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9民终7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翟爱萍，女，1976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爱香（翟爱萍妹妹），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乐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季东，男，1978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晓燕，新疆元正盛业（库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青云，新疆元正盛业（库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翟爱萍因与被上诉人季东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车市人民法院（2020）新2923民初1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翟爱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翟爱香，被上诉人季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晓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翟爱萍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季东向翟爱萍支付劳务费300,000元、利息18,000元及自2020年2月1日起以3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直至实际付清时止的利息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翟爱萍与季东存在劳务关系。首先，2019年1月15日季东向翟爱萍出具“欠条”，其内容已经明确表明：1.欠费事项是“招标补助费”（不是代理费，是为季东提供劳务给予的补助）；2.补助费金额300,000元，在项目中标后支付给翟爱萍；3.双方签名认可，该欠条既表明了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种类“招标补助”劳务，也确定了具体的补偿数额，且系双方自愿情况下签定，主体和内容形式均合法有效。如果双方不存在劳务关系，季东不可能出具给付翟爱萍“招标补助费”的欠条。其次，2019年1月15日翟爱萍系新疆信实招标咨询服务有限公司阿拉山口分公司负责人，新疆信实招标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未授权翟爱萍在阿拉山口范围外进行招标代理服务活动，新疆信实工程招标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曾为库车河城区河段生态恢复工程（第一标段）招标代理机构，翟爱萍亦不知情，翟爱萍不是新疆信实工程招标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库车河城区生态恢复工程（第一标段）招标代理机构人员。再次，翟爱萍为季东提供劳务，季东向翟爱萍出具欠条系民事主体对自己权利所作出的处分，系自愿为自己设定的义务，季东和通州建总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之间与翟爱萍为季东提供劳务无法律关系。二、即使未证实招标补助费为劳务费，季东出具的系欠条，具有给付义务，季东自然为欠款人即债务人，双方债权债务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范，亦不违背公序良俗，也无其他法律规定的无效事由，季东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案件事实，支持翟爱萍的上诉请求。 季东辩称，本案翟爱萍所主张的招标补助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正确。1.翟爱萍并未为季东提供劳务。通过一审中的举证，翟爱萍除其提供的“欠条”外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为季东提供了劳务，翟爱萍作为招标代理机构的工作人员，代理招标本身就需要到项目现场进行踏勘现场然后制作招标代理方案以及招标文件，因此作为招标代理机构的工作人员对于踏勘现场的劳务属于为谁提供的劳务是非常清楚的，因此基于翟爱萍并未为季东提供任何劳务，翟爱萍主张未发生实际劳务行为的劳务费，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2.翟爱萍系招标代理机构的工作人员且其所在的招标代理公司实施了翟爱萍诉争案涉的工程，其无权亦不得违法向任何投标人或投标人代表亦或潜在投标人提供任何咨询、方案、劳务等行为。根据季东在一审中所提供的证据已经证实翟爱萍属于新疆信实工程招标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且翟爱萍及所属公司也在项目进行最终的招标过程与招标方解除了招标代理合同，翟爱萍虽然否认其招标代理人身份，但是翟爱萍与季东接触时其自称是新疆信实工程招标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招标代理工作人员。一审中虽然翟爱萍提供了部分微信聊天记录，但翟爱萍却未提供完整的微信记录，而根据季东在二审中提供的完整的翟爱萍与季东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翟爱萍在2018年作为招标代理机构，与招标人库车水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洽谈了招标代理事宜，并最终签署了招标代理合同，因此翟爱萍在案涉工程中属于招标代理机构招标代理人员的身份是无疑的。翟爱萍所出示的“欠条”中亦注明与招标、中标有关，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50条、《招投标法实施条例》第13条、第65条的规定，作为招标代理机构，其向投标人或项目潜在投标人提供投标咨询或帮助编制投标文件等行为的，需要承担行政责任、刑事责任及民事责任，有违法所得的还应没收违法所得。翟爱萍向季东按照一般的债权债务主张权利，无论其是否存在实际的行为，其行为都是法律禁止的行为，是不合法的。3.翟爱萍在本案中如果主张招标代理费、招标补助费，其并非适格的主体，季东亦非适格的主体。按照《招投标法》第13条的规定，招标代理该项主张本身就是违法的，无论其是否实际存在向任何投标人及投标人工作人员主张任何费用，招标代理机构应属于法人单位且应有相应的专业力量，如果要主张招标代理费用，其主体是新疆信实工程招标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而并非翟爱萍个人；如果招标代理机构要主张招标代理费用，应当是该代理机构向招标方主张，而不是向投标方或潜在投标方主张。对于翟爱萍属于新疆信实工程招标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人员的事实，在翟爱萍所在公司及分支机构的工商登记信息中确定其在所主张的条据形成的时间及之前和之后都是新疆信实工程招标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因此翟爱萍认为形成条据是自愿合法有效、属于劳务费及应承担给付义务的主张，因为违反特别法中法律明令禁止的违法行为及违法主张，根据上述规定，不应当支持其违反法律强制禁止的规定。季东所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证实：翟爱萍从2014年到2019年5月之前均属于新疆信实工程招标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博州分公司、阿拉山口分公司负责人，属于新疆信实工程招标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且其所代表的公司与库车水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在2018年12月18日签订了招标代理服务合同，并于2019年1月15日解除了招标代理合同，所以根据翟爱萍的身份、季东的举证，翟爱萍作为业主方的招标代理机构，不得为包括季东、季东所代表的公司及任何潜在投标人提供任何关于其招标代理的项目的咨询服务、提供劳务服务等任何行为，否则因为其招标代理所中标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4.