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民终7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雁，女，1965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红民，北京太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伟，北京太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嘉兴合保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南江路1856号基金小镇2号楼106室-33。执行事务合伙人：珠海合泰久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贾彦龙）。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杰，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张卫，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青岛中天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鞍山二路46号C025。法定代表人：邓天洲。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邓天洲，男，1956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陈方，女，195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黄博，男，1970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宁晓艳，女，1974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叶成光，男，1970年12月12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上诉人刘雁因与被上诉人嘉兴合保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嘉兴合保企业）、原审第三人青岛中天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中天资产公司）、原审第三人邓天洲、原审第三人陈方、原审第三人黄博、原审第三人宁晓艳、原审第三人叶成光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3民初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红民、被上诉人嘉兴合保企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青岛中天资产公司、原审第三人邓天洲、原审第三人陈方、原审第三人黄博、原审第三人宁晓艳、原审第三人叶成光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雁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依法查清事实后改判或发回重审。3．请求依法判决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嘉兴合保企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刘雁的600万元出资由邓天洲代持合法有效，刘雁为该合伙份额的实际权利人。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以下简称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十五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以下简称合伙企业法）未提及有限合伙企业份额的代持，但也未禁止有限合伙企业份额的代持，故本案应参照适用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有限合伙企业份额的代持行为有效。2．一审法院基于刘雁未出现在《鹰潭市天博弘盛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合伙协议》中即否定刘雁为该600万元出资的实际权利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鹰潭市天博弘盛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合伙协议》及《协议修正案》中没有任何一个条款限制有限合伙人邓天洲代持他人出资。3．一审法院基于刘雁未出现在“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中即否定刘雁为该600万元出资的实际权利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4．