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14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文登支公司，住所地威海市文登区环山路18号。法定代表人：高树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隋晓宁，山东天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丛晓媛，山东天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军，男，1973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孝军，威海环翠西港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威海市文登区分公司，住所地威海市文登区环山路137号。法定代表人：杨红俊，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艳梅，山东晓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卫卫，山东晓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威海市文登区交通运输局，住所地威海市文登区米山路69号。法定代表人：侯志强，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树新，山东阔海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光，山东阔海大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文登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产保险）因与被上诉人刘军、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威海市文登区分公司（以下简称联通公司）及原审被告威海市文登区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文登交通局）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3民初5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产保险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人民财产保险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不应由文登交通局承担全部侵权责任。从刘军提交的证据无法得出文登交通局的树压倒了联通公司线杆的结论，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原审认定直接侵权人联通公司不需承担任何责任错误。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文登交通局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因林木折断、倾倒造成他人损害，林木所有人或管理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从刘军提交的照片可以明显看出，文登交通局管理的树木系被强风连根拔起，该树根系健壮、树冠茂盛、未受虫害，强风导致联通公司内置钢筋外裹水泥的线杆折断，文登交通局树林却未被折断而是被连根拔起，由此可知，文登交通局对于树木的种植及维护没有任何过错。3.因刘军起诉时间距离事故发生时间较远，本案已不具备因果关系鉴定的条件，刘军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既然涉案西洋参棚倾倒的原因未经鉴定，就无法确认强风对事故发生的参与度，也就无法确认文登交通局、联通公司的参与度，无法确认联通公司线杆折断的原因，从公平角度讲应由刘军、联通公司、文登交通局三方平摊赔偿责任，不应鉴于文登交通局投保商业险的情况，要保险公司赔付全部款项。4.文登交通局的树木倾倒系暴风天气所致，暴风系不可抗力，为法定免责事由，文登交通局对此不存在任何过错，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缺失，其无侵权责任，且存在法定免责事由，文登交通局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5.联通公司线杆质量存在严重缺陷是事故发生的主要乃至全部原因，联通公司应对本次事故承担主要乃至全部责任。一审中，刘军多次强调，涉案线杆肉眼可见存在多处裂纹，年久失修，倘若一颗树的树冠勾住了线缆就能导致线杆离地面处50公分折断，可见线杆质量存在严重问题。在此情况下，强风本身就能导致线杆折断、倾伏，强风对线杆折断的参与度应当依法予以确认，如此才能合理估算林木倾倒对线杆折断的参与度，如该参与度无法确认，联通公司作为直接侵权人应当对事故承担主要乃至全部责任。6.原审按照80%的损失率计算损失金额超出诉讼请求的范围，应当予以更正。刘军于诉状中自认损失率为70%，法院应当在该诉讼请求明确的损失率范围内确定损失金额。联通公司辩称，一、一审中，文登交通局出具了对12345热线群众反映事项的回复，证实，事故发生原因是其行道树倾倒砸坏联通线杆，联通线杆倒在刘军参棚上。二、事故发生后，文登交通局及人民财产保险均对现场情况进行了取证，各方对现场情况及事故发生原因无异议。三、依据庭审及现场照片资料，联通公司的线杆倾倒因文登交通局大树倾倒所致。四、人民财产保险没有证据证明联通公司的线杆存在质量问题，联通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倾倒大树正如人民财产保险所称系树冠茂盛，这也意味着树大招风，树冠过大，受力面积增大，抗风能力自然减弱，文登交通局作为树木的管理人，没有及时修剪树木，导致事故发生，明显存在过错。同时，大树被连根拔起，正说明大树的根系不牢固，从现场照片看，紧临公路树木的根系生长发育受到了限制，当台风暴雨发生，树木根部临时土壤变软，大树就被连根拔起，而联通公司的线杆没有连根拔起，正说明其埋藏深。刘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文登交通局述称，请求依法判决。刘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文登交通局与联通公司连带赔偿西洋参大棚抢修费用10000元、赔偿损失200000元，人民财产保险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8日，刘军与案外人丛培文、丛培跃分别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刘军租用二人土地共计5.6亩种植西洋参。2020年5月18日，联通公司所有的线杆倒在刘军的西洋参大棚中，将大棚压倒。事故发生后，刘军立即采取措施止损，将大棚修复，期间对棚内西洋参未耽误施药、养护等。案涉线杆于2020年11月26日修复完成。