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29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传民，男，1955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成，山东助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修红，山东助商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元琴，女，1970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华波，山东润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祁雁飞，男，1989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海阳市。原审被告：衣晓惠，女，1984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海阳市。上诉人苏传民因与被上诉人高元琴及原审被告衣晓惠、祁雁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611民初1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传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并未查清原告与谁构成买卖合同关系。纵观一审判决全部内容。一审法院对于买卖合同谁是买方对基本事实没有查清或者认定明确导致案件整体事实无法查清。事实上，原告是与福山区翠峰苑火锅店构成买卖合同关系。2.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与福山区翠峰苑火锅店的关系认定错误。上诉人已经在一审中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只是投资入股了福山区翠峰苑火锅店。基于投资关系，上诉人对火锅店享有一定的经营管理权以及负责部分经营活动都是正常的，不能因此认定福山区翠峰苑火锅店的所有债务就应当由上诉人承担。福山区翠峰苑火锅店系案涉火锅店的经营主体，该主体系依法注册成立的个体工商户。不能因为经营管理关系而否定该主体的存在。福山区翠峰苑火锅店系代表该火锅店的合法主体。购货方与福山区翠峰苑火锅店构成买卖合同关系。至于福山区火锅店与上诉人以及北京翠峰苑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系何种关系，与买卖合同无关，是三者内部关系以及内部债权债务关系的问题。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系福山区翠峰苑火锅店的实际控制人认定错误，缺乏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判决第十页第十二行“在该店注销工商登记时未履行依法清算的责任；故苏传民作为福山区翠峰苑火锅店的实际控制人，对原告的货款依法应承担支付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福山区翠峰苑火锅店未履行清算责任，应由依法负有清算责任的主体承担义务，上诉人并非福山区翠峰苑火锅店的清算义务主体，不应成为承担责任的主体。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当对债务承担支付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庭审中，上诉人补充上诉理由：福山区翠峰苑火锅店的实际管理人是案外人于晓光，非上诉人。被上诉人答辩称：福山区翠峰苑火锅店的实际管理人的经营者是上诉人而非于晓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陈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高元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支付货款17739.1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祁雁飞、衣晓惠系夫妻关系。福山区翠峰苑火锅店系个体工商户，2016年10月20日登记注册经营者为被告祁雁飞，该店于2017年12月29日登记注销。2018年8月6日，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高元琴与苏传民、烟台越加越友商贸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高元琴在该案中主张苏传民、烟台越加越友商贸有限公司实际经营管理烟威地区翠峰苑火锅店，并指示高元琴将海鲜送至其经营的锦绣新城店、南大街店、机场路店、二马路店、幸福信达店、福山店、开发区店、莱山店等翠峰苑各店面。2016年之前海鲜款已结清，两被告拖欠自2017年1月至同年8月间的海鲜价款59175元未付。庭审中，苏传民、烟台越加越友商贸有限公司称其并非烟威地区翠峰苑火锅店的经营者，亦未指示原告向除南大街店之外的其他店面配送海鲜，烟台越加越友商贸有限公司与本案无关。高元琴变更其诉讼请求为请求两被告偿付海鲜款20000元。2019年6月13日，高元琴与苏传民、烟台越加越友商贸有限公司达成调解协议，苏传民、被告烟台越加越友商贸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13日前经法院共同偿付给原告高元琴海鲜价款人民币20000元。