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58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中永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慧中北里219号华泰大厦3层。负责人：计永胜。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佳，北京市中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达，北京市中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德秾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风南路8号院A座首层109室。法定代表人：陈红，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侠，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北京市中永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中永律所）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德秾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德秾公司）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59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由法官杜丽霞独任审判，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永律所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佳、姜达，被上诉人德秾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永律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中永律所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德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早在2019年7月5日及以前，中永律所与德秾公司就已经对中永律所提供的289.5个小时的法律服务陆续进行了4次核对，且德秾公司对该289.5个小时的法律服务时间及内容均全部认可。根据双方签署的《法律顾问聘请合同2》第6.2条约定，上述289.5个小时中的109.5个小时即为中永律所就《法律顾问聘请合同2》向德秾公司提供的法律服务。二、《法律顾问聘请合同2》并未到期，也无客观无法履行的实质性障碍，应当继续履行。但若该合同因德秾公司原因提前解除的，根据《法律顾问聘请合同2》的相关规定、以及合同法第97条的规定，德秾公司也应当据实结算，并赔偿中永律所的损失。即德秾公司应向中永律所支付109.5个小时法律服务所对应合同价款10.95万元，同时赔偿中永律所的预期收益损失9.05万元，共计人民币20万元，以及该20万元的逾期利息。德秾公司辩称，中永律所从未认可过中永律所的服务小时数，双方对此并未达成一致。《法律顾问聘请合同》3.2条第五项约定德秾公司可以在服务期内单方解除合同，中永律所已经确认德秾公司于2019年10月23日前已经向中永律所提出了解除合同，故涉案合同已经解除，无需继续履行。中永律所没有提供对应的服务，无权要求主张20万服务费。中永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德秾公司向中永律所支付律师费20万元；2、德秾公司向中永律所支付逾期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5月31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另外一笔以1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31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诉讼费用由德秾公司承担。3、德秾公司继续履行与中永律所签订于2019年4月9日的2019年度-2020年度北京德秾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法律顾问聘请合同。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7月30日，德秾公司作为甲方同乙方中永律所签订2018年度-2019年度北京德秾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法律顾问聘请合同，主要约定甲方聘请乙方律师赵佳等人为法律顾问。酬金18万元，本合同签署后10个工作日支付9万元，余款2018年12月31日前付清。合同服务期自2018年7月2日至2019年7月1日。法律顾问的工作范围包括为甲方提供法律服务，防范、化解法律风险，根据甲方开展业务的要求，参与经常性业务及重大事务的谈判、项目策划，参与经济合同文件的磋商、起草、谈判，审核、拟订、进行法律分析、论证，协助处理甲方有关诉讼与非诉讼纠纷等。乙方所委派的律师的工作方式、地点将根据甲方的提议，随时联系约定。乙方律师应当在取得甲方提供的文件、资料后，及时完成委托事项，并应甲方要求通报工作进程。双方还约定了联系地址、电话、联系人等事项。后德秾公司分两次支付了18万元给中永律所，该所出具了发票。2019年4月9日，甲方德秾公司与乙方中永律所签订2019年度-2020年度北京德秾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法律顾问聘请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甲方为园区投资企业，其关联公司北京德秾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已就德秾公司投资的“xx”项目与乙方签署了法律顾问聘请合同，现除“xx”项目外，甲方关联项目龙潭项目、天坛项目、西直门项目等及后期可能涉及的其他项目，故现甲方欲聘请乙方律师为甲方上述全部项目以及将来项目提供法律顾问服务，乙方接受甲方的聘请，并委派赵佳等负责甲方及关联公司旗下项目的日常法律顾问工作。法律顾问的工作范围包括为甲方提供法律服务，防范、化解法律风险，根据甲方开展业务的要求，参与经常性业务及重大事务的谈判、项目策划，参与经济合同文件的磋商、起草、谈判，审核、拟订、进行法律分析、论证，协助处理甲方有关诉讼与非诉讼纠纷等。乙方所委派的律师的工作方式、地点将根据甲方的提议，随时联系约定。