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5988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男，1982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北京盘石基业健康科技有限公司经理，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锋，北京通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德生，男，1968年5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兵，北京云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蕊，北京云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杰，女，1967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北京盘石基业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富河园2号楼2-7号。法定代表人:任杰,总经理。上诉人李**因与被上诉人秦德生、任杰、北京盘石基业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盘石基业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14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适用独任制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锋，被上诉人秦德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兵，被上诉人任杰，被上诉人盘石基业公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秦德生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秦德生承担。事实和理由：事实与理由：1、盘石基业公司和任杰违约致使李**无法经营，李**和盘石基业公司的承包合同尚未到期，李**的损失巨大，不应腾退房屋。李**和盘石基业公司是以经营为目的签订《承包合同书》，因为盘石基业公司没有支付房东租金，致使秦德生要求腾房。盘石基业公司和任杰的违约，致使房屋无法继续使用、无法继续承包经营，李**的装修等损失无法收回，不应腾退房屋给秦德生。2、疫情致使李**无法经营，没有任何收益，已经支付的承包费也赔了，依法不应解除租赁关系，一审判决解除租赁关系违反法律规定。新冠肺炎疫情是不可抗力事件，从2020年1月25日就开始了，政府明确禁止经营，至今没有明确放开管制，李**因此遭受巨大损失。这也属于不可抗力事件，损失不应由李**一人承担，一审判决解除租赁关系，违背事实和法律，其判决应当予以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一条第5项规定：“承租房屋用于经营，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导致承租人资金周转困难或者营业收入明显减少，出租人以承租人没有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为由请求解除租赁合同，由承租人承担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6项第2款规定：“承租非国有房屋用于经营，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导致承租人没有营业收入或者营业收入明显减少，继续按照原租赁合同支付租金对其明显不公平，承租人请求减免租金、延长租期或者延期支付租金的，人民法院可以引导当事人参照有关租金减免的政策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变更合同。”本案是因为新冠肺炎疫情造成李**无法经营，并且营业收入减少、资金周转困难，根据上述规定，李**请求解除租赁合同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并且应当减免租金。一审判决违背上述规定，判决明显不公，应当予以撤销。秦德生答辩称：服从一审法院判决。任杰及盘石基业公司答辩称：服从一审法院判决。秦德生向一审法院请求：1.请求判令秦德生与任杰签订的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于2020年5月25日解除；2.请求判令任杰及第三人北京盘石基业健康科技有限公司和李**向秦德生腾退房屋；3.请求判令任杰支付自2020年1月1日起至2020年5月25日期间拖欠的租金69176.16元，并判令任杰支付从2020年5月26日起至实际腾退之日止的房屋占有使用费（租金标准参照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约定的租金，折合每日租金924.54元）；4.本案诉讼费由任杰承担。一审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21日，秦德生、任杰签订《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编号：BJZL000558），合同约定：秦德生将其位于XX室出租给任杰，租期自2016年7月1日至2022年6月30日，其中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8月1日为免租期。房屋年租金为人民币300000元，2017年7月1日至2022年6月30日该房屋年租金为上一年度的4%递增；租金的支付方式为：押壹付陆，押金为人民币大写贰万五千元整，每期届满提前30日支付下期租金。2020年5月19日，秦德生、任杰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秦德生同意给任杰4天时间（2020年5月19日-2020年5月22日）处理欠款问题，（注：上述欠款截至2020年6月30日欠房租102460元，加上下半年租金全部交齐），款项交齐后，合同继续履行，如任杰无法交齐租金，任杰自愿搬离现在所经营场所，自愿将房屋交还给秦德生。限3天内（2020年5月23日-2020年5月25日）交房，如任杰不搬走，由秦德生自行处理，视为秦德生自动放弃。任杰确认欠秦德生房租76525元（日期截止到2020年5月25日欠款）。秦德生、任杰签订补充协议后，任杰至今未支付所欠房租。在法院审理过程中，经秦德生确认截止至2020年5月25日任杰欠付秦德生租金共计69176.16元。另查，任杰系盘石基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8年5月14日，任杰又以盘石基业公司的名义与李**签订《承包合同书》，约定盘石基业公司将任杰租赁秦德生的房屋以经营项目承包的方式出租给李**使用。承包期自2018年5月21日至2022年3月21日止。现第三人李**实际使用涉案房屋。上述事实，有《房屋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承包合同书》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秦德生、任杰签订的《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自签订之日起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任杰应当依据合同约定支付其欠付秦德生的租金。任杰未按期交付租金，已经构成违约。关于《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是否解除。当事人对自已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秦德生认为涉案合同的解除时间为2020年5月25日，对此提供了原任杰双方签订的《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为证。对此法院认为，结合《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内容和任杰至今欠付秦德生租金的事实，可以判定双方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于2020年5月25日达成，故对于秦德生请求判令秦德生与任杰签订的《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于2020年5月25日解除，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任杰应当向秦德生腾退房屋，因涉案房屋现被李**占有使用，故李**应当向秦德生腾退房屋。