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4民终13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泰林山海(青岛)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流亭街道天河路7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14MA3NG5EU9X。法定代表人：程孝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林哲，山东荣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市中区裕丰劳保用品厂，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市中税郭镇派出所对过206国道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70402MA3RK67W98。经营者：李永客，男，汉族，1981年12月30日出生，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上诉人泰林山海（青岛）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林山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市中区裕丰劳保用品厂（以下简称裕丰劳保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2民初6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林山海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402民初642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并依法改判；2.依法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提供的口罩不符合欧盟CE认证标准，造成上诉人购买的16.6万片口罩无法出口，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对于16.6万片口罩货款中未支付的278,720元，上诉人有权不予支付。双方签订的《KN95口罩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提供的口罩应符合国家监督管理部门规定标注及CE认证标准，同时约定应提供完整的报关资料，其要求已表明上诉人所购买的口罩均为出口销售。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已明确自身需要出口到的国家，因此在合同中明确要求生产的口罩须有合格的《CE认证》证书。但提供的口罩因《CE认证》证书虚假而导致上诉人购买的16.6万片口罩无法出口，且一审中法院已查明该16.6万片口罩现仍积压在上诉人仓库中，由此上诉人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不能取得经济利益，应收回该16.6万片口罩并退还上诉人已支付的该16.6万片口罩的货款，对于本案涉及的剩余未支付的278,720元货款，上诉人无需另行支付。此外，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已按照合同约定开具增值税发票为由，判决上诉人支付278,720元货款，系事实认定错误。第一，被上诉人并未按照合同条款约定在支付货款3天内给上诉人开具13%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而是直到2020年9月才开具完毕4,280,860元货款的发票。第二，涉案278,720元货款被上诉人并未开具发票，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二、上诉人在一审开庭前向一审法院提交反诉状，但一审法院拒绝接受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损害了上诉人合法享有的法律权利，系诉讼程序错误。上诉人在收到一审法院传票后，于2020年12月25号通过中国邮政特快专递向一审法院邮寄反诉状，物流信息显示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28日签收。且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当庭提交反诉状，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货款933,080元，并赔偿反诉人损失455,789.71元。上诉人在一审中提起反诉的时间及条件均符合法律规定，但一审法院以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反诉的规定为由不予受理，其理由极其模糊，要求上诉人另行起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严重违反诉讼程序，浪费司法资源。综上，被上诉人提供证书系伪造无法律效力，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导致上诉人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给上诉人造成巨大损失，故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特上诉至贵院，请依法判如所请。裕丰劳保厂辩称，上诉人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中约定检验标准“应符合国家执行标准GB2626—2006KN95口罩标准：出口国标准(如：CEFFP2或FDA)”，合同中约定为出口国标准，而并不是明确为进口国标准，被上诉人的CE证书是国内认证机构的标准，仅仅是因为找不到欧盟机构公告号，而无法律效力，但并不能说是虚假CE证书。