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38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占阳，男，1967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江苏省宝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平，北京市安衡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北京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弘高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延寿镇长九路469号院3号楼。法定代表人：荆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金凤，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华占阳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弘高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高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7民初18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21日、2021年4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占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平，被上诉人弘高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金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占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弘高公司支付华占阳2016年8月至2018年11月工资差额177160元。事实和理由：华占阳与弘高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华占阳的主张有证据支持。华占阳在工地居住至2017年底，后期维修期间，不在工地居住但仍在工地工作。2018年1月至3月期间，华占阳被临时派遣至弘高公司另一工地工作，工资由该项目部结算完毕。于某在便条上签字，不存在无权代表的问题。弘高公司辩称，弘高公司与华占阳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华占阳提交的便条只有于某的签字，签字时于某与弘高公司已解除劳动关系。弘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弘高公司无需支付华占阳2016年8月至2018年11月工资差额177160元；2.华占阳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占阳主张其由于某于2016年8月招聘而入职弘高公司，岗位为生产经理，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弘高公司认可于某系其公司石景山区京西商务中心（西区）商业金融用地项目经理，但主张华占阳系于某个人雇佣，与弘高公司无关，弘高公司并未雇佣华占阳，也不知晓华占阳是否在京西商务中心项目工作。庭审中，华占阳提交便条一张，载明：尊敬的各位弘高领导，你们好！我是华占阳，身份证号：×××，华占阳是担任石景山京西商务中心（西区）项目生产经理，约定每月工资12000元。于2016年8月至16年12月共5个月，2017年1月至2017年12月共12个月，2018年4月至2018年11月共8个月，共25个月*12000元=300000元，已经支付122840元，未付177160元。望领导核实关于工资问题的具体说明，并及时确认且尽快予以发放，为盼！2019年12月30日。于某于2019年12月31日在便条下面手写如下内容：北京弘高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在2016年底中标金融街地产的京西商务中心八标段，完工时间2017年10月，华占阳为公司派驻的项目部做生产经理，以上情况属实，本人为公司派驻项目的项目经理，特此证明。下加盖弘高公司5#楼等9项（石景山区京西商务中心（西区）商业金融用地项目）精装修工程项目部方章。于某出庭作证称其代表弘高公司招聘华占阳，系弘高公司欠付华占阳工资，其出具工资函系职务行为，其于2019年11月中旬从弘高公司离职。华占阳在京西商务中心项目工作的时间为2016年下旬至2019年11月，工资结算方式为弘高公司将华占阳等人的工资汇入劳务公司的账户，再由其以现金方式给付华占阳，但其无法提供劳务公司的名称。同时表示2017年之前的工资都差不多结清了，从2017年开始拖欠工资，项目在2017年下旬结束，之后是维保工作。刘某到庭证明华占阳在京西商务中心项目工作至2018年12月，其工资由弘高公司发放，自2019年弘高公司未支付工资，其通过仲裁将弘高公司拖欠的工资已要回，项目的活动房大概在2018年7、8月份就拆除了，后期维修的时候就不在工地住了。弘高公司认可刘某系其职员，但不认可其关于华占阳的陈述。第一次庭审时，华占阳表示其在2016年6月至2019年7月在京西商务中心项目工作，后期负责维修工作，在2018年11月之前，其基本上天天在项目，第二次庭审时，华占阳陈述其于2018年12月从项目离开，离开前一直住在项目的活动房内。2020年7月27日，华占阳就本案诉求向北京市石景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2020年9月21日，该仲裁委作出京石劳人仲字[2020]第2590号裁决书，该裁决书载明：“……现缺席裁决如下：北京弘高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十五日内，支付华占阳2016年8月至2018年11月工资差额十七万七千一百六十元。”弘高公司不服仲裁裁决，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依据以下五点，法院对华占阳提交的由于明达签字确认的便条不予采信：一是便条中载明的华占阳在工地的时间与华占阳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的不一致；二是便条中载明的华占阳的工作时间不包括2018年1月至3月，但华占阳与于某在庭审中陈述上述期间华占阳均在项目部工作；三是于某在便条中手写的项目时间与便条中载明的华占阳工资时间不符；四是该便条系于某于2019年12月31日出具，但于某自己陈述其于2019年11月从弘高公司离职，其在离职后，无权代表弘高公司出具欠付工资的证明；五是便条中载明已支付122840元，依据华占阳陈述及便条中载明的工资标准，可推算出已支付华占阳10个多月工资，但于某在庭审中表示自2017年才开始拖欠华占阳工资。