根据翟爱萍所出示的欠据，根据《合同法》第45条规定属于附条件的规定，如果所附条件未成就则不应当承担责任。通过举证，季东方已经提供证据证实翟爱萍所代表的公司最终并未实际提供招标代理服务，其招标代理合同已经被解除，而且季东所代表的公司也并非是在翟爱萍所代表的公司提供招标代理服务时中标，而是在业主方与新疆世纪星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签订招标代理合同并经依法招投标后中标，因此翟爱萍向季东主张招标补助费待中标后支付的前提条件是翟爱萍方为招标代理机构且提供招标代理服务的前提条件下，因此根据上述规定，翟爱萍主张款项的条件也未成就，季东亦无付款义务。综上，翟爱萍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 翟爱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季东向翟爱萍支付欠款300,000元及利息180,00元［300,000×6％÷12×12；2.判令季东自2020年2月1日起按年利率6％向翟爱萍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款时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5日，季东向翟爱萍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有季东，男，汉，身份证号XXX，欠翟爱萍招标补助费300000.00元（大写叁拾万圆整），中完标后一次性现金支付完。欠款人签字：季东，电话186XX****XX，日期：2019.1.15。” 季东认可其向翟爱萍出具欠条一事，但认为翟爱萍并未向其提供劳务，“招标补助费”并不存在，翟爱萍作为库车河城区河段生态恢复工程（第一标段）项目的招标代理机构人员，即新疆信实工程招标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季东作为库车河城区河段生态恢复工程（第一标段）项目投标公司人员，即通州建总集团有限公司人员，“招标补助费”并不符合法律规定。同时向法庭递交了解除招标代理合同协议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招标代理合同、情况说明、新疆信实工程招标咨询服务有限公司阿拉山口分公司企业信息、新疆信实工程招标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博州分公司企业信息。 库车河城区河段生态恢复工程（第一标段）项目，新疆信实工程招标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作为该项目的招标代理机构，在新疆建设工程网及阿克苏地区行政公署网站上发布招标公告。 2019年1月15日，库车水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与新疆信实工程招标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解除双方签订的关于库车河城区河段生态恢复工程（第一标段）的招标代理合同。 2019年1月17日，库车水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与新疆世纪星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就库车河城区河段生态恢复工程（第一标段）签订建设工程招标代理合同。 2019年3月6日，通州建总集团有限公司中标库车河城区河段生态恢复工程（第一标段），招标代理机构为新疆世纪星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中标后库车水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与通州建总集团有限公司就库车河城区河段生态恢复工程（第一标段）签订合同协议书。 另查明，2019年5月27日前翟爱萍担任新疆信实工程招标咨询服务有限公司阿拉山口分公司法定代表人。翟爱萍曾任新疆信实工程招标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博州分公司法定代表人。季东系通州建总集团有限公司中标库车河城区河段生态恢复工程（第一标段）的实际负责人。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庭审中翟爱萍递交了欠条一份，认为欠条中注明的“招标补助费”实际是劳务费，同时欠条中注明的“中标”即指季东所在的通州建总集团有限公司中标库车河城区河段生态恢复工程（第一标段）项目。但对于翟爱萍向法庭陈述的“招标补助费”系“劳务费”问题，法庭给予翟爱萍十五日举证期限后，其向法庭递交的照片、微信聊天截图、图纸、中标结果备案表等均不足以证实翟爱萍为季东提供了哪些劳务及具体劳务费计算标准。同时，根据季东向本庭提交的证据显示，2019年1月15日，翟爱萍系新疆信实工程招标咨询服务有限公司阿拉山口分公司法定代表人，而新疆信实工程招标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曾为库车河城区河段生态恢复工程（第一标段）项目的招标代理机构，季东又是通州建总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翟爱萍虽递交欠条一份，但无法证实该款项的性质为劳务费，在判决之前，其仍未递交证据予以证实，故对翟爱萍要求季东支付劳务费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翟爱萍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1.翟爱萍提交库车生态景观河一期项目微信群聊天记录一份，证明：1.该群成员名为侯勇的人为翟爱萍的丈夫；2.翟爱萍安排其丈夫侯勇为季东提供水景观一期项目施工的测绘、放线、管理等劳务。经质证，季东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的观点有异议，库车没有红旗路路段，翟爱萍所提供的聊天记录都是2018年的，不足以说明翟爱萍所证明的问题是属于库车生态景观河项目的工程，也不能证实翟爱萍向季东提供了劳务。本院对翟爱萍提交的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观点不予采信。 2.季东提交其与翟爱萍的聊天记录一份，证明：1.翟爱萍系新疆信实工程招标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在2018年10月翟爱萍作为代理人员与库车水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洽谈过招标代理事宜；2.翟爱萍在招标代理工作中违法向季东发送过招标公告事宜；3.翟爱萍在此过程中为潜在的投标人提供信息。经质证，翟爱萍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其证明的观点不认可，聊天记录印证了翟爱萍当时为季东提供劳务的事实。本院对季东提交的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观点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季东是否应当向翟爱萍支付案涉300,000元及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翟爱萍在本案诉讼中均称案涉300,000元系其向季东提供了劳务，所欠案涉款项为劳务费，但其在一、二审递交的照片、图纸、中标结果备案表、微信聊天截图等证据不足以证实翟爱萍为季东提供了劳务，且季东出具的欠条明确写明欠翟爱萍招标补助费300,000元，翟爱萍提供的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其应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翟爱萍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对翟爱萍要求季东向其支付300,000元及利息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翟爱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70元，由翟爱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玲 审 判 员  冀俊齐 审 判 员  张 振 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 法官助理  李克永 书 记 员  陈诗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