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5民终15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相奎生，男，1955年3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茂奎，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星，泗水同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原告）：聊城市金城建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聊城市东昌府区古楼办事处西外环路路西。 法定代表人：赵永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强，男，1967年4月13日生，汉族，系该公司副经理，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山东鲁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相奎生因与上诉人聊城市金城建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城建业公司）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20）鲁1502民初7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相奎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金城建业公司的起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金城建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查明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依法予以改判。一、虽然金城建业公司在一审提交了资产转让协议书，该资产转让协议书约定聊城市新科建材总厂资产及债务全部由金城建业公司承接，但该资产转让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金城建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按照该资产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实际交纳了改制价款400万元，因此，金城建业公司与聊城市新科建材总厂并非同一主体，金城建业公司不能直接对聊城市新科建材总厂的资产享有支配权，金城建业公司也因此在本案中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二、聊城市新科建材总厂家属院未被改制，其被拆迁后的权益与金城建业公司没有任何关系，金城建业公司在本案中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1.金城建业公司在一审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交纳了相应改制企业的土地出让金,其提交的证据四即国用（2000）字第25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使用人为聊城市新科建材总厂,土地使用性质为划拨,且相奎生提交的证据聊城市国土资源局文件《关于收回聊城市新科建材总厂国有土地使用权方案的请示》和聊城市人民政府聊政字(2017)112号《聊城市人民政府关于收回聊城市新科建材总厂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批复》,已证明聊城市新科建材总厂包含53户家属院在内的16570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经改制并未实际转为金城建业公司使用;聊城市新科建材总厂家属院的土地被包含在上述国有土地使用权内,因此,聊城市新科建材总厂家属院的土地补偿与金城建业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况且相奎生所提交的证据聊城市新科建材总厂(原砖瓦二次家属院)片区结算表也明确载明拆迁补偿不包含土地补偿。2.一审中,相奎生已提交如下证据证明金城建业公司经改制后的资产不包括聊城市新科建材总厂家属院(所有地上建筑物、构筑物):聊城市新科建材总厂《资产评估报告书》聊金石评报字2000)第28号、2000年11月11日聊城市新科建材总厂报送的《关于部分职工家属院遗留问题的处理意见的报告》及聊城市东昌府区财政局、东昌府区建委、东昌府区税务局等部门的批示等。三.虽然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1997)聊中法民初字第8-3号民事判决结果为:所诉争之房屋为双方共有,聊城市建筑材料厂不得妨碍相奎生居住使用。