且达项目初步验收标准时，可向买方申请项目初步验收。……（二）项目竣工验收标准：1．该项目通过初步验收后，系统连续、稳定试运行30天以上，且能够稳定达到系统技术性能参数设计要求时，由双方组织项目竣工验收。……八、技术文件：1．卖方应在供货同时向买方提供所有有关本合同执行的技术文件。包括但不限于：……3．卖方须在合同签订后10日内按买方土建工程设计与施工需要的设备基础图及其他相关技术资料，并在设备到货时，交齐全部技术资料（一式两套）给买方，买方如发现卖方未提供有关文件，可以推迟付款，直至卖方补齐有关文件。……九、质量保证及违约责任：1．卖方在系统设备进入调试期间若出现《项目初步验收标准》（1）～（10）款所列举的严重问题，以及其他影响正常运行的问题，应负责进行整改，直至达到初步验收标准。若卖方经过整改后仍不能达到上述验收标准，应无条件免费更换设备，直至达到设计要求。2．卖方自系统设备安装完毕进入系统联调之日起80天内完成系统调试与整改，并通过项目初步验收。如超过规定时间仍不能通过初步验收，每推迟一天，卖方按一万元天承担违约金，直至通过初步验收为止（不含买方认可的工期顺延，下同）。3．卖方在通过项目初步验收，系统连续稳定运行达一个月以上，且达到竣工验收标准时，进行项目验收。若卖方未能通过竣工验收，应无条件免费整改，直到达到验收标准，并通过竣工验收为止。但此整改期限不得超过30天。若卖方在此期限内无法达到竣工验收标准，每推迟一天，卖方按两万元天承担违约金，直至通过竣工验收为止。4．卖方在最后一次验收后，在符合《系统技术性能参数表》规定的工艺参数条件下，产量达不到设计产量的80%，卖方应按本合同总价款的5%赔偿买方经济损失；若产量达不到75%，卖方应按本合同总价款的10%赔偿买方经济损失。5．卖方以上各阶段调试若提前达到验收标准，经买方核实，可提前安排验收。6．卖方在调试运行中若因买方原因造成问题，卖方不承担违约责任。但卖方应积极协助买方进行整改，直至排除问题，系统能够正常运行为止。十、质保期及售后服务承诺：1．质量保证期为项目通过竣工验收后18个月。2．卖方对在质量保证期内质量问题导致的设备损失或致系统不能正常运行，应实行无偿修复（整改）或更换。3．喂料旋转轴在使用过程中如表面耐磨层磨损过度，影响正常使用，卖方负责免费维修2次（不受质保期限制）。……其中，合同附件1为“横管连蒸主要设备清单”，附件2为“横管连蒸辅助设备清单”，附件3为“系统技术性能参数”，附件4为“日产60吨棉短绒连续制浆系统分项价格表”，附件5为“日产60吨棉短绒连续制浆系统设备分项价格明细表”。同年10月29日，双方又签订一份《棉短绒制浆横管连蒸中试生产线项目合同书》，约定：一、合同标的：棉短绒制浆横管连蒸中试生产线项目交钥匙工程，包括系统设计、供货、安装、调试、培训、验收、技术服务（包括技术资料、图纸的提供）、质保期保障、售后服务等的全部内容。二、合同价款：1500000元。三、付款方式：1．合同生效后（一周内，下同）付30%；2．发货前付50%；3．中试线竣工验收付10%；4.余款10%质保期满后5日内付清。四、合同项目实施周期：施工工期为110天。起止时间为买方支付30%预付货款之日至卖方完成144小时带料试运行，通过买方验收之日止。五、合同项目供货要求：……六、系统安装与调试：1．卖方必须在调试与验收前，向买方提供调试或验收方案及技术资料。……七、项目验收：1．卖方在完成系统设备单机台调试和系统带料联动调试后，试运行达144小时以上，且达项目验收标准时，可向买方申请项目验收。……八、技术文件：1．卖方应在供货同时向买方提供所有有关本合同执行的技术文件。包括但不限于：……2．卖方在设备到货时，需交齐上述全部技术资料（一式两套）给买方，买方如发现卖方未提供有关文件，可以推迟付款，直至卖方补齐有关文件。……九、质量保证及违约责任……十、质保期及售后服务承诺：1．质量保证期为项目通过竣工验收后6个月。2014年12月8日，雪龙公司（甲方）与华杭公司（乙方）就发货安装等事宜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合同号×××12）》，约定：“一、甲、乙双方商定，甲方于2014年12月11日前付给乙方货款1000000元。二、乙方收到上述发货款后三日内将合同规定剩余主设备全部发往乙方现场。三、货到甲方现场同时乙方派安装人员到达甲方现场进行卸车吊装，在五日内乙方安装人员全部到甲方现场进行整体安装。四、乙方安装人员全部到甲方现场三日内，甲方安装合同将剩余款280000元（扣除电控、ｄｃ控制系统、泵发货款）付给乙方。五、安装过程中乙方提前三天向甲方提出对泵、ｄｃ控制系统、电控进行安装，甲方随即将电控、泵发货款按原合同约定付给乙方，时间定在2015年1月30日前。六、甲、乙双方约定，甲方设备安装时，乙方派员到甲方中试现场有关遗留问题进行现场解决（包括中试线保温、控制等问题）。七、关于现场安装乙方在2015年春节前主体设备安装结束，单台设备调试时间定为2015年2月底3月初。如甲方未能按合同及时付款，则设备安装调试期顺延。