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9民终29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碧桂园凤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汽车博物馆东路1号院3号楼16层1901室。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63443894438。 法定代表人：杜洲，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凯，该公司法务。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勋，男，汉族，1971年11月1日出生，现住河北省任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河北华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丘市方圆城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任丘市渤海路北侧。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82728821557M。 法定代表人：白志伟，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尧，天津中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市碧桂园凤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丘市方圆城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建勋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2020）冀0982民初2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碧桂园凤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贵院依法撤销任丘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982民初244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关于本案事实认定存在错误。原审法院认为原审二被告即碧桂园公司、方圆公司成立的目标公司目标任务完成，碧桂园公司虽已退股，但原审原告所诉之债为碧桂园公司退股前产生，进而认定碧桂园公司应当对本案承担责任，存在错误。1、本案涉案房屋所属项目为梅园四期项目，该项目隶属于方圆公司，梅园四期项目开发期间，方圆公司共有五方股东，即，碧桂园公司、佛山市顺德区共享投资有限公司、北京大富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刘小合、于春香。碧桂园公司从未与方圆公司成立目标公司，原审法院认定碧桂园公司退出了与方圆公司共同设立的目标公司，存在错误。2、碧桂园公司是方圆公司的股东之一，不存在也不可能与方圆公司共同对方圆公司名下的利润进行分配，方圆公司不享有分配其自身利润的权利，也即不存在碧桂园公司与方圆公司利润分配比例之事宜。二、原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作为独立法人的方圆公司的债务，原审法院要求作为股东之一的碧桂园公司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判决碧桂园公司承担责任，亦没有指出法律依据。1、碧桂园公司与案外人刘小合、于春香出资设立方圆公司，作为方圆公司的股东，各方指派方圆公司的董事、高级管理人员等，共同管理方圆公司，各方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同时，方圆公司作为碧桂园公司的非控股子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其应当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任何人均无权要求作为股东的碧桂园公司为作为子公司方圆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子公司，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方圆公司作为独立的法人，有独立的财产，应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2、原审法院以刘小合、于春香仍为方圆公司的股东，持有方圆公司的全部股权，为了避免方圆公司及其股东重复承担责任，而未追加刘小合、于春香为本案被告。若原审法院认为方圆公司股东应当与方圆公司共同承担责任，理应追加全部股东作为本案当事人。同时，对于作为子公司的方圆公司对外签署合同后存在违约情形的，理应由其本身承担，不能由股东承担，更不会由公司与子公司共同承担子公司的合同责任。三、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对于方圆公司因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而产生的责任，应当由方圆公司自行承担，商品买卖合同关系以外的碧桂园公司不负违约责任。综上，原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承担方圆公司的合同责任，存在错误，故请求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任丘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982民初243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 任丘市方圆城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答辩称，1、一审法院上述四个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对于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我公司认为是错误的，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本案一审判决无论是交付房屋，还是解除合同，还有支付违约金均是在目标公司经营的时候，该目标公司实际上就是一个项目公司，在这个项目公司中上诉人拥有51%的股份，我公司占49%的股份，该项目（梅园四期）完成后上诉人如期分得了相应的51%的利润，按照责权利的基本原则在目标公司应该的赔偿与交付房屋、解除合同上诉人也应该按照相应的比例承担责任。2、一审人民法院判决的方圆公司与目标公司或者项目公司完全是两回事，目标公司设立之前与上诉人退出后也就是现在的我公司股权结构并没有发生变化，所以一审法院判决没有原股东，而是使用了方圆公司是完全符合事实的。所以目标公司与判决的方圆公司完全不是一个概念。3、上诉人将责任全部推给我公司是一种不顾事实和不承担责任的做法，也是违背法律规定的，这与上诉人大公司的地位与应该承担的社会责任是背道而驰的，所以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维持原判。 李建勋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本案涉案商品房开发项目是上诉人碧桂园公司控股的方圆公司开发销售的，该项目在任丘市对外宣传为碧桂园公司在任丘的第一个项目，宣传及销售均是以碧桂园公司的名义进行的，小区名称为碧桂园首府。答辩人基于对碧桂园公司良好的信誉和口碑的信任，购买了涉案房屋，答辩人签订购房合同是以碧桂园及方圆公司承诺的图纸规划及补充协议为前提的，且补充协议不仅有方圆公司公章，还有碧桂园公司项目负责人员的签字。后期产生纠纷以后，也是由碧桂园公司人员与答辩人协商解决方案，自始至终答辩人所面对的合同对方均是方圆公司和碧桂园公司两个主体。碧桂园公司与方圆公司均应对答辩人的损失承担责任。方圆公司作为签订合同的主体，应承担合同约定的责任和义务。