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12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秦礼富，男，汉族，居民，住灌云县伊山镇公园路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春，女，汉族，居民，住灌云县伊山镇公园路27号。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华，连云港市海州区云台林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侍作媛，女，汉族，居民，住灌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凤颖，灌云县图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秦礼富、张建春因与被上诉人侍作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3民初1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秦礼富、张建春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2013年1月19日，被上诉人把上诉人张建春带到灌云县伊山镇新村街农村商业银行，由被上诉人在县农行工作的丈夫尚庆卫将从储户手中拿的10万元现金送到新村街农村商业银行，交由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张建春，并由三人当场将10万元现金存入上诉人张建春在新村街农村商业银行的账户。对此事实，上诉人已向一审法院举证农村商业银行存款流水明细等证据予以证实。因此，2013年1月19日被上诉人实际借给上诉人的款项是10万元，而不是15万元。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15万元的事实明显与实际借款金额不符。2、2013年1月19日，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15万元借条后，剩余5万元被上诉人当时承诺在第二天给付。因被上诉人没有按照约定时间给付，在上诉人向其追要时，被上诉人又以“该5万元算以后借款利息”为由，而拒绝给付。因此，一审判决认定2013年1月19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本金15万元的事实明显错误。3、在一审程序中，被上诉人在回答法庭款项来源时陈述“15万元现金是退休金、积蓄及公积金”。而向法庭陈述借款经过时，则又陈述是“15万元现金是别人还给我的钱”，不是退休金、积蓄及公积金。明显前后陈述不一、自相矛盾，不能自圆其说。对此事实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所谓2013年1月19日借给上诉人15万元现金的事实是虚假事实。一审判决依据被上诉人前后矛盾的陈述，将实际借款现金10万元的事实认定是15万元的事实明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4、上诉人分别于2013年1月19日、3月3日、10月15日三次共向被上诉人借款计人民币25万元整。而上诉人已实际支付给被上诉人的三张借条中的借款利息共计是31.2万元。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已还利息的金额为23.4万元与上诉人实际偿还利息金额明显不符，对该事实的认定明显错误。5、17.2万元利息欠条是被上诉人与其丈夫尚庆卫到上诉人家采取胁迫手段，迫使上诉人在违背真实意愿情况下，结算2019年7月9日之前所借被上诉人三张借条中全部款项利息书写的欠条。而不是结算2018年之前的借款利息。因此，一审判决对三张借条中的借款分别从2018年12月19日、12月3日、12月15曰起按照月息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曰止利息时间明显错误。6、在一审程序中，被上诉人并没有举证上诉人所谓实际未还2.8万元利息的欠条等证据。因此，一审判决中认定“再扣减两被告实际未还的2.8万元”的事实明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7、一审法院认定的“定额利息17.2万元”违法。按一审判决书第5页认定：2016年12月2日前的利息已经计算完毕，那么所谓的定额利息起止计算时间按实计算,也就是从2016年12月3日起至2018年12月18日为23.5个月，以本金30万按月利率2%计算应为：30万x2%x23.5月=14.1万元，而一审法院认定的定额利息已超出3.1万元，超出双方约定利率及法律规定的利率上限，属于违法认定。另外在庭审中，上诉人增加了上诉理由，1、被上诉人陈述已还利息14.6万元，一审认定已还利息26.4万元，多还了8.8万元，应从判决的17.2万利息中扣除。2、被上诉人系银行工作人员，违反银行管理制度，对外放贷，不应得到保护。3、关于利息应适用新的利息标准即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4、被上诉人通过放贷获取高额利息获利巨大，显失公平。被上诉人侍作媛辩称，认为:1、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得当,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2、一审中答辩人已向法庭提供了主张权利的30万元借条和利息欠条，该证据均是两上诉人签字认可，也是两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在一审法院庭审中,答辩人均提供了款项来源证据和陈述了借款交付经过。针对2013年1月19日15万元借款数额，答辩人出借的是现金，其中的10万元是上诉人张建春本人存入了农商银行的账户，2020年8月26日的二次庭审中上诉人特别强调存入农商银行10万元的存款人是答辩人侍作媛而不是上诉人张建春，并向法庭承诺保证其真实性，否则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针对此10万元的存款签名是侍作媛还是张建春的签名，一审法官也一再释明:原被告方不能有虚假陈述，若弄虚作假，要追究法律责任，并当庭宣布限三日内提供相关证据。在这段庭审环节，既有庭审记录在卷，又有庭审录音录像佐证。2020年9月18日庭审中，一审法庭依法调取了灌云城中农商银行2013年1月19日中一份10万元存款业务清单上面清楚地留下了当时存款人的名字“张建春”三个字，而一审上诉人在质证中认可了张建春就是本案第二被告人确认该证据“三性”无异议，上诉人否认在2013年1月19日收到答辩人出借的15万元现数额，只是口头抗辩说词，而没有事实的证据证实，上诉人不但在一审法庭上针对“15万元”数额作虚假陈述，并且在2013年1月19日写下15万元借条的同一张纸的下面，又于2013年3月3日向侍作媛出具借到另外5万元款项，而且不能合理解释为什么在同一张纸上，上面写借款15元，相隔42天在下面又写借款5万元，如果前一次借款5万未付，那么为什么后一次借款又收到，并且约定2分利息，夫妻双方又签名认可，互相矛盾的抗辩，不难看出，上诉人在此案中陈述的虚假和不实。