一审法院基于“刘雁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天博弘盛投资中心曾向其出具出资证明书或将其载入出资人名册”即否定刘雁为该600万元出资的实际权利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鹰潭市天博弘盛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天博弘盛投资中心）针对投资人出具出资证明书或将其载入出资人名册，仅是一个企业内部管理行为，不能因天博弘盛投资中心未向刘雁出具出资证明书或将其载入出资人名册，就否定其持有600万元出资的权利。5．一审法院基于刘雁未“直接或通过邓天洲……参与合伙企业投资收益分配”即否定刘雁为该600万元出资的实际权利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6．一审法院基于邓天洲没有足额实缴其认缴的4800万元出资，即认定“无法证明其汇入天博弘盛投资中心账户中的3000万元含有代刘雁持有的出资份额”，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邓天洲汇入天博弘盛投资中心的3000万元含有刘雁委托邓天洲实缴出资款600万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合伙企业法第六十八条规定：“有限合伙人不执行合伙事务，不得对外代表有限合伙企业。”该条法律规定的核心意思是要防止有限合伙人参与合伙企业的具体管理，否则，有限合伙人将丧失“有限责任”，与普通合伙人一样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据此，刘雁作为天博弘盛投资中心的隐名有限合伙人，不能直接参与合伙企业的具体管理。故一审法院基于刘雁未参与天博弘盛投资中心的管理，即认定刘雁不是该600万元出资的实际权利人，属于错误理解和适用合伙企业法。三、刘雁委托邓天洲代持的600万元出资属于刘雁个人财产，依法应受保护。根据“法无禁止即可行”的原则，一审法院没有认定刘雁与邓天洲之间的《委托持股协议》无效，也即该协议是合法有效的，一审法院不能否定刘雁与邓天洲之间的合伙份额代持行为合法。四、一审法院应针对刘雁享有600万元出资的确权请求作出明确的判定，一审法院故意回避、拒不裁判，属于违法行为。嘉兴合保企业针对刘雁的上诉请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公平合理，应予维持。刘雁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刘雁未能证明其是合伙企业份额的实际权利人，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应予维持。1．刘雁未能证明其已向天博弘盛投资中心实际缴纳了相关出资。刘雁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二“刘雁支付委托持股出资款的支付凭证”、证据三“邓天洲收到委托持股出资款的银行记录”显示：2015年6月15日刘雁向邓天洲转账600万元，同日邓天洲向天博弘盛投资中心转账3000万元。对此等事实，一审法院已予以查明认定。但是，根据嘉兴合保企业在一审中提交的天博弘盛投资中心《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可知，邓天洲向天博弘盛投资中心认缴出资为4800万元，实缴出资为0元。邓天洲向天博弘盛投资中心支付的款项和工商登记的邓天洲认缴和实缴出资记录均不一致。针对该等事实差异，刘雁及邓天洲主张是因“分期履行实缴出资义务”和“工商登记信息更新滞后”所致，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故刘雁并未充分证明2015年6月15日发生的该等支付款项确系邓天洲对天博弘盛投资中心的出资款。因此，刘雁未能完成关于“刘雁（已经直接缴纳或者通过邓天洲代缴的方式）向合伙企业实际缴纳了相关出资”这一事实的举证义务。2．刘雁未能证明其拥有的权利可以突破《委托持股协议》的合同相对性，亦未能证明其实际享有天博弘盛投资中心出资份额的财产权利。本案中，刘雁除了提交《委托持股协议》和转账记录外，既没有提供任何包含刘雁的天博弘盛投资中心合伙人名册、出资证明书、合伙人会议记录、出资收益分配记录，也没有提供任何关于“上诉人刘雁在合伙事务处理中委托或者指令邓天洲代其行使合伙人权利”或者“天博弘盛其他全体合伙人在《委托持股协议》签订之时知晓并且同意邓天洲代持份额的安排”等可以佐证代持关系和代持份额真实存在的其他证据。本案争议牵涉及三层法律关系：（1）仅限于刘雁和邓天洲之间的委托代持合同法律关系；（2）在天博弘盛投资中心内部，刘雁相对于其他合伙人和天博弘盛投资中心的实际出资合伙法律关系；（3）在天博弘盛投资中心之外，邓天洲与刘雁的债权债务关系。第（1）层法律关系（实际出资人和名义持有人之间的委托代持合同法律关系）与第（2）层法律关系（合伙内部法律关系）是两种相互独立的法律关系，委托代持合同权益受损与合伙人资格及合伙份额财产权益受损，救济渠道亦不相同，二者不能混为一谈。刘雁将其在《委托持股协议》项下的合同权益直接等同于其在合伙企业中合伙人资格和权益，其主张不符合《鹰潭市天博弘盛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合伙协议》的相关规定，也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故在尚未获得天博弘盛投资中心内部程序及其他全体合伙人认可的情况下，即使刘雁和邓天洲之间委托代持事实真实存在，刘雁权益也不能突破委托代持合同法律关系范围。