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5民终17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克松，男，1970年4月18日生，汉族，住淮滨县。委托代理人：董明，河南问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滨县苗圃场。住所地：淮滨县林业局五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11527087349562E。法定代表人：杜凯，系该场负责人。委托代理人：何峰，河南正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方勇，男，1960年12月24日生，汉族，住淮滨县。上诉人陈克松因与被上诉人淮滨县苗圃场及原审第三人方勇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淮滨县人民法院（2021）豫1527民初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5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克松及其委托代理人董明，被上诉人淮滨县苗圃场的法定代表人杜凯，委托代理人何峰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方勇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克松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淮滨县人民法院（2021）豫1527民初第699号民事判决，改判为支持上诉人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关键事实没有查明。2007年3月15日，第三人方勇将其承包被上诉人的土地转租给案外人信阳金太阳科技林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太阳公司”），金太阳公司在其转租的土地上栽种树木。上诉人于2019年7月通过竞标购买了案外人金太阳公司的树木，其在按照法律规定依法向淮滨县林业局办理采伐证时，被告知必须经被上诉人签字盖章后方可办理。因此，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的办理采伐申请材料上签字盖章就成为能否办成采伐证的关键。被上诉人如果不签字盖章，采伐证就办不了，而上诉人就要为此承担违约责任，损失巨大（注：上诉人与案外人信阳金太阳科技林业有限公司签订的《竞标合同》，上诉人交付的竞标保证金就会因违约而被收缴，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和巨额经济损失）。上诉人为此找到被上诉人要求签字盖章，但被上诉人告知上诉人必须代第三人方勇缴纳所谓的土地承包费71300元才给签字盖章。上诉人并不认识第三人方勇，也不知道第三人方勇是否真的拖欠土地承包费。但上诉人为了避免前述竞标合同的违约，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违心地同意了。2019年8月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其单方拟定的所谓代付《协议》之时，第三人方勇也不在场。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将71300元通过淮滨县农村信用社转给被上诉人的职工雷洪玉私人账户，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了一份《收据》之后，被上诉人才在上诉人的申请材料上签字盖章。如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原告代第三人方勇履行支付义务，被告依据合同占有71300元”显属认定事实错误，关键事实没有查明。第一、所谓的上诉人“代”第三人方勇履行支付义务，上诉人是否自愿“代”。上诉人是否有义务“代”。第三人方勇是否认可上诉人的“代”。第二、第三人是否拖欠土地承包费。被上诉人与第三人方勇是否有其他经济纠纷。第三、据被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自认的事实，第三人方勇拖欠土地承包费长达8年之久，期间，被上诉人不向第三人催讨，只等上诉人求其签字盖章时而向上诉人提起，强行要挟上诉人要么给钱，要么不签字盖章，这是为什么。二、原审判决定性错误，本案被上诉人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1、上诉人所谓的代付行为是否构成无因管理。无因管理是指未受他人委托，也无法律上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而自愿为他人管理事务或提供服务的事实行为。构成条件：（1）管理人没有法定或约定的义务，也未受本人委托；（2）管理人从事管理他人事务的事实行为，包括对他人财产或事务的料理、保护、利用、改良、处分、帮助或服务等，至于管理人自己是否受益则在所不问；（3）管理人具有为他人管理的意思，其目的在于为他人谋利或免使他人利益受损，不具备这一要件者不属于无因管理。如上，上诉人不认识第三人方勇，根本没有为方勇管理的意思，上诉人不履行所谓的代付，第三人方勇的利益也并不受损。因此，无论如何，上诉人所谓的代付行为不构成无因管理。2、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的71300元只能构成不当得利。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代付《协议》，这代付《协议》成立的前提是否合法。代付《协议》成立的依据是什么。综观本案，代付《协议》不合法，根本就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强拿硬要。上诉人所求的是被上诉人为上诉人签字盖章，不是为了避免第三人方勇所谓的损失。难道签字盖章是代付《协议》成立的依据。原审判决竟然认定“本案原告在明知无给付义务的情况下代第三人方勇清偿债务”，原告确实明知无给付义务，但上诉人是生意人，是求财，不是雷锋做好事，即使雷锋做好事，那也是扶贫济困。本案中，如没有被上诉人的要挟（要么给钱，要么不给签字盖章），上诉人怎会“代第三人方勇清偿债务”。也因此，本案不符合《民法典》第985条中的（三）明知无给付义务而进行的债务清偿。