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100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深圳市亲满意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坪山区碧岭街道沙湖社区东深路26号101。法定代表人：张少才，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颖春，云南东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创客互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外北苑5号院城建北苑大酒店内主楼10层1001室。法定代表人：马海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婷，上海漕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胥婉姝，上海漕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圳市亲满意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亲满意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创客互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客公司）因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16206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亲满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颖春，创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婷、胥婉姝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亲满意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创客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权利作品与涉嫌侵权作品存在巨大差异，人物脸型、衣着、表情等均不近似。二、亲满意公司提供的小程序仅提供网络搜索服务，涉嫌侵权作品系第三方网站提供，亲满意公司已尽注意义务，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三、一审法院判赔数额过高。创客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亲满意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维持。创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亲满意公司在其微信小程序“激萌表情包”中删除与“猪小屁”相关的美术作品；2.判令亲满意公司赔偿创客公司经济损失300000元人民币；3.判令亲满意公司对上述侵权行为在《人民法院报》、亲满意公司的微信小程序“激萌表情包”中公开说明、消除影响。庭审中，创客公司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创客公司是家专注知识产权研发、生产及经营的原创型企业。公司以支持动漫原创为宗旨，创造了包括“猪小屁”在内多个原创作品，覆盖大量消费者群体。中国猪年春节期间创客公司拥有著作权的“猪小屁”（以下简称涉案美术作品）作品席卷了整个社交网络，刷爆了微信朋友圈，猪小屁被网友称为全世界最可爱的猪猪，并引发海外媒体的热议。其塑造的古灵精怪的形象，深受消费者追捧，在社会公众中享有极高的知名度以及市场价值。创客公司发现亲满意公司未经创客公司授权在其经营的微信小程序“激萌表情包”中发布有“猪小屁”表情包，并供消费者下载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之规定，亲满意公司的上述行为侵犯了创客公司的著作权，对创客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基于以上事实，创客公司诉至贵院，恳请贵院查明事实并判如诉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3668号公证书公证，2017年10月9日创客公司取得国家版权局的《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国作登字-2017-F-00388865，作品名称：猪小屁，作品类别：美术作品，作者：北京创客互动科技有限公司，著作权人：北京创客互动科技有限公司，创作完成时间：2017年3月10日，首次发表时间：2017年3月17日。（2019）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3670号公证书公证，2018年9月20日创客公司取得国家版权局的《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622209，作品名称：猪小屁，作品类别：美术作品，作者：北京创客互动科技有限公司，著作权人：北京创客互动科技有限公司，创作完成时间：2017年3月10日，首次发表时间：2017年3月17日。（2019）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3669号公证书公证，2019年3月10日创客公司取得国家版权局的《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国作登字-2019-F-00742717，作品名称：猪小屁，作品类别：美术作品，作者：北京创客互动科技有限公司，著作权人：北京创客互动科技有限公司，创作完成时间：2017年3月10日，首次发表时间：2017年3月17日。（2019）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2384号公证书公证，2017年3月17日，微博昵称为“猪小屁”的用户在其微博发布含有猪小屁美术形象的视频，附文“为了她，我废寝忘食努力拼搏…终于学会了吸烟”，拟证明“猪小屁”美术作品最早于2017年3月17日在微博发表。创客公司提供2019年12月29日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出具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显示使用手机下载微信，搜索激萌表情包，点击进入激萌表情包小程序，在搜索栏搜索“猪小屁”，显示表情包44张（以下简称被控侵权表情包），点击可放大查看相应表情包；查看该小程序更多资料，显示开发者为深圳市亲满意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创客公司提交涉案美术作品获奖证书、《商品制作及销售授权协议》，拟证明涉案美术作品具有较高知名度、商业价值高、影响范围广。上述事实，有公证书、手机截图、《作品登记证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创客公司提交的权属证据能够证明创客公司享有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创客公司享有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亲满意公司辩称创客公司作品登记证书上所载的作品与被控侵权表情包存在巨大差异，并非同一作品。涉案美术作品的主体“猪小屁”是一只头部略呈三角形、八字眉、点状眼、耷耳朵、两腮圆润微红的小猪形象。根据作品登记证书记载,作者为“猪小屁”设计了多款服饰,其中包含了背带裤、T恤衫等。被控侵权表情包再现了“猪小屁”八字眉、点状眼、耷耳朵等主要特征,只是在服饰等细节上略作调整,两者在整体形象、配色、五官、神态上均十分近似,从被控侵权表情包用户感知的角度,显然会认为被控侵权表情包源于涉案美术作品,足以认定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故一审法院对亲满意公司此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依据现有证据表明，亲满意公司在其运营的微信小程序“激萌表情包”发布被控侵权表情包，符合涉案美术作品置于网络之中，使用户可以在任意时间和地点即可观看及下载的行为特征。该种传播行为未获得创客公司的许可，属于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亲满意公司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对于赔偿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创客公司并未就此提交关于其受到的实际损失或亲满意公司获利的证据,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独创性、创作者知名度、亲满意公司侵权情节等各类因素，对创客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酌情确定。对于创客公司要求亲满意公司在《人民法院报》、亲满意公司的微信小程序“激萌表情包”中公开说明、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本案主张的是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创客公司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对于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亲满意公司赔偿创客公司经济损失55000元；二、驳回创客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为：一、被控侵权作品与涉案美术作品是否构成实质性相似；二、亲满意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三、一审法院判赔数额是否适当。一、被控侵权作品与涉案美术作品是否构成实质性相似本院认为，将被控侵权作品与涉案美术作品相比较，二者形象在八字眉、点状眼、耷耳朵等主要特征方面几乎无差别，而这些均为相关公众在识别作品形象的关键特征点。因此，即使被控侵权作品在服饰等细节上略有调整，亦不影响二者构成实质性相似的判定。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亲满意公司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亲满意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亲满意公司未经许可，在其运营的微信小程序“激萌表情包”中发布被控侵权作品，使用户可以在其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取上述作品，已构成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亲满意公司作为涉案小程序的运营主体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亲满意公司虽主张其仅提供链接服务，但未能提交证据支持，故亲满意公司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一审法院判赔数额是否适当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本院认为，《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一审法院在双方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的情况下，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独创性、创作者知名度、涉案侵权情节等因素情节酌定的经济损失数额并无不当。亲满意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5元，由深圳市亲满意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 旭审 判 员  李 洹审 判 员  李迎新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  吴 桐书 记 员  刘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