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24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凌水街道栾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大连市高新区凌水街道栾金西街22-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210211ME001784X9。法定代表人：郭新宽，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辽宁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大连海事大学，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凌水街道凌海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100000422436461A。法定代表人：孙玉清，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辽宁德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芸，辽宁德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凌水街道栾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栾金村委会）因与上诉人大连海事大学（以下简称海事大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人民法院（2020）辽0293民初2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栾金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依法驳回海事大学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海事大学的反诉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其反诉请求。海事大学没有证据证明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栾金村委会主张过违约金，不符合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原审认为“栾金村委会向海事大学催要动迁补偿款时，海事大学以栾金村委会延迟动迁构成违约进行抗辩”等同于“海事大学向栾金村委会主张了违约金”是错误的，海事大学的“抗辩”可能是“违约金抵顶动迁补偿款的抗辩”，也可能是“村委会延迟动迁所以要延迟支付动迁补偿款抗辩”，也可能是其他抗辩事由。在海事大学没有明确向栾金村委会提出违约金支付请求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推定“海事大学向栾金村委会提出了违约金支付请求”显然是错误的。事实上，证人明确回答原审法官“海事大学从来没有向栾金村委会提出过要求支付违约金”。二、栾金村委会要求支付640万元动迁补偿费没有超过诉讼时效。2009年11月20日，栾金村委会与海事大学签订《关于支付栾金村征地补偿款的说明》，约定：创业孵化楼改由栾金村委会负责建设。工程总额16,740万元，视为273亩土地的征地补偿款，由海事大学分期给付给栾金村委会。此后，海事大学分期给付补偿款合计16,100万元。可见，从双方的约定和实际履行情况看，2009年11月20日后，双方对付款时间没有明确的约定，栾金村委会有权随时要求海事大学支付剩余的640万元动迁补偿款。栾金村委会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三、海事大学应向栾金村委会支付违约金2,918万元。根据《征地补偿协议》,该协议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海事大学向栾金村委会支付征地补偿费总额的20%，但海事大学2009年12月8日才支付第一笔补偿费7,000万元，延迟728天，应支付728万元违约金。根据《关于大连海事大学征用栾金村集体土地过程中相关事项说明》，海事大学主张栾金村委会完成动迁的时间是2015年5月1日，因此，2015年5月1日海事大学应向栾金村委会支付640万元动迁补偿款，但至今没有支付该款，截止到2021年5月1日，延迟付款2,190天，应付违约金2,190万元，上述违约金总计2,918万元。四、假设海事大学主张的1,703万元违约金是准确的，双方应向对方支付的违约金相互抵销后，海事大学还应向栾金村委会支付违约金1,215万元（2,918万元-1,703万元）。根据民法典第五百六十八条规定，栾金村委会已通知海事大学并当庭再次通知海事大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栾金村委会以海事大学欠付的2,918万元违约金中的1,703万元抵销海事大学向栾金村委会主张的1,703万元违约金。因此，栾金村委会已不欠海事大学的违约金，应依法驳回海事大学的反诉请求。海事大学辩称，不同意栾金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一、栾金村委会主张海事大学的反诉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不成立。