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6民终14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众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蒙城县开发区南区庄子大道与纬四路交叉口。 法定代表人：于钢强，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剑，安徽京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忠祥，男，1991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亮，安徽香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二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包头稀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黄河大街83甲号。 法定代表人：徐永锋，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二冶集团有限公司华东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东山街道润发路199号。 负责人：张文涛，该公司总经理。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霍雨佳。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光杰，安徽修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众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义劳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忠祥、中国二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冶集团公司）、中国二冶集团有限公司华东分公司（以下简称二冶集团华东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20）皖1602民初9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众义劳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剑、被上诉人孙忠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亮、被上诉人二冶集团公司、二冶集团华东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霍雨佳、周光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众义劳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众义劳务公司不承担支付孙忠祥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责任；2.一、二审的诉讼费等由二冶集团公司、二冶集团华东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孙忠祥与于国佳达成建筑材料买卖协议,众义劳务公司与孙忠祥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错误。首先,一审判决认定的材料结算清单,明确记载“出售方:孙忠祥”,“购买方:中国二冶集团有限公司”,根本不存在“孙忠祥与于国佳达成建筑材料买卖协议”的情况。其次,于国佳不是众义劳务公司的工作人员,他是二冶集团公司对外公示的施工负责人。再次,即使成立“表见代理”,于国佳的被代理人也应当认定为二冶集团公司;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认定于国佳对众义劳务公司能够成立“表见代理”。于国佳与孙忠祥买卖建筑材料是以二冶集团公司的名义进行的。一审判决认定的材料结算清单,记载了于国佳是以“购买方二冶集团公司负责人”的身份与孙忠祥签订的材料结算清单。二、一审判决认定的众义劳务公司与二冶集团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证明众义劳务公司不是购买孙忠祥货物的买受人和付款责任主体。该劳务分包合同是“清包工”的分包合同，而不是“包工包料”的工程转包或分包合同。第15条明确约定“材料、设备、构配件、周转性材料由二冶集团公司组织货源并及时供应，众义劳务公司负责对材料保管、使用”，还约定“众义劳务公司如果丢失、损坏二冶集团公司供应的材料，应当赔偿损失，并从结算中扣除”；“超领材料的部分，要按市场价格的200%在劳务承包费中扣除”。同时，合同第16条“劳务分包费用清单和综合单价表”中明确约定众义劳务公司能收取的劳务承包费仅包括“结构人工费、安全文明费、临时设施费、冬雨季施工费、管理费及利润与保险费、税金”，根本没有建筑材料成本费用。三、一审判决认定于国佳与众义劳务公司之间形成表见代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于国佳并未以众义劳务公司的名义与孙忠祥订立合同、购买货物、结算货款,孙忠祥也没有认为于国佳是众义劳务公司的代理人或代表。四、一审判决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和“当事人的处分原则”,属于程序违法。孙忠祥一审并未向众义劳务公司主张偿还货款,一审法院根据二冶集团公司提出的申请追加众义劳务公司为一审被告,也没有向孙忠祥释明是否变更诉讼请求要求众义劳务公司承担责任,就直接判决众义劳务公司独立承担还款责任,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13条规定的“不告不理原则”和“当事人处分原则”,属于程序违法。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审判程序违法,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 孙忠祥答辩称，孙忠祥与众义劳务公司不存在任何经济往来，孙忠祥实际与二冶集团公司进行的货物买卖，孙忠祥与二冶集团公司形成买卖关系，所以孙忠祥同意众义劳务公司的上诉意见。 二冶集团公司、二冶集团华东分公司辩称，于国佳无权代表二冶集团公司和二冶集团华东分公司签署任何文件，包括结算单，因为于国佳与二冶集团公司、二冶集团华东分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也无授权，所以孙忠祥要求二冶集团公司和二冶集团华东分公司支付货款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查明于国佳代表众义劳务公司，所以众义劳务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 孙忠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二冶集团公司、二冶集团华东分公司支付孙忠祥货款687911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为76331元（自2017年12月18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8月20日，其后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二冶集团公司、二冶集团华东分公司、众义劳务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二冶集团公司系皖新皖北物流园一期工程的承包单位，二冶集团华东分公司系二冶集团公司的分公司，负责皖新皖北物流园一期工程的实际施工。后二冶集团华东分公司与众义劳务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二冶集团公司将皖新皖北物流园一期工程-A(二标段)土建工程分包给众义劳务公司进行施工，劳务分包的内容：土建作业范围内的地上地下主体结构及二次结构施工等本工程包括并不限于图纸、规范及业主、承包人要求所述的工程项目工作内容所涉及的全部土建工程。施工现场管理体系中显示：于国佳为施工负责人。孙忠祥与于国佳达成建筑材料买卖协议，协议约定：孙忠祥为皖新皖北物流园一期提供沙石、水泥等建筑材料，孙忠祥自2016年9月至2017年10月向皖新皖北物流园一期提供沙石、水泥等建筑材料，后经孙忠祥与于国佳于2017年12月18日结算，尚欠材料款687911元，于国佳在材料款单上签名予以确认。后孙忠祥催要货款未果，孙忠祥即提起了诉讼。另查明，孙忠祥催要货款时，于2020年7月3日申请安徽省亳州市亳州公证处对施工现场的公示牌进行了证据保全，证据保全的施工现场管理体系中显示：于国佳为施工负责人。 一审法院认为，1.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二冶集团公司系皖新皖北物流园一期工程的承包单位，二冶集团华东分公司系二冶集团公司的分公司，负责皖新皖北物流园一期工程的实际施工。后二冶集团华东分公司与众义劳务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二冶集团公司将皖新皖北物流园一期工程-A(二标段)土建工程分包给众义劳务公司进行施工，施工现场管理体系中显示：于国佳为施工负责人，孙忠祥有理由相信于国佳有代理权，代理行为有效，故众义劳务公司应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2.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经孙忠祥与于国佳于2017年12月18日结算，尚欠材料款687911元，于国佳在材料款单上签名予以确认，众义劳务公司未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孙忠祥诉求逾期付款违约金，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现已变更为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安徽众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孙忠祥货款687911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7年12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孙忠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42元，减半收取5721元，由安徽众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及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应由众义劳务公司还是由二冶集团公司承担案涉货款的给付义务。 二冶集团公司系案涉工程的承包单位，二冶集团华东分公司负责实际施工。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20）皖16民终3627号民事判决已认定于国佳是二冶集团公司对外公示的案涉项目工地施工负责人。且二冶集团华东分公司与众义劳务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第15条明确约定材料、设备、构配件由二冶集团公司组织货源并及时供应，二冶集团公司皖新皖北物流园一期沙石水泥材料结算清单的购买方亦显示为二冶集团公司，于国佳在材料款单上签名予以确认，孙忠祥有理由相信于国佳的行为系代理二冶集团公司，能够认定孙忠祥与二冶集团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冶集团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应依法承担案涉货款支付义务。一审认定于国佳系众义劳务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孙忠祥与众义劳务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判决众义劳务公司支付货款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20）皖1602民初9208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二冶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内支付孙忠祥货款687911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7年12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孙忠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442元，减半收取57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442元，由中国二冶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过传之 审 判 员 张贝贝 审 判 员 王肖红 二〇二一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 周 薇 书 记 员 韩苗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