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3民终11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天保，男，1969年9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现住淮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茹，安徽世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银钱，安徽世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善良，男，1952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蚌埠市金洋机床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盛中路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150061183A。 法定代表人：吴延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在宏，蚌埠市淮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刘天保因与被上诉人徐善良、蚌埠市金洋机床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洋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法院（2021）皖0311民初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天保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法院（2021）皖0311民初31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刘天保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徐善良、金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刘天保2003年2月9日从金洋公司了领取退股金，超过诉讼时效，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进而适用法律错误。1、《领条》系刘天保在2003年离职时，金洋公司退还刘天保在1993年“54321”集资款及利息收益，不是退股金。2、刘天保对转股不知情。所谓的“股权转让”发生在2003年9月16日，此时刘天保已经离职。3、刘天保对退股不知情，《应退股金明细表》是对股东职工的分红、奖励。二、一审未对《出资转让协议》的效力进行评判，属于遗漏判项。三、本案中争议的实质是股权确认，在侵害占有持续的情况下，该诉权根本谈不到消灭时效，因此不受诉讼时效制度限制。四、一审判决查明了刘天保2000年的原始股东身份，但以诉讼时效为由，驳回刘天保诉讼请求，使得徐善良、金洋公司凭借虚假的《出资转让协议》受让了股权，非法获利，有悖公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有悖公平，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 金洋公司辩称，一、刘天保没有诚信如实陈述事实。金洋公司前身为镇办集体企业，2000年进行改制按股份制运行。为了提高广大员工的积极性就进行了全员入股，但当时广大员工包括刘天保在内的人员以偿付虚拟的2万元的利息方式进行入股。刘天保不存在上诉状中陈述出资2万元的事实，刘天保没有进行现金或实物出资。由于在实际过程中广大员工积极性不高，2003年9月16日股东会进行了决议。通过决议后，公司就进行了具体落实，把广大员工的虚拟借款冲抵股权了，有股权时工人按月付息，没股权就不再付息了，全厂统一停息、统一收回股权进行转股，并进行了章程修订，之后就进行了股权变更和工商登记备案。公司是严格按公司章程运作的，同时在公司章程第26条明确“人在股在，离厂转股。非正常离职如出资人未经公司股东会、董事会同意擅自辞职或被公司开除、其出资额必须无偿转让、帐面所分红利作废。”退股也不是针对刘天保一人行为，由于刘天保不存在入股2万元现金或实物，就不存在退股时退2万元现金的事实，刘天保及其他广大员工分期已领取退股金的行为是对退股事实的进一步认可，双方因股权产生的权益结清，且刘天保早已离开金洋公司。二、刘天保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和除斥期间，应当驳回起诉。刘天保在一审时当庭回答是其他人讲能搞到钱，刘天保跟随其他人起诉的，这可以明显看出刘天保内心是明知退股事实，其行为系恶意诉讼。刘天保早已离开金洋公司近20年，刘天保及其他广大员工分期已领取退股金的行为，是对退股事实的更进一步认可，双方因股权产生的权益全部结清，其已领取了退股金，如果刘天保认为权利受损，应当在退股时或取退股金时就应诉讼。本案早已超过诉讼时效期二年和1年的除斥期间。综上、刘天保没有诚信如实陈述事实，捏造歪曲事实。金洋公司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刘天保的上诉请求。 徐善良辩称，同意刘天保的上诉意见。 刘天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03年9月16日《蚌埠市金洋家用机床有限责公司出资转让协议》无效；2、确认刘天保系金洋公司的股东，享有金洋公司20000元的股权；3、徐善良、金洋公司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洋公司前身为蚌埠市家用机床厂，1989年11月7日成立，为集体企业。2000年8月3日，吴小街镇人民政府将蚌埠市家用机床厂集体资产所有权作价131.56万元出让给蚌埠市家用机床厂。因资金周转困难，以家用机床厂名义贷款，广大职工共同集资还款，用于偿还吴小街乡镇政府集体产权出让金洋公司运转。2000年9月，蚌埠市金洋家用机床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有高习等152名股东，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刘天保以实物出资2万元，占股份0.33%。2003年9月16日，金洋公司召开股东会议，会议还通过了其他多名股东股权转让事宜，变更后，公司股东变更为甘怀元等20人，刘天保不在20名新股东之内。2003年10月8日，公司进行了公司股东、股权变更登记。2003年9月16日，金洋公司股东代表会议通过公司章程第26条规定：“人在股在，离厂转股。（一）正常离职：股东如生病、退休、调离。经公司股东大会同意后，进行股权转让，清偿责任；如死亡，应由其继承人继承，其权利和义务由其承继人承担。（二）非正常离职：如出资人未经公司股东会、董事会同意擅自辞职或被公司开除，其出资额必须无偿转让，账面所分红利作废，如亏损，还应承担相应责任。”另查明，2001年3月、6月、9月，刘天保分别向金洋公司支付利息各267元，共801元。2003年2月9日刘天保从金洋公司领取了退股金后自动从金洋公司离职。