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9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荣成市荣利新亮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荣成市俚岛镇东烟墩村。法定代表人：袁延尚，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金，山东恺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邵军，山东恺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荣成市荣利阀门有限公司，住所地：荣成市俚岛镇733号。法定代表人：宋玉法，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王国强，山东涵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科，山东涵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于文正，男，1963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冠岭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丛洁，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袁延亮，男，1963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原审被告：袁延尚，男，1971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曙光西区。上诉人荣成市荣利新亮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利新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荣成市荣利阀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利阀门公司）、原审被告于文正、袁延亮、袁延尚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2民初5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荣利新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不应当仅根据2019年6月29日《协议书》(以下简称629协议)中的内容判决，应当根据629协议所依据的基础事实来进行审理和判决；一审判决完全照抄了629协议相关表述来进行判决，属于认定法律关系错误、适用法律错误。629协议所形成的法律关系不是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而是一种民间借贷还款关系，故一审案由错误，认定的法律关系错误。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本质上是一种合伙合同关系，只不过这种合伙合同关系所针对的具体事项是合伙开发房地产，合伙人之间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629协议的当事人双方是李际敏、荣利阀门公司一方和荣利新亮公司一方。但荣利新亮公司、于文正、袁延亮、袁延尚不是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事宜的合伙人或股东，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事宜的合伙人或者股东应当根据工商登记和涉案《合作开发协议书》确定，荣利新亮公司是根据该协议合伙开发房地产所成立的标的公司。故本案法律关系不是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629协议中“1600万条款”的实质是荣利阀门公司代为支付土地出让金及利息的返还，荣利阀门公司的诉请为荣利新亮公司偿还借款1600万元，故本案的法律关系应为借贷关系。二、因为本案一审认定法律关系错误，从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当笼统的适用《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等一般条款，而应当基于本案民间借贷还款关系的实质适用2015年旧《民间借贷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及其他相关规定按照民事借贷还款关系的基础事实进行审理和判决。荣利新亮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多次提出以基础事实审理的抗辩和相关证据，在案件的法律关系和审理依据如此明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荣利新亮公司的主张不予理睬，也未在判决书中针对荣利新亮公司的抗辩和主张做出回应，不符合法律规定。