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9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继华，女，汉族，1957年11月23日出生，住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战涛，北京市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正，北京市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红艳，女，汉族，1982年2月23日出生，住山东省威海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连俊茹，山东寒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山东寒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继华因与上诉人张红艳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092民初2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继华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张红艳返还其财产844998元，并自2020年10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利息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张红艳承担。事实与理由：1.因张红艳与刘光宇之间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违反公序良俗，刘光宇私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张红艳获得财产没有法律依据，应全部返还。2.刘光宇转账给张莉莉的3万元系不当得利，应予返还。一审认定张红艳认可刘光宇曾向其转账844998元，刘光宇向张莉莉的转账3万元包含在844998元中，一审又认定该笔钱款与本案无关，前后矛盾。其次，上述3万元与本案并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能在本案中直接抵扣。3.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2018年11月19日张红艳向刘光宇转账3万元，不论该转账是何性质，都属于张红艳与刘光宇之间的纠纷，应另案进行解决，不应在本案中处理。4.夫妻共同财产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共同共有的状态，844998元作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在共同共有状态未消灭之前，赵继华、刘光宇对其不分份额的享有所有权，任何一方不能单方做违反公序良俗的处分，一审直接对其进行分割，适用法律错误。夫妻共同财产的法律规定，并不能意味着夫妻各自对共同财产享有一半的处分权。只有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才可对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确定各自份额。因此，本案中刘光宇私自给付张红艳钱款的行为，不但无权处分，且违反公序良俗，为整体无效，844998元应全部进行返还。5.张红艳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抚养费的数额，一审直接认定刘光宇个人给付的392499元可作为张宝合的抚养费，系主观臆断，应予以撤销。6.刘光宇对张宝合的扶养义务，随着其去世已经消灭，赵继华无抚养义务，不应在844998元中扣减抚养费。张红艳辩称，1.刘光宇生前向张红艳账户的转款是出于父亲对儿子的抚养义务，该义务为法定义务而支付的抚养费，张红艳并非取得不当利益。张红艳提交了相关证据证实刘光宇的非婚生子张宝合成长过程中的各项花费，费用的数额超过了刘光宇生前支付的抚养费，基于此张红艳作为张宝合的监护人不应返还该费用。2.得利人不知道且不应当知道取得的利益没有法律根据的，不承担返还该利益的义务。张红艳与刘光宇初识时刘光宇告知其已离婚，张红艳无权调查刘光宇的实际婚姻状况，张红艳不知道刘光宇未离婚。张红艳生育张宝合之后，刘光宇给其打款，张红艳相信该款项系是刘光宇给付张宝合的抚养费，该费用已用于张宝合自身消费使用，该利益已经不存在。张红艳不承担返还的义务。3.一审法院认定数额计算错误。依据赵继华提交的证据，可计算出刘光宇生前支付的各项款项数额，共计744998元，扣除支付给张莉莉的3万元房租以及张红艳返还给刘光宇的3万元，费用数额应为684998元。张红艳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一审判决中要求张红艳给付被上诉人赵继华392499元的内容；诉讼费由赵继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张红艳并非适格的被告。1.张红艳受刘光宇欺骗与刘光宇在一起并共育一子，主观上不存在违背公序良俗的意思表示。刘光宇转给张红艳的款项均是张红艳生下张宝合二年后刘光宇支付的抚养费，不应作为不当得利返还。2.张宝合生下来体弱多病，张红艳为了养活孩子，已将自己楼房卖掉，如果把已经花销了的抚养费当作不当得利来返还，不能保障张宝合的权利。3.按照婚姻法规定，父母对子女有扶养教育的义务。作为父母，在自己力所能及的情况下，有义务给子女提供良好的扶养、教育、医疗等条件，直至子女独立生活为止。在涉及子女抚养费的支付上，除非一方支付的抚养费明显超过其负担能力或者有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否则不能只要是未与现任配偶达成一致，即认定支付的抚养费是侵犯夫妻共同财产。刘光宇系从威海保安公司总经理的职位上退下来的公务员，后又开办大连葫芦岛市鲁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有能力为孩子提供比较优越的扶养条件。刘光宇生前支付的抚养费略高于当地生活水平，但并未超过明显的额度，且现在这些抚养费早已花销完毕，一审判决返还没有依据。赵继华辩称，1.张红艳与刘光宇二人之间存在着不正当的男女关系违反公序良俗。张红艳称刘光宇告诉她已离婚，无证据证实。2.张红艳称刘光宇给付的钱款是张宝合的抚养费，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且张红艳与前夫还有另外的一个子女，所以其陈述给付的钱款为抚养费，无事实与法律依据。3.张红艳对张宝合有法定的扶养义务，该扶养义务与赵继华无关。本案系赵继华与张红艳之间的诉讼，与张宝合无关，若张红艳认为刘光宇拖欠张宝合的抚养费应另案处理。4.在张宝合起诉赵继华继承诉讼案件之前，赵继华并不知道张宝合的存在，不存在恶意转移财产的情况。5.一审法院认定的844998元，是张红艳自己在一审中自认的数额，二审中又予否认，不应采信。赵继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张红艳返还财产844998元，并自2020年10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继华与刘光宇于1981年登记结婚。2015年11月16日，张红艳生育一子张宝合，2017年7月起，刘光宇陆续向张红艳转账，金额超过800000元。2020年9月1日，刘光宇因病去世。2020年10月12日，张宝合将赵继华及其婚生女刘丹诉至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要求对刘光宇的遗产进行继承。2020年11月5日，赵继华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处理。诉讼中，张红艳提供了张宝合的住院病历一宗，证实其体弱多病，刘光宇有抚养的义务。赵继华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与本案无关。另查，刘光宇与他人在外地开办房地产公司，2018年11月17日，刘光宇向张红艳姐姐张莉莉转账30000元，2018年11月19日，张红艳向刘光宇转账30000元。张红艳在继承纠纷案件中提供了张宝合与刘光宇的亲子鉴定报告，但赵继华以鉴定程序违法为由不予认可。本案中赵继华也提供了该亲子鉴定报告的复印件，可以证实张红艳与刘光宇生育一子张宝合。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他人保持不正当关系有违公序良俗。