碧桂园公司虽未直接与答辩人签订合同，但碧桂园公司是本案涉案房屋开发时方圆公司的控股人，负责整个项目的运营及管理并掌控方圆公司公章的使用情况，与答辩人所签订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及补充协议均是碧桂园公司作为方圆公司项目合作时的实际控制人期间加盖的公章，在项目结束后，碧桂园公司取得了应得利润并退股。答辩人起诉时，碧桂园公司已经退股，不再是方圆公司的股东，方圆公司与碧桂园公司是各自独立的两个企业法人，各自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的资格。在答辩人购买的商品房开发项目中，碧桂园公司分得了利润，根据民法权利与义务相统一的原则以及公平原则，碧桂园公司应按照其控股比例承担答辩人的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建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合同，并限期被告向原告交付位于任丘市梅园四期W1号楼1层105铺、104铺、106铺、107铺和108铺房屋五套；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3057914.30元（违约金按照日万分之3计算，计算至2020年5月31日，以后顺延计算至交房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2017年5月13日与被告任丘市方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201705130014号、201705130015号、201705130017号、201705130018号、201705130019号的五份《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合同加盖的公章为被告“任丘市方圆城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告所购房屋位于梅园四期（碧桂园首府）W1号楼104铺、105铺、106铺、107铺和108铺商铺五套，原告李建勋于2017年5月13日支付了房屋首付款并办理了购房贷款，合同约定出卖人应当自2018年9月15日前向买受人交付该商品房，逾期交付责任，逾期超过90日，买受人有权解除合同，买受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出卖人按日计算向买受人恢复全部房价款万分之3的违约金。在原告购买上述商铺之前，原告与被告还签订了《补充协议》，补充协议规定了原告所购买商铺的分隔围墙及分隔范围并出具了图纸，加盖被告方圆公司公章。 另查明，本案诉争房屋未交付原告并未办理产权手续。 再查明，被告北京碧桂园凤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甲方）与被告任丘市方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丙方，又称目标公司）及案外人刘小合、于春香（乙方）签订了《任丘市梅园四期合作开发合同》，该项目包括本案诉争房屋工程。合同中约定：1、乙方持有目标公司100%股权及相应的股东权益。2、目标公司持有位于任丘市文化道以东、裕华中路以北面积31.6亩土地（以下简称：梅园四期项目），且已完成该土地用地性质调整、规划条件变更等工作。现梅园四期项目用地性质为住宅及商业设施混合用地。3、甲方拟对目标公司进行增资2250万元，增资后，甲方持有目标公司30%股权，乙方持有目标公司70%股权，双方合作开发目标公司持有的梅园四期项目。上述项目合作开发完成后，2018年11月30日二被告与刘小合、于春香签订了《任丘市梅园四期项目股权退出协议书》。二被告将所得利润按被告北京碧桂园凤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51%(其中北京碧桂园凤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区共享投资有限公司、北京大富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分配该利润),刘小合、于春香分配49%。被告任丘市方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分配利润。 又查明，庭审结束后，经本院对原告方进行询问，原告明确表示不追加刘小合、于春香为本案被告,因原告与被告任丘市方圆城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合同，且刘小合、于春香为方圆公司的股东，二人占方圆公司全部股权，为了避免方圆公司及其股东重复承担责任，原告要求被告任丘市方圆城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责任。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当庭陈述及原告与被告任丘市方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定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补充协议》、任丘市梅园四期项目合作开发合同、任丘市梅园四期项目股权退出协议书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任丘市方圆城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13日签订的五份《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按照约定，遵循诚信原则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交付房款的义务，被告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将房屋交付原告，因此，原告主张被告向其交付梅园四期（碧桂园首府）W1号楼104铺、105铺、106铺、107铺和108铺商铺五套房屋的诉讼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因二被告成立的目标公司目标任务完成,被告北京碧桂园凤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已退股,但本案原告所诉之债为被告北京碧桂园凤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退股之前产生,故碧桂园公司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原告主张二被告应按利润分配比例支付违约金3057914.30元（上述违约金计算至2020年5月31日，以后顺延计算至交付房屋之日止）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任丘市方圆城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原告李建勋交付梅园四期（碧桂园首府）W1号楼104铺、105铺、106铺、107铺和108铺商铺五套。二、被告北京碧桂园凤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李建勋逾期交房违约金1559536.29元（违约金计算至2020年5月31日，以后顺延计算至交付房屋之日）。三、被告任丘市方圆城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李建勋逾期交房违约金1498378.01元（违约金计算至2020年5月31日，以后顺延计算至交付房屋之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981元，由北京碧桂园凤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14780元，由任丘市方圆城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14201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同时补充查明以下事实：一、2018年11月30日，北京碧桂园凤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甲方1）、佛山市顺德区共享投资有限公司（甲方2）、北京大富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甲方3）作为甲方与刘小合（乙方1）、于春香（乙方2）作为乙方、任丘市方圆城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丙方签订了《任丘市梅园四期项目股权退出协议书》，将合作项目所得利润按甲方51%(其中北京碧桂园凤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区共享投资有限公司、北京大富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分配该利润),刘小合、于春香分配49%。