如乙方未能按约定完成，则按主合同第九条执行。八、甲、乙双方本着长期合作的方式对有关问题进行友好协商，其它按原合同执行。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代表签字即生效。”2015年5月27日，雪龙公司（需方）与华杭公司（供方）签订一份《×××12号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一、需方于2015年6月2日前向供方提供需方设计所需的连蒸项目工艺设计管道图及材料清单等等。二、供方于2015年7月底前将主合同剩余货物发至需方，同时供方派员前往需方进行安装，于2015年8月底前将所有设备安装完毕，具备调试条件。三、系统联调：2015年9月1日前开始系统综合联调，2015年9月15日系统综合联调完毕并经需方初步验收合同。如期完成需方给予供方伍万元奖励。每提前一天或推迟一天奖罚5000元天。四、供方在需方现场施工时，需方必须提供必要配合，如水、电、汽等，如因需方水、电、汽等原因影响供方8小时以上，则工期顺延。五、项目验收：初步验收后，系统连续、稳定试运行30天，且能够稳定达到系统技术性能参数设计要求时，需方另奖励供方贰万元。如在30天内能够达到系统技术性能参数设计要求，每提前一天或推迟一天奖罚5000元天（奖罚款总额不超过质保金）。六、为支持供方项目尽快实施，需方同意于2015年6月5日前向供方支付200000元设备款，剩余款项按原合同执行。七、如需方未能按以上要求执行，则供方安装调试时间顺延。八、供方提供的ＤＣＳ控制系统应充分考虑需方前后系统联接、兼容、余量的因素。九、若此双方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协议与本协议不符，均以本协议为准。凡本补充协议未涉及的内容均按原合同相关条款执行。”2015年8月14日，华杭公司向雪龙公司发送一份电子邮件，内容为：“根据贵我双方签订的《棉短绒制浆横管连蒸成套设备采购项目合同书》，我公司已将合同标的陆续发往贵公司现场并已进入现场安装阶段，现急需挤浆机、泵、ＤＣＳ自控系统及电仪进场安装。由于我公司目前资金比较紧张，需要贵公司配合提前支付部分合同应付款，以便我公司及时支付上述外购件供应商，以最快速度把挤浆机、泵、ＤＣＳ自控系统及电仪发往贵公司现场”。2015年8月20日，雪龙公司向华杭公司发函，认为华杭公司“至今对未完成工程的主要设备到货仍无明确期限，后续安装工作也迟迟没有全面展开”，已严重违约，要求华杭公司严格履行合同及补充协议。2015年8月23日，雪龙公司（需方）与华杭公司（供方）又签订一份《×××12合同补充协议》，内容为“供需双方于2013年10月19日签订棉短绒制浆横管连蒸成套设备采购合同（合同编号：×××12）；2015年5月27日又就相关事宜签订了补充协议，根据该补充协议规定，供方应于2015年7月底前将主合同剩余货物发至需方，但由于供方企业暂时存在资金困难，至今未将上述主合同剩余货物发至需方，以至影响需方横管连蒸工程进度，为解决上述问题，现经双方友好协商一致，达成以下补充协议：一、考虑供方资金困难的实际情况，需方为加快工程进度，同意接受供方提出的为其垫付双螺旋挤浆器、泵类、ＤＣＳ及电控部分提货款1184500元的请求，供方同意以上需方垫付款1184500元在其合同总价款中冲抵。该款具体办理方式如下：1、由供方负责协商杭州华源自动化设备技术公司、天长市金马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滕州市科创轻工机械有限公司等三个供货厂家在2015年8月27日前与需方、供方分别签订三方付款及上述设备提货协议。2、供方同意需方把上述设备剩余提货款，按供方与上述设备供应厂家所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由需方将上述设备提货款1184500元分别直接垫付给上述设备供货厂家（其中杭州华源自动化设备技术公司772000元、天长市金马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210000元、滕州市科创轻工机械有限公司202500元）。同时由供方协调上述设备供货厂家在8月31日前负责把上述设备全部交至需方项目建设地，如需方付出货款，但没按以上规定时间收到上述剩余设备（双螺旋挤浆器、泵类、ＤＣＳ及电控部分等），由供方按本项工程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以上垫付工程其余未尽事宜，在三方协议中进一步明确。二、供方承诺：1、加强安装力量，监控安装进度，保证2015年9月底前将所有安装工程完工，具备带负荷试运行条件。如未按期完成，没推迟一天，供方按10000元天向需方承担违约责任。2、2015年10月31日前完成系统试运行，具备稳产条件（实际试产产能不低于设计产能的60%），如未按期完成，每推迟一天，供方按5000元天向需方承担违约责任。