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5民终5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易国军，男，1980年1月1日出生，汉族，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人，住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广涛、王先瑞，云南弘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康丰糖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保山市龙陵县龙山镇龙山南路玉龙佳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523709851339F。法定代表人：王卫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武、王可（实习），云南兰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易国军与被上诉人云南康丰糖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丰糖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21）云0502民初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易国军上诉请求：1.撤销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21）云0502民初14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20年10月21日的《无蔗欠款清收确认书》系在胁迫下形成，属无效证据。2020年10月21日，康丰糖业公司龙塘分公司的5名职工到上诉人的农田里围堵上诉人，采取限制人身自由、威胁恐吓的方式逼迫上诉人签字。上诉人也明确表示：康丰糖业公司龙糖分公司发放甘蔗种有问题，上诉人已经严重亏损，需要对账。但康丰糖业公司龙唐分公司不予理睬，从上午9时到下午6时一直尾随上诉人，采取跟踪尾随、语言威胁等软暴力行为，胁迫上诉人签字，有现场帮上诉人种地的杨正文可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对于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严重违背公序良俗的方法形成或者获取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的规定，2020年10月21日的《无蔗欠款清收确认书》属无效证据。2.上诉人不欠康丰糖业公司龙塘公司44027.74元及利息，需要重新对账。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农户明细账》可以证实：（1）2014/2015农户易国军交甘蔗产量184.0639吨；（2）2015/2016农户易国军交甘蔗产量601.298吨；（3）2016/2017农户易国军交甘蔗产量436.233吨。2014年与2015年甘蔗产量差距这么大，按照自然规律，甘蔗种栽种后可以砍收三年，但是2014年康丰糖业公司龙糖分公司提供给上诉人的甘蔗种品质极差，出苗率不足三成，因此上诉人为提高产量只能在第二年向第三人单独购买4车约50吨甘蔗种补种。康丰糖业公司龙糖分公司领导陈经理知情，陈经理承诺给予每亩500元补助，副经理杨云贵也承诺每吨给予60元的运费补助，都没有兑现。上诉人承包的土地镇安户帕村永兴四组小烂坝2.37亩农田未使用，按照《土地承包合同》约定，以实际丈量面积为准，上诉人未使用的2.37亩农田不应计算承包价。上诉人要求重新对账，上诉人不欠康丰糖业公司龙糖分公司44027.74元及利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康丰糖业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二审中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口头答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原审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及认为签订《无蔗欠款清收确认书》受到胁迫和对账问题，毫无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已在一审中清楚阐述。关于是否受到胁迫问题，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对其实施了胁迫，事后也没有报警。关于对账，实际上在一审及一审庭审开庭前双方已经对案涉标的物进行明确认可，相关证据也能证实上诉人对凭证予以认可。上诉人在《无蔗欠款清收确认书》上签名按印，对欠款金额和利息予以确认，合法有效。上诉人虽然注明“对帐有疑意待查”，但并未找被上诉人查账，上诉人对欠款数额和利息都予以认可。被上诉人康丰糖业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所欠预支款共计44027.74元；2.判令被告以银行同期利率支付欠款利息,现利息计算为8028.39元,以上本息共计52056.13元。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2013年，案外人康丰糖业公司龙塘分公司以为被告易国军预付甘蔗款并垫付土地使用租金、人工费用等费用，被告易国军向原告交付甘蔗的合作方式，达成种植合同的合意。2014年8月4日，案外人康丰糖业公司龙塘分公司与被告易国军双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承包土地为镇安镇户帕村潞江坝土地流转给案外人康丰糖业公司龙塘分公司的稻田面积，承包面积107.65亩。承包期限为12年，时间自2014年3月1日至2026年3月1日止。承包价款以实际丈量面积为准，按每年每亩800元计算。付款方式为一年一付，每年的承包费由案外人康丰糖业公司龙塘分公司在春节前预先为被告易国军垫付给土地流转的农户，到开榨后再从被告易国军交售的甘蔗中扣回，且一年一清。2014年新植甘蔗各种垫支款（蔗种、肥料、农药）被告易国军分两年付清，案外人康丰糖业公司龙塘分公司从被告易国军交售的入榨甘蔗或蔗种款中扣回（每年扣回50%）。两年内不承担利息，两年后付不清的部分按银行同期利率承担利息。依《土地承包合同》的约定，案外人康丰糖业公司龙塘分公司为被告易国军提供甘蔗种、化肥、农药等农用物资的赊供。被告易国军应维持流转土地的甘蔗种植用途，不得弃耕、抛荒，保证所种植的甘蔗交案外人康丰糖业公司龙塘分公司入榨并支付土地流转价款。后案外人康丰糖业公司龙塘分公司依约将承包土地交被告易国军种植，并提供甘蔗种、化肥、农药等农用物资的赊供，被告易国军开始履行种植甘蔗的合同义务。2017年5月15日案外人康丰糖业公司龙塘分公司与被告易国军终止合同履行。种植合同履行期间，案外人康丰糖业公司龙塘分公司合计向被告易国军垫付549938.98元。2020年10月21日案外人康丰糖业公司龙塘分公司与被告易国军签订《云南康丰糖业（集团）有限公司无蔗欠款清收确认书》确认被告易国军尚欠案外人康丰糖业公司龙塘分公司垫付款44027.74元、尚欠利息8028.39元。