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21）吉05民申1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刘海涛，男，1973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馨烛，吉林乾绅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梅河口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   法定代表人：孙黎，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光，吉林宗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张贺，男，1986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梅河口市。   被申请人：高凤（原审被告），女，1987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梅河口市。   再审申请人刘海涛因与被申请人梅河口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张贺、高凤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吉林省梅河口市人民法院（2020）吉0581民撤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刘海涛申请再审称，1.撤销梅河口市人民法院（2020）吉0581民撤1号民事判决，并判令梅河口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原登记在张贺名下坐落在梅河口市无房证号房屋不享有优先受偿权；2.判令梅河口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张贺、高凤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存在认定事实错误问题。首先，再审以贷款发放时是否善意作为再审程序中的关键问题来评判抵押权取得是否善意，却对梅河口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发放涉及犯罪行为只字不提，认定梅河口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善意取得抵押权。而原审时因刘海涛参与诉讼，并提出调取梅河口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刑事犯罪卷宗，为回避梅河口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明知抵押人非实际所有权人这一事实，又以抵押权的设立不必考虑梅河口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是否善意取得。同一法院观点不同，但得出的结论却相同，实难让人接受。梅河口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贷款发放行为系违法发放贷款，以犯罪为代价，贷款发放对象并非借款人张贺而是案外人高某。且明知张贺不具备贷款条件，不是抵押资产的真实权利人，贷款手续中的全部手续均为虚假或伪造，仍出具虚假调查报告，达到倒贷的目的。可见梅河口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倒贷行为并非善意，将没有抵押财产的贷款，通过倒贷形式转化抵押担保贷款，梅河口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在贷款环节中，是具有一定的主观恶意的。其次，梅河口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资金一出一进，资金不回笼，梅河口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账目一贷一还，旧贷变新贷，实质上并未发生损失，转化已经发生不良贷款风险的同时，取得诉争房屋的抵押权。但原两审对于梅河口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高某的恶意串通和弄虚作假、伪造营业执照和银行流水，出具不真实的贷款调查报告，认定为只是违反商业银行法中的贷款审查、审批的相关制度和要求，属于银行内部行政处罚范畴，将刑事犯罪行为与民事违法行为混同，认为涉案借款合同有效，驳回了刘海涛的诉讼请求。对于梅河口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明知张贺不具备贷款条件，却为转化贷款，将诉争房屋通过犯罪手段登记在张贺的名下，转化了到期不良贷款，认定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于三方（高某、张贺、梅河口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三方恶意串通的犯罪行为亦认定为合法，认定梅河口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于抵押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明显系错误认定。因张贺名下的抵押贷款，完全是在梅河口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授意下，以产权所原所长梁伟及信贷员白丹等人以犯罪行为为代价，梅河口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最终取得抵押权。所有的违法犯罪行为，都是在梅河口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主导下进行，信用对抵押物的登记行为建立在虚假产权登记的基础之上，所以梅河口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不应取得抵押房屋的优先受偿权。再次，梅河口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明知抵押房屋的所有权人为宏兴公司，这一事实已经再审判决所确认。同时张贺只是一个为满足贷款条件虚假顶名房主，根本不享有抵押房屋的所有权、处分权和使用权，贷款也不是给张贺发放。梅河口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却与张贺夫妇签订抵押合同，取得了抵押权，这样的行为不认定为恶意，当作善意加以保护，明显有悖法律规定。原两审判决为了规避梅河口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主观恶意的基础事实，以合同有效为由认为本案无关是否善意，作出了结果错误的判决。最后，诉争房屋的产权登记已被撤销，抵押权建立在无物权人的房屋之上，原两审仍然以梅河口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债权经抵押权登记为由，认为案涉房屋的抵押权合法有效，这样的认定实难让人接受，无抵押人的房屋因基础事实系犯罪行为，已被撤销，建立在犯罪的基础事实之上的抵押权怎么可能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公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六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不动产受让人知道转让人无处分权：（四）受让人知道登记簿上记载的权利主体错误；真实权利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受让人应当知道转让人无处分权的，应当认定受让人具有重大过失。本案中，梅河口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明知抵押房屋的真实权利人为宏兴公司，也明知高某不具备贷款条件，抵押人并非抵押房屋的权利主体，梅河口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在再审程序中已自证其明知抵押房屋为宏兴公司所有，并以宏兴公司自愿将抵押房屋登记在张贺的名下，张贺不享有抵押房屋的所有权。事实上正相反，不仅张贺名下的产权证被依法撤销，且张贺除了享有虚假登记外，并不享有抵押房屋的所有、处分和使用权，才发生之后宏兴公司将抵押房屋出售给刘海涛的事实。反之梅河口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证明目的如果成立，张贺真的享有抵押房屋的所有权，那么房屋易主刘海涛的事实也就不可发生。