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8民终8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山县永晨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山县黎埠镇燕岩村山塘坳。法定代表人：谭力槐。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海平，广东苍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剑锋，男，1967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育近，男，1979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山县××××××××××××××××××。上诉人阳山县永晨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晨公司）与李剑锋因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山县人民法院（2020）粤1823民初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受理费由李剑锋支付。事实和理由：一、永晨公司一审时提交的工资表可知李剑锋2010年1月至2012年2月月工资为3500元/月、2015年6月至2019年6月月工资为5000元/月，与其陈述的年薪15万元、30万元不符。且考勤表记录2017年6月22日后已无李剑锋出勤记录，可以反映其自2017年6月22日后已未在永晨公司工作的事实。即使认定李剑锋自2015年6月至2019年6月均在永晨公司工作，按工资表及记账凭证显示，其4年工资应合计为240000元，永晨公司已结清其工资。永晨公司在支付李剑锋200000元工资后，多次向其索要《欠条》，李剑锋均拒绝。二、按李剑锋表述，永晨公司工作拖欠其4年工资，其仍在永晨公司工作并于2019年6月才要求永晨公司出具《欠条》，且其主张的300000元工资畸高，不符合常理。且永晨公司在2015年至2017年间处于停产状态，仅聘请2名门卫看守，有纳税证明为证。三、李剑锋未举证证明其工资标准及构成，但永晨公司已提供了充分证据证实李剑锋月工资为5000元，一审法院要求永晨公司对签署《欠条》时存在欺诈胁迫进行举证，加重永晨公司的举证责任。李剑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恰当。一、李剑锋作为公司副总，其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并不固定，不需要在公司考勤，且有李剑锋在2018年、2019年作为永晨公司代表签名的记录证实其在永晨公司的任职时间自2015年7月至2019年6月。二、永晨公司所提交工资表非李剑锋签名领取，系永晨公司伪造。李剑锋于2020年6月1日、2020年6月30日、2020年7月1日、2020年7月30日均有向永晨公司追讨工资。三、工资水平并不完全与高学历及技术挂钩，李剑锋有良好的群众基础及沟通能力，《工作收入证明》也可证明李剑锋工资收入。四、2020年10月22日，永晨公司意图以200000元私了，亦可以证实其拖欠李剑锋工资的事实。李剑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永晨公司向李剑锋支付所欠工资款人民币800000元；2.请求判令永晨公司支付因逾期而产生的利息，自2020年7月1日至法院作出判决日止，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3.请求判令永晨公司因诉讼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及本人的误工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永晨公司成立于2009年10月29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中外合资），法定代表人为谭力槐，地址为阳山县黎埠镇燕岩村山塘坳，经营范围为碳酸钙粉体加工销售（不含普通级碳酸钙产品），铁、铜、锌销售经营。李剑锋陈述，2015年7月1日黎埠副镇长黄其辉和永晨公司董事长谭力槐在公司停工的情况下邀请其回永晨公司上班，任原职务副总经理，约定工资26万元，连同车辆费总计30万元一年，2019年6月底李剑锋提出辞职，谭力槐和李剑锋协商工资为100万元，并立下《欠条》，《欠条》上的字和指模都是谭力槐本人书写的。《欠条》载明“今欠到李剑锋2015年至2019年6月四年工资及费用壹佰万元整（1000000.00元）属实。支付时间2019年12月底支付贰拾万元（200000.00元）余款2020年6月底支付完成。属实。”《欠条》落款处有永晨公司的盖章及谭力槐的签名捺印。李剑锋承认永晨公司在立下《欠条》后于2019年年尾已支付200000元，尚欠800000元未支付。永晨公司当庭认可《欠条》是谭力槐签订的，公章是永晨公司的，确已支付200000元工资给李剑锋，但认为该《欠条》属无效欠条，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李剑锋要求签订欠条时，谎称他要离婚了，称拿回去给老婆看过后就马上归还），当时双方也承诺只支付200000元。永晨公司当庭表示的确委托李剑锋在谭力槐上海开会期间（2018年7月1日至7月15日）办理公司所有行政事务，但认为当时李剑锋并非是公司的员工。