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1民终14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琳，女，2000年7月8日出生，汉族，大三学生，住天津市红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敏，北京京师（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程美凝，女，1995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慧，天津得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琳因与上诉人程美凝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1民初7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王琳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程美凝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房屋内物品的灭失责任不应当由王琳承担；2.合同约定的转让费为132000元，合同撤销后应当全部返还。程美凝辩称，不同意王琳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王琳全部请求，具体事实和理由与我方上诉意见一致。程美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王琳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王琳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的转让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季租金12000元存在明显笔误，实际为月租金12000元，不属于可撤销情形；2.一审法院酌定物品的损失为4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且酌定的价格过低。王琳辩称，不同意程美凝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程美凝上诉请求。王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王琳、程美凝签订的《渼迦宠物店转让合同》；2.依法判令程美凝返还转让费132000元；3.依法判令程美凝赔偿王琳损失24923.05元；4.本案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程美凝承担。庭审中，王琳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要求判令程美凝返还王琳租金10533元，转让费11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8日，程美凝母亲程松岩（现更名为程熙雅）为承租方（乙方），案外人张涛为出租方（甲方），双方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以下简称租赁合同），约定：承租房屋坐落于南开区××路××号，租期3年，自2020年1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止。乙方擅自转租和拖欠租金累计达十天，甲方有权中止合同，收回房屋。租金每年144000元，乙方每三个月付一次租金。2020年7月22日，王琳为受让方（乙方），程美凝为转让方（甲方），双方签订了《渼迦宠物店转让合同》（以下简称合同），约定：“风险告知：在转让店铺时，承租人应当经出租人同意，才可以将租赁店铺转租给第三人，承租人转租的，承租人与出租人之间的租赁合同继续有效，第三人对租赁物造成损失的，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转租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在签订转让协议之前，三方应当会面，并对房屋产权进行核实，查看房屋产权证、询问物业方进一步确定、房屋产权人真实性，以防转让方协同欺诈。甲、乙方与房东在平等自愿、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的基础上，经三方友好协商，就店铺、转让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房东同意甲方将自己广开街（路）25号的店铺（原为：渼迦宠物）转让给乙方使用，建筑面积为137.99平方米；并保证乙方同等享有甲方在原有房屋租赁合同中所享有的权利和义务。二、房东与甲方已签订了租赁合同，租期到2023年12月31日止，季租金为12000元人民币（大写：壹万贰仟圆整），租金季付，并于约定日期提前一个月交至房东。三、店铺转让给乙方后，乙方同意代替甲方向房东履行原有店铺租赁合同中所规定的条款，并且每季定期交纳租金及该合同所约定的应由甲方交纳的水电费及其他各项费用。四、转让后店铺现有的家电、宠物用品、会员卡及其他所有设备全部归乙方所有，租赁期满后房屋装修等不动产归房东所有，营业设备等动产归乙方所有。五、现有水表及电表乙方未做任何改动，经甲方手继续使用。六、乙方在2020年7月22日前一次性向甲方支付转让费，共计人民币132000元，上述费用已包括第三条所述的家电、宠物用品，设备及其他相关费用，此外甲方不得再向乙方索取任何其他费用。七、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补：欠押金1万2千元，在2020年9月15日之前交齐。转让方：程美凝签字并按押手印。受让方：王琳签字并按押手印。”2020年7月22日签订合同当天程美凝将房屋交给王琳使用。双方交接房屋时未有交接物品清单。后王琳开始使用涉案房屋。