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10民终5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浩，男，1986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宋家镇。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禺旭，四川资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秀芳，女，1964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宋家镇。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资中县公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罗剑鸿，女，1986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边彝族自治县沙坪镇。原审被告：刘贵彬，男，1963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宋家镇。上诉人刘浩因与被上诉人谢秀芳、原审被告罗剑鸿、刘贵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资中县人民法院(2021)川1025民初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6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禺旭、被上诉人谢秀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罗剑鸿、刘贵彬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谢秀芳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双方没有书面约定利息，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应视为约定不明，谢秀芳也没有证据证明原借款约定有利息。一审判决认定刘浩支付的162000元为利息，属事实认定不清。（2020）川1025民初1190号民事判决涉及的主体与本案不同，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不是等同的，不能作为本案认定的证据使用。2.本案事实不清，权利义务关系不明确，甚至主体关系都不明确，争议较大，不应适用独任审理。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谢秀芳辩称，刘浩支付的162000元不是支付的本金，而是2014年12月8日之前的利息（期间有5个月利息没有支付）。刘浩、罗剑鸿、刘贵彬是本案适格被告，应立即支付谢秀芳借款20万元及利息。本案借款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刘浩的上诉请求。谢秀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刘浩、罗剑鸿、刘贵彬立即支付谢秀芳借款200000元及资金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从2014年12月8日至2020年8月19日按月利率2%计算，从2020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银行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2.案件受理费由刘浩、罗剑鸿、刘贵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浩与刘贵彬系父子关系，刘浩与罗剑鸿系夫妻关系。谢秀芳与刘贵彬系朋友关系。刘浩因在成都购房需要资金，向谢秀芳借款。谢秀芳因无钱出借，于2012年3月7日转而向胡某某借款100000元，根据谢秀芳指定，胡某某通过资中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宋家分社将借款100000元转入刘贵彬的卡上，谢秀芳向胡某某出具借条1份，刘浩则向谢秀芳出具借条1份，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3%。2012年5月8日刘浩再次向谢秀芳借款，谢秀芳再次转向胡某某借款100000元，根据谢秀芳指定，胡某某通过资中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宋家分社将借款100000元转入到刘浩的卡上，并由谢秀芳向胡某某出具借条1份，刘浩则向谢秀芳出具借条1份，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3%。借款后，刘浩向谢秀芳先后支付利息162000元，谢秀芳将这162000元利息以现金方式先后支付胡某某。2014年12月8日，刘浩与谢秀芳经结算，刘浩向谢秀芳重新出具借条1份，借条载明：“今借到谢秀芳人民币￥200000.00元（大写贰拾万元整）并以全家房产作为抵押，并定于二零一五年十二月八日归还。特别备注：以上所借款项是本人用于购房。借款人刘浩，2014.12.8。”该借条未约定借款利率。原有借条退还给刘浩。重新出具借条后，刘浩未偿还过借款。谢秀芳在电话中多次向刘浩催收未果，于2021年1月4日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一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借款的法律事实发生在2012年至2014年期间，应当适用当时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等有关规定。一、刘贵彬、罗剑鸿是否本案适格的被告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2012年3月7日、5月8日刘浩因购房两次向谢秀芳借款，刘浩向谢秀芳出具的借条上没有罗剑鸿签字，事后也没有追认。2014年12月8日刘浩经与谢秀芳结算后重新向谢秀芳出具的借条中虽然载明“以上所借款项用于本人购房”，但是，该借款是否用于家庭购房，谢秀芳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重新出具的借条没有罗剑鸿签字，事后罗剑鸿也没有追认，谢秀芳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为刘浩、罗剑鸿的夫妻共同债务，因此，谢秀芳要求罗剑鸿共同承担清偿责任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2012年3月7日借款是谢秀芳指定转到刘贵彬卡上，但是该借款由刘浩使用，且由刘浩向谢秀芳出具借条，谢秀芳与刘浩之间形成了借贷的合意。刘贵彬没有在借条上签字，事后没有追认，谢秀芳与刘贵彬之间没有形成借贷的合意，谢秀芳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为刘浩与刘贵彬共同借款，因此谢秀芳要求刘贵彬作为共同被告承担还款义务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刘浩支付的162000元是借款本金还是利息的认定。在本案中，谢秀芳认为，刘浩借款后支付的162000元是借款利息，有一审法院生效判决予以认定；刘浩认为，其支付的162000元是借款本金，应予以品迭，借款本金应按38000元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刘浩支付借款利息在前，重新向谢秀芳出具借条在后。2012年3月7日、5月8日刘浩向谢秀芳借款时，双方口头约定了借款利息。