另查明，李剑锋提供日期为2018年3月的《阳山县永晨矿业有限公司环境应急预案》（载明李剑锋作为安全防护救护组组长）、《阳山县永晨矿业有限公司工程款清单》、日期为2017年2月15日的《工程承包合同》（李剑锋作为负责人签名，并有永晨公司盖章）证明其在永晨公司分管的工作，永晨公司对此没有异议，但认为李剑锋在2010至2012年在永晨公司的任职月薪是3500元，并非年薪150000元，2015年7月李剑锋回到永晨公司任职，月薪是5000元，年薪60000元，李剑锋已收到240000元，工资已结清，2017年7月后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李剑锋只是帮忙做事，不是永晨公司的员工。永晨公司对李剑锋提供的日期为2019年5月14日的《广东省阳山县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财产清单》（李剑锋作为在场人签名）及日期为2018年7月13日的《承诺书》（李剑锋作为承诺人签名并有永晨公司盖章）表示没有异议。李剑锋另提供一份日期为2018年11月8日的《工作收入证明》，证明李剑锋系永晨公司员工，自2015年7月1日进入单位工作至今，担任公司副总经理，税后月均收入人民币20000元，对此，永晨公司认为开具证明及签署合同均需要法定代表人允许才可以盖章，上述证明出现那么多空格，且为手写，可以反映是李剑锋私自盖章的，且工资水平与阳山县工资水平严重不符，有违公平原则，永晨公司在没有收入，不断裁员的情形下，是不可能高薪聘请李剑锋的。另查明，2020年7月14日，阳山县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出具阳劳人仲不字（2020）08号不予受理决定书，主要内容为：李剑锋：2020年7月13日送来仲裁申请书（所列被申请人为：阳山县永晨矿业有限公司）已收悉。经审查，不符合受理条件，该仲裁委决定不予受理。主要理由见第8项：其他：被申请人向申请人出具了拖欠工资的欠条，双方不存在争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追索劳动报酬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是2015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李剑锋是否是永晨公司的员工（双方是否是劳动关系），及约定的薪酬多少、剩余多少未付的问题。关于2015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李剑锋是否是永晨公司的员工（双方是否是劳动关系）的问题，永晨公司对于2015年7月李剑锋回到永晨公司任职没有异议，但认为李剑锋已于2017年7月离开永晨公司，并非李剑锋所称的2019年6月底，2017年7月后李剑锋与永晨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李剑锋只是帮忙做事，不是永晨公司的员工。对此，一审法院评析如下：首先，李剑锋提供的日期为2018年3月的《阳山县永晨矿业有限公司环境应急预案》（载明李剑锋作为安全防护救护组组长）、《阳山县永晨矿业有限公司工程款清单》、日期为2017年2月15日的《工程承包合同》（李剑锋作为负责人签名，并有永晨公司盖章），日期为2019年5月14日的《广东省阳山县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财产清单》（李剑锋作为在场人签名）及日期为2018年7月13日的《承诺书》（李剑锋作为承诺人签名并有永晨公司盖章）具有李剑锋是永晨公司员工的外观，永晨公司对上述文件没有异议，但抗辩称李剑锋只是帮忙做事，不是永晨公司的员工，对此，永晨公司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次，李剑锋提供的《工作收入证明》反映截至2018年11月8日，李剑锋还是永晨公司的副总经理，永晨公司抗辩称是李剑锋私自盖章，至一审法院作出判决时，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公司内部就开具证明及签署合同均需要法定代表人允许才可以盖章的特殊约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另外，永晨公司当庭表示确委托李剑锋在谭力槐上海开会期间（2018年7月1日至7月15日）办理公司所有行政事务，但认为当时李剑锋并非是公司的员工，退一步讲，如李剑锋不是永晨公司员工，永晨公司法定代表人谭力槐将公司事务全权委托一个与公司不相干的人，不符合常理，且与李剑锋《工作收入证明》证明的事实（截至2018年11月8日，李剑锋还是永晨公司的副总经理）相悖，与庭审中永晨公司的陈述（2015年7月李剑锋回到永晨公司任职，月薪是5000元，年薪60000元，李剑锋已收到240000元，四年工资已结清）相悖。最后，结合李剑锋提供的《欠条》，能证明李剑锋四年间在永晨公司任职（2015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双方约定的薪酬多少、剩余多少未付的问题。