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宁04民终5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泾源县瑞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马某1。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2，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泾源县大湾乡人民政府。 负责人：杨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某，宁夏信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泾源县瑞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丰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泾源县大湾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大湾乡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泾源县人民法院（2020）宁0424民初1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庭前阅卷和询问双方当事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对证据和事实进行了核对，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瑞丰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判令大湾乡政府支付瑞丰建筑公司牛营村污水处理一期工程的工程款223935.77元的利息自2018午8月2日起至本判决履行之日止，利息为：l1319元；2.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判令大湾乡政府支付瑞丰建筑公司牛营村污水处理二期工程的工程款104686.51元的利息自2019年4月2日起至本判决履行之日止，利息为：1947元；3.改判一审判决第三项，判令大湾乡政府支付瑞丰建筑公司政府院落停车位及篮球场划线工程的工程款1623.89元的利息自2016年12月13日起至本判决履行之日止，利息为：210元；4.改判一审判决第四项，判令工程造价鉴定费20000元由大湾乡政府承担，总计33476元。事实和理由：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一、一审判决判令牛营村污水处理一期工程款利息起算日为2019年10月15日错误。一审法院查明涉案工程于2018年8月1日竣工验收后就交付大湾乡政府使用。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对付款时间约定不明，结合交付的事实，该部分工程的欠付工程款利息应自2018年8月2日起算。二、一审法院查明牛营村污水处理二期工程于20l9年4月1日就交付大湾乡政府使用，但在判决主文中又认定涉案工程于2019年12月12日完工交付给大湾乡政府下属的牛营村村民委员会投入使用错误，该部分工程的利息起算节点应从2019年4月2日计算。三、一审法院未判令大湾乡政府院落停车位及篮球场划线工程款利息错误，瑞丰建筑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务工证明》和陈国鹤的证言证实了上述工程于2016年12月12日交付使用的事实，大湾乡政府又没有相反的证据加以反驳，该部分工程的利息应从2016年12月13日起算。四、一审法院判决由瑞丰建筑公司承担20000元鉴定费错误，故意偏袒了大湾乡政府。按照司法实践，鉴定费用的承担应遵循过错推定原则，也就是说让过错方全部承担或部分承担的原则。鉴定行为只所以发生，是因为大湾乡政府拖延付款和不承认欠款引起的，大湾乡政府作为败诉方，应为自己的行为承担不利后果的责任。瑞丰建筑公司只是按照“谁申请，谁垫付”的交易习惯将20000元支付给宁夏八方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垫付。一审判决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进行处理显失公正、不合理。 大湾乡政府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认可，瑞丰建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瑞丰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大湾乡政府支付拖欠瑞丰建筑公司所施工的大湾乡牛营村污水处理一期工程的工程款223935.77元并承担自2018年8月1日至本案执行完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计算的利息；2.大湾乡政府支付拖欠瑞丰建筑公司所施工的大湾乡牛营村污水处理二期工程的工程款104686.51元并承担自2019年4月1日至本案执行完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计算的利息；3.大湾乡政府支付拖欠瑞丰建筑公司所施工的大湾乡政府院内停车场车位及篮球场画线工程1623.98元并承担自2016年12月12日至本案执行完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计算的利息；4.由大湾乡政府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工程造价鉴定费2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5日双方签订泾源县大湾乡牛营村污水处理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瑞丰建筑公司承建泾源县大湾乡牛营村污水处理工程。合同签订后瑞丰建筑公司组织工人进行了施工。2018年8月1日双方对瑞丰建筑公司所施工的该项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2019年10月14日有关部门对该工程进行了审核并做出了审定价为853935.77元的审核认定，大湾乡政府向瑞丰建筑公司支付了630000元，剩余223935.77元至今未付。2019年3月份瑞丰建筑公司又承建了大湾乡牛营村污水处理二期工程并于2019年4月1日完工后将所承建的工程交付给大湾乡政府下属的牛营村村民委员会使用，但大湾乡政府至今没有与瑞丰建筑公司签订合同，也未支付工程款。另外瑞丰建筑公司曾组织相关人员为大湾乡政府院内停车场车位和篮球场地进行了画线，双方至今未协商处理。瑞丰建筑公司在诉讼期间于2020年11月5日提出申请，要求对其所施工的泾源县大湾乡牛营村污水处理二期工程及大湾乡政府院内停车场车位及篮球场画线工程进行造价鉴定。宁夏八方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2021年3月作出宁八价鉴（2021）第1号鉴定报告认为泾源县大湾乡牛营村污水处理二期工程鉴定价为104686.51元；泾源县大湾乡政府院内停车场车位及篮球场画线工程鉴定价为1623.98元，瑞丰建筑公司为此所支出鉴定费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于2017年9月25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瑞丰建筑公司依约承建泾源县大湾乡牛营村污水处理一期工程经竣工验收后投入使用，大湾乡政府向瑞丰建筑公司支付了630000元工程款，下欠223935.77元工程款至今未付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2019年3月份瑞丰建筑公司为大湾乡政府所承建的泾源县大湾乡牛营村污水处理二期工程以及先前瑞丰建筑公司为大湾乡政府所施工的泾源县大湾乡政府院内停车位及篮球场画线工程，瑞丰建筑公司虽然未与大湾乡政府签订施工合同，但是该部分工程均是在大湾乡政府许可的情况下瑞丰建筑公司施工修建的，并于2019年12月12日完工交付给大湾乡政府下属的牛营村村民委员会投入使用，况且瑞丰建筑公司对其所施工的该部分工程造价经宁夏八方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鉴定为104686.51元和1623.98元的鉴定结论客观、公正，对此大湾乡政府应当给予支付，其拖欠不付工程款的行为已经违约，对此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本案的鉴定费，因涉案的鉴定是瑞丰建筑公司为了证明其实际施工的工程价款而向鉴定方支付的费用，系其为证明自己所主张的事实而所花去的实际费用，因此该鉴定费用应由瑞丰建筑公司自行承担为宜。