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41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红顺电控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庄河市光明山镇松林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8378247957X2。法定代表人：刘炳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德，辽宁大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德凤，男，1964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军，大连庄河市新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大连红顺电控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德凤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2020）辽0283民初5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红顺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杨德凤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关于2014年9月6日和2014年11月23日两张收据，均标注为付“汇金国际”电箱款。这与我公司依据两个合同约定和销货清单主张的“红光美苑”和“大连乾亿重型机床有限公司”项目拖欠款项毫无关联。一审认定该两份收据系杨德凤支付的本案货款以及分配举证责任错误。杨德凤否认非“汇金国际”电箱款，举证责任在杨德凤，而非我公司，杨德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关于2014年3月9日的14225元销货清单。该销货清单份额涵盖在2014年6月4日合同总额当中，与合同附件三张红光美苑配电箱价格明细表吻合。三、关于2014年9月29日20000元、2014年11月26日20000元、2015年9月18日20000元、2016年10月23日10000元四张收据，一审法院认定是杨德凤给付的本案款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杨德凤承认自2013年开始就与我公司具有义务往来关系，我公司主张上述四张收据是杨德凤在本案合同之前发生业务给付的款项，符合事实。杨德凤应当进一步举证证明此款是合同内款项，而不是我公司举证。四、一审审理程序不合法。法院己经传票送达杨德凤，杨德凤缺席。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即应按缺席予以判决。杨德凤申请重新开庭没有法律依据，法院应当驳回。本案己经在杨德凤缺席的情况下开庭，举证期限已届满，杨德凤在一审缺席开庭后再提交证据，已经超过举证期限。杨德凤缺席出庭，己经丧失了在法庭上提出新证据的资格。五、我公司依据与杨德凤签订的合同和销货清单提起诉讼，不包括汇金国际工程项目，一审认定杨德凤主张的汇金国际付款80000元为本案内容，超出了我公司起诉的审理范畴，一审审理程序违法。六、按照惯例，如果杨德凤给付了150000元款项，那么相应的销货清单即由杨德凤抽回，我公司手中不再持有销货清单。鉴于我公司持有销货清单，可以推定杨德凤尚未给付150000元货款。被上诉人杨德凤辩称，不同意红顺公司的上诉请求。主要答辩意见：该承揽合同虽然签署时间是2014年6月，但实际2013年2月双方就已经实际履行，两份合同是后签署的补充合同。两份合同的总价款是612430元，并非是628775元，我按合同履行给付了部分货款240000元。我所给付的款项其中有“汇金国际”字样的，是我在宏光美苑的货物当中安装在汇金国际工程范围内的。记载“汇金国际”是为了方便区分给付货款的凭证，并不能说明该笔货款与合同签署的货物无任何关系。一审法院扣除红顺公司收取的150000元外，还有90000元没有进行扣除，对该节事实因我没有进行上诉，这90000元我另案诉讼。红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杨德凤给付我公司承揽加工款617745元；二、自起诉之日起至全部付清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4年6月4日，杨德凤（甲方）与红顺公司（乙方）签订了《工业品委托加工合同》，主要内容为：“一、甲方委托乙方加工生产配电柜/配电箱总金额壹拾玖万伍仟元，名称、数量、单价等明细详见清单；二、乙方在合同签订后接到甲方相关技术要求确认手续并收到甲方预付款后、乙方开始进行生产；三、交货当日内由甲乙双方共同验点完毕，验货后甲方签收确认；四、合同签订后预付合同总额的30%，提货前一次性结清全款。”2、2015年6月11日，杨德凤（甲方）与红顺公司（乙方）又签订了一份《工业品委托加工合同》，主要内容为：“一、甲方委托乙方加工生产红光美苑和大连乾亿重型机床有限公司（长兴岛）两个工程的配电柜/配电箱总金额肆拾壹万柒仟肆佰叁拾元417430元，名称、数量、单价等明细详见清单；二、乙方在合同签订后接到甲方相关技术要求确认手续并收到甲方预付款后、乙方开始进行生产；三、交货当日内由甲乙双方共同验点完毕，验货后甲方签收确认；四、合同签订后预付合同总额的30%，提货前一次性结清全款。”上述两份合同均已实际履行。3、红顺公司为证明交付买卖标的及价款情况，提供了24张《销货清单》，从时间划分可以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第一次合同日期2014年6月4日之前2张，分别为：（1）2013年10月10日、金额为11030元、签收人为尹久世、“要货单位”标注为步云山商业街；（2）2014年3月9日、金额为14225元、签收人为尹久世、“要货单位”标注为红光美苑。第二部分，第一次合同日期2014年6月4日至第二次合同日期2015年6月11日期间7张，合计金额为220640元；此期间增量部分5张，合计金额为5315元；以上总金额为225955元。第三部分，第二次合同日期2015年6月11日以后10张，总金额为377845元。4、杨德凤为证明已给付货款240000元，提供了8张收据，1张汇款单。