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民终7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宗保，男，汉族，1981年10月28日出生，住址：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青，辽宁卓政（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志强，辽宁卓政（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古晓明，男，汉族，1968年6月11日出生，住址：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辽宁若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宗保因与被上诉人古晓明船舶物料和备品供应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海事法院（2020）辽72民初1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1年6月9日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郭宗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青、被上诉人古晓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古晓明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郭宗保支付船舶加油款257160元；2.判令郭宗保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其中，以230560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6日起计算，以266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1日开始计算。事实与理由：古晓明曾为郭宗保所有的“辽大旅渔35025”号渔船加油，2015年1月16日与10月11日，经郭宗保两次确认，金额分别为230560元和26600元。双方经协商将应付油款转为借款，郭宗保向古晓明出具了两张借条，未载明还款日期，至今尚未给付，故诉至法院。郭宗保原审辩称：1.本案属于重复诉讼；2.双方并无船舶燃油供应关系；3.郭宗保并未实际收到借款，故对古晓明没有欠款。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编号为（辽大连）船登（权）（2013）HY-100844号的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记载，“辽大旅渔35025”号渔船所有权人为金国爽。郭宗保自2011年开始实际经营该船舶，2012年5月8日雇佣张某担任船长工作。2012年12月16日，金国爽同郭宗保签订《渔船买卖合同》，约定将“辽大旅渔35025”号渔船卖于郭宗保，该合同于2014年2月26日在旅顺公证处予以公证。郭宗保自述于2011年先经营“辽大旅渔35025”号渔船后，在2012年购买的船舶手续。2012年间，古晓明曾为郭宗保渔船提供加油服务。2015年1月16日，郭宗保出具借条，其上记载：今借到古晓明230560元整。2015年10月11日，郭宗保再次出具借条，其上记载：今借到古晓明26600元整。2017年1月13日，案外人中柴富鑫石油化工（大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鑫公司）以船舶物料和备品供应合同纠纷为由在原审法院起诉郭宗保，请求郭宗保支付案涉款项，原审法院以富鑫公司与案件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不是适格原告为由，驳回了富鑫公司的起诉。2017年5月，古晓明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在大连市旅顺口区法院起诉郭宗保，后于2017年7月10日撤诉。原审法院认为，根据（2013）大海商初字第24号生效民事判决的记载、证人张某的证言以及郭宗保的自认，能够确认古晓明按照郭宗保指示给“辽大旅渔35025”号渔船供应燃油的事实。据此，古晓明与郭宗保之间成立事实上的船舶燃油供应关系，本案为船舶物料和备品供应合同纠纷。富鑫公司与古晓明属于不同民事主体，古晓明在大连市旅顺口区法院起诉郭宗保后又撤诉的行为属于其行使诉权的表现，均有权向原审法院诉请主张实体权利，故原审法院对郭宗保主张古晓明属于重复诉讼的抗辩不予支持。古晓明为郭宗保提供加油服务，双方在具有加油业务且郭宗保未证明其给付过加油款的情况下，郭宗保于2015年1月16日、10月11日两次向古晓明出具借条并签字确认。郭宗保认为古晓明是承诺提供借款，并未实际履行的抗辩无相关证据佐证，不符常理。虽经法庭多次释明，但郭宗保仍不对欠款原因与性质作进一步解释说明，依法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案涉借条应视为郭宗保对拖欠加油款的确认，原审法院对古晓明的主张予以支持，对郭宗保主张没有欠款的抗辩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中，在双方存在燃油供应关系且郭宗保出具借条的情况下，郭宗保未能举证证明其已经完全履行了付款义务，故古晓明诉请判令郭宗保给付借条下欠款257160元（230560+26600）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古晓明诉请的利息部分，因古晓明在庭审中认可加油欠款已转化为借款形式，双方并无利息约定，故原审法院对古晓明诉请的利息部分不予支持。综上，古晓明诉请原审法院判令郭宗保给付欠款257160元的部分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一、郭宗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古晓明欠款257160元；二、驳回古晓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郭宗保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57.4元（古晓明已预交），减半收取2578.7元，由郭宗保负担。宣判后，郭宗保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关于本案的管辖问题，本案是发生在郭宗保与古晓明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案由应为借款合同纠纷，依法不属于一审法院受案审理范围，因此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系程序错误。