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4民终8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淑源，女，汉族，1995年9月17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丰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昊，广东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俊辉，男，汉族，1994年10月9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丰顺县××××××××××××××××。上诉人谢淑源因与被上诉人谢俊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丰顺县人民法院（2021）粤1423民初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昊，被上诉人谢俊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谢淑源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丰顺县人民法院所作(2021)粤1423民初45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归还借款447000元及20000元律师费；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的答辩状及证人证言就认定上诉人的借款金额属于被上诉人的收入，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虽然被上诉人提交了证人李明的证人证言及李明向上诉人转账的记录，但证言中提到的“合伙人关系、共同经营自媒体广告业务、受被上诉人委托汇款”等情况，并未要求被上诉人提供任何其他证据予以证明，而是在庭后简单地通过与证人李明微信聊天的方式就草率认定证人所言全部属实。其次，证人李明称和上诉人系朋友关系、和被上诉人系同事关系完全与实际不符。证人李明称之前为上诉人出具《收入证明》是为了方便办理贷款，该行为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甚至涉嫌骗贷，可能会被处以刑罚的情况下都愿意为上诉人冒险。如此重情义的朋友，在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还款且金额高达450000元的借贷案件中，不但不为朋友关系的上诉人作证，反而为只是同事关系的被上诉人出具了证人证言，明显不符合常理。第三，被上诉人称上诉人的借款全系其自己账户及合作单位账户转入上诉人账户的，属于其个人合法所得的广告收入。然而，在其提供的证据中，除了一份证人证言外，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前述事实的真实性。不论从证据的完整性上，还是从证人前后言行的合理性上，一审法院都不应把证人证言作为判定借款金额来源的唯一依据予以采信。二、一审法院把上诉人急需资金所以卖房并把钱借给被上诉人的事实认定为不符合常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上诉人出售房屋的价格是1118000元，借款金额为450000元，其中差额足足有670000元。虽然上诉人提到自己卖房的原因是做生意亏了钱，急需资金，但并未提及自己亏损的数额，也没有表示过亏损到卖房都不足以填补亏损的境地。其次，在一审法院问到“既然你自己缺钱了，为何卖房还借钱给被告”时，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都提到了双方系青马竹马，虽然感情不合分手了，但分手后依然有联系，基于此给予被上诉人帮忙也是合情合理的。然而，当上诉人提到卖房是由于亏损急需资金时，一审法院并未进一步调查亏损的情况是否足以导致上诉人没有出借能力，就直接武断认为不符合常理，显然是对事实的误断。三、首先，一审法院在开庭前被上诉人方要求上诉人方撤诉后，就马上刻意告知上诉人方要如实诉讼，此时该案连审理都还没有开始，就明显偏向被上诉人，且整个审理过程中多次强调此事，而对于被上诉人提供的毫无其他证据支撑的证人证言，却从未表达过该意向。其次，一审法院在审理该案中针对诸多事实如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上诉人卖房后的资金状况等不但没有通过多项证据的相互印证或详细询问当事人等方式查清事实的真相，且在上诉人补交情况说明和到庭询问时多次提及上述事情，依然轻率地给出结论，明显违背了民事审判的基本原则。第三，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上诉人提供了借款凭证、转账记录、被上诉人承认欠款的聊天记录以及被上诉人的还款记录，借款纠纷的存在是显而易见的；虽然被上诉人称该借款金额来源于卖房，当初买房资金纯系其个人合法收入，主张案涉款项是双方处分同居期间的共同财产，但没有提供任何书证物证证明上述说法。在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却混淆上诉人所诉借款纠纷和被上诉人所提同居关系析产纠纷的概念，作出上诉人未履行诚信义务的判断，有失公允。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欠债不还的行为，极大地损害了上诉人的合同权益。请二审法院重新核实案情，全面审査证据，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谢俊辉答辩称，一、案涉款项并非借款，而是处分答辩人、被答辩人恋爱同居期间购买的房产的合法所得。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从小青梅竹马，后发展为恋爱关系，2016年初奔着结婚的初衷，答辩人以被答辩人的名义购买了位于丰顺县锦江********（该房产虽然登记于被答辩人名下，用被答辩人账户支付购房款，但所有款项都是答辩人自己账户及合作单位通过李明、上海秋田文化传播中心、上海舍恩文化传播中心、天津鼓山贰叁叁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等账户向被答辩人账户尾号为7677的中国农业银行转款的，属于答辩人个人合法所得的广告收入）。2019年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恋爱关系破裂而宣告分手，双方经沟通决定将计划用于结婚的房产出卖，并由答辩人对被答辩人进行补偿。2019年6月10日依约将位于丰顺县锦江********出售，收到房款后被答辩人拒绝按商定方案向被答辩人支付款项，最终被答辩人在强迫答辩人写下借条后才同意将部分房款划转给答辩人。二、被答辩人所主张的涉案款项是答辩人处分房产合法所得，案涉借款并非真实发生，被答辩人与答辩人恋爱期间没有从事任何工作，没有一点经济收入，根本不具备出借能力。借条是在被答辩人胁迫下签订，应属无效，被答辩人行为涉嫌虚假诉讼，应依法追究其法律责任。