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30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栾永春，男，1954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延庆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鲁树荣，女，1954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延庆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栾涛，男，1986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延庆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红雪，女，1989年12月17日出生，住北京市延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宇，北京赵建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鲁树荣、栾永春、栾涛因与被上诉人郭红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9民初1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鲁树荣、栾永春、栾涛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钱红雪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郭红雪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判决错误。2018年7月，栾涛因流动资金周转所需找人借钱，案外人赵娟娟知道栾涛需要资金后主动找到栾涛称愿意借给其800000元，并称分期4年还款，一年还款20万元，但是因为栾永春和鲁树荣有房屋可以抵押，便要求栾涛以其父亲栾永春和母亲鲁树荣的名义借款。栾涛因急需用钱便同意了赵娟娟的要求，故借款协议的借款人为栾永春和鲁树荣，而实际借款人栾涛却为保证担保人。栾涛和赵娟娟协商一致后赵娟娟便让其姑姑赵润月代其将借款转至栾涛账户，且赵润月只给栾涛转账760000元，存在40000元的砍头息，但是借款协议仍然签订的是借款800000元。当时因为赵娟娟的要求，在签订借款协议时将出借人书写为郭红雪，当时栾涛亦追问赵娟娟为什么将出借人写成郭红雪而不是赵娟娟或者赵润月，赵娟娟只是说因为不方便等原因故将借款协议的出借人书写为郭红雪，并称以后栾涛还款时还是转至赵润月的账户，郭红雪仅仅是名义上的出借人，以后产生纠纷亦是以赵娟娟为主体来进行债务追偿，且栾涛从不认识郭红雪，和郭红雪没有任何往来。栾涛在赵娟娟一年后催款时才知晓，赵娟娟为北京市延庆区张山营镇龙聚山庄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龙聚山庄合作社）的员工，龙聚山庄合作社从事放贷业务，本次出借款项实际最终为龙聚山庄合作社支付，但是因为龙聚山庄合作社没有放贷资质，故以赵娟娟的名义来进行放贷，以此来避免因职业放贷发生违规以及规避金融监管分散风险，当时是因为龙聚山庄合作社将该笔业务分给了郭红雪，故借款协议的出借人为郭红雪。另外，根据赵娟娟和案外人吴娜的聊天记录“姐。这我得问问。因为我哥是用我的名字和房在公司借的钱为了避嫌。公司把这笔钱分到郭红雪那。要利息和本金都是她管。”可以看出，郭红雪仅是名义出借人，实际出借人另有他人。二、一审时两位关键案外人一位未出庭，一位未接受质询，导致借贷关系没有查清。在一审时，栾涛多次要求实际出借人赵娟娟和转款人赵润月出庭接受质询，但是最终仅有赵娟娟出庭参加庭审，赵润月始终未出现。赵娟娟出庭时，仅是一审法官对其进行了简单询问，并没有对案件事实进行核实，且一审法官未要求栾涛对赵娟娟的陈述进行质证，亦未允许栾涛对赵娟娟进行询问，且一审法官经常打断栾涛的庭审发言。赵润月在栾涛的多次要求下始终未出庭，一审法官亦未通过其他方式对其核实案件事实。因案外人赵娟娟和赵润月均未接受质询，郭红雪所述事实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案件事实无法核实。钱红雪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钱红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栾永春、鲁树荣、栾涛连带偿还钱红雪借款本金628909.36元；2.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628909.36元为基数，按照年息10％给付迟延还款的利息损失；3.支付钱红雪因本次诉讼支出的律师费35000元；4.如果栾永春、鲁树荣、栾涛不能按期归还借款本息，钱红雪有权就栾永春名下位于北京市延庆区川北小区43号楼5层三单元310室（X京房权证延字第XXXX号）的房屋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红雪（出借人）与栾永春（借款人）、鲁树荣（借款人）、栾涛（保证担保人）签订了《借款协议》，该协议第一条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借款信息如下：1、借款本金数额800000元。2、自本合同成立之日借款利息按实际天数计算，年息为10％。乙方应于每季30日之前向甲方支付利息20000元。此贷款金额零贷零还，按实际发生金额计算利息。3、借款时间为2018年7月30日起，2019年7月29日止，共计12月。第二条抵押物。乙方自愿提供坐落于北京市延庆县川北小区43号楼5层三单元310的房产和土地作债务人履行义务的抵押担保，该房产建筑面积60.58平方米，属乙方所有，其房产权证为X京房权证延字第XXXX号，并由甲方办理他项权利证书。因甲方实现抵押物进行诉讼产生的公证费、律师费由乙方承担。第五条付款及还款方式。甲方户名赵润月，开户行农业银行延庆支行，银行账号×××。乙方户名栾涛，开户行建行妫水南街支行，银行账号×××。第六条，本合同如涉及两人以上借款，任一借款人应履行本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对全部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甲方有权向任一借款人追索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及其他费用。第七条违约规定。1、若乙方晚于本协议第一条规定的还款日还款，应向甲方支付利息及罚息。利息和罚息计算方法如下：1）利息：如未按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还款时间足额还款，逾期5日内按日千分之五支付利息，超过5日加倍。2）罚息：如未按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还款时间足额还款超过30日，每日按当月直至借款期结束的应还本息的0.05％收取罚息，每月单独计算。3）违约金：乙方违约使用借款，未按约定还款加收10％的违约金。4）若乙方偿还金额不足，偿还顺序按照先后顺序为逾期利息、罚息、应还利息、应还本金。2018年7月30日，郭红雪与栾永春、鲁树荣、栾涛签订了《房地产抵押合同》，约定债务人栾永春、鲁树荣、栾涛因资金周转需要，于2018年7月30日与债权人签订《借款合同》，并根据主合同之约定债权人向债务人提供借款八十万元。抵押人根据主合同第二条之约定，自愿以有完全处分权的不动产作为抵押财产，为主合同所产生的债务及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所有费用提供抵押担保。第一条抵押担保的债权。抵押人提供的房产抵押担保的主债权为根据2018年7月30日债权人与债务人签订的主合同规定的债务人应给付的80万元本金及利息。第二条抵押物，抵押人自愿提供坐落于北京市延庆县川北小区43号楼5层三单元310的房产和土地作债务人履行义务的抵押担保，该房产建筑面积60.58平方米，属抵押人所有，其房产权证为X京房权证延字第XXXX号。第三条抵押担保的范围，为上述主合同所产生的所有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逾期违约金、赔偿金）；债权人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差旅费等费用等）。