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4民终27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莘县华燕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莘县燕店镇范海村。 法定代表人：樊海燕，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明辉，山东鲁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立，男，1970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兆生，山东鲁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丁寨，男，1968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莘县燕店镇范海村。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兆生，山东鲁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菊花，女，1972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临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秀芬，女，1960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临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峰，男，1979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临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兰芳，女，1980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临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爱玲，女，1962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临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士忠，男，1963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临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和平，男，1964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临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华，男，1962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临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新海，男，1963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临漳县。 以上九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军，河北魏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恒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临漳县古城大道西段南侧（恒隆纺织有限公司院内）。 法定代表人：武永良，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山东省莘县华燕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燕公司）、王春立、刘丁寨因与被上诉人张菊花、杨秀芬、高峰、马兰芳、刘爱玲、闫士忠、赵和平、田新海、张建华、邯郸市恒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临漳县人民法院（2020）冀0423民初1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燕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明辉律师，上诉人王春立、刘丁寨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兆生律师，被上诉人张菊花等9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军律师，恒通公司法定代表人武永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对张菊花等9人提交的证据未出示、未进行举证质证、辩论，查明事实部分对华燕公司复印的卷宗证据材料只字未提，本案两份欠据合计款项近1600万元，一审法院未能查明张菊花等9人提供的汇款凭证系支付哪一张欠条的情况下进行裁判，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认定张菊花等9人与恒通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履行期满后恒通公司、张菊花等九人与华燕公司三方协商签订了以物抵债协议，一审法院查明的所谓的以物抵债的物，已被其他法院拍卖，张菊花等9人在协议中所谓的物也根本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所依据的基本事实恒通公司的土地被拍卖而不复存在了，故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从根本上就是错误的。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结合华燕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三份协议书，可以明确的显示华燕公司将恒通公司所得的3500平方米房屋直接拨付给张菊花等9人，根本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民间借贷关系，结合第二份协议与第三份协议的内容，可以认定华燕公司与张菊花等9人之间实际是一种第三人清偿行为，根据《合同法》第65条的规定，原审判决让上诉人华燕公司承担张菊花等9人与恒通公司之间合同义务及违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本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借款合同的相对主体为恒通公司与张菊花等9人，内容为双方之间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发生违约时应当由违约责任主体及恒通公司向张菊花等9人承担违约责任，华燕公司与合同不存在权利义务关系。一审法院按照与华燕公司无关的合同约定判决逾期利息6%。让华燕公司承担，显然适用法律错误。3、原审法院程序违法。原审法院对张菊花等9人提交的证据，在庭审中未出示也未质证，庭审程序严重违法，应当予以发还重审。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进行改判或发回重审。 