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05民终13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小宾。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龙，系阳小宾连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叶明。 上诉人阳小宾因与被上诉人向叶明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邵阳县人民法院(2021)湘0523民初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小宾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邵阳县人民法院（2021）湘0523民初27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向叶明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向叶明没有证据证实其伤是阳小宾在卸钢材时致伤，陈某某、向某某、龙某三人的证言证言均系伪造。龙某的证言系孤证，其与向叶明不仅是合伙关系还是亲戚，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且其接受当庭询问时，证词相互矛盾。向叶明提交的门诊病历及司法鉴定意见认定向叶明的伤情与向叶明的陈述相互矛盾。一审认定向叶明的嘴唇未受伤而牙齿受伤的原因错误，向叶明的伤不符合钢材反弹致伤特征。一审以阳小宾提供的证人均不在现场，不予采信其证言，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程序违法。一审允许出庭证人庭后修改证词及旁听，闭庭后证人再与当事人一起在庭审笔录上签字，程序违法；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向叶明没有证据证实其伤是阳小宾造成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4、一审认定向叶明的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向叶明的误工及牙齿修复费未实际发生，应不予认定。向叶明未提交交通费发票，故一审认定交通费不当。向叶明的医药费及鉴定费与阳小宾均没有关联，应不予认定。 向叶明辩称，对阳小宾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予认可。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向叶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阳小宾赔偿向叶明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后期修复医疗费、交通费、鉴定费等经济损失共计33243.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向叶明在为高某某等四人合伙修建的位于邵阳县塘田市某某局右侧的建房工地做钢筋工，阳小宾为该建房工地送钢材，龙某为该工地切割钢材下料。2020年12月5日下午3时左右，龙某在切割钢材时发现缺少16标号的钢材，要求向叶明找16标号的钢材，向叶明低头在钢材堆里寻找16标号钢材。与此同时，阳小宾在卸用三轮车为工地送来25标号的钢材，钢材架放在三轮车的货厢上，前后两头伸出车厢外悬空，阳小宾拿住车厢前面的钢材一头移出车厢外放在地上，仍架在车厢上的另一头上翘，磕在向叶明的嘴上，致向叶明上颌两颗门牙折断裂开。向叶明受伤后，在场的龙某为其察看伤情，发现向叶明上颌前面的牙齿缺了。当天下午，阳小宾送向叶明到邵阳县人民医院检查，邵阳县人民医院门诊检查后让向叶明到上级医院检查，在邵阳县人民医院用去检查费9元。2020年12月6日，阳小宾给向叶明300元让向叶明自己去邵阳市中心医院检查。经邵阳市中心医院检查诊断为：上颌右侧第一颗门牙外伤性折断，上颌左侧第一颗门牙外伤（切角折断，伴隐裂）。用去检查费322元。2020年12月10日，向叶明的伤经邵阳市中兴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所受损伤不构成伤残；2、被鉴定人向叶明所受损伤预计后期医疗费22000元（包括义齿修复费用），自2020年12月14日起计算，原医药费凭发票计算；3、被鉴定人向叶明所受损伤误工期30天、护理期7天、营养期15天，自受伤之日起计算。用去鉴定费1600元。双方对本次事故赔偿未达成一致协议，向叶明遂向人民法院起诉。另查明：湖南省2020年度的赔偿标准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9842元；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5395元；农、林、牧、渔业的年平均工资为542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省内为50元／人·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本案的争执焦点有两个，一是向叶明的伤是否系阳小宾致伤；二是向叶明因受伤所造成的损失的计算。围绕第一个争执焦点，向叶明提供了现场证人龙某的证言并证人当庭作证、邵阳市中心医院的门诊病历及邵阳市中兴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向叶明的伤系阳小宾致伤及造成的损害程度。阳小宾认为证人描述的受伤过程有矛盾、牙齿在口腔里面向叶明仅折断牙齿而嘴唇没受伤不符合被钢材致伤的特征及向叶明受伤系自己在下料时受伤而栽赃阳小宾。而本案证人证明向叶明受伤时其在车尾低头寻找证人下料需要的钢材，阳小宾在车头卸钢材及向叶明受伤后证人察看向叶明的牙齿发现向叶明牙齿折断缺损的事实是客观的，因受伤经过是瞬间发生的，证人在作证时表述用词不准确与证人的表述水平有关；嘴唇未划伤而牙齿受伤的一个可能就是向叶明一边低头寻找钢材一边张口与人说话或大笑时，钢材上翘刚好磕在牙齿上，这是一个巧合；阳小宾主张向叶明系自伤后栽赃于阳小宾但不能提供在此之前向叶明牙齿已经受伤的证据。