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6民终471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叶婧，女，1997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兴凤，女，1952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陆宁，四川虹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云霞，四川虹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祖义，男，1951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春兰，四川信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叶剑华，男，1976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原审被告：叶中华，男，1974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原审被告：杨仁秀，女，1925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华蓥市。 上诉人叶婧、张兴凤因与被上诉人蒋祖义及原审被告叶剑华、叶中华、杨仁秀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20）川1602民初2912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婧、张兴凤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川1602民初291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蒋祖义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诉讼费和律师费由蒋祖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案涉房屋是叶元炳和张兴凤卖给叶婧的，叶婧有支付购房款，该购房款被叶元炳、张兴凤用于偿还了岳池农商行的贷款（信用联社），且其取得案涉房屋系善意取得；2.涉案房屋的出售是在蒋祖义与叶元炳案之前，不存在转移资产行为；3.一审法院并未查明叶元炳的死亡行为是否存在为蒋祖义逼迫所作出的虚假诉讼行为;4.《被执行人财产申报表》记载房屋系买卖转让事实。二是一审程序错误。蒋祖义无权撤销案涉房屋买卖合同，遗漏了对龙某的查明事实。三是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法律依据，不适用遗产继承法律和无偿转让条款。 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证据充分，二审应当判决维持一审判决结果。上诉人上诉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争议焦点在于债权人是否有权提出撤销权诉讼。本案中债务人是叶元炳，起诉时原本罗列的被告是叶元炳，但尚未开庭时叶元炳便已去世，故而才在一审中变更叶元炳的合法继承人即其几个儿子为被告。诉讼主体资格变更以及提起撤销权之诉的理由和事实均已得到一审法院确认和支持，二审法院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叶剑华述称，2020年6月25日，其父亲去世后，法院电话告知其本人，通知其成为此案被告，其便委托律师处理诉讼事务。当时其只知道房子卖给叶婧了，表示对现状也是感到奇怪。 原审被告叶中华、杨仁秀未作陈述。 蒋祖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是判令撤销叶元炳、张兴凤与叶婧签订的广安市广安区洪州大道东段3号1幢702号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的《存量房买卖合同》；二是判令叶婧将案涉房屋返还给叶元炳的继承人和张兴凤，并办理产权登记手续至叶元炳的继承人和张兴凤名下；三是依法确认叶元炳的继承人对该房屋享有的财产份额。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叶元炳因经营急需资金在2014年向原告蒋祖义借款50万元，该事实已被该院2020年1月21日作出（2020）川1602民初4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确认且已生效。2019年7月12日，叶元炳与其前妻张兴凤同叶婧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自行交易版），约定叶元炳、张兴凤将共同共有的案涉房屋出售给叶婧，成交价格为40.49万元，已于2019年7月19日将该房屋过户登记至叶婧名下，并办理了不动产权证书。2020年5月20日，蒋祖义申请强制执行叶元炳的财产。经调查发现，叶元炳名下无房产、车辆、银行存款等财产，只有每月3400余元的养老金。另查明，2014年2月13日，叶剑华以其名义向岳池信用联社贷款40万元，叶元炳、张兴凤以共同共有的案涉房屋抵押担保。2018年3月，叶剑华的前妻龙某向岳池信用联社贷款40万元，叶婧以其所有的非案涉房产为该笔贷款作抵押担保。岳池信用联社遂向龙某指定的收款人唐俊华账号汇款40万元，唐俊华随后向叶剑华转款36.2万元，叶剑华用该笔钱还清了2014年向岳池信用联社借的贷款。