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鲁木齐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71民终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庆伟，男，1969年4月4日出生，汉族，中国铁路乌鲁木齐局集团公司乌鲁木齐客运段职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铁路乌鲁木齐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河南西路2号。 法定代表人：李荧，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朱庆伟与被上诉人中国铁路乌鲁木齐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乌局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朱庆伟不服乌鲁木齐铁路运输法院（2020）新7101民初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庆伟、被上诉人中铁乌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庆伟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中铁乌局公司向朱庆伟支付工资共计28684.92元。事实和理由:中铁乌局公司认定朱庆伟上班期间多次睡觉不符合事实。工资由十档降为六档,改成洗涤工违反了合同规定。中铁乌局公司随意延长劳动时间,利用公休时间强迫学习、安排劳动,且不支付劳动报酬,工作期间以各种不合理规章制裁员工、克扣工资,无视劳动法的存在。 中铁乌局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朱庆伟的上诉请求。朱庆伟在2016年担任成都车队列车员期间，脱岗睡觉，违反《乌鲁木齐客运段客车安全红线及岗位退出管理办法（试行）》的规定，从列车员调整成洗涤工，工资随之变化，符合管理办法及法律规定。根据朱庆伟当时的考勤，被调整成洗涤工后工作时间未达到167小时，不存在超时工作的情况。朱庆伟提交培训证是培训记录，不应作为考勤依据。经核对考勤，朱庆伟2013年至2016年有6个库看，均支付工资。 朱庆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撤销中铁乌局公司乌鲁木齐客运段作出的乌客劳（2016）88号《关于对成都十组替班列车员朱庆伟乘务期间多次脱岗睡觉一事的处理决定》，由中铁乌局公司支付2016年6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工资12198元；2．中铁乌局公司支付脱产学习28天的工资10078.92元；3．中铁乌局公司支付扣修车体18天的工资6408元。以上共计28684.9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4日，乌鲁木齐铁路局更名为中铁乌局公司。朱庆伟是中铁乌局公司所属乌鲁木齐客运段职工。双方于2007年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朱庆伟同意根据中铁乌局公司生产工作需要，在中铁乌局公司乌鲁木齐客运段担任所安排的岗位（工种）工作，中铁乌局公司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制，同时双方约定日法定标准工作时间以外延长时间的，支付朱庆伟劳动合同规定的小时工资标准的150％的工资报酬；中铁乌局公司安排朱庆伟休息日工作，又不能安排补休的，支付朱庆伟劳动合同规定的日或小时工资标准200％的工资报酬；中铁乌局公司安排朱庆伟法定休假节日工作的，支付朱庆伟劳动合同规定的日或小时工资标准的300％的工资报酬。2016年5月24日至2016年5月26日，朱庆伟在中铁乌局公司K451次成都十组列车上担任列车员期间，在工作时间脱岗睡觉，中铁乌局公司乌鲁木齐客运段根据乌客劳（2016）49号《乌鲁木齐客运段客车安全红线及岗位退出管理办法（试行）》于2016年6月1日作出乌客劳（2016）88号《关于对成都十组替班列车员朱庆伟乘务期间多次脱岗睡觉一事的处理决定》，给予朱庆伟取消原客车岗位任职资格，转至洗涤车间岗位，改职洗涤工，岗位工资降为6档，考核期限自2016年6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的处理。当日，中铁乌局公司乌鲁木齐客运段向朱庆伟下发了乌客劳（2016）字第079号命令（通知）。朱庆伟在接到命令后即转至洗涤车间工作。朱庆伟认为，认定其上班期间多次睡觉不符合事实，其当时只是坐着，还与当事者有过对话，由此认定违反“安全红线”过于牵强，工资由十档降为六档，改成洗涤工违反了合同规定。故请求撤销处理决定。同时，朱庆伟提出，其在洗涤车间工作期间，每个月上10个班，每个班24小时，休息48小时，超过了劳动法规定的上限，6个月工作超时73个小时，按照洗涤工或者乘务员岗位工资标准的200％计算超时工资，中铁乌局公司应向其支付2016年6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的超时工资12198元。庭审中，朱庆伟表示对乌客劳（2016）88号处理决定及乌客劳（2016）字第079号命令（通知）认可，并对乌客劳（2016）88号处理决定中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朱庆伟陈述其在洗涤车间工作时间为每个月上10个班，晚上7点接班，第二天早晨7点下班。庭审中，朱庆伟提交了《铁路岗位培训合格证书》，该证书上记载有朱庆伟在2009年9月16日至2016年9月30日期间参加的培训内容、培训形式、考核结果、培训考核单位（盖章）等内容，其中，培训形式均载明为脱产。