王春立、刘丁寨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菊花等9人对上诉人王春立、刘丁寨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张菊花等9人在签订协议后，通过电话、多次向上诉人王春立、刘丁寨催要欠款，其事实认定错误，事实情况是上诉人为华燕公司担保后，从未接到张菊花等9人催要欠款的任何通知，被上诉人张菊花等9人也未向法院提供任何关于其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的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事实，没有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从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2009年6月8日，担保人在协议书中担保人处签名,但未约定担保方式。协议书约定还款期限三个月，即2019年6月8日至2019年9月7日，根据担保法第19条的规定，上诉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符合该条规定。但同时担保法第26条又规定了保证期间，在上述协议签订后，张菊花等9人从未联系过担保人，即在经过2020年3月6日后上诉人的保证责任已经免除，故一审法院适用担保法解释第34条第二款，没有合法依据及证据证明的情况下，适用法律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王春立、刘丁寨依法提起上诉，请依法查明，判如所请。 张菊花等9人辩称：一、华燕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1、一审时在华燕公司的辩称中认可三方协议的真实性。关于其所称598万元的问题，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该款项包含在借款1000万元之内，华燕公司上诉所称的两份欠据合计款项近1600万元的事实不存在。2、关于其上诉所称的三方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的土地被法院拍卖的理由也不能成立。该土地并未被法院拍卖，曾经被法院查封过，但后来已经解封土地，不存在土地被拍卖而不复存在的情况。3、关于其上诉所称的三方协议是一种第三人代为清偿行为的观点是不能成立的。华燕公司自愿承接恒通公司的债务成为新的债务人，完全属于《合同法》所规定的债权债务的转移行为，而不是所谓的第三人代为清偿的行为。且华燕公司已经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剩余600万元未能按约支付，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故应当承担还款责任。4、一审法院完全按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进行审理，不存在应出示证据而未出示质证的情况，审理程序合法。二、王春立，刘丁寨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不能成立。1、其二人上诉所称未接到张菊花等九人催要款项的通知，该理由是不能成立的。其二人系华燕公司股东，华燕公司还款是经过其二人同意的，他们是知情的。张菊花等九人多次向其二人及华燕公司催要款项，也是通过其二人催要的，有多次通话记录为证。2、王春立，刘丁寨上诉所称未见到还款证据的理由也不能成立。华燕公司累计还款450万元，有转账记录为证，华燕公司认可其还款的事实。3、关于其二人上诉所称在担保期间内未向其主张权利的理由不能成立。张菊花等九人在借款到期后，多次向其二人催要欠款，其二人所在的华燕公司也开始还款，故保证期间内已经履行了向其二人主张保证责任的权利，其二人的保证责任不能免除。综上所述，华燕公司及王春立、刘丁寨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望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恒通公司辩称：1、根据2017年6月22日三方协议约定，涉案债务应当由华燕公司承担。2、2020年6月份，我与原告杨秀芬的丈夫齐成林一起去找王春立、刘丁寨谈还款计划，且一直在进行电话催要，故王春立、刘丁寨的保证期间并没有超过。另外，我公司土地拍卖以后的拍卖款大约两千三百多万元，连同规划用地许可证及图审均交给了华燕公司，由其负责开发建设。 张菊花等9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偿还借款本金60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6%计算）；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日张菊花、杨秀芬、高峰、马兰芳、刘爱玲、闫士忠、赵和平、田新海、张建华、武永良十人作为甲方（出借人）与被告恒通公司（法定代表人马随平）作为乙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一千万元，借款用途为山东莘县燕塔街道办事处谷庄村项目工程建设，借款利息按月息3%，按月收息，借款期限为两年，从2013年9月1日起至2015年9月1日止，恒通公司在合同上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马随平在合同上签字。同日马随平出具了借据，内容为“今借到现金壹仟万元整（10000000元）邯郸市恒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马随平2013.9.1号，（盖有邯郸市恒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章）”。后在2017年6月22日恒通公司作为甲方、张菊花等九人作为乙方、华燕公司作为丙方三方协商并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主要约定如下：一、甲方欠乙方1000万元（壹仟万元），以甲方从该项目获取的10000平方米房屋中扣除3500平方米，由丙方直接拨付给乙方（位置见附表）。二、武永良工资以136平方米壹套房产抵顶，该房产从甲方10000平方米房产中扣除，由丙方代为拨付。三、甲方积极配合乙方房产手续的办理，如办理手续不及时，甲方双倍赔偿损失。四、乙方可委托丙方代为销售房产，价格以市场价为准。五、如房产面积不足整套，用资金相互找补，甲、乙双方共同考查，以市场价为准。六、房屋标准为甲方和丙方签订的协议书一致，质量和效果相同，交付时间相同。七、建设中的税收、工程款等支出，由丙方支付；交付乙方的3500平方米房屋的房产证、各种开口费、维修资金由乙方支付。八、施工过程中死、伤、残等安全事故，由丙方负责；施工过程中的行政罚款，由丙方支付，乙方概不承担责任。九、本协议签订地为临漳县。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丙三方各执一份，签字或者盖章生效，具有法律效力。甲方：马随平签字并盖有邯郸市恒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章，乙方：闫士忠、杨秀芬、张菊花、刘爱玲、马兰芳、高峰、赵和平、田新海、张建华、武永良签字并按手印，丙方：刘丁寨签字并盖有莘县华燕置业有限公司印章，2017年6月22日。此后在2019年6月8日经闫士忠、杨秀芬、张菊花、刘爱玲、马兰芳、高峰、赵和平、田新海、张建华和华燕公司协商并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主要约定如下：根据2017年6月22日三方协议，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临漳县债权人10人的3500平方米房产折合人民币壹仟零伍拾万元整，武永良工资136平方米的房产莘县华燕置业有限公司负责偿还。二、本协议签订后叁个月内一次性还清。三、如发生纠纷，经协商由临漳县人民法院管辖（后附三方协议）。四、指定收款人张菊花，开户银行：中国银行，卡号：62×××79。五、本协议签字后生效。债权人签字：赵和平、张建华、刘爱玲、高峰、马兰芳、张菊花、杨秀芬、闫士忠、田新海签字并按手印，山东莘县华燕置业有限公司加盖公章，担保人：刘丁寨、王春立签字并按手印,2019年6月8日。