刘雁仅能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向邓天洲主张在《委托持股协议》项下相应合同权利，其无权向天博弘盛投资中心、其他合伙人主张合伙人资格和600万元合伙企业出资权益，更不能对抗合伙企业及其合伙人的外部债权人。二、刘雁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根据商事法律的外观主义原则，合伙份额代持协议仅具有内部效力，而工商登记机关公示的权利信息具有对世效力，其导致第三人对该权利外观产生信赖，嘉兴合保企业基于对工商登记的信赖，申请对登记在邓天洲名下的天博弘盛投资中心的合伙份额进行强制执行，该等信赖合理，应予优先保护。故即使刘雁具有隐名持有人的资格和地位，其权利未经公示也不能对抗外部第三人，故而不能排除嘉兴合保企业对执行标的的强制执行申请。三、一审判决结果公平合理，公正地平衡了社会利益，应予维持。一方面刘雁作为隐名出资人，其应当预见并应当承担可能的风险；另一方面，相关执行案件中，嘉兴合保企业向法院申请执行的债权是依据生效的法律文书，由法院执行部门采取查封、冻结、扣押等措施，由国家强制力加以保障。刘雁与邓天洲代持关系较难知悉，不能苛求嘉兴合保企业尽此查询义务。在此情形下，应优先保护不知情的善意债权人的利益，支持嘉兴合保企业对执行标的的强制执行的申请。综上，一审判决的处理结果公平合理，公正地平衡了社会利益，应予维持。刘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刘雁和邓天洲签订的《委托持股协议》合法有效；2．确认刘雁为被执行人邓天洲代持的天博弘盛投资中心600万元合伙份额的实际出资人，并享有合伙权益；3．终止根据（2019）京03执888号执行裁定书对被执行人邓天洲代持的天博弘盛投资中心600万元合伙份额的执行；4．撤销（2019）京03执异601号执行裁定书，并停止对被执行人邓天洲代持的天博弘盛投资中心600万元合伙份额的拍卖执行；5．解封被执行人邓天洲代持的天博弘盛投资中心600万元合伙份额；6．本案诉讼费由嘉兴合保企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雁作为甲方、邓天洲作为乙方，双方签署《委托持股协议》，约定：协议由双方于2015年6月12日在北京市签署。鉴于：天博弘盛投资中心（下称目标公司）是一家于江西省鹰潭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的有限合伙企业。甲方拟出资600万元认购目标公司的出资额600万元。甲方拟委托乙方代甲方持有上述出资。双方约定：一、委托持股的设立。1．甲方将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乙方银行账号（交通银行北京媒体村支行×××邓天洲）支付600万元，用于由乙方代甲方认购目标公司的出资额600万元。本次出资完成后，乙方代甲方直接持有目标公司出资600万元（前述代持份额和代持出资以下统称代持股权）。2．甲方为代持股权的实际持有人，享有和承担代持股权的全部出资人权益和义务。3．甲方自愿委托乙方作为代持股权的名义持有人，并代甲方行使相关出资人权利。4．乙方为代持股权的名义持有人，自愿接受甲方的委托代甲方行使出资人权利。二、委托持股的内容和期限。1．乙方作为代持股权的名义持有人，必须严格依照甲方的指令和要求行使全部出资人权利，包括但不限于：由乙方以乙方名义在代持股权相关出资人登记名册上具名、以代持股权的持有人身份参与相应活动，代甲方收取代持股权的股息、红利和处置收入。2．乙方对代持股权的任何处置、安排均必须由甲方决定，乙方除根据甲方的委托持有代持股权和根据甲方指令和要求行使出资人权利外，对代持股权及代持事宜没有任何权利或权益。3．本协议项下的委托持股期限，自乙方成为代持股权名义出资人之日起至甲乙双方解除委托持股之日终止。三、甲方的权利与义务。1．甲方作为代持股权的实际持有人，对代持股权拥有完整、全部的出资人权利，包括但不限于表决权、分红权、处置权等权利；作为代持股权的实际出资人，甲方有权获得相应的投资收益以及与代持股权有关的其它全部财产利益。2．甲方作为代持股权的实际持有人，有权依据本协议对乙方发出行使出资人权利的指令或要求，有权对乙方不适当的受托行为进行监督与纠正，并有权要求乙方赔偿因其不当履行受托行为而给甲方造成的实际损失。3．甲方认为乙方不能诚实履行本协议约定的受托义务时，有权随时解除本协议约定的代持股权事宜，并要求乙方将代持股权无偿过户至甲方或甲方指定的任何第三方名下。四、乙方的权利与义务。1．作为代持股权的名义持有人，乙方应按照甲方的指令或要求以乙方身份参与对基金或其他通道和目标公司的监督。2．在委托期限内，乙方认为其按照本协议约定代甲方持有代持股权对自身构成严重影响的，有权和甲方协商妥善解除委托持股关系。3．乙方在代持期间内需要行使表决权等出资人权利时，必须事先征求甲方的意见，并至少提前3日通知甲方，在取得甲方授权后按照甲方意见办理。在未事先征求甲方的意见并获得甲方授权的条件下，乙方不得行使表决权等出资人权利。4．乙方因代持股权所产生的任何投资收益（包括现金股息、红利或任何其他收益分配）全部归属甲方所有。