现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支付福山区翠峰苑火锅店2017年1月至8月所欠货款17739.10元及利息。双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及证据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被告苏传民提供的福山区翠峰苑火锅店的电子账目显示：1月至8月的《店面供货数量统计》中的海鲜供货账号系原告高元琴的姓名及中国银行幸福中路支行的账号，店面包含福山店；《福海路店欠供货商明细》中有欠海鲜6508.12元的记载。原告、被告祁雁飞、衣晓惠对被告苏传民提供的福山区翠峰苑火锅店的电子账目无异议。原告在庭审中表示《福海路店欠供货商明细》中的数据虽与原告主张的数额有差距，但原告同意按照该表记载数据认定。对下列有争议的主张和证据，原、被告双方举证、质证如下：1、原告主张被告苏传民是福山店的实际经营者及管理者。原告提供原告等人到苏传民家中、办公室要货款的三份录音证据（苏传民办公室的录音、苏传民家中的录音、苏传民与高元琴的通话录音）；2017年4月26日苏传民通过其银行账户转账支付原告海鲜款5000元的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于晓光（翠峰苑火锅店经理）与苏传民于2016年1月28日，2017年5月17日，2017年10月23日QQ聊天记录，记载了于晓光向苏传民发送福山区翠峰苑火锅店等店面的清算报告、改造方案、国庆节活动方案等材料以及相应请示内容；原告与苏传民的会计张雪娇、程明明的微信聊天记录及2018年3月20日张雪娇发给原告的货款明细；原告与翠峰苑火锅店各个店长杨智（信达店）、吴玉娜（莱山店）、赵丽娜（锦绣店）、冯国鹏（机场路店）微信聊天记录。经庭审质证，被告祁雁飞、衣晓惠对原告的主张及提供的证据无异议，认为与其无关。被告苏传民对原告的主张及提供的部分证据提出异议，认为对录音内容无异议，但当时原告及其他无关人员到其家中，虑及家人安全，其说的有些话违背真实意愿；付款银行卡是苏传民的，但并非苏传民支付款项的，银行卡在烟台越加越友商贸有限公司的会计手中；张雪娇、程明明是苏传民任法定代表人的烟台越加越友商贸有限公司的会计，因翠峰苑火锅的各店没有专职会计，苏传民作为合伙人，安排烟台越加越友商贸有限公司的会计代管账务，原告与张雪娇、程明明的微信聊天记录及2018年3月20日货款明细的真实性不能确定；对原告与翠峰苑火锅店各店长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有异议，不清楚证明意图。2、原告主张被告祁雁飞是福山区翠峰苑火锅店的经营者，该店于2017年12月29日登记注销。原告提供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被告祁雁飞对该报告无异议，认为其根据于晓光的指示办理的。被告衣晓惠表示不知情。被告苏传民认为祁雁飞是福山店店长，负责日常经营管理，按月领取固定工资和奖金，福山店是多人投资的。证人李某（男，1965年10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海林市，住烟台市福山区清洋街道办事处泉水眼居民委员会，公民身份号码）到庭为被告祁雁飞作证。李某称：我与祁雁飞在福山区北一路与福海路交叉路口东北处的翠峰苑火锅店一起工作过，我当时在后厨工作，祁雁飞负责日常店面管理。我在翠峰苑店干了半年左右，工作的起始时间记不清了。祁雁飞在聊天中告诉他上面有个经理姓苏，但是我从来没见过，所以根据这个情况我和祁雁飞都是打工的。经庭审质证，被告祁雁飞、苏传民对证人证言均无异议。原告提出异议，认为对证人所说祁雁飞是打工的不认可，应该以工商登记为准。3、原告主张被告欠付货款17739.10元，原告提供2017年1月至8月的送货单179张（送货单中无收货人签名），于晓光于2018年5月13日通过微信发给原告的清算表1份，2018年5月21日宋君（肉品供货商）与祁雁飞通话记录（证明苏传民是实际经营者，对欠付原告及陈静怡货款的事实没有异议，但祁雁飞认为应苏传民应与于晓光两人共担责任），2018年5月15日宋君（肉品供货商）与于晓光的通话录音（证明翠峰苑火锅店的会计有程明明、张雪娇等，于晓光认可苏传民承认欠付原告及陈静怡等人货款的事实）。经庭审质证，被告衣晓惠认为与其无关。被告祁雁飞认为其对2017年3月份离职后的供货情况不清楚，宋君是肉类供货商，与本案无关,原告是福山区翠峰苑火锅店的海鲜供货商，其任职期间对总供货量及价格已通过报表上报，具体情况记不清了。被告苏传民认为对供货情况不清楚，相关人员把责任推到其身上，对录音内容没有异议，但对录音合法性有异议。4、被告苏传民主张于晓光是翠峰苑烟台大区经理，其中福山店是他负责管理的分店之一，苏传民投资了福山店、锦绣新城店、信达店、二马路店、开发区店，不负责日常管理；后期翠峰苑走下坡路，大区经理全部撤回，故邀请于晓光对各店进行管理，由各店给付工资。被告苏传民提供股权证6份（苏传民在福山店等店拥有股权，其中在福山店于2011年11月11日投资4万元）、投资经营协议5份（苏传民在烟台机场路店等店面投资）。经庭审质证，被告祁雁飞无异议。原告提出异议，认为对被告苏传民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该证据恰恰可以证实苏传民系福山店翠峰苑的实际经营者，苏传民作为投资人和合伙人应该对企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也就是被告苏传民对欠付原告的货款应当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且由被告苏传民联系供货。