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民再2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浩力，男，1976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新征，新疆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韩玉平，男，1956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天成，新疆兵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张浩力因与被申请人韩玉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新22民终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1年3月2日作出（2021）新民申22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浩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新征、被申请人韩玉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天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浩力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关于2019年4月9日双方签署的生产量确认单实际是根据对外销售情况作出的销售量确认单，同时间形成的余料确认单是双方对尚未出售材料存量的预估的认定错误。一审法院作出余料确认单包含在生产量确认单中正确。二、二审法院酌定“将韩玉平接受之前的余料与交付后余料中料品相同的相互冲抵，剩余部分分别向对方支付”错误。韩玉平生产的余料留在了砂石场，并没有交付给张浩力。余料的生产责任也不在张浩力，张浩力不应支付该款项。韩玉平生产过程中，张浩力都及时将供货单位所需方数向其告知，其没有按照张浩力所提供的方数生产而导致余料积压，现让张浩力以合同销售价向其支付价款不公正。三、二审法院认定张浩力向韩玉平支付“税款补偿费150000元”错误。张浩力已经向韩玉平支付砂石料款，并且存在超付情况。双方签订《经济补偿协议书》时，在第3条写明双方不再存在其他争议，这是建立双方都认可付清款项事实的基础上的，“其他”包括韩玉平承包砂石场期间与张浩力所发生的所有事项。所以，该协议的第2、3条足以证明张浩力不欠韩玉平任何款项。张浩力在二审中的证人虽然不能证明张浩力垫付款项的金额与时间，但是足以证明垫付款项的事实，但韩玉平除了认可垫付的供油款、爆破费用外，对其他没有形成书面材料的垫付款项都不认可。四、二审还存在其他事实查明不清的情况。碎石的出场价在协议里约定的是75元含税、70元不含税、65元保底，实际上在销售过程中基本上都是按照65元保底价出售，故二审法院应该按照65元保底价进行计算，按照70元计算没有依据。综上，请求依法改判，支持张浩力的再审请求。   韩玉平辩称，一、二审法院认定双方在2019年4月9日签署的“生产量确认单”实际性质属于“销售量确认单”，认定事实清楚。通过张浩力一审中前后三次回答法庭提问，可以证明双方签订的生产量确认单是韩玉平在2014年9月26日至2017年7月30日期间的销售量，销售量也是双方按照销售时运输车辆的装车票据和购买方的收料单核对计算出来的。二、韩玉平在一审过程中将张浩力在2014年9月26日之前生产的碎石6000方和水稳料29000方进行扣减是因为韩玉平在承包张浩力砂石场后将自己生产的砂石料和张浩力在2014年9月26日前生产的碎石和水稳料一起销售了，所以在起诉时扣减自己的销售量是符合本案基本事实的，不存在张浩力所称的余料包含在生产量确认单中的问题。三、二审法院酌定将韩玉平接手之前的余料和交付后余料中料品相同的互相折抵，剩余部分分别向对方支付是正确的。因张浩力盲目预估购买方的能力，给韩玉平下达超量生产任务，最终造成韩玉平生产砂石料积压，按照合同约定造成砂石料积压，由张浩力承担全部责任。如果张浩力认为韩玉平没有按照张浩力提供的用料单位所需数量和规格、品种进行生产，造成砂石料积压的原因在韩玉平，其应当提供给韩玉平通知要求生产砂石料的数量、品种、规格的证据，否则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韩玉平在2017年7月31日将承包砂石场连同剩余的余料也一并交付给张浩力，余料的所有权自双方交付时就已经发生转移，对于余料是否销售和价款也是由张浩力自行决定的，故张浩力应当支付余料款。四、一审法院认定张浩力支付韩玉平3%的税款正确。按照双方的《补偿协议》约定，韩玉平在承包张浩力砂石场期间产生返工费、误工费及石粉不予计价，返工费、误工费冲抵张浩力税款，剩余补偿150000元。双方的意思表示为本应当由韩玉平所承担的税款，因张浩力的原因导致在承包期间产生返工、误工费用冲抵税款，生产的石粉（石屑）不予计价。原审中双方均认可税率为实际销售额的3%，故张浩力应支付韩玉平3%税款。虽然韩玉平未提出再审申请，是对自己权利的行使。《补偿协议》仅是对韩玉平在承包砂石场期间因为张浩力的原因造成韩玉平产生返工费、误工费和生产石粉问题的约定，不是对应付其他款项的约定。