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18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市区东站路金凤建筑设备租赁站，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五一农场金龙中基大型停车场。 经营者：段海忠，男，1966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明，新疆昌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富邦恒久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东站路787号2栋1层1。 法定代表人：惠玲，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国兵，新疆航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骆长东，男，1974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吉木萨尔县。 上诉人新市区东站路金凤建筑设备租赁站（以下简称金凤租赁站）因与被上诉人新疆富邦恒久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邦恒久公司）、原审被告骆长东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4民初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凤租赁站的经营者段海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明、被上诉人富邦恒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国兵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骆长东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凤租赁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驳回富邦恒久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不服上诉标的462,739.93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双方从未建立过任何施工承揽关系。金凤租赁站从未委托任何人协商洽谈道路施工事宜。1．富邦恒久公司修缮道路的目的是自用，应自行承担。金凤租赁站从未见过富邦恒久公司提交的《关于修路情况说明》，更未委托其修路。由于富邦恒久公司租地用来建混凝土搅拌站，平日里大型车辆频繁出入压坏道路，并影响其他承租商户正常通行，故富邦恒久公司有修缮道路的义务，且应自行承担修路费用；2．一审法院对修路金额认定错误。富邦恒久公司主张修路的工程量、修路款项一审法院均未查明，仅凭一面之词予以认定，系事实认定有误。关于道路修建的长度，一审中有多份证据自相矛盾，《关于修路情况说明》中所载明的路宽12米、长900米，《修路计划书》中载明宽12米、长180米，事实上富邦恒久公司仅修缮了不到30米、8米宽的路，一审并未查明修缮道路的准确长度，且在富邦恒久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向施工队实际付款的情况下，认定修路款376,460元，系违法裁判。二、富邦恒久公司向金凤租赁站主张修路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富邦恒久公司有义务向法庭出示证据证明是金凤租赁站委托或者承包给富邦恒久公司修路；2．富邦恒久公司同时需要证明修路是为了金凤租赁站的利益。但富邦恒久公司均未证实上述事实；3．富邦恒久公司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双方租赁场地的合同期限为2010年4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即使富邦恒久公司主张2012年发生的修路费用属实，其也应在租赁期限届满前即2014年前用租金折抵修路费用。即使如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11月11日（2015）新民三初字第1236号判决书载明另行主张租赁期间垫付的修路款，那么至2018年12月22日起诉时，已过三年诉讼时效，并无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三、骆长东并非金凤租赁站物业管理人员，骆长东对此事实在一审中也陈述得非常清楚，其不是金凤租赁站的负责人、部门经理或员工等，金凤租赁站没有对其任命过任何职务也未进行过任何授权，其在任何时间、场合都代表不了金凤租赁站，根本不能构成表见代理，更不存在有权代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骆长东签字履行职务行为，没有法律依据。骆长东的签字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四、一审法院办案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在2020年4月7日开庭辩论终结后未及时裁判，庭审终结后近3个月即6月30日又通知金凤租赁站到庭对富邦恒久公司的证人证言再次质证，但金凤租赁站准时到庭等候却一直未有证人到场，不久后几天却又书面通知继续质证，结果又未到庭。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第69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向人民法院递交申请书。申请书应当载明证人的姓名、职业、住所、联系方式，作证的主要内容，作证内容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以及证人出庭作证的必要性。”一审法院未按法律规定的程序进行举证质证，程序违法。