另查明，案外人康丰糖业公司龙塘分公司为康丰糖业公司的分公司，案外人康丰糖业公司龙塘分公司已于2019年8月13日停止营业。一审法院认为，1.本案法律适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民法典施行前成立的合同，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该合同的履行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因民法典施行前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民法典施行后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适用民法典第三编第四章和第五章的相关规定。”的规定，原告康丰糖业公司于2021年1月7日提起本案诉讼，案涉合同、准合同争议发生时间至迟为2020年11月10日，故本案法律适用范围仍应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及司法解释。2.原告康丰糖业公司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规定，与被告易国军缔结种植合同的案外人云南康丰糖业（集团）有限公司龙塘分公司系原告康丰糖业公司的分公司。案外人云南康丰糖业（集团）有限公司龙塘分公司属于不具有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即其不具有自己的财产，不能以自己的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且案外人云南康丰糖业（集团）有限公司龙塘分公司现已停止经营，其停业后债权、债务现由其母公司即原告康丰糖业公司概括承受，故原告康丰糖业公司属适格原告。3.被告易国军是否应就案涉垫付款项承担还款、付息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原、被告双方均认可2017年5月15日，案外人云南康丰糖业（集团）有限公司龙塘分公司与被告易国军终止合同履行，即案涉种植合同所涉权利义务已然终止履行。2020年10月21日案外人云南康丰糖业（集团）有限公司龙塘分公司与被告易国军签订《云南康丰糖业（集团）有限公司无蔗欠款清收确认书》确认被告易国军尚欠案外人云南康丰糖业（集团）有限公司龙塘分公司垫付款44027.74元、尚欠利息8028.39元。虽《云南康丰糖业（集团）有限公司无蔗欠款清收确认书》未对还款期限进行约定，原告康丰糖业公司通过律师函短信催告后向提起诉讼，应视为付款期限届满。被告易国军签名处上方虽其以“对账有疑异，待查”文字标注，但庭审中被告易国军对该证据无异议且对金额亦予以认可，本案亦无相反证据证实《云南康丰糖业（集团）有限公司无蔗欠款清收确认书》显示结算金额存疑。被告易国军应当依《云南康丰糖业（集团）有限公司无蔗欠款清收确认书》结算的金额，归还约定的垫付款项及利息。故原告云南康丰糖业（集团）有限公司要求被告偿还原告所欠预支款共计44027.74元，并支付欠款利息8028.39元的诉请，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易国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云南康丰糖业（集团）有限公司垫付款本息52056.13元。本案案件受理费1102元，减半征收551元，由被告易国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易国军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复印件）：《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欲证明康丰糖业公司龙塘分公司仅了变更了法定代表人，且注销原因处空白，康丰糖业公司龙塘分公司处于继续经营状态。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持有异议，认为康丰糖业公司龙塘分公司在一审中被认定停止经营，并不代表被注销。停止经营的原因是，整个糖业公司被云南省农垦集团收购，根据规定及综合市场要素，分公司就停止生产经营，职工分输到不同糖业分公司。上诉人将停止经营和企业注销相混淆，康丰糖业公司龙塘分公司已经不能继续履行职责，所有档案由总公司接受。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康丰糖业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法院对当事人举证、质证、认证均合法，予以确认，并确认一审审判程序合法。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上诉人易国军请求撤销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21）云0524民初14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康丰糖业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是否成立，上诉请求应否予以支持。本案中，上诉人易国军于2020年10月21日与案外人康丰糖业公司龙塘分公司签订了《欠款清收确认书》，双方确认上诉人欠付康丰糖业公司龙塘分公司垫付款44027.74元及利息8028.39元，上诉人易国军在签名处上方虽其以“对帐有疑意待查”文字标注，但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上诉人对该证据无异议，对金额亦予以认可，且无相反证据证实《欠款清收确认书》结算金额存疑。上诉人应当依照《欠款清收确认书》确认金额，归还约定的垫付款项及利息，因被上诉人系康丰糖业公司龙塘分公司权利享受和义务承担者，故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符合本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称受到胁迫才签订《欠款清收确认书》，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该《欠款清收确认书》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上诉人称2014年8月4日与康丰糖业公司龙塘分公司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涉及镇安户帕村永兴四组小烂坝2.37亩农田未使用，应当以实际丈量面积为准，上诉人未使用的该2.37亩农田不应计算承包价，与其一审质证无异议相悖，也未提交证据证实未使用该2.37亩农田种植甘蔗是否与被上诉人具有关联性，该上诉观点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2.00元，由上诉人易国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延武审判员  古 颖审判员  田 旭二〇二一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王山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