故向叶明的伤是阳小宾在卸钢材时致伤的。向叶明受伤后经医院检查并经法医鉴定，用去医疗费331元及鉴定费1600元，这些费用客观真实，应予以支持；向叶明牙齿折断缺失并裂纹经法医鉴定需后续义齿修复费22000元，该费用必然发生，对该主张予以支持；向叶明受伤后检查、鉴定及义齿修复必然需要时间，故对鉴定意见中的误工30天，予以采纳；但向叶明受伤仅是牙齿折断未构成伤残，无需护理和加强营养，故对鉴定意见中的护理期和营养期，不予采纳；向叶明牙齿损伤治疗及鉴定的事实客观存在，虽未提供所有的交通费票据，酌情认定交通费500元；故本次交通事故可计入赔偿范围的损失为：医药费331元、后期医疗费22000元、误工费4460元（54272÷365×30）、交通费500元、鉴定费1600元，共计28891元。综上所述，向叶明的伤是阳小宾在卸钢材时致伤，两人均因疏忽大意导致伤害后果发生，两人的过错程度相当，对向叶明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各负50%的责任,故阳小宾应赔偿向叶明损失14445.5元；阳小宾辩称向叶明的伤系向叶明自己造成的而故意栽赃，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故对由阳小宾的主张不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千一百七十三条、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七条、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阳小宾在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向叶明因牙齿受伤所造成的损失14445.5元（含已支付的300元在内）。此款由向叶明付至一审法院的案款专户（户名：邵阳县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塘渡口振羽广场支行账号：4300××××0919）；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阳小宾负担；此款向叶明已预交，由阳小宾直接支付给向叶明。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一审判决阳小宾承担向叶明损失的赔偿责任是否正确；2、一审认定向叶明的损失是否恰当。 关于争议焦点1.一审根据现场证人龙某的证言，结合邵阳市中心医院的会诊意见、邵阳市中兴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以及医药费票据认定向叶明的牙齿受伤是由阳小宾所致，并无不当。阳小宾上诉提出一审采信的证人证言均系伪证，且证人与向叶明有利害关系，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上述证人证言。阳小宾上诉还提出一审庭审中允许证人旁听，并引导证人龙某修改证词，违反了法定程序。经查阅一审开庭笔录并不能确定一审违反法定程序，而阳小宾在庭审中也并未就此提出异议，另一审判决对证人龙某作证时表述不准确做出了合理的解释。阳小宾上诉认为根据向叶明提交的门诊病历，向叶明的伤非新鲜伤口，且质疑司法鉴定结论并提出该伤不符合钢材反弹致伤的特征，但并未提交充分的依据证实上述主张，故本院不予采纳。一审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判决由阳小宾承担赔偿向叶明损失50%的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2.向叶明受伤后用去医药费331元及鉴定费1600元系客观实际产生，应予以支持。向叶明牙齿折断经鉴定机构认定需义齿种植修复，与其伤情相符，故一审根据司法鉴定意见认定后续医疗费用22000元，并无不当。阳小宾提出该后续治疗并不必然发生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阳小宾上诉提出一审认定向叶明误工期30天、交通费5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认为，对受害人误工时间的认定应考虑多种因素综合予以确定,鉴定结论只是对误工时间认定的一个参考,不是唯一依据,应参考案件的实际情况认定。本案中，向叶明系牙齿受伤且仅为部分折断，该伤既不构成伤残，向叶明也未实际住院治疗，一审认定向叶明误工期30天，与常理不符。但考虑向叶明伤后到医院检查治疗、伤情鉴定已实际发生的客观情况，本院酌情认定误工时间2天，故误工费为297元（54272÷365×2）。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交通费应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故一审认定向叶明交通费过高，本院酌情认定为100元。本案中向叶明的损失为：医药费331元、后期医疗费22000元、误工费297元、交通费100元、鉴定费1600元，共计24328元。 综上所述，阳小宾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邵阳县人民法院（2021）湘0523民初279号民事判决； 二、由阳小宾自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向叶明医药费、后期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12164元（含已支付的300元）； 三、驳回向叶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阳小宾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 300元，由阳小宾负担200元，向叶明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莎菲 审判员  罗 松 审判员  肖碧兰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杨碧波 书记员朱文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