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17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为民，男，1970年8月1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琼麟，广东深梅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英，女，1975年8月1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琼麟，广东深梅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洪，男，1951年6月1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城，宜兴市东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蒋为民、李英因与被上诉人李小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宜兴区人民法院（2020）苏0282民初10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为民、李英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者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向李小洪归还本金120238.43元。事实和理由：其于2019年11月10日向李小洪出具的39万元借条不是对之前全部借款的结算，因为其基于错误认识，没有按约计算已还利息和本金，而是按照整个借款期限内应还的利息扣除已还款项，错误认为本金全部未还，所以出具了39万元的借条。因为其自蒋永年处承继的30万元借款，之前已经结清，所以其一审提供的还款明细表上所有的还款均系针对本案39万元借款的还款，经其计算，按照已归还款项扣除应当归还的本金、利息，尚结欠本金为120238.43元。李小洪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蒋为民、李英二审的陈述与一审的陈述相互矛盾，不应当采纳二人的上诉意见。李小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蒋为民、李英归还借款本金29万元并承担该款自2020年4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月息2分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三张借条借条一：2019年2月10日，蒋为民在借款人栏签字向李小洪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李小洪人民币计叁拾万元，该借款自2019年2月10日至2020年2月10日为期壹年，利息每月陆仟元整，利息在每月月底支付。”该借条反面备注：“自2019年2月10日前的蒋永年和何静芳和蒋岳斗的借据全部作废，该备注作为凭证。证明人：李小洪”。该借条一书写时间在2019年2月10日，当时写好后原件交给了李小洪，以此确定蒋永年借李小洪的借款今后由蒋为民承担。借条二：2019年11月10日，蒋为民、李英向李小洪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李小洪现金贰拾万元整，借期两年，到2021年11月10日还清。”该借条二是因蒋为民已经归还了借条一中的10万元，所以将借条一原件退还给蒋为民，由蒋为民、李英书写了借条二。李小洪认为，因借条二尚未到达归还期限，故本案中未主张权利。借条三：2019年11月10日，蒋为民、李英向李小洪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李小洪现金叁拾玖万元整，借期9个月，到2020年8月底全部全清。（2019年11月20号先付50000，年底再付50000元）其他有事再商量”。为借条三所涉款项的归还引发纠纷，李小洪于2020年10月16日诉至一审法院。（二）借条三中的39万元款项交付李小洪称在2018年11月9日、2019年2月11日、2019年6月4日分别向被告出借19万元、5万元、15万元，合计39万元。蒋为民认可所有款项已收到。1、2018年11月9日的19万元。李小洪称该笔为现金19万元，由蒋为民的嫂子收取并书写借条，之后蒋为民又自己书写借条并将其嫂子的借条原件取回，在书写39万元借条时将该19万元借条原件退还给蒋为民，提供借条复印件。蒋为民对该借款及借条书写基本经过无异议，对借条复印件认可，但称该19万元是其嫂子到李小洪家中拿14万元现金后汇款给蒋为民，2018年11月10日李小洪向蒋为民汇款5万元。2、2019年2月11日的5万元。李小洪称该笔为现金5万元。蒋为民称该借款就是2019年2月12日的转账5万元。3、2019年6月4日的15万元。双方确认该款由蒋为民的姐夫当天收取现金。（三）蒋为民、李英的还款蒋为民提供李英的建设银行流水，并统计自2018年11月12日至2020年1月12日向李小洪的汇款多笔合计280200元、蒋为民自2020年1月24日至2020年8月22日向李小洪微信、转账等支付66000元，合计346200元。此外，蒋为民在第一次庭审时提供了李英建设银行自2017年10月15日至2018年2月13日期间向李小洪的转账11笔，合计172500元。双方对上述单笔转账、付款的日期、金额均无异议，并认可自2018年11月起蒋为民正式向李小洪借款，之前的往来是帮蒋永年的还款，与本案39万元无关。