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支持金凤租赁站的上诉请求。 富邦恒久公司辩称，修路的事实客观存在，至今路还在使用。《关于修路情况说明》中对修路的位置、产生费用的明细记载得非常清楚。当时修路事项的接洽人是骆长东，骆长东是金凤租赁站物业管理人员，也是段海忠的小舅子，不只是修路事项，其他物业他也负责，具有金凤租赁站或者段海忠的委托。关于诉讼时效，因双方互付债务，约定予以抵销，金凤租赁站向富邦恒久公司主张租赁费的案件至2016作出判决后，富邦恒久公司积极与金凤租赁站联系未解决，于2018年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金凤租赁站提出证人证言的程序问题，富邦恒久公司第一次申请证人接受询问，因证人母亲突然癫痫未到庭；第二次是证人说接到段海忠电话不愿意作证导致未到庭。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富邦恒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凤租赁站支付垫付款376,460元；2．金凤租赁站支付利息132,137.5元。富邦恒久公司明确不要求骆长东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2月31日，自治区烟草公司与众旺达租赁站签订租赁合同，将位于乌鲁木齐市新市区文光路以西，新疆众合铝厂以东，五监水泥厂以南，火车站附近占地150亩场地租赁给众旺达租赁站，后众旺达租赁站办理注销登记。2010年12月14日，自治区烟草公司与金凤租赁站签订上述租赁合同，租期自2011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 2010年4月9日，案外人众旺达租赁站与富邦恒久公司签订《场地租赁合同》，载明众旺达租赁站自自治区烟草公司承租的150亩场地，其中占地平方叁拾亩（以维泰集团租赁公司东西向围墙为准向北延伸192米）租给富邦恒久公司，租赁期限：2010年4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止，共计租金1,425,000元，场地用途：商品混凝土搅拌站。段海忠以众旺达租赁站名义签字确认。众旺达租赁站注销后，权利义务由金凤租赁站承受。 2012年8月7日，骆长东出具《修路计划书》，载明“为保护租赁站卫生环境整洁，使空气质量得到根本改善，经房东段海忠召集各承租方和我公司商议决定由新疆富邦恒久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先垫付费用，房东段海忠委托骆东全权办理．．．费用总计：252,000元。计划将此路铺设成长180米，宽12米的路面。修路所产生的费用由出租方承担（骆东、段海忠）负责全部收回。” 2012年10月28日，骆长东出具《关于修路情况说明》，载明“新市区东站路金风机械设备租赁站经营者段海忠召集各承租方和我公司商议决定由新疆富邦恒久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垫付费用修路，现将具体已垫付修路费用汇总如下：一、人工费1．面积：2360平方米×35元／平方米=82,600元；二、设备租赁费1.150挖掘机5,000元；三、商品混凝土1．C35商砼数量：530方×430元／方=227,900元；四、2012年3月25日铺垫平整戈壁料费用及人工费16,000元；五、另路面维修宽12米、长900米1．挖掘机4天×8小时×280元／小时=8,960元；2．推土机2天×2,000元=4,000元（含油）；3．路面油渣160车×200元／车=32,000元，上述费用总计376,460元。路面已经在2012年10月16日已全部完成”，落款处加盖富邦恒久公司印章，由骆长东注明“情况属实，同意抵付，现场管理人：骆长东（代段海忠签字），2012.10.28。” 一审法院另查明，一、2015年11月11日，金凤租赁站向一审院提起诉讼［案号：（2015）新民三初字第1236号］，诉请富邦恒久公司交回场地、支付2015年的租金31万元、2014年欠款3.7万元及逾期利息4,554元。该案中富邦恒久公司提交案涉证据《修路计划书》，称“另行主张租赁期间垫付的应由金凤租赁站承担的修路款”。2015年12月16日，该案作出民事判决书，判令富邦恒久公司返还30亩场地、支付2015年场地使用费30万元、2014年租金2.7万元即利息3,093元。2016年5月27日，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新01民终1134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二、2018年11月22日，富邦恒久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8）新0104民调6483号］，诉请金凤租赁站支付垫付款376,460元、利息132,137.5元，即本案款项。后该案转诉，案号：（2019）新0104民初5557号，2019年12月16日，富邦恒久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骆长东以租场管理人身份出具《关于修路情况说明》，载明“代段海忠签字”。一审庭审中，金凤租赁站否认其授权骆长东负责修路。一审法院认为，金凤租赁站自烟草公司处承租场地并转租给包括富邦恒久公司在内的商户，富邦恒久公司与骆长东均确认所修路面系位于金凤租赁站承租场地的公共路面，金凤租赁站对存在修路的事实未提出异议，辩称系富邦恒久公司方便自己使用修路，与《关于修路情况说明》载明经金凤租赁站经营者段海忠召集各承租方商议由富邦恒久公司垫付修路费用内容不符。金凤租赁站否认其与骆长东之间存在雇佣劳务关系，但一审庭审中自认骆长东系受其安排在租赁场地负责水电，协调路面修复事宜是骆长东的工作范围，据此可认定骆长东出具《关于修路情况说明》系履行职务行为，法律后果由金凤租赁站承受。综上，应认定富邦恒久公司与金凤租赁站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关于修路情况说明》载明路面在2012年10月16日已全部完成，富邦恒久公司垫付修路费用总计376,460元，并注明“同意抵付”，一审庭审中，当事人均认可款项未进行抵付的事实。