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吉05民终3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翠龙肥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北镇市沟帮子镇二委602-45号。   法定代表人：于静洪，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辽宁邦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佟新功，男，1968年10月24日生，汉族，住吉林省柳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冰，吉林法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妍，女，1967年2月3日生，汉族，住吉林省柳河县，系原柳河县柳河镇伟民农资经销处（已注销）的经营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仲伟民（与唐妍系夫妻关系），男，1968年3月16日生，汉族，住吉林省柳河县。   上诉人辽宁翠龙肥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翠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佟新功、唐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柳河县人民法院（2020）吉0524民初1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翠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吉林省柳河县人民法院（2020）吉0524民初1161号民事判决，驳回佟新功对翠龙公司的诉讼请求。由佟新功、柳河县柳河镇伟民农资经销处（以下简称伟民农资）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依法纠正。1.一审判决书第三页第九行称“双方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属于严重事实认定错误。翠龙公司代理人已经提交了详尽的质证意见，并在庭审中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提出了异议，有庭审笔录为证。2.翠龙公司没有和伟民农资签订过销售合同，佟新功从伟民农资所购化肥也不是翠龙公司生产的化肥。翠龙公司生产的化肥均是有生产日期、批号，并经出厂化验合格的产品，伟民农资经营化肥、种子、农药等多类别、多品种产品，佟新功有和伟民农资故意串通虚假诉讼之嫌。伟民农资有过虚假诉讼先例，缺乏诚信。3.佟新功在第一次庭审中说，家中购买的两种化肥，在2019年秋收时一种化肥没有了，剩下的一种化肥有二十斤左右。在第二次庭审时，佟新功不出庭，特意回避这个事实。佟新功自称在2018年买化肥，放到2019年使用，已经明显不合常理，那么，农业执法大队又说在2019年10月在佟新功家中抽样，这个样品是从哪里来的呢。很明显，佟新功是在和伟民农资恶意串通，损害翠龙公司利益。另外，伟民农资代理人说，在2019年10月中旬找过翠龙公司协商不合格产品赔偿事宜，后来又改口说在10月末，很明显是在说谎。339、340号检验报告是10月30日作出的，从长春送达到柳河县也得2天，代理人仲伟民怎么可能知道检验报告结果并赶到千里之外的辽宁沟帮子协商赔偿呢。4.测产结果只是表述了两块玉米田的各自产量，该结果不能证明佟新功有减产损失，不能证明损失和化肥质量有任何关系，不具有参考价值。玉米产量的大小有多种原因，可能由于天气温度、降雨量、光照、种子质量、农药使用、田间管理、土壤差别等多种因素导致玉米产量的差异，相邻地块的产量有差异是正常的现象，不能归责于他人。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1.根据《产品质量法》《流通领域商品质量抽查检验办法》和GB／T15063-2009国家标准等检验规定，实施抽检的工商行政管理执法人员不得少于两人；样品和备份样品应当封样，并由工商行政管理执法人员、承检机构人员、经营者三方签字确认。实施抽检的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应当自收到检验结果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通知被抽样的经营者。检验不合格的，应当通知样品标称的生产者并责令被抽检的经营者限期改正。被抽样的经营者或者样品标明生产者对检验结果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检验结果通知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实施抽检的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提出书面复检申请。本案中，翠龙公司于2020年11月25日才通过柳河县人民法院的工作人员看到吉林省化工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2019年10月30日签发的339、340号检验报告复印件。检验报告中，没有受检单位的记载，没有抽样日期、抽样人员、抽样基数的记载，没有生产日期／批号的记载，样品数量仅为1kg，不符合国家标准规定的至少2kg样品数量的规定。上述两份检验报告不是合法有效证据，不能据此认定翠龙公司的产品不合格。2.关于申请复检和申请鉴定的问题。翠龙公司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请求复检申请书，申请复检是行政处罚程序中生产企业的权利。申请鉴定是法院审理过程中当事人的权利。一审法官和翠龙公司讲需要5万元鉴定费，鉴定佟新功家的化肥质量是否合格，如果不合格鉴定费由翠龙公司承担。翠龙公司已经向一审法官说明了，佟新功家的化肥不是我公司产品，只剩一种20斤，没有生产批号，过了化肥保质期，没有鉴定的必要，不属于法律规定的需要鉴定的情形。鉴定费过高，不能证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以没有鉴定为由认定检验报告效力，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佟新功要求的经济损失和翠龙公司化肥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应当由佟新功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检测费1900元和翠龙公司无关。检测费发票的时间、收费单位和检验时间、检验单位都不一致，是虚假证据，应当驳回。翠龙公司当庭补充事实与理由：1.佟新功在起诉状中说150袋化肥共花费14,180元，一袋化肥计算后大约在95元左右，根据伟民农资提交的所谓的销售合同，伟民农资购买的化肥最便宜的经计算后大约是110元/袋，每吨2210元，佟新功买这个化肥是低于伟民农资的进价，翠龙公司认为佟新功购买并使用的化肥不是翠龙公司的化肥；2.伟民农资销售合同是97,000元的化肥款，而其提供的打款记录没有打入翠龙公司账户，伟民农资出售给佟新功的化肥也不是翠龙公司生产的化肥。