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50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新港盛通航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同仁街66-1号102室。法定代表人：窦建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辽宁若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泰名，辽宁若冲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志强，男，1983年1月1日生，汉族，住内蒙古通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娇，辽宁谨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元，辽宁谨思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大连新港盛通航务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志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21）辽0203民初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连新港盛通航务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主要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设备(挖掘机)租赁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被上诉人未就与上诉人之间存在设备租赁关系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双方既不存在书面合同，亦不存在口头约定。其次，被上诉人也未就租金标准、租赁期限、租金支付方式、挖掘机的型号、参与施工的工程项目名称等重要问题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二、上诉人公司财务中没有姓角的会计，且2020年9月至2021年2月，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单位任职，被上诉人有条件接触到上诉人的印章模版。故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应付帐款明细帐》是虚假的。上诉人曾就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提出过技术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未予准许。退一步讲，在《应收帐款明细帐》加盖印章的方式并不能构成债务的确认。三、被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提交的多份证据没有原件进行核对，并且证据之间内容自相矛盾，一审法院不应当予以认定。首先，被上诉人提交的《机械台班使用日报》中签字确认的王聪不是上诉人员工，王职自2017年7月从上诉人单位退股离职后，与上诉人公司再无来往，而《机械台班使用日报》的形成时间是在2018年2月之后。其次，被上诉人提交的电话录音确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之间的通话录音，该通话录音是在被上诉人起诉后，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主动打给被上诉人的，从录音的内容来看，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对双方之间存在设备租赁关系也是存在质疑的，他希望被上诉人到公司说明情况。四、在上诉人对《应付帐款明细帐》真实性不认可的情况下，未批准上诉人提出的鉴定申请，而将有争议的《应付帐款明细帐》做为本案定案依据，一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第一，该证据是一份财务记账表格，其中记载的“借”“贷”关系是错误，除了盖有上诉人的公章外，未有任何确认债权的表述。第二，从该份证据形成的时间显示来看，正是在2020年9月至2021年2月，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单位任职期间形成。第三、被上诉人陈述的该份证据的形成过程与事实不符，因为上诉人公司财务中没有角姓的会计，且上诉人从未就被上诉人的租金授权任何人进行确认。被上诉人邓志强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主要答辩意见：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前存在真实的挖掘机租赁关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正确。租赁合同为不要式合同，合同的成立和生效并不以订立书面形式的合同为必要条件。首先，双方对账后，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了《应付账款明细账》，其中“摘要”一项中明确写明欠付被上诉人的款项为挖掘机租赁费。由于，双方多年保持不定期租赁关系，基于信任均采用口头的形式订立合同，经双方对账确定欠款数额后，再由上诉人将明细账加盖公章交给被上诉人，同时将明细账所载欠付的租赁费转账给被上诉人。通过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补充提供的《港盛通公司机械台班使用日报》、《工作记录单》可以看出，上诉人会定期根据被上诉人提供挖掘机服务的日常情况进行记录，结合《应付账款明细账》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真实的租赁合同关系。其次，从被上诉人提供的《社会保险缴费证明》可以看出，被上诉人邓志强仅自2011年2月至2015年9月在上诉人处任职，2015年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只为租赁合同关系。上诉人称自2020年9月至2021年2月被上诉人在其单位任职是上诉人的误认。2020年9月9日起，被上诉人开始缴纳个人保险，根据单位编号可以看出，2020年9月9日后为缴费单位是“71722852”，即”大连市就业服务中心失业保险基金”，2013年8月8日至2015年9月9日被上诉人保险缴费单位为“71701185”，即上诉人公司。二、《应付账款明细账》系上诉人自单位财务用友软件记载数据导出后打印形成的，根据会计法规定，账目需要留存备查，被上诉人无法提供原始载体，应由上诉人提供。该明细账加盖了上诉人的公章，并且法定代表人在录音30秒处也进行了确认，称如果赖账就不可能授权他人为被上诉人邓志强的《应收账款明细账》进行盖章。完全能够证明明细账的真实性。三、王聪自2012年即为上诉人的股东，自被上诉人进入上诉人公司工作以及提供租赁服务时，就是由王聪进行现场调度管理工作，当时其为股东，至今王聪仍然在上诉人公司担任领导工作，被上诉人对其退股完全不知情，被上诉人对王聪在《机械台班使用日报》上的签字享有信赖利益，应当予以保护。