2020年6月25日叶元炳死亡，其法定继承人为杨仁秀（母亲）、叶中华（儿子）、叶剑华（儿子）。张兴凤系叶元炳前妻，叶婧系叶中华的女儿、叶元炳的孙女。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蒋祖义对叶元炳享有到期合法的债权。叶元炳在债务尚未清偿情况下，将其与张兴凤共有的案涉房屋转让给叶婧。被告及第三人提出叶婧以其所有的房产贷款帮叶元炳偿还了岳池信用联社的借款，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也不能证明叶婧实际向叶元炳和张兴凤支付了40.49万元房屋转让价款，且与叶元炳在2020年6月1日的执行笔录中的陈述互相矛盾，故叶元炳、张兴凤向叶婧转让案涉房产的行为系无偿转让，且该房转移登记发生在蒋祖义对叶元炳享有的债权之后。叶元炳作为债务人，该处分财产的行为使得其个人财产减损，降低了偿债能力，叶元炳现已死亡，无财产可供执行清偿债务，故应认定该无偿转让行为间接损害了债权人的债权实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的规定，认为蒋祖义主张撤销叶元炳、张兴凤与叶婧于2019年7月12日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的请求合法有据，叶婧应当将该房屋返还给原权利人，叶元炳已经死亡，其房产份额应由其法定继承人继承，故返还案涉房屋的权利应由叶元炳的继承人和张兴凤来主张。蒋祖义主张确认叶元炳的继承人对案涉房屋享有的财产份额，属于共有物分割纠纷，一审法院认为系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故对蒋祖义的该项诉讼请求未予支持。蒋祖义主张办理案涉房屋产权登记至叶元炳的继承人和张兴凤名下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撤销叶元炳、张兴凤与叶婧于2019年7月12日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驳回蒋祖义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叶婧提交一份证人龙某的证言。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龙某的证言拟证明2018年的真正贷款人是叶婧，但其并未到场接受质证，故对其证言内容不予认证。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对于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陈述所认定的2014年2月13日，叶元炳以叶剑华的名义向岳池信用联社贷款40万元，但叶剑华、叶婧、张兴凤等均未向本院提交该笔贷款实际使用人的证据，根据贷款合同的借款人、抵押人签字信息，本院认定该笔贷款的借款人（主债务人）为叶剑华，担保债务人为叶元炳。叶婧诉称是其于2018年用非案涉房产抵押贷款，款项被张兴凤、叶元炳拿去偿还了2014年贷款，因此才有叶元炳、张兴凤将案涉房屋过户到其名下。对此，本院根据贷款合同的借款人、抵押人签字信息，认定该笔贷款主债务人为龙某、担保债务人为叶婧，同时证据显示该笔贷款款项流向至叶剑华，并由叶剑华偿还了2014年其所欠岳池信用联社的40万元贷款。故，2018年龙某向岳池信用联社贷款的40万元不归属叶婧，亦非叶元炳、张兴凤所获取。 本案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讼争系蒋祖义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的规定,蒋祖义对叶元炳享有到期债权已被生效法律文书确认，蒋祖义、叶元炳分属前述规范所指债权人、债务人。一审诉讼中，叶元炳离世，一审法院据蒋祖义申请，依法变更叶元炳的法定继承人为本案诉讼当事人，程序适当。本案中蒋祖义提起债权人撤销权诉讼应否给予支持，关键在于叶元炳、张兴凤与叶婧设立合同及按合同将案涉房屋过户登记至叶婧名下的行为是否有损蒋祖义债权利益。叶婧与叶元炳、张兴凤之间除一份合同外，并无就案涉房屋买卖实际支付对价的充分证据。虽然叶婧用非案涉房产为龙某贷款提供抵押，贷款款项被叶剑华用于偿还了另笔银行借款，使叶元炳解除了其担保义务，但不能就此认定叶婧与叶元炳之间因案涉房屋买卖支付了对价。此外，叶元炳陈述因为其生病，叶中华为其治病花了一些钱，所以将案涉房屋给其长子叶中华并登记在其孙女叶婧名下，但医疗费的支付仅能证明叶中华在履行赡养义务，亦不能认定为案涉房屋买卖的交易对价。综上，叶元炳在法定债务未清偿的情况下将案涉房屋所有权转移给叶婧，双方之间并未形成合法有效的买卖关系。作为债务人的叶元炳，其处分房产行为使得其个人财产减损，其现已死亡，无其他财产可供偿债，应认定该转让行为损害了蒋祖义的债权利益，且蒋祖义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撤销权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七十五条的规定，应当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叶婧、张兴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叶婧、张兴凤二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旭东 审 判 员 成代军 审 判 员 阳晓川 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 法官助理 戴建军 书 记 员 徐俊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