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51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市中山区桃源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桃源街2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210202001651630D。负责人：徐璐，该街道办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帅，北京高文（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雪，北京高文（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伦义，男，1936年3月25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上诉人大连市中山区桃源街道办事处因与被上诉人王伦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21）辽0202民初1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连市中山区桃源街道办事处上诉请求：撤销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辽0202民初19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第二项，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4日作出的（2018）辽0202民初3832号民事裁定书中已经确认上诉人已经返还第一笔占地费3,311.6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五款的规定，该节事实属于免证事实。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并未提出足以推翻该事实的相反证据，且被上诉人在起诉时提交自书信件一封，该证据已向上诉人送达，也在3832号案件中提交过，该信件第一页被上诉人自认占地费3,311.6元已经返还。一审法院以未找到相关证据证明该款项已返还为由推翻生效法律文书已确定的事实无法律依据。2、上诉人已将第二笔占地费9,000元转交中山区规划局，上诉人仅系代开收款收据的单位，该事实有规划局开具的收款收据为证。且，被上诉人于（2018）辽0202民初3832号案件中提交的《上访信》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均自认第二笔占地费由上诉人转交给规划局，最终系交给区政府，上诉人仅代为开具发票。上诉人无权力批复土地，仅系占地费流转过程中的一环，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负有返还义务无事实依据。二、被上诉人非本案适格原告，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占地费无事实依据。《上访信》中自认案涉第二笔占地费9,000元系集资，且《上访信》落款处非被上诉人个人签名，上诉人以其个人名义要求返还占地费无事实依据。三、本案已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在原审中并未提出相关证据证明其曾就“两笔占地费”事宜进行信访、诉讼，一审法院以“其一直进行信访、诉讼”为由认为本案未超过最长诉讼时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多年来一直就拆迁安置补偿问题进行诉讼、上访，也非“众所周知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未过诉讼时效违反法律规定。王伦义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1、28年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该合同第一条约定上诉人提供400平方米的土地，解决待遇和就业。被上诉人提供资金、设备和建厂，但上诉人一直没有提供该土地。因此应当返还我收取的占地费，两笔占地费也从来没有返还给我。上诉人主张是代收，但合同中没有约定，被上诉人交付占地费后，上诉人把该笔费用交给谁与被上诉人无关。2、案涉合同按现在的法律法规规定是违法的，上诉人没理由、没有资格、没有权力拿到土地的审批，而以虚构的事实让被上诉人投资，是欺诈行为。3、本案没有时效。王伦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返还收取的占地费12,311元及利息（自1991年至2020年11月28日暂计为41,046.25元，自2020年11月2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法院能判的最高利息计算）；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3年6月12日，大连桃源民政工业公司（甲方）与王伦义（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中山区桃源街道办事处所属民政工业公司与王伦义集资方代表共同兴办大连真龙实业公司，并达成协议：一、由甲方提供放光巷与自由河交叉处南侧场地400平方米，乙方负责建造厂房、购买安装设备，提供流动资金和其他费用；二、甲方出具证明，协助乙方办理营业执照等各项营业手续；三、真龙公司为桃源民政公司所属企业，乙方自主经营，企业经营中发生的债权、债务由乙方承担；四、乙方按市、区集体企业管理的有关规定，定期向甲方缴纳管理费、街政费、统筹基金，报送统计报表……七、签约双方不得单方毁约，否则承担后果。1991年8月1日，原告向被告缴纳3,311.6元，被告向原告开具大连市企业事业单位收款发票，款项用途为还借用占地费款，用于申请临时用地，但未办理成功。1993年6月30日，原告向被告缴纳9,000元，被告开具专用收款收据，付款单位王伦义，收款事由为根据协议（占地费），用于申请选址建房，但未能建成。1994年起，王伦义开始上访。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因拆迁安置问题于1991年8月1日向被告缴纳3,311.6元，用于申请临时用地，但最终未申请成功；于1993年6月30日向被告缴纳9,000元用于支付占地费选址建房，但最终亦未申请成功。原告两次缴纳费用，均未达到相关目的非原告过错所致，故被告应当返还原告已经支付的费用。关于被告辩称原告非适格主体一节，因1993年的专用收款收据中载明的缴费主体为原告王伦义，1991年被告开具的发票虽未写明缴费主体，但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缴费主体另有他人，故被告此节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辩称原告1991年缴纳的3,311.6元已返还原告一节，被告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尽管一审法院（2018）辽0202民初3822号民事裁定书表述该款项已返还，但在该卷宗中亦未找到相关证据，故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辩称原告1993年缴纳的9,000元已转交给大连市中山区规划局一节，因协议书系原告与桃源民政工业公司签订，该公司隶属于被告，且由被告收取款项并出具收款收据，原告据此向被告主张返还并无不妥。关于被告辩称原告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一节，众所周知，原告自1994年至今因拆迁安置补偿问题一直进行上访和诉讼，至今未予解决，本案系拆迁安置补偿的一个环节，不可分割，故原告的起诉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长保护期限，被告此节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告要求被告返还12,311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自1991年起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其中3,311元应自1991年8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其中9,000元自1993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山区桃源街道办事处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王伦义12,311元人民币；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被告支付原告利息损失，其中3,311元自1991年8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其中9,000元自1993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元，由被告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原告大连天龙经济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政府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0202民初3832号民事裁定，驳回原告大连天龙经济开发有限公司的起诉。该裁定已经生效。该裁定认定如下事实：原告陈述1988年原告的法定代表人王伦义在大连市中山区老虎滩区域建设临时建筑。……1991年，大连市政府因城建规划，将案涉地块的房屋拆迁。同年，王伦义向桃源街道交纳3,311.6元占地费，……用于申请临时用地，后因未能办理成功，桃源街道将王伦义交纳的3,311.6元返还。经核对，上诉状中提及的被上诉人自书信件——《的上访信》——第一页中并无被上诉人自认占地费3,311.6元已经返还的内容。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否返还第一笔占地费3,311.6元及第二笔占地费9,000元；被上诉人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上诉人应否返还第一笔占地费3,311.6元一节。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现上诉人上诉称已经返还第一笔占地费，该节事实已经由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8）辽0202民初3832号生效民事裁定确认。经查，根据该裁定认定事实部分的上下文内容，“桃源街道将王伦义交纳的3,311.6元返还”系大连天龙经济开发有限公司的陈述，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并非该生效裁定的当事人，因此该裁定的前述表述系对该案当事人陈述的引用，并非系对于该款项是否返还作出的事实认定。故，因不符合前述法律规定的情形，上诉人不能免除本案的举证证明责任，其仍需举证证明已返还第一笔占地费，否则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现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能完成举证证明责任为由，判令其返还该笔款项，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关于上诉人应否返还第二笔占地费9,000元一节。上诉人主张该款项已经转交中山区规划局，上诉人不负有返还义务。根据查实事实，上诉人收取该笔费用并出具收款收据，被上诉人要求作为收款人的上诉人返还款项，有事实依据，且款项的流转系政府机关内部活动，与被上诉人无关，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返还该款项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被上诉人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一节。被上诉人是第一笔占用费收款发票的持有人，是第二笔占地费收款收据记载的交款人，被上诉人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是本案适格原告。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原告，与法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一节。被上诉人自1994年就选址建房事宜上访、诉讼至今，符合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故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未过诉讼时效期间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大连市中山区桃源街道办事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元，由大连市中山区桃源街道办事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瑞瑶审判员  唐庆福审判员  王 亮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黄月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