借款后，刘浩每次都是以现金方式将利息交给谢秀芳，谢秀芳再转给胡某某，胡某某、谢秀芳、刘浩均认可给付金额为162000元。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川1025民初1190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民事判决书中第9页第1-2行认定“借款后，谢秀芳以现金方式先后支付胡某某借款利息162000元”。而2014年12月8日刘浩经与谢秀芳结算重新向谢秀芳出具的借条载明的借款本金为200000元，而不是38000元。因此，刘浩的辩称其在2014年12月8日前支付的162000元是偿还的借款本金，应予以品迭，借款本金应按38000元计算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谢秀芳与刘浩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法释〔2015〕18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三）以票据交付的，自借款人依法取得票据权利时；（四）出借人将特定资金账户支配权授权给借款人的，自借款人取得对该账户实际支配权时；（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本案中，按照谢秀芳的指定，胡某某于2012年3月7日、2012年5月8日分别向刘贵彬及刘浩银行卡转款各100000元，履行出借款交付义务，因此谢秀芳与刘浩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已经成立并生效。因此谢秀芳要求刘浩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四、谢秀芳要求刘浩、罗剑鸿之间按月利率2%及银行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支付利息的请求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法释〔2015〕18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谢秀芳与刘浩在2014年12月8日经结算重新出具的借条，是一种新的债权凭证，借条上没有约定借期内利率，视为没有约定。因此，谢秀芳要求刘浩按月利率2%支付借期内的利息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法释〔2015〕18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法释〔2020〕17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参照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本案中，谢秀芳与刘浩在2014年12月8日出具的借条中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因此谢秀芳要求刘浩从2015年12月9日至2020年8月19日按月利率2%计算逾期利息，从2020年8月2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银行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逾期利息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浩应当从2015年12月9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原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从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还清之日止按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法释〔2015〕18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法释〔2020〕17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刘浩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谢秀芳借款本金20000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从2015年12月9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从2020年8月20日起至还清时止按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谢秀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50元，由刘浩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一审法院（2020）川1025民初1190号生效民事判决查明事实部分载明，谢秀芳以现金方式先后支付胡某某借款利息162000元。刘浩向谢秀芳支付的162000元发生于2014年12月8日之前。一审庭审中，谢秀芳、刘浩均同意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刘浩向谢秀芳支付的162000元是归还的借款本金还是利息；2.一审程序是否违法。因引起本案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予以处理。谢秀芳与刘浩对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及刘浩向谢秀芳已支付162000元的事实并无异议，但对162000元系归还的借款本金还是利息产生争议。本院经审查，刘浩向谢秀芳支付的162000元发生于2014年12月8日刘浩与谢秀芳就案涉借款进行结算之前，若刘浩已经返还部分借款本金，则双方在结算时理应对借款本金作相应扣除。但2014年12月8日结算的借条中明确载明的借款本金仍为20万元，表明刘浩并未向谢秀芳归还借款本金，刘浩向谢秀芳支付的款项应为借款利息。并且，案涉借款系胡某某出借给谢秀芳，谢秀芳再转借给刘浩，一审法院（2020）川1025民初1190号生效民事判决已认定谢秀芳向胡某某支付借款利息162000元。谢秀芳向胡某某的借款约定了利息，而谢秀芳再将所借款项转借给刘浩却未约定利息，与常理不符。故谢秀芳向胡某某支付借款利息的事实可以印证刘浩向谢秀芳支付的款项系借款利息。综上，本院认定刘浩向谢秀芳支付的162000元系借款利息。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谢秀芳、刘浩对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及刘浩已支付16200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仅对该162000元是归还的借款本金还是利息产生争议，故本案属于基本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双方争议不大的民事案件，且在一审庭审中，谢秀芳、刘浩均同意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故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上诉人刘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发会审 判 员 何中明审 判 员 夏 飞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夏 源书 记 员 周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