3、2019年7月9日两上诉人向答辩人出具的17.2万元利息欠条，完全是两上诉人的真实行为和自愿认同的数额，之所以心甘情愿地认可，是因为能缓解他们的付款压力。因此，不存在受到答辩人及其丈夫的威逼和胁迫的说法。答辩人向一审提交该证据的目的，首先，证实了上诉人30万元借款本金，以约定月息2分计算，按三次借款本同时间段，从出借时间至2016年12月的对应时间，共计算利息26.2万元，（实收23.4万元，尚欠2.8万元未付）然后，又从2016年12月至2018年12月的对应时间再进行计算利息为14.4万元，另加未付2.8万元，合计尚欠17.2万元利息数额。其次,又证明了上诉人的履行期限，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时效。4、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定额利息17.2万元理解错误。17.2万元的剩息欠条计算是上诉人借答辩三次30万元款项，从2013年的出借日期按月息2分计算，到2016年12月份相对应的日期，分别计算利息数额，累计26.2万元，其中本金10万元利息7.6万元已结清，本金15万元和5万元的利息18.6万元，已结15.8万元，尚欠2.8万元来给付。然后，又从2016年12月份的对应日期计算至2018年12月份的对应日期，共2年时间利息合计14.4万元，另外尚欠的22.8万元累计17.2万元。所以，双方于2019年7月9日日经过计算，上诉人向答辩人出具172000元的利息欠条。综上所述，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一审判决，没有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侍作媛向一审法院起诉称，秦礼富、张建春偿还借款3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8月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在庭审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秦礼富、张建春偿还借款30万元及利息，利息分为三部分计算，第一部分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9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第二部分以5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3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第三部分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5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事实和理由：双方系邻居关系，2013年因船舶运营和改造需要资金周转，分别于2013年1月19日借款15万元、2013年3月3日借款5万元、2013年10月15日借款10万元，合计30万元，秦礼富、张建春出具借条三张，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秦礼富、张建春自2016年8月起不能正常支付利息。秦礼富、张建春一审中辩称，秦礼富、张建春出具三张借条属实，但并未收到足额的30万元款项，其中，2013年3月3日收到5万元、2013年10月15日收到10万元的情况属实，但2013年1月19日的借款仅收到10万元。2019年7月9日出具的17.2万元的利息欠条并不是真实意思表示，系在侍作媛的胁迫下出具的，2016年至2018年的利息金额也不是17.2万元。侍作媛系银行职工，其通过放贷牟利违反其职业规定。另外，偿还了23.4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双方系邻居关系，秦礼富、张建春因工程需要向侍作媛借款，其中，2013年1月19日借款15万元，现金方式交付，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到现金15万元，月利率2%，未约定借款期限；2013年3月3日借款5万元，通过侍作媛丈夫尚庆卫的银行账户向张建春银行账户汇款5万元，秦礼富、张建春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款5万元的事实，约定月利率2%，未约定借款期限；2013年10月15日借款10万元，侍作媛通过自己银行账户向张建春银行账户汇款10万元，秦礼富、张建春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款10万元的事实，约定月利率2%，未约定借款期限。借款发生后，秦礼富、张建春偿还了部分利息，后因秦礼富、张建春未能按时偿还利息，经催要，秦礼富、张建春于2019年7月9日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欠付2016年至2018年期间的利息17.2万元。之后，秦礼富、张建春仍未履行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秦礼富、张建春作为共同借款人向侍作媛借款并出具了借条，侍作媛向秦礼富、张建春交付了借款，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借款合同合法有效。由于双方确认2013年3月3日的5万元借款及2013年10月15日的10万元借款侍作媛均已足额交付，且有银行汇款凭证为证，予以确认。对发生在2013年1月19日的借款，侍作媛称交付现金15万元，秦礼富、张建春称实际交付现金10万元且系侍作媛以现金形式存入张建春的银行账户内，对此，通过银行调取了相关银行存款凭条，该凭条显示系由张建春于2013年1月19日将现金10万元存入其个人银行账户，张建春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同时通过关联案件查询，张建春之前涉诉有次，其理应明知向侍作媛出具“今借到侍作媛现金壹拾伍万元……”借条的法律后果，同时结合该借条与2013年3月3日的借条系书写在同一张纸上的情况，法院有理由相信侍作媛于2013年1月19日向张建春、秦礼富交付的借款本金为15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的规定，法院认定2013年1月19日侍作媛向秦礼富、张建春交付借款本金15万元。至此，侍作媛与秦礼富、张建春的借款合同依法生效，借款本金数额为30万元。