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依据，有损于他人而取得利益。本案中，张红艳认可赵继华主张的刘光宇曾向其转账844998元，对此依法予以认定。该款项中包含刘光宇2013年8月15日向张红艳转账20000元及2018年11月17日向张莉莉转账30000元，张红艳辩称20000元系受刘光宇委托购买礼品，但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对张红艳该辩称理由，依法不予采信；刘光宇向张莉莉转账30000元，张红艳认为该笔款项与本案无关，赵继华未提供证据证实该笔款项与本案有关，故该笔30000元依法不予认定。另外，张红艳曾于2018年11月19日向刘光宇转账30000元故应自刘光宇的转账中扣除。刘光宇与张红艳虽然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但根据亲子鉴定报告及赵继华起诉状陈述，可以确认刘光宇与张红艳生育一子张宝合，刘光宇有义务进行抚养。张红艳辩称刘光宇给付的钱款系抚养费，但余款784998（844998－30000－30000）元系刘光宇与赵继华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一半应属赵继华所有，刘光宇无权处分，张红艳应予返还。刘光宇个人给付的392499元，可以作为刘光宇给付张宝合的抚养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八十五条、第九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张红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赵继华392499元，并自2020年11月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利息。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025元，由赵继华负担3013元，张红艳负担3012元。本院二审期间，张红艳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张宝合自出生以来部分生活开销的费用单据，该部分费用共计1018726.21元，证明刘光宇生前支付给张红艳的款项皆用于张宝合的开销。证据二、张红艳个人银行明细，证明因张红艳无经济来源，日常生活费用主要向其姐姐张莉莉借款。证据三，刘光宇汇给张红艳的款项明细账单，证明刘光宇汇给张红艳的款项数额，共计715000元。证据四、刘光宇与赵继华之间的借条、欠条，证明赵继华与刘光宇婚姻存续期间，双方的财产是否约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不明确，刘光宇向赵继华拿钱时，刘光宇需向赵继华出具欠条，二者的婚姻状况并不和谐。证据五、刘光宇生前所经营的葫芦的鲁泰房地产公司登记信息，证明刘光宇生前的职务为董事长，支付给张宝合的抚养费比普通家庭的会高一些。证据六、刘光宇给张红艳出具的欠条，证明张宝合自出生起近两年时间，刘光宇未支付给孩子抚养费，刘光宇为了骗取张红艳的对其信任，承诺支付给孩子高额抚养费。经质证，赵继华认为上述证据并非新证据，证据一至证据四及证据六均不是原件，对其真实性不认可，证据五与本案无关，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均不认可。本院认为，张红艳提交的上述证据并非新证据，且证据一至证据四及证据六均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认定亦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五虽系真实的，但与待证事实之间亦无关联性。因此，本院对张红艳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法典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从查明的事实看，在赵继华与刘光宇婚姻存续期间，刘光宇与张红艳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刘光宇的行为违法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其与张红艳的不正当关系属于违法关系。因此，赵继华有权以不当得利要求张红艳返还刘光宇向其的转款。其次，夫妻共同财产系基于法律的规定，因夫妻关系的存在而产生。在夫妻双方未选择其他财产制的情形下，夫妻对共同财产形成共同共有，而非按份共有。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不分份额、平等的共同享有所有权，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时，应协商一致，任何一方无权单独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故，刘光宇与赵继华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其未对财产作出约定，亦未请求分割共同财产的情况下，刘光宇未经赵继华同意，私自将八十余万元的夫妻共同财产转账给张红艳，张红艳亦非善意第三人，属无权处分，张红艳应全部返还。因此，赵继华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张红艳所提刘光宇向其转款的性质为抚养费，不应返还的意见，经查，张宝合系张红艳与刘光宇的非婚生子，刘光宇作为张宝合之父应当承担抚养义务。但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与张红艳所辩称的抚养费系两个法律关系，不能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且张红艳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抚养费的数额，因此张红艳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张红艳所提转款的数额问题，经查，一审时，张红艳认可赵继华主张的刘光宇向其转账844998元的事实，二审时予以否认，根据禁止反言原则，本院对张红艳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关于2018年11月17日刘光宇向张莉莉转账30000元及张红艳曾于2018年11月19日向刘光宇转账30000元应否在本案中扣除的问题，经查，张莉莉与张红艳系姊妹，刘光宇向张莉莉转账30000元包含在其向张红艳转款的844998元之中，现无证据证实该笔款项的产生系基于刘光宇与张莉莉之间的合法合理交易往来，故张红艳应予返还。张红艳曾向刘光宇转账30000元，该转账行为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将该笔款项在本案中予以扣除，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因此，赵继华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赵继华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张红艳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八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千零四十二条第二款、第一千零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千零六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092民初2896号民事判决；二、张红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赵继华844998元，并自2020年11月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利息。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050元均由张红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永祥审判员  于大海审判员  许 萍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赵娟书记员唐亚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