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13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侯卫洁，女，1969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帅、胡佳文，均系北京观韬中茂（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杨健，男，1964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田建炜，男，1969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侯卫军，女，1968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上诉人侯卫洁因与被上诉人杨健、田建炜、侯卫军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2民初8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侯卫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帅、胡佳文及被上诉人杨健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田建炜、侯卫军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卫洁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202民初836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杨健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依据(2016)辽0202民初4365号民事判决书所立执行案件(2017)辽0202执2099号对辽Ｂ×××××号小型汽车继续执行。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案件事实认定错误。动产质权成立并生效应符合两个条件，一是签订书面质押合同，二是完成质押物交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明确规定了设立质权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质权合同，并清晰地规定了该书面合同中所应该包括的条款。杨健与田建炜之间只存在借条，无书面质押合同，不符合动产质权成立生效的要件，故杨健对涉案车辆的质权未设立。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了机动车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杨健未就案涉车辆办理质押登记，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也不能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因此，杨健所主张的质权没有事实及法律基础，不享有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认定杨健享有债权质押担保，对辽Ｂ×××××号小型汽车享有民事权益，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2017年2月26日，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就侯卫洁与田建炜、侯卫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6)辽0202民初436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田建炜、侯卫军偿还原告侯卫洁人民币94700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该判决生效后，侯卫洁向中山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8月17日，中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辽0202执209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田建炜名辽Ｂ×××××0号汽车。2018年1月15日，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就杨健与田建炜、侯卫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7)辽0204民初53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田建炜、侯卫军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共同偿还杨健借款52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申请执行期间为两年。杨健在(2017)辽0204民初5313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两年内，从未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也未主张其就案涉车辆享有质权。两年的申请执行期间经过，杨健实际上已失去对案涉车辆的占有，即使杨健就案涉车辆享有质权，质权也已归于消灭，故杨健不享有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案涉车辆目前仍登记在田健炜名下，归田建炜所有，不存在任何权属瑕疵。杨健在(2017)辽0204民初5313号民事判决书项下的债权的申请执行期间已经经过，杨健主张的质押权亦在事实、法律上不能成立，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项论证杨健就涉案车辆享有民事权益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杨健辩称,不同意侯卫洁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田建炜、侯卫军未作答辩。杨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得执行辽Ｂ×××××小型汽车。2.将辽Ｂ×××××小型汽车返还杨健并确认杨健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6日，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以(2016)辽0202民初4365号案对侯卫洁诉田建炜、侯卫军民间借贷一案作出民事判决，其判决主文：一、田建炜、侯卫军偿还侯卫洁人民币94700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还清；二、自2015年3月28日起至947000元借款付清之日止，田建炜、侯卫军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侯卫洁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4日作出(2016)辽0202民初4365号民事裁定：查封田建炜位于西岗区房屋(建筑面积××号)、辽Ｂ×××××小型汽车(期限2016年7月7日至2018年7月6日)。杨健于2015年3月24日与田建炜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52万元，借期一年，逾期辽Ｂ×××××归杨健所有(以市场价确定抵债额，多退少补)。当日，杨健向田建炜转账52万元，田建炜将其名下辽Ｂ×××××号汽车及车辆钥匙、行驶证等交给杨健。借款到期后，田建炜一直未能还款。(2016)辽0202民初4365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依据当事人申请，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以(2017)辽0202执2099号执行立案，后扣押案涉的辽Ｂ×××××号小型汽车，指定由侯卫洁保管。2017年8月29日，杨健对执行标的辽Ｂ×××××号小型汽车提出书面异议。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8日作出(2018)辽0202执异32号执行异议裁定：驳回杨健的异议。后杨健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双方争执的焦点为侯卫洁能否执行辽Ｂ×××××号小型汽车用以抵偿其债务。经过审理，一审法院确认杨健对辽Ｂ×××××号小型汽车享有民事权益，其理由如下：(一)田建炜向杨健出具52万元借条，并约定了一年借款期限。逾期，车辆归杨健所有，并且约定了以市场价确定交易金额，多退少补的原则。(二)2015年3月24日，田建炜将辽Ｂ×××××号小型汽车及交付杨健，杨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田建炜转款52万元。一审法院查封辽Ｂ×××××小型汽车的时间为2016年7月7日。田建炜向杨健出具的借条中，即包含借款的意思，又表示出以车质押的意思表示，后通过转账形式交付款项，借款合同生效，交付车辆的行为表明其质押有效。债权人有权以该动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动产的价款优先受偿。田建炜将辽Ｂ×××××号小型汽车及交付杨健质押时间早于一审法院(2016)辽0202民初4365号民事裁定书保全查封的2016年7月7日。对此，他案无权对此予以执行，对杨健的该项请求应予支持。关于杨健请求确认辽Ｂ×××××小型汽车为其所有一节，其违反了出质人与质权人在合同中不得约定在债务履行期届满质权人未受清偿时，质物的所有权转移为质权人所有的规定，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本院不得依据(2016)辽0202民初4365号民事判决书所立执行案件(2017)辽0202执2099号对辽Ｂ×××××小型汽车的执行；二、驳回原告杨健的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3160元(含公告费860元，原告预交)，由被告侯卫洁、田建炜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杨健对案涉车辆是否享有质权。2.杨健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出质给债权人占有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本案中，杨健作为债权人向债务人田建炜出借款项时，田建炜为担保债务履行，将其所有的案涉车辆及车钥匙、行车证交付债权人杨健，直至法院采取强制执行措施之前杨健实际占有、使用案涉车辆，符合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的规定，质权设立。关于侯卫洁提出杨健与田建炜之间无书面质押合同，不符合动产质权成立生效要件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杨健与田建炜的借条对质押物为案涉车辆已作约定，且双方已实际履行了质物的交付。物权法虽对质押合同设立条款进行了规定，但该规定仅系原则性、一般性规定，并非强制性规定，即质押合同如缺少法律规定的相关条款，双方亦可采取其他方式予以补充约定，故侯卫洁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侯卫洁提出的因杨健未就案涉车辆办理质押登记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物权法第二十四条所规定的善意第三人应是指对标的物享有正当物权利益的人，即只有相互冲突的数个物权之间才可能存在对抗力问题，而强制执行债权人作为普通债权人，其享有的债权并不能对抗物权，其应排除在善意第三人之外，故侯卫洁不属于物权法第二十四条所规定的善意第三人，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杨健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理由如下：如前所述，杨健对案涉车辆享有质权，质权属于物权，而物权优于普通债权。杨健不仅系田建炜、侯卫军的债权人，亦系质权人，其质权应优于侯卫洁对田建炜、侯卫军享有的债权，即杨健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之规定，一审判决不得执行案涉车辆正确，应予维持。关于侯卫洁提出杨健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执行应失权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杨健是否申请强制执行系其对权利的自由处分，且至法院采取强制执行措施之前，杨健实际占有案涉车辆，依据杨健庭审中陈述，案涉车辆在田建炜向其交付时的价值与其债权金额基本一致，则其未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亦属合理。侯卫洁向法院申请执行案涉车辆后，杨健已向法院及时提出执行异议并引发本案执行异议之诉，虽案涉车辆已被法院扣押并交予侯卫洁保管，但引起杨健未实际占有案涉车辆的原因系法院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导致，侯卫洁以双方存在争议并进行诉讼期间杨健未实际占有案涉车辆而丧失质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侯卫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侯卫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霍 宏审判员 周欣宇审判员 孙文英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如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