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9民终25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俊钢，男，1980年3月29日生，汉族，户籍地：任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冉长潇，河北世纪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素静，女，1982年4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任丘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志勇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任丘市北代河村106国道路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8268279576XJ。 法定代表人:李俊钢，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兰花，女，1965年6月20日生，汉族，现住任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元媛，河北宾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焕昭，河北宾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俊钢、王素静、河北志勇物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兰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2020）冀0982民初2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俊钢、王素静、河北志勇物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兰花的全部诉讼请求；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李兰花借款572800元及利息126759元，月利率按1.5%系属事实认定错误。一、通过一审庭审被上诉人代理人徐晓明的陈述及举证可以确认一审被上诉人主体李兰花不适格。（一）一审代理人徐晓明是被上诉人李兰花的丈夫，二人系夫妻关系；（二）一审中被上诉人李兰花给上诉人李俊钢共有两笔转账，但未写明转账用途是借款，且与被上诉人提供的4张借条上写明的时间、金额均不一致，无法印证属于借条内借款的内容；（三）除以上两笔被上诉人的转账记录之外，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转账记录证实上诉人李俊钢收到了被上诉人李兰花的任何款项，实际上李俊钢亦没有收到；（四）被上诉人代理人徐晓明陈述并举证其于2018年11月20日当天给了上诉人李俊钢20万元现金，2019年委托他人向上诉人李俊钢转款162800元，以上陈述举证上诉人不认同，但可以证明是被上诉人代理人徐晓明一直在说是由徐晓明本人通过现金、委托他人转款的方式给上诉人李俊钢钱；（五）一审庭审中，没有提到任何内容与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李兰花与上诉人李俊钢如何认识、如何确定借款关系，以及上诉人李俊钢何时何地向被上诉人李兰花及代理人徐晓明提出借款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代理人徐晓明自认是他给上诉人李俊钢钱，但是并未证明何时交付现金及用途，而只是打借条时他自己写的是被上诉人李兰花的名字。通过以上5点可知，所有的借条都不是被上诉人李兰花参与书写，她并没有参与，而被上诉人李兰花和其代理人徐晓明虽为夫妻关系，但不是同一法律主体，代理人徐晓明对外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的权利义务当然不能由被上诉人李兰花享有，最重要的一点被上诉人代理人徐晓明自称委托他人转款给上诉人李俊钢162800元（根据徐晓明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162800元是否真实存在，也无法证明该款项属于借款，聊天记录中无任何借款的意思表示）如果第三人向上诉人李俊钢转了162800元，也是收到被上诉人代理人徐晓明的指示，最终也是上诉人李俊钢和被上诉人代理人徐晓明或者是和第三人存在资金往来的关系，根本不能证明是被上诉人李兰花借给上诉人李俊钢的资金，故不符合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条件。因此，一审中被上诉人李兰花和上诉人李俊钢不存在借款合意，没有事实上的借款关系，被上诉人李兰花不应作为一审的原告提起诉讼，其主体不适格。二、一审事实上并非民间借贷纠纷。一审中并非是借款纠纷，被上诉人认为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基础事实是被上诉人提供的4张借条，该借条均写明了收到所有款项均为现金，但是被上诉人代理人徐晓明除了自称支付了20万元现金之外又举证有三笔银行转账，共同组成了所有的借款，同时根据庭审笔录，被上诉人主张共借给上诉人李俊钢的金额为608800元（200000+162800+164000+82000=608800）与起诉状中590800元不符、与一审判决书认定的572800元不符，更与借条中70万元不符。这前后自我矛盾的描述与举证明显有悖于事实，现从以下4张借条分别论证。（一）2018年11月20日的借条载明上诉人当天向被上诉人李兰花借现金，被上诉人代理人徐晓明说是现金支付了20万元，但是借条上还写了利息已经预付了1年，为何预扣了1年的利息之后还是支付了20万元，明显自相矛盾，通过核实上诉人本人称未收到该笔现金；（二）2018年12月16日的借条载明上诉人当天向被上诉人李兰花借现金20万元，而事实上被上诉人举证是在2018年12月17日通过银行转账给了上诉人8万元，时间、金额、结款方式均对不上，至于被上诉人代理人徐晓明称当天还另给了现金84000元，对此被上诉人未举证，通过核实上诉人本人称未收到该笔现金；（三）2019年4月12日的借条载明上诉人当天向被上诉人李兰花借现金，而事实上被上诉人举证是在当天转给上诉人119666.67元，借条上还载明了利息已预付了1年，如果这是事实，那么实际转账应当比借条上的要少，但是转账数额不仅没有扣除利息反而还多了19666.67元，被上诉人代理人徐晓明解释实际是给了82000元本金，剩下的是徐晓明和上诉人在银行的共同贷款利息，虽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但被上诉人代理人徐晓明承认了其和上诉人李俊钢共同合作向银行贷款的事实，因此不能确定该笔款项具体用途是借款还是其他合作款；（四）2019年7月25日的借条载明上诉人当天向被上诉人李兰花借现金20万元，而事实上被上诉人代理人徐晓明举证了一个徐晓明的手机微信聊天截图，用于证明被上诉人代理人徐晓明委托他人借给了上诉人162800元，徐晓明称上诉人李俊钢当日向其借款，可是聊天记录并未显示上诉人李俊钢有任何借款的意思表示，同时徐晓明也没有提供转账证据证明事实和款项用途，因此不能证明是被上诉人李兰花和该笔款项有关。