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51民终3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妙芝，女，1985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潮州市湘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锡兴，广东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妹，广东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清云，女，1991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潮州市湘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树礼，广东潮之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柯烁，广东潮之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妙芝因与被上诉人蔡清云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人民法院（2020）粤5102民初1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妙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并认定付还加工款数额2170元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蔡清云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错误适用法律，应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018年11月14日黄妙芝认欠蔡清云加工款235400元，至2019年1月26日认欠蔡清云23万元，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截止2020年8月29日，黄妙芝仍欠蔡清云202618元”。1.蔡清云为把2020年8月29日黄妙芝认欠2170.00元的金额增大至217000.00元，私自编造黄妙芝还款金额，即在蔡清云提供的4组第l6页之对账单(上行“2019年1月26日结”)中虚假编造黄妙芝仅付还12笔合计金额为l.3万元。其中两笔现金实际不存在，仅是蔡清云认为2019年11月26日认欠23万元，还了1.3万元，至2020年8月29日便仍尚欠217000元。且蔡清云有意遗漏双方2019年1月26日至2020年8月29日期间的还款对账单，并未如实举证。2.蔡清云一审有意遗漏的微信转账记录4笔共计l4382元，转账时间在2019年1月30日至2019年4月5日间（即2019年11月26日对账后至2020年8月29日对账前），一审法院在认定付还l4382元的事实上，简单作为已付款直接应蔡清云请求在217000元中减去，从而认定尚欠202618元。鉴于黄妙芝2019年、2020年付还了大部分款项，在2020年8月29日的对账单上，为慎重在2170后缀加“.00”以示准确。一审法院仅以蔡清云单方面理由，未结合双方证据综合评判，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遗漏蔡清云丈夫许炜钿作为原告主体，程序存在瑕疵。2013年至2015年6月22日期间，黄妙芝是与蔡清云丈夫许炜钿做生意，而蔡清云在2015年6月23日与其丈夫登记结婚后，黄妙芝才与蔡清云夫妻继续做生意，且一审蔡清云在起诉状中也自认有支付加工款给蔡清云丈夫许炜钿，故一审法院遗漏追加许炜钿为原告，程序存在瑕疵。蔡清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黄妙芝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一）关于蔡清云主体资格问题，在一审诉讼中，黄妙芝从来没有对蔡清云的资格提出异议，直到上诉才提出原告主体问题。黄妙芝结欠蔡清云的货款，因加工行为是蔡清云及丈夫的家庭作坊，蔡清云的丈夫在空闲时间到作坊帮忙，主要是蔡清云进行。因蔡清云与黄妙芝之间没有互加微信，故有些款项是黄妙芝通过微信直接付给蔡清云的丈夫。且蔡清云平常委托其丈夫与黄妙芝联系跟单，蔡清云作为一审原告主体完全合法。（二）本案黄妙芝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妨碍司法，浪费司法资源，将所欠金额虚构事实，特别是将欠条中随意点小数点，变更数额，将217000辩解为2170.00。从黄妙芝的还款习惯及蔡清云提交的证据证明双方有三次结算，2018年11月14日双方确认结算235400元，2019年1月26日双方结算确认23万元，2020年8月29日双方确认217000元。从2018年11月14日到2019年1月26日，黄妙芝总共付还5400元。从2019年1月26日到2020年8月29日，黄妙芝总共付还27382元。从2020年8月29日至今，黄妙芝一分未付。黄妙芝所付款项比较零碎。黄妙芝在一审辩解在2019年1月26日至2020年8月9日有付还巨额现金20多万，完全与付还习惯不符。直到二审开庭，黄妙芝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蔡清云有收到巨额现金。蔡清云在一审起诉时，因黄妙芝付款次数非常多，时间接近第二次结算2019年1月26日，在第三次结算时，黄妙芝也对数额没有提出异议，不是蔡清云故意隐瞒遗漏黄妙芝付还14382元的款项，且已在诉讼请求中进行变更。蔡清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黄妙芝付还蔡清云承揽加工款217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类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还款之日止）；2.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黄妙芝负担。之后蔡清云在一审庭审时将第一项诉讼请求数额217000元变更为20261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3年至2018年上半年，蔡清云与黄妙芝之间一直有承揽加工的生意往来，由黄妙芝向蔡清云提供面料、纸板、架口、五金、胶壳等原材料，蔡清云承揽加工成手袋后交予黄妙芝，并由黄妙芝支付蔡清云方承揽加工款。