综上，请求维持原判。   韩玉平向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浩力支付韩玉平砂石料生产费用6012072.42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0日，韩玉平与张浩力签订《砂石料场生产承包协议》约定：“发包方（甲方）：张浩力，承包方（乙方）：韩玉平。一、承包形式：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甲方将位于明哈高速二标95公里处砂石料场独立承包给乙方，甲方负责办理砂石料场手续、炸药审批搞好外围关系，负责与购料单位结账；乙方负责按用料单位需求进行砂石料生产，负责承担在协议期间所需的各种费用。二、承包范围：1．碎石场一个；2．水洗砂场一个；3．乙方以大包干的形式对甲方砂石料生产进行承包（即：包产量、包进度、包生产经营费用、包税费、包人工机械费用、包生产资料、包施工人员的组织管理、乙方负责对料场所有设备使用操作及维修保养），并对安全生产和产品质量全面负责；依法独立承担承包范围的安全生产责任、民事责任。4．承包内容及期限：乙方承包甲方所属矿区范围内砂石场的全部砂石料生产。5．承包期限为2014年9月20日至2016年9月20日。6．承包砂石料出场价格（1）爆破碎石每方正常75元含税、70元不含税（保底65元）；（2）水洗砂每方65元含税；（3）砾石每方30元；（4）水稳料每方18元不含税。7．甲方必须提供和供货单位合同并标明供货单位实际使用砂石料的方数。三、承包费单价及提取方式：乙方按方数给甲方支付承包费用。乙方按每月的销售数量提取给甲方承包费每方碎石15元/m，水洗砂23元/m，二分部水洗砂提取15元/m，水稳料5元/m，剩余部分支付给乙方。四、设备、材料供应。五、甲乙双方责任。甲方责任：1．甲方必须提供给乙方合法的相关生产手续，因手续不全导致停产所造成的损失由甲方全部承担。2．甲方负责联系打眼爆破、油料（每月35吨）的供应（油料吨位数量必须准确），保证砂石场的正常生产，如不能按时供应所造成的损失由甲方全部承担。3．甲方负责每月20号和供料单位核对票据，甲方在每月30号前支付给乙方销售料款80%，可以延时至次月的5个工作日内支付。如料款不能按时支付，所造成的损失由甲方全部承担。剩余20%料款则由甲方在生产本年年底支付给乙方结清。4．甲方每月必须给乙方提供供料单位实际使用方数，避免乙方造成砂石料的积压，使其生产成本上升。5．甲方要及时反馈给乙方供料单位的要求，以电话或文字形式通知乙方避免生产出来产品不符合供料单位的规格所造成的砂石料积压，由甲方全部承担。乙方责任：1．乙方在生产过程中不按甲方或用料单位通知要求的砂石料规格所生产出来的砂石料由乙方全部承担。2．乙方按双方约定产量生产。3．乙方合理组织安排生产，因生产延误造成用料单位和甲方的损失予以赔偿。五、如有一方不遵循协议合作相关内容，则违约方需向另一方付违约金。”后韩玉平按照该协议组织生产至2017年7月30日。2019年4月9日，双方对2014年9月26日至2017年7月30日生产量进行确认，形成生产量确认单一份，载明：“1．碎石：198154.71方；2．片石：4392.63方；3．片石：2957.40方；4．砾石：926方；5．水洗砂：81029.12方；6．水洗砂：29406.97方；7．水稳料：96695.69方；8．砂石：532.30方。发包人：张浩力；承包人：韩玉平。”同日，双方对砂石料场余料进行确认，形成确认单一份，载明：“2014-9-26之前：碎石6000方，张浩力生产；水洗砂原料10000方，张浩力生产；水稳料29000方，张浩力生产；2017-7-31之后：碎石6000方，韩玉平生产；水洗砂40000方，韩玉平生产；水稳料3000方，韩玉平生产。”张浩力已支付韩玉平砂石料费用7331858.75元。韩玉平主张剩余砂石料生产费用未果，引起诉讼。还查，2014年供油费用669815.31元，2015年供油费用2699195.4元，2016年供油费用1899698.5元，2014年至2016年7月25日共产生爆破费用1939238.67元，2015年5月27日、8月25日、2016年4月12日黄油款11063元，上述费用张浩力已垫付。韩玉平与张浩力于2019年4月9日签订《经济补偿协议书》约定：“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经双方协商一致，就乙方在承包甲方砂石料场期间产生返工费、误工费及石粉（石屑）等经济补偿达成如下协议：甲方：张浩力，乙方：韩玉平。1．甲乙双方协商同意对乙方生产碎石产生的废料即石粉（石屑）不予计价，以误工费及返工费冲抵甲方税款，剩余甲方补偿乙方经济补偿金￥150000元。2．双方在签订本协议书之后不再追究对方的责任。3．本协议是解决双方争议的相关依据，双方不再存在其他争议。4．本协议自双方签署之日起成立并生效。本协议书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韩玉平与张浩力均认可水稳料原料价格每方20元，砂石每方35元（不含税）。