具体情况为：（1）2013年2月6日，刘炳顺收配电箱款30000元；（2）2013年6月8日，刘炳顺收配电箱款20000元；（3）2014年5月27日，汇款20000元，签字人为“杨国天代刘炳顺”；（4）2014年9月6日，刘炳顺收汇金国际电箱款20000元；（5）2014年9月29日，刘炳顺收配电箱款20000元；（6）2014年11月23日，刘炳顺收汇金国际配电箱款60000元；（7）2014年11月26日，刘炳顺收配电箱款20000元；（8）2015年9月18日，刘炳顺收配电箱款20000元；（9）2016年10月23日，刘炳顺收配电箱款10000元；杨德凤称其还于2015年2月1日汇款20000元给红顺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炳顺，因时间长汇款单已看不清。5、诉讼中杨德凤提供了一份双方于2014年3月10日签订的《工业品委托加工生产合同》，该合同与2015年6月11日的合同比较，只有“总金额”一栏空白，其余内容相同。拟证明：2014年3月，杨德凤针对合同中约定的两个区域的工程已实际施工，因后期增加了项目，该合同又变更为2015年6月11日的合同。一审法院认为，红顺公司、杨德凤之间签订的2份《工业品委托加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红顺公司已按约完成了承揽工作，杨德凤应按约支付报酬。因红顺公司提出的诉讼标的额是根据2014年6月4日和2015年6月11日两份合同的合同金额加增量金额累计计算的，但实际交付的工作成果可能与约定的工作存在差异，红顺公司提供了24张《销货清单》，用以证明工作成果，则有必要对24张《销货清单》进行审查确定。《销货清单》中2013年10月10日金额为11030元和2014年3月9日金额为14225元的两张单据发生在本案合同签订之前，庭审中杨德凤陈述“2013年就开始买红顺公司的东西，只是合同在2014年签署的”，且杨德凤提供的付款收据中有2张发生在2013年，说明双方在本案合同签订之前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并存在争议，故结合红顺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及事实和理由看，该两张单据的内容不属本案的诉讼标的，不予审理。红顺公司提交的其他《销货清单》，发生在本案合同签订后，可以证明红顺公司的工作量，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经计算这些单据载明的总金额为603800元，杨德凤应予支付。红顺公司要求杨德凤自起诉之日起至全部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属请求赔偿损失，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杨德凤应承担自红顺公司起诉之日（2020年10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欠款总额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本案第一次庭审时，杨德凤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庭审结束后，杨德凤提交了8张由红顺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炳顺签字的收据，用以证明已给付了部分货款，同时申请继续开庭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训诫、罚款。”杨德凤提供的证据系逾期提供的证据，但与本案基本事实有关，一审法院决定予以采纳，同时，一审法院在第二次庭审时对杨德凤依法进行了训诫。一审法院结合红顺公司的质证意见，对杨德凤提供的证据审核认定如下：2013年2月6日刘炳顺收配电箱款30000元、2013年6月8日刘炳顺收配电箱款20000元、2014年5月27日汇款20000元给杨国天的3张收据，因发生在本案合同签订之前，杨德凤未进一步举证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不予确认；2014年9月6日刘炳顺收汇金国际电箱款20000元、2014年11月23日刘炳顺收汇金国际配电箱款60000元2张单据，红顺公司不予认可，称“汇金国际”不在本案合同约定的地点之内，系另外一笔交易，因该2张收据发生在本案合同签订之后，且红顺公司未举证证明在本案合同履行期间双方存在其他的交易行为或合同行为，一审法院认定系支付本案的货款；2014年9月29日刘炳顺收配电箱款20000元、2014年11月26日刘炳顺收配电箱款20000元、2015年9月18日刘炳顺收配电箱款20000元、2016年10月23日刘炳顺收配电箱款10000元4张收据，均发生在本案合同签订之后，红顺公司未提供证据否认这4张收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杨德凤支付本案合同的货款金额为150000元，应从一审法院认定的工作量总金额603800元中扣除，杨德凤还应给付货款453800元。杨德凤称其还于2015年2月1日汇款20000元给红顺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炳顺，因时间长汇款单已看不清，因红顺公司否认，不予认定。杨德凤提供的一份双方于2014年3月10日签订的《工业品委托加工生产合同》，因未提供证据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如因该合同存在权利义务争议，当事人可另行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杨德凤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大连红顺电控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承揽工作报酬4538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20年10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77元减半收取计4988元，由原告大连红顺电控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935元，由被告杨德凤负担4053元。本院二审期间，红顺公司提供金鹏黄海明珠销货清单、送货单一组，拟证明杨德凤一审提供的“汇金国际”20000元、60000元均是针对该组清单，且汇金国际是商厦名称、金鹏黄海明珠是开发项目名称，二者实为一个项目。