乙方应在获得该等投资收益后3日内将该等收益划入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如果乙方不能及时向甲方支付该等投资收益的，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等同于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之滞纳金。5．乙方不得利用代持股权的名义持有人身份为乙方或他人（甲方除外）牟取任何利益，否则应将所得全部利益归还甲方。6．乙方就代持股权不得实施任何可能损害甲方利益的行为（按照甲方的指令或要求实施的除外），如因其行为损害甲方利益的，乙方应当承担甲方的实际损失。7．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将代持股权及其权利、收益转让予任何第三人，或设定任何形式的权利限制（包括但不限于抵押、质押、保证和其他担保物权）。乙方违反约定的，必须恢复代持股权的原状；如造成甲方利益损失的，应当承担甲方的实际损失。8．代持股权不能成为乙方的偿债财产和继承财产。乙方因其自己或者关联方的任何事项被第三方追索、法院或其它机构采取强制和/或执行措施，乙方均应向第三方或相关机构说明代持股权不是其所有。9．乙方不得以相关出资人名册或工商登记文件为由否认甲方为代持股权实际持有人的身份或权利。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5年6月15日，刘雁通过其交通银行账号向邓天洲×××的银行账号转账600万元。邓天洲于2015年6月15日通过其上述账户向账户×××转账3000万元。邓天洲称该3000万元系向天博弘盛投资中心的出资，其中邓天洲出资2400万元，刘雁出资600万元。2015年6月1日，天博弘盛投资中心取得中国人民银行鹰潭市中心支行出具的开户许可证，载明天博弘盛投资中心账号为×××。刘雁提交《鹰潭市天博弘盛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合伙协议》一份，该协议由嘉兴天博弘盛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作为普通合伙人，东方汇智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邓天洲、黄博、上海合涌源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作为有限合伙人于2015年5月19日签订。该合伙协议载明，合伙企业名称为：鹰潭市天博弘盛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合伙期限为5年，自合伙企业营业执照签发之日起计。合伙人由1名普通合伙人和4名有限合伙人组成。各有限合伙人认缴出资总额为320000000元。其中，东方汇智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现金认缴出资2亿元，邓天洲以现金认缴出资4800万元、黄博认缴出资3600万元、上海合涌源企业发展有限公司认缴出资3600万元。有限合伙人的入伙条件为：加入合伙企业必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最低认缴出资额不低于本协议约定的金额；用于合伙企业的出资必须为有限合伙人合法持有/管理的资金；充分认知并愿意承担合伙企业的投资风险，愿意承担合伙企业存续期间的义务。合伙人的入伙程序为：合伙人在及时依约注入合伙资金、签署本协议、提供身份证明及相关文件资料、合伙企业完成工商登记手续后成为合伙企业的合伙人。有限合伙人转让财产份额及合伙权益的条件为：1．向现有合伙人转让；2．提前三十日通知其他合伙人后，可向合伙人以外的第三人转让，但对应受让人应接受本协议以及其他相关补充协议的规定。有限合伙人转让财产份额及合伙权益时，在同等条件下，其他合伙人有优先受偿权。该合伙协议还记载了其他事项。2015年7月8日，嘉兴天博弘盛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嘉兴天际利贞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该公司与东方汇智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邓天洲、黄博、上海合涌源企业发展有限公司共同签订《鹰潭市天博弘盛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合伙协议修正案》，对名称变更事宜进行了确认。2018年6月6日，嘉兴天际利贞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嘉兴天际利贞投资有限公司。天博弘盛投资中心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该合伙企业成立日期为2015年5月29日，核准日期为2015年10月14日，合伙人名称为：邓天洲、黄博、上海合涌源企业发展有限公司、嘉兴天际利贞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东方汇智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其中邓天洲出资4800万元，占14．9906%，实缴出资0万元。