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69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金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斯大林路388号。法定代表人：衣景斌，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帅，系辽宁东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文清，系辽昊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唐轩新北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北新区蒲昌路1-20号。法定代表人：张春华，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梅，系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肇铁军，系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金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广集团”）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唐轩新北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轩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3民初6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广集团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0113民初6729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请求判令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社保费。案涉工程发生在2016年1月1日前，依法应当适用《沈阳市建设工程社会保障费管理办法》及其实施细则，被上诉人理应依据上述管理办法及其实施细则的规定，以建设工程的总造价的3.07%缴纳社会保障费。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判决书(2019)辽01民初153号和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书(2020)辽民终1008号，均是按照结算工程造价的3.07%的标准判令未缴纳社保费的建设单位向施工企业直接支付社保费；2、一审法院又以社保费的拨付需要前置条件为由，认为在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已为案涉工程的施工工人提供了社会养老保险等保障，否则无权领取社保费。我们认为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完全是错误的，首先，一审法院本身认为社保费就是工程总造价的组成部分，既然双方已经结算，上诉人有权领取社保费，本案的重点并不是因为上诉人没有为农民工提供劳动保障而被行政管理机关确认暂不予发放，而是因为被上诉人自身过错根本未缴纳社保费而造成上诉人无法领取相应的社保费，依据过错责任及合同的约定，也应当由被上诉人直接向上诉人支付；其次，支付暂行办法是行政机关对于拨付社保费的管理性规定，现工程已经完工并投入使用，无证据证明上诉人不给施工人员提供劳动保障的情形的情况下，上述社保费就理应得到法院的支持；再者，上诉人已向法院提交了缴纳保险等证据，证明上诉人为案涉工程缴纳了劳动保险，若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存在未缴纳的情形，可以到有关部门举报，由相关部门予以认定并予以处罚，否则不能仅凭被上诉人的猜测、捏造认为上诉人没有提供劳动保障。最后，关于我方提供保险证据中关于缴纳地点显示为金州及西岗的问题，上诉人的公司注册地应为大连市金州、实际经营场所在大连市西岗区新开路89号金广大厦，因此缴纳的社会保险地会集中在金州区岗区，我们想强调一点，缴纳地点虽未显示沈阳，但是并不代表上诉人没有为案涉工程的施工人员没有提供劳动保险等劳动保障。因此，一审据此认定上诉人没有提供充分证据，显然违背了基本的事实及常理；3、一审认定我方依照80%比例主张社保费不属实，我方要求按照相关部门出具的文件比例，要求全额支付社保费。唐轩公司称：1、上诉人提出的没有依照80%比例主张社保费不是事实。上诉人在一审中仅对诉请的数额进行变更，但上诉人没有变更事实及理由，上诉人主张的80%比例是在事实及理由中表述的。所以上诉人的上诉观点是不成立的。2、上诉人主张除260万元以外的社保费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应予以驳回；3、答辩人与上诉人于2011年和2013年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分别已于2014年和2015年结算且履行完毕，上诉人对于结算造价从未提出异议，故上诉人无权向答辩人主张社保费；4、上诉人诉请答辩人缴纳社保费早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上诉人丧失胜诉权。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金广集团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被告支付尚欠的社保费人民币11,438,704.57元及其利息（自应给付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计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被告支付社保费9958217.72元及其利息（自应给付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计息）。