海事大学在2015年以后已经向栾金村委会主张过违约金，在栾金村委会向海事大学要求支付征地补偿时，海事大学以应付违约金为由进行抗辩，栾金村委会对此节事实认可，抗辩也是主张权利的行为，如果栾金村委会主张征地补偿金不存在时效问题，海事大学在栾金村委会主张权利的同时拒绝支付土地补偿金的行为，也应视为海事大学主张违约金的行为。二、关于栾金村委会主张动迁补偿费是否超过时效的问题，一审时栾金村委会除了证人证言，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其持续向海事大学主张征地补偿金的事实，其证人是栾金村委会的负责人，其证人证言不可以采信。三、栾金村委会主张海事大学存在违约而应向其支付违约金不成立。在2007年11月30日之后，双方当事人同时签订了《征地补偿协议》、《征地动迁协议》、《企业动迁补偿协议》，前两份协议都明确约定了栾金村委会向海事大学交地的期限，海事大学负有向栾金村委会支付征地补偿的义务。双方约定的补偿方式有两种，前期是准备以建设孵化楼的方式进行补偿，但是由于栾金村委会交地迟延，在2009年11月30日双方达成约定，以现金的方式进行补偿。在此情况下，海事大学在2009年12月8日到2010年11月8日向栾金村委会支付了土地补偿金，补偿过程中海事大学并不存在违约。而栾金村委会迟延交付土地，已经违约在先，其主张海事大学支付违约金的事实不成立，主张也不成立。四、由于栾金村委会主张的违约金不成立，其所主张的要求抵销海事大学主张违约金的要求也不成立。海事大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栾金村委会诉讼请求并支持海事大学全部反诉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栾金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栾金村委会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予驳回。栾金村委会证明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是其单方出具的催款通知以及工作人员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催款通知系其单方制作、无海事大学签收证据；至于证人证言，栾金村委会工作人员系其利害关系人，出庭证言中对其有利的部分不应予以采纳。二、海事大学反诉请求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一审判决依据海事大学与栾金村委会在另一征地协议履行过程中协商降低违约金50%的先例，裁判按50%的比例降低本案违约金、栾金村委会向海事大学支付违约金755万元错误。判决以因存在“调整先例”就采用相同的比例调整减少50%的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首先，该约定是由海事大学与栾金村委会之间基于交易规模及双方交易习惯所订立。栾金村委会主张调整，有违双方签约当时的真实意思，不仅破坏了交易的稳定性，也破坏了公平与诚实信用原则。其次，该裁判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考虑两笔交易实际情况。需要说明的是，在另一交易中，海事大学实际是按日2.5万元向栾金村委会支付了违约金750万元。本案中，合同约定如栾金村委会违约，每逾期一日应向海事大学支付1万元的违约金，该金额远远低于前者，基于公平原则，根本无需调整。一审判决简单参考另一交易违约金调整比例作出裁判，有失公平。栾金村委会辩称，不同意海事大学的上诉请求。理由同上诉理由第三、四点。栾金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海事大学支付征地补偿款640万元及利息（自2020年8月5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日止）。海事大学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栾金村委会支付海事大学违约金1,70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栾金村委会（甲方，原名大连市甘井子区凌水镇栾金村民委员会）与海事大学（乙方）于2007年11月30日签订《征地动迁协议》，就乙方征用甲方集体所有的位于乙方西山校区与学生公寓新区之间的273亩土地达成协议如下：一、乙方征用甲方土地的征地补偿（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和青苗补偿费），以由乙方为甲方建设约5.4万平方米创业孵化楼的方式支付（以规划部门批准的建筑面积为准）。征地范围内的企业及居民动迁补偿由乙方负责。甲方（含九九集团有限公司所属企业）动迁补偿费总额为1.8亿元。甲方提供九九集团及村办企业基本状况及企业授权委托书。如动迁范围内多于11个村办企业，则认为均在此次动迁范围内。乙方在前期双方置换的原海校教学楼旧址为甲方建约5.4万平方米的创业孵化楼。建楼的前期手续由乙方配合甲方办理。创业孵化楼建设工程费用控制在每平方米3,100元，此楼的建设费用全部由乙方负责，甲方只负责设计费和招投标费用。土地出让金甲、乙双方各负责50%。建设工期以与中标的施工单位约定的工期为准。孵化楼建成后产权归甲方所有。本次动迁分四个阶段进行：1.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月内甲方自行拆除冷冻保鲜厂全部房产、农业公司凌南路以南全部房产、建回迁楼、派出所用地地块上的房屋（附图），形成净地。2.