综上所述，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被答辩人上诉请求。一审原告谢淑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归还借款4470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20000元；3、案件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原为情侣关系，双方在恋爱期间曾共同购买位于丰顺锦江B区25栋1201号房屋，登记在原告名下。后双方因感情破裂而分手，并于2019年6月10日与案外第三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以111.8万元的价格出售该房屋，其中首付款为38万元，约定于2019年6月10日前支付，剩余房款73.8万元由购房人在领取到不动产权证后申请银行按揭贷款支付。因双方存在矛盾，原告拒绝向被告分配售房款。被告无奈书写一张《借条借据》交由原告收执，主要内容为：“今本人谢俊辉从出借人谢淑源处借款人民币450000元整，借款原因为周转，借款期限为60个月（自2020年1月1日起至2025年1月1日止，借款人每月1号至少偿还本金金额为3000元整，因借款人违约的，出借人向借款人追索债权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担保费、差旅费等均由借款人一律承担）”。在收到被告书写的借条后，根据原告提交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显示，原告于2019年9月7日收到购房人支付的房款19万元后，分别于2019年9月7日向被告支付1万元、于2019年9月10日分两笔向被告支付共10万元、于2019年9月11日向被告支付5万元；原告于2019年9月14日收到购房人支付的房款16万元后，分别于2019年9月14日分两笔向被告支付共10万元、于2019年9月15日向被告支付5万元；原告于2019年12月19日收到购房人支付的房款38.8万元后，分别于2019年12月19日向被告支付10万元、于2019年12月20日向被告支付10万元、于2019年12月21日向被告支付8.5万元。后被告向原告偿还了3000元，剩余款项拒绝偿还。为此原告诉至本院，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原告为此支付了律师费用2万元。另查明，原告曾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收入证明》，拟证实其原为鼓山文化传播（上海）有限公司员工，丰顺锦江B区25栋1201号房屋也是其个人收入所购买。但一审法院向该《收入证明》记载的单位联系人李明了解，其与原告属朋友关系，与被告属同事关系，原告实际并非该公司员工，其出具《收入证明》也是为了方便原告办理贷款，其之所以打款给原告银行账户，是因为该账户是被告提供的，相关款项是被告名下收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原告虽提交了《借款借据》以证实其与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根据双方聊天记录显示，双方分手后曾多次协商分配相关财产未果。考虑到房屋登记在原告名下，原告处于强势地位。同时结合银行流水信息等证据，一审院认可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款借据》的目的是为了分得售房款，并不存在向原告借款的意思表示。原告对此应当清楚。况且原告到庭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表示自己因为做生意亏钱，急需资金所以卖房，但卖房后却又将钱借给被告，并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并未履行诚信诉讼义务，其陈述不足采信。双方不存在真实的借贷意思合意，现原告主张偿还借款本金及相关律师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双方财产分割问题，属另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作处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次修订后）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谢淑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153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谢淑源负担。二审时，上诉人谢淑源向本院提交了谢淑源与谢俊辉的4张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证明上诉人多次催促被上诉人还款，被上诉人均认可借款事实的存在，只是说暂时没有偿还能力。被上诉人谢俊辉质证称：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最后一张截图也有显示是上诉人逼其签的借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本案处理意见如下：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居于何目的向上诉人出具《借条借据》的问题。经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恋爱期间，双方共同购买了一套房产登记在上诉人名下，分手后双方对该房产进行变卖，变卖所得款项均付至上诉人的银行账户，后双方多次协商处理相关财物未果，被上诉人为分得变卖房屋款项，向上诉人出具了《借条借据》，上述事实在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分别提供的银行流水清单、微信聊天记录能得到印证，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结合法庭调查查明的情况，据此认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借款借据》的目的是为了分得售房款，不存在向上诉人借款的意思表示，符合证据的采信规则，并无不当，可以维持。综上，上诉人谢淑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06元（已由上诉人谢淑源预交），由上诉人谢淑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柯 彬审 判 员  黄洪远审 判 员  孔宁清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黄 可书 记 员  曾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