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16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楠奕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铁西区凌空一街26号562。法定代表人：刘英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森，辽宁事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旭，男，1971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宝华，男，196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彰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遇阳阳，北京金诚同达（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依彤，北京金诚同达（沈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靳莉群，女，1961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上诉人沈阳楠奕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蒋旭因与被上诉人陈宝华、靳莉群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6民初11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阳楠奕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中第八条“沈阳楠奕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承包案涉工程并将劳务分包给蒋旭。室内装修不需要相关资质，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承揽合同的法律规范，上诉人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蒋旭辩称：一审判决沈阳楠奕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但可向蒋旭追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沈阳楠奕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明知蒋旭没有相关资质，而将工程分包，其应当承担该起事故的连带责任。连带责任我方认为至少为一人一半。沈阳楠奕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无权向蒋旭追偿全部的份额。陈宝华辩称：上诉人作为发包人应当知道蒋旭不具备有劳务分包资质，仍将工程分包给蒋旭，应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且室内装修工程属于建设工程，需要承包方具有相关资质。该案发生于《民法典》实施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靳莉群辩称：不发表意见。蒋旭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并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陈宝华提供的住院病历等证据未经举证质证，即被认定，应当发回重审。2、一审法院在病历医药费票据等证据并未经过举证、质证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医药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误工费错误。3、陈宝华在工作中饮酒导致踩空掉落，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沈阳楠奕公司辩称：没有意见。陈宝华辩称：一审法院按照法律规定计算各种费用。医药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均无不当。事故发生之日，工友证实陈宝华并未饮酒。陈宝华受伤后住院，医生也未在其体内检出酒精。此次意外与是否佩戴安全帽无直接关联，陈宝华无重大过失。靳莉群辩称：同意维持一审法院对我的判决。我是与沈阳楠奕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装修合同，我与陈宝华、蒋旭无任何关系。陈宝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一、对方支付陈宝华医疗费337983.96元、误工费29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400元、伙食费873元、护理费61224元、交通费256.99元、住宿费1293元、营养费9780元、护理必需品费328元，暂计到2020年10月11日（包含10月11日）；二、对方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靳莉群系位于沈阳市浑南区金地艺境小区某别墅业主，其将该房屋装修工程承包给沈阳楠奕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沈阳楠奕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将该装修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蒋旭。陈宝华系蒋旭雇佣的装修工人，工作上听从蒋旭安排，由蒋旭为其发放工资。2020年7月19日约16时，陈宝华在该工地工作时，从约2.4米高的工作架上摔落，其摔落时未戴安全帽，未系安全带，工作架未损坏。陈宝华摔落后，被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北部战区空军医院，至今仍住院治疗。至2020年10月11日（庭审前一日），陈宝华已支出住院医疗费333796.16元，输血费用2000元、外购医药及医用材料费187.8元，共计335983.96元。蒋旭支付医药费4962.44元，该费用已由沈阳楠奕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给蒋旭。陈宝华提供的护理证明记载，自2020年7月19日至2020年9月29日期间，陈宝华住院72天，期间重症监护23天，一级护理49天。至2020年10月11日（庭审前一日），陈宝华共花费护理用品费418元。另，陈宝华方两证人及蒋旭方两证人均认可系受蒋旭雇佣，提供劳务过程中并不知道沈阳楠奕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存在。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发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各方之间关系的问题，陈宝华、蒋旭的证人证言及蒋旭、沈阳楠奕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靳莉群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靳莉群与沈阳楠奕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陈宝华系受蒋旭雇佣，工作上听从蒋旭安排，由蒋旭向其发放工资，因此，陈宝华与蒋旭之间形成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沈阳楠奕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将其承包的装修工程中的劳务部分分包给蒋旭，因此，沈阳楠奕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蒋旭之间系劳务分包合同关系。本案陈宝华作为提供劳务的一方在所从事的劳务工作中受到损害，应根据陈宝华及蒋旭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关于双方的过错问题，陈宝华在本案事故发生时未戴安全帽，未系安全带，存在过错，应承担部分事故责任。