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9民终8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宇，男，1983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世和，益阳市赫山区中天法律服务所，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勋，广东天地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兴一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兴宁市怡宁苑小区16号。法定代表人：邹国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纵卫东，广东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纵晨，广东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兴一（上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人民路885号408室。法定代表人：杨宇。上诉人杨宇与上诉人广东兴一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兴一公司”）、被上诉人兴一（上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兴一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2019）湘0903民初4420号民事判决，杨宇、广东兴一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作出（2020）湘09民终1828号民事裁定，裁定发回重审。本院将本案发回重审后，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于2021年2月1日作出（2020）湘0903民初4583号民事判决，杨宇、广东兴一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宇的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广东兴一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杨宇垫付1109418.08元；2、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为上海兴一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杨宇代为垫付工资款1543727元；3、变更一审判决第四项为以上第一、二项金额应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利息的起算日期以杨宇提供的9份《确认结算应支付金额汇总表》中的日期为准。广东兴一公司、上海兴一公司应对上述所有金额负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由广东兴一公司、上海兴一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广东兴一公司所主张支付的款项不应抵扣杨宇垫付款；2、杨宇为广东兴一公司、上海兴一公司多次垫付的费用应视为借款，杨宇向公司行使催告还款之日起应支付利息。广东兴一公司答辩称：杨宇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上海兴一公司未予答辩。广东兴一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宇的诉讼请求；2、由杨宇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广东兴一公司从未委托或指使杨宇为广东兴一公司垫付兴一公司的支出费用，杨宇也无证据证实1118418元是为公司的支出；2、杨宇从未为上海兴一公司垫付了工资154万元，杨宇作为上海兴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掌管公司公章，在公司停业状态下不可能产生154万元的工资款；3、王某兰、刘某红向杨宇转账支付210多万元，一审法院以该转账金额未注明用途为由认定与本案无关，系认定事实错误。杨宇答辩称：杨宇有充分的证据证实为广东兴一公司垫付了支出费用、为上海兴一公司垫付了工资。广东兴一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杨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广东兴一公司返还杨宇通过垫付和私人借款形式支付的借款本金1014418.08元；2.判令广东兴一公司返还杨宇以代付工资形式支付的借款104000元；3.判令广东兴一公司返还杨宇垫付的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上海兴一公司工资1543727.27元；4.判令广东兴一公司支付杨宇欠款利息至实际偿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9月1日止为239593元）；5.判令广东兴一公司、上海兴一公司应对上述所有金额负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3月18日，杨宇入职广东兴一公司担任薪酬管理委员会主任。2016年12月29日杨宇与广东兴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签订《关于杨宇劳动关系终止协议书》，约定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由广东兴一公司向杨宇支付经济补偿金和绩效工资。后广东兴一公司未按协议履行，双方因此产生劳动争议。2018年12月24日，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1481民初2147号民事判决，判决广东兴一公司向杨宇支付经济补偿金和绩效工资，广东兴一公司不服提出上诉，2019年5月24日，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了广东兴一公司的上诉。