协议签订四个月内甲方完成本次动迁范围内（除鼠药厂、医疗站、新科公司厂房、海英网苑外）所有企业、商业网点的动迁工作，拆除所有建筑物，形成净地。3.待回迁楼建成后，甲方在一个月内将鼠药厂、医疗站、新科公司、海英网苑迁出，拆除厂房形成净地。4.回迁楼建成后，具备回迁条件两个月内甲方协助乙方完成全部动迁居民户迁入工作，拆除原居民住宅及相关建筑物、构筑物等形成净地，一切费用由乙方负责。违约责任：1.甲方保证在本协议签订生效后，在约定的各动迁实施阶段时间内完成各项动迁工作，每延迟一天，甲方向乙方支付违约金1万元。2.乙方保证甲方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动迁工作时按期付款，每延迟一天，乙方向甲方支付违约金1万元。如因乙方原因致使创业孵化楼延期投入使用，则每延迟一天，乙方向甲方支付违约金1万元。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2007年11月30日，栾金村委会（甲方）与海事大学（乙方）又签订《征地补偿协议》，约定乙方征用甲方集体所有的位于乙方西山校区与学生公寓新区之间的273亩土地。征地补偿（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和青苗补偿费）总价款为16,740万元。征地范围内企业动迁补偿费由乙方与大连九九集团有限公司另行签订企业动迁补偿协议，甲方同意根据大连九九集团有限公司委托代收协议约定的企业补偿费，居民动迁补偿全部由乙方负责。其中居民动迁工作由乙方委托有资质的拆迁企业进行。甲方为乙方提供人口、住房等相关情况，并协助乙方完成拆迁工作，动迁费由乙方负责。甲方应在下列四个时间段完成动迁工作：1.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月内甲方自行拆除冷冻保鲜厂全部房产、农业公司凌南路以南全部房产、建回迁楼、派出所用地地块上的房屋（附图），形成净地。2.协议签订四个月内甲方完成本次动迁范围内（除鼠药厂、医疗站、新科公司厂房、海英网苑外）所有企业、商业网点的动迁工作，拆除所有建筑物，形成净地。3.待回迁楼建成后，甲方在一个月内将鼠药厂、医疗站、新科公司、海英网苑迁出，拆除厂房形成净地。4.回迁楼建成后，具备回迁条件两个月内甲方协助乙方完成全部动迁居民户迁入工作，拆除原居民住宅及相关建筑物、构筑物等形成净地，一切费用由乙方负责。征地补偿费支付方式：本协议签订后十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征地补偿费总额的20%。乙方取得本协议项下土地证后十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征地补偿费总额的50%。其余征地补偿费应在甲方完成全部动迁、拆迁、回迁工作，并在乙方取得土地证后两年内全部付清。违约责任：1.甲方保证在本协议签订生效后，在约定的各动迁实施阶段时间内完成各项动迁工作，每延迟一天，甲方向乙方支付违约金1万元。2.乙方保证按本协议约定按期付款，每延迟一天，乙方向甲方支付违约金1万元。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2007年11月30日，海事大学（乙方）与案外人大连九九集团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企业动迁补偿协议》，约定甲方所有的11家企业的动迁补偿费总额为1.8亿元，甲方同意授权栾金村民委员会代收本协议约定的全部企业动迁补偿款。本次动迁分四个阶段进行：1.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月内甲方自行拆除冷冻保鲜厂全部房产、农业公司凌南路以南全部房产、建回迁楼、派出所用地地块上的房屋（附图），形成净地。2.协议签订四个月内甲方完成本次动迁范围内（除鼠药厂、医疗站、新科公司厂房、海英网苑外）所有企业、商业网点的动迁工作，拆除所有建筑物，形成净地。3.待回迁楼建成后，甲方在一个月内将鼠药厂、医疗站、新科公司、海英网苑迁出，拆除厂房形成净地。4.回迁楼建成后，具备回迁条件两个月内甲方协助乙方完成全部动迁居民户迁入工作，拆除原居民住宅及相关建筑物、构筑物等形成净地，一切费用由乙方负责。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2009年11月20日，栾金村委会（甲方）与海事大学（乙方）签订《关于支付栾金村征地补偿款的说明》，载明：“根据栾金村民委员会（甲方）与大连海事大学（乙方）于2007年11月30日签订的《征地动迁协议》第一、三条的约定：‘由乙方为甲方建5.4万平方米的创业孵化楼的方式支付征地补偿费，工程费用控制在每平方米3,100元’，经双方协商改由甲方负责建设。工程总额16,740万元，视为273亩土地的征地补偿款，由乙方分期付给甲方。”海事大学向栾金村委会付款情况：2009年12月8日支付7,000万元、2009年12月22日支付2,300万元、2010年6月1日支付800万元、2010年6月30日支付900万元、2010年9月16日支付5,000万元、2011年11月28日支付100万元，合计16,100万元。大连市人民政府于2009年12月18日向海事大学出具大政地高字[2009]2005号大连市人民政府土地批件，载明：同意将位于大连市.50平方米新征国有建设用地划拨给你单位。海事大学于2010年4月6日取得案涉国有土地使用证。大连海事大学回迁楼1#-4#楼，开工日期2010年9月3日，竣工日期2012年6月28日，于2012年7月2日取得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海事大学提交另案诉讼及执行案件卷宗显示，案外人大连金猫鼠药有限公司于2011年将案外人李晓明诉至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要求李晓明腾退房屋等。