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15日作出（2019）新2201民初4249号民事判决：一、张浩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韩玉平支付砂石料款2240524.38元及利息（自2019年8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韩玉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3884元，由韩玉平负担30584元，张浩力负担23300元。邮寄送达费30元，由张浩力负担。   韩玉平不服一审判决，向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2019）新2201民初42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改判由张浩力支付韩玉平砂石款5034088.51元及利息。张浩力亦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双方签署的生产量确认单是否为销售量确认单，是否包含余料确认单中韩玉平的生产量的问题。张浩力在回答一审法庭关于“生产量确认单是怎么形成”的询问过程中曾两次回答，第一次为“根据单据和运输票据，来源是运输车辆直接提供，也有韩玉平提供的”，第二次为“根据韩玉平的装车票，供料单位的收料单形成的”，认可韩玉平装车单和供料单形成生产量确认单。虽然其陈述的结论为余料单在生产量确认单之内，但该结论与其陈述的过程相矛盾，应当以张浩力的陈述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即2019年4月9日双方签署的生产量确认单实际是根据对外销售情况作出的销售量确认单，同时间形成的余料确认单是双方对尚未售出材料存量的预估。故，韩玉平的该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二、关于张浩力是否应当承担韩玉平生产余料的付款责任的问题。双方均认可韩玉平在2017年7月31日将承包的砂场连同场内的余料交付给张浩力，法院酌定将韩玉平接手之前的余料与交付后余料中料品相同的相互冲抵，剩余部分分别向对方支付。故，张浩力的该部分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韩玉平主张的税款是否应当予以支持的问题。双方在2014年9月20日的承包协议中约定了爆破碎石等砂石料含税和不含税的价格，2019年4月9日双方签订的《经济补偿协议书》约定“…对乙方生产碎石产生的废料即石粉（石屑）不予计价，以误工费及返工费冲抵甲方税款…”，该约定视为双方已经对应纳税款的负担作出了处理，韩玉平该部分诉请无事实依据。故，张浩力的该上诉理由成立。一审法院对税款部分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四、关于双方应如何进行结算的问题。本案应当分别计算韩玉平和张浩力向对方支付的款项数额，两项冲抵即为判决结果。1．张浩力应当支付砂石料款：①碎石款198154.71（198154.71＋6000-6000）m×70元/m﹦13870829.7元；②片石款7350.03（4392.63+2957.40）m×32元/m﹦235200.96元；③砾石款926m×30元/m﹦27780元；④水洗砂款150436.09（81029.12+29406.97+40000）m×65元/m﹦9778345.85元；⑤水稳料款70695.69（96695.69+3000-29000）m×18元/m﹦1272522.42元；⑥砂石款532.30m×35元/m﹦18630.5元；⑦税款补偿费150000元。上述①-⑦项合计为25353309.43元。2.韩玉平应当支付的承包费：①碎石198154.71（198154.71+6000-6000）m×15元/m﹦2972320.65元；②片石款7350.03（4392.63+2957.40）m×7元/m﹦51450.21元；③砾石926m×5元/m﹦4630元；④水洗砂121029.12（81029.12+40000）m×23元/m﹦2783669.76元；⑤二分部水洗砂29406.97m×15元/m﹦441104.55元；⑥水稳料70695.69（96695.69+3000-29000）m×5元/m﹦353478.45元；⑦砂石532.30m×9元/m﹦4790.7元。上述①-⑦项合计为6611444.32元。3.韩玉平应当支付的水稳料原料款：10000m×20元/m﹦200000元。4.张浩力垫付的款项：7219010.88元（油款5268709.21元+黄油款11063元+爆破费用1939238.67元）。5.张浩力已经支付的款项：7331858.75元。张浩力应当向韩玉平支付的款项为：3990995.48元（25353309.43元-6611444.32元-200000元-7219010.88元-7331858.75元）。二审法院于2020年11月21日作出（2020）新22民终747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2019）新2201民初4249号民事判决；二、张浩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韩玉平支付砂石料款3990995.48元及利息（自2019年8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韩玉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3884元，由韩玉平负担30584元，张浩力负担23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873元，由韩玉平负担29149元，张浩力负担24724元。   