一审法院查明，原告金广集团与被告唐轩公司于2011年6月3日就唐轩公馆二期工程项目签订了《唐轩公馆二期工程施工合同》，于2013年就唐轩公馆住宅工程项目30#楼签订了《“唐轩公馆”30#楼住宅项目建筑工程总承包补充协议》，于2015年4月20日就唐轩公馆三期Ⅱ标段住宅项目签订了《“唐轩公馆”三期Ⅱ标段住宅项目建筑工程总承包补充协议》，上述合同对社保费缴纳均没有约定。案涉三个工程合同签订后，原告均依约组织施工，并竣工验收合格，双方已结算，被告一直没有就案涉三个工程缴纳社保费。原告主张依据沈建发[2010]61号关于印发《沈阳市建设工程社会保障费》的相关规定，被告应向沈阳市建管站缴纳工程总造价的3.07%的社保费，但被告至今未缴纳，导致原告无法领取。被告反驳根据《沈阳市建设工程社会保障费管理办法实施细则》明确规定了原告方领取社保费必须提供的手续，必须已为其农民工缴纳社会保险的证据，现原告没有为其农民工缴纳社会保险，原告没有权利主张支付社保费。庭审中，双方确认，2015年4月20日就唐轩公馆三期Ⅱ标段住宅项目签订的《“唐轩公馆”三期Ⅱ标段住宅项目建筑工程总承包补充协议》工程的社保费，双方已达成协议为260万元。审理中，本院依原告申请就社保费的缴纳及建筑企业领取标准的问题向沈阳市城乡建设事务服务中心建设市场综合执法部征询，该部复函：一、按照《沈阳市建委市财政局人社局关于停收建设工程社会保障费有关工作的通知》（沈建发【2016】30号）文件精神，自2016年1月1日起，停止收取建设工程社会保障费；二、建设单位缴纳社会保障费标准为2010年6月至2014年11月30日计取标准为建设工程总造价的3.07%，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计取标准为建设工程总造价的2%。目前唐轩新北置业有限公司未在我部缴纳社会保障费；三、社会保障的支出按照《沈阳市建设工程社会保障费支出管理暂行办法》（沈建发【2011】11号）文件执行。另查，原告金广集团分别于2016年6月29日、2017年9月13日致函被告唐轩公司，催要社保费。二份催款函左下角均载明“收到李国元”，落款时间分别为2016年7月2日及2017年9月15日。案涉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显示李国元系被告方施工现场代表。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双方就2015年4月20日唐轩公馆三期Ⅱ标段住宅项目签订的《“唐轩公馆”三期Ⅱ标段住宅项目建筑工程总承包补充协议》工程的社保费，双方已确认由被告唐轩公司支付原告260万元，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对此本院亦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诉请2011唐轩公馆二期工程项目及2013年唐轩公馆住宅工程项目30楼工程社保费，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被告是否应向原告支付社保费以及支付金额。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主张2011唐轩公馆二期工程项目及2013年唐轩公馆住宅工程项目30楼工程分别于2014年7月10日及2015年11月13日完成工程款结算。原告金广集团分别于2016年6月29日、2017年9月13日致函被告唐轩公司催要社保费，均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被告反驳案涉的两个工程，开工时间分别是2011年6月和2013年，这两份合同社保费的缴纳是缴纳开工当期的社保费，所以原告自开工之日就应当知道自己权利被侵害，该两份合同的社保费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根据《沈阳市建设工程社会保障费管理办法的通知》第六条规定：“缴纳社保费采取建设工程开工前预缴，竣工后结算的办法。建设单位应当在建设工程项目办理中标备案手续之前预缴社保费，并凭缴费证明办理《中标通知书》备案、工程质量监督手续和《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建设工程项目竣工后，按实际建设工程总造价结清社保费，凭社保费结清手续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手续。”可以看出，建设工程项目竣工总造价确定后，社保费数额方可确定。案涉两个工程分别于2014年7月10日及2015年11月13日完成工程款结算。原告金广集团分别于2016年6月29日、2017年9月13日致函被告唐轩公司催要社保费，二份催款函左下角均载明“收到李国元”，落款时间分别为2016年7月2日及2017年9月15日，故原告致函被告要求履行义务行为已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原告诉请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被告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主张因被告没有依据沈建发[2010]61号《沈阳市建设工程社会保障费》的相关规定，按照工程总造价的3.07%缴纳社保费，导致原告没有领取80%社保费，社保费是工程总造价的组成部分，因此被告应支付原告方社保费。被告反驳根据《沈阳市建设工程社会保障费管理办法实施细则》明确规定了原告方领取社保费必须提供的手续，必须已为其农民工缴纳社会保险的证据，原告没有为案涉工程农民工缴纳社会保险，原告没有权利主张支付社保费。本院认为，根据《沈阳市建设工程社会保障费管理办法的通知》第四条：“社保费用于建筑施工企业为从业人员参加社会保险的支出，主要包括：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工伤保险、失业保险、生育保险、农民工医疗工伤综合保险等项目。