大连金猫鼠药有限公司在庭审中提交海事大学与栾金村委会于2007年11月30日签订的《征地动迁协议》作为证据，主张案涉房屋在动迁范围内。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2月15日作出（2011）甘民初字第65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李晓明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将案涉房屋腾退给大连金猫鼠药有限公司；二、驳回大连金猫鼠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李晓明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6日作出（2012）大民二终字第6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李晓明未及时履行判决，大连金猫鼠药有限公司申请强制执行。双方于2012年10月15日达成执行和解：李晓明承诺于2012年12月1日前从案涉房屋迁出。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18日作出（2012）甘民执字第198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2011）甘民初字第6514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大连金猫鼠药有限公司于2014年申请恢复执行。栾金村委会与李晓明于2014年4月9日签订《协议书》，约定李晓明于2014年4月20日前搬出现租用房。栾金村委会于2014年10月12日出具《说明》，表示大连金猫鼠药有限公司原系栾金村民委员会下属企业，栾金村于2011年初进行企业改制，该公司现已变为民营企业，搬迁至。原企业用地为栾金村委会所有，李晓明没有腾退用于存放杂具的房屋，占用的是村集体土地，所以栾金村委会关注李晓明腾退金猫鼠药公司房屋一案。2014年4月23日，李晓明将租用的1,000余平方米房屋腾出，现还有63平方米房屋没有腾出，没有执行法院调解执行的协议书，已损害了栾金村委会的权益。现请法院依法恢复强制执行，责令李晓明腾退上述房屋。栾金村委会于2014年11月21日向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提交《申请》，表示李晓明违建63平方米工具房不包括在租用金猫鼠药厂范围内，现申请结案。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25日作出（2014）甘查字第94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一审法院（2011）甘民初字第6514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理由为：在执行过程中，经查，申请人要求被执行人腾退的房屋不在本案判决确定的范围内。海事大学于2020年10月28日到大连市公证处申请对GoogleEarthPro（谷歌地球）中大连海事大学校区内案涉地块相应时期的地图图片进行证据保全。大连市公证处于2020年10月29日出具（2020）辽大市证经字第5734号公证书，谷歌地球2007年11月30日拍摄的影像显示案涉征地上存在建筑物，2009年10月29日拍摄的影像显示案涉征地上存在建筑物，2015年1月23日拍摄的影像显示案涉征地上存在建筑物，2015年11月2日拍摄的影像显示案涉征地上旧有建筑物已经拆除。庭审中，栾金村委会提交《关于大连海事大学征用栾金村集体土地过程中相关事项说明》两份及《关于申请征地补偿款尾款确认的函》一份，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欲证明栾金村委会曾分别于2014年、2016年、2018年向海事大学催要征地补偿款。证人在庭审中表示：“鼠药厂晚了几天，具体晚了几天记不清楚了”，鼠药厂交接晚的原因为“鼠药厂把这个厂房以厂的名义租给网吧，动迁的时候网吧的业主额外要补偿，鼠药厂没给他”，“这个网吧在动迁的时候是个难点，网吧的业主主张要额外的补偿费，但补偿费超出动迁费的范围，没有按约定时间交付，但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海事大学迟迟不付款的理由为“以鼠药厂动迁时间晚为由”。证人表示，海事大学和九九集团已经另行签订了企业动迁补偿协议，也按照协议约定的时间支付了企业的动迁补偿费。另外，栾金村委会（甲方）与海事大学（乙方）曾于2005年7月11日签订《征地动迁协议书》，约定海事大学拟征用栾金村委会办公大楼以北与海事大学交界处地块，同时动迁该地块内所有企业及地上建筑物及附属物。其中，双方约定，甲方保证在本协议签订生效后的40个工作日内完成本次动迁范围内各类用途的地上建筑物的动迁工作，每延迟一天，甲方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5万元。乙方保证在2005年8月31日之前将其凌海校区置换地块的地上物拆除，孵化基地建筑主体封顶前乙方负责将孵化基地前直至轻轨处的地上建筑物清除完毕，全部费用由乙方负责。乙方如每延迟一天，则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5万元。