本案无道德原因，无赠与行为。从法理上来讲，给付不自由，则占有不合法。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的71300元只能构成不当得利。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中，认定事实错误，关键事实没有查明，定性错误，进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为支持上诉人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淮滨县苗圃场答辩意见：1、我们认为不构成不当得利，不符合不当得利的要件。而本案中是淮滨县苗圃场根据双方自愿签订的合同，取得了财产，不构成不当得利。2、上诉人认为自己受到胁迫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根据证据规则，上诉人应就自己的主张举证，原审中上诉人并未拿出证据证明自己被胁迫，同时，上诉人完全可以拒绝代他人履行义务，完全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要求林业局按照法律规定办理采伐证，上诉人于2019年8月6日签订《协议》随后就办理了采伐证，上诉人如果认为被胁迫签订《协议》可以依法在一年内有个除斥期间，可要求撤销。上诉人并未在法定期间行使撤销权。由此可见，上诉人诉称的由于担心违约，被胁迫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与事实不符。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存在不当得利错误。《民法典》第985条规定，被上诉人依据双方自愿达成《协议》收取上诉人代他人履行支付义务的71300元，根本不属于取得利益无法律依据的情形。依法驳回其诉求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综上所述，请求法庭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第三人方勇经合法传唤未到庭，也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原告陈克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返还原告不当得利71300元并赔偿损失（从2019年8月6日以71300为基数，按照LPR计算至返还之日止）；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查明：被告将位于淮滨县马集镇郭集林场的115亩苗圃土地租赁给第三人方勇，方勇又将该土地转租给金太阳公司，金太阳公司在该块土地上种植树木。原告购买金太阳公司的树木，2019年8月14日取得林业采伐许可证。2019年8月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一份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位于马集郭集苗圃场林地115亩由林地承包户方勇承包，承包期为12年，2017年10年20日到期。林地承包期间及林地承包合同到期后，方勇共欠苗圃场林地承包费71300元。由于位于该林地上所载植的杨树被乙方购买，故现在乙方自愿向淮滨县苗圃场缴纳方勇承包地所欠交林地承包费71300元。”2019年8月6日，原告将71300元交给被告，被告出具收条一张，并将71300元上缴国库。一审认为，得利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的，受损失的人可以请求得利人返还取得的利益。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签订合同，原告代第三人方勇履行支付义务，被告依据合同占有713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八十五条规定：“得利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得，受损失的人可以请求得利人返还取得的利益，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为履行道德义务进行的给付；（二）债务到期之前的清偿；（三）明知无给付义务而进行的债务清偿。”本案原告在明知无给付义务的情况下代第三人方勇清偿债务，原告的行为符合本条第三项规定的情形。综上，本案被告不存在不当得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原审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1.25元，由原告陈克松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八十五条规定，得利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的，受损失的人可以请求得利人返还取得的利益，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为履行道德义务进行的给付；（二）债务到期之前的清偿；（三）明知无给付义务而进行的债务清偿。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有一份协议，按照协议约定，上诉人陈克松“自愿向淮滨县苗圃场缴纳方勇承包地所欠交林地承包费71300元”。该给付行为上诉人是明知自己无给付义务而进行的给付行为，符合民法典第九百八十五条得利返还的第（三）项除外情形。因此，上诉人陈克松向法院请求返还，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是正确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陈克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82.50元，由上诉人陈克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杰审判员 李 虎审判员 左立新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彭亚丽书记员杨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