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6民终2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宝林。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超，黑龙江威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向东，黑龙江威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宏志。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晶，黑龙江羿洪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宝林因与被上诉人孙宏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黑0691民初3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宝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超、赵向东，被上诉人孙宏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晶到庭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宝林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偿还115万元借款的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不属于合伙关系而属于借贷关系属于认定错误。从资金投入主体的地位上，上诉人在一审中微信聊天记录及证人证言足以证实被上诉人是饭店的投资人及参与人;从资金投入的风险承担上及资金投入的后果上，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已经在法官询问中明确回答双方在合伙之初就达成风险共担的原则;从资金投入后的收益上，因双方合作的饭店始终处于亏损中，也就没有收益问题可言;通过以上几点认定双方应为合伙关系，而并非借贷关系。2.被上诉人无法证实双方之间有借贷合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仅提供银行凭证来证明钱款的交付情况，而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并不是民间借贷合同关系中的“借条”或“借据”等借款凭证，仅凭银行转账凭证，尚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合意仅能证明款项的交付情况，而被上诉人并没有其他任何证据证实双方之间是借贷关系，在上诉人认可钱款已经交付但是否认双方为借贷关系而是合伙关系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应继续提供证据以支持其借贷主张，否则无法证实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综上所述，被上诉人的证据仅能证明上诉人收到115万元款项，但是无法证实双方之间为借贷关系，而被上诉人的证据已经证实了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因此一审判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孙宏志辩称，一、本案上诉人与被告上诉人之间是借贷关系，不是合伙投资关系。1.民间借贷是实践合同，被上诉人提供了银行转账等相关证据，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举证义务，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告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上诉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而上诉人主张的合伙关系应当证明合伙过程中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合意，签署合伙的要式形式，还要证明被上诉人参与、管理合伙事务，双方对合伙利润分配，投资比例进行了约定，但在原审中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对合伙关系的必要条件进行约定，因此本案应当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借贷关系；2.从上诉人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来看，都是亲属之间的正常问候、聊天，并没有双方合伙投资的相关约定，也没有利润分配、投资比例等的约定，更没有上诉人如何管理、决定饭店生意的聊天，更没有上诉人把饭店的账目报给被上诉人的记录，整个聊天记录中被上诉人根本没有承认双方是合伙投资，相反，在聊天中被上诉人一直向上诉人索要借款，该聊天记录恰恰能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索要借款的事实，因此双方之间不是合伙投资关系，上诉人的主张其实是想逃避债务；3.上诉人在原审中，已经当庭承认，被上诉人打款时，双方没有约定各自投资多少，也没有约定利润如何分配，风险如何承担，也承认被上诉人没有参与过经营管理，通过上诉人的这些陈述，可以说明本案涉案款项不符合合伙投资形式；4.本案原审的证人是上诉人的员工，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不了解本案的全部事实，其出具的证言都是传来证言，但该证人恰恰能证明被上诉人从来没有参与过经营管理。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借款时，因双方是亲属关系，又因被上诉人有汇款凭证，双方没有另行签订借条，符合常理，而若双方之间是合伙关系，将来涉及到亏损、营利问题，双方不签订合伙协议，才是不符合常理，《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7条明确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但本案上诉人其抗辩理由根本不是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其抗辩的是合伙关系，不是债务，而且上诉人的证据也证明不了自己的抗辩理由即合伙关系，因为上诉人证明不了双方之间具备合伙的必要事实，如双方对投资比例、利润分配比例、参与管理等进行了约定。因此本案不适用上诉人所说的上述17条的法律规定把本案的举证责任分配给被上诉人。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孙宏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朱宝林偿还借款本金115万元及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2020年10月23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朱宝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宏志与朱宝林系亲属关系，朱宝林是孙宏志的堂姐夫。2017年5月6日，孙宏志通过建设银行向朱宝林汇款95万元，2017年7月14日，孙宏志通过建设银行向朱宝林汇款20万元，孙宏志两次向朱宝林共提供借款115万元。朱宝林对收到115万元款项无异议，但认为是孙宏志与其合伙经营宝宏公司的投资款。之后孙宏志多次索要无果，故诉至法院。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孙宏志申请对朱宝林名下银行存款115万元或相应价值财产予以保全，一审法院作出（2020）黑0691民初3452号民事裁定书，对朱宝林名下的相应财产予以保全，孙宏志向本院交纳保全费5000元。本案争议焦点为，孙宏志与朱宝林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还是合伙关系。孙宏志主张其向朱宝林汇款是向其提供的借款，双方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朱宝林辩称二人之间是合伙关系，孙宏志提供的款项是向其开的饭店投资，现因饭店亏损，二人应共担风险。