三、下列事实是本案的基础事实，应当成为本案判决的依据。即使不能按照开发协议对土地费用支付义务的约定驳回荣利阀门公司的起诉，也应当按照“谁负担土地费用则谁享受政策优惠”的原则以及双方所占土地面积的比例进行费用计算。1、案涉项目的土地出让金总额为15590016元，税费总额为561962.48元。2、出让土地总面积为14435.2平方米，其中荣利阀门公司占用1164平方米，约为总面积的8%，荣利新亮公司占用13271.2平方米，约为总面积的91.936%(近似92%)。3、荣利新亮公司承担的土地出让金为15590016元×92%=14342814.72元，荣利新亮公司承担的税费为561962.48×92%=517005.48元，合计为14859820.2元。4、795万元返补荣利新亮公司应得795万×92%=7314000元。5、故荣利新亮公司应承担土地出让金及税费为14859820.2元减去7314000元，为7545820.2元。另外：商业用地优惠政策全部由荣利阀门公司享受1164平方米。6、关于629协议中计算的利息，荣利新亮公司不予认可，此利息即使按比例计算，7545820.2元中，荣利新亮公司已经支付200万元，余5545820.2元，以此数额基础按照LPR利率从2019年6月30日计算至今为339827.84元，本息共计5885648.04元。7.629协议签订后不久，荣利阀门公司即诉至法院，申请查封了荣利新亮公司名下的剩余全部房产，导致荣利新亮公司失去了资金来源，恶意造成629协议不能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付款时间应当依法顺延。综上所述，本案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认定法律关系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荣利阀门辩称，一、关于本案诉争的1600万元款项是基于2011年3月10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书，根据该议书的约定，荣利新亮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开发商应当承担相应的支付责任。而在2012年、2013年双方均签订了补充协议，均约定了上述款项的付款时间以及利息，所以在上述基础法律事实的情况下，应当认定荣利阀门公司有权依据基础法律关系以及629协议向荣利新亮公司主张相应的权利。荣利新亮公司主张收益款应当在项目进行清算后进行支付，以及利息高于法定标准均没有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关于财政返还给荣利阀门公司的795万款项的问题，荣利阀门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能够证实，该款项的所有权人应当为荣利阀门公司，荣利新亮公司主张该795万元系土地出让金中的一部分，用于抵扣没有事实依据。三、关于荣利新亮公司主张的2012年9月19日通过银行转账给荣利阀门公司的900万元问题，2013年6月20日李际敏与淄博新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俚岛分公司，签订了关于荣立海云山项目对李际敏付款形成付款约定，该约定明确表明应当支付给李际敏的第一笔土地款为1000万元，支付时间至2013年的10月10月。该付款约定能够证实在2012年9月19日所转让的款项与土地转让金并无任何关系。荣利阀门公司也提交了该900万元的形成经过作为证据，能够证实该900万元与本案诉请的1600万元没有关系。四、关于抽逃资金问题，于文正、袁延亮、袁延尚在验资后将其出资的资产进行转移是不争的事实，法院审理抽逃资本并不以其实际投入公司的款项或在项目中的投入，根据荣利阀门公司的了解，海缘山项目的大部分开发资金均是由施工方垫付，或荣利新亮公司借款，荣利新亮公司以该项目的价值抗辩抽逃资本这一客观事实是不正确的。关于荣利新亮公司在意见中称，要求李际敏承担连带责任，荣利阀门公司在一审诉请中并未提出该诉讼请求，故对于荣利新亮公司的抗辩，应不予审理。五、关于荣利新亮公司的财务账簿，荣利阀门公司于一审中曾提交过证据保全申请，要求查封荣利新亮公司的自2012年至2019年的经营账目但荣利新亮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明其为小微企业，可以不存在账目而拒不提供。后荣利新亮公司提交了2014年、2015年的账目评测，但该账目仅是对于经营期间账目记录，并没有原始凭证予以佐证和核实。在法院释明并要求荣利新亮公司提交相应经营账目的情况下，荣利新亮公司拒不提交，而在二审中又主张提交账目予以审计，明显浪费司法资源，其主张也不应当得到支持。六、关于荣利新亮公司与荣利阀门公司之间的纠纷，已经（2020）鲁1082民初959号、（2020）鲁10民终3322号、（2019）鲁10民1082民初5732号、（2020）鲁1082民初6464号案件的审理，荣利新亮公司在本次上诉的事实理由在一审中均予以了审理，荣利阀门公司也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自己的主张。综上，请求驳回荣利新亮公司的上诉诉请。