经刘军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威海普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西洋参损失及西洋参棚倒塌后的维修费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21年1月29日出具评估报告，意见为：根据委托人提供事发现场视频资料及评估人员现场勘查、向当事人询问了解情况，综合确定西洋参参地面积损失率为80%，刘军的西洋参因案涉事件造成的损失价值最终认定为79,507元；倒塌后西洋参棚的维修费为3985元，共计83,492元。刘军支付评估费8000元。刘军主张，其参地2019年产量为每亩2200斤，其是根据2019年本人售价、亩产量等计算每亩地损失70%，与评估机构按照参棚总面积认定80%为受损面积，不是一个概念范围，不具有关联性，刘军认为评估依据的各项数字偏低。另，案涉事件发生后，刘军等人通过12345政务服务热线反映问题，文登交通局于2020年6月16日回复：前期降雨导致泊高线行道树倾倒，砸坏联通线杆，联通线杆倒在来电人西洋参耕地中，公路管理处工作人员已联系保险公司对现场进行取证，核定的赔偿金额达不到来电人要求。来电人不同意赔偿结果。经公路管理处工作人员与来电人员协商，建议走司法程序，文登交通局将根据司法裁定结果进行赔偿。庭审查明案涉事件现场情况为：当天倒塌的7根线杆中，其中一根是在刘新光西洋参地里倒塌，一根是在刘新光地里倾伏，另一根在刘军地里倒塌，在刘军参地北面距离树倒塌的地面有3棵线杆倒塌、参地南面有3棵线杆倒塌、参地中间一根倒塌，树木压在线缆之上，树木连根拔起，电线杆是从离地面50公分处折断的。案发现场是以树木倒塌为中心，向两侧导致相对对称的线杆倒塌。再，文登交通局在人民财产保险投保公众责任险，承保路面及行道树责任，保险金额10000000元，每次事故每人免赔额为500元，案涉事件发生在保险期内。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责任主体的认定。法律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系因泊高线行道树倾倒，砸坏联通公司线杆，线杆倒在刘军西洋参大棚中。因此，认定案涉树木的管理人为责任主体。文登交通局系案涉树木的管理人，其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应承担侵权责任。因文登交通局在人民财产保险投保公众责任险，发生保险事故，保险公司应予以赔偿，对于免赔部分的500元，由文登交通局赔偿。文登交通局、人民财产保险主张联通公司的线杆存在质量问题等，对线杆的折断、倾倒存在原因力，在本案未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联通公司对刘军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刘军合理损失的认定。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侵权人应予以赔偿。本案损失范围为因线杆倾倒致大棚塌陷造成西洋参及大棚的损失。一审法院委托威海普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做出的资产评估报告，程序内容合法，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刘军西洋参损失及参棚倒塌后维修费共计83492元，应予以赔偿。联通公司、文登交通局、人民财产保险主张系不可抗力导致树木、线杆折断、倾倒，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刘军超出合理部分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文登支公司赔偿刘军西洋参及大棚损失82992元；二、威海市文登区交通运输局赔偿刘军西洋参及大棚损失500元；三、驳回刘军对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威海市文登区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刘军其他诉请。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25元，由刘军负担32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文登支公司负担1875元，威海市文登区交通运输局负担25元；评估费80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文登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文登交通局和联通公司对涉案损害事实的发生是否有过错；如有，各方当事人应承担何种责任。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现场照片和文登交通局通过政务服务热线的回复等证据，可以认定，事故发生后现场的情况为：强风之后，文登交通局管理的行道树倾倒，联通公司所有的七根线杆折断或倒伏；行道树上缘压住电缆，七根线杆由电缆相连；四根线杆位于倾倒树木以北、三根位于倾倒树木以南，该七根线杆紧邻倾倒树木，更远处的线杆无折断或倒伏现象；最北面两根线杆位于刘新光参棚中，最南面一根位于刘军参棚中。根据上述情况，结合日常生活经验即可知，导致上述事故发生的具有高度盖然性的原因为：强风致使行道树倾倒；倾倒中，树木上缘刮到电缆；电缆将附近七根线杆拽倒或拽折；线杆倒折导致刘新光和刘军的损失。可以看出，文登交通局管理的行道树倾倒系涉案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条的规定，因林木折断造成他人损害，林木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条规定虽限于“折断”，但应当然解释为包含“倾倒”的情况，涉案树木倾倒导致的事故当然可以类推适用本条规定。文登交通局、人民财产保险主张其对涉案事故无过错，但不能举证证实，根据本条过错推定的原则，应承担不利后果。文登交通局、人民财产保险主张联通公司对涉案事故的发生有过错，一方面，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另一方面，应当注意到，联通公司所有之线杆被文登交通局管理之树木带倒，联通公司首先是被侵权人，其损害发生时，不考虑被侵权人之所谓“参与度”，进而，联通公司线杆倒折致使他人财产受到损害，当然更不能考虑其“参与度”。因此，文登交通局、人民财产保险该主张缺乏依据。文登交通局、人民财产保险还主张不可抗力免责，但作为沿海地区的民事主体，其对于威海的强风理应可以预见并采取措施避免损失，故该情形不属于不可抗力。因此，一审根据文登交通局的过错、保险合同的约定，参考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判决人民财产保险和文登交通局分别承担相应责任，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文登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7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文登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华章审判员  蒋 涛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法官助理宋杨书记员安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