2020年10月11日，王琳雇佣员工张正辉与涉案房屋房主张涛签订了协议书，写明：“现甲方张正辉因与坐落于南开区××路××号，上一承租人程松岩纠纷未能解决，故承诺乙方于2020年10月14日前将本房屋内属于张正辉的个人物品全部清空，并承诺于2020年10月31日前注销在此房屋的营业执照，并处理好所办会员及甲方房屋使用期内物业的一切费用。甲方：张正辉签字按押。乙方：张涛签字按押。”王琳于2020年10月14日搬离涉案房屋。2020年12月16日，一审法院致电涉案房屋房东张涛，向其询问涉案房屋情况，张涛表示不想参与本案诉讼，并告知法院不要给其打电话，也不向法院陈述其是否同意转租。房主称现涉案房屋已经另租他人，屋内物品和装修均已经不存在，由新租户处理完毕。案件诉讼过程中，程美凝母亲程熙雅（曾用名程松岩）向一审法院出具书面材料，证明其委托程美凝对涉案房屋全权经营处理，其知晓程美凝与王琳进行了房屋转让交接。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关于王琳向程美凝支付转让费的数额认定王琳主张其于2020年7月24日向程美凝一次性支付了转让费132000元，王琳向法庭提交了证据2收条照片一张证明其主张。王琳主张该收条照片系程美凝丈夫董恺将收条拍照，从微信上发给王琳的，王琳手中未有收条原件。对王琳提交的证据2的真实性程美凝不予认可，但认可该收条来源于董恺微信，系董恺发送给王琳。经法庭当庭核对微信截图及收条的原始载体，程美凝均确认系董恺微信聊天记录，故一审法院可以认定双方微信聊天内容的真实性，从而认定收条的真实性，故对证据2收条图片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作为定案依据。庭审中，程美凝认可其与董恺系夫妻关系，根据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王琳有理由相信董恺向王琳出具收条的行为，系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程美凝在第一次庭审中也认可收到王琳转让费124000元，8000元未收到，但在庭后程美凝又书面说明只收到转让费88000元。程美凝对第一次庭审中认可的事实，后出现了反言，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程美凝并未向法庭提供证据，故对程美凝主张收到88000元转让费的事实一审法院无法认定。综上，一审法院确认程美凝已经收到王琳支付的132000元。庭审中，王琳主张132000元中包括店铺转让费112000元和店铺2020年8月至12月的租金20000元。其中112000元包括王琳认可收到的物品、转让费和房屋装修装饰费用。程美凝则主张132000元全部为转让费，包括程美凝主张的物品、店铺装修装饰及转让费50000元。王琳针对132000元中包含20000元租金的情节未向法庭举证证明，故对王琳该主张，一审法院无法支持。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双方提供的证据，认定王琳向程美凝支付的132000元全部为转让费，并不包含租金20000元。二、关于涉案房屋转让物品的事实认定庭审中，王琳认可收到程美凝如下物品，并对收到的部分物品价格予以确认：1.两个中央空调，程美凝列明价值2.8万元，并提交了收据一张。王琳对该价值不予认可。2.两个货架，程美凝列明价值是1700元，王琳陈述这是六个货架的价格，实际上王琳只收到两个货架，因此只认可588元，并要求折旧；3.508元的桌子，该价值王琳予以认可，要求折旧；4.路由器一个，程美凝列明价值399元，王琳认可该价格，要求折旧；5.牌匾一个，程美凝列明价值5400元，王琳认可该价格，要求折旧；6.饮水机，列明价格359元，王琳认可该价格，要求折旧；7.灯具和灯饰，列明价格1100元，王琳认可该价格，要求折旧；8.指纹密码锁，程美凝列明价格780元，王琳对该价格不予认可。9.前台桌椅，程美凝列明价格800元，王琳对该价格不予认可；10.浴霸，程美凝列明价格707元，王琳认可该价格，要求折旧；11.寄养区钢化玻璃，程美凝列明价格5765元，王琳对该价格不予认可；12.对于沙发，王琳主张其接收的时候没有沙发，只是美人榻一张，因此对该价格不认可，对该美人榻王琳无法估价，要求折旧。上述物品王琳确认收到，但表示王琳从涉案房屋搬离时，均留在了涉案房屋内，无法返还。由于双方没有交接物品清单，程美凝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程美凝购买的物品已经全部交予王琳，故一审法院只能依据王琳庭审中确认收到的物品，认定转让物品为王琳确认收到的上述物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合同是否可以撤销；2.程美凝是否应当返还转让费，若返还数额如何确定；3.王琳主张的损失如何确定。针对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分别分析认定如下：一、合同是否可以撤销根据法律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示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王琳、程美凝双方签订了合同，约定季租金为12000元，程美凝明确表示其在签署合同后发现了笔误，将“月”租金写成了“季”租金，但并未进行修改，程美凝针对该主张未向法庭提供证据。王琳称程美凝向其告知的就是季租金为12000元。故王琳主张程美凝构成欺诈，王琳构成重大误解，导致王琳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签订了合同，诉至法院要求撤销合同。欺诈行为可表现为积极作为，也可表现为消极不作为，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隐瞒真实情况均系欺诈行为的表现形式。如程美凝所述，其在明知月租金为12000元的情形下，还与王琳签订了季租金为12000元的合同，其故意向王琳隐瞒了真实的租金情况，使得王琳陷入错误认知，并基于错误认知与程美凝签署了合同，作出了违背其真实意思的表示。