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1998)鲁民终字第131-3号民事判决依法维持了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但该判决确定为相奎生与聊城市新科建材总厂(原聊城市建筑材料厂)对诉争房产共有，并不能推断金城建业公司取代聊城市新科建材总厂对诉争房产享有权益。四、金城建业公司提交的证据三即原砖瓦二厂家属院片区房屋征迁补偿安置说明书证明：聊城市新科建材总厂(原砖瓦二次家属院)片区结算表中显示的搬迁奖金78490.53元和搬迁奖励197710元是对相奎生积极搬迁、交验合格空房的奖励。因此，上述奖金和奖励与被拆迁资产无关，不仅因金城建业公司不具备主体资格而无权主张，即使对诉争房产享有共有权的合格主体也无权主张。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以维护相奎生的合法权益。 金城建业公司辩称，根据聊城市东昌府区企业改革领导小组东昌企改（2001）9号文，案涉的土地包括土地使用权在内的全部资产，由改制后的金城建业公司享有。改制中涉及的职工安置，政策划留资产形成的负债，均由金城建业公司接受和承担，金城建业公司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相奎生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依法驳回相奎生的上诉。 金城建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东昌府区法院作出的(2020)鲁1502民初755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金城建业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相奎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未予认定金城建业公司案涉土地价值。 1987年聊城市建材厂为解决职工住房困难,由企业提供土地,聊城市建材厂和职工共同承担建房费用,房屋建成后只准职工本人及直系亲属居住,不得转让、买卖、出租或挪作他用,职工不再需要时,将房屋退还企业。相奎生系聊城市建材厂聘用人员,并非正式职工,因此仅享受半个职工的待遇,相奎生取得住房后,聊城市建材厂也并未将建房出资分配给相奎生,案涉土地使用权仍归聊城市建材厂。2017年案涉房屋拆迁,是按照土地面积的三分之二进行的拆迁面积确认,而不是根据房屋面积。案涉土地所有权归属金城建业公司,而拆迁补偿系针对土地和地上房屋的补偿,因此金城建业公司应当分得拆迁补偿款比例高于相奎生。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征收国有土地上房屋时是否应对被征收人未经登记的空地和院落予以补偿的答复》规定:土地上的房屋征收补偿中,应将当事人合法享有国有土地使用权的院落、空地面积纳入评估范围,按照征收当时的房地产市场价格,一并予以征收补偿。因此金城建业公司享有土地使用权的土地需要经过评估,依据周边商品房的市场价格进行补偿,一审法院未予评估土地价值错误。 相奎生辩称，金城建业公司上诉请求无事实根据，具体理由是：1.金城建业公司应当缴纳改制价款400万元，而金城建业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缴纳了改制价款；2.聊城市新科建材总厂家属院未被改制，因此家属院的拆迁权益与金城建业公司没有任何关系；3.诉争土地已被本案涉诉国有土地使用权，已被市政府收回，且聊城市新科建材总厂（原砖瓦二厂家属院）片区结算表，明确载明拆迁补偿土地部分为零，也就是不包含土地补偿。综上，金城建业公司上诉请求毫无事实根据，应依法驳回。东昌府区政府企改领导小组9号文并没有特别注明改制范围包括砖瓦二厂、相奎生等五户家属院地上建筑物及所占划拨国有土地，才有了金城建业公司于2000年关于家属院遗留问题的请示及批复，东昌府区政府、财政局、建委均明确批复为该家属院参加房改不在改制范围。后来2017年聊城市人民政府下文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足以说明金城建业公司改制时并没有缴纳土地出让金将土地及家属院纳入改制范围，不存在土地补偿的分割。 金城建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分割金城建业公司、相奎生共同所有东昌府区聊城市新科建材总厂家属院宿舍拆迁补偿款，金城建业公司应得补偿款数额为605800元；2.诉讼费用由相奎生负担。事实和理由：1987年聊城市建材厂(金城建业公司变更前名称)为解决职工住房困难，由企业提供土地，聊城市建材厂和职工共同承担建房费用，房屋建成后只准职工本人及直系亲属居住，不得转让、买卖、出租或挪作他用，职工不再需要时，将房屋退还企业。相奎生当时系金城建业公司聘任人员，并非正式职工，因此仅享受半个职工的待遇。相奎生取得住房后，聊城市建材厂也并未将建房出资分配给相奎生，相奎生没有取得房屋的全部产权。2017年案涉房屋拆迁，金城建业公司、相奎生因拆迁补偿归属存在争议，拆迁部门将房屋拆除后，补偿款留存在拆迁部门，由于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未能分配，补偿款留在拆迁部门。金城建业公司认为案涉房屋系共有，但土地所有权归属金城建业公司，而拆迁补偿系针对土地和地上房屋的补偿，因此金城建业公司应当分得拆迁补偿款的比例高于相奎生，金城建业公司要求分得605800元。