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新42民再1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谭军成，男，1941年10月8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额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窦廷贵，新疆扬眉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汤金桂，女，1943年8月18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额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窦廷贵，新疆扬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额敏支公司，住所地额敏县友好路208号。 主要负责人：杨新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栋贞，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塔城地区分公司法律部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岳，新疆天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额敏县双礼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额敏县玛热勒苏镇吐孜哈拉村。 法定代表人：丁礼双，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金东，男，1978年11月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股东。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额敏县世鑫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额敏县玛热勒苏镇吐孜哈拉村。 法定代表人：贺金东，该公司经理。 再审申请人谭军成、汤金桂因与被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额敏支公司、额敏县双礼商贸有限公司、额敏县世鑫商贸有限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20）新42民终340号民事裁定申请再审。2020年12月10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作出（2020）新40民申28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案由本院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谭军成、汤金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窦廷贵、被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额敏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额敏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栋贞、秦岳，额敏县双礼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礼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金东、额敏县世鑫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贺金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谭军成、汤金桂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二审裁定，维持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二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申请人的诉请明确、具体应依法支持，一审判决基本清楚。案件发生时谭建明不是车辆驾驶员，属于交强险及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责任范围，理应承担保险责任。根据我国保险法第65条规定，申请人有权直接起诉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属于单车事故，因此无普通意义上的经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因此保险公司通常以非道路交通事故进行抗辩，但是此抗辩理由明显不成立。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本案是在城市公路以外，因意外造成人身伤亡事故，应当按照交通事故进行处理。综上，谭军成、汤金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因启动再审并作出公正裁判。 财保额敏支公司辩称，本案是申请人对雇主责任的侵权赔偿之诉的诉讼请求与雇主投保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之诉混为一谈导致的错误。本案受害人谭建明在事故发生时，是新G1xxx1号车的驾驶人，车未熄火，仍归谭建明控制，不属于保险合同中约定的“第三者”的范畴。本案是单方事故，单方事故是谭建明本人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再无其他责任人。谭军成、汤金桂再审理由不成立，应当驳回。 双礼公司辩称，同意再审申请人的意见。 世鑫公司辩称：同意再审申请人的意见。 谭军成、汤金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财保额敏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损失合计706085元（1．死亡赔偿金28463.43元×20年＝569268.6元；2．丧葬费32315元；3．处理丧葬误工费3人×7天＝21天×178元＝3738元；4．被抚养人生活费21229元×10年＝212290÷3＝70763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共计706085元）；2．判令第二、第三被告就第一被告赔偿不足部分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托里县人民法院（2018）新4224民初164号民事判决认定， 2017年8月12日19时，死者谭建明到茂源煤矿煤场卸煤沫，过完磅后到堆放煤沫处卸煤沫，在打开车厢板卸煤沫时，躲避不及时，被煤沫掩埋死亡，后被磅房工作人员发现，向托里县公安局铁厂沟派出所报案，托里县公安局刑侦大队于2017年8月18日出具死亡证明，经侦查人员走访调查，技术员现场勘察、法医尸表检验，排除谭建明暴力性损伤死亡，系窒息死亡。事故发生后，原告向保险公司主张由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进行赔付未果，诉讼来院。 另查明：1．涉案车辆新G1xxx1号（010232号）半挂牵引车，车辆所有人为额敏县双礼商贸有限公司，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额敏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保险，保险期限2017年4月26日至2018年4月25日。新G1xx6挂车，车辆所有人为额敏县鑫路商贸有限公司，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额敏支公司投保商业保险，保险期间2017年5月30日至2018年5月29日；2．死者谭建明生前系额敏双礼公司、额敏鑫路公司雇佣驾驶员；3．事发后，额敏双礼公司、额敏鑫路公司支付原告赔偿款50000元。审理认为：涉案车辆新G1xxx1号（010232号）半挂牵引车，车辆所有人为额敏县双礼商贸有限公司，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额敏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保险，新G1xx6挂车，车辆所有人为额敏县鑫路商贸有限公司，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额敏支公司投保商业保险。2017年8月12日，死者谭建明到茂源煤矿煤场卸煤沫时躲避不及被煤沫掩埋死亡的事实，原、被告均予以认可，予以确认。事故发生后，托里县公安局刑侦大队于2017年8月18日出具死亡证明，该事故排除谭建明暴力性损伤死亡，系窒息死亡。