同时在2020年4月25日，商务部、海关总署、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发布公告要求“出口的非医用口罩应当符合中国质量标准或国外质量标准”，也并未要求同时符合中国质量标准与国外质量标准。被上诉人生产的口罩是经过质检机构检测合格的产品，符合GB2626-2006KN95口罩标准。2.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货1,346,400个KN95口罩，上诉人仅支付了955万元，尚欠货款278,720元。被上诉人原本就是小型个体工商户，流动资金本来就少，又因为上诉人不按合同约定时间付款，迟延支付货款，致使被上诉人职工因工资问题多次围堵被上诉人，上诉人违约在先，且其违约迟延付款行为已经给被上诉人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应当先支付货款再由被上诉人开具发票，上诉人上诉拒付尾款的理由不成立，而且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后期协商的过程中，对尾款支付并没有争议。3.一审法院程序合法，上诉人仅口头提到过要提出反诉，并未向法院提交反诉状，亦未缴纳反诉费用，被上诉人也未收到反诉状等材料。4.上诉人因提出调货扣押了被上诉人56万只口罩，在双方协商未果后，又拒绝退还56万只口罩，而且扣押期间原本7.3元／只的口罩到现在只能卖到约0.5元／只，上诉人的行为已给被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裕丰劳保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拖欠原告货款278,720元，并赔偿调货损失4,088,000元；2.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裕丰劳保厂（乙方）与泰林山海公司（甲方）签订《KN95口罩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一）品种甲方向乙方所采购的KN95口罩规格（实物参照甲乙双方确认的样品为准），应符合中国卫生健康委员会等监督管理部门规定的标准及出口国的标准（CE/FDA认证）。品名：防护口罩，产地国：中国，品牌：裕丰劳保厂KN95防护口罩，品牌型号：KN95，厂家名称：裕丰劳保厂，生产标准：GB2626-2006，产品规格：10个/每袋1600盒/箱，单价：7.3元/片（含增值税），数量：140万片。（二）……（三）1……2……3.付款比例货款由甲方向乙方按照以下比例支付：预付定金：合同预付定金于合同签订并验厂合格当天到账，相应付款金额的商业发票（即增值税13%发票）必须在收到货款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给甲方；甲方在合同签订并验厂合格次日未打首付款或分批未及时支付剩余款项，甲方视为放弃本合同所有条款。（五）质量保证及检验标准1.乙方交付甲方的KN95口罩质量标准不得低于双方确认的实物样品，乙方应当提供完整的报关文件，以备验收检查。2.应符合国家执行标准GB2626-2006KN95口罩标准：出口国标准（如：CEFFP2或FDA）。3.甲方在使用本合同项下的KN95口罩（下称产品）过程时的质量，应依据采样进行鉴定是否有质量问题，如经双方鉴定确属质量问题时，乙方应承担全部经济、法律责任；双方对鉴定结果有争议的，可提请甲乙双方使用地的质量监督管理局或检验机构等权威部门检测鉴定，鉴定费由责任方负责，甲方在第一时间有权选择做出终止合同的决定，乙方立即退还剩余未交付产品的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七）双方的权利义务1.甲方履约义务（1）甲方必须履行采购合同。如乙方无违约行为，甲方不得终止合同。（2）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向乙方提出除合同项以外的集体或个人利益；不得以任何理由向乙方索要任何名义的赞助或捐赠。（3）在合同执行过程中，对乙方的违法违纪行为应及时举报。（4）法律、法规的其他相关规定。2.乙方履约义务（1）乙方按相关要求向甲方供应合格的KN95口罩，并保证质量。对甲方的订单应及时响应，保证甲方所需的KN95口罩及时配送（运费甲方自理）到位。（2）乙方应保证有足够的备货数量，以免产生缺货现象。（3）乙方应保证所提供的KN95口罩，不受第三方提出的侵犯其专利权、商标权或保护期的起诉，否则由乙方承担一切后果。（4）乙方需按甲方要求提供相关KN95口罩的资质文件，包括但不限于营业执照、产品合格证、产品检验报告、报关文件等。（5）乙方在合同期内不能以任何理由调整合同单价。（6）在签订本协议时，甲乙双方应互相给对方提供己方有效的加盖公章的《营业执照》、《检测报告》、《CE认证》、银行汇款信息、开票信息、资料的复印件。（八）违约责任1、乙方工厂未满足甲方验厂标准，乙方需返还甲方定金5万元（无息），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2.乙方如不能按约定时间交货，给甲方造成的损失；乙方提供的KN95口罩出口报关资料文件不齐全，不符合本合同约定标准，双方依据合同约定终止合同的情形的，甲方有权不予收货、退货并终止合同；或因乙方不供货或逾期供货致甲方客户解约的，由此给甲方造成的行政责任，客户索赔损失，甲方履行本合同的损失，以及甲方被索赔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等全部费用）均由乙方应承担全部责任；3.甲方无正当理由，延误KN95口罩入库或因其保管不当造成KN95口罩质量问题的，由甲方承担责任。4.乙方不得将该批货物的部分或全部交给除甲方以外的第三方，否则乙方须按甲方已支付的总金额的30%赔偿给甲方。”泰林山海公司委托王宇欣于2020年4月16日提货KN95口罩20万只、2020年4月20日提货KN95口罩1.6万只、2020年4月21日提货KN95口罩13万只、2020年4月21日提货KN95口罩13万只、25万只、2020年4月25日提货KN95口罩15万只。