社保费的计取标准为建设工程总造价的3.07%，由建设单位直接向市建管站缴纳。”、第五条：“社保费属于社会保险收费，是建设工程造价的组成部分，应按国家现行有关取费规定计入工程总造价，在报价中单独列项，不参加招标竞争。建设单位应按规定缴纳社保费，任何单位和个人均不得减免社保费，不得将应缴纳的社保费转嫁给建筑施工企业”，可见，社保费是用于建筑施工企业从业人员参加社会保险的支出，是建设工程造价的组成部分，应按国家有关取费规定计入工程总造价。案涉工程社保费发生于2016年1月1日前，被告作为建设单位理应依规缴纳。没有缴纳情况下，施工单位有权利向建设单位主张支付，数额应以管理部门拨付额度或施工单位实际发生数额为限。根据《沈阳市建设工程社会保障费管理办法实施细则》（沈建发【2010】61号）第十七条：“建筑施工企业必须按照《管理办法》的规定，携带《企业营业执照》、《资质等级证书》、《规费计取标准》、《安全生产许可证》和缴纳社会保险证明及在指定银行设立社保费专用账户等相关资料，到市建管站办理企业登记手续，填报《建筑施工企业备案登记表》，外埠建筑施工企业须携带入沈备案手续。对未办理登记的建筑施工企业不予拨付社保费。”、《沈阳市建设工程社会保障费支出管理办法》第二条：“社保费应按照以收定支、留有积累、以丰补歉、专款专用、调剂补缺的原则支出。”、第四条：“社保费支出内容包括基本社保费用、行业调剂补贴费用、管理经费。”可见，一是社保费拨付有严格前置条件，其中包括要求建筑企业提供为职工缴纳社会保险证明等，二是，社保费并非向建设单位全额拨付，关于拨付比例以及数额，相关文件没有明确规定，由管理部门统筹安排。本案被告唐轩公司没有向管理部门缴纳案涉工程社保费，根据《沈阳市建委市财政局人社局关于停收建设工程社会保障费有关工作的通知》（沈建发【2016】30号）文件精神，自2016年1月1日起，停止收取建设工程社会保障费，故应拨付施工单位社保费数额无法确定；庭审中，原告提供的60多张缴纳社保费凭证，数额近亿元，与案涉数额相差甚远，且凭证显示缴费地为金州区岗区，不在案涉工程所在地。本院认为，原告现有证据不能佐证其为案涉工程农民工已缴纳社保费及明确数额，且案涉工程合同中对社保费没有明确约定，原、被告就案涉工程已结算，现无法确定案涉工程社保费明确数额，故原告主张被告按照应缴纳社保费80%支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沈阳唐轩新北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大连金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唐轩公馆”三期Ⅱ标段住宅项目建筑工程总承包补充协议》工程的社保费用人民币260万元；二、驳回原告大连金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508元，由大连金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60227元，由被告沈阳唐轩新北置业有限公司承担2128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对于当事人争议的“唐轩公馆三期Ⅱ标段住宅项目工程”及“2011唐轩公馆二期工程项目”、“2013年唐轩公馆住宅工程项目30楼工程”三项工程的社保费问题，当事人对于其中“唐轩公馆三期Ⅱ标段住宅项目工程”的社保费达成合意，确认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260万元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于另外二项工程的社保费事宜，上述二项工程双方当事人分别于2014年7月10日和2015年11月13日已实际完成了结算，二审中，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结算过程中对于社保费支付问题提出异议，现在当事人对于社保费支付问题未形成合意，且涉案工程已完成结算的情况下，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涉案工程的社保费，其本质应属于对涉案工程结算数额的变更，故在当事人之间对于社保费支付问题未达成合意的情况下，上诉人该项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同时，对于上诉人主张的社保费数额问题，其虽主张要求参照沈建发[2010]61号《沈阳市建设工程社会保障费》的相关规定，按照工程总造价的3.07%支付社保费，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平等的主体关系，上诉人不具有根据该规定收取社保费的相关行政职能，而且上述社保费的收取比例系属于相关部门的行政性管理规定范畴，在当事人之间未做出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不能直接认定为平等主体之间的合同约定内容，故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实际缴纳社保费作为其主张权利的先置条件，适用法律并无不当。而且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已实际缴纳的数额问题，上诉人虽在一审中提交了社保费缴纳凭证，但对于本案争议的工程的已缴纳的社保费单据，上诉人在二审中亦不能明确予以指明与确认，故对于其主张的支付数额，因证据不足，本院亦无法认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508元，由上诉人沈大连金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倩审判员 孙菁蔓审判员 陈 铮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法官助理刘建东书记员孙芮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