请人民法院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查明：案涉房产位于聊城市新科建材总厂家属院， 已被政府部门拆迁。聊城市新科建材总厂(原砖瓦二厂家属院)片区结算表上显示的案涉房产被拆迁户姓名为相奎生，协议编号为50-1。1987年7月18日，聊城市建筑材料厂经第二届职代会第二次会议讨论，通过了关于解决职工住房问题的决议，内容为：随着企业经营状况的好转，基本具备了建造职工宿舍、解决职工住房难问题的条件，职代会决定，本着职工集资、企业补助、统一安排、房产归职工个人所有的原则，立即着手建造一批职工家属宿舍，切实改善职工住房条件；在安排好全家是非农业户口而住房确实困难职工的住房前提下，酌情照顾其他住房困难的职工；造价预计10000元，职工个人缴款5000元，其余由企业负担；房屋、院墙、大门产权归职工所有，所占土地归职工使用，子女或其他法定继承人有权继承，但只许职工本人及直系亲属居住，不得转让、买卖、出租或挪作他用，职工因故不再需要时，可将房屋退还企业，企业退还房款5000元。1987年，聊城市建筑材料厂垫平废旧窑坑后建家属院45套，每套造价12704.05元，1988年又建同样规格住房五套，每套造价20485.76元。相奎生作为当时聘用的水产养殖技术顾问，同另外聘用的四名其他顾问在聊城市建筑材料厂享受半个职工待遇，于1987年第一批交款8000元取得住房一套，1988年6月10日由聊城市建筑材料厂给相奎生颁发房产权证明书，载明：经职代会审议批准，同意将我厂工人新村第42号售给相奎生，现已缴足规定款额，决定即日起承认相奎生同志对该住宅的所有权。1997年4月23日，聊城市建筑材料厂办理了50套房产的《城镇公房所有权证》。1997年6月5日聊城市建筑材料厂书面通知相奎生购买案涉房屋，相奎生认为已取得房屋全部产权，不同意另行出资购买。相奎生以聊城市建筑材料厂为被告向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1997)聊中法民初字第8-3号]，要求确认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1998年2月19日依法作出判决：所诉争之房屋为双方共有，聊城市建筑材料厂不得妨碍相奎生居住使用。宣判后，聊城市建筑材料厂提起上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1998年11月28日依法作出(1998)鲁民终字第131-3号民事判决，维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上述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7年案涉房产被拆迁，因金城建业公司、相奎生存有争议，拆迁安置部门尚未发放拆迁补偿款。拆迁安置部门出具的聊城市新科建材总厂(原砖瓦二厂家属院)片区结算表显示，相奎生名下：拆除合法建筑面积197.71平米，附属物面积31.48平米，合法房屋补偿额768264.40元，附属物补偿额6925.60元，树木迁移费1660元，搬迁奖金78490.53元，搬迁奖励197710元，搬迁补助费2965.65元，临安费2965.65元，设施设备700元，其他1424元，总补偿额为1061105.83元。 相奎生提交聊城市国土资源局文件《关于收回聊城市新科建材总厂国有土地使用权方案的请示》和聊城市人民政府聊政字(2017)112号《聊城市人民政府关于收回聊城市新科建材总厂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批复》，证明聊城市新科建材总厂包含53户家属院在内的16570平米国有土地使用权经改制并未实际转为金城建业公司使用。 金城建业公司对相奎生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相奎生的主张，案涉土地使用权益根据资产转让协议已归金城建业公司所有。 相奎生提交聊城市新科建材总厂《资产评估报告书》聊金石评报字(2000)第28号，……《房屋建筑物的评估》：本次委托评估的房屋建筑包括办公室、仓库、生产车间及构筑物等，主要为砖混结构和砖木结构。评估方法为重置成本法。证明金城建业公司改制资产不包括聊城市新科建材总厂家属院，从而本案金城建业公司对诉争房产不具备任何权益，金城建业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 金城建业公司对相奎生的主张不予认可，认为该评估报告第六页产权依据中，对案涉土地使用权进行了评估，而非只评估了房屋建筑。 相奎生提交2000年11月11日聊城市新科建材总厂报送的《关于部分职工家属院遗留问题的处理意见的报告》及聊城市东昌府区财政局、东昌府区建委等部门的批示，证明聊城市新科建材总厂家属院所涉及资产未批准作为改制资产，与本案金城建业公司没有关系。金城建业公司要求分得605800元，相奎生不予认可。 金城建业公司主张根据2017年案涉地段土地价值每亩800000元，计算出案涉土地(0.438亩)拆迁权益为350400元，根据拆迁公告估算出拆迁数额为1030710元，减去案涉土地的价值350400元，房屋补偿为680310元；金城建业公司所占房产比例37.03%[(12704.05元－8000元)/12704.05元]，金城建业公司应得房款为251900元，金城建业公司应得土地款和房款为602300元。