综合以上四张借条显示分析判断，4张借条均载明了出借方是被上诉人李兰花，借款为现金，但事实上被上诉人李兰花并未参与借条的制作，4张借条既有被上诉人代理人徐晓明的出借现金，又有被上诉人李兰花的转账记录与第三人转账给上诉人的微信截图。4张借条无一例外都载明了预先扣除1年的利息（利息利率双方却未作出明确的约定），而事实上出借现金没有预先扣除利息，载明现金交付又进行了银行转账，甚至2019年4月12日的转账还超过了借条本金数额，借条内容和资金往来之间存在大量的矛盾之处，大额现金支付和银行转账交叉出现，极其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自2016年开始社会上的经济往来多是用银行转账的方式进行，网银、微信、支付宝成为资金往来的主流，民间借贷更是如此，被上诉人代理人徐晓明与上诉人李俊钢共同贷款，具有合作关系，有着社会工作和生活的大量经验，通过现金出借70万元明显不符合交易习惯，而被上诉人代理人徐晓明举证仅仅存在两张借条即2018年11月20日的借条是现金支付，2018年12月16日的借条现金交付了一部分84000元，其余借条是银行转账，这更加不符合常理，如果通过银行转账为何要在借条上写道“今借现金”呢？现金借款关系的成立及现金的交付本来就很难认定，在网银及微信、支付宝作为资金交易的普遍基本工具的社会中，仍然适用现金进行大量现金借款极不符合常理。不容忽视的一点是，上诉人李俊钢自2018年11月20日借了被上诉人李兰花20万元后没有偿还过本金和利息，在这个前提下，被上诉人依然在2018年12月16日、2019年4月12日、2019年7月25日分三次又借给上诉人大额的款项，在第一笔款项没有收回时候又在接下来8个月时间分三次出借现金，连基本常识都不符合，并且被上诉人李兰花和代理人徐晓明在这么长的时间里都没有找上诉人李俊钢进行债务催收，被上诉人代理人徐晓明在开庭时提供了语音录音，里面提到了70万元的事，但没有证明这70万元是被上诉人李兰花借给上诉人的借款。被上诉人代理人徐晓明都知道用录音进行固定证据维权了，为何录音里没有提到被上诉人李兰花借给了上诉人70万元这一事实。因此，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与解释自相矛盾，不符合交易习惯，被上诉人代理人徐晓明在二建工作，这种做法更不符合他的身份和社会阅历，故双方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三、一审事实是被上诉人代理人徐晓明和上诉人李俊钢存在其他合作纠纷。庭审中被上诉人代理人徐晓明多次提到和上诉人有共同贷款，他们双方在银行有大额的共同贷款，任丘市人民法院案号为(2020)冀0982民初2529号为被上诉人代理人徐晓明作为原告起诉上诉人李俊钢偿还银行贷款120万元，该笔贷款总金额为240万元，以上诉人李俊钢名义第一次贷出时间为2018年9月25日，徐晓明于2019年11月4日予以偿还，并在2019年10月31日徐晓明让李俊钢出具了《委托书》一份，写明“河北志勇物流有限公司李俊钢以王占山(门市)房屋做抵押从沧州农村商业银行贷款贰佰肆拾万元由于资金周转困难，现委托任丘市第二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徐晓明全权处理此事，先行由徐晓明还上银行贷款，出现一切问题我负全责。委托人：李俊钢日期：2019年10月31日。”该笔贷款徐晓明有替李俊钢偿还过银行利息，每次还完利息都让李俊钢打借条，因此有了本案四张时间在2018年12月16日至2019年10月31日借条的形成，也就是共同贷款期间，实际上，借条所载明的现金均未实际支付，打借条则是因为徐晓明帮李俊钢偿还过银行贷款利息，同时出具上述《委托书》当日，徐晓明让李俊钢出具了本案中提到的证据2019年10月31日签订的《还款协议》，因李俊钢考虑到需要让徐晓明先代为偿还银行贷款，因此一同签署了《还款协议》，因此，本案中70万元借条存在高度盖然性是因徐晓明与李俊钢共同贷款一事，而非被上诉人李兰花与上诉人李俊钢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这也恰好解释了借条和资金往来存在大量矛盾之处。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辩称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提供70万元现金，但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证实系属法律适用错误。根据《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人民法院应当综合交付凭证、支付能力、交易习惯、借贷金额、当事人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的交易细节经过等因素审查当事人的举证，以认定是否存在借贷关系，而不能简单依据优势证据原则认定大额现金交付事实的存在。另外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被上诉人应当就大额现金交付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人民法院应当责令被上诉人提供能够证明其已交付款项的间接证据。但是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李兰花及其代理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大额现金的交付，一审法院将证明现金是否交付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明显系属法律适用错误。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本证和反证的举证证明标注作出了区分规定，只有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部分借条款项是采取了银行转账的方式，而其他借条大部分现金有零有整的却采取现金的交付方式，且不说转账金额及现金交付金额均与借条时间、金额等不一致，该交付方式明显与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不符。被上诉人也无法提供间接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的现金已实际交付给上诉人。加之同时期双方之间的合作贷款关系，被上诉人前后矛盾的陈述，更无法认定该借贷关系真实存在。