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46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衣某1，女，1952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退休干部，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卜荣军，北京颐合中鸿（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衣某2，男，1953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退休干部，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审被告：衣某3，女，1955年7月28日出生，汉族，退休干部，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衣某1因与被上诉人衣某2，原审被告衣某3分家析产、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42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衣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衣某4名下位于302号房屋（以下简称302号房屋）由衣某1继承25%产权份额。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确定的本案案由错误，因为本案不涉及分家析产的内容，案由应该为遗嘱继承纠纷。二、一审法院将《关于衣某2继承父母房屋产权的决定》认定为合同，将该决定签署各方认定为合同关系当事人，缺乏依据。上述决定上虽有薛某的签字，但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以此决定确定薛某对302号房屋的处理意见。且衣某2与衣某1之间就北京市403号房屋）之间已形成买卖关系，该房屋是衣某1出资30万元从衣某2处购得，并非依据协议取得。三、薛某在其遗嘱中对于302号房屋进行处分，且遗嘱明确注明了年、月、日，该遗嘱符合形式要件与实质要件，应为合法有效的遗嘱。该遗嘱为薛某最后一份遗嘱，其对302号房屋的处置意见应该以此份遗嘱的内容为依据，衣某1按照该遗嘱内容可继承取得302号房屋25%份额。衣某2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衣某1的上诉请求。2014年1月26日的《关于衣某2继承父母房屋产权的决定》由全部家庭成员签署，全部家庭成员均应该遵守执行。衣某1所提交遗嘱不符合遗嘱的形式要件，遗嘱并非全部由薛某书写完成，为无效遗嘱。衣某3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衣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302号房屋由衣某2所有。衣某3在一审法院辩称，同意衣某2的诉讼请求，同意涉案房屋归衣某2所有。衣某1在一审法院辩称，不同意衣某2的诉讼请求，薛某于2014年3月29日订立的遗嘱已将决定内容进行变更，302号房屋由衣某4与薛某共有，薛某所有的该房屋产权的二分之一应由衣某1继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衣某4与薛某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子名衣某2,两女名衣某1、衣某3。薛某于2017年8月10日去世，衣某4于2020年4月12日去世。302号房屋系衣某4与薛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产权登记时间为2004年11月16日,产权证号为京房权证海私成字第XXXX号。2014年1月26日，父亲衣某4、母亲薛某、大女儿衣某1、儿子衣某2、小女儿衣某3签订《关于衣某2继承父母房屋产权的决定》，内容为：“家庭成员一致同意将北京市302室，房主为衣某4的房屋全部产权由儿子衣某2继承。衣某2将名下的北京市403号的房产过户给姐姐衣某1，此后不再就此问题产生任何纠纷。”。403号房屋系衣某2于2006年自中国国际广播电台购买并取得产权。2014年3月3日，衣某2与衣某1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约定房屋成交价格为30万元，该合同在石景山区房屋登记事务中心备案，衣某2将403号房屋过户至衣某1名下。现衣某2要求衣某3、衣某1按照上述决定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其名下。衣某3表示同意。衣某1不同意，其提交字条一张，内容为：“我的房给衣某1一半。”，衣某1主张薛某于2014年3月28、29日订立该遗嘱，将涉案房屋属于薛某份额的一半给其。衣某2、衣某3对字条的真实性不认可，表示字条内容不是由同一人书写。衣某1提交其与衣某2于2014年2月18日签订的购房合同，约定403号房屋由衣某1在多年前一次性付给衣某2购房全款30万元。衣某1表示其于九几年给付衣某2房款30万元。衣某2不予认可，表示该合同系为办理过户而签署，衣某1未实际支付房款。衣某1提交2013年12月10日的《关于衣某2继承父母住房的决定》，其中薛某姓名为衣某4代签，表示该决定内容与2014年1月26日决定内容一致，决定内容不是薛某真实意思表示。衣某2表示因当时薛某住院不在家，故父亲代签，后家庭成员于2014年1月26日重新签署决定，证明了家庭成员处理房屋的意见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父母衣某4、薛某与子女衣某1、衣某2、衣某3签署的《关于衣某2继承父母房屋产权的决定》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守履行。根据决定内容，衣某2已经履行决定，将403号房屋过户至衣某1名下，现薛某、衣某4已去世，衣某2要求涉案房屋归其继承所有，证据充分，予以支持。根据决定内容，家庭成员不再就涉案房屋及403号房产问题产生任何纠纷，且自书遗嘱应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衣某1提交的字条内容不清，日期书写存在错误，无法确认书写日期，不符合自书遗嘱的法律形式要件，故衣某1主张按照字条内容，涉案房屋的四分之一应归其继承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信。遂于2021年1月28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衣某4名下位于302号房屋归衣某2继承所有。二审期间，衣某1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申请事项为：对衣某1一审提交的字条上“我的房给衣某1一半，薛某，2014年29/3,28”是否为同一人书写及是否由薛某本人书写进行鉴定，目的是证明薛某自书遗嘱真实有效。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本案中，衣某1在一审举证期限内并未提出鉴定申请，且其申请鉴定的事项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本院对衣某1在二审庭审中提出的鉴定申请，在下文予以评述。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302号房屋的继承分割问题。法律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根据查明的事实，302号房屋系衣某4与薛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就302号房屋的继承问题，衣某4、薛某、衣某1、衣某2、衣某3于2014年1月26日共同签订《关于衣某2继承父母房屋产权的决定》，主要内容为302号房屋由衣某2继承所有，同时衣某2将其名下的403号房屋过户给衣某1。该决定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应属有效。一审法院在认定该决定真实有效的情况下，考虑衣某2已经按照决定内容履行其义务，遂将302号房屋判归衣某2继承所有，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衣某1虽认可该决定的真实性，但称该决定并非薛某的真实意思表示，其还称403号房屋系其出资30万元从衣某2处购得，并非履行协议所得，但其就所述事实均未提交证据证明。现衣某1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对其所述，不予采信，对其主张，不予支持。衣某1称其在一审提交的写有“我的房给衣某1一半，薛某，2014年29/3,28”字迹的字条为薛某的自书遗嘱，主张其可按照该遗嘱内容继承取得302号房屋25%份额。法律规定，自书遗嘱应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衣某1提交的该字条虽注明了年份，但是无法确定书写的具体日期，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自书遗嘱的形式要件，一审法院对于衣某1提交的该字条未予采纳，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二审中衣某1虽申请对于该字条上字迹是否为同一人书写及是否由薛某本人书写进行鉴定，以证明薛某所立的该自书遗嘱真实有效。但是因该字条不符合自书遗嘱的法定形式要件，故衣某1申请遗嘱是否为薛某本人书写对待证事实无意义，故对于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衣某1主张按照该字条内容继承薛某在302号房屋享有份额的一半，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就衣某1所述本案案由不当问题，因本案中家庭成员共同签订的决定既涉及父母衣某4与薛某的财产，同时涉及衣某2的财产，故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分家析产、继承亦无不当。综上所述，衣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衣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国庆审 判 员 赵懿荣审 判 员 何 锐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杜世奇法官助理 张 梦书 记 员 李骁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