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辽02民终43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磊，男，1969年4月13日生，汉族，住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伊兵（系郑磊妻子），住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臣芳，大连市沙河口区春柳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肉类商品综合批发市场昌盛食品配送中心。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五一路122号。经营者：马静，该中心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英，辽宁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军，辽宁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磊因与被上诉人大连肉类商品综合批发市场昌盛食品配送中心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21）辽0204民初2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确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5月12日至2019年12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5月12日，上诉人通过网络招聘到被上诉人处应聘装卸工。双方达成协议，被聘为装卸工，月工资4500元，卸货格外有提成，包吃包住，工作时间为凌晨3时30分至午后16时，劳动关系稳定且长期。2019年7月8日凌晨，上诉人卸货时受伤住院29天，后于2019年11月18日至2019年11月26日进行二次手术治疗，根据医嘱，手术一个月禁止剧烈活动，即到2019年12月20日为止。上诉人花费医疗费50414.51元，被上诉人只支付3000元，其余款项均是向他人所借。无奈上诉人曾向法院起诉被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人身损害损失，以便偿还他人借款。法院在判决中曾描述双方存在劳务关系，但是为了判决被上诉人赔偿损失所用，并不是确认双方存在实质性法律关系所用。依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完全符合确定劳动关系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当确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大连肉类商品综合批发市场昌盛食品配送中心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不能单凭上诉人主张就确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在本案一审中对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已经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该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郑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定原告与被告于2019年5月12日至2019年12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大连肉类商品综合批发市场昌盛食品配送中心的经营者系马静，实际经营者系案外人杨锡连，马静与杨锡连系夫妻关系。原告郑磊系被告的工作人员，入职时间为2019年5月12日。原告与被告、马静、杨锡连均未签订过劳动合同。原告每月工资4500元，卸货按照30元/吨另行支付费用，费用由实际参与卸货的人平分，卸货当天现金付清。另查，2019年7月8日上午，因在卸货平台卸货需要排队等待位置，当天因没有空余位置，送货车辆未停靠在卸货平台，原告在卸货过程中从货车跌落受伤。为此，原告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被告向原告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鉴定费、交通费，杨锡连在家庭财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020年7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辽0204民初83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务关系”“被告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对原告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其对原告从事雇佣活动中所遭受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724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20元、营养费5400元、误工费13500元、护理费4320元、交通费100元、鉴定费1032元；杨锡连在其与马静的家庭财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原告不服，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20年10月14日，市中院作出（2020）辽02民终667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上诉人郑磊与被上诉人配送中心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上诉人郑磊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在为接受劳务一方即被上诉人配送中心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上诉人郑磊与被上诉人配送中心应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11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辽0204执3689号执行案件结案通知书，内容为：“本院执行的（2020）辽0204执3689号一案，执行依据为（2020）辽0204民初834号民事判决书，经被执行人大连肉类商品综合批发市场昌盛食品配送中心、马静（经营者）、杨锡连自动履行，申请执行人郑磊已支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问题的意见》第十五条之规定，该案按执行完毕方式结案。”又查，原告向大连市沙河口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判令：确认原告与被告于2019年5月12日至2019年12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12月10日，该仲裁委作出沙劳人仲案字（2020）第364号裁决书，裁决：驳回申请人的仲裁请求。原告对此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从用人单位领取报酬和受劳动保护所产生法律关系。劳动关系是一种较为稳定的社会关系。本案中原、被告是否建立劳动关系，应充分考察双方是否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条件和合意等方面予以综合判断，具体分析如下：其一，从原告的用工形式来看，原告到被告处工作，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原告在被告处从事的并非长期稳定的工作，而是具有临时用工的性质，故无法认定原、被告间建立长期稳定的劳动关系；其二，从原告的诉求来看，原告在（2020）辽0204民初834号、（2020）辽02民终6670号两审诉讼过程中，均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由主张其权利。所谓“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是指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劳务的提供者因劳务活动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是以劳务关系为基础，这与存在人事关系或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责任纠纷，有实质性的区别。即原告的诉求是建立在确认双方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的法律基础之上，故无法认定原、被告达成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其三，从生效判决的认定来看，（2020）辽0204民初834号判决及（2020）辽02民终6670号判决均认定原告与被告之间系劳务关系，而并非劳动关系，且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原告亦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上述两份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原告诉请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郑磊与被告大连肉类商品综合批发市场昌盛食品配送中心自2019年5月12日至2019年12月20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郑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告负担。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明确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劳务关系与劳动关系在法律上是性质不同的两种法律关系。人民法院在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需依法认定。上诉人在（2020）辽0204民初834号及（2020）辽02民终6670号两审诉讼过程中，均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由主张权利，该案两审法院经审理后均明确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如双方之间实质上构成劳动关系，则在前述案件审理中不应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适用的法定条件，而是应适用该解释第十条第三款“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范围的，不适用本条规定”及该解释第十二条第一款“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之规定。上诉人在本案中诉请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该请求实质上是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上诉人此次起诉构成重复诉讼，应依法裁定驳回起诉。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21）辽0204民初249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郑磊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退还上诉人郑磊；上诉人郑磊预交的二审受理费10元予以退还。审判长  林荣峰审判员  苏 娓审判员  曾国救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邵 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