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京行终9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燕，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慈溪市公牛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慈溪市。法定代表人：阮学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亚莉，北京市品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薇，北京市品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温州伊可夫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朱成标。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20）京73行初724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经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温州伊可夫电器有限公司（简称伊可夫电器公司）。2．注册号：13586182。3．申请日期：2013年11月21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5年9月6日。5．标志：“NEWBULL”。6．核定使用商品（第6类）：五金器具等。二、被诉裁定：商评字[2020]第98043号《关于第13586182号“NEWBULL”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20年4月13日。国家知识产权局认定：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关于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主张构成一事不再理，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三、其他事实慈溪市公牛电器有限公司（简称公牛电器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并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被诉裁定。在原审诉讼中，国家知识产权局向原审法院提交诉争商标和引证商标档案、当事人提交的无效宣告申请书及相应证据等作为证据。上述证据显示，公牛电器公司于2019年4月19日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出无效宣告请求，申请书首页注明引证商标的注册号为942664；但申请书正文部分显示的引证商标为第7204104号，且载明“本案引证商标与第942664号的显著识别部分几乎完全相同，唯一差别是引证商标增加了英文BULL”；并在“争议商标构成对引证商标的摹仿和抄袭”部分对两者区别进行详述。对此，国家知识产权局认为应当以申请书首页注明的引证商标为准。公牛电器公司认为，首页是笔误，具体内容应当以申请书的详细内容为准。此外，国家知识产权局提交的证据中，公牛电器公司提交证据材料存于光盘中，国家知识产权局未向原审法院提交该光盘。公牛电器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多份司法裁判文书作为证据。其中，本院作出的（2020）京行终325号行政判决书认定，伊可夫电器公司在第6、7、8、9、11、17、18、19、20、21、22、25、28、33、35、42类商品或服务上申请注册了150余件商标，其中多件商标与“PHILIPS”“Panasonic”“SchneiderElectric及图”“Bull公牛及图”等他人在先知名商标相同或相近似，例如第20310313号、第20310401号、第20310438号“PIHIJPS”商标、第20366509号、第20366464号“Pesnacnio”商标、第20310726号、第20310551号“SchrliadarElectric及图”商标、第19797206号、第19797264号“BULL公牛”商标。该判决书认定，伊可夫电器公司除诉争商标外，还申请注册了多件与他人在先知名商标相同或相近似的商标，如“PHILIPS”“Panasonic”“SchneiderElectric”“Bull公牛及图”等，商标数量累计达150余件，涵盖的商品或服务类别广泛。伊可夫电器公司对上述商标的注册已经超出日常经营需要，且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具有使用上述商标的真实意图，其大量集中囤积注册商标的行为，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构成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类似的事实认定和司法裁判还包括本院作出的（2020）京行终331号行政判决书。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公牛电器公司在无效宣告申请书中明确写明并分析的引证商标并非首页的引证商标，国家知识产权局应当认真阅读当事人提交的申请书内容并查明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于新的事实进行实体审理。故，本案中公牛电器公司提出了不同的引证商标作为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适用的事实依据，不构成一事不再理，国家知识产权局对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伊可夫电器公司囤积和攀附他人商标的恶意极为明显，违反了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系“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二、公牛电器公司关于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主张构成一事不再理之情形。公牛电器公司及伊可夫电器公司均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不正当手段”是指以欺骗手段以外的其他方式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谋取不正当利益，以使诉争商标获准注册的行为，包括诉争商标申请人采取大批量、规模性抢注他人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商标等手段的行为。本案中，伊可夫电器公司申请了大量与“PHILIPS”“Panasonic”“SchneiderElectric”等知名商标相近似的商标，恶意攀附他人商标的恶意明显。且，伊可夫电器公司围绕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公牛”“BULL”及牛头图形商标，申请了近百件商标，明显超出了正常的生产经营范围。原审法院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二条规定，申请人撤回商标评审申请的，不得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再次提出评审申请。商标评审委员会对商标评审申请已经作出裁定或者决定的，任何人不得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再次提出评审申请。但是，经不予注册复审程序予以核准注册后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起宣告注册商标无效的除外。“一事不再理”，一般指争议事项在实体上受生效裁判的拘束，在程序上不得再次处理和实体上禁止作出矛盾裁判。商标法实施条例中“一事不再理”的规定，系禁止行政相对人以相同的理由、事实和法律依据重复提起商标评审申请，其目的在于节约行政资源，提高行政效率以及确保商标授权确权的确定性。本案中，公牛电器公司在无效宣告申请书中明确写明并分析的引证商标并非申请书首页的引证商标，即申请书首页列明的商标并非公牛电器公司实际引证的商标，故公牛电器公司关于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主张不构成一事不再理之情形。原审法院所作认定正确，应予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甄珂审判员  王晓颖审判员  宋 川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书记员  徐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