四、《应付账款明细账》是上诉人公司出具，其内容真实合法。第一，该证据形成时被上诉人并非在上诉人单位任职，是上诉人未仔细阅读证据后的误认。第二，根据会计规则，“应付账款”科目的贷方增加，证明应付账款增加。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规定，法定代表人或者其授权之人在合同上加盖法人公章的行为，表明其是以法人名义签订合同，除《公司法》第16条等法律对其职权有特别规定的情形外，应当由法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法人以法定代表人事后已无代表权、加盖的是假章、所盖之章与备案公章不一致等为由否定合同效力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无论明细账上加盖的是真章还是假章，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已经确认系其加盖的公章，如果其为了逃避债务，故意加盖假公章，也应该认为法定代表人对该欠款明细的确认。所以一审法院未准予鉴定是合法的。第四，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对《应付账款明细账》内容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而只是对印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因此可以认为其对该证据内容不存在异议。无论盖章真假均不能否定财务数据记载的事实。故一审法院不予受理其鉴定的申请合理合法，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邓志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合同欠款384,670.06元及以384,670.06元为本金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所产生的相应利息；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自2011年至2015年期间系被告单位员工。自2013年起，被告常年租赁原告的挖掘机进行工程建设，双方约定按月结算租赁费用。2021年1月12日，原、被告对2017年1月至2020年12月间双方的债务进行对账后，被告出具加盖被告公章的应付账款明细账，截止至今被告共欠付原告租赁费用384,670.06元。原告起诉后，2021年3月22日，被告法定代表人窦建军给原告打电话商谈调解，认可欠款及盖章的事实，想要一点一点还，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被告常年租赁原告的挖掘机进行工程建设，双方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原告施工后，为结算费用与被告对账，被告出具盖有被告公章的应付账款明细账，确认了欠款数额。应付账款明细账系被告自单位财务软件记载数据统计后打印形成，被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数据与自己财务记载数据不符，结合被告法定代表人窦建军在通话录音中确认的事实，一审法院确认该证据的内容真实；被告没有说明应付账款明细账上加盖的公章与被告原始公章有不同之处，且盖章无论真假均不能否定财务记载数据的事实，故鉴定所盖公章虚假已无必要，故一审法院不予受理其鉴定的申请。被告当庭关于原、被告之间不存在挖掘机租赁合同关系、不存在对之前被告所欠债务的根本否定性辩解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原告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判决如下：被告大连新港盛通航务工程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邓志强合同欠款384,670.0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384,670.06元为本金计算，自起诉之日2021年1月27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70元、减半收取3535元，保全费2443元，合计5978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大连新港盛通航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双方存在挖掘机租赁合同关系，为此，其提供了上诉人加盖公章的《应付账款明细账》，明细记载了欠付数额和欠款形成时间，能够证明上诉人主张欠款事实的存在；被上诉人还提供了其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窦建军的通话录音，窦建军在通话中清楚自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有欠款未付，其让案外人梁晓旭给上诉人账单加盖了印章，不会赖账，此份录音能够证明《应付账款明细账》的真实性，也印证了欠款事实的存在；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中，显示上诉人以往向其支付租金的标准与事实，进一步佐证了双方存在多年的挖掘机租赁关系。被上诉人上述证据形成了较完整的链条，具有证据优势性，能够共同证明如下事实：双方存在多年的挖掘机租赁合同关系，上诉人拖欠2017年1月至2020年12月期间的租金未付，拖欠金额为384,670.06元。故一审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给付欠款并承担利息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上诉人辩称双方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通话录音中所称欠款为欠付工资、《应付账款明细账》不真实的抗辩意见与已查明事实相悖，上诉人又未能提供反驳证据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至于上诉人申请鉴定一节，因通话录音中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已自认在账单上加盖公章的事实，故本案没有鉴定的必要，一审未准许上诉人的鉴定申请处理得当，不构成程序违法，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无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70元，由上诉人大连新港盛通航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慧莹审判员  王 迪审判员  毕春燕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文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