本院再审期间，张浩力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砂石料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一般物资买卖合同》《砂石料买卖合同》《砂石料采购合同》四份砂石料购销合同，证明其下达的生产任务和韩玉平生产量及余料的关系，张浩力并未让韩玉平生产那么多砂石料。韩玉平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因从未见过此证据，所以无法确认真实性，对合法性、关联性也不认可。   证据二、证人杨宗福出庭作证称，韩玉平2015年年底找到杨宗福在冬天停工期间看守砂石场，约定工资共10000多元，韩玉平结算时只给了5000多元，张浩力按韩玉平最初约定向其付了剩余工资。第二年及第三年张浩力联系其去砂石场上班。张浩力认为证人杨宗福的证言可以证明韩玉平承包期内由于韩玉平资金紧张，部分生产费用和人工工资实际由张浩力垫付。韩玉平质证认为，杨宗福证言不属于新证据，且证言中有不确定的结论，所作陈述不符合常理，第二年、第三年韩玉平没有联系杨宗福来看砂石场，费用不应由韩玉平承担。   本院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上述合同中，除《砂石料买卖合同》系用料单位直接向张浩力采购，其余采购合同系哈密得力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得力建材公司）作为销售单位向用料单位出售，合同所反映的用料单位采购砂石料方量，并不能与本案中韩玉平承包期间生产量直接相关联，得力建材公司虽是张浩力任法定代表人的自然人独资企业，但作为民事主体公司对外进行的民事法律行为独立于张浩力个人，张浩力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得力建材公司对外售出砂石料全部来自本案中韩玉平承包的砂石场，也未能证明韩玉平承包期间所生产砂石料均通过得力建材公司和张浩力本人向上述合同中涉及的用料单位售出，上述销售合同无法证实张浩力与韩玉平双方确认的生产量及余量。   对于证人杨宗福的证言，本院认为，在无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仅凭一名证人的证言不足以证实张浩力为韩玉平垫付了除韩玉平认可的垫付款之外其他款项的事实，故本院对证人证言所证明的事实不予认定。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一、韩玉平承包期间的实际销售量如何认定；二、承包期满后的余料如何处理。   一、关于韩玉平承包期间的实际销售量如何认定问题。张浩力与韩玉平于2019年4月9日签署生产量确认单，对于“生产量”的含义，双方产生分歧。一审第一次开庭中，张浩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生产量确认单解释为“生产量确认单是韩玉平生产的总量加上剩余的量”。二审中，张浩力仍坚持“余量是我们双方到现场预估的，销售的量是根据票来对的。销售量加上余量就是生产量。”张浩力几次庭审中对生产量确认单的陈述总体是稳定明确的。而韩玉平则认为生产量就是实际销售量。从文义上解释，“生产量”是指韩玉平承包期间的生产总量，将生产量解释为销售量须有相应证据加以证实。鉴于韩玉平认可该生产量中包含其承包前张浩力移交的余料数量，故韩玉平实际生产量为生产量确认单中的生产量减去承包前张浩力余料数量。二审将生产量确认单载明的生产量认定为实际销售量，依据不足，应予纠正。对生产量确认单中是否包括余料确认单上的余量双方亦各执一词。张浩力认为生产量包含余料，并认为《经济补偿协议书》是解决双方争议的最终依据；韩玉平认为生产量中仅包含张浩力的余料数量，并认可其在2017年7月31日之后未进行生产。本院认为，《经济补偿协议书》虽然约定“本协议是解决双方争议的相关依据，双方不再存在其他争议”，但从“就乙方在承包甲方砂石料场期间产生返工费、误工费及石粉（石屑）等经济补充达成如下协议”的文字表述看，无法得出该协议是解决本案所涉纠纷的最终约定。况且，如果双方已达成最终协议，则无须于同日再签署生产量确认单和余料确认单。因此，对张浩力关于《经济补偿协议书》系双方最终协议的再审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生产量确认单确认“生产量”的时间范围为2014年9月26日至2017年7月30日，而韩玉平在2017年7月30日之后再未生产，故二审法院认定余料单中韩玉平生产的余料不包含在生产量确认单内，缺乏证据证实，也与通常情况下“生产量”等于“销售量加库存量”的含义不符，应予纠正。据此，韩玉平实际销售量为：生产量确认单中的生产量减去余料确认单中张浩力和韩玉平余料数量总和。