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29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乐扬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崔各庄乡南春路2号2层0536室。法定代表人：吴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梦，江苏苏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士勇，江苏苏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市博锐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澄江福地6幢201-223室（二楼）。法定代表人：严芳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祥，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乐扬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扬公司）、江阴市博锐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锐公司）因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1民初11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乐扬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二项和第三项；依法改判支持乐扬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博锐公司赔偿乐扬公司为二审诉讼而支付的律师费300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博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存在同案不同判的现象，未单独支持乐扬公司为制止侵权而发生的合理费用（包括取证费、公证费、律师费等）。乐扬公司作品的知名度广泛，理应得到更好的保护，而一审判决不能达到保护著作权的效果。博锐公司答辩称：1.一审判决的赔偿金额明显过高。在一审中，博锐公司提交了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合同，该合同约定了使用音集协歌曲的收费标准，参照该标准是可以计算出乐扬公司的许可使用费，不应当适用法定赔偿。2.乐扬公司要求博锐公司承担二审律师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博锐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乐扬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乐扬公司是否为适格主体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博锐公司已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不存在侵权故意，不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乐扬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赔偿标准明显过低，博锐公司的相关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乐扬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博锐公司：1.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我的情书》等66部MTV音乐电视作品；2.赔偿经济损失9900元；3.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英皇娱乐经典合辑（一）》、《英皇娱乐经典合辑（二）》、《英皇娱乐经典合辑（三）》、《英皇娱乐经典合辑（四）》为太平洋影音公司出版的音乐电视作品专辑，在上述四专辑的外盒及内页文本上均载明英皇娱乐（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皇公司）提供版权，出品人刘钦隆。上述四专辑还分别载明：国权像字19-2017-0288号、国权像字19-2017-0289号、国权音字19-2018-0137号、国权音字19-2018-0138号；新出音进字（2018）002号、新出音进字（2018）003号、新出音进字（2018）161号、新出音进字（2018）162号；ISBN分别为：978-7-7991-6075-7、978-7-7991-6069-6、978-7-7991-6305-5、978-7-7991-6331-4。2018年10月3日，英皇公司向乐扬公司出具《授权证明书》，将其享有著作权的授权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等以独家授权的方式授予乐扬公司,授权乐扬公司得以在卡拉OK经营场所独家行使，并授权乐扬公司有权以自己名义对涉嫌侵犯授权作品复制权、放映权的主体进行维权(包括但不限于民事诉讼等)。授权期限自2018年12月1日至2021年11月30日止,授权地域为中国大陆地区(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澎湖、金门及马祖等地区)。该《授权证明书》所附授权音像节目清单中包括涉案MTV作品在内的共3954部MTV作品。《授权证明书》及附件均有委托公证人出具的委托公证文书及经中国法律服务（香港）有限公司审核加盖的转递专用章。2018年1月9日，《英皇娱乐经典合辑（一）》、《英皇娱乐经典合辑（二）》经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批准由太平洋影音公司进口；2018年9月25日，《英皇娱乐经典合辑（三）》、《英皇娱乐经典合辑（四）》经国家新闻出版署批准由太平洋影音公司进口。2019年12月23日，乐扬公司通过权利卫士APP的录像功能对涉案被控侵权66部MTV音乐电视作品进行录像，后将上述录像文件向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申请可信时间戳电子证据固化保全并通过验证。博锐公司在审理中确认，该案涉《我的情书》等66部作品与乐扬公司主张权利的同名音乐电视作品内容一致（详见附件）。另查明：博锐公司系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为严芳芳，成立日期为2014年8月5日，经营范围为：KTV；食品、日用品的销售。