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13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荣成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荣成市成山大道东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082966841772H。负责人：毕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经，山东誉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蓬莱市金山物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蓬莱市紫荆山街道水城新区港南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684328417424T。法定代表人：郭增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钟元，蓬莱登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荣成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荣成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蓬莱市金山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山物流公司）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21）鲁1082民初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荣成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金山物流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金山物流公司并非适格主体，无权向人保公司荣成支公司主张保险金。案涉投保单载明案涉鲁Ｋ×××**号车辆的被保险人系荣成市圣博水产食品有限公司，实际投保人及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亦为该公司，没有证据显示整个保险期限内变更过投保人及被保险人，金山物流公司与人保公司荣成支公司并无实际合同关系，其无权向人保公司荣成支公司主张任何权利。二、本案系车上人员责任险纠纷，人保公司荣成支公司赔偿的前提是责任险的被保险人已经承担具体的赔偿责任，即便认定金山物流公司系实际的被保险人，在案外人郭增乐与金山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查明金山物流公司支付给王学法及陆顺荣的具体赔偿(执行)金额，仅依据(2020)湘0202执恢210号及(2020)湘0202执恢239号《执行结案通知书》，便认定金山物流公司已将全部款项支付给了王学法及陆顺荣，判决人保公司承担陆顺荣及王学法的全部损失，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三、另案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湘0202民初1013号民事判决，确认案外人郭增乐及金山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人保公司荣成支公司承担全部责任后未赋予人保公司荣成支公司向连带责任人郭增乐进行追偿的权利，系剥夺了人保公司荣成支公司的追偿权。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人保公司荣成支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应当同时认定人保公司荣成支公司在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后可向连带责任人郭增乐追偿。一审法院未支持人保公司荣成支公司只在责任限额内承担金山物流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部分，剥夺了人保公司荣成支公司追偿的合法权利。四、一审法院判决人保公司荣成支公司赔偿王学法损失金额67,436元超出保险限额。案涉鲁Ｋ×××**号车辆在人保公司荣成支公司处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其中乘客2人，保额为10万元/人，事故发生时，车上乘客王学法、陆顺荣、荆永生三人受伤，荆永生因伤情较轻，放弃主张权利，根据公平原则，三个乘客应当平均分配保额20万元，每个乘客人员的保险限额为20万元/3=6.66万元。一审法院判决车上乘客王学法的损失为67,436元，超出保险限额6.66万，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金山物流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金山物流公司主体适格，有权向人保公司荣成支公司主张保险金。一审法院已查清荣成市圣博水产食品有限公司将鲁Ｋ×××**号重型厢式货车出售给金山物流公司，因此金山物流公司作为保险标受让人承继荣成市盛博水产食品有限公司作为被保险人的权利和义务，且金山物流公司实际支付了全部赔偿款给郭增乐、王学法、陆顺荣，因此由金山物流公司主体适格。二、金山物流公司在一审中已提供王学法、陆顺荣出具的收款证明，结合执行结案通知书，可以确认金山物流公司已实际将全部款项支付给王学法及陆顺荣。三、人保公司荣成支公司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六条的理解错误。该条规定的是，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共同侵权依法承担连带责任，保险人以该连带责任超出被保险人应承担的责任限额为由，拒绝赔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后主张就超出被保险人责任份额的部分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很明显没有超出被保险人责任份额的部分，因此就不存在追偿的权利。四、人保公司荣成支公司已认可车上人员保险限额为10万元/人。王学法损失金额明显没有超过10万元，人保公司荣成支公司认为应平均分配，没有法律依据，合同条款中也未明确约定并明示。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依法驳回人保公司荣成支公司上诉，维持原判。金山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公司荣成支公司在保险合同车上人员责任险范围内赔偿人民币共计193,086.36元；2.诉讼费由人保公司荣成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0日4时15分，金山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增乐驾驶鲁Ｋ×××**号重型厢式货车由东向西行驶至沪昆高速1042公里+200米处与彭康驾驶的赣Ｃ×××**（赣Ｃ×××**）重型半挂牵引车追尾相撞，造成鲁Ｋ×××**号重型厢式货车驾驶人郭增乐，乘车人王学法、陆顺荣、荆永生受伤，两车及两车所载货物不同程度受损。经湖南省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局株洲支队荷塘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郭增乐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彭康负事故次要责任，王学法、陆顺荣、荆永生不负责任。