杨德凤表示汇金国际与红顺公司无关，其与金鹏黄海明珠是不同地点的两个楼盘。由于红顺公司认可该组单据上“汇金国际”系其后填，也未提供证据佐证汇金国际与金鹏黄海明珠系同一个项目，且单据显示时间均为2012年，与杨德凤一审提供的“汇金国际”收据显示时间2014年相差较久远，本院难以认定二者的对应关系，对该组收据本院不予采信。红顺公司提供庄河市市场新村居住小区、大连华博贸易有限公司销货清单一组，拟证明杨德凤一审提供的2014年9月29日、2014年11月26日、2015年9月18日、2016年10月23日的收据均针对该组清单。杨德凤不予认可，认为庄河市市场新村居住小区、大连华博贸易有限公司项目在2011年已经清帐。由于该组清单显示时间为2011年，与前述4张收据显示时间相差较久远，本院难以认定二者的对应关系，对该组清单本院不予采信。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红顺公司、杨德凤签订的第一份《工业品委托加工合同》系于2014年6月4日补签，双方自2013年开始履行该合同，该合同包括两份红光美苑配电箱价格明细，金额分别为181055元、14225元。双方确认红顺公司提供的14225元销货清单包含在前述合同中。杨德凤同意该14225元在二审中一并审理。红顺公司、杨德凤确认双方并未针对汇金国际项目签订书面合同，杨德凤解释其挂靠其他公司承揽了汇金国际项目，由于该工程几个配电柜、配电箱有问题，将2014年6月4日合同中的配电设备安装于该项目，并在收款时注明项目名称以便其与案外人结算。本院认为，本案一审判决并不存在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形，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院二审仅围绕红顺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红顺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即工程量以及杨德凤的已支付报酬数额。对于红顺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由于双方确认案涉2014年6月14日的《工业品委托加工合同》系补签，且红顺公司提供的14225元销货清单包含在该合同中，因此，应视为红顺公司已经交付该部分工作成果。虽一审法院未予处理该部分款项，但鉴于杨德凤同意在二审中一并审理，本院予以处理。由于双方对一审法院确认的其他工程量没有异议，因此，红顺公司总工作量为618025元（14225元+220640元+5315元+377845元）。但因2014年6月14日的《工业品委托加工合同》约定的总价款为195000元、与明细载明的195280元不一致，且红顺公司按照617745元主张，因此，本院按照617745元确定其工作成果。对于杨德凤的已支付报酬数额，其中未标明工程项目的四笔款项2014年9月29日20000元、2014年11月26日20000元、2015年9月18日20000元、2016年10月23日10000元，由于红顺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部分付款系对应双方其他项目及其他销货清单，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系杨德凤支付的本案工程报酬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其中标注“汇金国际”字样的付款2014年9月6日20000元、2014年11月23日60000元，由于双方确认并未针对该项目签订书面合同，且红顺公司提供的单据不足以证明该两笔付款系对应其他销货清单，杨德凤解释为将2014年6月4日合同中的配电设备安装于自己承揽的项目并在收款时注明项目名称以便其与案外人结算符合常理，一审将该部分款项自案涉款项中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肯定。红顺公司以其仍持有销货清单否定杨德凤的前述付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对于杨德凤提出的2013年2月6日30000元、2013年6月8日20000元、2014年5月27日20000元的三笔付款，由于一审法院并未予以扣除，且杨德凤并未对此提出上诉，也同时表示其将另案主张权利，因此，本院亦不予在本案中作为付款处理。故，杨德凤应支付红顺公司工作报酬467745元（617745元-150000元）及对应利息。一审判决对于欠款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另外，杨德凤在一审中虽逾期提供证据，但鉴于部分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一审法院由此组织第二次开庭并对杨德凤予以训诫符合法律规定。综上，红顺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2020）辽0283民初5625号民事判决为：杨德凤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大连红顺电控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承揽工作报酬467745元，并承担该款自2020年10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大连红顺电控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977元，减半收取计4988元，由大连红顺电控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830元，由杨德凤负担41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77元，由杨德凤负担210元，大连红顺电控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660元，退回大连红顺电控设备制造有限公司810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毕春燕审判员  王慧莹审判员  王 迪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苏 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