其脱产培训时间累计32天，具体时间为：2009年9月16日，2013年9月25日、9月27日、12月25日，2014年1月8日至2014年2月28日，2014年6月20日、8月27日、9月10日、9月15日、10月17日、12月9日，2015年1月27日、6月24日、9月16日、9月17日、11月25日、11月28日，2016年1月5日、5月3日、6月26日、9月29日、9月30日。朱庆伟认为中铁乌局公司利用调休时间安排职工培训学习，占用了其正常休息时间，据此，朱庆伟主张中铁乌局公司应按其工资标准的200％，支付占用其休息时间脱产学习28天的工资10078.92元。朱庆伟陈述，其主张的扣修车体18天为自2007年至2016年期间客车返回后扣修车体的时间，该时间为客车返回后其休息时间，中铁乌局公司应按每天8小时，每小时44.5元的标准，支付其扣修车体18天的工资6408元。2016年3月6日，中铁乌局公司乌鲁木齐客运段根据乌铁劳卫（2016）81号《客车安全红线及岗位退出管理办法》制定了乌客劳（2016）49号《乌鲁木齐客运段客车安全红线及岗位退出管理办法（试行）》，该管理办法适用于动车、客车的列车长、列车值班员、列车员等相关作业人员。该管理办法中规定，酒后上岗或班中饮酒、赌博、睡觉、擅自脱岗的为触及客车“安全红线”的行为，发生该行为的，由段安委会组织分析落责，办理直接责任人退出客车关键作业岗位的相关手续，由劳人科调整安置，工资待遇按相关文件规定执行；岗退人员原则上先接受培训再转至相关工作岗位，岗位工作满6个月，经段培训考核合格后，根据工作需要，可重新参加原职岗位的竞争上岗；列车员违反客车“安全红线”的，取消原客车岗位任职资格，转至洗涤车间岗位，改职洗涤工（岗位工资降为6档）。该管理办法经中铁乌局公司乌鲁木齐客运段五届二次职工代表联席会议通过并公示，于2016年3月15日起执行。 一审法院认为，朱庆伟与中铁乌局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朱庆伟请求撤销乌客劳（2016）88号《关于对成都十组替班列车员朱庆伟乘务期间多次脱岗睡觉一事的处理决定》，并支付其2016年6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的超时工资12198元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朱庆伟主张中铁乌局公司应支付占用其休息时间脱产学习28天的工资10078.92元能否成立；三、朱庆伟主张中铁乌局公司应支付其扣修车体18天的工资6408元能否成立。关于争议的焦点一，中铁乌局公司乌鲁木齐客运段于2016年3月6日制定的乌客劳（2016）49号《乌鲁木齐客运段客车安全红线及岗位退出管理办法（试行）》，经中铁乌局公司乌鲁木齐客运段五届二次职工代表联席会议通过并予以了公示，于2016年3月15日起执行。朱庆伟诉称“认定其上班期间多次睡觉不符合事实，其当时只是坐着，还与当事者有过对话，由此认定违反安全红线过于牵强”，这说明其了解上述管理办法的内容，因此，中铁乌局公司乌鲁木齐客运段制定的乌客劳（2016）49号《乌鲁木齐客运段客车安全红线及岗位退出管理办法（试行）》未违反法律规定，对朱庆伟具有约束力。根据乌客劳（2016）49号《乌鲁木齐客运段客车安全红线及岗位退出管理办法（试行）》的规定，酒后上岗或班中饮酒、赌博、睡觉、擅自脱岗的为触及客车“安全红线”的行为，列车员发生该行为的，取消原客车岗位任职资格，转至洗涤车间岗位，改职洗涤工（岗位工资降为6档）。2016年5月24日至2016年5月26日，朱庆伟在中铁乌局公司K451次成都十组列车上担任列车员期间，因在工作时间脱岗睡觉，中铁乌局公司乌鲁木齐客运段依据上述管理办法于2016年6月1日对其作出处理决定。朱庆伟在庭审中表示对处理决定，对处理决定中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故朱庆伟请求撤销处理决定，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朱庆伟主张在洗涤车间工作期间的超时工资问题。朱庆伟提出，其在洗涤车间工作期间，每个月上10个班，每个班24小时，休息48小时，超过了劳动法规定的上限，6个月工作超时73个小时，按照洗涤工或者乘务员岗位工资标准的200％以70个小时计算，中铁乌局公司应向其支付2016年6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的超时工资12198元。据朱庆伟陈述，其在洗涤车间工作时间为每个月上10个班，晚上7点接班，第二天早晨7点下班。由此计算，朱庆伟每个月工作时间为120小时，在2016年6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的累计工作时间为720小时，故其在2016年6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的月平均工作时间明显未超过法定工作时间，其要求中铁乌局公司支付超时工资12198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的焦点二，朱庆伟主张中铁乌局公司应支付占用其休息时间脱产学习28天的工资10078.92元，当庭提交了《铁路岗位培训合格证书》，该证书上记载有朱庆伟在2009年9月16日至2016年9月30日期间参加的培训内容、培训形式、考核结果、培训考核单位（盖章）等内容，其中，培训形式均载明为脱产。其脱产培训时间累计32天。朱庆伟认为中铁乌局公司利用调休时间安排职工培训学习，占用了其正常休息时间，中铁乌局公司应按其工资标准的200％，支付其脱产学习28天的工资10078.92元。中铁乌局公司对此提出，朱庆伟参加的培训都是企业必须进行的岗位适应性培训，在培训期间朱庆伟的工资也没有减少。中铁乌局公司对朱庆伟的该项主张不负有举证责任，朱庆伟对主张其脱产学习的28天为中铁乌局公司占用的是其休息时间负有举证责任。而朱庆伟当庭提交的《铁路岗位培训合格证书》上记载的培训形式均为脱产，即朱庆伟是脱离工作岗位参加培训，也就是说，朱庆伟参加培训的时间应为其工作时间。据此，朱庆伟提交的该项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存在，故对朱庆伟主张中铁乌局公司支付占用其休息时间脱产学习28天的工资10078.92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的焦点三，朱庆伟主张中铁乌局公司应支付其扣修车体18天的工资6408元。