在法院审理过程中，法院已向任杰及李**告知其可就装饰装修物申请采取必要的证据保全措施。任杰认为涉案合同未解除，但任杰对其主张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对此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房屋占有使用费。秦德生与任杰签订的《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解除后，李**仍继续在涉案房屋中经营，并未腾退。故任杰应当支付秦德生自合同解除之日起至实际腾房之日的房租占有使用费。秦德生请求法院判令任杰支付从2020年5月26日起至实际腾退之日止的房屋占有使用费（租金标准参照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约定的租金，折合每日租金924.54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秦德生与任杰于2016年6月21日签订的《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于2020年5月25日解除，仁杰、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秦德生腾退房屋；二、仁杰支付秦德生自2020年1月1日起至2020年5月25日期间拖欠的租金69176.16元；三、仁杰支付秦德生自2020年5月26日起至房屋实际腾退之日止的房屋占有使用费（租金标准参照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约定的租金，折合每日租金924.54元）。上述第二、三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一审案件受理费765元，由任杰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审理期间，秦德生未提交新证据材料，李**提交新证据材料为：1、郎春成在群里（辖区内行业经营群）发的微信截图两张，时间分别是2020年3月7日，2020年5月16日，郎春成是通州区永顺派出所的副所长，证明疫情期间停止经营，我们无法经营；2、2019年10月26日李**跟任杰的微信聊天截图、2019年10月18日李**跟任杰的微信聊天截图、2019年12月22日李**跟任杰的微信聊天截图，证明李**按时交纳了租金，也证明任杰她没有给房东交租金，房东要求李**退房，扰乱经营；3、盘石基业公司起诉李**要求腾退的案件在二审阶段，本案应该等待这个案子的审理结果，所以本案应该中止审理。盘石基业公司、任杰提交新证据材料为：2019年10月25、26日任杰与李**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两张，证明李**2019年10月26日就已经违约了，2019年的钱还差我32000元，我微信已经告诉他的下半年就要收回了。秦德生对李**提交的新证据材料意见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证据2一审也已经提交过了；证据1形式上的真实性认可，郎春成身份无法核实，即使是真实的，也与本案无关。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2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李**、任杰之间的诉讼已经另案处理了，关于李**提出中止审理，我们不同意。任杰、盘石基业公司对李**提交的新证据材料意见为：证据1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郎春成是警员，北京两会期间特种行业都有整顿；证据2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房东每年都要到馆里去一趟，我当时没有去，房东不是去捣乱，最后一张李**、任杰之间的聊天记录只是截了前半部分；对李**申请本案中止审理不认可，差房东的钱必须给，李**把房子已经转租了并收着转包费。秦德生对任杰、盘石基业公司提交的新证据证据材料意见为：真实性认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这是任杰跟李**之间另案诉讼的事情。李**对任杰、盘石基业公司提交的新证据证据材料意见为：真实性认可，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陈述，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本案具有中止审理的法定情形，李**有关本案中止审理的申请不能成立；李**、任杰、盘石基业公司提交的新证据材料不能证明本案待证事实成立，故本院对李**、任杰、盘石基业公司提交的新证据材料不作为新证据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给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在租赁关系中，出租人最重要的义务是按照合同约定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并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承租人最重要的义务是按照约定交付租金并按照约定的方法或租赁物的性质使用租赁物。本案中，秦德生与任杰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后，秦德生将涉案租赁物交付孙宝，任杰亦向秦德生支付了租金、押金等，由此表明涉案租赁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已经按房屋租赁合同约定进行了实际履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规定，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仅导致合同履行困难的，当事人可以重新协商；能够继续履行的，人民法院应当切实加强调解工作，积极引导当事人继续履行。当事人以合同履行困难为由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当事人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合同履行期间，北京市自2020年1月24日启动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自4月30日零时起应急响应级别由一级下调为二级，自6月6日零时起应急响应级别由二级下调为三级，秦德生与任杰于2020年5月19日就租金交纳和违约后的处理等问题签订了补充协议。秦德生与任杰于2020年5月19日签订补充协议的事实表明双方在新冠肺炎疫情发生后就合同继续履行问题进重新进行了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在李**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补充协议具有具有被法院或仲裁机构认定为无效或撤销的情形下，涉案补充协议对各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及未按约定支付租金的事实，一审法院有关“确认秦德生与任杰于2016年6月21日签订的《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于2020年5月25日解除并支付尚欠租金和房屋占有使用费”的处理意见并无不妥。任杰与秦德生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后，任杰以其任法定代表人的盘石基业公司的名义将租赁物转给李**经营，根据李**实际占有使用涉案租赁物的事实，结合李**在本案中未就房屋装修损失等向秦德生提出请求并举证证明的情形，涉案租赁合同和补充协议被认定解除后，一审法院有关“仁杰、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秦德生腾退房屋”的处理意见并无不妥，故本院对李**有关“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秦德生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予采纳。综上，李**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0元，由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印龙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陈文文书 记 员 卢园园-1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