因此，该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原告主张属交通事故，并首先由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对原告进行赔偿，不足部分再由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另外，涉案车辆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额敏支公司投保商业保险，其中的险种有第三者责任保险。该车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4月25日零时起至2018年4月25日零时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财险额敏支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3条规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投保人、被保险人。第4条规定，本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本案中，死者谭建明系额敏县鑫路商贸有限公司雇佣的驾驶人员，考虑到事故发生时死者谭建明已下车，在操作卸煤沫，应当认定死者谭建明不属于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上的人员，被告财险额敏支公司应按照第三者责任保险在保额范围内对原告进行赔偿。被告财险额敏支公司不同意赔偿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告的合理损失，1．死亡赔偿金569268.6元（28463.43元×20年），2．丧葬费32315元，3．处理丧葬误工费2492元（2人×7天×178元），4．被抚养人生活费70763元（21229元×10年＝212290÷3），共计674838.6元，由被告财险额敏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予以赔付。关于精神抚慰金不在商业第三者险理赔限额范围内，鉴于被告额敏双礼公司、额敏鑫路公司已向原告赔付50000元，死者与两公司系雇佣合同法律关系，不宜一并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额敏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原告谭军成、汤金桂赔付保险理赔款674838.6元。二、驳回原告谭军成、汤金桂对被告额敏县双礼商贸有限公司、额敏县鑫路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谭军成、汤金桂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430.43元，原告谭军成、汤金桂负担156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额敏支公司负担5274.43元。 财保额敏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案由的确定与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相矛盾。被上诉人以双礼公司、世鑫公司及上诉人作为共同被告起诉主张人身损害赔偿，一审开庭时并没有说是保险合同纠纷案，若为保险合同纠纷，那么被上诉人没有主体资格，不是合同相对人，而且保险合同纠纷只起诉保险人，不存在起诉双礼公司、世鑫公司的理由。一审法院把本车驾驶人当做“第三者”属认定错误，死者谭建明是车辆驾驶员，在操作卸煤过程中发生事故致使其本人受害，不存在导致第三者受害。望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公正裁决。 谭军成、汤金桂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案由正确，判决并无不当。答辩人依照保险合同约定，要求保险人赔偿造成的人身损害损失，确定保险合同纠纷案由并无不当。事故发生时，死者谭建明在车下为“第三者”，应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进行赔偿。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双礼公司、世鑫公司辩称，同意谭军成、汤金桂的答辩意见。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7年11月23日，经额敏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鑫路公司变更名称为世鑫公司。 审理认为，被上诉人谭军成、汤金桂之子谭建明与被上诉人双礼公司、世鑫公司成立劳务合同关系，谭建明在提供劳务期间死亡，被上诉人谭军成、汤金桂可提起劳务合同纠纷或者侵权责任中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主张被上诉人双礼公司、世鑫公司赔偿损失。涉案车辆由被上诉人双礼公司、世鑫公司向上诉人财保额敏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被上诉人谭军成、汤金桂与上诉人财保额敏支公司之间无合同权利义务约定，死者谭建明亦非因交通事故死亡，所以，被上诉人谭军成、汤金桂以上诉人财保额敏支公司为被告提起保险合同之诉，主体资格不适格，主张上诉人财保额敏支公司承担保险赔付责任、被上诉人双礼公司和世鑫公司承担补充责任缺乏事实理由，故被上诉人谭军成、汤金桂的起诉应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托里县人民法院（2018）新4224民初16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谭军成、汤金桂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430.43元，退还谭军成、汤金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额敏支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548元予以退还。 本院二审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确定本案案由为保险合同是否正确；2．再审申请人在本案中的主体是否适格；3．被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额敏支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保险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从再审申请人的诉状及一审庭审中的陈述，起诉请求是：1．判令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损失合计706085元；2．判令第二、第三被告就第一被告赔偿不足部分承担赔偿责任；所以，该案的案由应确定为保险合同纠纷。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涉案车辆投保的保险是被申请人双礼公司、世鑫公司向被申请人财保额敏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被申请人双礼公司、世鑫公司与被申请人财保额敏支公司之间形成保险合同关系，而再审申请人谭军成、汤金桂之子死者谭建明是与被申请人双礼公司、世鑫公司之间形成的劳务合同关系；再审申请人谭军成、汤金桂之子死者谭建明是非交通事故死亡。再审申请人谭军成、汤金桂与被申请人财保额敏支公司之间无任何合同关系，被申请人财保额敏支公司也不是侵权人，在本案中被申请人谭军成、汤金桂作为原告以被申请人财保额敏支公司为被告提起保险合同之诉，主张被申请人财保额敏支公司承担保险赔付责任、被申请人双礼公司和世鑫公司承担补充责任，其在保险合同之诉中的主体资格不适格。 关于争议焦点三，被申请人双礼公司、世鑫公司向被申请人财保额敏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双方之间形成保险合同关系，保险合同的主体是投保人与保险人，被保险人、受益人、保单所有人，除非与投保人是同一人，都不是保险合同的主体。所以，本案中被申请人双礼公司、世鑫公司向被申请人财保额敏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双方之间形成保险合同关系，但这并不能成为受害方直接起诉保险公司的依据，仍然需要按照侵权关系与加害方先行解决纠纷，所以保险公司在本次诉讼中不承担责任。综上，再审申请人需要按照侵权关系与加害方先行解决纠纷，不具备直接按照保险合同起诉保险公司的主体资格，本次诉讼应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起诉。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维持本院（2020）新42民终340号民事裁定书。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努斯拉提 审 判 员  茹 荷 娅 审 判 员  张 忠 峰  二〇二一年六月五日  书 记 员  朱 丽 萍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