综上，一审法院并未仔细审核本案事实经过，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及法律适用错误的问题，请求二审法院能够依据事实及法律，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李兰花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被告等人作为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以及公司法人在收到借款后向原告出具借条、还款协议、个人承诺等足以证实借款已经实际出借，是原被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素静和河北志勇物流有限公司未到庭，应当按照撤诉处理，其未到庭的行为已经证实其放弃了诉权，认可了原审判决。 李兰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偿还原告借款572800元、利息126759元（按月利率1.5%计算至2020年5月20日，以后利息顺延计算至所有款项还清为止），共计699559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欠款应当清偿。被告李俊钢向原告李兰花累计共借款572800元，被告提交的三被告给原告出具借条、还款协议、个人承诺且被告对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上述证据能证实借款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被告辩称原告没有向原告提供70万元现金，但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证实其主张，且被告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在给原告出具的借条、还款协议、个人承诺中，以其财产作抵押，能体现出其借款的真实性，故对被告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被告李俊刚要求对2019年10月31日还款计划中的2019年处的手印鉴定，但李俊刚在规定的时间里没有提供检材，视为自动放弃鉴定。原告庭审中主张借款时已扣除利息，实际借款为本金5728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以本金572800元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126759元（计算至2020年5月20日，以后利息顺延计算至所有款项还清为止），请求合法予以支持。遂判决，被告李俊钢、王素静、河北志勇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李兰花借款被告572800元、利息126759元（按月利率1.5%计算至2020年5月20日，以后利息顺延计算至所有款项还清为止），共计69955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6元，由原告李兰花承担109元，被告李俊钢承担5397元。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李兰花提交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2020）冀0982民初2529号民事判决书以及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1）冀09民终1028号民事调解书复印件各一份，欲证实徐晓明与李俊钢之间关于沧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运河支行的贷款已经调解，与本案无关。上诉人李俊钢质证意见：对于两份法律文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可以证明本案的适格主体不是李兰花而是他的爱人徐晓明。同时该判决书也证明了李俊钢与徐晓明之间从2018年起就相互合作，并且还共同向银行贷款使用，这两份法律文书也证明了李俊钢是认同实际上存在的债权债务关系，这两份文书虽然是以民间借贷起诉，但通过庭审发现实际是徐晓明替李俊钢将所有的贷款偿还完毕之后徐晓明产生了对李俊钢的追偿权。这个案件起诉时显示徐晓明与李俊钢一起贷了240万元，而徐晓明偿还了240万元及利息，但起诉书只起诉了120万元及利息，对于另外120万元并未提供任何信息，在庭审中我方多次追问之下徐晓明方才陈述说李俊钢给过徐晓明120万元，自此双方才确定了李俊钢只欠徐晓明120万元及利息，这才有了后来双方的调解成功。在双方合作期间徐晓明并未实际转账给李俊钢本案的起诉本金数额，而徐晓明作为一个有着专业知识能力与社会阅历的人所写的、所做的行为表现出来的这几张借条明显是不相符的。 另查，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王素静、河北志勇物流有限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 其余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王素静、河北志勇物流有限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本案按上诉人王素静、河北志勇物流有限公司撤回上诉处理。二、被上诉人李兰花持有涉案债权凭证原件，且被上诉人李兰花一审中提交的借条、还款协议及承诺书均载明被上诉人李兰花系出借主体，故上诉人李俊钢主张被上诉人李兰花不是本案适格原告，本院不予支持。三、被上诉人李兰花一审提交的借条四张、个人承诺贰份、还款协议一份、取现记录、转账记录、通话录音、微信聊天截图等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能够形成证据链条证明一审认定上诉人李俊钢、王素静、河北志勇物流有限公司偿还被上诉人李兰花借款572800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上诉人李俊钢不予认可，但没有提交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故上诉人李俊钢就自己的上诉请求没有提供出足够的证据和法律依据，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所述，李俊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12元，由上诉人李俊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 娜 审判员 位海珍 审判员 葛淑红 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肖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