于文正述称，同意荣利新亮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最后一次庭审是2020年12月28日，开庭之后即作出了判决，当时是为了赶进度，判决内容有误。一、一审法院对合同主体未作认真审查，一审判决依据的629协议，但对629协议的形成过程没有调查，629协议的形成是公司的两个小股东李际敏占1%，袁延尚占25%，完成了这份关系荣利新亮公司生死的协议。于文正是占股比例40%的大股东，对629协议完全不知情。于文正得知后，去工商局查询到股东会决议，形成时间是2018年10月23日，该份股东会决议系李际敏和袁延尚两个人伪造的，其中于文正占40%的股东，袁延亮占24%的股东，于晓河占10%。而该份股东会决议的签字均系袁延尚个人伪造。次日于文正就前往荣成市市场监督局去报案，荣成市市场监督局受理后，下达了处罚通知书，处罚通知书里面明确说明，提供虚假材料取得公司登记的，由公司登记机关责令改正，对提交虚假材料或者采取其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的公司处以5万以上50万以上就罚款的规定，因此对荣利新亮公司罚款56000元，就是说签订629协议时袁延尚的身份存疑。二、在签订629协议时，荣利新亮公司的公章、财务章，所有印鉴、证照一直掌控在李际敏手中，李际敏对荣利新亮公司具有掌控权及财产处置权，很多转账是由李际敏安排完成，其他所有股东不知情。在签订629协议时，约定的甲方是荣利阀门有限公司，乙方是荣利新亮公司，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法律主体。两个公司的公章掌握在李际敏手里，可以随意加盖。三、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于文正就发现荣利阀门公司提供了两份不同的协议，盖章的位置完全不一样，盖颠倒了，于文正当即提出质疑，一审法院未审查。629协议系处分公司的重大权利，未开董事会，未经于文正作为大股东来参与，629协议系李际敏与袁延尚串通，要对于文正提起赔偿诉讼而签订，而且约定若胜诉，获得的赔偿款用于抵顶乙方所欠甲方的相应款项，说明李际敏签订该份协议，其主观上存在恶意。故于文正认为629协议不成立，并已经提起诉讼，该案二审上诉正在审理中，故本案应中止审理。关于抽逃2000万注册资金的问题，均发生在李际敏任法定代表人和执行董事期间，其完全掌控荣利新亮公司的财务业务活动，可以证明涉及到资金转账均是由李际敏一手操作的，根据公司法解释三第14条第二款的规定，李际敏作为荣成新亮公司的执行董事，其应当对此承担连带责任，请法院予以依法裁决。629协议签订时间是2019年6月29日，荣利阀门公司于2019年的9月便提起了本案诉讼，并进行了全面查封。很明显629协议就是为了起诉而制作的，荣利阀门公司提供的关于财务的支付的数据不真实。袁延亮未予述辩。袁延尚述称，同意荣利新亮公司的上诉请求。荣利阀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荣利新亮公司偿还荣利阀门公司欠款1600万元；2.请求于文正、袁延亮、袁延尚在认缴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3.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荣利新亮公司、于文正、袁延亮、袁延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际敏为荣利阀门公司控股股东，2011年3月11日，李际敏代表荣利阀门公司与淄博新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荣成俚岛分公司（以下简称淄博新亮俚岛分公司）签订了合作开发协议书（以下简称开发协议），协议约定:甲方（荣利阀门公司）位于荣成市俚岛镇政府北、占地面积约41亩的老厂区由双方联合进行旧厂改造，即进行房地产开发，该项目1号地块沿俚岛路的沿街房相应房产由甲方自留并出资开发建设（商业面积约800平方）。该项目由乙方（淄博新亮俚岛分公司）独立进行房地产开发，并承担与该项目有关的一切责任与义务，甲方积极配合。乙方负责在2011年4月底以前注册一个新的房地产开发公司，新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由乙方出资并绝对控股。甲方负责按乙方意图办理该项目所有开发手续，办理各种开发手续所产生的费用，除土地手续外，其它费用费用全部由乙方负担。甲方负责在2011年12月底前将该项目出让土地证办理到新公司名下。办理出让土地的所有费用，由甲方全部负担。协议约定甲方在该项目中的总收益确定为3200万元，签订合同以后20日内支付定金200万元，2011年12月31日，支付1000万元，剩余2000万元于2012年8月30日前全部付清。若乙方不按约定日期支付甲方收益，每延期一日，支付应付款万分之二的违约金。合同加盖了荣利阀门公司与淄博新亮俚岛分公司的公章。合同签订后，2011年10月26日注册成立了荣利新亮公司进行涉案项目的开发。2012年10月11日，李际敏与淄博新亮俚岛分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为加快荣利.海云山项目（即本案案涉项目）的建设速度，乙方（淄博新亮俚岛分公司）承诺已经开工的四个楼，2012年底达到主体封顶。