证人刘某主张2018年7、8月左右，项目的活动房已经被拆除，后期维修时已经不在活动房内居住了，但华占阳却在庭审时表示其在活动房居住至2018年11月。综上，在华占阳未能提供证据的情况下，法院无法认定弘高公司应当向华占阳支付工资。故法院对弘高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弘高公司无需向华占阳支付2016年8月至2018年11月工资差额17716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华占阳申请于某出庭作证，于某到庭陈述：其在弘高公司石景山京西商务中心（西区）项目任项目经理时招用华占阳，华占阳自2016年至2018年期间在该项目任生产经理。弘高公司于2016年中标该项目，2017年7、8月份项目完成验收，验收后还有二年维修期，至2019年结束，华占阳也参与了维修工作。2017年之前弘高公司向其拨款，其用现金支付华占阳工资，2017年后弘高公司将工资付至劳务公司，由劳务公司支付工资，但华占阳的工资没有支付。2018年1月至3月期间华占阳在弘高公司另一项目工作，该期间工资已结清。其在弘高公司工作至2019年11月，但社会保险仍由弘高公司的关联公司缴纳，弘高公司拖欠其工资，故其掌握石景山京西商务中心（西区）项目方章未归还。华占阳认可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弘高公司仅认可于某没有将项目方章交回，对其他证言内容不认可。华占阳另提交以下新证据：第一组证据：于某书面证言、总承包单位员工刘某书面证言、参建分包单位员工孙某书面证言，证明华占阳在2016年8月至2018年11月期间在京西商务中心（西区）负责分包精装工作，所属分包单位为弘高公司，在分包项目任生产经理。第二组证据：北京升盈利公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送货单）7张、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414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北京升盈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弘高公司部分项目提供建筑材料，2017年1月7日至2017年4月12日期间，北京升盈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送货至石景山金融街（长安）中心，送货单载明的联系电话及收货人均为华占阳，华占阳在送货单上签字。生效判决亦认定弘高公司应支付北京升盈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货款。第三组证据：微信转账记录截图、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微信群截图、U盘照片，证明弘高公司员工刘某委托华占阳向项目总包单位员工支付华占阳在工地居住房屋的租金，华占阳系弘高公司项目微信群成员，弘高公司向华占阳发放印有该公司名称、地址、电话等信息的工作U盘。弘高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不认可于某的书面证言，无法确认其他书面证言的真实性；不认可送货单的真实性，认可判决书的真实性；认可微信转账记录截图的真实性，不认可其他微信截图及照片的真实性。综合上述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及各证据间的联系，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华占阳关于其在弘高公司所属工地提供劳动的主张。本院经审理所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查明事实，于某曾与弘高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系该公司石景山京西商务中心（西区）项目经理，以弘高公司的名义负责该项目施工。于某认可招用华占阳在该项目工作，担任生产经理，弘高公司员工刘某出庭作证对此亦予认可。弘高公司二审期间则主张，华占阳是于某招进来的，受于某个人雇佣，应由于某承担责任。基于以上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并结合华占阳提交的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并形成证据链证明华占阳在弘高公司所属项目工作。弘高公司主张华占阳系于某个人雇佣缺乏证据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华占阳提交的便条显示弘高公司欠付其2016年8月至2018年11月期间部分工资，于某对此签字确认。即便签字时于某已从弘高公司离职，但便条所载欠付工资期间，于某系弘高公司的项目经理，其对任职期间下属人员工资发放情况具有确认权限，弘高公司作为负有管理职责的用人单位，就华占阳的工资标准、工作期间及工资发放等情况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本院对华占阳提交的便条予以采信，认定弘高公司应支付华占阳2016年8月至2018年11月期间工资差额177160元。综上所述，华占阳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7民初18733号民事判决；二、北京弘高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华占阳2016年8月至2018年11月期间工资差额177160元。如果北京弘高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五元，由北京弘高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弘高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 军二〇二一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李 湉书 记 员  余志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