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17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倪建伟，男，1984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涟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褚东亚，男，1969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涟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女，1969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涟水县,系褚东亚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群舜，涟水县经济开发新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倪玉林，男，1965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涟水县。上诉人倪建伟因与被上诉人褚东亚、第三人倪玉林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苏省涟水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涟水县法院）（2021）苏0826民初1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倪建伟上诉请求：1.撤销涟水县法院（2021）苏0826民初1695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判决；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2006年第三人将案涉房屋赠与上诉人，因案涉房屋为小产权房，变更房屋水电户头只能通过房屋买卖的形式，故而上诉人与第三人在形式上又于2006年6月29日就案涉房屋签订了售房协议，该房屋自2006年年底交付给上诉人占有使用至今。2017年左右上诉人办理了水电户头变更，有水电缴纳历史数据可以查明。故第三人交付房屋的行为，名为买卖实为赠与。因赠与协议为实践性合同，上诉人自2006年房屋交付以后便一直占有至今，即双方已履行该赠与协议。根据相关规定，该赠与协议合法有效。但一审法院认为该《售房协议》无任何集体组织盖章确认，且在《售房协议》中无房屋赠与的意思表示，故不采信房屋赠与的事实。一审法院的认定无法律依据，也与事实相悖，首先，无任何法律条文规定，签订民事合同的效力需要集体组织盖章确认；其次，上诉人解释过该份售房协议仅仅是为了办理水电过户而签订的，该份合同作为阳合同，在上诉人和第三人之间当然是不发生效力的，而赠与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在二人之间发生效力。2.由于军民中心村开发的系小产权房，至今未能办理房屋产权证书，但并不能因此改变双方赠与协议的有效性及上诉人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占有使用权，小产权房是特定历史环境下遗留的产物，未能办理产权非上诉人过错，不能让上诉人为此而“买单”。现一审法院的查封行为属于变相确认产权，使原本非法行为合法化，将保护债权人利益无限扩大，甚至侵犯了上诉人基本生存权利。3.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母亲在案涉房屋中居住，即认为该房屋不是上诉人所有，上诉人所缴纳的费用都是为其母亲代缴，显然不合常理。母亲暂住儿子家中是为人伦，如何就能草率定论该房屋不为上诉人所有。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为了保护债权人的利益，却以侵犯上诉人合法权益为代价，实不可取。故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依法判决。被上诉人褚东亚辩称，关于上诉人的上诉的事实和理由，在一审判决中已经阐述了具体原因，在执行裁定中也阐述了具体驳回上诉人的执行异议的请求，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三人倪玉林述称，倪建伟事先不知道该债务，只是后来才知道的，自己做工程亏了钱只能自己来还。2006年和倪建伟分了家，故债务与倪建伟无关。倪建伟住的房子是2006年给予他们结婚用的新房，到现在已经15年了，一直是他们一家居住。物业费、水电费均由倪建伟缴纳，小产权房，没有房产证。经审理查明，褚东亚诉倪玉林、冯美兰、倪建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涟水县法院于2020年7月20日作出（2019）苏0826民初7028号民事判决：一、倪玉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褚东亚借款466000元，并从2018年2月15日起以466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褚东亚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借款还清时止。二、驳回褚东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00元，由倪玉林负担9000元，褚东亚负担3000元。根据褚东亚的申请，涟水县法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20)苏0826执2723号。在该案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20年12月2日作出（2020）苏0826执2723-2号执行裁定：查封被执行人倪玉林名下位于涟水县涟城街道军民家具城三排1号楼306室、位于涟水县张码中心村**楼**不动产。查封期限为三年，自2020年12月2日至2023年12月1日。同日，该院就上述查封事项作出公告。2020年12月9日，该院在涟水县向被执行人倪玉林的妻子冯美兰送达上述裁定书。案外人倪建伟提出异议后，该院于2021年2月19日作出(2021)苏0826执异24号执行裁定：驳回倪建伟的异议请求。