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66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北京世纪新干线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静安里26号楼4层401内4007室。法定代表人：程振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丹萍，女，北京世纪新干线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北京易才博普奥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下甸甲3号院1号楼一层Al01。法定代表人：潘兵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铁成，男，北京易才博普奥管理顾问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洪科，女，1979年11月16日出生，满族，户籍所在地辽宁省本溪市平山区。上诉人北京世纪新干线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新干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易才博普奥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才公司）、张洪科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84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世纪新干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世纪新干线公司与易才公司签订《（人才）劳务派遣协议》（下称“派遣协议”），易才公司依据派遣协议向世纪新干线公司提供用工人员。张洪科于2014年12月1日入职易才公司，双方签订《派遣员工劳动合同书》（下称“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约定，易才公司于2014年12月1日将张洪科派遣至世纪新干线公司，工资4500元/月。张洪科的工资由世纪新干线公司支付给易才公司，易才公司发放给张洪科。首先，依据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发布的现行有效的《劳务派遣暂行规定》第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工单位可以将被派遣劳动者退回劳务派遣单位：（二）用工单位被依法宣告破产、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决定提前解散或者经营期限届满不再继续经营的”且该条款项并不因被派遣劳动者有《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情形而限制用工单位在派遣期限届满前将被派遣劳动者退回劳务派遣单位，或强制要求用工单位在派遣期限届满后与被派遣劳动者延续派遣期限至相应情形消失时方可退回。2015年12月至2016年1月期间，世纪新干线公司组织架构发生变更，世纪新干线公司在张洪科工作所在地（辽宁省沈阳市）的办公地点被撤销，因此将张洪科退工至易才公司，此行为属于合法退工。其次，2016年1月8日世纪新干线公司向易才公司出具《退工函》，世纪新干线公司与张洪科之间的用工关系终止，且一审庭审期间通过法庭调查，世纪新干线公司与易才公司、张洪科三方已确认，自2016年1月1日起世纪新干线公司未向张洪科安排任何工作，张洪科亦未向世纪新干线公司提供任何工作内容，双方并未发生任何用工事实。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劳务派遣单位、用工单位违反本法有关劳务派遣规定的，用工单位给被派遣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劳务派遣单位与用工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世纪新干线公司系合法退工，并未存在违反有关劳务派遣规定的情形，因此，对易才公司支付张洪科的工资损失，世纪新干线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综上，原审判决第一项要求世纪新干线公司对张洪科的工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并无法律依据。易才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世纪新干线公司的上诉请求。张洪科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世纪新干线公司的上诉请求。世纪新干线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世纪新干线公司对张洪科自2015年12月31日后的工资损失不承担任何责任。易才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易才公司不支付张洪科工资损失56068.99元；2.判令易才公司不支付张洪科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1250元。张洪科以世纪新干线公司、易才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支付2015年12月31日至2017年7月31日工资136548.3元；2、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6009.2元；3、支付2016年1月12日至2016年6月12日产假工资6690.92元。2018年7月9日，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7]第1651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易才公司支付张洪科2015年12月31日至2016年11月30日的工资损失56068.99元，世纪新干线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易才公司支付张洪科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11250元；三、驳回张洪科其他仲裁请求。世纪新干线公司、易才公司均不服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张洪科于2014年12月1日入职易才公司，双方于当日签订期限自2014年12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止的劳动合同，约定张洪科被派遣至世纪新干线公司工作，月工资4500元。张洪科工作岗位为销售，工作地点为沈阳。