乙方律师应当在取得甲方提供的文件、资料后，及时完成委托事项，并应甲方要求通报工作进程。合同服务期自2019年1月8日至2020年1月7日。法律顾问酬金20万元，本合同签署后30个工作日支付10万元，余款2019年8月31日前付清。乙方律师为甲方、甲方关联公司及旗下任意项目提供200小时法律服务，若超过则按1250元每小时计费；若不足200小时，则服务期限延长以达到200小时。德秾公司与乙方签署的法律顾问聘请合同项下为甲方及甲方管理公司的项目超出180小时的法律服务部分，应计入本200小时中。根据乙方实际履行本合同的情况，甲方有权在合同期内单方解除、中止或终止本合同，已付但尚未使用的顾问酬金，乙方应当退还。甲方无正当理由不支付法律顾问酬金或工作费用，或无故终止合同，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支付未付的法律顾问酬金、未报销的工作费用及延期利息。该份合同中仅注明乙方的联系地址、电话、联系人等事项，甲方相关内容空白。合同签订后德秾公司未支付款项，中永律所为德秾公司提供法律服务直至2019年6月18日。2019年8月，中永律所向德秾公司报送工作小时统计，该所认为截止2019年8月6日，已提供服务共289.5小时。后德秾公司通过员工崔某与中永律所联系，要求解除合作关系。2019年9月25日，中永律所明确已收到解除合作关系的通知。2019年10月23日，德秾公司的崔某向中永律所的律师赵佳发出一份工作小时统计，认为中永律所提供服务时长为160.75小时。双方就七十二项工作内容的工作时长均存在分歧。2020年4月22日，中永律所向德秾公司发出关于欠付律师费的公函，希望德秾公司尽快解决欠付律师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永律所、德秾公司签订的两份法律顾问聘请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严格履行自己的义务。从合同内容来看，这两份服务合同具有一定关联性。第一份合同约定了服务期限自2018年7月2日至2019年7月1日，但并未规定工作小时。第二份合同约定的服务期限自2019年1月8日至2020年1月7日，部分覆盖了第一份合同的服务期，且约定了工作小时，将第一份合同中的工作小时也纳入了计算范围。从合同文本上分析，中永律所在两份合同约定服务期内，即2018年7月2日至2020年1月7日，应当提供至少380个小时的服务，如到期服务时长不满还应当顺延服务期限。双方在一审庭审中也确认，第一份合同的酬金18万元及第二份合同的酬金20万元，共计38万元对应的是380个小时的法律顾问服务。现德秾公司依据约定的单方解除权在服务期限届满前提前发出了解除通知，2019年9月25日中永律所已经收到，故一审法院足以确认2019年度-2020年度北京德秾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法律顾问聘请合同当日已经解除，不存在继续履行的可能。具体到中永律所的报酬上，应当考察该所自2018年7月2日到2019年9月25日一共提供了多少小时的法律服务。现双方均提供了单方统计的中永律所工作小时数，综合考虑在案证据和庭审双方的陈述，现德秾公司已经将第一份法律顾问服务合同的费用18万元付清，就第二份服务合同所涉酬金，一审法院依据中永律所的工作情况，酌情确定德秾公司再向中永律所支付7万元。因德秾公司客观上存在迟延支付的行为，故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占用资金的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7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5月31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北京德秾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北京市中永律师事务所酬金7万元。二、北京德秾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北京市中永律师事务所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7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3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前述款项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北京市中永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永律所要求德秾公司支付的款项包括两个部分，一为10.95万元的酬金，二为2019年度-2020年度北京德秾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法律顾问聘请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解除情形下的预期收益损失9.05万元，故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德秾公司是否有权单方解除涉案合同；2.德秾公司应支付的酬金如何认定。关于涉案合同，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明确约定，德秾公司作为甲方，有权在合同期内单方解除、中止或终止该合同。德秾公司向中永律所发出了解除涉案合同的通知，中永律所于2019年9月25日收到了解除通知，故涉案合同于2019年9月25日因德秾公司行使约定解除权而解除。中永律所要求德秾公司赔偿其因合同解除导致的预期利益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酬金的认定，涉案合同于2019年9月25日解除，中永律所有权要求德秾公司支付在此之前已经发生的涉案合同项下的酬金。中永律所上诉主张双方对服务时长进行过数次核对，均确认涉案合同项下的实际服务时长为109.5个小时，但德秾公司对此不认可，且中永律所提交的证据未能显示德秾公司对其主张的服务时长进行了确认，也不足以证明其实际发生的服务时长，故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酌定德秾公司应支付的涉案合同项下酬金为7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中永律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北京市中永律师事务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 黎 铧书 记 员 刘 波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