第七条特别约定，3、抵押权人实现债权时可依法处分抵押物（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逾期违约金、赔偿金）及抵押权人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差旅费等费用）。2018年7月31日，郭红雪与栾永春就涉案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京（2018）延不动产证明第0011019号不动产登记证明记载：证明权利或事项抵押权；权利人郭红雪；义务人栾永春；坐落延庆区川北小区43号楼5层三单元310；不动产权证号码X京房权证延字第XXXX号；抵押权种类一般抵押；被担保数额800000（人民币）；债务履行期限2018年7月30日至2019年7月29日，债务人栾永春。2018年7月31日，依据借款协议约定，赵润月账号向栾涛转账76万元。此后栾涛分别于2019年3月27日向赵润月账号转账2万元，2019年5月23日转账7万元，2019年6月20日转让6万元，2019年7月1日转账5万元，以上栾涛共计向赵润月账号转账还款20万元。2020年3月2日，郭红雪与北京赵建宇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委托赵建宇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出庭代理，代理费35000元。2020年3月3日，北京赵建宇律师事务所向郭红雪开具了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票面金额35000元。2020年3月3日，郭红雪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栾永春、鲁树荣、栾涛连带偿还借款本金64万元及自2019年8月1日起至2020年3月1日利息37333元；判决栾永春、鲁树荣、栾涛以677333元为基数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息10％支付利息；拍卖、变卖栾永春名下的位于延庆区川北小区43号楼5层三单元310室的房屋，偿还原告的本金、利息、律师费，实现原告对被告抵押权。本案审理过程中，郭红雪明确诉讼请求为：栾永春、鲁树荣、栾涛连带偿还原告借款本金628909.36元，并给付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年息10％给付迟延还款的利息损失；支付原告因本次诉讼支出的律师费35000元；如果原告不能按期归还借款本息，原告有权就栾永春名下位于延庆区川北小区43号楼5层三单元310室的房屋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庭审中，栾涛称涉案款项的实际借款人系栾涛本人。双方对于实际出借款项为76万元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郭红雪与栾永春、鲁树荣、栾涛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栾涛称借款协议系其与赵娟娟签订，出借人系赵娟娟并非与郭红雪的意见，结合借款协议及房地产抵押合同之约定，以及栾涛认可收到76万元款项之事实，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本金为80万元，但本案郭红雪通过指定账户（赵润月）实际向栾涛账户转账76万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实际借款本金为76万元。借款协议中栾涛在保证担保人一栏签字，但庭审中其自述是实际借款人，郭红雪亦称栾涛是实际借款人，故此栾涛应当作为借款人承担偿还本息之义务。在栾涛向指定账户还款20万元后，未继续按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息。根据借款协议的约定，栾涛实际偿还20万元后，尚欠借款本金628909.36元。现郭红雪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628909.36元，并自2019年7月1日起按照年息10％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合法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抵押权人可以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栾永春以登记在其名下的位于北京市延庆区川北小区43号楼5层三单元310的房产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抵押登记，其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郭红雪作为抵押权人有权对栾永春提供的抵押房屋实现抵押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根据双方在借款协议以及房地产抵押合同的约定，郭红雪主张支付律师费，一审法院应予支持。栾永春、鲁树荣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对本案的抗辩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栾永春、鲁树荣、栾涛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郭红雪借款本金628909.36元；二、栾永春、鲁树荣、栾涛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郭红雪支付以628909.36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三、栾永春、鲁树荣、栾涛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郭红雪律师费35000元；四、如栾永春、鲁树荣、栾涛未按照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履行还款义务，郭红雪有权就栾永春名下位于北京市延庆区川北小区43号楼5层三单元310室的房屋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栾永春、鲁树荣、栾涛主张案涉借款是与赵娟娟进行协商，而借款实际为龙聚山庄合作社以赵娟娟的名义对外放贷，郭红雪仅是名义出借人，就此，栾永春、鲁树荣、栾涛并未提交充足证据予以证明，且上述主张与案涉《借款协议》约定的内容不一致，故栾永春、鲁树荣、栾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借款协议》对出借人为郭红雪，对借款金额、借款期限、违约条款等均有明确约定，该协议应属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各方应严格依约履行。栾永春、鲁树荣、栾涛未按期偿还借款，应属违约，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栾永春、鲁树荣、栾涛承担偿还借款本息、赔偿损失、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于法有据。经查，一审诉讼中，栾永春、鲁树荣、栾涛并未书面要求证人出庭作证，亦未提交相关证人证言，一审法院依据庭审情况作出裁判，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鲁树荣、栾永春、栾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74元，由栾永春、鲁树荣、栾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利审 判 员  陈 实审 判 员  杨 力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  黄晓宇书 记 员  亢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