相奎生对金城建业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 定》第十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六) 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1997)聊中法民初字第8-3号民事判决及山东省高院(1998)鲁民终字第131-3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两份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上述判决认定案涉房产系金城建业公司、相奎生双方共有。依据上述判决，对相奎生主张金城建业公司没有诉讼主体资格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案涉房产当时造价12704.05元，相奎生出资8000元，相奎生出资占总房款的62.97%(8000/12704.05)。相奎生应按照该出资份额分得拆迁权益。因案涉房产被拆迁前一直由相奎生使用，拆迁补偿中的树木迁移费1600元，搬迁补助2965.65元，临安费2965.65元，设施设备700元相奎生享有。剩余拆迁补偿款1052874.53元(1061105.83元-1600元-2965.65元-2965.65元-700元)在金城建业公司、相奎生之间按照出资比例进行分割。金城建业公司应得389879.44元，相奎生应得662995.09元。金城建业公司要求分得605800元，相奎生不予认可。金城建业公司无据证明其主张，对金城建业公司要求分得6058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五条、第一百零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金城建业公司分得聊城市新科建材总厂家属院相奎生名下、编号为50-1拆迁权益中的389879.44元；二、驳回金城建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29元，金城建业公司负担1757元，相奎生负担3172元。 本院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金城建业公司对案涉房产是否享有权益，如享有，权益应如何确定。相奎生提交2000年11月11日聊城市新科建材总厂报送的《关于部分职工家属院遗留问题的处理意见的报告》及聊城市东昌府区财政局、东昌府区建委等部门的批示，该报告对1997年房改中相奎生等五户未房改的请示处理意见为“该部分资产以其净值89560元，由改制企业购买，房屋产权纠纷，仍由厂方处理。”另对1998年批准新建住宅楼两栋按房改政策处理。聊城市东昌府区财政局、东昌府区建委等部门的批示意见“经研究同意该企业家属院所报资产不作为企业改制资产，改制后进行房改。”2001年2月18日，聊城市东昌府区企业改革领导小组东昌企改（2001）9号文同意“按先股后售”的形式改制，将全部资产出售给内部职工，组建聊城市金城建业有限公司。新企业承担原企业全部债务的基础上，出资400万元，买断包括土地使用权在内的全部资产。改制中涉及的职工安置，政策划留资产形成的负债，均由金城建业公司接受和承担。案涉房产已经生效判决确认为新科建材厂与相奎生共有，金城建业公司是否及如何交纳转让价款400万元，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亦不影响金城建业公司承继案涉房产的共有权益。相奎生上诉称金城建业公司不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案涉房产拆迁补偿权益应以拆迁安置部门出具的新科建材厂(原砖瓦二厂家属院)片区结算表为准，一审以结算表为依据按照金城建业公司与相奎生对案涉房产出资比例分割补偿款符合客观事实，金城建业公司主张按其享有土地使用权应多分得补偿款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搬迁奖金78490.53元与搬迁奖励197710元应否一并分割的问题，搬迁奖金与搬迁奖励均与案涉房产密切关联，是对房屋产权人的奖励，并非仅是对房屋使用人积极搬迁的奖励，相奎生作为共有房屋的使用人，其积极搬迁为案涉房产拆迁权益取得最大化系其应尽之义务，一审将搬迁奖金与搬迁奖励一并分割并无不当，相奎生主张由其专属享有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金城建业公司与相奎生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62元，由相奎生承担7148元，由聊城市金城建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351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绍方 审判员  孔繁奎 审判员  郭召勇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陆军 书记员杨念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