协议达成后，被告华燕公司共向原告指定账户支付450万元，其余款项未付，最后支付时间为2020年5月7日。 一审法院认为，张菊花等九人与恒通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恒通公司、张菊花等九人与华燕公司三方协商并签订了以物抵债协议，后张菊花等九人与华燕公司、刘丁寨、王春立签订三方还款协议应为各方真实意思表示视为清算结果，应按民间借贷纠纷审理，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且已部分实际履行，合法有效各方应予履行。华燕公司承接了原债务人恒通公司的债务，成为本案债务的新债务人，华燕公司应按其承诺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且华燕公司已于2020年5月7日前已支付张菊花等九人共计450万元，华燕公司未能按约支付原告剩余600万元款项的行为构成违约，故原告要求华燕公司支付欠款600万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按6%计算）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刘丁寨、王春立的担保责任是否因担保期间超过而免除的问题。第一，华燕公司与张菊花等九人在2019年6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明确约定刘丁寨、王春立为担保人，对保证方式未约定的，视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故刘丁寨、王春立为连带责任保证人；第二，张菊花等九人在签订协议后通过电话方式多次向刘丁寨、王春立催要欠款，华燕公司从2019年9月10日陆续还款，最后还款时间为2020年5月7日。刘丁寨与王春立作为公司股东，张菊花等九人向刘丁寨与王春立多次催要欠款，是张菊花等九人作为债权人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主张。根据《担保法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之规定，故本案保证期限应从2020年5月7日起开始计算，而张菊花等九人于2020年6月6日向本院起诉，刘丁寨、王春立的保证责任并不能免除。故刘丁寨与王春立认为其担保期限已过，不再承担保证责任的辩解，依法不予采信。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十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莘县华燕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张菊花、杨秀芬、高峰、马兰芳、刘爱玲、闫士忠、赵和平、田新海、张建华借款本金600000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9年9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二、被告刘丁寨、王春立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800元，减半收取26900元，由被告莘县华燕置业有限公司、刘丁寨、王春立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张菊花等9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拟证明其向担保人及华燕公司一直不间断主张权利的事实。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二审期间提交的新证据及一审期间的部分证据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9年6月8日华燕公司与张菊花等九人签订协议书，刘丁寨，王春立作为担保人在该协议书上签字，双方并未明确约定保证方式，协议签订后华燕公司从2019年9月10日陆续还款，最后的还款时间为2020年5月7日，共计还款450万元，期间张菊花等九人向王春立、刘丁寨多次催要欠款。 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华燕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二、王春立，刘丁寨对本案借款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 首先，关于华燕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在2017年6月22日恒通公司作为甲方，张菊花等九人作为乙方，华燕公司作为丙方，三方协商签订了《协议书》，从上述协议书的内容看，三方达成以物抵债协议，并由华燕公司作为第三方代为履行，但该协议签订后并未得到实际履行。后于2019年6月8日张菊花等九人与华燕公司经协商又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其中约定：将张菊花等债权人的3500平米房产折合人民币1050万元，武永良工资136平米房产由华燕公司负责偿还。该协议签订后华燕公司于2020年5月7日前共支付张菊花等九人450万元。从该协议的内容看，显然是发生了债务转移，经张菊花等债权人的同意，由华燕公司承接了原恒通公司的债务，成为新的债务人，并依约已经向张菊花等人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下欠本金600万元仍应由华燕公司负责偿还。双方并未约定借款期限内的利息及逾期还款的利息，故张菊花等人主张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息，本院予以支持。 其次，关于王春立、刘丁寨对本案借款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王春立、刘丁寨在2019年6月8日的协议上作为保证人签字，双方对保证方式未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应视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王春立、刘丁寨对本案借款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在上述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到期后，张菊花等人通过电话等方式多次向王春立、刘丁寨催要欠款，故本案并未超过保证期间，进而不能免除王春立、刘丁寨的担保责任。 最后，关于一审法院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华燕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对张菊花等人提交的部分证据未经出示和质证。本院二审期间，对一审的部分证据重新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故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虽然程序上存在瑕疵但并未影响实体判决。 综上所述，上诉人华燕公司及王春立、刘丁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600元，由上诉人山东省莘县华燕置业有限公司负担53800元，由王春立、刘丁寨负担53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霍金喜 审判员  郭晓丽 审判员  闫文昌 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达建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