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21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锡山区中医医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20205466361158P，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锡北镇张泾西新路1号。法定代表人：吴寅清，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进。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新，江苏诚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忠华，男，1964年8月4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泸溪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四英，女，1964年10月8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泸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开荣（受田忠华、王四英共同委托），江苏瑞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无锡市第八人民医院（无锡市职业病防治医院、无锡市职业病研究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20200466308373H，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广瑞路1号。法定代表人：常青，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寅，江苏金汇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文琛，江苏金汇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市锡山区中医医院（以下简称中医院）因与被上诉人田忠华、王四英、原审第三人无锡市第八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八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205民初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医院上诉称：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田忠华、王四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鉴代审，机械地采用鉴定报告，责任承担不公。1、中医院诊疗措施符合规范，且中医院为乡镇基层医院，不能以三甲医院的标准来要求。2、田惠荣就诊时，并未向中医院陈述有双下肢无力的症状。3、鉴定结论认为田惠荣死于过敏性休克依据不足。4、现鉴定机构在未做尸体解剖的前提下，推翻医患双方一致认可的死亡原因，无事实依据，且该推测结果强加给中医院，无事实依据。5、鉴定机构即使推测田惠荣死因为低钾血症，田惠荣就诊后，中医院已给予田惠荣补钾治疗，而针对中医院的补钾治疗，鉴定机构视而不见。6、田惠荣在聚餐后立即发生出现休克等症状，与低钾血症表现不符，极有可能为双硫仑反应，而田惠荣未做尸检，将这一类可能的死亡强加给中医院，明显不具有公平性。田忠华、王四英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八院陈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田忠华、王四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医院按照40%的责任，赔偿医药费309.22*0.4=123.68元，处理丧葬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10000*0.4=4000元，死亡赔偿金1049203.20*0.4=419681.2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丧葬费43295*0.4=17318元，以上合计461122.96元；2、诉讼费、鉴定费由中医院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8月16日上午10时许，田惠荣在锡北镇进行电信基站铁塔维修时被蜂蛰伤，后被送往中医院治疗，被诊断为蜂蛰伤并安排输液，后田惠荣询问医生、护士是否可以离院，后被告知没问题可以回去，田惠荣遂离开中医院，当晚8时许田惠荣胸闷心慌伴有呕吐，被送往八院后因抢救无效于23时5分死亡。田忠华、王四英系田惠荣的父母，田惠荣未婚、无子女。因中医院在治疗时未重视田惠荣多处被蛰及心率、血压情况，也未考虑个体差异，未进行血液检测、告知患者可能的严重后果或留观医嘱，导致延误救治时机，应对田惠荣的死亡承担主要责任，故田忠华、王四英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田惠荣于1989年4月14日出生，田忠华、王四英系田惠荣的父母，田惠荣未婚无子女。2019年8月16日11时，田惠荣因“蜂蛰伤半小时”至中医院门诊就诊，门诊病历载明：患者局部刺痛、不头昏、有心慌，2014年有甲亢，诊断为蜂蛰伤，给予肥皂液清洗局部，心电监护，地塞米松静注，异丙嗪肌注，并予以地塞米松、葡萄糖酸钙、泮托拉唑静滴，利多卡因外用，左西替利嗪、地氯雷他定口服，花去医疗费共计309.22元，后田惠荣离院。当日20时51分，田惠荣因“蜂蛰伤后9小时，胸闷心慌伴呕吐1小时”被送至八院治疗，诊断为蜂蛰伤，过敏性休克，经心肺复苏等治疗措施，抢救无效后于当日23时5分宣告死亡。诉讼中，经田忠华、王四英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苏州市医学会进行医疗损害司法鉴定，苏州市医学会出具苏州医损鉴[2020]044号《医疗损害鉴定书》认为：中医院给予田惠荣的诊疗措施符合规范，但诊疗过程中对疾病的认识及评估不足，没有予以相应的实验室检查，没有告知患者及陪护人员疾病的严重性及后果，存在过错；八院的抢救措施符合诊疗常规；田惠荣经抢救无效死亡，由于未行尸检，确切死因不明，根据病历资料，田惠荣血钾1.4mmol/L，结合鉴定时提交的派出所询问笔录田惠荣有双下肢无力，符合低钾血症的临床表现，田惠荣虽有局部过敏的表现，但在整个病程中没有血压渐进性下降等休克的典型临床表现，故认为过敏性休克导致死亡依据不足，根据现有资料考虑其死亡原因可能与蜂蛰伤的毒素吸收及自身基础性疾病（如甲亢等）导致的低血钾有关。中医院的处置存在过错，一定程度上影响了田惠荣的预后，考虑到田惠荣至中医院就诊时生命体征平稳、经治疗后自行离院，影响了该医疗机构对田惠荣病情严重性的判断，故考虑中医院的过错对田惠荣的死亡原因力大小为次要原因。最终认定：中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患者田惠荣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次要原因；八院的诊疗行为不存在过错。田忠华、王四英支付了医疗损害鉴定费9000元。中医院对上述鉴定结论有异议，但不申请重新鉴定。本案审理过程中，田忠华、王四英认可田惠荣的工伤保险已赔偿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85020元、丧葬费39870元，故丧葬费的主张变更为差额3425元。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苏州市医学会作出的医疗损害司法鉴定程序及采纳的相关检材均无异议，中医院对于鉴定结论有异议，但未举证证明，亦不申请重新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法院对苏州市医学会作出的医疗损害司法鉴定意见予以采纳。根据该鉴定意见，中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患者田惠荣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次要原因，八院的诊疗行为不存在过错，结合相关事实情况，法院确定中医院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八院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田惠荣死亡，田忠华、王四英作为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中医院承担侵权责任。关于田忠华、王四英主张的损失：医疗费根据其实际支出，确定为309.22元；处理丧葬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田忠华、王四英未提供证据证明，法院酌定为4000元；死亡赔偿金，田忠华、王四英主张1049203.2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丧葬费，因田忠华、王四英自认已在工伤保险中获赔丧葬费39870元，愿意按照43295元的标准主张差额部分3425元，于法不悖，法院予以认可；上述损失合计1056937.42元，由中医院赔偿其中30%，计317081.2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按过错程度由中医院赔偿15000元。合计中医院需赔偿田忠华、王四英332081.23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医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田忠华、王四英各项损失332081.23元；二、驳回田忠华、王四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05元、鉴定费9000元，合计11805元，由田忠华、王四英共同负担2999元，由中医院负担880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中医院在对田惠荣诊疗过程中，对疾病的认识及评估不足，没有予以相应的实验室检查，没有告知患者及陪护人员疾病的严重性及后果，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根据司法鉴定意见，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中医院承担30%的赔偿责任，合法有据，应予支持。中医院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中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05元，由中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伟审判员 仓 勇审判员 潘晓峰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陆奕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