伟民农资提供的证据和卖货价对不上，相互矛盾。   佟新功辩称，1.针对上诉状第一项第三条一审庭审中佟新功回答审判员的问题是“现在你家还有多少化肥而不是2019年你家还有多少化肥的问题”。2.针对起诉状中化肥款共计14,180元，85袋是笔误，应为33袋，每袋85元。3.佟新功因为化肥问题导致减产，在杜家村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佟新功维权也是依法维权，不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况。   伟民农资辩称，翠龙公司提出的关于伟民农资从翠龙公司进的化肥叫苗大壮低于购价出售是假话，销售合同中写的这个苗大壮是口肥，每袋25公斤，进了20吨，含量是10-23-5，金额是2210元/吨，进价是55.25元/袋。伟民农资的出售价是85元每袋，一吨是3400元。出厂价不包含运输和装卸的费用，车是翠龙公司派的，伟民农资不应承担赔偿责任。1.伟民农资同翠龙公司于2018年3月1日签订销售合同中约定甲方的产品必须符合国家标准，如产生质量问题，经权威部门检测认定后，由甲方负责。2.伟民农资从翠龙公司购买化肥时不知道翠龙公司的产品不合格，后经县农业执法大队委托权威部门检测后为不合格产品，两位高级农业师张琼、金春丽对佟新功的玉米田进行测产，测产结果是减产并造成了经济损失。3.伟民农资积极配合农业执法部门及高级农业师的执法测产工作，同时多次去翠龙公司为农民讨要说法进行维权，同时也到当地市场监督管理部门进行维权举报和投诉，在一审法院伟民农资提供了维权录音光盘一张及当地的市场监督管理局维权投诉登记表一份。4.根据《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生产者应对其生产的产品质量负责，第三项四十一条规定，伟民农资对佟新功的损失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伟民农资也不知道翠龙公司生产的产品不合格。   佟新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翠龙公司、伟民农资给付佟新功化肥款14,180元、检测费1900元、减产经济损失33,716.02元，共计49,786.0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日，伟民农资与翠龙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伟民农资在翠龙公司买了苗大壮、尿甲醛、17-17-17纯硫基三种肥料，货款共计97,000元。合同约定，甲方（翠龙公司）的产品必须符合国家标准，如产生质量问题经权威部门检测认定后由甲方负责。甲方为乙方（伟民农资）提供市场监管部门所需的相关材料。2018年4月12日，佟新功在伟民农资处购买了翠龙公司硫基17-17-17，65袋，每袋175元，价格是11,375元；翠龙公司玉米口肥10-23-5，33袋，每袋85元，价格是2805元，化肥款共计14,180元。2019年春天春耕时，佟新功将购买的两种化肥投入到其耕种的67亩旱田中。2019年秋收时，发现玉米严重减产。2019年10月23日，佟新功申请，柳河县农业综合执法大队分别到佟新功、伟民农资存放化肥的仓房、库房，对两种化肥进行拍照抽样取样，并将所取样品送至吉林省化工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进行全项检测。2019年10月30日，吉林省化工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出具No吉化2019（339）号检验报告，检验结论为：该样品按GB／T15063-2009标准检验不合格。总养分、总氮、钾含量未达到标明量。（综合结论为不合格）。No吉化2019（340）号检验报告，检验结论为：该样品按GB／T15063-2009标准检验不合格。总养分、总氮、有效磷含量未达到标明量（综合结论为不合格）。2019年10月23日，柳河县农业综合执法大队委托高级农艺师张琼、金春丽对佟新功承包的玉米田进行测产，测产结果为：平均亩产量为592.69公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产品责任纠纷案件，生产者和销售者应当对其生产的和销售的产品质量负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生产者应当对其生产的产品质量负责。”第二款：“产品质量应当符合下列要求，第（三）项符合在产品或者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符合以产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标明的质量状况。”第四十三条“因产品缺陷造成他人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第四十五条“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自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益受到损害时起计算。”本案中佟新功在伟民农资处购买了由生产商翠龙公司生产的苗大壮作物口肥和纯硫基复合肥料。化肥经检验为不合格产品，佟新功在使用该不合格化肥后造成玉米减产，故佟新功要求伟民农资、翠龙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柳河县农业综合执法大队委托高级农艺师张琼、金春丽对佟新功承包的玉米田进行了测产，并同时对佟新功玉米田相邻的其他玉米田测产对比得出结论，测产结果具有合理性，且符合当地的粮食生产状况，故佟新功依据测产结论主张经济损失，予以支持。关于损失计算，根据当地的卖粮习惯，农民一般会在秋收后或是春耕前卖粮，中间持续约6个月时间，依据中国报告大厅玉米价格行情大数据统计，通化市玉米价格在这6个月内一直保持在1,679.99元／吨，故佟新功依据该价格计算减产经济损失公平合理，予以支持。关于翠龙公司抗辩伟民农资销售给佟新功的化肥不是其单位生产以及进行检测的化肥样品不是同一批次等意见，一审庭审中佟新功及伟民农资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条，足以认定。翠龙公司虽提出抗辩，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支持其观点，故该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关于翠龙公司抗辩两份检测报告不符合程序，未送达其公司，剥夺其复检申请的权利，不能作为认定涉诉肥料质量不合格的依据。经该院调查，两份检验报告均系由柳河县农业综合执法大队按程序对两种化肥进行抽样、取样，并送至吉林省化工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作出检测，受委托鉴定机构具备鉴定资质，故二份鉴定程序合法。虽未送达翠龙公司，但在一审庭审中，该院向翠龙公司释明是否对涉案化肥申请司法鉴定，翠龙公司表示不申请司法鉴定，故视为对该鉴定结论的认可，因此对二份鉴定该院予以采信，并作为定案依据。关于翠龙公司抗辩玉米减产受天气、管理等多方面影响，但均未提交任何证据，故该院对翠龙公司的抗辩不予支持。