A6#、A8#两个楼，2012年12月底基础完工。A6#、A8#两个楼由甲方（李际敏）垫资找施工队盖到主体封顶，封顶时间约定在2013年8月底。乙方在封顶后10日内将建筑材料成本支付给甲方。建筑成本的价格按封顶时的实际市场价格，由造价咨询机构评估认定。乙方预售的该两栋楼的房款乙方应优先支付甲垫付的资金。2013年6月，荣利阀门公司交纳土地出让金将案涉土地使用权办理到荣利新亮公司名下。2013年6月20日，李际敏与淄博新亮俚岛分公司签订《关于荣利海云山项目对李际敏先生付款约定》（以下简称付款约定），约定新亮公司应支付给李际敏先生的第一笔土地款1000万元，自2012年6月30日起计算补偿利息，约定年利率为10%，支付期限为2013年10月。淄博新亮公司应支付剩余的2000万元土地款，自2013年2月30日起计算补偿利息，按年利率10%给予补偿，支付期限为2014年8月。由李际敏先生垫资建设的A6#、A8#两个楼座的基础，完工后交付给荣利新亮公司，自双方或有资质的造价咨询机构确认的工程定案值之日起，由荣利新亮公司给李际敏出具借据，按年利率10%给予补偿，支付期限为2013年12月底。协议加盖了淄博新亮俚岛分公司的公章，袁延亮及于文正亦在该约定上签字。2019年6月29日，荣利阀门公司与荣利新亮公司签订629协议，约定双方确认荣利新亮公司系荣利阀门公司与淄博新亮俚岛分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协议书约定成立的从事涉案项目开发经营的企业，荣利阀门公司支付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款15590016元，后该土地使用权登记在荣利新亮公司名下。双方约定：因合作开发协议约定的2号地块并未完成挂牌，故甲（荣利阀门公司）、乙（荣利新亮公司）双方确认：甲方实际代为支付的土地使用权转让款及税费14798737元，已支付200万元，剩余12798737元未支付。双方重新确认，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土地使用权转让款及税费1600万元，多余部分3201263元视为利息。乙方在2014年6月23日前向甲方借款500万元，袁延亮向甲方借款100万元，甲方向乙方提供钢材、砂石、桩基施工等工程相关所有费用400万元。乙方完全认可并同意支付，甲方再无任何理由向乙方索取任何费用。甲方同意乙方用《海云山》项目尚未销售的房屋形成的销售款偿还所欠甲方款项。无论乙方是否能够销售房屋，乙方应于2020年7月1日前支付甲方400万元，应于2021年7月1日前支付甲方900万元，余款1300万元，应于2022年7月前付清。甲方同意解除与淄博新亮俚岛分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协议书及相关补充协议、承诺书等。淄博新亮俚岛分公司不再向甲方偿还任何款项，承担任何责任。袁延亮也无需再向甲方还款100万元。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该协议签订后，荣利新亮公司未按协议向荣利阀门公司支付款项。荣利新亮公司在开发涉案项目中涉案多起诉讼，被一审法院列为被执行人，大量房产被查封。荣利新亮公司注册资本3000万元，公司成立时实收注册资本1000万元，于2012年9月17日增资2000万元，其中于文正认缴新增注册资本700万元，袁延亮认缴新增注册资本480万元，袁延尚认缴新增注册资本500万元，李际敏认缴新增注册资本20万元，于小荷认缴新增注册资本300万元。该新增注册资本于2012年9月18日到账后，当日于文正转走500万元，袁延尚转走500万元，第二日无折直接借记转走900万元，9月20日、9月21日、9月26日分三次转走100万元。当事人有异议的事项认定如下：一、涉案协议书的效力问题。袁延尚主张，付款协议系受李际敏胁迫所签，且公司公章系李际敏私自加盖协议应为无效。荣利新亮公司认为，根据开发合作协议，除土地手续外其它费用应由淄博新亮俚岛分公司承担，土地出让金应当由荣利阀门公司承担。如果要由荣利新亮公司承担土地出让金，那么政府的优惠政策、返还资金也应当归属荣利新亮公司，由荣利新亮公司负担土地出让金而荣利阀门公司享受政府返还利益不公平。付款协议在形式上不符合合同成立的条件，内容也存在重大瑕疵，协议约定的1600万元应基于基础法律关系合作开发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予以详细审查后，才能确定荣利阀门公司与荣利新亮公司的债权债务实际情况。根据开发协议约定，1号地块荣利阀门公司享有的收益1800万元，荣利新亮公司首付200万元，余额顺延支付。根据资金往来，荣利新亮公司已支付1650万元，抵消后已超出协议的约定。即使对荣利阀门公司与荣利新亮公司的债权债务数额予以确定，也未达到协议所约定的付款条件。