后因海事大学构成延迟，双方于2006年9月6日签订《土地置换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一致同意从2006年9月1日起，乙方每天补偿给甲方2.5万元，直至乙方置换地块建筑物拆迁清除为止，甲方不再追究乙方从前的违约责任。该地块至2007年7月31日仍未达到建设条件，则乙方从2007年8月1日起，每天补偿给甲方5万元。海事大学于2008年1月11日支付补偿款7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栾金村委会与海事大学签订的《征地动迁协议》、《征地补偿协议》及《关于支付栾金村征地补偿款的说明》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遵照履行。虽然《征地动迁协议》和《征地补偿协议》中关于征地补偿的给付方式约定不一致，但栾金村委会与海事大学均认可双方最终确定由海事大学支付补偿款总额16,740万元，不再以代建创业孵化楼方式履行。经庭审调查双方均认可海事大学已支付16,100万元，尚欠640万元未付。故栾金村委会要求海事大学支付征地补偿费640万元及利息，有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海事大学主张的违约金一节。海事大学提交的另案诉讼及执行案件卷宗、公证书与栾金村委会的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栾金村委会确实存在未按协议约定的时间完成动迁工作的情况，构成违约。首先，关于双方约定的“1.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月内甲方自行拆除冷冻保鲜厂全部房产、农业公司凌南路以南全部房产、建回迁楼、派出所用地地块上的房屋（附图），形成净地。”按照双方约定，栾金村委会应于2008年2月29日前完成该地块的动迁工作。但海事大学现提交证据证明2009年10月29日的谷歌地球拍摄的影像显示该地块仍存在建筑物。栾金村委会未提交相反证据能够推翻该证据。可以认定栾金村委会至2009年10月29日仍存在违约情形。依照双方约定，栾金村委会违约达607天，应依约支付违约金607万元。其次，关于双方约定：“3.待回迁楼建成后，甲方在一个月内将鼠药厂、医疗站、新科公司、海英网苑迁出，拆除厂房形成净地。”按照双方约定及查明事实，栾金村委会应于2012年8月2日前完成上述地块的动迁工作。但海事大学提交的大连金猫鼠药有限公司与李晓明的民事审判及执行卷宗材料与2015年1月23日的谷歌地球拍摄的影像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显示案涉地块上至2015年1月23日仍存在建筑物。栾金村委会未提交相反证据能够推翻该证据。可以认定栾金村委会至2015年1月23日仍存在违约情形，依照双方约定，栾金村委会违约达903天，应依约支付违约金903万元。上述违约金合计1,510万元。关于该违约金是否明显过高问题。栾金村委会主张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综合考虑本案栾金村委会的过错程度、双方曾因类似纠纷协商一致对海事大学应支付的违约金作出调整的先例及本次违约给海事大学造成的实际损失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调整上述违约金为50%，即栾金村委会应支付海事大学违约金755万元。海事大学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栾金村委会与海事大学均主张对方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本案中，栾金村委会与海事大学于2007年11月30日签订的《征地补偿协议》中约定的最晚付款期限为：“其余征地补偿费应在甲方完成全部动迁、拆迁、回迁工作，并在乙方取得土地证后两年内全部付清。”经审理查明，海事大学于2010年4月6日取得案涉国有土地使用证，而有证据证明的栾金村委会的动迁工作最晚持续到2015年1月23日，且海事大学自认的栾金村委会最晚完成动迁时间为2015年5月1日。现栾金村委会提交催款通知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表示其分别于2014年、2016年、2018年向海事大学催要过，且证人表示海事大学以栾金村委会延迟动迁构成违约进行抗辩，因此，双方均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故栾金村委会与海事大学均主张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大连海事大学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凌水街道栾金村民委员会征地补偿费6,400,000元及利息（自2020年8月5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原告（反诉被告）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凌水街道栾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告（反诉原告）大连海事大学违约金7,550,000元；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大连海事大学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6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大连海事大学负担。