2018年11月14日，经双方结算确认，黄妙芝尚欠蔡清云承揽加工款235400元，后黄妙芝通过微信转账、支付宝转账以及现金支付等方式付还蔡清云一部分款项。截止2020年8月29日，黄妙芝仍欠蔡清云202618元，后蔡清云经催讨未果，遂于2020年11月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蔡清云与黄妙芝双方之间的承揽加工行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黄妙芝怠于履行付还工款的义务，应承担本案纠纷的责任。因蔡清云诉求的数额与黄妙芝答辩的结欠款相差20多万元，故黄妙芝现尚欠蔡清云加工款的数额是本案争执的焦点，应从双方提供的证据加以判断。蔡清云提供了2018年11月14日黄妙芝结欠蔡清云加工款235400元的欠条，此后黄妙芝付还蔡清云部分加工款，在2020年8月29日黄妙芝立下欠条，记载“结2020年8月29日，欠217000元，黄妙芝”，黄妙芝辩解此就是2170元，下边第一个点是小数点，后边的两个0是小数点之后，后边的点则是黄妙芝书写习惯。一审法院认为，如若第一个点是小数点，那么这个点应该是位于“2170”与“00”之间，而不是在“0”下面。其次，从黄妙芝之前立下欠条的书写习惯都是到个位数，而不是在个位数之后还写上“.00”，且双方之间的结算及付款不存在小数点后有尾数的情形。第三，黄妙芝至今并不能提供其付还蔡清云加工款20多万元的依据。综上所述，黄妙芝辩解只尚欠蔡清云2170元意见显然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蔡清云诉求黄妙芝付还加工承揽款依法有据，可予支持。蔡清云还要求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类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还款之日止应予调整，调整为利息自2020年11月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判决：黄妙芝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还蔡清云加工款202618元以及该款的利息（自2020年11月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277元，由蔡清云负担151元，由黄妙芝负担2126元，黄妙芝负担部分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期间，本院通知蔡清云丈夫许炜钿到庭接受询问，许炜钿述称，加工作坊是蔡清云在经营，其负责跟单送货，对蔡清云作为原告向黄妙芝主张217000元加工款其知情并且认可。经质证，黄妙芝认为，许炜钿到庭接受询问的笔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蔡清云一审、二审均承认是家庭经营，本案遗漏共同原告，应追加许炜钿作为原告。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本案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实施之前,本案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根据当事人在二审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一审法院是否遗漏诉讼主体；（二）黄妙芝尚欠蔡清云的款项数额问题。关于焦点（一），黄妙芝上诉主张其系与蔡清云夫妻发生加工往来，一审法院遗漏蔡清云丈夫作为原告主体。经查，本案一审期间，黄妙芝对蔡清云的原告主体资格问题未提出任何异议，仅对尚欠蔡清云的加工款数额提出异议。黄妙芝确认在承揽合同履行期间，蔡清云夫妻二人均有轮流送货。从蔡清云提供的关于黄妙芝一方的付款记录显示，黄妙芝一方确也有向蔡清云及丈夫二人支付过加工款项。本院于二审期间通知蔡清云丈夫许炜钿到庭接受询问，许炜钿表示作坊是蔡清云在经营，其负责跟单送货，对蔡清云作为原告向黄妙芝主张217000元加工款其知情并且认可。综上，蔡清云作为原告要求黄妙芝给付所欠加工款不存在侵害其他债权人权益的情形，一审法院程序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本案黄妙芝否认2020年8月29日结欠蔡清云加工款的数额217000元，上诉主张仅欠蔡清云加工款2170元。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一审、二审的陈述，对黄妙芝尚欠蔡清云的款项数额问题作如下分析：第一，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2018年11月14日、2019年1月26日、2020年8月29日三份单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黄妙芝对于2018年11月14日结欠235400元、2019年1月26日结欠23万元的金额也予以确认。黄妙芝辩称从2019年1月26日至2020年8月29日其已通过微信、支付宝及现金形式付还蔡清云一方22万多元，其中20多万是现金付还，但未能提供相关的还款凭据予以佐证，对现金付还的具体现金数额也无法陈述清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黄妙芝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第二，蔡清云持有的2020年8月29日的单据上记载“结2020年8月29日欠217000元黄妙芝”。上述“217000”数字的最后两位“00”下方有点状标志，该点状标志并非明确点在两个数字中间，不符合普通人书写小数点习惯。且结合黄妙芝前立下的单据中的“结45400元+老数19万235400元妙芝”显示，其日常有随意加点状标志的书写习惯。综上，黄妙芝在收到蔡清云交付的加工工作成果后应按约定支付加工款，至今尚欠202618元，应承担给付责任。综上所述，黄妙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54元，由黄妙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楚峰审 判 员 康森炎审 判 员 陈 烨二〇二一年六月××日法官助理 张子鋆书 记 员 姚穗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