2017年1月至2018年1月期间，杨宇主要从事上海兴一公司、湖南兴一公司对外投资的业务拓展及向广东兴一公司董事长邹国威汇报上述相关工作，同时，杨宇系上海兴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担任董事长一职。在上述期间，因广东兴一公司资金周转困难，杨宇为广东兴一公司垫付员工工资及其他出差报销费用共计1014418.08元、代付广东兴一公司员工工资104000元、为上海兴一公司垫付员工工资等共计1543727元，后就杨宇垫付的上述费用经广东兴一公司财务工作人员王某兰或者员工邹某波签字确认。上海兴一公司系自然人投资的有限公司，股东有邹国威和刘某红两人。邹国威和刘某红系夫妻，该两人亦为广东兴一公司股东，邹国威在广东兴一公司担任董事长一职，邹国威表弟邹某波系广东兴一公司员工。上海兴一公司出差标准和薪酬标准由杨宇审核、邹国威批准后生效运行，上海兴一公司的办公场所由广东兴一公司租赁并纳入公司财务费用成本；2016年至2017年，刘某红和广东兴一公司会计王某兰通过银行向杨宇转账210余万元，用途为支付还款和费用，现王某兰为广东兴一公司财务部负责人；关于本案，杨宇曾于2018年9月26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后于2019年9月6日撤诉。在本案原一审期间，广东兴一公司提出管辖异议，经一审法院驳回后提出上诉，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3日作出（2020）湘09民辖终3号民事裁定，以一审法院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对本案具有管辖权为由裁定驳回了广东兴一公司的上诉。一审法院认为，杨宇曾任广东兴一公司薪酬委员会主任和上海兴一公司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杨宇主张在其任职期间为广东兴一公司垫付费用和出借款项，并提交有邹某波和王某兰签名确认的费用汇总单和对账单，且广东兴一公司对邹某波与王某兰的签名予以认可，邹某波作为广东兴一公司法定代表人邹国威的表弟兼工作人员，王某兰在签名确认对账单时为广东兴一公司财务人员，现更为广东兴一公司财务部负责人，两人的行为可以代表广东兴一公司。另杨宇与广东兴一公司法定代表人邹国威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有杨宇向邹国威主张返还款项的内容，邹国威并未提出异议。故确认杨宇有为广东兴一公司垫付费用，根据杨宇与邹某波和王某兰的统计，杨宇为广东兴一公司垫付款项符合高度盖然性原则，予以采信，金额为1014418.08元；关于杨宇主张广东兴一公司支付其代广东兴一公司为离职员工垫付的劳动补偿金104000元的请求。经查，2016年10月18日杨宇代表广东兴一公司与沈某、方某学、汪某嵩、钟某如签订《劳动关系终止协议书》，并于2017年6月15日通过杨宇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分别向沈某支付30000元，向方某学支付20000元，向汪某嵩支付15000元，向钟某如支付30000元，转账备注内容为“代广东兴一实业发放工资”，合计为95000元。由此可见，杨宇支付的上述款项应为广东兴一公司应付的款项，杨宇系为广东兴一公司代付，其要求广东兴一公司返还，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杨宇主张其为上海兴一代付工资1543727元，并要求其返还的请求。经查，杨宇于2017年1月担任上海兴一公司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现上海兴一工商信息中杨宇仍为上海兴一法定代表人。根据杨宇提交的上海兴一公司的工资明细表，该工资明细表中有上海兴一公司的公章及王某兰的签名，可确定上海兴一公司工作人员工资的金额，另相关工作人员签名领取工资的工资表及上海兴一公司员工冯某森在另案中陈述其在上海兴一的工资系由杨宇代为发放，可确定上海兴一公司相关员工工资由杨宇垫付的事实，上海兴一公司员工工资理应由上海兴一公司支付，现杨宇已垫付，杨宇要求上海兴一公司返还，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杨宇主张广东兴一公司与上海兴一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经查，1.广东兴一公司的控股股东为邹国威与刘某红，上海兴一的股东为邹国威与刘某红。2.根据杨宇提交的相关证据中，王某兰即为广东兴一公司的财务人员，又在上海兴一公司的工资明细表中签名，另杨宇即是广东兴一公司薪酬委员会主任，又系上海兴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由此可见，两公司在股东、人员以及财务存在高度混同，均已丧失人格独立，应相互否认人格，承担连带责任，故杨宇要求广东兴一公司与上海兴一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广东兴一公司向杨宇支付2142047.47元的款项性质，是否应抵扣杨宇垫付款等的问题。经查，广东兴一公司的员工王某兰、股东刘某红合计向杨宇银行账户转账2142047.47元，且王某兰、刘某红出具书面证言陈述该2142047.47元均系广东兴一公司委托或指示支付给杨宇与公司的往来款项。根据广东兴一公司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凭证中的转账时间约为2016年12月至2018年1月，其中转账备注信息有“支付还款杨宇”“支付杨宇”“支付杨宇代付上海费用”“支付上海工资”等，由此可见，王某兰、刘某红转账给杨宇的款项均有明确转账用途，其中备注为费用的有322176元，明确上海工资的金额为104000元，该两笔金额在与杨宇主张垫付费用和垫付上海兴一公司应支付工资的时间范围内，应予以抵扣。其余转账的备注为“支付还款杨宇”或“支付杨宇”，无法确定款项的性质，虽刘某红、王某兰出具书面证言，但未以证人身份出庭作证，对书面证言能够与其经手转账凭证印证的部分证言予以采信，无法印证的不予采信，又因广东兴一公司曾在另案中表述上述费用包含杨宇在广东兴一公司的工资，故无法确认在王某兰与刘某红的转账中未注明用途金额的性质，即未注明用途或注明用途但用途不明确的金额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杨宇要求支付利息239593元的请求。