泰林山海公司称，裕丰劳保厂生产的KN95口罩被销售到爱尔兰时收到反馈表示CE认证有问题，泰林山海公司在《滁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官网发布的欧盟CE认证证书辨别方法及虚假证书展示》文件中（第二条第六项），发现原告提供的《CE认证》证书在其虚假证书展示之列，该证书找不到欧盟机构公告号，查不到认证范围，无任何法律效力，裕丰劳保厂提供的《CE认证》证书为虚假证书。因裕丰劳保厂提供的《CE认证》虚假，导致泰林山海公司交付的口罩无法出口。关于欧盟CE认证，合同没有具体约定，泰林山海公司在签约时未对裕丰劳保厂的该证书核实，泰林山海公司于2020年5月发现16.6万只口罩无法出口，并与原告协商补救。2020年8月14日，裕丰劳保厂向泰林山海公司发送《枣庄-泰林补充协议2020-8-18》，协议约定：“一、合同中其中甲方从乙方已购但尚未出口爱尔兰的16.6万只KN95口罩，归甲方所有，由甲方自行处理，同时乙方不再承担因此而发生的物流、仓储等任何费用。乙方另行赔付给甲方按（1：15）249万只一次性民用口罩。二、发票的处理：开具13%发票或退还应开发票的13%的现金，未开发票4,280,860元，不含税金额为3,788,371.68元，13%税额为492,488.32元。在协议签订后7日内（2020年9月18日前）提供甲方。三、甲方拉走982万KN95口罩，打款955万，差额27万给付给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三日内）”。2020年9月16日，泰林山海公司向裕丰劳保厂发送修改后的《采购补充协议》，泰林山海公司认可欠裕丰劳保厂货款278,720元，裕丰劳保厂向泰林山海公司补发56万只KN95口罩，泰林山海公司认可收到裕丰劳保厂补发的上述口罩。该补充协议原、被告均未签字确认。另查明，裕丰劳保厂于2020年9月开具完毕被告泰林山海已支付货款4,280,860元的13%增值税发票。案涉56万只KN95口罩及16.6万只口罩目前存放在泰林山海公司仓库内。一审法院认为，裕丰劳保厂与泰林山海公司签订的《KN95口罩购销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合同，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裕丰劳保厂、泰林山海公司均认可尚欠货款278,720元，且原告已按照合同约定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对裕丰劳保厂要求泰林山海公司支付拖欠货款278,720元的主张，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裕丰劳保厂要求泰林山海公司赔偿调货损失4,088,000元（56万×7.3元/只）的问题，本案中，采购补充协议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该补充协议并未成立，被告对案涉补充发货的56万只口罩的价值亦不认可，且案涉口罩全部在被告处仓储，在一审法院向裕丰劳保厂行使释明权后，原告仍坚持赔偿货物损失的诉求，一审法院认为，裕丰劳保厂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调货实际损失价值，且拒不变更诉讼请求，对裕丰劳保厂要求泰林山海公司赔偿调货损失4,088,000元的诉讼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被告提出的反诉请求，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反诉的规定，且未缴纳反诉费用，一审法院不予处理，被告可另行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五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泰林山海（青岛）运营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市中区裕丰劳保用品厂拖欠货款278,72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原告市中区裕丰劳保用品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867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25,867元，由原告裕丰劳保厂负担21,213元，由被告泰林山海公司负担4,65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裕丰劳保厂、泰林山海公司之间订立书面《KN95口罩购销合同》合同，裕丰劳保厂向泰林山海公司交付了口罩，泰林山海公司也支付了部分货款，双方的买卖合同成立。泰林山海公司认可尚欠货款278,720元，故一审法院判决泰林山海公司向裕丰劳保厂支付拖欠的货款，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泰林山海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对方提供的口罩不符合合同约定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相关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予以驳回。泰林山海公司要求裕丰劳保厂赔偿损失等请求，可依法另行主张。综上所述，泰林山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81元，由上诉人泰林山海（青岛）运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建新审判员  孙 梦审判员  朱海燕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书记员  张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