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23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朱晓丽，女，1988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教师，户籍所在地江苏省赣榆县，现住江苏省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娜，江苏永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雪，女，1986年7月6日出生，汉族，教师，户籍所在地山东省滕州市，现住江苏省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彬，男，1987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上诉人朱晓丽因与被上诉人王雪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1民初9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朱晓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娜、被上诉人王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晓丽的上诉请求为：依法撤销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1民初949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反诉请求，判决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支付的医药费11000元。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王雪的颈髓损伤还需要到相应的医疗机构进行核实，医疗费中治疗颈髓损伤的费用具体无法确认，故对上诉人要求王雪返还11000元医疗费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扩大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王雪因本次纠纷所受到的损失应当由王雪自行承担举证责任，不应由朱晓丽确认。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无法确认王雪的颈部是否受损，那么医疗费中用于治疗颈髓损伤的费用没有依据，但是该费用具体为多少应当由王雪明确，而非由上诉人等待王雪核实后另行主张。并且王雪是否到其他医疗机构核实颈髓损伤情况上诉人不可能得知，若王雪一直不去核实，上诉人便无法另行主张权利。一审中,法院三次前往丰县人民医院调取王雪病案资料，已经查明现有材料无法确认王雪颈部受损。王雪2019年11月5日入住医院所拍CT摄片显示未见明显异常，入院记录也明确脊柱、颈椎无畸形，局部皮肤无破损，棘突无压痛及叩痛，四肢无畸形，关节无红肿，活动无受限。丰县人民医院得出“颈髓损伤”的诊断结果没有任何依据，因此王雪所花费的医疗费用损失应当属于其与人民医院之间的医疗损害责任纠纷，由王雪向丰县人民医院主张返还，而非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王雪辩称，一、上诉人朱晓丽在上诉状中未对入院记录中王雪的病情进行正确描述，入院记录里面明确，患者六小时前被他人伤及颈部、头部、胸腰背部，诊断结果是：颈髓损伤、多处软组织挫伤，上诉人质疑丰县人民医院的诊断结果，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上诉人朱晓丽申请司法鉴定，为了明确王雪所受颈髓损伤与上诉人朱晓丽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但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函告，认为经审查王雪现有材料难以明确其颈部损伤情况，无法明确其关联性。该函告不能证明王雪颈髓未受伤，也不能证明王雪的颈髓损伤与朱晓丽之间无因果关系。三、上诉人在一审民事反诉状中主张其支付的11000元医疗费用于治疗王雪身体旧疾，但王雪之前的体检报告显示无异常，一审判决是因为王雪的颈髓损伤具体费用无法确认，故对朱晓丽返还11000元的诉请未支持。四、王雪认为一审判决有失公平公正，但由于其工作比较忙，且二人系同事，未提出上诉，因上诉人态度恶劣，王雪要求驳回一审判决，重新审理，因本次审理造成的误工费、交通费300元，应由朱晓丽负担。王雪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为：1.判令朱晓丽赔偿医疗费91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营养费684元、护理费1440元、住宿费226元、交通费521元，合计12897元。朱晓丽向王雪提出反诉，请求为：1.判令王雪赔偿医疗费309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营养费240元、护理费48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4617.1元；2.判令王雪返还朱晓丽支付的医疗费1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雪与朱晓丽均是丰县首羡镇中心小学教师，2019年两人在家园小区合租房屋，双方因为使用阳台的问题发生过争执。2019年11月4日晚上，双方冲突加剧，演变为互相厮打。王雪于2019年11月5日入住丰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其损伤为颈部颈髓损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住院17天。朱晓丽已经为王雪支付医疗费11000元。2019年11月6日，朱晓丽入住江苏省丰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其损伤为头部外伤、脑震荡、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住院6天。另查明，朱晓丽对王雪的颈髓损伤有异议申请司法鉴定，申请鉴定事项为颈部损伤原因及用药合理性、关联性。经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函告，经审查王雪现有材料难以明确其颈部损伤情况，无法明确关联性，予以退案。