协议中第3.3.1条款载明，截止2018年11月27日，梅园四期项目暂定为74666311.84元，其中丙方已向甲方分配利润25708163.31元，已向乙方分配利润24700000.00元。二、2017年5月13日，被上诉人李建勋与被上诉人任丘市方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五份《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情况为，合同编号为201705130014号房屋价款为774663.00元、合同201705130015号房屋价款为2801814.00元、合同201705130017号房屋价款为2507537.00元、合同201705130018号房屋价款为812128.00元、合同201705130019号房屋价款为2262032.00元，以上共计价款9158174.00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17年5月13日，被上诉人李建勋与任丘市方圆城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合法有效，本案予以确认，合同各方均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出卖人应当自2018年9月15日前向买受人交付该商品房，逾期交付责任，逾期超过90日，买受人有权解除合同，买受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出卖人自交付期限届满之次日至实际交付之日按日计算向买受人支付全部房价款万分之三的违约金。现任丘市方圆城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按约定如期交付房屋，应当依约承担责任。关于逾期交房违约金标准系合同约定，且各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违约金标准予以确认。但原审法院违约金数额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逾期交房违约金应以涉案房屋总价款9158174.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三自2018年9月16日起计算至2020年5月31日，此后的违约金顺延至房屋交付之日。故2018年9月16日起计算至2020年5月31日的违约金为：9158174.00元×0.0003×621天＝1706167.82元。 关于违约金的责任承担主体问题。北京碧桂园凤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与刘小合、于春香签订《任丘市梅园四期合作开发合同》，以任丘市方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目标公司进行梅园四期合作开发，北京碧桂园凤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持有目标公司30%股权，刘小合、于春香持有目标公司70%股权。项目开发后期，2018年11月30日，北京碧桂园凤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甲方1）、佛山市顺德区共享投资有限公司（甲方2）、北京大富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甲方3）作为甲方与刘小合（乙方1）、于春香（乙方2）作为乙方、任丘市方圆城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丙方签订了《任丘市梅园四期项目股权退出协议书》，各方进行了项目利润分配。北京碧桂园凤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区共享投资有限公司、北京大富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合作显名投资人北京碧桂园凤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名义退股,因该项目产生的债务系双方合作项目所发生，原投资股东即北京碧桂园凤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与刘小合、于春香应当承担民事责任。鉴于刘小合、于春香为任丘市方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持有该公司全部股权，且购房人均与任丘市方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合同，购房人未要求刘小合、于春香承担股东责任，原审法院判决任丘市方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责任而未追加刘小合、于春香为被告并无不当。同时，北京碧桂园凤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民事责任应以其分配的利润为限，其承担责任后对涉及投资的目标项目的债权债务、利润分配调整等事宜双方可另行处理。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2020）冀0982民初2438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 二、撤销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2020）冀0982民初2438号民事判决的第二、三项； 三、上诉人北京碧桂园凤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李建勋逾期交房违约金870145.69元（违约金以总价款9158174.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三自2018年9月16日起计算至2020年5月31日，并按51%承担）；此后的违约金以此计算方法顺延至房屋交付之日； 四、被上诉人任丘市方圆城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李建勋逾期交房违约金836022.13元（违约金以总价款9158174.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三自2018年9月16日起计算至2020年5月31日，并按49%承担）；此后的违约金以此计算方法顺延至房屋交付之日。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8981元，由李建勋承担9650元，由北京碧桂园凤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9884元，由任丘市方圆城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94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836.0元，由由李建勋承担6219元，由北京碧桂园凤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6435元，由任丘市方圆城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618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苗笑臣 审 判 员 胡希荣 审 判 员 高 娜 审 判 员 潘艳辉 审 判 员 葛淑红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张 坤 书 记 员 刘书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