永晨公司当庭认可《欠条》是谭力槐签订的，公章是永晨公司的，但认为该《欠条》属无效欠条，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李剑锋要求签订欠条时，谎称他要离婚了，称拿回去给老婆看过后就马上归还），但永晨公司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事后永晨公司也未报警处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永晨公司承认立下《欠条》后，确已支付200000元工资给李剑锋，当时双方也承诺只支付200000元，与上述拿回去给李剑锋老婆看过后就马上归还的论述相悖，且永晨公司在支付200000元后并未向李剑锋索回该《欠条》，与李剑锋当庭陈述的四年工资为240000元，已付清相悖。永晨公司抗辩称工资水平与阳山县工资水平严重不符，有违公平原则，一审法院认为工资构成是双方劳动关系内容中重要的组成部分，永晨公司在雇请李剑锋时应充分考虑清楚李剑锋的工作能力及工资的匹配程度再决定是否雇请李剑锋。故对于永晨公司的抗辩，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永晨公司应按双方约定的薪酬标准支付剩余未付的800000元给李剑锋。关于利息问题及误工费问题。因本案系追索劳动报酬纠纷，永晨公司拖欠李剑锋的是工资报酬，并非一般民间借贷纠纷，李剑锋要求自2020年7月1日至法院作出判决日止，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的诉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另，李剑锋在本案中，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因诉讼产生了误工费及其他费用，应由李剑锋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此，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12日作出（2020）粤1823民初910号民事判决：一、永晨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剑锋工资款人民币800000元。二、驳回李剑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保全费2020元，合计2030元，由永晨公司负担。二审中，李剑锋提供了如下证据：1.《被上诉人与一审法官对话文字版》；2.《使用林地申请表》；3.微信聊天截屏记录。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追索劳动报酬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综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二审诉讼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李剑锋工资标准应如何认定；二、永晨公司是否应支付李剑锋2017年6月22日至2019年6月的工资。关于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劳动报酬系由双方协商约定的，且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因工资支付发生争议，用人单位负有举证责任。李剑锋提供了有永晨公司加盖公章的《工作收入证明》，证明李剑锋税后月均收入20000元。永晨公司称该《工作收入证明》系伪造，并依据工资表主张李剑锋2010年1月至2012年2月月工资为3500元/月、2015年6月至2019年6月月工资为5000元/月，但该工资表上签名栏载明“楚爱华代”，并非李剑锋本人签名，现李剑锋对该工资表不予认可，且永晨公司也不能提供支付凭证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工资收入证明》系伪造。因此其该项上诉理由，理据不足，对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据在案证据显示，谭力槐于2018年7月1日出具《委托书》委托李剑锋在2018年7月1日至7月15日办理公司行政事务，且在落款日期为2017年2月15日的《工程承包合同》、2017年6月25日的《工程承包合同》、2018年7月13日的《承诺书》、2019年5月14日的《广东省阳山县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财产清单》的文件中均有李剑锋作为永晨公司代表的签名，其中《承诺书》及两份《工程承包合同》中还有永晨公司公章在李剑锋签名处盖章。另，在2018年3月《阳山县永晨矿业有限公司环境应急预案》中载明李剑锋为应急领导小组成员。一审法院依据上述证据认定李剑锋与永晨公司在2015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永晨公司关于2015年至2017年间处于停产状态、李剑锋2017年6月22日后无考勤记录的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阳山县永晨矿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10元，由上诉人阳山县永晨矿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房 晔审 判 员  王 凯审 判 员  林士嵛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  郭璨叶书 记 员  古 蓉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