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52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兴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五彩城A区1栋-B1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075992281XE。法定代表人：徐孝鹏。破产管理人：辽宁竞业律师事务所。负责人：汪丽清。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籽铮、马金鹏，辽宁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琪，男，1984年5月26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勇，辽宁谦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兴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琪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案，不服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辽0291民初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连兴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错误采纳《工资欠费明细》这一瑕疵证据，认定事实错误。《工资欠费明细》存在的以下问题：1.证据形成时间不明，被上诉人和证人对该时间节点的陈述差异巨大；2.记载内容虚假，出现了例如上诉人在已宣告破产的情况下还需向被上诉人支付工资的之类的明显错误；3.一万元的工资标准与其社保缴纳基数无法对应，又无劳动合同加以证明。在没有解决该证据自身存在的上述严重问题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不应当径行确认其合法有效并据此判决。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如果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工资标准是名义上3700元而实际上为10,000元的话,那么原审法院也必须同时认定被上诉人是实际上的公司高管。理由有二：第一，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多次自认高管身份，其自述具有极高的真实性，法院应当采纳；第二，上诉人在2019年8月15日公示的《破产清算职工债权表》中载明，其他8名职工工资标准都是3700元，被上诉人工资标准远超其他8名员工(包括法定代表人徐孝鹏)的工资标准2倍以上，被上诉人若非高管，拿如此高额的工资有悖常识。三、原审判决严重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上诉人是已宣告破产的企业，目前拍卖获得的款项远远不能满足清偿众多债权人的需求。职工债权又具备优先性，法院如将存疑的债权确认为有优先性，等于变相鼓励了这种不正当行为。被上诉人陈琪不同意大连兴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全部是毫无事实根据也无法律依据更无证据支持的推断，无法推翻被上诉人提供的客观证据的证明力。陈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职工债权755,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被告之间系劳动合同关系，双方均未提交书面劳动合同。依据双方陈述及相关书面证据可以认定，原、被告劳动关系始于2007年10月，止于2018年10月26日（一审法院宣告被告大连兴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破产之日）。原告因不服被告管理人做出的“关于职工陈琪对兴鹏破产案职工债权提出异议相关问题的说明”而提起本案诉讼。另查，原告提交的由被告法定代表人徐孝鹏签名的“工资欠费明细（陈琪）”载明：原告自2012年至今，月工资标准10,000元，2012年1月至2015年4月，每月已开5000元，余款未支付（合计200,000元）；2015年5月至2018年12月未支付，合计拖欠工资440,000元，两项共计640,000元。被告计算原告的经济补偿金为12个月的工资标准。再查，原告在庭后提交书面辩论意见认为，公司法对高级管理人员有明确的规定，是指公司的经理、副经理、财务负责人、上市公司董事会秘书和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人员。原告不属于高级管理人员范畴，故不同意被告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虽然不认可被告法定代表人徐孝鹏签名的“工资欠费明细（陈琪）”真实性，但并无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结合证人陈某的证言，一审法院确认“工资欠费明细（陈琪）”真实、合法、有效，能够证明原告的工资标准以及被告欠付工资的事实。据此可以认定，自2012年1月至2018年10月26日，被告欠原告工资618,301元。按月工资10,000元标准计算，被告应付原告经济补偿金120,000元，原告主张115,000元，予以准许。因被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属于高级管理人员，故其关于应当按照企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原告工资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判决如下：一、原告陈琪对被告大连兴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享有职工债权金额为733,301元（工资618,301元+经济补偿金115,000元）；二、驳回原告陈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被告大连兴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补充查明，上诉人破产管理人通过社保缴费基数反推出公司职工月平均工资是3700元，其制作的《大连兴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破产清算职工债权表》经公示，除本案被上诉人陈琪外，无其他人提出异议。《大连兴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破产清算职工债权表》列明，陈琪应付工资是29,600元，应付经济补偿金是46,250元。本院认为，破产企业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对于企业的破产，应该说是负有一定责任的。同时，这部分高级管理人员的工资相对于企业的普通劳动者来说，是较高的。如果将其工资与普通劳动者的工资均作为第一清偿顺序进行清偿，可能是不公平的。因此，《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三款对破产人高级管理人员的工资清偿进行一定的限制，即按照该款规定，破产人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的工资虽然可以作为第一顺序清偿，但其数额只能按照企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陈琪是否是上诉人公司高管人员，其申请的破产债权应按什么标准计算是双方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一审中，陈琪在陈述事实和理由时说：“原告系被告公司职工（高管），自2007年10月开始在被告处从事管理工作……”其申请上诉人公司会计与破产对接人陈某以证人身份出庭作证，陈某证实陈琪是公司工程部部长，后调整为经理，属于公司高级管理人员，还陈述：“公司管理层都接近这个数（月工资1万元），我是财务，原告是工程部，王东华，我的主管会计8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一）项“高级管理人员，是指公司的经理、副经理、财务负责人，上市公司董事会秘书和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人员”之规定，本院认定陈琪是上诉人公司的高管人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三款“破产企业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的工资按照该企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之规定，上诉人欠付陈琪的工资和经济补偿金应当按照上诉人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陈琪在一审提供了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徐孝鹏签字确认的《工资欠费明细（陈琪）》，能够证明上诉人尚欠陈琪2012年至2018年部分工资未付的事实。结合上诉人公司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为3700元，2018年10月26日为上诉人被宣告破产日（2012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26日为2490天），陈琪最终工资债权数额应为307,100元=3700元/月÷30天/月×2490天。陈琪在上诉人公司实际工作不足12年，其要求按照11.5个月计算经济补偿金，上诉人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照准，据此计算陈琪的经济补偿金债权数额为42,550元=3700元/月×11.5个月，两项合计349,650元。故陈琪合理主张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予以驳回。陈琪如还有其他破产债权，可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辽0291民初6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辽0291民初6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琪对大连兴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享有职工债权金额为349,650元（工资307,100元+经济补偿金42,550元）；三、驳回陈琪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合计15元，由陈琪负担8元，由大连兴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慧莹审判员  王 迪审判员  毕春燕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