故佟新功要求翠龙公司及伟民农资赔偿因减产造成的经济损失33,716.02元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检验费1900元，属于佟新功因化肥质量不合格产生的合理损失，故该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规定：“售出的产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销售者应当负责修理、更换、退货；给购买产品的消费者造成损失的，销售者应当赔偿损失。”佟新功诉求翠龙公司与伟民农资给付化肥款14,180元，化肥已经使用，无法退货，且佟新功正因为使用不合格的化肥致所耕种玉米减产，造成的损失已经由翠龙公司与伟民农资承担赔偿责任。佟新功诉求翠龙公司与伟民农资给付化肥款14,180元与佟新功诉求翠龙公司与伟民农资赔偿损失属于重复计算，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判决：1.翠龙公司与伟民农资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佟新功经济损失35,616.02元；2.驳回佟新功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4元，减半收取522元，由伟民农资负担188元，翠龙公司负担188元，佟新功负担146元。   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伟民农资已于2020年7月13日注销，经营者为唐妍。柳河县残疾人联合会2020年1月6日为佟新功出具的残疾人证载明佟新功系肢体二级残。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依据翠龙公司的上诉请求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佟新功是否购买并使用了翠龙公司生产的17-17-17硫基肥及10-23-5号玉米口肥？经查，2018年3月1日，伟民农资与翠龙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同日，仲伟民向刘中彬卡内转账97,000元的转款记录；2018年3月3日翠龙公司通过宴丰园货运向收货人仲伟民发送化肥的发货单；2018年4月12日伟民农资给佟新功出具的售货票信用卡；2019年10月22日农业执法大队在佟新功家中抽样取证的凭证及化肥照片复印件等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伟民农资按照合同约定向翠龙公司支付了货款，翠龙公司向伟民农资发送了货物。伟民农资向佟新功出售了翠龙公司生产的17-17-17硫基肥及10-23-5号玉米口肥，2019年春天春耕时，佟新功将购买的两种化肥投入到其耕种的旱田中的事实。翠龙公司在认可合同签订人张达与收款人刘中彬系其公司工作人员的情况下，未提交任何反驳证据，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二、17-17-17硫基肥及10-23-5号玉米口肥两种化肥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佟新功是否存在减产损失？其减产损失与翠龙公司的该两种化肥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规定，生产者应当对其生产的产品质量负责。产品质量应当符合在产品或者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符合以产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标明的质量状况。本案中，经佟新功申请，柳河县农业综合执法大队分别到佟新功、伟民农资存放化肥的仓房、库房，对两种化肥进行拍照、抽样、取样，并将所取样品送至吉林省化工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进行全项检测。吉林省化工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出具检验报告，检验结论为不合格。一审法院已向翠龙公司释明是否对涉案化肥申请司法鉴定，翠龙公司表示不申请司法鉴定，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公司生产的该批次的两种化肥符合质量要求。柳河县农业综合执法大队委托的高级农艺师进行的测产结果能够证明佟新功在使用案涉不合格化肥后造成玉米减产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据当地粮食生产状况、当地卖粮习惯、同期通化市玉米价格情况等因素判决翠龙公司赔偿佟新功减产损失33716.02元、检验费1900元，共计35616.02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翠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伟民农资与翠龙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不当，存在瑕疵，鉴于唐妍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维持。伟民农资已于2020年7月13日注销，应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唐妍列为当事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吉林省柳河县人民法院（2020）吉0524民初11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吉林省柳河县人民法院（2020）吉0524民初11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辽宁翠龙肥业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柳河县柳河镇伟民农资经销处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原告佟新功经济损失35616.02元。”内容为“上诉人辽宁翠龙肥业集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唐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被上诉人佟新功经济损失35616.02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044元，减半收取522元，由唐妍负担188元，辽宁翠龙肥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88元，佟新功负担1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0元，由辽宁翠龙肥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文立   审判员 赵慧颖   审判员 杨海山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刘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