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4民终11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溧阳全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81137590574E。 法定代表人：陈和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禾，陕西法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宣敏，陕西法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丁旭华，又名丁建功，男，1965年1月8日生，汉族，住陕西省武功县，身份证号码：610XXXXXXXXXXXXXXX。 原审被告：陕西荣鑫盛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灞桥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2508。 法定代表人：姬旭荣，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瑞，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溧阳全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旭华、原审被告陕西荣鑫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鑫盛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咸阳市杨陵区人民法院（2020）陕0403民初1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全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工程联系单是2010年3月22日制作，《水电安装劳务分包协议》是2010年4月1日签订，认为在签订劳务分包协议时，双方已考虑到工程量已变更，对综合单价不予核减错误。实际情况是，双方先约定的每平方49元的单价，之后，全润公司收到荣鑫盛公司的《工程联系单》，减少了施工量。二、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错误。三、原审法院没有对未完成工程量进行鉴定错误。 丁旭华辩称，一、双方签订的《水电安装劳务分包协议》的施工范围和内容是按照施工图纸和《工程联系函》确定的，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应作为确定价格的依据。二、双方在2012年7月就进行了结算，对于他完成的工程量和结算价格已达成一致，不需要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全润公司单方面变更结算价格不应获得支持。三、他多年来一直在向全润公司主张劳务费，全润公司以建设方未付款为由推脱。全润公司2020年5月委托第三方进行鉴定，就是因为他一直在主张劳务费，全润公司为了给自己拖欠行为寻找理由所实施的行为。因此，他起诉未超过时效。 荣鑫盛公司述称，他公司与本案无关。 丁旭华一审请求：1.判令被告全润公司向原告支付劳务费363924.35元及利息暂计144739.28元（以363924.35元为基数，自2012年7月26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共计508663.63元；2.被告荣鑫盛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全润公司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反诉被告丁旭华退还超付的工程款292170.85元；2.本案反诉费由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第一被告前身为江苏宏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大公司），原告丁旭华又名丁建功。宏大公司曾与被告荣鑫盛公司签订了《杨凌御景国际工程施工补充合同》，对涉案工程内容、工期、造价、结算方式、竣工验收、双方的责任、违约责任等事宜进行了明确。2010年3月22日，荣鑫盛公司杨凌御景国际工程项目部向宏大公司下发了《工程联系函》，对涉案工程水电暖设施施工内容进行了变更，对不施工的内容进一步明确。同年4月1日，宏大西安分公司御景国际项目部经理丁某某代表宏大西安分公司（甲方）与原告丁建功（乙方）签订了《水电安装劳务分包协议》，约定由乙方分包杨凌御景国际项目1＃、4＃、5＃、6＃楼（含地下、商铺）及地下车库、会所水电安装作业项目工程。承包方式为劳务分包。承包内容为开发商要求图纸范围内的给排水、弱电系统安装及调试、采暖工程（不包含地辐热铺管、保护层、碰口）、弱电的预埋及预留、消防的预埋及预留，以及变更修改项目、甲方安排的其他零星安装工程，乙方材料转运、卸车等费用均包含在综合单价内。合同工期约定：甲方要求工期。合同价款约定，1＃、4＃、5＃、6＃楼（含地下）承包单价（包干）为49元/㎡；商铺、地下车库、会所承包单价（包干）为32元/㎡。付款方式约定，乙方按本合同完成其承包范围内的所有工程内容，办理完相关竣工验收手续后，提交《合同价款结算申请表》及《工程完工验收确认单》，经项目经理审查签字后，办理合同价款结算书；生效后的结算合同价款，甲方在收到开发商相应工程款后支付给乙方……违约责任仅对乙方延误工期，工程质量、安全事故等进行了约束，对甲方违反约定的责任未作约定，并约定了其他事项。原告丁建功在施工过程中，到2012年7月完工后，宏大西安分公司从2010年6月14日到2013年1月15日陆续向原告丁建功支付劳务费1570000元。