3、初步验收后，系统连续、稳定试运行30天，且能够稳定达到系统技术性能参数设计要求，如在30天内未能达到系统技术性能参数设计要求，供方按5000元天向需方承担违约责任。上述3条违约总额不超过合同总价款的10%。三、供方在需方现场施工时，需方提供必要配合，如因需方水、电、汽等原因影响供方8小时以上（经需方签字确认），则工期按影响时间顺延。需方土建工程不影响供方安装，配套项目不影响供方连蒸设备调试。四、除上述条款外，未涉及部分均按原合同及补充协议相关条款执行，凡原合同及补充协议与本协议相抵触的部分皆以本协议为准。五、本协议签订后，供方不得再以资金困难或其它原因为理由延误设备交货及施工，否则，视为严重违约。”2015年8月28日雪龙公司、华杭公司分别与滕州市科创轻工机械有限公司、天长市金马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于9月2日则与杭州华源自动化设备技术公司签订《协议》，雪龙公司支付了相应款项。2017年6月26日，华杭公司的母公司江苏华机环保设备有限责任公司向雪龙公司发函，要求雪龙公司支付货款。7月12日，雪龙公司向该公司回函，称其与该公司未签订任何购货合同，不欠该公司款项；同日，雪龙公司向华杭公司发出一份《督促履行合同义务告知函》，称华杭公司至2016年春节前基本完成了工程主体安装，但生产线单台试车、系统联调、设备热紧、保温等工作尚未完成的情况下，华杭公司撤走工程人员，2016年春节后也未派人进行工程收尾、组织调试，后雪龙公司自行组织工程技术人员开展工程收尾和系统调试，同时列明了经过横管系统带料调试发现的问题，要求华杭公司收到函后十日内安装工程技术人员进行系统调试并协商解决相关问题。2018年12月12日，华杭公司向雪龙公司发出一份《催款告知函》，要求雪龙公司支付货款3370600元。2019年11月28日、11月30日，雪龙公司分别向华杭公司发函，要求处理3＃蒸煮管断裂问题。2019年12月4日，华杭公司向雪龙公司发出《回复函》，建议雪龙公司重新制作全新的螺旋轴，同时要求雪龙公司付清尚欠货款。2020年1月8日，雪龙公司向华杭公司发出一份《督促履行合同义务告知函》，认为蒸煮管主轴壁厚不符合设计要求，要求华杭公司派人协商处理等。诉讼过程中，华杭公司、雪龙公司均认可雪龙公司已付款项数额为77619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华杭公司主张其已全面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但雪龙公司仅认可至2016年1月27日相关设备安装基本结束，并认为华杭公司并未进行后续的调试、验收等。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看，华杭公司与雪龙公司签订的《棉短绒制浆横管连蒸成套设备采购项目合同书》、《棉短绒制浆横管连蒸中试生产线项目合同书》及相关补充协议，是集系统设计、供货、安装、调试、培训、验收、技术服务、质保期保障、售后服务等为一体的交钥匙工程合同，仅凭华杭公司提供的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书及补充协议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因此其要求雪龙公司支付尚欠货款的诉请，缺乏证据支持，不予支持。另一方面，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双方之间就合同履行问题数次协商签订了相关补充协议等，雪龙公司并未支付全部的合同价款，根据雪龙公司提供的证据，综合本案审理情况等，亦不足以证明其反诉请求成立，一审法院对其反诉请求亦不支持。华杭公司的诉讼请求、雪龙公司的反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驳回华杭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雪龙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5,96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30,968元，由华杭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8,770元，由雪龙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雪龙公司上诉认为华杭公司未按时完成设备安装，同时没有依照约定履行调试等合同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华杭公司则认为其已完成合同约定的包括设备安装、调试在内的全部合同义务。