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7民终20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洪涛，男，1982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文明，男，198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公主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洪涛,系范文明同事，具体信息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琳，女，1975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党大旺，河南豫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州尚客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金水路305号4号楼1单元3层南1户。法定代表人：程洪涛，经理。上诉人程洪涛、范文明与被上诉人朱琳、原审被告郑州尚客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客营销公司)追加、变更被执行人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获嘉县人民法院（2021）豫0724民初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洪涛及朱琳委托诉讼代理人党大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洪涛、范文明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中第一项中追加程洪涛、范文明为(2020)豫0724执563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的判决，2、撤销原判中第二项中二上诉人应在47250元、20250元范围内对被上诉人朱琳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为对尚客营销公司所付债务程洪涛在7万范围内，对应的是尚客营销公司应交注册资本10万元，一审法院判决是在50万元注册资金缴纳范围内裁定，与被上诉人诉求不符。尚客营销公司与河南伊滨置业公司签署的合作协议时间为2017年5月10日至2018年12月31日，并且在合作协议中第六条第四项中约定客户前期电商费由伊滨置业全部承担，故被上诉人在与河南伊滨置业发生债务关系时，尚客营销公司仅作为被上诉人朱琳与伊滨置业之间的中间人，帮助被上诉人向伊滨置业追回已交款项。尚客营销公司于2019年12月31日发布减资公告前未与被上诉人形成债务关系，所以尚客营销公司在减资过程中无需向被上诉人履行告知义务。尚客营销公司减资程序属于合法减资，一审法院认定在注册资金50万元范围内认定是错误的。在原审判决书中第7页注明2019年1月19日朱琳向法院起诉，该时间错误，不应成为判决依据。朱琳辩称：尚客营销公司减资程序违法，应当对案涉债务承担责任，原判正确，应当维持。尚客营销公司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朱琳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追加程洪涛和范文明作为（2020）豫0724执563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对尚客营销公司所负债务在其认缴注册资本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庭审中明确诉讼请求，请求依法追加程洪涛和范文明作为（2020）豫0724执563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对尚客营销公司所负债务程洪涛在7万元范围内、范文明在3万元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原审查明：2020年1月19日，该院立案受理了朱琳诉河南伊滨置业有限公司、尚客营销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该院审理，于2020年4月10日作出（2020）豫0724民初2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确认朱琳与河南伊滨置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17日签订的获嘉县亢村镇府庄村御府庄园《房屋买卖协议》无效；二、郑州尚客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朱琳电商费40000元；并自2017年11月17日起以4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向朱琳赔偿损失至实际还款日；三、驳回朱琳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朱琳向该院申请执行。执行案件号：（2020）豫0724执563号。在执行过程中，2020年7月21日，尚客营销公司被确定为失信被执行人，被执行人的履行情况为全部未履行。2020年9月1日，朱琳向该院提出申请，请求追加程洪涛、范文明作为（2020）豫0724执563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该院经审理后于2020年12月30日作出（2020）豫0724执异2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人朱琳的执行异议请求。现珠琳不服（2020）豫0724执异27号执行裁定诉至该院，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追加程洪涛和范文明作为（2020）豫0724执563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对尚客营销公司所负债务在其认缴注册资本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庭审中明确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追加程洪涛和范文明作为（2020）豫0724执563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对尚客营销公司所负债务程洪涛在7万元范围内、范文明在3万元的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另查明，尚客营销公司成立于2017年，成立时注册资本50万元，2020年3月28日减资后注册资本10万元。程洪涛、范文明为该公司的股东及董事会成员，程洪涛持有70%的股权，实缴出资30.275万元，范文明持有30%的股权，实缴出资12.975万元。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规定：公司需要减少注册资本时，必须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根据该规定，公司减资应当履行通知和公告程序。公司减资应通知的债权人，既包括债权数额确定的债权人，也包括具体债权数额虽有争议但必然会享有债权未经生效判决确认的已知债权人。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朱琳在尚客营销公司减资前是否是尚客营销公司的已知债权人，尚客营销公司减资是否应当通知朱琳，未通知朱琳是否属于减资不当。朱琳应当是尚客营销公司的已知债权人。理由如下：一、本案中，根据珠琳提交的证据，2019年6月14日，朱琳与河南伊滨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退房协议，约定河南伊滨置业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31日前将房款退还给朱琳。并约定了本案案涉的4万元电商费由销售员张燕薇负责其中的5000元，剩余35000元由开发公司与销售公司尽快协商共同解决。虽然尚客营销公司未在该协议上盖章，但是其作为河南伊滨置业有限公司销售房屋的合作公司，对其销售房屋的顾客要求退房及退房的办理情况应当是知情的。二、在2019年10月、11月，程洪涛与其员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其员工已告知顾客要求返还4万元电商费，故程洪涛对珠琳要求返还4万元电商费是知情的。三、2019年1月19日，朱琳已经诉至法院，要求尚客营销公司返还珠琳4万元电商费。四、尚客营销公司实际减资确定时间在2020年3月28日，上述时间均在此2020年3月28日前。故朱琳应当是尚客营销公司的已知债权人。尚客营销公司减少注册资本应当通知朱琳，其未通知朱琳属于减资不当。关于程洪涛、范文明因尚客营销公司减资不当应向朱琳承担的具体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股东不按照前款规定缴纳出资的，除应当向公司足额缴纳外，还应当向已按期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承担违约责任。”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经审查，我国法律并未明确规定公司减资过程中未及时通知已知债权人的情形下，公司股东应对公司债权人承担的具体责任大小和范围。但鉴于该情形在本质上与股东违法抽逃出资的实质以及对债权人利益受损的影响相同，故该院参照上述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认定本案中程洪涛应在47250元（500000元×70%-302750元）范围内，范文明应在20250元（500000元×30%-129750元）范围内对（2020）豫0724民初229号民事判决书中未受清偿的债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珠琳诉讼请求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第一百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六条、第三百零八条、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追加程洪涛、范文明为（2020）豫0724执563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二、程洪涛应在47250元范围内、范文明应在20250元范围内对朱琳就（2020）豫0724民初229号民事判决书中未受清偿的债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朱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元，由朱琳负担。程洪涛、范文明在二审中提供了如下新证据：尚客营销公司工商档案7页。证明尚客营销公司的减资程序是合法的。朱琳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档案仅能证明其在工商局办理的程序，工商局并不对减资行为进行实质性审查，故该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减资合法，应当以法院根据法律规定认证的为准。本院认为朱琳的质证意见成立，对上诉人主张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在案的事实足以认定尚客营销公司在明知对朱琳已经发生债权债务关系且已经提起诉讼的情况下，仅在报纸上发布了减资公告，并未就减资事宜直接通知朱琳，尽管公司法规定公司减资时通知义务是公司，但公司是否减资系股东会议的结果，是否减资以及如何减资系股东会决议的结果，股东对公司减资的法定程序及后果亦属明知，公司未对债权人进行减资的通知，该情形与股东违法抽逃出资的实质以及对债权人利益的影响本质并无不同，尽管我国法律未具体规定公司不履行减资法定程序导致债权人利益受损是股东责任，但可以参照股司法相关原则和规定加以认定。本案中尚客营销公司减资行为存在瑕疵，致使减资前对朱琳形成的债权在减资后经强制执行不能实现，原审判决追加二上诉人在不当减资数额的范围内对朱琳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原审认为部分对朱琳起诉的时间表述有误，但不影响本案裁判结论正确性，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289元，由程洪涛和范文明分别负担982元、30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立东审判员  王智好审判员  马成林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郭盛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