、秦礼富辩称，侍作媛系银行工作人员，借款合同应为无效，法院认为，本案的借款系发生在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张建春、秦礼富并未举证侍作媛系利用其特殊身份或非法利用银行平台等其他可能影响合同效力的相关证据，故该项抗辩缺乏依据，不予采信。关于还款金额，宜结合2019年7月9日张建春、秦礼富向侍作媛出具的17.2万元利息欠条进行综合判断，根据第一次庭审中侍作媛对该17.2万元构成的解释，即截止2016年12月份，2013年10月15日的10万元借款利息已经全部还清，2013年1月19日的15万元借款利息及2013年3月3日的5万元借款利息尚欠付2.8万元，再加上30万元本金在2017年、2018年两年的利息14.4万元，即为17.2万元，按照该解释的日期向前计算利息至借款之日，张建春、秦礼富已偿还利息的金额为23.4万元（2013.10.15—2016.12.14,10万元本金，月利率2%，利息7.6万元；2013.01.19—2016.12.18,15万元本金，月利率2%，利息14.1万元；2013.03.03—2016.12.02,5万元本金，月利率2%，利息4.5万元，再扣减实际未还的2.8万元）。该解释所得出的已还利息金额与侍作媛自己陈述的张建春、秦礼富已还利息14.6万元相矛盾，而与张建春、秦礼富陈述的已还利息金额相吻合，对此，侍作媛不能作出合理解释，结合书证的证明力一般高于当事人陈述的证据规则，法院在确认2019年7月9日17.2万元利息欠条效力的基础上，认定张建春、秦礼富已还利息的金额为23.4万元。张建春、秦礼富辩称2019年7月9日出具欠条时受到胁迫，侍作媛不予认可，对此，张建春、秦礼富并未举出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项抗辩，不予采信。当事人应按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由于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均未约定借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张建春、秦礼富可随时偿还，侍作媛可催告张建春、秦礼富在合理期间内偿还，现侍作媛要求张建春、秦礼富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依法予以支持。对借款利息，如前所述，应确认张建春、秦礼富于2019年7月9日向侍作媛出具欠条的利息金额17.2万元，同时，由于张建春、秦礼富在出具欠条之后并未偿还款项，对欠条载明内容之后的利息，侍作媛主张以3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的诉讼请求，未超出双方借款合同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而超出该范围的利息部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判决：一、秦礼富、张建春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侍作媛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利息分为四部分计算，第一部分为定额172000元；第二部分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9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第三部分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第四部分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5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侍作媛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关于上诉人张建春、秦礼富上诉称，2013年1月19日双方借款15万元，但实际仅交付10万元的问题，经查，一审中庭审中，秦礼富陈述：“钱是侍作媛存的，她当时在农信社工作，侍作媛存入张建春的卡中。侍作媛存款时秦礼富和张建春均不在场”。但经查明，该款项系由张建春自己存入银行账户；另外在2013年1月19日同一张借条上，先后写有两次借款，也能印证，第一笔借款足额交付。2、17.2万元利息欠条是胁迫所写的问题，经查，现无证据证实上诉人受到胁迫。3、一审法院认定还有2.8万元利息未还及定额17.2万利息错误的问题，经查，双方之间有三笔借款，时间分别为2013年1月19日、2013年3月3日、2013年10月15日，均约定月息2分，至2018年12月19日、12月3日、12月15日，借款15万元本金利息为21.3万元，借款5万元利息为6.9万元，10万元借款本金利息为12.4万元，合计利息为40.6万元，扣除已偿还的23.4万元，尚欠利息17.2万元。一审认定定额17.2万利息正确。4、关于上诉人二审庭审中上诉称，被上诉人陈述已还利息14.6万元，一审认定已还利息23.4万元，多还了8.8万元，应从判决的17.2万利息中扣除的问题，经查，经过计算不存在多还8.8万元问题，所以也不能从利息或本金中予以扣除。5、关于上诉人还上诉称，被上诉人系银行工作人员，违反银行管理制度，对外放贷，不应得到保护的问题，上诉人也认为是违反银行管理制度，而不是违反法律，所以不符合合同无效要件。6、上诉人称关于利息应适用新的利息标准即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被上诉人通过放贷获取高额利息获利巨大，显失公平的问题，因本案借款时间及起诉时间均发生在2020年8月20日之前，根据新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利息以及适用起诉时利率保护标准计算，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所以，一审法院判决的利息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利息计算标准也是法律保护范围内，不存在显失公平问题。因此上诉人张建春、秦礼富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张建春、秦礼富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事实清楚，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80元，由上诉人张建春、秦礼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安述峰审判员  刘亚洲审判员  任李艳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书记员  王 娟法律条文附录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