根据查明事实，2013年10月19日至2015年8月23日，华杭公司与雪龙公司签订《棉短绒制浆横管连蒸成套设备采购项目合同书》、《棉短绒制浆横管连蒸中试生产线项目合同书》，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签订多份补充协议，但对于设备供货、安装、调试等具体履行环节，双方均未以书面形式予以确认。审理认为，雪龙公司认可案涉设备2016年安装完毕，本案诉讼前即已投入使用。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双方合同实际履行过程及时间节点，结合雪龙公司并未支付全部的合同价款以及设备已实际投入使用、运行的事实，雪龙公司主张华杭公司承担违约金及承担更换设备费用、返还多支付设备款等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均不予支持。对于雪龙公司主张2019年11月因华杭公司提供设备质量存在问题产生的加工横管连蒸主轴费用1100000元、设备安装费91,967元应由华杭公司承担的上诉请求，因无证据证明该笔费用支出系因设备质量问题而产生，雪龙公司上诉要求华杭公司承担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雪龙公司要求华杭公司向其交付压力容器质量证明书、竣工图、监测证实、注册铭牌相关材料及证书的上诉请求。因双方2013年10月19日签订的《棉短绒制浆横管连蒸成套设备采购项目合同书》第八条技术文件约定“卖方应在供货同时向买方提供所有有关本合同执行的技术文件”，合同约定的技术文件包含但不限于雪龙公司上诉主张的上述文件，且合同约定，卖方（华杭公司）应在设备到货时，交齐全部技术资料（一式两套）给买方，买方如发现卖方未提供有关文件，可以推迟付款，直至卖方补齐有关文件。基于双方合同对于技术文件提供时间有明确约定以及雪龙公司未就其他技术文件要求华杭公司提供，现在设备早已安装完毕并投入使用数年后，雪龙公司在反诉中要求华杭公司提供上述文件，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雪龙公司上诉要求华杭公司开具正式发票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发票是指在购销商品、提供或者接受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中，开具、收取的收付款凭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特殊情况下，由付款方向收款方开具发票”的规定，本案雪龙公司与华杭公司签订的《棉短绒制浆横管连蒸成套设备采购项目合同书》明确约定，在通过竣工验收收到买方10%付款后一周内，卖方按工程总价款向买方开具正式发票（含货物发票、货物安装费发票及有关服务发票）。基于双方合同对开具发票作出明确约定，且民事合同中收款方在收到款项后开具发票属于合同当事人应有的附随义务，结合双方均认可雪龙公司已付款项数额为7761900元，故雪龙公司要求华杭公司按照已支付款项7761900元开具发票的上诉主张，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雪龙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20）皖1302民初53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20）皖1302民初53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张家港市华杭造纸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安徽雪龙纤维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开具货款金额为7761900元的合法发票。 四、驳回安徽雪龙纤维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8,770元，由安徽雪龙纤维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亚丽 审 判 员 许劲松 审 判 员 刘 柳 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 法官助理 王 志 书 记 员 蔡 玲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 第十九条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特殊情况下，由付款方向收款方开具发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