于文正提交了2018年12月28日同意李际敏辞去荣利新亮公司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职务、重新选举袁延尚为公司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的股东会决议、袁延亮出具的未参加该次会议、股东会决议上的签名非本人所签的书面证明以及荣成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因股东会决议存在虚假签名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申2566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2018年12月28日荣利新亮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的行为违法，袁延尚的行为不能代表公司，双方所签订的协议应为无效。同时主张，就该案的合同效力问题于文正已另行提起诉讼，应中止审理。经质证，荣利新亮公司、袁延亮、袁延尚没有异议，而荣利阀门公司认为，自2009年至今，以荣利新亮公司为原、被告的案件中，袁延尚均是以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参加诉讼，且对于袁延尚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当事人均没有提出异议，不存在侵害股东权利这一事实，涉案的所有款项均用于荣利新亮公司开发的海云山项目，于文正主张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经查荣利新亮公司对付款协议中的500万元借款及400万元的工程费用以无效为由，另行向本院提起撤销之诉，经一审法院及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最终确认上述借款及工程费用有事实依据，驳回了荣利新亮公司的诉讼请求。经审查，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涉及的内容与本案有着本质的区别。荣利新亮公司内部股东会决议的效力问题，不影响本案对相关事实的认定，股东会的内部决议应限于股东之间权利与义务的界定，不能以公司内部股东会决议的效力问题来对抗公司对外应承担的责任。从公开的事实来看，袁延尚变更成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后，一直从事公司的经营管理，对外以公司的名义从事经营活动，代表公司行使权利，各股东对此是明知的，且一直没有提出异议，因此，即使袁延尚的法定代表人变更存在违规之处，其行为也构成了对公司行为的代理，行为的后果应由公司承担责任。荣利阀门公司、荣利新亮公司签订付款协议有事实依据，且不属于公司股东之间的内部事务，也不违反法律的及行政法规的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于文正要求中止审理的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二、荣成市俚岛镇政府向荣利阀门公司支付的企业扶持资金795万元应否从荣利新亮公司应支付给荣利阀门公司的款项中扣除的问题。根据政府会议纪要、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告知书及资金使用证明看，该笔资金系用于荣利阀门公司企业搬迁改造和新厂区基础设施建设的扶持资金，与荣利新亮公司应支付的款项无关，且政府对于涉案项目的开发已给予了全额免收城市基础设施大配套费的优惠，因此荣利新亮公司主张扣除该款项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三、关于2012年9月19日荣利新亮公司转账给荣利阀门公司的900万元应否扣除的问题。经查该款项系偿还此前借用荣利阀门公司的资金，与应偿还荣利阀门公司协议款无关。四、袁延亮、袁延尚是否存在抽逃注册资金问题。袁延亮提交2020年12月23日公司原会计签名的证明及袁延亮转票据记账明细，拟证明其为公司支付相关款项，袁延尚提交了公司出具的证明及支付明细，拟证明其从公司账户支出的500万元用于支付海云山小区3#-9#楼水电暖安装工程款。经质证，荣利新亮公司、于文正、袁延亮无异议；荣利阀门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提出证据的形成时间为2020年12月23日，且相关的款项支付也没有银行流水等予以支持，袁延尚也没有提供完整的账目核实资金往来明细。而袁延尚的证据是其提取的500万元用于支付海云山小区工程款，支付对象为潘莲。根据潘莲在2019年提起的执行异议可知，荣利新亮公司并未支付现金而是以房抵顶，其提交的证据为虚假证据。经一审法院审查认为，一审审理过程中曾要求荣利新亮公司提交公司自2012年开始的所有账目，但荣利新亮公司以没有保存相关账目为由未按要求提供，袁延亮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袁延尚提供的证据没有相关账目佐证，且如果支付当事人工程款完全可以从公司账户直接支付，没有必要将款转到其个人账户后再支付给当事人，而根据袁延尚提供的明细，金额仅1835108元，因此在袁延尚掌控公司的情况下，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荣利阀门公司与荣利新亮公司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根据该协议，被告荣利新亮公司应支付荣利阀门公司款项160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因该公司存在多起司法纠纷，大量财产被查封，严重影响了偿还债务的能力，而且该公司至今未履行已到期的债务，故荣利阀门公司有理由相信其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在此情况下，荣利阀门公司要求该公司提前偿还全部欠款符合法律规定，其请求应予支持。