一审法院认为，据王雪与朱晓丽所述，两人在2019年11月4日发生厮打是客观属实的，但由于无其他第三人在场，所以打架谁先动手，中间的具体经过，均无法查实。只能认定是双方因为生活习惯不同，未进行有效的沟通，形成积怨，引发本次事件，双方均有过错，对对方的损失，各自承担50%的赔偿责任。对于王雪的颈髓损伤，司法鉴定函告意见是据现有材料无法确定王雪颈部受损，既然无法确定王雪颈部受损，那么王雪的颈髓炎是否存在就有疑问。颈髓损伤是一种比较严重的损伤，王雪花费的医疗费主要应该是治疗颈髓损伤支出的。在存在上述疑问的情况下，王雪要求朱晓丽赔偿损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朱晓丽的反诉诉讼请求。朱晓丽与王雪互相厮打，均应赔偿对方的损失，朱晓丽入院诊断损伤应为厮打所致，王雪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朱晓丽因其他原因受伤，故王雪应予赔偿。对朱晓丽的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3097.17元，朱晓丽提交了医疗费发票，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朱晓丽住院6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为50元×6天＝300元；3.营养费，朱晓丽按照每天40元计算，符合相关规定，其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为40元×6天＝240元；4.护理费480元，朱晓丽按照每天80元计算6天符合相关规定，予以确认；5.交通费，朱晓丽未提供相关证据，酌定100元。关于朱晓丽要求王雪支付复印材料费的问题，因朱晓丽是在最后一次庭审中临时提出，不做处理。朱晓丽的以上损失共计4217.17元，由王雪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为2108.59元。关于朱晓丽要求王雪退还医疗费11000元的诉讼请求。王雪的颈髓损伤还需要到相应的医疗机构进行核实，医疗费中治疗颈髓损伤的费用具体多少无法确认，故对朱晓丽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其可以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王雪对朱晓丽的诉讼请求；二、王雪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朱晓丽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合计2108.59元；三、驳回朱晓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00元（减半收取，王雪已预交），由王雪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00元（减半收取，朱晓丽已预交），由朱晓丽负担100元，王雪负担1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雪诉争的医疗费用等损失与朱晓丽的打架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朱晓丽应该对相关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首先，朱晓丽在公安机关陈述，2019年11月4日晚，朱晓丽和王雪因琐事发生冲突，争执过程中朱晓丽和王雪互相抓住对方头发从卫生间到客厅，中间停了一会后，双方又互相抓着头发撕扯了一阵子，王雪当时没看有明显外伤，只是说她的脖子不能灵活转动了。根据朱晓丽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能够认定双方的冲突存在伤及王雪脖子的可能。其次，事发当晚的次日，王雪即到丰县人民医院检查治疗，自诉被他人伤及颈部、头部、胸腰背部，颈部疼痛，双上肢麻木，查体发现双上肢肌张力减弱、肌力IV级。医生根据王雪陈述及检查情况，诊断其颈髓损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并对症治疗，住院治疗三天后，双上肢肌张力减弱，肌力V级，有一定好转，住院治疗17天后，好转出院。根据王雪的病案资料，其与朱晓丽发生冲突后确实产生不适，医生对症治疗，无证据证实医院存在误诊。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经审查，认为王雪现有材料难以明确其颈部损伤情况，无法明确关联性，予以退案。但鉴定部门并未明确认定王雪颈部不存在损伤，如鉴定部门认为王雪不存在颈部损伤，其完全可以认定无需治疗颈部，出具治疗颈部产生费用与朱晓丽无关的鉴定意见。第三，朱晓丽主张王雪住院治疗的系陈旧伤，但朱晓丽在公安机关对纠纷进行处理时，以及学校校长帮助调解处理时，均未陈述王雪有陈旧伤，而是先行支付了11000元的医疗费用。本次诉讼中朱晓丽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王雪存在陈旧伤，鉴定部门亦未明确王雪有陈旧伤。根据双方当事人相互抓着头发撕扯的事实、朱晓丽在公安机关关于“王雪只是说她脖子不能灵活转动了”的陈述、王雪就诊的时间及诊疗经过等事实，结合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规则，可以认定王雪在丰县人民医院检查治疗产生的费用与涉案冲突有关联性，朱晓丽应该对王雪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王雪的诉求不该支持是错误的，在该认定的前提下，不支持朱晓丽要求王雪返还11000元的反诉请求，亦不合理，本院予以纠正。根据王雪的损失及一审判决确定的责任比例，朱晓丽应该赔偿王雪的费用高于其前期垫付的11000元，因王雪并未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不予更正，但朱晓丽要求王雪返还该11000元的诉求不应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虽有不当，但裁判结果正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朱晓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朱晓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 红审判员 赵淑霞审判员 王 峰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尹 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