关于瑞丰建筑公司主张由大湾乡政府支付牛营村污水处理工程款利息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八条第一项“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之规定，涉案的一期工程于2019年10月14日审核结算后大湾乡政府支付了部分工程款,故其应承担自2019年10月15日起以所欠付的工程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至本判决履行之日止；因瑞丰建筑公司对其主张的1623.98元画线工程无起至时间，致使一审法院无法确定计算利息时间，故对瑞丰建筑公司要求该部分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瑞丰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之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泾源县大湾乡人民政府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泾源县瑞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牛营村污水处理一期工程的工程款223935.77元并承担自2019年10月15日起以223935.7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至本判决履行之日止；二、泾源县大湾乡人民政府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泾源县瑞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牛营村污水处理二期工程的工程款104686.51元并承担自2019年12月12日起以104686.5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至本判决履行之日止；三、泾源县大湾乡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泾源县瑞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大湾乡人民政府院内停车位及篮球场画线工程款1623.89元；四、本案鉴定费20000元，由泾源县瑞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自行负担；五、驳回泾源县瑞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52元，减半收取3376元，由泾源县瑞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49元，泾源县大湾乡人民政府负担3127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供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7年9月25日，大湾乡政府与瑞丰建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补充条款约定本工程以县审计局委托的造价咨询公司（中介机构）的最终审定值（经双方同意后并签字确认）为工程结算价格。大湾乡政府认可其单位院内的停车位及篮球场画线工程于2018年4月已实际存在。其他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瑞丰建筑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利息起算点问题。第一、关于牛营村污水处理一期工程。该部分工程虽然于2018年8月1日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但合同补充条款中明确约定工程结算价款以最终县审计局委托的造价咨询公司的审定价为准。因此，一审法院根据结算审定的时间确定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起算点符合合同约定，瑞丰建筑公司主张按照实际交付之日计算利息依法不能成立。第二、关于牛营村污水处理二期工程。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就该部分工程既未签订合同，又未对工程价款实际进行结算。一审法院将该部分工程实际交付使用的时间确定为利息起算点并无不当。但判决认定的利息起算时间与查明事实确定的工程实际交付时间不一致，二审予以纠正。第三、关于大湾乡政府院内停车位及篮球场画线工程。大湾乡政府虽主张该部分工程属于案外人马某3无偿给大湾乡政府修建，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审中，大湾乡政府认可该部分工程于2018年4月已经实际存在。本院认为，虽然瑞丰建筑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相应的书面证人证言及录音资料，但在证人未出庭作证及其他证据佐证录音资料的情况下，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从大湾乡政府认可的事实以及该部分工程的内容特点，能够认定该部分工程于2018年4月份之前就已经投入使用的事实。一审法院以无法查明工程起止时间为由不予支持该部分工程的利息不当，二审予以纠正。关于鉴定费用的问题。本院认为，瑞丰建筑公司作为主张工程款的一方，其应当对应付工程款的事实承担基础举证证明责任。对于涉案牛营村污水处理二期工程及大湾乡政府院内停车位及篮球场画线工程两项工程内容，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对于工程款的结算及支付均无合同约定。在双方未能对工程价款实际进行结算的情况下，瑞丰建筑公司通过司法鉴定程序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是其主张工程款的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鉴定费用由瑞丰建筑公司承担合情合理。另外，一审法院确定的利率计算标准不当，二审一并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瑞丰建筑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泾源县人民法院（2020）宁0424民初144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四、本案鉴定费20000元，由泾源县瑞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自行负担”； 二、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泾源县人民法院（2020）宁0424民初1445号民事判决第二、第三项、第五项； 三、变更宁夏回族自治区泾源县人民法院（2020）宁0424民初14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泾源县大湾乡人民政府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泾源县瑞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牛营村污水处理一期工程的工程款223935.77元并承担自2019年10月15日起以223935.77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判决履行之日止的利息； 四、由泾源县大湾乡人民政府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泾源县瑞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牛营村污水处理二期工程的工程款104686.51元并承担利息（以104686.51元为基数，其中2019年4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本判决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五、泾源县大湾乡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泾源县瑞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大湾乡人民政府院内停车位及篮球场画线工程款1623.89元并承担利息（以1623.89元为基数，其中2018年4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本判决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六、驳回泾源县瑞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752元，减半收取3376元，由泾源县大湾乡人民政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37元，由泾源县瑞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 睿 审判员 苟改莉 审判员 闫儒红 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 书记员 张银银 附：与本案相关的法律条文 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 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