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25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亚惠，女，199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仁弟,济南历下趵突泉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鹿万顺，山东泱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衣启明，男，1993年11月29日出生，住烟台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海华、刘瀛，山东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烟台华达庭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只楚路54号2楼西半层。法定代表人：毕思聚，经理。上诉人刘亚惠因与被上诉人衣启明及原审第三人烟台华达庭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691民初2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亚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转账不是民间借贷关系而是被上诉人对第三人公司的入股资金并且已经用于实际经营。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也已经明确阐明：“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借贷合意，本案不应定性为民间借贷关系。”但是，一审法院又将本案定性为“不当得利”实属无稽之谈，更不符合事实。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8月30日原被告双方微信聊天记录载明：“刘：刚才老熊给我说你借给他6000元，你打款直接打9.4万就行了，后期他拿单子再和公司对账”。该聊天记录明确表明了该笔款项与公司有关，而一审法院对此事实却视而不见，肆意认定该笔款项为不当得利，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系第三人公司的会计，被上诉人系公司的股东，结合公司股东工商变更的相关情况，被上诉人将涉案款项转到上诉人的账户后，该款项已经转化为被上诉人对公司的投资款用于实际经营。上诉人只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将涉案款项用于公司的实际经营，如果认定为不当得利，实属给上诉人加大举证责任，并且其举证责任应属于被上诉人而非上诉人。被上诉人衣启明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应驳回上诉。本案一审法院经过两次庭审调查，并在第二次庭审时要求被上诉人及上诉人到庭接受调查，承办法官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详尽的询问及调查，认定事实清楚、正确。第一，如一审法院所述，退一步讲，即使案涉款项为投资款，根据一般交易习惯，支付投资款应当将款项支付到公司对公账户或者法定代表人公司专用账户，一般不会将如此大额款项支付到公司财务账户中，更何况上诉人在庭审中称其只是第三人公司的临时财务人员，否认其为第三人实际控制人，那根据常理，被上诉人就更不能将如此重要的投资款支付到上诉人账户，而应当支付到法定代表人的专用账户中进行投资入股，上诉人的陈述及推理明显违背交易常理。第二，根据工商登记显示，第三人公司并未有股东实缴出资，即使上诉人主张的2019年9月20日将被上诉人变更为股东的该次登记也显示为全部股东认缴出资，认缴时间为2048年，说明被上诉人还并没有对第三人公司实际出资到位，未支付过投资款到第三人公司，亦未到法定认缴时间。第三，上诉人不能用其他公司不规范的运营模式来否认本案中法律上需必备的证据要件，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得到了第三人的授权，不能证明其有权利代为收取任何款项，并且在收到被上诉人的转账时亦未将该笔案涉款项入账，仅是通过自己的多张银行卡进行导转，更重要的是在导转时，转账金额在与上诉人所述的投资入股款为10万元的陈述严重不符时也并未填写任何备注加以说明；并且上诉人所述，其名下有一张公司专用账户用于公司的经营，那为什么该专用账户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时没有将案涉款项留于专用账户或者直接提取经营，而是又转至上诉人的另外一张个人卡中，与其陈述严重不符，前后矛盾，足以证明该笔案涉款项为上诉人自己使用。综上，即使如上诉人所述，被上诉人支付给其的款项为投资款，但是经一审法院查明，上诉人未得到第三人代为收款授权，在收到被上诉人转账后也并未将上述款项支付给第三人，侵占了被上诉人的财产，属于不当得利，应当返还给被上诉人，案涉款项为“民间借贷”还是“不当得利”是在查明事实后对法律关系的认定，与上诉人需要返还款项的义务并不冲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并没有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主张案涉款项为投资款证据不足，被上诉人表示认可，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为复印件及自制件，不具有关键性和证明力，理应不被采信；并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公司出具的证据需要负责人及制作人签字并加盖公章，否则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不符合证据形式，不应当被采信，上诉人提交的几份证据相互矛盾，微信证据中体现的“熊伟”的6000元借款与本案并没有关联性，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也陈述案涉款项9.4万与第三人无关，与上诉人之前的陈述更是不符，均不应当被采信。案涉款项属于上诉人的不当得利，依法应当返还给被上诉人，并支付利息。衣启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偿还原告借款94000元；2.被告按照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起诉后至全部履行还款义务之日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2019年9月2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尾号4281的银行卡汇款94000元。2019年8月30日，原被告双方微信聊天记录载明：“刘：刚才老熊给我说你借给他6000元，你打款直接打9.4万就行了，后期他拿单子再和公司对账。”2019年9月20日，第三人的股东登记信息变更为原告、刘江、熊伟、毕思聚、王化闯，其中原告认缴出资额为3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2048年8月22日，注册资本由100万元变更为200万元，法定代表人由毕思聚变更为刘江。2019年12月10日，第三人法定代表人由刘江变更为原告。2019年12月10日，第三人的注册资本变更为100万元，股东登记信息变更为原告认缴出资额5万元，认缴出资时间2059年1月1日。2020年1月17日，第三人法定代表人由原告变更为程滨。2020年3月26日，第三人法定代表人由程滨变更为毕思聚，股东信息由原告、刘江、熊伟、毕思聚、王化闯变更为毕思聚、王化闯，注册资本由100万元变更为6万元。原被告双方对以下事实存在争议：关于原告支付给被告94000元的性质。原告称是借款。被告称是原告作为股东对第三人的出资款，且用于公司经营。被告提交第三人收据原件及收据照片复印件以及被告银行流水、费用明细、现金账户明细。原件及收据照片复印件载明：收取原告入股股金100000元，转被告卡里9.4万，6000用于资料报销。收据原件未加盖第三人印章，照片中有第三人名称的印章。银行流水明细载明被告尾号0061的银行卡自2019年9月2日的收支情况，现金账户明细载明：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25日的收支情况，费用明细载明被告尾号为171和061的银行卡自2019年8月30日至2019年9月30日收支情况。经质证，原告称，收据原件并未加盖第三人公章，原告也没有收到，没有原告签字确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收据照片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对银行流水、费用明细、现金账户明细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且被告系第三人的实际控制人，其控制印章可以在任何材料上盖章。