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3民终10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余中贵，男，1979年8月2日生，汉族，中专文化，无业，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人，住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兴祥，男，1982年3月7日生，汉族，大专文化，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人，住大理白族自治州宾川县。上诉人余中贵因与被上诉人李兴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会泽县人民法院（2020）云0326民初2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余中贵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云南省会泽县人民法院（2020）云0326民初2880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余中贵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令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李兴祥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李兴祥明确表示其于2013年8月20日向上诉人余中贵出具的金额为80000元的借条真实、合法、有效，原判对80000元债务作出认定，上诉人余中贵无异议。被上诉人李兴祥多次陈述涉案原始凭证120000元债务客观存在，但只认可收到30000元。120000元的本金，每月10000元的利息向上诉人余中贵支付了13-14个月的利息，实际用钱的是胡滨。上诉人余中贵在一审中提交的借款凭证与上述事实相吻合。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9日对被上诉人李兴祥进行询问，被上诉人李兴祥陈述：“借条借款本金是120000元。该笔钱是我和胡滨、唐丽琴一起借的，后面我只拿了30000元，其余的都是他们拿了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的规定，该笔债务为连带之债，被上诉人李兴祥作为负有连带义务的债务人，依法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2013年12月18日，被上诉人李兴祥向上诉人余中贵出具借款金额为230000元的借条（包括前述被上诉人李兴祥等人出具的120000元债权凭证和上诉人余中贵在询问中提到的债务合并而来，证人罗某的证言能够证实）。虽然金额为230000元的借条文头写的是借条，但从内容上来看，其内容明确载明“借到人民币230000元用于本人开店、买车、建房，还款计划于半年内逐一还清”，能够充分说明该借条实际上是经结算形成的还款计划。被上诉人李兴祥抗辩该材料是虚假的，用于欺骗上诉人余中贵的前妻锡德会的，但未提供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李兴祥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李兴祥未作答辩。上诉人余中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李兴祥向原告余中贵偿还借款本金280000元；2、判令由被告李兴祥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余中贵与被告李兴祥系亲家关系，2012年10月7日双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原告余中贵将自有资金人民币40000元交由被告李兴祥进行融资，利润分配与实际放贷价格为准，李兴祥不得隐瞒利润比例，但保底价不得低于余中贵投入资金的3%，否则李兴祥将承担余中贵投入资金10%的违约金。后余中贵陆续向李兴祥投入资金，2013年8月20日，李兴祥出具了一张“今借到余中贵人民币大写捌万元整（人民币80000元）”的借条给余中贵，该借条中的人民币80000元，包括双方2012年10月7日签订《合作协议》时约定由余中贵投入的资金人民币40000元。后李兴祥偿还了余中贵人民币32800元，并支付了部分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自然人之间借贷合同的成立与生效包括两个要素：一是出借人和借款人形成了借贷合意，二是出借人支付了款项，完成了出借义务。本案中，对于2013年8月20日李兴祥出具的借条上约定的借款金额人民币80000元，及后李兴祥归还了借款人民币30000元，双方均认可，对该事实予以确认。余中贵在庭前询问调查笔录中陈述2017年11月23日左右，李兴祥打了人民币2800元到其建设银行卡上，结合余中贵所述其曾向李兴祥主张过还款，应认定该2800元人民币为归还借款本金，故李兴祥已实际归还借款人民币32800元。确定由被告李兴祥向原告余中贵偿还借款人民币47200元。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余中贵提交的2013年12月18日被告李兴祥出具的借条上注明的李兴祥向余中贵借款人民币230000元，是否实际发生借贷关系。余中贵提交的借条，李兴祥虽认可是其出具的，但否认双方实际发生借款，而余中贵对该笔借款人民币230000元的发生，在庭前询问调查笔录中所述与本案庭审过程中所述有较大分歧，其陈述自相矛盾。且余中贵提供的银行流水仅为其与彭发英之间的经济往来，并无与李兴祥之间的转账记录。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原告余中贵未能提供转账凭证等相应证据材料证明其与被告李兴祥之间的实际借款金额，且根据原告的经济能力及一般交易习惯，在旧账仍未偿还清的情况下，原告继续向被告提供大额借款，不符合民间借贷常理。故原告余中贵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实际出借了人民币230000元给被告李兴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其要求被告李兴祥返还借款人民币23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李兴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余中贵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47200元。二、驳回原告余中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00元，由被告李兴祥负担980元，由原告余中贵负担452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第九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贷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民间借贷合同具有实践性特征，出借人行使债权请求权要求借款人偿还借款本息的，应当对是否已形成借贷合意、借贷内容以及是否已将款项交付给借款人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借条为借贷双方形成借贷合意的凭证，同时具有推定借贷事实已实际发生的初步证据效力，但在借款人提出借贷事实未实际发生的抗辩，且人民法院对借贷事实产生不可排除的合理怀疑时，出借人还应提交其他证据印证借贷事实的实际发生，且应达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的“高度可能性”标准。上诉人余中贵主张，被上诉人李兴祥分别于2013年8月20日、2013年12月18日向其出具的《借条》系对原始债权债务关系进行确认，原始债权债务关系即基于上诉人余中贵与被上诉人李兴祥于2012年10月7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支付的40000元，胡滨、唐丽琴、被上诉人李兴祥于2013年3月27日向上诉人余中贵借款120000元，被上诉人李兴祥于2013年3月28日向上诉人余中贵借款30000元，2012年10月7日至2013年3月28日期间，被上诉人李兴祥先后向上诉人余中贵借款190000元。被上诉人李兴祥认可80000元借款，对230000元借款不予认可，称未实际发生。经审查，《合作协议》系上诉人余中贵与被上诉人李兴祥达成合作融资的意思表示。2013年3月27日借款120000元，借款人是胡滨、唐丽琴、被上诉人李兴祥。对于上述两笔款项如何转化为被上诉人李兴祥向上诉人余中贵的借款计入2013年12月18日出具的金额为230000元的《借条》，上诉人余中贵未提交证据证实，也不能作出合理说明。且被上诉人李兴祥陈述其与胡滨、唐丽琴共同向上诉人余中贵借款120000元，其使用30000元，已于2013年3月28日单独向上诉人余中贵出具《借条》，由此可以看出，上诉人余中贵主张的借款金额中，存在重复计算的可能。无论是针对原始借贷，还是最终结算，上诉人余中贵作为主张借款关系成立的出借人，均应对借款已经实际交付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关于款项来源，上诉人余中贵在二审中所作陈述均前后不一，先陈述系其前妻做药材生意收入及其本人的工资收入，后又陈述系其哥哥打工收入。借款发生时，上诉人余中贵是一名小学教师，在短时期内多次提供大额现金借款与其收入不相匹配。关于借款的协商、交付及用途也未能作出清晰明了的陈述。相反，被上诉人李兴祥辩称230000元的《借条》系帮上诉人余中贵与其前妻缓和关系出具，与上诉人余中贵在一审中提交的会泽县人民法院（2016）云0326民初1759号民事调解书于2016年8月19日确认对被上诉人李兴祥享有的280000元债权归上诉人余中贵享有的事实存在一定的关联性及一致性，但共同债权未作分割，也未对对方予以补偿显然与常理相悖。因此，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事实和因素，认定上诉人余中贵对其上诉主张的230000元借款未完成举证责任，借贷事实未实际发生。综上所述，上诉人余中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上诉人余中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 瑾审判员 王 勇审判员 武敬涛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何雨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