2019年6月21日博锐公司与音集协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并支付许可使用费70200元，许可期间自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以上事实，有乐扬公司提供的(2018)京海诚内民证字第04705号公证书、(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7566号公证书、进口音像制品批准单、可信时间戳证书、光盘、博锐公司提供的著作权许可协议复印件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该案中，乐扬公司提供的音像出版物《英皇娱乐经典合辑》（一）、（二）、（三）、(四)，包装盒上均记载“英皇公司提供版权”，据此可以认定英皇公司为上述出版物的著作权人。根据《授权证明书》，英皇公司将其享有著作权的授权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等授权乐扬公司行使，并授权乐扬公司有权以自己名义对涉嫌侵犯授权作品复制权、放映权的主体进行维权。可以认定乐扬公司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享有著作权，并有权主张和维护自身享有的著作权，故乐扬公司是该案适格主体。关于博锐公司辩称乐扬公司主体不适格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在被控侵权行为发生时，英皇公司已解除与音集协的委托授权关系。从乐扬公司提供的《授权证明书》可以看出，英皇公司并未将管理权限授权给乐扬公司，仅授权了其享有著作权的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等著作权以及乐扬公司得以自己名义维权的权利，且并不属于从事著作权集体管理活动的行为。依据法律规定，结合前述分析，乐扬公司是该案适格主体，故博锐公司的上述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博锐公司认为乐扬公司提供的证据未经公证认证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的证据是在香港、澳门、台湾地区形成的，应当履行相关的证明手续。该案中，乐扬公司提供的《授权证明书》及附件已经履行了相关的证明手续，可以作为证据在大陆地区使用，故对博锐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博锐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场所向消费者提供涉案作品卡拉OK点唱服务，侵犯了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博锐公司主张其与音集协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合同》，已经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没有侵权故意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博锐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其经营场所播放涉案作品时已取得权利人的许可并支付报酬，故即使博锐公司与音集协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合同》，亦不代表可以免除其侵害他人著作权所应承担的侵权赔偿责任。对博锐公司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乐扬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损失，也未提供博锐公司的侵权获利情况，乐扬公司亦请求法定赔偿。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涉及的歌曲数量、知名度、博锐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33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博锐公司立即停止侵害《我的情书》等66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从曲库中删除上述音乐电视作品（详见附件）；二、博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乐扬公司经济损失3300元；三、驳回乐扬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乐扬公司负担8元，由博锐公司负担17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乐扬公司是否是适格的主体。2.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金额是否合理。本院认为，对于本案的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均作了详细而充分阐述，本院予以全部认可，在此不须赘述。乐扬公司、博锐公司虽然均提起上诉，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本院需要作补充说明的是，一审法院已经综合考虑了涉案作品的类型、歌曲数量、知名度、博锐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乐扬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情况，另外考虑经营场所的消费水平、经营规模因素，酌情确定了赔偿数额。该赔偿数额相比于同类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的许可使用费来讲肯定是比较高的，但许可使用费本身不包括制止侵权的维权成本，故不能将许可使用费作为赔偿数额的依据。只有侵权成本适当高于许可使用费，才能促使更多的KTV经营者主动付费使用他人的音乐电视作品，推动我国音乐电视作品使用走上良性的发展轨道，不断促进我国音乐电视事业的繁荣发展。当然，如果法院过高确定赔偿数额，也会造成著作权的权利人不愿将作品放映权委托给音集协许可他人使用，制约和影响我国音集协的管理发展，造成社会管理资源和司法资源的严重浪费。一审法院根据形势变化和社会管理的需求，适当调整法定赔偿的数额，属于正当行使司法自由裁量权。乐扬公司认为存在同案不同判的问题，显然存在误解。尽管博锐公司与音集协签订了音乐作品放映的许可合同，但案涉曲目不在音集协许可范围之内，该作品的放映权归属英皇公司。在博锐公司未取得英皇公司及其独家许可人乐扬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博锐公司私自播放案涉作品，侵害了该作品放映权。乐扬公司依法有权向博锐公司提起诉讼，要求赔偿损失。综上，乐扬公司、博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乐扬公司负担16元，博锐公司负担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建聪审判员  张 浩审判员  李 骏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书记员  李 浩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