于文正、袁延亮、袁延尚在其新增注册资本到位后全部抽逃，按照法律规定，应在抽逃资本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履行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荣成市荣利新亮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告土地出让金、税费等款项1600万元；二、于文正、袁延亮、袁延尚在其未履行出资700万元、480万元、50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荣成市荣利新亮置业有限公司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80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荣成市荣利新亮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荣利阀门公司提交了证据一、银行支款记账凭证及银行流水，拟证实荣利阀门公司于2012年9月13日向袁延尚转账500万元；证据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汇款申请书、山东省农村信用社电汇凭证，拟证实2012年9月13日，以案外人孙清的账户分两笔向袁延尚支付300万元；证据三、转账支票存根、银行交易明细、山东高绿水产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该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一份，拟证实李际敏向山东高绿水产有限公司借款200万元，该公司根据李际敏的要求开具了200万元对荣利新亮公司的转账支票，该200万元款项最终于2012年9月12日支付至淄博新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荣成俚岛分公司账户，该200万元李际敏已偿还；证据四、袁延亮书写的借条一份，拟证实袁延亮曾向荣利阀门公司借款100万元。上述四份证据拟证实荣利阀门公司于2012年9月13日左右共计向荣利新亮公司的股东支付了1000万元用于验资，验资后由荣利新亮公司返还了900万元，剩余100万元由袁延亮出具了借条。经质证，荣利新亮公司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荣利新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袁延尚也确实收到了500万元，但该500万元与荣利新亮公司无关，是袁延尚个人收取，且该转账记录明确记载是荣利阀门公司支付给袁延尚的钢材款，并非借款；证据二，对孙清转给袁延尚300万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这是孙清个人转账袁延尚，与荣利新亮公司没有关系。而且，孙清当时也是荣利新亮公司的会计，另案中荣利阀门公司明确承认孙清同时是荣利新亮公司的会计，也就是孙清既是荣利新亮公司的会计，也是荣利阀门公司的会计，现该笔转账原因不详，很有可能是孙清代表荣利新亮公司转账给法定代表人袁延尚，而与荣利阀门公司无关；对证据三当中除了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外，其他均有异议。该银行流水是转账给淄博新亮公司俚岛分公司，与荣利新亮公司无关，而且转账的事由是支付的海带款，并非借款。荣利阀门公司于一审中明确陈述收到荣利新亮公司转账支付的900万元系偿还此前的借款，但本次提交的证据银行转账备注的均不是借款，也与荣利新亮公司无关，因此，荣利新亮公司转账支付给荣利阀门公司的900万就是偿还的涉案债务；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有异议，且与本案无关，是袁延亮个人借款。袁延尚认可荣利阀门公司和孙清支付给袁延尚的500万和300万元，系用于荣利新亮公司股东验资。当时袁延尚并非荣利新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当时款项打到了袁延尚的账户，但是该账户不是袁延尚自行操作，而是由袁延尚将身份证给了案外人孙怀美和李艳华进行操作，办理了荣利新亮公司的验资后，将身份证返还给袁延尚，验资之后的款项去向袁延尚不清楚，当时李际敏是法定代表人，谁是实际控制人袁延尚不清楚；对其他证据，袁延尚并未经手，故不知情。于文正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称这个借款与荣利新亮公司没有关系，因为于文正是大股东，当时出资800万元，是找案外人借的钱出了资，对其他股东验资如何完成的，是否借了钱于文正不清楚；对证据二真实性没有异议，孙清和袁延尚个人之间的转账行为不代表荣利新亮公司，于文正作为大股东不认可；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及证明的事项均有异议。