2016年1月8日，世纪新干线公司向易才公司发送退工函，将张洪科退回易才公司，2015年12月31日易才公司向张洪科书面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张洪科于2016年5月19日以易才公司、世纪新干线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朝阳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要求与易才公司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朝阳仲裁委经审理认为：易才公司与张洪科解除劳动关系缺乏事实及制度依据，系违法解除，故于2017年7月26日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6]第11114裁决：易才公司继续履行与张洪科的劳动合同。裁决作出后，张洪科、易才公司及世纪新干线公司均未提起诉讼，该裁决已生效。对于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劳动关系解除，易才公司主张因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在仲裁过程中已经到期，裁决生效后，易才公司于2017年8月29日向张洪科发出“续订（延续）劳动合同意向询问书”，易才公司拟维持劳动合同约定条件与张洪科续订劳动合同，但由于原用工单位世纪新干线公司于2016年初已将张洪科退回，故易才公司须对张洪科进行重新派遣，工作地点也需要从沈阳变更至北京，但张洪科不同意与易才公司续签劳动合同，故双方劳动关系于2017年8月29日解除。易才公司就此提交了返岗上班通知，要求张洪科于2017年8月21日9点返回易才公司位于北京办公地址上班以及“续订（延续）劳动合同意向询问书”，显示有“因仲裁期间，劳动合同已到期，我司同意延续劳动合同期限，并征询您的意见。如您同意延续劳动期限，请于2017年8月29日前与公司办理续延劳动合同的相关手续；如您不同意延续劳动合同，则您与公司的劳动关系将于2017年8月29日终止，请于2017年8月29日前与公司办理终止劳动合同的相关手续。如您逾期未作出是否同意延续（续订）劳动合同的书面答复，均将视为您不同意与公司续订劳动合同”等内容，落款处加盖易才公司公章，时间为2017年8月29日。张洪科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其收到公司返岗通知后即前往公司协商，但公司表示续订劳动合同后的工作地点变更为北京，因其居住、生活地点均在沈阳，因此不同意变更工作地点。另，张洪科表示其于2015年5月怀孕，2016年1月12日生育一子，对此世纪新干线公司是知晓的，就此提交了电话录音、电子邮件及医院门诊记录等。世纪新干线公司表示电话录音及电子邮件中的员工均已经离职，因此无法核实真实性；对医院门诊记录真实性无异议。易才公司表示上述证据中相关人员均不是其公司员工，且证据与其公司无关。2.关于工资发放，张洪科主张其正常工作至2015年11月3日，之后休病假，工资发放至2015年12月，社保及公积金亦缴纳到2015年12月。庭审中，张洪科表示同意易才公司及世纪新干线公司自2016年1月1日起按照4500元/月标准支付其工资损失。易才公司及世纪新干线公司均认可张洪科工资发放至2015年12月，社保及公积金亦缴纳到2015年12月。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工资损失，因京朝劳人仲字[2016]第11114号仲裁裁决已生效，该裁决认定易才公司违法解除与张洪科劳动关系，双方应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因此易才公司应支付张洪科的工资损失。因张洪科于2016年1月12日生育，因此双方劳动合同应顺延至2017年1月12日，现双方均认可张洪科工资发放至2015年12月，张洪科要求自2016年1月1日起支付其工资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仲裁裁决工资支付至2017年1月12日（京朝劳人仲字[2017]第16511号仲裁裁决书第一项工资支付截止时间系笔误，一审法院予以更正），张洪科亦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经核算，易才公司应支付张洪科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月12日期间工资损失55862.07元（4500元×12个月+4500÷21.75×9天）。世纪新干线公司在朝阳仲裁委审理的京朝劳人仲字[2016]第11114号案件中表示其公司因组织架构发生变更，张洪科所在部门被取消，因此于2016年1月8日将其退回易才公司，但就其合法退回未提交相应证据，一审法院对其合法退回的主张不予采信，故其公司应对张洪科的工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劳动合同终止补偿金，京朝劳人仲字[2016]第11114号裁决生效后，易才公司向张洪科发出“续订（延续）劳动合同意向询问书”，但将工作地点由张洪科的居住地沈阳调至北京，未考虑到对其生活造成的影响，亦未采取合理弥补措施，该安排并不合理，实为降低原合同条件续签劳动合同，张洪科不同意续签，故依据法律规定，易才公司应支付张洪科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仲裁裁决不高于法律规定，张洪科亦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易才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张洪科二〇一六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二日期间工资损失55862.07元，世纪新干线公司对上述金额承担连带责任；二、易才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张洪科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1250元；三、驳回世纪新干线公司诉讼请求；四、驳回易才公司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规定，劳务派遣单位违反本法规定，给被派遣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劳务派遣单位与用工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2015年12月31日易才公司向张洪科书面提出解除劳动合同。2016年1月8日，世纪新干线公司向易才公司发送退工函，将张洪科退回易才公司。现京朝劳人仲字[2016]第11114号生效裁决认定易才公司违法解除与张洪科的劳动关系，且易才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时世纪新干线公司尚未发送退工函，张洪科与世纪新干线公司存在实际用工关系，结合世纪新干线公司未就退工合理性提交证据的事实，一审法院判决世纪新干线公司就易才公司支付的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月12日期间工资损失55862.07元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世纪新干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世纪新干线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勇超审 判 员 孙承松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程惠炳书 记 员 刘 鸽书 记 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