二、原两审适用法律错误。原两审以《商业银行法》对违法发放贷款犯罪作出解释，以《物权法》中的登记制度来规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中的关于是否属于善意取得优先受偿的规定，所以适用法律是错误的。刘海涛提出再审请求，请求依法查清事实，支持刘海涛的再审请求。   梅河口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提交意见称，刘海涛不具备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理由。1.刘海涛以2013年宏兴公司通过案外人找到梅河口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串通山城镇房管所的管理人员，隐瞒房屋已经出售和抵押的事实，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刘海涛作为再审理由没有证据，不能成立。因刘海涛在撤销诉讼过程中，从未拿出任何证据证明是梅河口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串通山城镇房管所的管理人员，隐瞒房屋已经出售和抵押的事实，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刘海涛。2.刘海涛以其在到山城镇房管所查询案涉房屋的产权登记情况，被告知案涉房屋未办理产权登记且不存在抵押贷款等情况作为再审理由没有证据，不能成立。因在撤销诉讼中，刘海涛并未出示证据其到山城镇房管所查询案涉房屋的产权登记情况及被告知案涉房屋未办理产权登记且不存在抵押贷款的事实存在。退一步讲，假设刘海涛所述属实，那也与本案无关，与梅河口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无关。3.刘海涛以其办理了销售备案作为提出再审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成立。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只有预售商品房才需要办理销售备案。刘海涛所购买的案涉房屋是现房，已办理了产权证，刘海涛与宏兴公司对该房屋的买卖行为是二手房买卖行为，根本不需要销售备案。4.刘海涛以其一直占有案涉房屋作为再审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成立。5.刘海涛以梅河口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借款人恶意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无效作为再审理由没有证据，不能成立。梅河口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案涉房屋所有权人张贺签订《借款合同》，用所借款项偿还案外人高某的到期借款（并不是刘海涛所称的不良贷款）即“借新还旧”是不争的事实，借贷双方当事人从未回避。这充分证明借贷双方当事人签订《借款合同》不存在刘海涛所称恶意串通，利用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09）民二终字第124号民事判决书关于：““借新还旧”的贷款方式，违反了《商业银行法》第三十五条及有关贷款审查、审批的相关管理制度和要求，但商业银行对该类管理性规定的违反，并不属于违反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关合同效力的禁止性规定，不符合合同无效的法定条件。商业银行这种违反规定的贷款行为，人民银行可按照《商业银行法》及相关规定进行处罚，但不影响商业银行从事民事活动的主体资格，也不影响其所签订的借款合同的效力”的确认，梅河口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借款人张贺签订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合法有效，梅河口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依据《抵押合同》对案涉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6.刘海涛主张梅河口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明知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为宏兴公司的再审理由没有证据，不能成立。因刘海涛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梅河口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明知。7.刘海涛以张贺名下的产权证被撤销作为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因为无论房屋登记行为是否被撤销，梅河口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案涉房屋仍享有抵押权及优先受偿权。首先，本案案涉房屋在抵押时已经办理了房屋转移登记，而由于不动产登记具有公信力，登记的不动产物权的权利人在法律上推定为真正的权利人，对于信赖该登记而从事交易的人，即使后来证明该登记是错误的，法律仍然承认其具有与真实物权相同的法律效果。其次，根据建设部、人民银行联合下发的《关于加强与银行贷款相关的房地产抵押和评估管理工作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对设置抵押权的抵押物权利是否完整的审查义务在房屋登记部门，而非银行。本案虽然产权部门在张贺与宏兴公司未完税的情况下办理了房屋转移登记，而作为梅河口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而言，在其为张贺办理抵押贷款时，审查义务不包括登记机关办理房屋转移登记过程中的不当行为。因此，梅河口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在发放贷款时已尽到了审慎审查义务，不存在重大过失。第三，由于抵押权作为担保物权的特殊性，对于“以合理价格进行转让”这一要件来说，由于梅河口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已按借款合同约定发放贷款，即实现了抵押权所具有的“以合理价格进行转让”的特殊性。因此，梅河口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基于对不动产登记簿的信任，在支付合理“对价”及办理抵押登记后，已经善意取得了案涉房屋抵押权，应受到法律保护。   张贺、高凤未发表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刘海涛主张其申请再审的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关于本案事实，刘海涛未提供新证据，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亦无异议。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张贺与梅河口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系自愿签订借款合同，张贺以登记在其名下的房屋作为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梅河口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作为法人主体，已尽形式审查义务，该借款合同的订立及抵押权的设立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虽然张贺名下的房产登记已经撤销，但抵押权登记未被撤销，原审判决认定梅河口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案涉房屋享有抵押权优先受偿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海涛的再审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刘海涛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吴晓军   审判员 何秋彦   审判员 王艳刚      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张心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