一审法院认定，收据照片系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法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供的收据原件没有原告和第三人的确认，法院亦不予采信。对银行流水、费用明细、现金账户明细，相互间的收付款情况不能一一对应，费用明细、现金账户明细只有第三人印章，没有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签字，被告名下涉案银行卡有三张，无法得出被告上述银行卡由第三人公司控制和使用。综上，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原告款项系股东对第三人公司的出资款且已用于公司经营。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合意，本案不应定性为民间借贷关系。被告主张原告向其汇款系原告入股第三人的股金，证据不足。退一步讲，即使原告转款时是将该款项作为股东出资支付，但被告没有第三人关于收取股东出资款的授权，且被告收款后没有将原告出资转移交付至第三人公司，被告收取股东出资款没有合理合法的依据，应系被告的不当得利。被告无正当收款事由取得了不当利益，应向原告返还财产，并赔偿相应损失。综上，被告应向原告返还94000元及利息损失（以94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即2020年7月3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30日判决：被告刘亚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衣启明94000元及利息损失（以94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3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75元，由被告刘亚惠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1、2019年8月27日烟台华达庭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一份证明，证明刘亚惠任该公司财务，其个人建设银行账户62×××81、62×××61用于公司新股东入股公司经营、发放工资等。提交证据2、中国建设银行2019年8月17日至2020年8月17日个人活期交易明细一份，共十二页，证明上诉人与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存在多次交易往来，足以说明上诉人与公司存在密切联系。提交证据3、华达庭苑公司工商变更群截图一份，共七页二十张截图，证明法定代表人变更衣启明是知情的，并且同意。另一审时提交刘亚惠卡号62×××61建设银行交易明细中，其中第33序号明确标注刘亚惠将款项转给刘江（法定代表人），第36序号、第46序号转给刘江。62×××61卡号转账记录在一审已提交过，本次提交的是卡号62×××81与62×××61，因为新提交的卡是因为当时已经注销，无法打出相关的记录，在二审上诉期间又和银行沟通取得相关证据，所以在二审时才提交。证据1上诉人因为在公司里没有取得，所以一审时未提交。证据3因为上诉人没有在群里不能及时获得相关信息，其通过法定代表人毕思聚的聊天记录才得知衣启明是知情并自愿成为公司法人及股东的,聊天记录中衣启明问“我的认证通过了？”，这句话可以证实。华达庭苑的证明是联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毕思聚于本次开庭前出具的，因为知情的人不能出庭作证，所以出具了该份证明。被上诉人进行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和要证明的事实均不认可，该份证明出具的时间是2019年8月27日尚在一审之前，如果该份证据存在一审中就应提交，并且在一审庭审第二次调查时毕思聚本人亲自出庭，亦未提交该证据，说明该证据是一审判决后另行制作的，并且上诉人在一审中明确说明名下只有一张卡用于第三人的投资经营。该份证明中的内容与一审调查中陈述的事实相矛盾，不应当被采信。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的事实有异议，上诉人与第三人存在密切财务往来，并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涉案款项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和由来，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2尾号为4281的银行卡明细真实性没有异议，对所要证明的事实有异议，该证据并不属于新证据，在一审判决之前上诉人有足够的时间与银行沟通索要银行流水明细，并提交给一审法院，但上诉人却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该证据在二审中不应当被采用，并且该份转账信息也无法说明该份款项为投资款。我方对证据3的真实性和证明事实均不认可，该份证据中并未提到要求衣启明认证是要做股东变更或者法定代表人变更，仅是要求进行手机APP的实名认证，该问题在一审庭审时法官已经调查衣启明是帮忙进行注册认证，并未同意将其变更为股东，对该事实也不知情。以上三份证据均可以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应当被采信。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2019年9月2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上诉人尾号4281的银行卡汇款94000元，对该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但对该笔款的性质双方主张不一。被上诉人主张该款系其借给上诉人的款项，双方系借贷关系；上诉人主张其系第三人烟台华达庭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财务人员，该款系被上诉人作为烟台华达庭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股东用于公司经营的出资款（入股款）。借贷关系的成立需要双方具备借贷合意且借款已实际交付，本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94000元的事实清楚，但一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实双方具有借贷合意，故被上诉人主张双方系借贷关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据本案案情确定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既非借贷关系，上诉人主张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即要举证证实其取得该笔款有合法事由，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内容均不足以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及其主张的该笔款系被上诉人的投资款并用于烟台华达庭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经营，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无正当收款事由取得了不当利益，依法判决上诉人返还涉案94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现上诉人上诉坚持主张涉案款项已用于烟台华达庭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经营，其收款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上诉人二审中提供的华达公司出具的证明，形式和内容不足以证实涉案款项的用途，上诉人的银行流水显示其账户有与多个人的多笔款项进出，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亦不足以证实其打给刘江的款项系涉案款项以及该款用于烟台华达庭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经营，上诉人提供的其他证据亦不足以证实其上述主张。综上，上诉人主张其不应返还被上诉人涉案款项并支付相应利息，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亚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50元，由上诉人刘亚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忠霞审判员  尹鹏亮审判员  王天松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孔彤彤书记员王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