而蒋旭作为劳务承包者，其指挥控制整个工程的劳务工作，因此，其在控制安全风险方面更具有比陈宝华更大的责任，承担比陈宝华更高的注意义务，其不仅应承担安全培训的责任，更应对整个工程的劳务部分承担安全督察责任，而本案中，蒋旭未能尽到其应承担的安全督察责任，未能有效控制安全风险，因此，应由蒋旭承担本次事故的大部分责任。对陈宝华及蒋旭应承担的事故责任比例问题，一审法院根据陈宝华及蒋旭的过错，及双方在整个工程中的地位，酌定由陈宝华承担30%的事故责任，由蒋旭承担70%的事故责任。本案沈阳楠奕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作为装修工程的承揽者，其应当知道蒋旭不具有劳务分包资质，却仍将工程劳务部分分包给蒋旭，其应与蒋旭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陈宝华请求靳莉群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陈宝华主张的医疗费问题，经核实，至2020年10月11日，陈宝华因本次事故已支出住院医药费333796.16元，输血费用2000元、外购医药及医用材料费187.8元，共计335983.96元。上述费用均系陈宝华因本次事故所支付的必要合理费用，蒋旭应赔偿其70%共计235189元。关于陈宝华主张的护理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雇佣护工的，应当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现陈宝华举证证明其雇佣护工护理，故护理费应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辽宁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128.7元每人每天（46970元÷365天）计算，对于护理人数，自2020年7月19日至2020年9月29日期间，陈宝华住院72天，期间重症监护23天，一级护理49天。此期间护理人数应按2人计算，故此期间护理费共计18533元，蒋旭应赔偿陈宝华13973元。关于陈宝华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的问题，至2020年10月11日，陈宝华受伤后住院84天，陈宝华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8400元未超过相应标准，蒋旭应赔偿5880元。关于陈宝华主张的伙食费873元，该费用实系陈宝华家属伙食费，陈宝华该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陈宝华主张的误工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陈宝华因本次事故自2020年7月19日起住院治疗，至2020年10月11日，陈宝华共住院84天。陈宝华系从事建筑行业的瓦工，并无固定收入，且其未向法庭证其近三年的平均收入，因此，参照辽宁省2019年建筑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数据计算陈宝华误工费，陈宝华至2020年10月11日止的误工费应为14087元（61211元÷365天×84天），蒋旭应赔偿陈宝华误工费9861元。关于陈宝华主张的护理必须品费，经核算，陈宝华至2020年10月11日，陈宝华共支付护理用品费418元，蒋旭应赔偿陈宝华293元。关于陈宝华主张的交通费问题，至2020年10月11日，陈宝华住院84天，其主张蒋旭赔偿其交通费256.99元合理合法，予以支持。关于陈宝华主张的营养费9780元，至2020年10月11日，陈宝华住院84天，且医嘱中有加强营养之意见，因此，酌定由蒋旭赔偿陈宝华营养费3000元；关于陈宝华主张的住宿费1293元，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蒋旭赔偿原告陈宝华医药费235189元；二、被告蒋旭赔偿原告陈宝华营养费3000元；三、被告蒋旭赔偿原告陈宝华住院伙食补助费5880元；四、被告蒋旭赔偿原告陈宝华误工费9861元；五、被告蒋旭赔偿原告陈宝华护理必须品费293元；六、被告蒋旭赔偿原告陈宝华交通费256.99元；以上第一至第六项判项费用均计算至2020年10月11日止（含当日）。七、被告蒋旭赔偿原告陈宝华护理费13973元（计算至2020年9月29日止）；八、被告沈阳楠奕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至第七项判项内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在承担连带责任向原告赔偿后，可向被告蒋旭追偿；以上判决，由上述被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九、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44元，减半收取922元，由原告陈宝华承担200元，由被告蒋旭及被告沈阳楠奕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共同承担722元。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上诉人蒋旭认为一审对陈宝华饮酒的事实未予查清。上诉人沈阳楠奕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陈宝华、靳莉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比例及医药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是否正确。2、一审认定沈阳楠奕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否正确。3、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关于一审认定的责任比例及相关费用是否正确的问题。双方对此的争议主要体现在陈宝华是否工作中饮酒问题，上诉人蒋旭称陈宝华在工作中饮酒，其在一审审理时提交了证人张某、史某的证人证言证明其主张。被上诉人陈宝华主张并未喝酒其提交了证人田某的证人证言，三位证人均是与陈宝华一起施工人员，双方证人证言相互矛盾无法判断真伪，但陈宝华受伤就医后，其就诊医院并未在陈宝华体内检测出酒精。因此，蒋旭提出陈宝华饮酒作业应承担主要责任的主张因其提交的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陈宝华主张的相关费用均是其合理必要的费用，经本院核查，亦无不当。关于一审法院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陈宝华在一审审理时提交了诊断证明、出院证明费用清单、医院收费票据等证据证明其主张。该证据均在一审审理时经当庭质证并记录在案。二审审理时本庭出示一审卷宗病人费用清单和相关票据上诉人虽辩称可能是当事人庭后提交的，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并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关于沈阳楠奕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本案陈宝华是在工作中从2米多高的架子上干活掉落受伤。沈阳楠奕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为装修工程承揽者，其应当知道蒋旭不具有劳务分包资质却仍将工程劳务部分分包给蒋旭，一审法院认定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对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请求的部分，不再审理。综上，上诉人沈阳楠奕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蒋旭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蒋旭交纳的1844元，由蒋旭负担；沈阳楠奕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交纳的1844元，由沈阳楠奕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悦审判员 郭 净审判员 冯立波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韩雪书记员董妍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