根据双方签订《砂石料场生产承包协议》的约定，张浩力应付销售费用为：①碎石（198154.71m-张浩力生产6000m-韩玉平生产余料6000m）186154.71m，碎石款为186154.71m×70元/m﹦13030829.7元，扣除张浩力应提承包费2792320.65元（186154.71m×15元/m），张浩力应付韩玉平10238509.05元；②片石两种规格分别为4392.63m、2957.40m，合计7350.03m，片石款为7350.03m×32元/m=235200.96元，扣除张浩力应提承包费51450.21元（7350.03m×7元/m），张浩力应付韩玉平183750.75元；③砾石：926m，砾石款926m×30元/m=27780元，扣除张浩力应提承包费4630元（926m×5元/m），张浩力应付韩玉平23150元；④水洗砂（81029.12m-韩玉平生产余料40000m）41029.12m，水洗砂款41029.12m×65元/m=2666892.8元，扣除张浩力应提承包费943669.76元（41029.12m×23元/m），张浩力应付韩玉平1723223.04元；⑤二分部水洗砂29406.97方，二分部水洗砂款29406.97m×65元/m=1911453.05元，扣除张浩力应提承包费441104.55元（29406.97m×15元/m），张浩力应付韩玉平1470348.5元；⑥水稳料：（96695.69m-张浩力生产29000m-韩玉平生产剩余3000m）64695.69m，水稳料款64695.69m×18元/m=1164522.42元，扣除张浩力应提承包费323478.45元（64695.69m×5元/m），张浩力应付韩玉平841043.97元；⑦砂石：532.30m，砂石款为532.30m×35元/m=18630.5元，扣除张浩力应提承包费4790.7元（532.30m×9元/m），张浩力应付韩玉平13839.8元。上述①-⑦项张浩力合计应付14493865.11元。韩玉平二审上诉理由中认可其在生产经营期间使用了张浩力的10000m水稳料原料，应支付张浩力200000元。扣除该笔款项和张浩力垫付柴油款5268709.21元、爆破款1939238.67元、黄油款11063元及张浩力已付7331858.75元，张浩力超付韩玉平砂石料款257004.52元。   二、关于承包期满后余料如何处理问题。砂石料生产过程产生余料、废料均属正常情况，双方在承包协议中实际并未约定承包期结束后余料的处理问题。韩玉平称其根据张浩力的需求量组织生产，在大量余料库存的情况下，韩玉平要求张浩力对生产过剩承担责任，则应举证证明余料产生的原因在于张浩力下达的生产任务过剩，而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鉴于张浩力亦未能提交本人发出的生产量计划，说明双方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并未严格按照合同关于下达生产计划并按计划生产的约定履行。结合砂石场及生产余料已交付张浩力，由张浩力占有，更便于继续处分，本院酌定以出场价扣除承包费用后由张浩力向韩玉平支付对价。具体对价为：①韩玉平生产碎石余料6000m，出场保底价65元，承包费15元/m，6000m×（65-15）=300000元；②韩玉平生产水洗砂余料40000m，出场价65元，承包费23元/m，40000m×（65-23）=1680000元；③韩玉平生产水稳料余料3000方，出场价18元，承包费5元/m，3000m×（18-5）=39000元。上述合计2019000元。   根据《经济补偿协议书》约定，张浩力应另付韩玉平经济补偿金150000元，加上应付余料费用2019000元，合计2169000元，与张浩力超付韩玉平257004.52元相抵后，张浩力还应支付韩玉平砂石料款1911995.48元。   综上所述，张浩力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新22民终7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2019）新2201民初4249号民事判决；   二、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新22民终7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张浩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韩玉平支付砂石料款1911995.48元及利息（自2019年8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新22民终7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韩玉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38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873元，由张浩力负担34266.73元，韩玉平负担73490.2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祁万杰   审  判  员   伊 利   审  判  员   李 雯   二 〇 二 一 年 六 月 三 日   法 官 助 理   马翌伦   书  记  员   崔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