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2民终8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阊胥路88号。负责人：高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冰清，江苏淮海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文岳，男，1954年6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东，高港区胡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建峰，男，1975年12月2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州铭啸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八里店镇陆旺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海杰，男，1988年9月1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苏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孔文岳、赵建峰、湖州铭啸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啸货运公司）、吴海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1283民初5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民财保苏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对于一审法院认定司法鉴定意见书合法有效没有事实依据。1、根据一审法院委托扬州东方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孔文岳为评残后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护理期至康复止，而本案中被上诉人孔文岳仅申请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但是扬州东方医院鉴定所对被上诉人孔文岳护理期也进行鉴定，并鉴定护理期为至康复时止，而孔文岳提供的扬东方鉴所（2019）临鉴字第97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结论为护理期为伤残鉴定前1日止，两份鉴定报告为同一鉴定鉴定机构出具的互相矛盾鉴定结论。上诉人认为扬东方鉴所（2019）临鉴字第97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已经对护理期限进行鉴定，在没有上诉人申请的情况下对护理期再次鉴定，而且鉴定结果相互矛盾，上诉人对扬州东方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公正、合理产生怀疑，一审法院在扬州司法鉴定所没有合理说明的情况下直接采用相互矛盾的司法鉴定意见必然导致一审中护理费用酌定为205300元、伤残赔偿金424927元判决错误。庭审中，上诉人补充陈述称孔文岳已退休，关于后续的工作没有提交实际有效的证明，对于误工费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孔文岳辩称，1、关于伤残鉴定以及护理期的问题。司法鉴定所对被上诉人孔文岳的护理期限和护理依赖程度进行了公正的评定，认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2、关于误工费的问题。被上诉人虽然享受退休工资，但在事故发生前确实还在打工，有固定的收入，发生事故以后该份工作不能继续，也导致了该收入的减少，对此上诉人也曾经到被上诉人工作所在地进行了调查核实，被上诉人也向法院提供了充分有效的证据，被上诉人的误工费应当得到支持。综上，请求驳回上诉。被上诉人赵建峰、铭啸货运公司、吴海杰未答辩。孔文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赵建峰、铭啸货运公司、吴海杰、人民财保苏州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合计795886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按60%的比例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9日17时13分左右，赵建峰驾驶浙Ｅ×××××重型半挂牵引车、浙Ｅ×××××重型罐式半挂车沿泰兴市古宣线县道由西向东行驶至27公里100米处时，与驾驶电动自行车沿谢荡村村道由南向北横过古宣线的孔文岳发生交通事故，致孔文岳受伤、两车受损。交警部门认定，赵建峰、孔文岳分别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赵建峰驾驶的车辆行驶证登记的所有人为铭啸货运公司，实际车主为吴海杰。浙Ｅ×××××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民财保苏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0000元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浙Ｅ×××××重型罐式半挂车在人民财保苏州公司投保了50000元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孔文岳因本起事故共住院80天，其曾就前期产生的医疗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判决人民财保苏州公司赔偿140764.49元（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项目10000元、商业三者险130764.49元），其中赔偿孔文岳81944.49元、给付吴海杰58820元。事发后，吴海杰共支付108820元（包括白蛋白费用2820元），包括上述58820元。除已处理的医疗费外，孔文岳另产生医疗费411元，在药店购买白蛋白计2820元，合计3231元。2019年7月15日，扬州东方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孔文岳颅脑损伤所致截瘫，肌力Ⅳ级，伴排便或者排尿功能障碍，构成六级伤残；颅脑损伤所致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重度受限，构成八级伤残；9根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从受伤之日起，误工期限至伤残鉴定前一日止，营养期限为360日，护理期限至伤残鉴定前一日止，护理人数住院期间二人，出院后一人。孔文岳支付鉴定费4933元。案件审理中，孔文岳申请对评残后是否存在护理依赖及程度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受该院委托，扬州东方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2月14日作出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孔文岳评残后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护理期至康复止。孔文岳支付鉴定费735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他人由于过错侵害公民人身权利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孔文岳因本起事故遭受人身损害，有权获得相应赔偿。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按照下列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赵建峰驾驶的机动车，孔文岳驾驶的非机动车，二人分别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孔文岳的损失,由人民财保苏州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余额（伤残赔偿项目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项目2000元）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超出部分，孔文岳按60%的比例主张，不超过法律规定，该院予以认定，其中医疗费的10%为非医保用药，鉴于赵建峰系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事故，故由雇主吴海杰予以赔偿，其他部分不超过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余额，由人民财保苏州公司予以赔偿；其余损失由孔文岳自行负担。