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16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市大丰中医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209824683947701，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南路172号。法定代表人：施栋，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爱军，男，该院医患沟通办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寅，江苏道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慧，女，1990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宏明，盐城市亭湖区黄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盐城市大丰中医院（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大丰中医院）因与被上诉人陈慧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20）苏0982民初1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丰中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对鉴定报告“视为未提出实质性异议”，直接确认鉴定报告的三性，剥夺了上诉人的重新鉴定请求权，不仅适用法律错误，而且程序严重违法。（二）盐城市医学会出具的鉴定报告存在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形，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应当准许上诉人重新鉴定申请。（三）对“三期”没有进行参与度补充鉴定，将营养、误工、护理费用全部计入损失范畴，没有考虑原发性疾病所需要的自身损失，有违过责相当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改判或发回重审。陈慧辩称：（一）一审中对鉴定的启动经过了摇号确定，所有鉴定的证据均经过法庭质证，盐城市医学会的鉴定程序没有瑕疵。对鉴定结论，上诉人并没有申请鉴定人到庭接受质询。现其提出异议，从鉴定书和病历中均可以找到相关驳斥的依据，上诉人要求重新鉴定系滥用司法资源。（二）上诉人对鉴定结论所持异议没有事实依据，抢救不力的认定系根据医疗规范和病历记载得出。鉴定结论不可能像教科书一样来陈述其他的治疗方案以及如何处理。对绿色通道的开启时间，病历有明确的记载，可以证实开启的时间不符合医疗主管部门的要求。在ICU观察不细致系导致二次手术的根本原因，出血量可以证实不是一时出血，而是持续的过程，没有及时发现并对症处理系导致后期凝血功能障碍进行二次手术的根本原因。医患沟通的不足部分，在病历中系白纸黑字记录的，剖腹探查手术等内容均违反了病历书写规范。（三）对于“三期”，现有责任比例已经充分考虑患方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陈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大丰中医院赔偿陈慧因医疗过错造成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318112.8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3日，陈慧因“停经38周＋3，要求入院待产”入住大丰中医院。入院诊断：G4P1妊娠38周＋3待产LOA、疤痕子宫、脐带绕颈。次日，在腰硬联合麻醉下行子宫下段剖宫产术。因产后大出血行全子宫切除术，术后转ICU。后因腹腔内出血，行剖腹探查，予以左侧输卵管切除术，各残端及创面重复缝扎、结扎止血等对症处理。术后陈慧转入盐城市大丰人民医院，诊断为：产后大出血、失血性休克、子宫切除术后、G4P2妊娠38周＋4剖宫产LOA、疤痕子宫、脐带绕颈。予同年10月3日，陈慧出院。2020年4月24日，陈慧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申请医疗事故鉴定。一审法院组织医患双方就鉴定事宜、鉴定材料等进行质证后委托盐城市医学会就大丰中医院对陈慧的医疗行为过错与申请人患失血性休克、左侧输卵管切除、切除子宫生育能力消失等损害结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护理人数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9月1日，盐城市医学会出具盐城医损鉴〔2020〕08号医疗损害鉴定书，其中“分析说明”载明：“医方存在以下过错：1.剖宫产术中发生大出血时，抢救不力；单纯子宫收缩乏力，经相应处理无效时，未考虑其他原因及对症处理；未及时启动高危孕产妇救治绿色通道，输血不及时，术中共出血2800ml，输入红细胞3u、血浆750ml，量不足。2.入ICU后对病情观察不细致、重视程度不够；未继续纠正失血状态，未能及时发现患者持续失血情况，未及时复查凝血因子等。3.医患沟通不到位：输卵管切除未履行告知义务。4.病历书写存在缺陷：如剖腹探查手术同意书未记载实施的手术类型，麻醉记录生命体征与实际出血情况、病程记录不符。医方存在的产后大出血抢救不力、呼救不及时、输血量不足等过错，与患者失血性休克、左侧输卵管切除、切除子宫生育能力消失等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鉴于患者系疤痕子宫、既往流产2次，亦存在产后出血的风险，故医方过错的原因力大小为主要因素。”专家意见：大丰中医院对陈慧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与患者失血性休克、左侧输卵管切除、切除子宫生育能力消失等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主要因素；患者子宫缺失构成八级伤残，一侧输卵管缺失构成九级伤残；建议误工期限为90日，护理期限为60日，营养期限为60日，护理人数1人。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在医疗服务合同履行中，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盐城市医学会医疗损害鉴定书认为大丰中医院对陈慧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与患者失血性休克、左侧输卵管切除、切除子宫生育能力消失等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主要因素。陈慧对该鉴定意见书无异议，大丰中医院虽提出异议，但未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其异议质询，视为未提出实质性异议，故一审法院对医疗损害鉴定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因大丰中医院对陈慧的诊疗行为中存在过错，且原因力大小为主要因素，故其应对陈慧造成的各项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由于陈慧系疤痕子宫，且既往流产2次，其自身体质亦存在产后出血的风险，故案涉各项损失的其余部分应由其自理。经审核，一审法院对陈慧因损害产生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为27867.4元[18674元+9193.4元（大丰中医院已垫付）]；2.住院伙食费540元（30元/天×18天）；3.营养费900元（15元/天×60天）；4.残疾赔偿金335745元（52460.16元/年×20年×0.32）；5.护理费4800元（80元/天×60天×1人）；6.误工费12589.2元（139.88元/天×90天）；7.精神损害抚慰金9600元；8.交通费300元；9.鉴定费10000元。前述损失合计402341.6元，由大丰中医院赔偿275325.72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大丰中医院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陈慧赔偿款275325.72元；二、驳回陈慧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72元，由陈慧负担642元，由大丰中医院负担543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1.盐城市医学会出具的医疗损害鉴定书应否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2.一审判决确定的误工、护理、营养期限是否合理。现分述如下：（一）关于盐城市医学会出具的医疗损害鉴定书应否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问题本院认为，盐城市医学会系从事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的权威机构，参加本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的相关专家系由医患双方在医学会主持下从专家库中随机抽取，并对医疗损害鉴定书的出具实行合议制，最终形成专家意见。经审查，案涉鉴定机构及其鉴定人员均具备鉴定资质，且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依据充分。对此专家意见，大丰中医院虽持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盐城市医学会出具的医疗损害鉴定书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二）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误工、护理、营养期限是否合理问题经审查，陈慧于2019年9月23日入院次日即由大丰中医院施行剖宫产术，因产后大出血又施行全子宫切除术，随即因腹腔内出血再行剖腹探查被施行左侧输卵管切除术。现经盐城市医学会鉴定，大丰中医院存在对患者陈慧剖宫产术后大出血抢救措施不力等过错，该诊疗过错与患者失血性休克、左侧输卵管切除、切除子宫生育能力消失等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根据大丰中医院医疗侵权行为的发生时间及其所致损害后果，一审法院对陈慧的误工、护理、营养期限采信盐城市医学会的建议予以确定是正确的。综上所述，大丰中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72元，由盐城市大丰中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静云审 判 员 裴葭嘏审 判 员 孙 婕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秀芳书 记 员 李华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