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79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东方久田建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荣华南路10号院5号楼10层1111-1。法定代表人：王珊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勇，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雄，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卫军，男，1979年6月2日出生，汉族，北京久保久田工程机械有限公司销售，住山东省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秀翠（王卫军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净，北京市中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东方久田建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久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卫军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21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方久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东方久田公司无需向王卫军支付2018年度及2019年度期间未休年假工资75734.72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错误否定我公司考勤记录的真实性。根据用人单位有义务保留两年以内工资考勤记录的要求，我公司已提交王卫军2018年至2019年考勤记录。该考勤记录是王卫军出勤的真实反映，可证明王卫军2018年已休年假9天，2019年休年假11天，王卫军已经休完全部法定年假。且2019年12月我公司安排王卫军整月休假，王卫军未提供任何工作，但我公司依然正常支付该月工资。工资表所载明的出勤天数并非实际出勤情况，我公司已就不一致情况作出解释说明。一审判决却加重我公司的举证责任，存在事实认定错误情形。二、一审判决错误计算王卫军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未休年休假工资基数应当为支付前12个月剔除加班工资后的月平均工资，故应当按照正常固定工资而非包含浮动提成的工资来计算未休年假工资。经核算，王卫军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6420元。我公司向王卫军转账支付的109515.37元为王卫军跑业务期间的耗油费用，并非2019年年终奖。交易附言“奖金”仅是我公司财务人员方便做账时的备注。况且我公司与王卫军之间并无关于年终奖金的直接约定，客观上不存在发放所谓年终奖的事实依据。一审判决将其认定为奖金并划入工资总额，错误认定工资事实。综上所述，王卫军已经休完全部法定年假，不存在任何未休年假工资。王卫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予维持。东方久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东方久田公司无需向王卫军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0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75734.7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卫军入职东方久田公司，担任销售经理，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东方久田公司每月10日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王卫军上一自然月工资。2019年12月30日，王卫军提交离职报告，其上载明：“由于公司业务停滞，造成本人收入严重下滑，不能承担家庭正常消费支出。本人于2019年12月30日申请离职，离职日期为2019年12月31日。”2020年6月23日，王卫军到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开发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东方久田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94169元、2007年6月至2019年12月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84004元，返还爱心基金款5000元。开发区仲裁委作出京开劳人仲字[2020]第2501号裁决书，裁决：1.东方久田公司向王卫军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75734.72元；2.驳回王卫军的第三项仲裁申请；3.驳回王卫军的其他仲裁请求。东方久田公司不服上述裁决，起诉至一审法院。东方久田公司与王卫军均认可王卫军2018年度及2019年度各应休年休假10天。东方久田公司称王卫军2018年已休年假9天，2019年已休年假11天，王卫军对此不予认可，称其未休年休假。东方久田公司提交2018年1月至2019年12月考勤表，证明王卫军出勤及休假情况。王卫军对考勤表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东方久田公司提交王卫军2018年1月至2019年12月工资表，证明王卫军工资数额以及2019年12月在王卫军未提供劳动的情况下仍正常发放工资。王卫军对工资表的真实性认可，对东方久田公司主张的出勤情况不予认可，并指出工资表记载的出勤天数与考勤表不一致。王卫军提交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其工资收入，其中，东方久田公司于2019年12月15日向王卫军转账支付109515.37元，交易附言为“奖金”。东方久田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称2019年12月15日向王卫军转账支付的109515.37元为耗油费用。王卫军提交2019年1月至2019年9月考勤表，证明其出勤情况及未休年休假。东方久田公司对上述考勤表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东方久田公司主张已安排王卫军休完2018年度及2019年度年休假，并提交考勤表加以证明，但王卫军对东方久田公司提交的考勤表不予认可，上述考勤表与东方久田公司提交的工资表载明的出勤天数亦存在不一致之处，东方久田公司对此未作出合理解释，故对东方久田公司提交的考勤表，法院不予采信。对东方久田公司关于其已安排王卫军休完2018年度及2019年度年休假的主张，法院亦不予采信。东方久田公司应支付王卫军未休年休假工资。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日工资收入按照职工本人的月工资除以月计薪天数（21.75天）进行折算。前述月工资是指职工在用人单位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12个月剔除加班工资后的月平均工资。东方久田公司主张提成工资不应计入月平均工资，缺乏依据，法院不予采纳。东方久田公司于2019年12月15日向王卫军转账支付109515.37元，交易附言为“奖金”，东方久田公司称上述款项为耗油费用，但未提交相应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此项主张，法院不予采信。对于京开劳人仲字[2020]第2501号裁决，王卫军未起诉，应视为其同意裁决结果。仲裁裁决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数额不高于法定标准，法院予以确认。对东方久田公司要求判决其无需向王卫军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0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75734.72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东方久田建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王卫军2018年度及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75734.72元；二、驳回北京东方久田建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东方久田公司提交：1.王卫军与东方久田公司行政负责人陈刚的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二人就加油卡余额事宜进行过沟通，王卫军知晓并认可属于加油补贴。该证据显示，陈刚通知王卫军“把加油卡给我交回来吧，余额给你们发工资”，并发送截图“备付金110245.2”。东方久田公司主张该笔款项扣税之后即为其公司向王卫军转账支付的109515.37元。2.中国石化加油IC卡台账对账单，欲证明王卫军持有的两张加油卡消费情况及余额情况。王卫军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经询，东方久田公司称上述款项系其公司为方便销售人员跑业务而给加油卡中充值的油费，油费并非实报实销，而是其公司不定期向加油卡中预存费用，加油卡清退后，其公司就把卡内余额打给持卡销售人员了。王卫军对此不予认可，称此笔款项性质为奖金，东方久田公司最初为避税目的打到加油卡中，此后发放给王卫军时进行了扣税。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东方久田公司主张王卫军已休完2018年度及2019年度年休假，并提交考勤表加以证明，但王卫军对该考勤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考勤表系东方久田公司自行制作，非考勤记录原始载体，亦无王卫军签字确认，且该考勤表与东方久田公司提交的工资表记载的出勤天数存在不一致之处，东方久田公司对此未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对东方久田公司提交的考勤表不予采信。东方久田公司主张2019年12月安排王卫军整月休假，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存在上述休假情况以及双方确认将王卫军的年休假予以折抵。综上，东方久田公司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公司已安排王卫军休完2018年度及2019年度年休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依法应向王卫军支付上述期间共计20天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数额，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日工资收入按照职工本人的月工资除以月计薪天数（21.75天）进行折算，月工资是指职工在用人单位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12个月剔除加班工资后的月平均工资。东方久田公司主张提成工资不应计入月平均工资，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东方久田公司于2019年12月15日向王卫军转账支付109515.37元，其公司虽称该笔款项为耗油费用，但未能就其公司所述耗油费用预发、耗油费用标准、加油卡清退后其公司不收回耗油费用等问题作出合理解释。证据显示，该笔转账交易附言为“奖金”，且东方久田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行政负责人通知王卫军“把加油卡给我交回来吧，余额给你们发工资”，王卫军实际收到的款项亦经过扣除个人所得税。因此，无论该笔款项是否与清退加油卡有关，在东方久田公司确定支付给王卫军时，已经明确此笔款项系工资奖金的性质，王卫军对此亦予以认可，故对东方久田公司称此系耗油费用不应计入月平均工资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王卫军银行账户显示的工资、奖金收入情况进行核算，判决东方久田公司支付王卫军2018年度及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75734.72元，数额无误，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东方久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东方久田建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洁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法官助理 金铭书 记 员 陈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