2017年6月20日，王学法向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相关损失，2017年10月13日该院作出（2017）湘0202民初1014号民事判决，判决中查明，鲁Ｋ×××**号重型厢式货车车辆登记所有人为荣成市圣博水产食品有限公司，2016年6月，荣成市圣博水产有限公司将鲁Ｋ×××**号重型厢式货车出卖给金山物流公司。并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以下简称高安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王学法保险理赔款43,571.4元；高安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支付王学法保险理赔款28,901元；金山物流公司赔偿王学法67,436元，郭增乐与金山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金山物流公司于2019年履行完毕，2019年6月3日荷塘区人民法院作出结案通知书，载明该案已执行完毕。2017年6月20日陆顺荣向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7年10月13日该院作出（2017）湘0202民初1013号民事判决，判决高安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陆顺荣保险理赔款32,899.4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支付陆顺荣保险理赔款22,410元；金山物流公司赔偿陆顺荣52,290元，郭增乐与金山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金山物流公司于2019年履行完毕，2019年7月14日荷塘区人民法院作出结案通知书，载明该案已执行完毕。2017年7月10日，郭增乐向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7年9月25日该院作出（2017）湘0202民初1192号判决书，认定郭增乐各项损失为148,329.69元，判决高安支公司赔偿郭增乐保险理赔款74,969.33元；驳回郭增乐的其他诉讼请求。扣除该赔偿后，郭增乐的损失有73,360.36元。本案诉讼中，金山物流公司将郭增乐的损失73,360.36元支付给了郭增乐。另查，2016年4月14日，荣成市圣博水产食品有限公司为鲁Ｋ×××**号重型厢式货车在人保公司荣成支公司处投保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10万元、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2人）20万元/每座限额10万元。诉讼中，人保公司荣成支公司提交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一份，以证明该条款中第三章第三十八条约定向人保公司荣成支公司索赔的只能是实际的被保险人，并且索赔的前提是被保险人已经对其车上人员合理损失承担了其责任份额内赔偿。在另案判决中法院判决郭增乐与金山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即使金山物流公司有索赔资格，保险也只能赔偿金山物流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内部责任损失。经质证，金山物流公司称未收到该保险条款，人保公司荣成支公司也未向金山物流公司明示相关内容，该约定对金山物流公司无效。郭增乐系职务行为，相关损失应由金山物流公司承担。金山物流公司向受害方垫付了相关损失，有权向人保公司荣成支公司主张。经查，涉案保险合同第三章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第三十八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亡，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依法应当对车上人员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保险条款第四十条至第四十二条规定了责任免除的多种情形。第四十一条规定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二）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人保公司荣成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对该责任免除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因涉案车辆转让，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保险标的转让的，保险标的的受让人承继被保险人的权利和义务。荣成市圣博水产食品有限公司为其名下鲁Ｋ×××**号重型厢式货车在人保公司荣成支公司处投保机动车损失保险等相关保险，之后荣成市圣博水产食品有限公司将该货车出卖给金山物流公司，因此金山物流公司作为保险标的受让人承继荣成市圣博水产食品有限公司作为被保险人的权利和义务，故金山物流公司主体适格。人保公司荣成支公司以金山物流公司与人保公司荣成支公司不存在实际的保险合同关系为由，认为金山物流公司主体不适格，理由不当，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款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涉案保险合同条款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第三十八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亡，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依法应当对车上人员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荣成市圣博水产食品有限公司为鲁Ｋ×××**号重型厢式货车在人保公司荣成支公司处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2人），金山物流公司受让该车后，金山物流公司允许的驾驶人郭增乐因职务行为驾驶涉案货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司机郭增乐本人及乘车人员王学法、陆顺荣遭受人身伤害，因此金山物流公司应当对郭增乐、王学法、陆顺荣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执行案件结案通知书及转账凭证，可以证实在本案诉讼之前及诉讼中，金山物流公司已经支付了王学法、陆顺荣及郭增乐的相关损失，因此金山物流公司有权向人保公司荣成支公司主张理赔款。