倪建伟不服该裁定，向涟水县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称，请求：排除对涟水县涟城街道军民家具城三排1号楼306室房屋的执行。一审法院查明，倪玉林与倪建伟系父子关系。2006年6月29日，第三人倪玉林（甲方）与倪建伟（乙方）签订《售房协议》，约定：甲方将军民中心村二期工程三排一栋三层306室住宅出售给乙方，价格为12.8万元。乙方在签订协议时已交房屋定金5万元，余款在交房前一次性交清。庭审中，倪建伟陈述，第三人在2006年将涉案房屋赠与倪建伟，倪建伟从2006年生活至今，倪建伟与第三人签订上述售房协议，是由于小产权房无法办证，需要以此协议来更改水电户头，上述售房协议形为买卖实为赠与。倪建伟提供的江苏涟水县供电公司电费缴费卡、涟水县涟缘水务有限公司用户缴费卡显示，案涉军民家具城3排1号楼306室，现登记户名均为倪建伟。原审被告褚东亚提供的涟水县涟缘水务有限公司用户历史数据查询报表显示，案涉军民家具城3排1号楼306室房屋水费自2006年1月至2017年7月期间的缴费户名为第三人倪玉林，2017年9月之后的缴费户名为倪建伟。另查明，涟水县法院（2019）苏0826民初7028号民事判决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期间，倪玉林在新疆从事工程建设，因洽谈一个工程项目，需要缴纳保证金，倪玉林资金短缺，即与褚东亚协商款项事宜。2014年9月10日，褚东亚即在倪玉林在场的情况下，按照其指令将500000元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给浙江的刘维来。因倪玉林迟迟没有归还褚东亚的500000元，褚东亚数次索要。2017年2月15日，倪玉林出具借条，内容为：“借条今借到褚东亚人民币现金捌拾叁万元，以前所有借条作废。（￥830000元）还款期限暂定壹年中途还一部份据倪玉林（手印）身份证：2017年2月15日担保人：倪建伟（手印）”。倪玉林出具条据后，并没有归还褚东亚款项。褚东亚遂起诉至该院，该院2019年10月11日立案受理，因褚东亚未举证证明其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过保证人倪建伟承担保证责任，故该院未支持其要求倪建伟承担保证责任的请求。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原审原告提供的《售房协议》、水、电费缴费卡、原审被告提供的历史数据查询报表、（2021）苏0826执异24号执行裁定书、涟水法院依职权调取的(2020)苏0826执2723号执行案件卷宗材料等证据证实，该院予以确认。涟水县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原告倪建伟请求排除对涉案房屋的执行，应当对其就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相应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该案中，诉争房屋系小产权房，目前无法进行产权登记。案外人倪建伟请求排除执行主要理由为第三人在2006年将涉案房屋赠与其，其对涉案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权，案外人并提供《售房协议》、物业管理费收据和水、电费缴费卡予以证明，但该《售房协议》中仅有倪玉林及倪建伟的签名，无任何集体组织盖章确认，且《售房协议》中并无房屋赠与的意思表示。案外人虽然解释《售房协议》形为买卖实为赠与，系因需要以此协议来更改水电户头，但《售房协议》显示的签订时间为2006年6月29日，案外人于2017年9月才将水费缴费户名变更到其名下，且该解释与案外人在该院执行异议程序中的主张存在矛盾，该院难以采信，故对案外人主张的房屋赠与事实，该院不予确认。另外，案外人倪建伟提供的收款收据虽然加盖了军民居委会二区管理办公室收费专用章，但并无具体房号，不能证明系缴纳涉案房屋的相关费用，即使涉案房屋的卫生管理费用或水、电费用确系案外人缴纳，因案外人母亲在涉案房屋中居住，案外人代为支付相应费用亦符合常理，并不能证明案外人对涉案房屋享有权益。综上，案外人倪建伟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案外人主张排除执行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涟水县法院于2021年4月6日作出（2021）苏0826民初1695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倪建伟的诉讼请求。本院经查明，确认了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外人倪建伟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五十七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第六百五十九条规定：“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或者其他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倪建伟主张案涉房屋已由第三人倪玉林赠与自己，但其并未提供赠与合同等相关证据证明该赠与行为。因案涉房屋系小产权房，即便倪玉林与倪建伟之间存在赠与行为，该行为也仅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而自始不发生登记公示效力，故不能对抗本案申请执行人实现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本案中,案外人倪建伟对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应驳回其诉讼请求。综上,倪建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60元，由上诉人倪建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玮审 判 员  刘群英审 判 员  黄春丽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学波书 记 员  孙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