本案一审审理中，刘雁提交嘉兴天际利贞投资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为：关于2015年6月15日刘雁委托邓天洲以邓天洲名义向天博弘盛投资中心出资600万元，并由邓天洲代刘雁持有该600万元合伙份额之事宜，嘉兴天际利贞投资有限公司在刘雁出资前已知悉并且同意了上述事项。刘雁称该情况说明系由嘉兴天际利贞投资有限公司于2020年2月出具。刘雁还提交黄博于2020年2月2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为：关于2015年6月15日刘雁委托邓天洲以邓天洲名义向天博弘盛投资中心出资600万元，并由邓天洲代刘雁持有该600万元合伙份额之事宜，黄博在刘雁出资前已知悉并且同意上述代持事宜。一审法院另查，嘉兴合保企业于2018年9月30日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对被申请人青岛中天资产公司、邓天洲、陈方、黄博、叶成光名下财产在801069030．16元范围内采取保全措施。2018年10月19日，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将保全申请书、担保材料等提交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2018）京03财保20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申请人邓天洲持有的天博弘盛投资中心14．99%的股权，该裁定还对其他财产采取了保全措施。2019年6月17日，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就申请人嘉兴合保企业与被申请人青岛中天资产公司、邓天洲、陈方、黄博、宁晓艳、叶成光股权转让合同项下的争议仲裁案，作出〔2019〕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023号裁决书，裁决如下：1．青岛中天资产公司应履行股权收购义务，并向嘉兴合保企业支付股权转让价款792745205．50元；2．青岛中天资产公司应向嘉兴合保企业支付迟延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滞纳金（自2018年8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的比例计算），暂计算至2018年9月6日为8323824．66元；3．邓天洲、陈方、黄博、宁晓艳、叶成光应就上述股权转让价款和滞纳金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4．青岛中天资产公司、邓天洲、陈方、黄博、宁晓艳、叶成光应承担嘉兴合保企业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2400000元、仲裁财产保全责任险保费640855．22元及仲裁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3045855．22元；5．本案仲裁费为5167062元，全部由青岛中天资产公司、邓天洲、陈方、黄博、宁晓艳、叶成光承担。本案仲裁费已与嘉兴合保企业向仲裁委员会预缴的等额仲裁预付金相冲抵。因此，青岛中天资产公司、邓天洲、陈方、黄博、宁晓艳、叶成光应向嘉兴合保企业支付5167062元，以补偿嘉兴合保企业代其垫付的仲裁费。上述各项裁决款项，青岛中天资产公司、邓天洲、陈方、黄博、宁晓艳、叶成光应于本裁决书作出之日起20日内向嘉兴合保企业支付完毕。上述裁决生效后，嘉兴合保企业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该裁决，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2019）京03执88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被执行人青岛中天资产公司、邓天洲、陈方、黄博、宁晓艳、叶成光的银行存款、应支付的滞纳金、应支付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应负担的申请执行费及执行中实际支出费用。执行过程中，刘雁作为案外人提出书面异议，请求解封被执行人邓天洲持有的天博弘盛投资中心的合伙份额。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1日作出（2019）京03执异60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刘雁的异议请求。刘雁于2019年11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即本案。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案外人对执行异议裁定不服，可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申请执行人为被告，被执行人反对案外人异议的，被执行人为共同被告，被执行人不反对案外人异议的，可以列被执行人为第三人。