李小洪提供其农业银行自2018年11月1日至2020年11月26日的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其中有2018年11月10日向蒋为民转账5万元、2019年2月12日转账5万元、2019年11月29日转账3万元。李小洪认为该部分款项与本案所涉39万元借条无关，双方另有其他经济往来。蒋为民对证据无异议，但认为11月10日的5万元转账就是2018年11月9日的19万元借款中交付的一部分款项，2月12日的5万元就是2月11日的借款5万元，均为39万元借款的构成部分。11月29日的3万元是临时借款，与本案39万元的借条无关。李小洪称该转账中还能够反映，对应的借款金额在相应的时间段内的利息支付标准，即：19万元本金每月3800元，24万元本金每月4800元，39万元本金每月7800元。印证自2020年4月开始没有支付利息。蒋为民称利息是按照2分息支付，一部分超过了利息标准的付款没有革除本金。李小洪提供证人孙某（320223196012061562）的证言，孙某陈述的主要内容是李小洪经常向孙某借款，开始说帮蒋永年借，后来说帮蒋为民借，孙某按照月息2分出借，在2018年到2019年期间大概借了5、6次，每次借款5万元左右，过两三个月连本带息归还。曾经李小洪带着蒋为民一起到孙某家中借款，李小洪向孙某写借条结算。李小洪称证人证言反映原被告除了本案争议的三笔借款之外还有其他经济往来，转账记录中并非所有款项是用于归还本案借款，应认为到39万元借条出具时，尚欠借款本金39万元。蒋为民对证人证言无异议，但认为共计借了三笔钱，在出具39万元借条时本金金额计算失误。双方一致确认至2020年3月底，该借条三的39万元按照月息2分计算的利息全清。李小洪称自该借条出具后已还本金10万元，其中5万元是2020年5月至8月蒋为民微信等方式的付款，另外5万元还款时间及单笔金额不记得。蒋为民称其中5万元是2019年11月27日李英的转账5万元，另外5万元是其余零散的还款，不能区分。此外，双方确认对于20万元的借条二，按照月息2分每月由蒋为民的姐姐蒋福琪转账3000元、蒋为民或李英每月支付1000元作为利息，有时是蒋为民的侄子支付，每月小计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蒋为民、李英在2019年11月10日出具2张借条，金额20万元的借条二是从30万元借条一部分还款后转化，金额39万元的借条三是本案讼争借款，对该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在2019年11月10日39万元借条出具之前，双方确认按照月利率2%利息全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在该借条出具后，李英账户共计向李小洪支付66600元，蒋为民共计向李小洪支付66000元，合计132600元。扣除李小洪确认的已归还10万元本金，剩余32600元应视为支付的利息。李小洪称自2020年4月1日起被告未付利息，而该日期后蒋为民有向李小洪付款41700元，应视为归还的本金。又因双方一致确认蒋为民、李英每月支付20万元借条二中的1000元利息，故2020年1月12日李英支付的1000元款项视为对20万元借款支付的利息。故在39万元借条出具后，二被告对该笔借款合计支付的利息为31600元。按照蒋为民所称的2019年11月27日归还5万元本金，对照月利率2%计算从2019年11月10日至2020年3月31日的利息大致为31620元，金额基本吻合。故一审法院对李小洪陈述剩余借款本金29万元，自2020年4月起未支付利息予以采信。自2020年4月1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可按照双方口头约定的月息2%（年利率24%）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15.4%计算。被告李英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答辩、辩论等诉讼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第六百七十四条、第六百七十五条、第六百七十六条、第六百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蒋为民、李英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小洪归还借款本金29万元及利息（以29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5.4%计算）；二、驳回李小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86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合计5106元（李小洪已预交），由蒋为民、李英负担。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蒋为民、李英提供蒋永年银行流水统计表和部分银行流水，证明蒋永年从2013年到2019年期间共向李小洪转账989500元，早已还清其二人自蒋永年处承继的30万元借款债务，因蒋永年不懂民间借贷利息不得超过月息3分、对超过月息3分部分的还款应当抵扣本金的规则，误认为还结欠李小洪借款本金，故本案其一审提交的还款明细表载明的所有还款均系针对本案39万元借款的还款。李小洪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转账记录不全，不能真实反映二人之间的经济往来，且与本案无关，所有经济往来属于另外借贷关系中的记录，蒋永年与李小洪之间借贷关系不仅仅通过转账交付，还有很多现金交付。