对此朱庆伟陈述，扣修车体18天为自2007年至2016年期间客车返回后扣修车体的时间，每天按照8小时，每小时44.5元计算，中铁乌局公司应支付其工资6408元。朱庆伟对其主张的该项事实负有举证责任。而朱庆伟未明确自2007年至2016年期间客车返回后扣修车体18天的具体时间，同时，也未提供证据加以佐证，故对朱庆伟主张中铁乌局公司应支付其扣修车体18天的工资6408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朱庆伟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朱庆伟提交了以下证据：2016年2月、4月、7月、8月工资单和2007年朱庆伟与中铁乌局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证明中铁乌局公司应向朱庆伟支付超时工资。经质证，中铁乌局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中铁乌局公司已经按照劳动法和合同的规定，向朱庆伟支付了全部工资。中铁乌局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6年6月1日至11月30日期间朱庆伟在洗涤车间的考勤表，证明中铁乌局公司已经按照考勤向朱庆伟支付了全部工资，不存在超时工作情况。2.工资表，证明扣修车体的工资已全部支付。3.考勤表，证明培训期间工资已全部支付。经质证，朱庆伟对证据1、2、3的合法性和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可，中铁乌局公司未向朱庆伟支付全部工资。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另查明，2016年6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朱庆伟在洗涤车间工作。考勤记录显示其6月白班19天，轮班3个；7月轮班10个；8月白班2天，病假29天；9月白班2天，病假28天；10月白班18天；11月白班21天，病假1天。对应朱庆伟提出的2009年至2016年脱产培训时间，中铁乌局公司提交的2013年至2016年考勤记录显示，朱庆伟2013年9月25日出乘、9月27日出乘、2014年1月8日出乘、2014年8月27日出乘、9月10日献血、9月15日日勤、2015年1月27日年休假、6月24日日勤、9月16日出乘、9月17日出乘、11月28日出乘，2016年1月5日出乘、5月3日年休假、9月29日日勤、9月30日日勤，其他时间未计工作时间。2013年6月库看5天，2015年4月库看1天。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朱庆伟请求支付2016年6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的超时工资12198元能否成立；二、朱庆伟主张中铁乌局公司应支付占用其休息时间脱产学习28天的工资10078.92元能否成立；三、朱庆伟主张中铁乌局公司应支付其扣修车体18天的工资6408元能否成立。 一、关于朱庆伟请求支付2016年6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的超时工资12198元能否成立的问题。朱庆伟提出，其在洗涤车间工作6个月期间，每个月上10个班，每个班24小时，休息48小时。但其考勤记录显示朱庆伟在洗涤车间工作的6个月中有2个月的病假，2个月的正常白班，一个月是19天白班3个轮班，一个月是10个轮班。朱庆伟实际工作时间与其陈述不相符。其在一审和二审庭审中均陈述每班晚上7点接班，第二天早晨7点下班，工作时间为12小时，与其在本院二审中陈述的工作24小时相矛盾。朱庆伟要求中铁乌局公司支付超时工资12198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朱庆伟主张中铁乌局公司应支付占用其休息时间脱产学习28天的工资10078.92元能否成立的问题。朱庆伟一审提交了《铁路岗位培训合格证书》，该证书中载明具体的培训时间，应为尽到了初步举证责任，应由中铁乌局公司对该证书中载明的休息时间给朱庆伟发放工资的事实进行举证。一审认定中铁乌局公司不具有举证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双方当事人对朱庆伟提交的《铁路岗位培训合格证书》、中铁乌局公司二审提交的考勤记录真实性均认可，《铁路岗位培训合格证书》载明的脱产培训时间与考勤记录不相符，存在同一天既记录工作（出乘/日勤）或者休息，又记录脱产培训的矛盾。朱庆伟认可培训记录时间不一定准确，在休息时间让去培训了。故考勤记录相较《铁路岗位培训合格证书》记录更加贴近事实，证明效力更高，应当以考勤记录确定朱庆伟的工作状态。朱庆伟仅以《铁路岗位培训合格证书》主张中铁乌局公司应支付占用其休息时间脱产学习28天的工资10078.92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朱庆伟主张中铁乌局公司应支付其扣修车体18天的工资6408元能否成立的问题。朱庆伟未明确自2007年至2016年期间客车返回后扣修车体18天的具体时间，也未提供证据加以佐证，故本院对朱庆伟主张中铁乌局公司应支付其扣修车体18天的工资6408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朱庆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朱庆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关 蓉 审 判 员  杨 明 审 判 员  毛建梅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孙 瑞 书 记 员  宋亭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