二、关于涉案两张借条的真实性，两张借条的内容除了郭宗保的签字和手印，其余包括金额和日期等内容均非郭宗保书写，并且2015年10月11日的借条明显日期被篡改，因此一审法院对于借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未审理查明清楚。三、证人张某与本案郭宗保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证人身份和提供证言均不具备证明效力，而一审法院依据该证人证言认定双方之间存在船舶燃油供应关系，明显事实认定错误。四、古晓明主张其与郭宗保之间存在船舶燃油供应合同关系，应对法律关系的成立有效依法承担举证责任，而古晓明提供的证据均无法实现该证明目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船舶燃油供应合同关系明显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此外，如果该借条是双方对船舶燃油款的对账结算结果，古晓明应当要求郭宗保出具的是“欠条”，而不是“借条”。古晓明先后以民间借贷纠纷和本案纠纷提起诉讼，对其自相矛盾的诉讼主张和庭审陈述均无法做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在古晓明无法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其诉讼主张的情况下支持其诉讼请求系事实认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本案的审理程序存在错误，在古晓明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诉讼主张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明显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真相、作出公正裁判。古晓明二审答辩称：一、在（2017）辽72民初74号案件中郭宗保在庭审中明确否认另案当事人富鑫公司与郭宗保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但是确认了古晓明在涉案期间向郭宗保提供了涉案的柴油。于是，古晓明在2017年期间向大连旅顺口区人民法院提起（2017）辽0212民初第1028号民事诉讼，但经旅顺口区法院审理认为无论涉案款项是否转为借款，均应当以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因此，要求古晓明撤销案件，向有管辖权的大连海事法院另行起诉。在一审开庭过程中郭宗保也讲上述两案的全部卷宗向大连海事法院提供，古晓明根据上述两案的判决结果向大连海事法院提起诉讼是完全有法可依，有据可查的。二、当事人在陈述过程中可能对时间的先后顺序产生了一个不明确的陈述。但是，郭宗保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以及另案的两个诉讼中均明确陈述与古晓明之间有过供油关系，并且欠条也是郭宗保亲自书写的。因此，能够证明郭宗保与古晓明存在欠付加油款的事实。三、无论郭宗保所说的幕后老板是谁，但是，根据之前的两个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了古晓明与郭宗保之间存在欠付加油款的事实。因此，一审判决是符合事实及判决公正的，并且，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郭宗保本人也多次向法庭确认了在涉案期间从古晓明处采购船舶燃油的这一事实。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公正，依法应当维持。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古晓明诉请要求郭宗保支付欠付的船舶加油款产生的争议，故本案为船舶物料和备品供应合同纠纷。结合双方的诉辩主张，原判认定郭宗保欠付古晓明船舶加油款257160元是否妥当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根据上述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并结合相关事实分析待证事项存在的可能性，进而认定案件事实。本案中，古晓明提供了有郭宗保签名并按手印的借条两张，郭宗保在2020年12月25日的一审庭审中亦确认古晓明为其经营的船舶送过燃油，虽然郭宗保主张古晓明送的燃油系幕后老板的，但郭宗保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幕后老板的具体信息，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古晓明送的燃油支付了价款。故原审结合郭宗保在（2017）辽72民初74号案和（2017）辽0212民初第1028号案中的陈述及证人张某的证言认定古晓明与郭宗保之间存在船舶燃油供应关系，进而认定古晓明提举的两张借条记载的款项系郭宗保欠付的船舶加油款符合客观实际，并无不妥。至于郭宗保上诉所提，案涉证人与郭宗保存在利害关系，案涉借条不能证明其与古晓明存在加油关系的理由。因案涉证人系郭宗保雇佣的船员，其证明的事实不但属于其作为船员在工作中可以遇见、看见的事实，亦与郭宗保在多次庭审中确认古晓明为其经营的船舶送过燃油的陈述一致，且郭宗保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证人与其存在何种矛盾以致编造事实对其进行陷害，故原审采信案涉证人证言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对于案涉借条。因郭宗保并未否认案涉借条上的签名和手印系其本人所签和按耐，且两张借条的字迹颜色并不一致，故可以认定两张借条并非同时形成。而且两张借条上记载的款项数额均不是整数，甚至款项数额精确到了十位，与一般的民间借贷情况不符，有违常理，原审未采信郭宗保的该节抗辩主张亦无不妥。关于本案的管辖问题。因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船舶物料和备品供应合同关系，无论郭宗保欠付船舶加油款和还是欠付船舶加油产生的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海事法院受理案件范围的规定》18条和110条的规定均属于海事法院专门管辖，故一审法院作为审理海事案件的专门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另外，郭宗保一审并未按照法律规定在一审法院规定的答辩期内提出管辖异议，所以原审法院审理本案并不存在程序瑕疵。因此，郭宗保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78.7元，由郭宗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善超审判员  贺立春审判员  张岩松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冯万平书记员林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