刘天保从金洋公司离职后，金洋公司未向刘天保发放过分红等款项。2005年6月23日，蚌埠市金洋家用机床有限责任公司变更名称为蚌埠市金洋机床有限责任公司。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以及刘天保、徐善良、金洋公司提交金洋公司工商登记档案资料，金洋公司出示的2003年2月9日刘天保收取退股金的收条一张，利息收据三张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刘天保是金洋公司最初登记的152名股东之一，通过金洋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刘天保于2003年10月8日金洋公司变更股东登记后就不再是金洋公司股东，刘天保于2003年2月9日从金洋公司领取了退股金，2003年刘天保从金洋公司离职。刘天保如果认为自己股权受到侵害，应该自从金洋公司领取退股金时就已经知道自己权利受到侵害。庭审中刘天保认可领款的事实，但辩称该款不是涉案股权的退股金，一审法院认为2003年9月16日的转股以及2003年的退股均为公司统一行为，涉及转股的人员众多，领取退股金的人员也众多，并非刘天保一人，如此在金洋公司大范围发生的事情，刘天保应当知道，刘天保辩称其退股金领取的是投款1000元的股份，因刘天保无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存在其他股份，故对刘天保辩解所退股金不是涉案股份的理由，证据不足，对该辩解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02年11月15日《最高人民法院对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中国电子进出口公司江苏公司与江苏省信息产业厅等股权纠纷一案请示的答复》中认为，“股权关系不仅涉及纠纷当事人，而且还对公司以及其他股东甚至公司债权人等诸多主体产生影响，因股权归属产生的纠纷应及早解决。因此，在法律没有特别规定的情况下，当股权受到他人侵害时，请求法律保护的诉讼时效应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故本案应适用一般诉讼时效的规定，结合案件发生的时间，适用当时二年的一般诉讼时效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应自2003年刘天保领取退股金时计算二年，现已超过诉讼时效。金洋公司有关诉讼时效的抗辩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天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计150元，由刘天保负担。 二审中，刘天保提交证据：1992年10月5日的《入股登记表》，我方是从金洋公司企管办主任吴延铁处复印的。证明：《入股登记表》实际上是集资登记表，1992-1993年，蚌埠市家用机床厂按“54321”向职工集资，并支付利息和分红。刘天保出具的《领条》系刘天保在2003年离职时，金洋公司退还刘天保在1993年“54321”1000元的集资款本金及利息收益和分红，刘天保按金洋公司要求的格式出具，写的是“退股款”，并无退股事实发生。入股登记表中登记的名称有很多不是职工。 徐善良质证：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 金洋公司质证：金洋公司前身为政办集体企业，2000年进行了改制，现在的公司是改制后按照股份制进行运行，对于刘天保提供的1992年10月5日的《入股登记表》无法确认其真实性。若确实有这份入股登记表，那么在改制时已经将改制前的所有事务结清，入股表中有部分人员不是公司员工，改制后只有本公司员工才享有本公司股权。 本院认证，《入股登记表》与改制后的金洋公司无关联性，不予认定。 金洋公司提交证据：金洋公司与高伟英、与高玉兰和解协议、收条、撤诉裁定书。证明：同批诉讼案件中的其他人员，在诉讼期间已认可在改制时以虚拟偿付2万元利息的方式进行入股，也确认了全厂统一停息，统一收回股权，认可已领取并结清所有股权费用。与本案刘天保陈述的2万元的入股方式也是一样的，故不存在现金入股和其他利益进行入股。 刘天保质证：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每个案件是独立的，每个原告都可以处分自己诉讼权利，和解协议模板是金洋公司提供的，当事人在和解调解过程中做出的让步不能作为对己方不利的证据进行采纳，故达不到金洋公司的证明目的。 徐善良质证：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 本院认证，金洋公司提交的证据中的裁定书并无事实认定，达不到其证明目的。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刘天保对退股是否知情。2003年2月9日刘天保出具领条，领到退股款陆仟伍佰柒拾柒元捌角。后其自动从金洋公司离职。其上诉称领取的是在1993年的集资款及利息。经查，本案金洋公司是2000年改制后成立的公司，与刘天保陈述的收取集资款的主体不同，故刘天保该上诉理由与本案无关联性，也无其他证据佐证，不予支持。金洋公司辩称刘天保领取的是退股金，该陈述与其在本院审理的系列案件中的陈述“领取的是分红”不一致，故应认定刘天保领取的是其退股前的分红。一审法院认定刘天保领取退股金有误，予以纠正。刘天保从出具领条之日即应知道其已退股，且刘天保不再支付贷款利息，刘天保也应知道其已不是公司的股东。 本案是否适用诉讼时效。诉讼时效制度是为了督促当事人及时行使权利，以维护社会稳定，避免权利义务关系长期处于不稳定状态。股东及其享有股权作为一种特殊的权利，不仅是当事人之间的问题，它还对公司、其他股东甚至公司债权人等诸多主体产生影响；公司经营活动频繁、经济流转迅速，要求涉及公司的各当事人之间关系明确、稳定，当股东及其享有的股权受到他人侵害时，请求法律保护的诉讼时效应适用二年的诉讼时效；刘天保上诉称本案实质为股权确认纠纷，不适用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从刘天保离职、金洋公司变更股东登记刘天保不再是金洋公司股东，至刘天保2021年1月起诉已达17年之久，其从未向公司提出股权问题，只是这次公司拆迁，才去公司找股权。刘天保如果认为自己股权受到侵害，应该自2003年2月9日就已经知道自己权利受到侵害，其向法院请求保护的诉讼时效为二年。本案刘天保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刘天保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刘天保领取退股金有误。但一审法院对其他事实认定及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刘天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丰年 审 判 员 唐红旭 审 判 员 张 青 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 法官助理 祁克轩 书 记 员 余 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