2012年7月25日，原告丁建功与宏大西安分公司御景国际项目部经理丁某某对涉案劳务的工程量进行了核算，并形成工程量结算单、工程量审核单、里工汇总及扣减统计表、增加变更费用统计表等结算资料，对原告所干劳务工程量及价款予以明确，分别有宏大西安分公司原项目部经理丁某某与相关人员及原告签字。工程量审核单记载“（丁建功水电安装班组）费用总计1923124.35元”，另外，1#—7#楼地辐热维修劳务费10800元。 此后，原告丁旭华持上述结算材料到宏大西安分公司催要剩余劳务费未果。2020年5月6日被告全润公司委托第三方华睿城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杨凌御景国际项目1＃楼水电安装劳务分包全费用综合单价进行了审核，涉案劳务分包全费用审定综合单价为26.49元。被告全润公司据此认为其向原告已超额支付了292170.85元。 另查明，原告丁旭华在承包履行涉案劳务分包协议时，无劳务作业资格。涉案御景国际项目已于2012年交付业主使用。被告全润公司与被告荣鑫盛公司就涉案工程未结算。 再查明，宏大西安分公司于2006年9月28日由宏大公司申请设立，负责人王某某，无注册资本。2017年4月5日宏大公司更名为全润公司，并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有承包工程资质的单位或个人。本案中，原告在未取得劳务作业资质的情况下，承包涉案工程，进行劳务施工作业，违反了法律规定，故原告丁旭华与宏大西安分公司签订的《水电安装劳务分包协议》无效。原告在完成涉案劳务作业后，与宏大西安分公司项目经理丁某某就涉案工程量、劳务费用进行了结算、审核，并形成书面结算资料，核算劳务总费用为1933924.35元（1923124.35元+10800元），宏大西安分公司已支付原告劳务费1570000元，因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应由宏大公司向原告承担责任。现宏大公司更名为全润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对原告请求全润公司支付剩余劳务费363924.35元予以支持。宏大西安分公司负责人王某某系宏大公司任命，并非王某某开办的独资企业，且在本案诉讼中，原告申请追加王某某为本案共同被告，不能提供王某某的身份信息，致使法院无法向王某某送达诉讼文书，故对原告申请追加王某某为本案共同被告，并要求王某某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请求不予准许。因被告全润公司未及时支付所拖欠原告的劳务费，故对原告请求被告支付所欠劳务费的银行贷款利息予以支持。因双方对涉案劳务工程交付时间未约定，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干劳务工程的交付时间，结合被告荣鑫盛公司所述，以御景国际项目交付使用的时间2012年底作为原告涉案劳务工程的交付时间为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原告请求支付欠付劳务费银行贷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以2013年1月1日计。 被告全润公司与被告荣鑫盛公司之间的涉案工程虽已交付使用，但至今未结算，无法确定欠付工程款的数额和范围，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荣鑫盛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原告虽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多年来一直向被告主张催要拖欠劳务费，但从被告全润公司提供的工程量核算单、审核报告反映，双方一直对涉案劳务工程量和劳务费价款有争议，故原告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全润公司认为其已向原告超付劳务费292170.85元，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故对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在诉讼中，被告全润公司递交了工程量鉴定申请，请求对图纸范围内原告未施工部分进行工程量鉴定，因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原告已干工程量进行了结算，形成书面材料，并由双方相关人员签字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的规定，对被告全润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溧阳全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丁旭华劳务费363924.35元;二、被告溧阳全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丁旭华劳务费利息（以363924.35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丁旭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溧阳全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反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8887元（原告已预交），反诉案件受理费2841.30元（反诉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反诉原告）溧阳全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全润公司向法庭提交了下列证据： 1、一份律师函，证明双方对于工程量一直存在异议，丁旭华与丁某某有亲属关系。 