王琳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的可撤销合同的民事行为要件，故一审法院对该合同予以撤销。二、程美凝是否应当返还转让费，若返还数额如何确定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被撤销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王琳主张转让费实际为112000元，其余20000元为租金，程美凝对王琳主张不予认可，主张132000元全部系转让费。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双方转让费为132000元。故程美凝基于该合同取得的转让费132000元，应当返还王琳。但王琳在本案中只诉请主张要求程美凝返还转让费112000元，该行为系当事人自愿处分的行为，一审法院予以照准，确认程美凝应返还王琳转让费112000元。王琳同时要求程美凝返还2020年10月至12月的租金10533元，但未有证据证明10533元系王琳支付程美凝2020年10月至12月的租金，故王琳要求程美凝返还租金10533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无法支持。同时根据法律规定，王琳基于该合同取得的转让物品，亦应当返还程美凝。王琳称其与房东张涛交接后，只取走了属于自己的物品，并未将转让物品取走，因此王琳表示无法返还财产。经一审法院向房东张涛核实，涉案房屋其已经另租他人，物品已经不存在。根据法律规定，财产不能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一审法院已经确认双方交接物品以王琳庭审中认可收到的物品为准，王琳对其中一部分物品认可了价格，对一部分物品不认可程美凝主张的价格，因上述物品已经不存在，一审法院无法通过鉴定确定转让物品的价值，故一审法院酌定上述物品价值为40000元。王琳应当支付给程美凝。对于双方陈述转让费中还包含有装修装饰费用，但根据双方合同第四条约定，装修等不动产归房东所有，故王琳对装修装饰不负有返还责任。三、王琳主张的损失如何确定对于王琳主张的第三项要求程美凝赔偿王琳损失的诉讼请求，王琳主张的损失包括物业费、推广费、购买宠物用品费以及9月份店员工资，这些费用均是王琳为经营店铺支出的费用，不应视为王琳的实际损失，同时，王琳提交的证据中，除物业费缴费记录外，其余均不能证明损失的存在，故对王琳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王琳部分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撤销王琳与程美凝2020年7月22日签订的《渼迦宠物店转让合同》；二、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程美凝返还王琳转让费112000元；三、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王琳给付程美凝物品折价款40000元；四、上述第二、三项折抵后，程美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王琳转让费72000元；五、驳回王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42.5元，由王琳负担821.52元，程美凝负担元821元（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程美凝直接给付王琳）。二审中，王琳提交案涉店铺现状照片及天津市南开区康诺有品广开饰品店企业信息，证明案涉店铺已另租他人，王琳在撤场时仅取走了自己的私人物品，王琳无法返还店内物品及装饰装修。程美凝提交与房东张涛的电话录音，证明张涛同意程美凝转租，王琳拉走店内所有物品。王琳、程美凝分别对对方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与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双方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实其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2.物品的损失数额及责任承担问题；3.转让费返还及数额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合同一式二份，均约定“季”租金为12000元，但租赁合同明确“月”租金为12000元，王琳主张程美凝构成欺诈，现程美凝上诉主张案涉合同“季”租金应为“月”租金，属于笔误，但其未能提交证据对其该项主张予以证明，故其该项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合同撤销后，现王琳负有返还物品的义务，王琳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撤店时将相关物品留在店内，故应予以折价赔偿；至于赔偿数额，王琳与程美凝均未能提供交接记录，案涉房屋亦早已返还房东并出租于案外人，故一审法院依据以王琳庭审中认可收到的物品为准，酌定物品价值为40000元并无不当，程美凝抗辩价值过低，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合同撤销后，现程美凝负有返还转让费的义务，现一审中王琳自认案涉转让费为112000元，二审中亦明确就一审判决的转让费不持异议，对相应的上诉理由亦不再主张，本院予以照准。综上所述，王琳、程美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王琳负担1300元，程美凝负担1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春海审判员  杨 威审判员  余 庆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 霞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