一审法院认为，投资关系与借贷关系的区别主要体现在以下方面：第一，资金投入主体的地位上，投资关系中出资主体可以直接或间接参与企业的管理经营，享有事项决定权、享受利益分配，承担足额出资义务；借贷关系中出借人仅是借款人的债权人，只享有请求借款人按期还本付息的权利，别无其他权利义务。第二，资金投入的风险承担上，投资关系中出资主体需要承担合伙经营管理中产生的风险，一旦出现亏损，将按照约定的方式和比例分担损失；借贷关系中借款人经营管理等风险与出借人无关，出借人只需承担借款人未按时还本付息的风险。第三，资金投入的后果上，投资关系中资金一旦投入不能随意撤销，资金收回需要经过合伙清算等程序；借贷关系中约定还款期限届满后，出借人可以随时要求借款人偿还债务。第四，资金投入后的收益上，投资关系中收益的多寡由合伙的利润决定，出资主体按照约定的比例或投资比例分取收益；借贷关系中出借人只能按照约定的利率取得固定的利息收益。本案中，孙宏志给朱宝林汇款后，不参与饭店的经营管理，不承担饭店盈亏的风险，双方之间显然不具有合伙投资的基本特征，且朱宝林出示的证据未能证实孙宏志与其是合伙关系，故对其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孙宏志对其诉讼请求负有举证责任，朱宝林对其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也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朱宝林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孙宏志提供的银行汇款单证实其向朱宝林提供了借款，且双方之间是亲属关系，孙宏志向朱宝林提供借款后未要求朱宝林出具借条、借据等也符合常理。孙宏志提供的证据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故对其要求朱宝林返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孙宏志主张的利息，结合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确定以115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2020年10月23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朱宝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孙宏志借款本金1,150,000元，并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给付自2020年10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5,15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朱宝林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朱宝林举示如下证据:一、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3份、中国建设银行银行流水复印件4页、中国建设银行银行流水机打件一页、收据一份。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确定合伙事宜之后，上诉人在接到被上诉人投资款第二天就签订了饭店房屋租赁合同，并且缴纳了第一年的租金80万元，用于收取95万元的银行卡属于空卡，卡中基本没有钱，这也是双方在合作之初说的专款专用，所有饭店的收入及支出均使用本银行卡以便后期双方对账。孙宏志质证称，对房屋租赁合同的真实性和证明的问题均有异议，该组证据证明不了真实的客观房屋租赁事实，也证明不了出租人是合法出租的房屋所有权人，并且该房屋的承租人是上诉人朱宝林，证明不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被上诉人参与了合伙事务，双方对合伙进行了约定，并且该房屋是上诉人在经营过程中产生的费用，应当由上诉人自行承担。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该银行的账户是朱宝林的账户，是上诉人在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往来，应当由上诉人朱宝林自行承担，该流水证明不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申请证人安某出庭。欲证明，被上诉人对于雄安新区的饭店客观上进行了投资，被上诉人在2019年委托其母亲冯某到饭店实际参与经营管理，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合伙投资关系，而非借贷关系。孙宏志质证称，该证人证言不应采纳。证人原系上诉人的员工，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利益关系，一审二审的证人证言相互矛盾，证人证言无法证实双方之间如何合伙约定，该证人只是听被上诉人母亲叙述是传来证据，说明不了本案的真实情况。本院认为，因证人所述内容具有主观色彩，不能客观反映双方在转款之时就合伙事项的约定合意，故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孙宏志在二审中举示如下证据：一、申请证人谷某、王某出庭，欲证明朱宝林与孙宏志之间是借贷关系，并非合伙关系。朱宝林质证称，证人证言均不属于新证据，属于传来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规定，法院不应予以认可。证人的出庭时间系前两次开庭后，系被上诉人及其代理人陈述前后矛盾的情况下出具的，不客观、不真实。该二人所出具的证人证言，均无法客观反映双方的借贷关系，仅能就后续孙宏志对其阐述，到庭进行复述，证人证言对本案不具有任何的可参考性。本院认为，在法律关系成立时，证人并未亲历现场，证人所述内容均为当事人转述，故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足以证实其要证明的问题，本院不予采信。二、证人刘某的书面证言，欲证明案涉双方当事人是借贷关系，不是合伙关系。朱宝林质证称，按照新的证据规则规定，证人必须出庭接受原被告法官的当面质询，否则不具有效力。被上诉人提交的该组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上诉人不予质证。本院认为，在法律关系成立时，证人并未亲历现场，证人所述内容均为当事人转述，故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足以证实其要证明的问题，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孙宏志与朱宝林系亲属关系。2017年5月6日，孙宏志向朱宝林汇款95万元，2017年7月14日，孙宏志向朱宝林汇款20万元，上述两次汇款共计115万元。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孙宏志依据银行转账凭证，主张其与朱宝林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朱宝林抗辩其与孙宏志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而系合伙关系，并提交了其与孙宏志、朱宝林爱人与孙宏志之间的微信聊天内容，以上证据虽不能直接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成立合伙关系，但足以使孙宏志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真伪不明，此时孙宏志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孙宏志在没有继续举证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所述，朱宝林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黑0691民初345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孙宏志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15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150元，均由孙宏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余审判员 李美鸥审判员 金 宁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李维靖书记员陈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