蒋为民、蒋永年于2019年11月10日当面出具20万元借条，证明借条出具时，双方借贷事实确定。二审中，针对本院询问：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还款明细表，其中有几笔款项性质需要你们确认一下，2018年11月30日1万，2019年1月1日1.5万，2019年1月4日5000，2019年1月22日1万，2019年5月30日5万，2019年6月1日5万，陈述一下这几笔还款性质，是不是案涉39万还款？李小洪：关于2018年11月30日、2019年1月1日、2019年1月4日、2019年1月22日这几笔还款，当事人本人之前陈述是用于归还蒋永年借款中的就30万借条中的借款，与本案是无关的。2019年5月30日、2019年6月1日两笔5万也并非归还本案借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除本案涉及的这笔借款之外以及之前由蒋永年转给蒋为民的30万借款之外，还有其他经济往来，不过都是临时性的，也未出具相应借条。从我们之前一审当庭提交的转账记录中可以看出，我们于2018年11月10日、2019年2月12日也均转款5万元给蒋为民过，且一审中上诉人自己也承认，结合证据证人孙某的证言也可以证明双方之间也有其他小额的经济往来。然后结合19年6月份往后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的款项的金额，可以看出刚才所举的几笔并非本案所涉及的款项，因为2019年6月份之后上诉人一就按照借条的约定两分息每月归还7800元，这也证明之后本金还是为39万元。蒋为民：法庭提问的款项均是针对案涉39万的正常还款。针对本院询问：如果是针对39万的正常还款，截止到39万借条出具的时间节点，双方结欠的数额应该没有39万，为何要出具这个39万的借条？蒋为民：当时李小洪让我和李英出具这个借条给别人看下一下。针对本院询问：根据还款明细表，你们从2019年6月开始到11月连续半年时间每个月给被上诉人7800元，正好是39万元按照月息2分计算的利息，蒋为民对此做解释。蒋为民：我当时人在深圳，李小洪说他要对借款给他的人负责，按照李小洪的要求，让我每个月支付7800元的利息给他，等我回来最后再结算。二审另查明：蒋为民、李英一审提交的还款明细表载明：自2019年6月起至11月期间，每月11、12日，李英固定向李小洪转账7800元。蒋为民向一审法院陈述：“之后蒋为民、李英重新出具20万元借条是因为蒋永年在2020年2月22日在深圳突然死亡，大家协商，等我经济状况好转后把蒋永年的债务全部还掉，该20万元是因为前面的30万元已经还了10万元”。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案涉蒋为民、李英结欠李小洪39万元借款尚结欠的本金和利息具体数额是多少。本院认为，案涉39万元借条项下蒋为民、李英结欠李小洪借款本金为29万元及利息（以29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20年8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15.4%计算的利息）。2019年11月10日，蒋为民、李英分别向李小洪出具20万元借条（由蒋为民、李英承继蒋永年的债务而来）和39万元借条（本案诉争借款）。根据李小洪的陈述，其中39万元借条的款项交付分别为于2018年11月9日交付19万元、2019年2月11日交付5万、2019年6月4日交付15万元，蒋为民亦认可收到39万元借条所载的全部借款，即39万元借条具有确认借款事实及结算的性质。根据蒋为民、李英提供的还款明细表，2019年6月至11月期间，蒋为民、李英每月还款为7800元，即39万元按照每月2%计算的利息，且蒋为民、李英亦于2019年11月10日出具39万元借条对双方之间的借款事实予以确认。经计算，39万元借条出具之后，蒋为民、李英归还的款项总和未超过李小洪以39万元借款本金及对应利息扣除本案李小洪诉讼请求之后所得数额。关于蒋为民、李英所称其自蒋永年承继而来的30万元借款实际已经还款、还款明细表上所有还款均系归还案涉39万元借款的意见，蒋为民、李英提供的蒋永年的转账凭证不全，不能真实反映二人与李小洪之间的全部经济往来，仅凭转账凭证无法证明蒋为民、李英自蒋永年处承继而来的30万元借款蒋永年已经还清。且根据蒋为民、李英二审提供的银行流水统计表，蒋永年最后一次向李小洪转账时间为2019年2月4日，该时间节点早于蒋为民于2019年2月10日向李小洪出具30万元借条的时间，因该笔借款债务实际承继于蒋为民兄弟蒋永年，而按照蒋为民一审的陈述，蒋永年于2020年2月去世。按照生活常理，蒋为民在向李小洪出具30万元借条时应当向蒋永年核对原借款债务的归还情况，故蒋为民向李小洪出具30万元借条的行为应当视为确认结欠李小洪借款30万元的事实。再根据一审中李小洪及证人的陈述，李小洪与蒋为民之间除了案涉39万元借款及30万元借款之外，还存在其他借款往来；结合2019年6月至11月期间蒋为民、李英有规律的归还39万元借款利息的行为，证明蒋为民所称还款明细表所载全部转账均为归还本案借款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蒋为民、李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95元（蒋为民、李英已预交），由蒋为民、李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 甜审判员 贾建中审判员 陈迪金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