该份证据是2021年4月19日制作形成的，涉嫌串通、伪造。另外银行转账备注明确载明是海带款，与本案所涉款项没有任何关系。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荣利阀门公司为了凑出1000万的数额，把袁延亮个人借款100万的事实，用在了本案中。本院经审查认为，荣利新亮公司在与荣利阀门公司及山东高绿水产有限公司不存在钢材交易、海带交易的情形下，仅根据银行转账记录备注载明的内容提出抗辩，本院不予认定。袁延尚作为荣利新亮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明确认可其收到荣利阀门公司及案外人孙清转账给付的800万元用于完成股东出资的验资，并对此后的款项去向无法做出明确说明。另外200万元由山东高绿水产有限公司的账户支付至淄博新亮俚岛分公司的账户，该公司亦系开发协议的一方当事人，荣利新亮公司在收到验资款后较短时间向荣利阀门公司转账900万元。结合荣利阀门公司、山东高绿水产有限公司及孙清向袁延尚、荣利新亮公司支付上述1000万元款项的时间与荣利新亮公司向荣利阀门公司转账900万元的时间较为接近，荣利阀门公司实际支付土地出让金的时间发生于2013年，明显晚于上述900万元的转账以及2013年的付款约定对涉案900万元转账款项并未涉及等事实，综合分析应当认定荣利新亮公司于2012年9月19日支付给荣利阀门公司的900万元系对此前欠付荣利阀门公司款项的偿还，不应认定为荣利新亮公司向荣利阀门公司支付土地转让款或合作收益。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根据荣利阀门公司与淄博新亮俚岛分公司签订的开发协议，荣利阀门公司将其老厂区的土地使用权办理到淄博新亮俚岛分公司注册的房地产开发公司名下，荣利阀门公司负责办理土地手续及开发手续，并取得固定收益。此后、荣利阀门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际敏与淄博新亮俚岛分公司又签订了付款约定，对土地款的数额、付款时间及利息作出了明确约定。综合上述事实，荣利阀门公司仅负责将涉案土地使用权办理到淄博新亮俚岛分公司指定的公司名下，并收取固定收益，不承担合作开发的经营风险，故应当认定荣利阀门公司与淄博新亮俚岛分公司签订的协议名为合作开发协议，实际上是土地使用权的转让，双方约定的收益实为土地使用权转让的价款，并非荣利新亮公司主张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关于双方应否按照629协议履行的问题，629协议将土地款付款责任主体由淄博新亮俚岛分公司变更为荣利新亮公司，开发协议签订后，淄博新亮俚岛分公司并未以淄博新亮公司作为股东设立新的房地产开发公司，而是由与淄博新亮公司相关的自然人作为股东另行成立了荣利新亮公司，荣利阀门公司亦按照约定支付了土地出让金并将土地使用权办理到荣利新亮公司名下，荣利阀门公司与荣利新亮公司协议将土地使用权转让款的付款责任主体由淄博新亮俚岛分公司变更为荣利新亮公司符合开发协议履行的实际情况，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应当按照629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关于629协议对付款数额的确认，开发协议履行过程中，荣利新亮公司开发的土地面积较开发协议的约定进行了调整，双方按照实际情况对荣利新亮公司应当负担的土地使用权转让款及税费重新作出约定，与开发协议的约定基本一致，对利息的约定也未超出付款协议约定的数额。荣利新亮公司针对629协议提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根据629协议认定付款责任主体及欠付款项数额并无不当。关于荣成市俚岛镇政府向荣利阀门公司支付的企业扶持资金795万元，根据荣利阀门公司提交的政府会议纪要，该款项系用于扶持荣利阀门公司搬迁改造和新厂区基础设施建设的款项，与荣利新亮公司开发的项目没有关联。荣利新亮公司主张该款项应由其与荣利阀门公司按份额享有，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荣利阀门公司是否恶意阻却629协议的履行，从双方多次诉讼的经过来看，629协议签订后，荣利新亮公司并未主动履行629协议，并在另案及本案诉讼中均对629协议的效力提出异议并拒绝履行，荣利阀门公司为维护其自身权益提起诉讼，并申请查封荣利新亮公司名下的房产，符合法律规定，亦无明显不当。荣利新亮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荣利新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800元，由荣成市荣利新亮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慧审判员 董光成审判员 赵 芳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孟佳宁书记员江嘉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