人民财保苏州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已就免责事由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对其辩称因未能提供证件原件以予核实而商业三者险不予赔偿的理由，该院不予采纳。关于孔文岳的损失，根据其诉讼请求，该院逐一认定如下：一、医疗费用赔偿项目。1.医疗费，孔文岳主张3231元。其中411元有医疗文证证明，该院予以认定；白蛋白2820元虽然无医嘱佐证，但有江苏仁源生医药连锁有限公司的发票证明，且与孔文岳的伤情相符，该院亦予认定。医疗费合计3231元，其中非医保用药为193.8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孔文岳主张1580元（20元/天×79天）。在第一次诉讼中，该院已依法支持孔文岳住院伙食补助费，不应重复主张。3.营养费，孔文岳主张7200元（20元/天×360天）。按20元/天的标准，计算360天，营养费为7200元。该项损失合计10431元，由人民财保苏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6064.74元；由吴海杰赔偿193.86元。二、伤残赔偿项目。1.护理费，孔文岳主张723840元（120元/天×79天×2人+120元/天×5874天）。依鉴定意见，评残前的护理期限至伤残鉴定前一日止，为510天，其中住院期间二人护理，出院后一人护理，评残后存在大部分护理依赖，护理期限至康复止。其中20天1人护理的费用为2400元，有泰兴市舒心陪护中心出具的收据证明，该院予以认定。其余护理费，孔文岳主张按120元/天计算，未能举证证明，该院不予认定，结合其伤情及护理依赖度，该院认定按100元/天计算。孔文岳主张其中79天按2人护理计算，不超过鉴定意见，该院予以认定。评残前的护理费为59300元[2400元+100元/天×（510天+79天-20天）]。评残后的护理费，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该院酌定暂计算五年，即自2019年7月15日至2024年7月14日，该期间的护理费为146000元（100元/天×365天/年×5年×80%）。护理费合计205300元。此后的护理费，孔文岳可待将来需发生时另行主张权利。2.误工费，孔文岳主张51100元（100元/天×511天）。孔文岳主张按100元/天计算，仅提供了泰州市高港区登峰钢管租赁站出具的证明，虽然能够证明其事发前在该单位从事安装工作，但不能充分证明实际收入状况及因事故误工导致收入减少的具体数额，对其主张的该标准，该院不予认定。结合本地区同行业收入水平及其年龄，该院认定按80元/天计算。依鉴定意见，误工期限至伤残鉴定前一日止，为510天。误工费为40800元。3.残疾赔偿金，孔文岳主张424927元（52460.16元/年×15年×54%）。参照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苏高法﹝2020﹞43号《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及苏高法电﹝2020﹞174号通知，残疾赔偿金=（上一年度全省居民人均工资性收入+上一年度全省居民人均经营净收入）×上一年度全省平均负担系数×劳动力丧失比例×20年（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2019年全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的工资性收入为23836元，经营净收入为5636元，2019年全省平均负担系数为1.78。孔文岳主张按52460.16元/年的标准计算，符合该规定，该院予以认定。其因本起事故构成六级、八级、十级伤残，至鉴定之日年满六十五周岁，残疾赔偿金计算十五年应为424927.30元。孔文岳主张残疾赔偿金424927元，不超过法律规定，该院予以认定。4.精神损害抚慰金，孔文岳主张30000元。其因本起事故致残，造成较大的精神打击，该院酌定为20000元。5.交通费，孔文岳主张3000元。交通费的使用应当遵循合理使用、乘坐公交车辆的原则，结合其医疗地点及伤情，该院酌定为2000元。该项损失合计693027元，由人民财保苏州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349816.20元，合计459816.20元。三、财产损失赔偿项目。孔文岳主张车辆损失2000元，但提供的收据为购买收据非维修收据，对其主张的该金额，该院不予认定。鉴于事故认定书中载明其驾驶的车辆受损，实际存在损失，该院酌定为1000元。该项损失，不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由人民财保苏州公司予以赔偿。上述三项损失，人民财保苏州公司共应赔偿466880.94元，吴海杰应赔偿193.86元。鉴于吴海杰支付的款项中尚有50000元未作处理，故由人民财保苏州公司赔偿孔文岳417074.80元、给付吴海杰49806.14元。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2020年12月23日修改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孔文岳417074.80元、给付吴海杰49806.14元。二、驳回孔文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80元，鉴定费5668元，合计10048元，由孔文岳负担3048元，由吴海杰负担7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有证据提供。本院至泰州市高港区登峰钢管租赁站向其法定代表人孔令山了解情况并制作笔录。孔令山称，孔文岳从2016年3月开始一直到出事前一直在泰州市高港区登峰钢管租赁站工作，工资的发放根据做工的情况有所不同，孔文岳一天最少一百元出头，多的话可以达到一百五六十元。工资都是现金发放，没有书面的凭证。上诉人对该份证据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内容不予认可，应当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其陈述的真实性。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鉴定意见应否采纳的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孔文岳为证实自己伤残等级及其他相关损失，在医院治疗终结后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其损伤进行伤残鉴定。扬州东方医院司法鉴定所依一审法院委托出具扬东方鉴所（2019）临鉴字第97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就包括伤残鉴定前一日的护理期限及护理人数在内的伤残鉴定等事项进行了鉴定，后就孔文岳在评残后的护理依赖及护理期限进行了补充鉴定。该鉴定意见的出具程序合法，结论客观真实，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上诉人虽在二审期间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有相关鉴定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等情形，故对其上诉理由不应采纳。二、关于误工费的问题。本案中，孔文岳为证实自己存在误工损失，提供了泰州市高港区登峰钢管租赁站出具的证明，本院至该单位进一步了解相关情况，以上可以证实孔文岳事发前在该单位从事安装工作，但由于孔文岳未能提供其实际减少的收入，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孔文岳按照80元/天标准计算误工费，并依鉴定意见确定误工期限至伤残鉴定前一日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人民财保苏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8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军强审 判 员 顾连凤审 判 员 潘贻杰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 田 扬书 记 员 叶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