反诉费61,99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凌水街道栾金村民委员会负担32,325元，被告（反诉原告）大连海事大学负担29,665元。本院二审期间，海事大学申请证人任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海事大学持续向栾金村委会主张违约金。任某陈述冷冻厂、鼠药厂均存在逾期拆迁的情况，17年、18年海事大学向栾金村委会主张过逾期拆迁违约金，该款项与征地补偿款需要捆绑处理。本院对证人证言认证意见：涉及逾期拆迁的证言与另案诉讼及执行案件卷宗、公证书及栾金村委会的证人证言相互印证；涉及逾期拆迁违约金的证言与栾金村委会的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应予采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栾金村委会请求支付征地补偿费、海事大学请求支付违约金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判决确定的违约金数额是否得当，栾金村委会应否支付违约金。关于栾金村委会请求支付征地补偿费、海事大学请求支付违约金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节。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海事大学认可栾金村委会最晚完成动迁时间为2015年5月1日，栾金村委会在上诉状中表示海事大学于2015年5月1日就应向自己支付640万元征地补偿款。故栾金村委会、海事大学至迟自2015年5月1日起就应当知道各自权利受到侵害，诉讼时效期间自该日起计算。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根据查实事实，栾金村委会、海事大学的证人均证实在2015年至2018年期间向对方主张过权利，至栾金村委会提交起诉状的2020年8月18日、海事大学提起反诉的2020年10月30日，均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均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栾金村委会主张“海事大学以栾金村委会延迟动迁构成违约进行抗辩”，可能是“违约金抵顶动迁补偿款的抗辩”，也可能是“村委会延迟动迁所以要延迟支付动迁补偿款抗辩”，也可能是其他抗辩事由，不能证明海事大学提出过违约金的主张。对此，本院认为，栾金村委会的证人证言已经证实，对于栾金村委会催要征地补偿款，海事大学明确提出鼠药厂动迁延迟的违约事实。同时，栾金村委会主张于2016年及2018年均予以催要征地补偿款，海事大学认可此时鼠药厂已经完成动迁，因此，动迁完成后，海事大学所提鼠药厂动迁延迟构成违约，当然含有要求栾金村委会承担违约责任之意。故本院对栾金村委会的该主张不予支持。海事大学主张栾金村委会提举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讼时效期间内其主张过支付征地补偿费，而根据海事大学的证人证言，2017年、2018年间，海事大学表示征地补偿费与违约金需一并解决处理，可知双方就征地补偿费、违约金的支付进行协商，即栾金村委会已经向海事大学主张过权利。故本院对海事大学的该主张亦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违约金数额是否得当一节。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综合考虑栾金村委会的过错程度、海事大学已付违约金的调整比例、海事大学的实际损失等因素，一审法院根据栾金村委会的请求酌定的违约金数额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海事大学、栾金村委会对一审判决酌定的违约金数额提出的异议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栾金村委会应否支付违约金一节。二审中，栾金村委会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到期债务抵销。因海事大学存在违约，需向栾金村委会支付违约金2,900余万元，应以此抵销栾金村委会应支付的违约金。经查，一审程序中，栾金村委会未以该事由提出诉讼请求或抗辩。二审期间，本院询问栾金村是否认可双方互负债务，栾金村委会否认自己欠付海事大学违约金，海事大学对抵销事由亦不予认可，故对栾金村委会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1,730元（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凌水街道栾金村民委员会已预交64,650元，大连海事大学已预交117,080元），由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凌水街道栾金村民委员会负担64,650元，由大连海事大学负担117,0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瑞瑶审判员  唐庆福审判员  王 亮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如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