经一审法院审查，刘雁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之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刘雁主张邓天洲持有的天博弘盛投资中心合伙份额中有600万元系刘雁的出资份额，该600万元份额不应作为（2019）京03执888号执行案件的标的，刘雁应就其系天博弘盛投资中心600万元合伙份额的实际出资人，以及其享有的权益足以排除对该600万元合伙份额的强制执行提供证据证明。根据刘雁提交的证据，其与邓天洲签订了《委托持股协议》，约定刘雁拟出资600万元认购天博弘盛投资中心的出资额，并委托邓天洲代刘雁持有上述出资。刘雁通过其银行账户向邓天洲银行账户转入600万元。但在天博弘盛投资中心合伙协议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中，均无法体现刘雁的合伙人地位。刘雁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天博弘盛投资中心曾向刘雁出具出资证明书或将其载入出资人名册，其曾作为合伙人实际参与了天博弘盛投资中心的管理，直接或通过邓天洲对合伙企业事务行使表决权，以及参与合伙企业投资收益分配等事实。根据天博弘盛投资中心合伙协议的约定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邓天洲作为天博弘盛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人，其认缴出资额为4800万元，根据查明的事实，邓天洲实际向天博弘盛投资中心转账3000万元，邓天洲尚未完成其应承担的出资义务，无法证明其汇入天博弘盛投资中心账户中的3000万元含有代刘雁持有的出资份额。且合伙企业具有较强的人合属性，根据天博弘盛投资中心合伙协议约定，加入合伙企业必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刘雁提交的嘉兴天际利贞投资有限公司及黄博的情况说明，均系在本案诉讼发生后出具的，不能证明其在签订《委托持股协议》时已取得该两名合伙人的同意，且黄博与邓天洲同为生效仲裁裁决的被执行人，其二人具有利害关系，故其出具的情况说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刘雁未提交证据证明天博弘盛投资中心另两位合伙人，即东方汇智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合涌源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事先同意邓天洲代刘雁持有合伙份额。退一步讲，即使刘雁委托邓天洲代为持股的事实存在，其也并不因此享有合伙人地位，其权利亦不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在（2019）京03执888号案件中采取的强制执行措施。刘雁通过隐名的方式向合伙企业出资，应当预见并自行承担可能产生的风险。嘉兴合保企业享有的债权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且由人民法院通过对被执行人名下的财产采取查封、冻结、扣押等措施保障执行。从价值判断和利益衡量的角度，该执行债权由于经过了仲裁、诉讼等司法程序的确认，应给予优先保护。综上，刘雁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邓天洲持有的天博弘盛投资中心的股权份额享有权利，即使刘雁确实作为隐名出资人委托邓天洲代为持有天博弘盛投资中心合伙份额，其权益也不足以对抗本案强制执行。刘雁关于确认《委托持股协议》效力的诉讼请求，非本案审理范畴。故对刘雁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宁晓艳、陈方、叶成光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答辩、陈述等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刘雁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嘉兴合保企业向本院提交了从鹰潭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调取的天博弘盛投资中心工商登记档案，证明：1．截至2020年6月3日的《鹰潭市天博弘盛投资中心（有限合伙）认（实）缴出资确认书》中记载邓天洲的认缴出资额为4800万元，实缴出资额为3000万元，其并未缴纳全部出资。故即使邓天洲确实收到刘雁转账的600万元，也无法证明邓天洲向天博弘盛投资中心实缴的3000万元出资中含有代刘雁持有的出资份额，刘雁关于“邓天洲汇入天博弘盛投资中心3000万元是含有上诉人委托邓天洲实缴出资款600万元”的主张不能成立。2．刘雁因不服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30日作出的（2019）京03民初627号民事判决，于2020年5月12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但天博弘盛投资中心在2020年6月3日进行的合伙人变更程序中，仅将案外人“付兆鑫”吸纳为新入伙合伙人，并未将刘雁作为合伙人纳入合伙企业。2020年6月3日的《鹰潭市天博弘盛投资中心（有限合伙）认（实）缴出资确认书》中，也并未记载刘雁主张的所谓600万元的合伙企业份额。据此，刘雁截至2020年6月3日仍未获得天博弘盛投资中心内部程序及其他全体合伙人的认可。