杨宇与广东兴一公司、上海兴一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双方一直未进行结算，被法院确定前债权不明确，且未约定履行期间，亦未约定利息或违约金，故杨宇要求支付利息239593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广东兴一公司应支付杨宇垫付款合计1109418.08元，扣减已经抵扣的322176元，还应支付787242.08元，上海兴一公司应支付杨宇垫付工资款1543727元，扣减已抵扣的104000元，还应支付1439727元。广东兴一有限公司与上海兴一有限公司对各自的债务互负连带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广东兴一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宇垫付款787242.08元；二、上海兴一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宇代为垫付工资款1439727元；三、广东兴一公司与上海兴一公司对上述各自应承担的债务互负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杨宇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0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35020元，由杨宇负担5820元，广东兴一公司和上海兴一公司共同负担24200元。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广东兴一公司是否应支付杨宇垫付款1109418.08元及利息；二、上海兴一公司是否应支付杨宇代为垫付工资款1543727元及利息。一、关于广东兴一公司是否应支付杨宇垫付款1109418.08元的问题。2015年3月18日，杨宇入职广东兴一公司担任薪酬管理委员会主任。2017年1月至2018年1月期间，杨宇主要从事上海兴一公司、湖南兴一公司对外投资的业务拓展及向广东兴一公司董事长邹国威汇报上述相关工作，同时，杨宇系上海兴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担任董事长一职。杨宇在其上述任职期间为广东兴一公司垫付费用和出借款项，并提交有邹某波和王某兰签名确认的费用汇总单和对账单，且广东兴一公司对邹某波与王某兰的签名予以认可，邹某波为广东兴一公司法定代表人邹国威的表弟兼工作人员，王某兰在签名确认对账单时为广东兴一公司财务人员，现更为广东兴一公司财务部负责人，两人的行为应代表广东兴一公司。另杨宇与广东兴一公司法定代表人邹国威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有杨宇向邹国威主张返还款项的内容，邹国威并未提出异议。根据杨宇与邹某波和王某兰的统计，确认杨宇为广东兴一公司垫付款项为1014418.08元和其代广东兴一公司发放工资95000元，共计垫付款项为1109418.08元。杨宇支付的上述款项应为广东兴一公司应付的款项，杨宇系为广东兴一公司代付，其要求广东兴一公司返还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广东兴一公司的员工王某兰、股东刘某红向杨宇银行账户转账共计2142047.47元，王某兰、刘某红出具书面证言陈述该2142047.47元均系广东兴一公司委托或指示支付给杨宇与公司的往来款项。根据广东兴一公司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凭证中的转账时间约为2016年12月至2018年1月，其中转账备注信息有“支付还款杨宇”“支付杨宇”“支付杨宇代付上海费用”“支付上海工资”等，由此可见，王某兰、刘某红转账给杨宇的款项均有明确转账用途，其中备注为费用的有322176元，该笔金额在与杨宇主张垫付费用和垫付上海兴一公司应支付工资的时间范围内，应予以抵扣，即该笔金额应在杨宇为广东兴一公司垫付款项1014418.08元中扣减，故一审判决广东兴一公司还应支付杨宇787242.08元正确。二、关于上海兴一公司是否应支付杨宇代为垫付工资款1543727元的问题。杨宇于2017年1月担任上海兴一公司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现上海兴一工商信息中杨宇仍为上海兴一法定代表人。根据杨宇提交的上海兴一公司的工资明细表，该工资明细表中有上海兴一公司的公章及王某兰的签名，可确定上海兴一公司工作人员工资的金额，另相关工作人员签名领取工资的工资表及上海兴一公司员工冯某森在另案中陈述其在上海兴一公司的工资系由杨宇代为发放，可确定上海兴一公司相关员工工资由杨宇垫付的事实。根据上述工资明细表和员工签名领取工资的金额，可确认杨宇为上海兴一公司垫付员工工资等共计1543727元。杨宇要求上海兴一公司返还已垫付的上述款项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广东兴一公司的员工王某兰、股东刘某红向杨宇银行账户转账共计2142047.47元，王某兰、刘某红出具书面证言陈述该2142047.47元均系广东兴一公司委托或指示支付给杨宇与公司的往来款项。根据广东兴一公司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凭证中的转账时间约为2016年12月至2018年1月，其中转账备注信息有“支付还款杨宇”“支付杨宇”“支付杨宇代付上海费用”“支付上海工资”等，由此可见，王某兰、刘某红转账给杨宇的款项均有明确转账用途，其中明确上海工资的金额为104000元，该笔金额在与杨宇主张垫付费用和垫付上海兴一公司应支付工资的时间范围内，应予以抵扣，即该笔金额应在杨宇为上海兴一公司垫付员工工资1543727元中扣减，故一审判决上海兴一公司还应支付杨宇1439727元正确。三、关于杨宇要求支付利息问题。杨宇与广东兴一公司、上海兴一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双方一直未进行结算，被法院确定前债权不明确，且未约定履行期间，亦未约定利息或违约金，故杨宇要求支付利息于法无据，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宇、广东兴一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309元，由杨宇负担7693元，由广东兴一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46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柯审判员 毛杰中审判员 徐高龙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贾 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