现人保公司荣成支公司主张按照保险条款四十一条第（二）项的规定，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人保公司荣成支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人保公司荣成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对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亦未提交证据证实涉案车辆因被转让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故人保公司荣成支公司以该条规定主张免除其赔偿责任，理由不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共同侵权依法承担连带责任，保险人以该连带责任超出被保险人应承担的责任份额为由，拒绝赔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后，主张就超出被保险人责任份额的部分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人保公司荣成支公司以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判决郭增乐与金山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为由，主张其只应赔偿金山物流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内部的责任部分，理由不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人保公司荣成支公司是否对郭增乐享有追偿权利，人保公司荣成支公司可另案主张权利，本案不予进行审查。郭增乐的损失数额为73,360.36元，未超过司机责任限额1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涉案车辆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其中乘客2人，保额为10万元/人，虽然事故发生时，车上的乘客为王学法、陆顺荣、荆永生三人，但金山物流公司仅主张两名乘客的损失，并未超过保单记载的承保乘客人数，若另外一名乘客也有损失，应当由金山物流公司自行负担，故人保公司荣成支公司辩称三名乘客应当分担保额20万元的主张，理由不当，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王学法、陆顺荣的损失数额67,436元、52,290元均未超过每名乘客的保额1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金山物流公司诉请，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荣成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蓬莱市金山物流有限公司支付车上人员责任保险理赔款193,086.36元（73,360.36元+67,436元+52,29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81元（系减半收取），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荣成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王学法、陆顺荣向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出具收到执行款收据后，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湘0202执恢210号、（2020）湘0202执恢239号《执行结案通知书》。二审中，人保公司荣成支公司称三名乘客应平均分配保额20万元依据的是公平原则，其要求庭后落实是否有相应的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但并未向法庭反馈。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金山物流公司主体是否适格；二、一审法院认定人保公司荣成支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是否正确；三、一审法院是否剥夺人保公司荣成支公司追偿权。关于争议焦点一，金山物流公司主体是否适格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系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应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保险标的转让的，保险标的的受让人承继被保险人的权利和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一条规定，保险标的已交付受让人，但尚未依法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承担保险标的毁损灭失风险的受让人，依照保险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主张行使被保险人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金山物流公司作为案涉车辆受让人，已经承继了荣成市圣博水产食品有限公司关于案涉保险合同的权利义务，可以认定金山物流公司与人保公司荣成支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金山物流公司主体适格。人保公司荣成支公司以此为由主张金山物流公司主体不适格，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定人保公司荣成支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是否正确问题。首先，金山物流公司支付案外人王学法、陆顺荣数额问题。生效判决认定金山物流公司、郭增乐对王学法、陆顺荣负有连带赔偿责任，在王学法、陆顺荣出具收到执行款收据后，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湘0202执恢210号、（2020）湘0202执恢239号《执行结案通知书》，应认定金山物流公司对第三者的赔偿义务已履行完毕，金山物流公司可向人保公司荣成支公司主张赔偿金。人保公司荣成支公司虽否认上述执行案件结案通知书内容，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其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其次，关于赔偿王学法损失金额问题。金山物流公司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2人，事故发生时车上虽有王学法、陆顺荣、荆永生三名乘客，但荆永生并未要求损害赔偿，金山物流公司也仅主张王学法、陆顺荣二名乘客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该两名乘客损失并未超过承保乘客人数及责任限额，荆永生若有损失由金山物流公司负担，符合公平原则。人保公司荣成支公司对其主张的计算方法未能提供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其相关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是否剥夺人保公司荣成支公司追偿权问题。关于人保公司荣成支公司对郭增乐是否具有追偿权问题，一审法院虽未在本案中予以审查，但已释明人保公司荣成支公司可另案主张权利，并未剥夺人保公司荣成支公司追偿权，其相关上诉主张不当，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荣成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6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荣成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 卉审判员 马树芳审判员 王 慧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刘颖霞书记员刘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