即使刘雁和邓天洲之间委托代持的事实真实存在，刘雁在天博弘盛投资中心中也不享有合伙人资格和600万元合伙企业出资权益，更不能对抗天博弘盛投资中心及其合伙人的外部债权人。本院当庭组织到庭的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刘雁对嘉兴合保企业二审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表示由法院进行认定，但对其证明目的明确表示不予认可，认为上述证据证明了邓天洲名下实缴出资额为3000万元，由于刘雁是隐名合伙人，故工商档案中没有显示刘雁的名字是正常的，刘雁是委托投资人。因企业工商登记档案为对外公示信息，在互联网上均能够查询，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补充认定如下事实：2020年6月3日的《鹰潭市天博弘盛投资中心（有限合伙）认（实）缴出资确认书》中载明：邓天洲的认缴出资额为4800万元，实缴出资额为3000万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雁关于邓天洲持有的天博弘盛投资中心合伙份额中有600万元份额系其出资份额，据此应当排除（2019）京03执888号执行案件中对该600万元合伙份额的强制执行的主张是否成立。依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刘雁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院认为，刘雁未能完成该举证证明责任，具体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分析：1．刘雁未能证明其是合伙企业份额的实际权利人。刘雁提供的证据证明其向邓天洲转账600万元，同日邓天洲向天博弘盛投资中心转账3000万元。但根据2020年6月3日的《鹰潭市天博弘盛投资中心（有限合伙）认（实）缴出资确认书》中记载内容，邓天洲的认缴出资额为4800万元，实缴出资额为3000万元，即邓天洲自身尚未完成其应承担的出资义务，故无法证明其汇入天博弘盛投资中心账户中的3000万元含有代刘雁持有的出资份额。2．刘雁未能证明其实际享有合伙企业天博弘盛投资中心出资份额的财产权利。刘雁主张其与邓天洲之间存在代持关系，仅提供了《委托持股协议》和转账记录，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天博弘盛投资中心曾向其出具出资证明书或将其载入出资人名册，其曾作为合伙人实际参与了天博弘盛投资中心的管理，直接或通过邓天洲对合伙企业事务行使表决权以及参与合伙企业投资收益分配等可以佐证代持关系和代持份额真实存在的其他证据。3．根据《鹰潭市天博弘盛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合伙协议》的约定内容，有限合伙人的入伙条件中包括“加入合伙企业必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且须符合“依约注入合伙资金、签署本协议、提供身份证明及相关文件资料、完成工商登记手续”等入伙程序。因此，即使刘雁和邓天洲之间委托代持的事实是真实存在的，在无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已完成天博弘盛投资中心相关内部管理程序，并已获得全体合伙人认可的情况下，刘雁尚不享有合伙人地位，其权利亦不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在（2019）京03执888号案件中采取的强制执行措施。4．刘雁提交的嘉兴天际利贞投资有限公司及黄博的情况说明均系本案诉讼发生后出具的，不能证明其在签订《委托持股协议》时已取得该两名合伙人的同意，且黄博与邓天洲同为生效仲裁裁决的被执行人，其二人具有利害关系，故上述情况说明本院不予采信。5．本案的本质是隐名权利人与申请执行人利益之间的对抗，合伙份额代持协议仅具有内部效力，而工商登记机关公示的权利信息具有对世效力，其导致第三人对该权利外观产生信赖。刘雁通过隐名的方式向合伙企业出资，应当预见并自行承担可能产生的风险。嘉兴合保企业享有的债权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且由人民法院通过对被执行人名下的财产采取查封、冻结、扣押等措施保障执行。从价值判断和利益衡量的角度，该执行债权由于经过了仲裁、诉讼等司法程序的确认，应给予优先实现。综上，刘雁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邓天洲持有的天博弘盛投资中心的部分合伙份额享有权利，即使刘雁确实作为隐名出资人委托邓天洲代其持有天博弘盛投资中心的合伙份额，其权益也不足以对抗本案强制执行措施。综上所述，刘雁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上诉人刘雁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容 红审 判 员  夏林林审 判 员  魏 欣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陈旭云书 记 员  岳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