2、三份《工程量审核单》，证明涉案项目的工程量审核均需由预算部经理、总经理审核签字同意，才能进行结算。丁旭华提供的《工程量审核单》没有经过预算部经理和总经理签字同意，系公司内部的审核文件，未进入结算程序。 3、《关于调整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及综合人工单价的通知》{陕建发【2007】232号}、《关于调整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量清单计价综合人工单价的通知》{陕建发【2013】181号}，证明2010年人工综合单价为36元，2013年的人工综合单价调整为72.5元。丁旭华述称涉案合同每平方米49元是在每平方米70元的基础上扣减得出的不能成立。 丁旭华质证，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称他收到律师函就去全润公司协调这个事，全润公司表示要另外结算，他不同意。证据2是虚假的，既然需要预算部经理、总经理签字，那全润公司当初为什么不在他的审核单上签字，由谁签字是公司内部的事情，他的审核单上有项目经理、也是公司副总丁某某的签字，公司按照这个审核单付款，说明是有效的。证据3应当是真实的，但与本案无关。 丁旭华向法庭提交了下列证据： 1、丁某某的一份《情况说明》，证明：2010年，全润公司的前身江苏宏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属西安分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宏大西安分公司）承包了荣鑫盛公司开发的杨陵御景国际楼盘的施工工程。他是该项目的项目经理。江苏宏大西安分公司将其中部分劳务分包给了丁旭华的水电安装班组。丁旭华负责1号楼、4号楼、5号楼、6号楼及地下车库的水电安装劳务。丁旭华在2010年3月带领工人进场干活，当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直到2012年7月工程基本竣工时，江苏宏大西安分公司才与丁旭华补签了《水电安装劳务分包协议》。双方在协议中将施工范围、结算价格等进行了确认。他代表江苏宏大西安分公司在协议上签了字。2012年7月25日，江苏宏大西安分公司向丁旭华出具了工程量审核单，由预算员对丁旭华的工程量进行了统计确认。他作为项目经理签字确认。江苏宏大西安分公司按照这个审核单进行了结算。王铂（应为王珀）当时挂靠在江苏宏大西安分公司，是杨陵御景国际项目的实际负责人。丁旭华实际是给王铂干活，实际付款的也是王铂。 2、澄城莱茵名郡A-4#住宅楼工程《安装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澄城莱茵名郡A-1#住宅楼工程《安装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补偿协议》，证明澄城莱茵名郡项目中，不核减施工量的单价为每平方72元。 全润公司质证，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称丁旭华与丁某某是亲戚，认为证人应出庭；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澄城莱茵名郡项目的施工难度高于本案涉及的项目，施工时间在2013年，晚于本案涉及的项目。 本院审查认为，全润公司提交的证据1律师函客观真实，予以认定；证据2与丁旭华无关，不予认定；证据3实际属于规范性文件，对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不适用于本案。 对丁旭华出具的证据1丁某某的《情况说明》中“直到2012年7月工程基本竣工时，江苏宏大西安分公司才与丁旭华补签了《水电安装劳务分包协议》”因无相关证据印证，不予采信外，其余部分与《水电安装劳务分包协议》、工程量审核单、工程量结算单、分包结算审批表等相互印证，予以采信；证据2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定。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宏大公司西安分公司2010年3月22日收到荣鑫盛公司的工程联系函，对工程部分内容进行调整。2010年4与1日宏大公司西安分公司与丁旭华签订了分包协议。可见，宏大公司西安分公司与丁旭华签订合同时知道工程内容发生变化，其确定的价格自然依据的是调整后的承包内容。工程结束时，宏大公司西安分公司还按照这个价格进行结算并支付工程款，进一步说明，宏大公司西安分公司认可该价格。因此，丁旭华提交的结算单应作为确定工程款的依据。全润公司请求对工程款进行鉴定违背结算单，原审法院未予准许并无不当。 全润公司向丁旭华发送律师函、单方委托鉴定，恰好说明丁旭华一直在向全润公司主张工程款。故丁旭华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上诉人全润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59元，由上诉人溧阳全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宇童 审判员  魏永锋 审判员  赵建辉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 书记员  张 越 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执行提示：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