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1民再2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日照市东港区西湖镇小花崖村卫生室，住所地东港区西湖镇小花崖村，登记号：PDY00690537110212D6001。法定代表人：焦安森，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华，山东律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辛全荣，女，1962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日照市东港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焦振华，男，1984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日照市东港区。上列两被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悦建，山东兆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日照市东港区西湖镇小花崖村卫生室(以下简称小花崖村卫生室)因与被申请人辛全荣、焦振华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9）鲁1102民初2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1年3月23日作出（2021）鲁11民申1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小花崖村卫生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华，被申请人辛全荣、焦振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悦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小花崖村卫生室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9）鲁1102民初273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辛全荣、焦振华的起诉或者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申请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法人应具备的条件，申请人不具备劳动法规定的用人单位主体资格。提交东港区执业许可证复印件一份及2015年1月1日该村向日照市东港区卫生局申请变更法人的申请书一份，证明小花崖村卫生室系政府开办的非营利性预防保健机构，法人代表是村委会主任，没有在任何其他组织部门登记。（二）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近亲属焦安修之间关系不符合《劳动法》等法律法规规定的确认劳动关系的认定标准。1、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提交申请人处悬挂的《卫生所工作职责》、《乡村医生职责》影印件各一份，证明焦安修等乡村医生遵守的规章制度是西湖镇村卫生室一体化管理办公室制定的规章制度，并不受小花崖村卫生室管理和领导。（三）乡村医生与卫生室之间的关系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及其他劳动法律法规的调整范围，本案不应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提交《西湖镇卫生院2017年8月份乡医工资发放表》、《2017年8月份基本药物补助分配方案》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小花崖村卫生室并不向焦安修支付劳动报酬，也不享有焦安修的劳动成果。（四）乡村医生与乡村卫生室之间关系确认为劳动关系，与现行医改政策严重不符，法律和事实依据不足。另提交《东港区镇村卫生一体化管理办法（2019年修订版）》等法律依据14份。被申请人辩称，东港区具备用人主体资格，其依法领取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小花崖村卫生室虽没有独立的财产，无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在其财产不足以承担民事责任时，应该由村卫生室的实际经营人来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小花崖村卫生室依据相关的行政文件、通知、指导意见等行政规范，来界定其与焦安修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理由不能成立。小花崖村卫生室系用工单位，焦安修工资组成部分中的一般诊疗收入、国家基本药物制度的绩效补助均来自于该村卫生室。故焦安修与申请人存在劳动关系。辛全荣、焦振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近亲属焦安修与东港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辛全荣系焦安修之妻、焦振华系焦安修之子，焦安修生前系日照市东港区西湖镇小花崖村乡村医生。2003年12月25日到东港区西湖镇小花崖卫生所的卫生室工作。焦安修的工资补助由日照市东港区西湖镇乡村卫生一体化管理委员会办公室核算，由东港区西湖卫生院代发，工资补助分为基本公共卫生服务经费补助、国家基本药物制度的绩效补助、一般诊疗费收入。东港区西湖卫生院为焦安修办理和缴纳了社会养老保险。2010年卫生部办公厅作出《关于推进乡村卫生服务一体化管理的意见》，进一步确认乡村卫生一体化行业管理模式。2011年6月16日日照市东港区财政局、卫生局联合作出关于印发《东港区实施基本药物制度改革财政补助资金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明确了对乡村医生的补助政策、资金拨付、财务管理及监督。2011年11月24日东港区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印发《东港区乡村医生社会养老保险暂行办法》的通知，将实施镇村一体化管理的社区卫生室工作的在岗满一年的乡村医生，实行个人缴费、财政补助，每年的养老保险费暂定每年5500元/人。2012年7月12日，日照市东港区卫生局、财政局关于印发《东港区一体化卫生室绩效考核补助分配指导意见》的通知，明确了一体化卫生室的规范管理、分配机制。东港区西湖镇小花崖卫生所依法领取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2018年6月14日机构名称变为东港区西湖镇小花崖卫生室。焦安修于2017年10月26日在东港区值班时死亡。2018年10月19日，辛全荣、焦振华向日照市东港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当日作出东劳人仲案字［2018］第88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辛全荣、焦振华于法定期限内向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焦安修与东港区西湖镇卫生院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9月25日该院作出（2018）鲁1102民初599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辛全荣、焦振华的诉讼请求，双方均未提起上诉，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4月4日辛全荣、焦振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要求确认近亲属焦安修与东港区西湖镇小花崖卫生室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判决：原告辛全荣、焦振华的近亲属焦安修与被告东港区西湖镇小花崖卫生室于2003年至2017年10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东港区西湖镇小花崖卫生室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根据日照市《东港区镇村卫生一体化管理办法（2019年修订版）》规定，村卫生室是指依法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服务农村（社区）的非营利性公益医疗卫生机构。村卫生室设置由村民委员会（社区）提出申请，经所在镇街道卫生一体化管理委员会同意、区卫生健康部门审核通过后，报行政审批服务部门审批。法定代表人由村居、社区主任（法人）担任。村卫生室要与村民委员会、村民（社区）服务中心等场所集中建设，由当地村委无偿提供卫生室业务用房、办公设施和基本医疗设备。村卫生室承担与其功能相适应的公共卫生服务、基本医疗服务和上级卫生健康部门交办的其他工作。卫生室执业乡村医生数量，由区卫生健康部门会同有关部门按照服务人口等因素核定。原则上按照服务人口1‰-1.5‰的标准配备，每处卫生室至少应有1名乡村医生执业。村镇卫生一体化管理委员会负责本镇街道内乡村医生的调配使用，调配使用情况报区卫生健康部门备案。乡村医生实行聘任制。按照竞争上岗、择优聘用的原则，采取个人申请、村委委员会推荐、镇街道卫生院审查、镇村卫生一体化管理委员会审核，区卫生健康部门备案后，由镇村卫生一体化管理委员会办公室聘用，聘期3年。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执业许可证、变更法人申请书、《东港区镇村卫生一体化管理办法（2019年修订版）》等证据予以证实。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证据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东港区镇村卫生一体化管理办法（2019年修订版）》规定，村卫生室是依法成立的服务农村地区的非营利性公益医疗卫生机构，乡村医生系根据村镇卫生一体化管理要求而聘任的公益性岗位。本案中，焦安修系从事乡村医疗服务工作的乡村医生，其报酬的获得并非是所在小花崖村卫生室基于其提供的劳动内容及数量发放，而是根据国家相关政策由政府发放的补助。对焦安修的聘任、管理、指导和考核均是镇街道卫生院基于公共卫生服务的政策性规定而实施，并非基于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小花崖村卫生室亦未对焦安修进行独立的聘任、管理和指挥。因此，综合乡村医生的设立性质、聘任方式、工作内容及报酬获得等特点，原审认定焦安修与小花崖村卫生室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东港区的再审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9）鲁1102民初273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辛全荣、焦振华要求确认焦安修与日照市东港区西湖镇小花崖村卫生室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辛全荣、焦振华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日照市东港区西湖镇小花崖村卫生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建审判员 申法奎审判员 姚 艳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