富邦恒久公司履行了修路义务，金凤租赁站应于实际未进行抵付之日起向富邦恒久公司给付修路款，金凤租赁站辩称实际修路数量与说明载明的内容不符，但未对此提交证据，不予采信。富邦恒久公司按照月利率4.875‰主张自2012年10月28日至2019年10月28日期间的利息132,137.5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未对利息及款项给付的具体时间进行约定，金凤租赁站未及时给付修路款，造成富邦恒久公司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结合约定的款项支付方式、富邦恒久公司的实际损失及当事人过错程度等因素，一审法院参照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自双方租赁关系终止之日起支持利息，金额为86,279.93元（376,460元×4.75％×4年9个月27天，2015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28日）。金凤租赁站辩称诉讼时效已经过，《关于修路情况说明》载明“同意抵付”，依据一审庭审中查明的事实，应认定系双方以互负的租赁费及修路款折抵债务的意思表示。2015年11月11日（2015）新民三初字第1236号案件中未对修路款进行处理，判决书载明富邦恒久公司“另行主张租赁期间垫付的应由富邦恒久公司承担的修路款”，富邦恒久公司应及时行使请求权。2018年12月22日富邦恒久公司将金凤租赁站诉至法院主张案涉款项，应认定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未届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一、新市区东站路金凤建筑设备租赁站给付新疆富邦恒久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修路款376,460元；二、新市区东站路金凤建筑设备租赁站支付新疆富邦恒久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利息86,279.93元；三、骆长东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查明，金凤租赁站起诉富邦恒久公司（2015）新民三初字第1236号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富邦恒久公司于2015年12月14日开庭时提交了证据，其中包含骆长东出具15,000元的借条用以证实修路款抵租金的事实，金凤租赁站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经法庭询问骆长东为何人，金凤租赁站陈述：“我方的物业管理人员”。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金凤租赁站是否应向富邦恒久公司支付修路款及利息。 金凤租赁站于一、二审中均未否认富邦恒久公司在租赁期间维修了场地内部道路的事实，其答辩及上诉“富邦恒久公司修缮道路目的是自用”的理由亦是佐证修路事实客观存在，结合（2015）新民三初字第1236号案件中金凤租赁站对涉及骆长东与本案修路事实的相关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的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本院认为，富邦恒久公司修缮金凤租赁站场地内部道路的事实客观真实。 在此情形下，本院认为，首先，金凤租赁站作为场地出租方负有维护、修缮租赁场地的基本义务，富邦恒久公司作为承租人维修场地内部道路的行为，在金凤租赁站未证实与富邦恒久公司明确约定该修缮义务系富邦恒久公司的义务时，金凤租赁站应对出租场地的修缮结果承担出租人的相关义务，故富邦恒久公司主张金凤租赁站承担修路费用具有事实依据；其次，骆长东作为金凤租赁站的物业管理人员，对场地基础设施的管理、维护及争议道路修缮事项的联系与负责，系履行岗位职责相关的范围与内容，故其向富邦恒久公司出具《修路计划书》《关于修路情况说明》的行为应属履行职务行为。《修路计划书》对修路事项进行了规划及费用预算，最终完成及实际产生的修路费用均在《关于修路情况说明》中予以载明，并由骆长东签字确认，同时注明“同意抵付”，该两份证据可形成基本证据链印证富邦恒久公司为修理租赁场地内部道路花费共计376,460元及双方予以折抵的意思表示，故富邦恒久公司主张金凤租赁站承担修路费用具有合同依据。 因双方于租赁合同期满2014年12月31日前未就涉案修路款项进行租金折抵，亦未在租金纠纷中予以处理，富邦恒久公司为此通过诉讼一直进行权利主张有诉讼案件予以印证，故富邦恒久公司主张的涉案款项未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依据查明事实及载明修路金额的情况说明判决金凤租赁站支付修路款及应付未付期间的利息，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金凤租赁站上诉称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本院认为，经查阅一审案卷，一审法院并无违反法定程序进行审理的情形，程序合法。 金凤租赁站上诉否认修路事实及骆长东的签字行为的理由，既与其在（2015）新民三初字第1236号案件中的证据展现内容不符，亦与其当时质证意见相悖，同时因富邦恒久公司提交证据的证明力大于金凤租赁站的抗辩理由，本院认为金凤租赁站不予支付修路费用的理由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金凤租赁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41.10元（新市区东站路金凤建筑设备租赁站已预交），由新市区东站路金凤建筑设备租赁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 璟 审判员 唐 龙 审判员 田 姝 二〇二一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郑晓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