5、依据原告的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受理的高元琴、陈静怡起诉苏传民、烟台越加越友商贸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件（2018鲁0602民初7973号、2018鲁0602民初7979号）的电子卷宗材料。案件审理中，于2018年9月14日向祁雁飞、于晓光进行了调查。祁雁飞称：翠峰苑火锅店在烟台大约有13家，福山店、开发区店、锦绣店均有自己的营业执照，都是个体工商户，其他店不清楚。福山店已注销工商登记，听说其他店也注销了。店登记的经营者均是店长，但我不是真正的老板，老板是苏传民，其他店也应该是这个模式。我在福山翠峰苑火锅店每月领取工资，不分红，我是打工的。我认识于晓光，于晓光管理翠峰苑火锅店直营店，翠峰苑火锅店均是加盟店，于晓光代理总店进行行政管理。于晓光称：翠峰苑火锅店在烟台大约有13家，每个店均有自己的营业执照，都是个体工商户，我们管理的店均已注销。烟台翠峰苑火锅店均是加盟威海翠峰苑总公司，我是威海公司派来管理烟台店的，负责行政管理。我的工资由两部分组成，总公司发一部分，由我管理的店面支付一部分，每个店面都是固定的，与效益无关。烟台翠峰苑火锅店登记的经营者均是店长，但他们不是真正的控制人，实际控制人是苏传民。苏传民、烟台越加越友商贸有限公司在庭审中以被调查人与案件有利害关系及证言不能证明苏传民为实际控制人为由提出异议。上述电子卷宗材料经庭审质证，原告、被告祁雁飞无异议，原告认为被告苏传民认可南大街等店面欠原告5万元。被告苏传民提出异议，认为于晓光所述其为实际控制人与事实不符，其知道翠峰苑欠原告5万元的账目，并非其本人欠付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其向福山区翠峰苑火锅店提供海鲜，至今尚有2017年1月至8月的货款未支付。被告祁雁飞对其任职期间原告供货的事实予以认可，被告苏传民提供福山区翠峰苑火锅店的电子账目可证明原告供货及尚欠货款的事实，故法院对原告的主张予以认定。电子账目中《福海路店欠供货商明细》中有欠海鲜6508.12元的记载，原告在庭审中亦认可按照电子账目记载的未付货款的数额认定，故法院予以认定。福山区翠峰苑火锅店系个体工商户，登记注册经营者为被告祁雁飞。根据本案查明情况，被告祁雁飞为该店店长，负责该店的日常管理，既未联系原告供货，也未与原告结算货款，且未向该店投资并参与相应利益的分配，不形成事实参与该店的决策管理，结合于晓光在另案的调查证言，可证明被告祁雁飞并非该店真实的经营者或者实际控制人，依法不应承担支付货款的法律责任。被告衣晓惠作为被告祁雁飞的妻子，亦不应承担支付货款的法律责任。被告苏传民虽然不是福山区翠峰苑火锅店登记注册经营者，但是原告提供的证据可证明苏传民负责该店的经营管理，实际决定该店的经营活动，并以其所有银行账户转账支付原告部分货款；被告苏传民提供的证据可证明苏传民对该店投资入股，安排其任法定代表人的烟台越加越友商贸有限公司的会计负责管理该店的财务账目并核算、支付相应货款；在该店注销工商登记时未履行依法清算的责任；故被告苏传民作为福山区翠峰苑火锅店的实际控制人，对原告的货款依法应承担支付责任。原告要求自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7日判决：一、被告苏传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高元琴海鲜款6508.12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6508.12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7月23日计至给付之日）。二、驳回原告对被告祁雁飞、衣晓惠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4元减半收取122元，被告苏传民负担45元，原告高元琴负担77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翠峰苑火锅烟台福山店和泰山路店各投资人的入股金中的羊肉保证金、储蓄金明细，证明翠峰苑火锅的烟台店、泰山路店是众多投资人共同经营的，上诉人只是其中投资人之一，该证据与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6份入股协议书能相互形成佐证，证明上诉人不应承担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的责任。被上诉人质证称：该证据并非原件不具备效力，同时也不能证明上诉人想要证明的事实。对其并非责任主体有异议，上诉人作为翠峰苑火锅店的投资者、合伙人以及实际经营者，对于火锅店注销后没有清算的债务应当依法承担偿还责任，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原审被告质证称：我不知道存在该份证据，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高元琴主张其向福山区翠峰苑火锅店长期供应海鲜，尚有17739.10元货款未结清，故将上诉人苏传民与原审被告祁雁飞及衣晓惠（祁雁飞妻子）诉至法院要求其结清货款并支付相应利息。一审中上诉人苏传民提供的福山区翠峰苑火锅店的电子账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高元琴供货及尚欠货款的事实，因电子账目中《福海路店欠供货商明细》中有欠海鲜6508.12元的记载，且被上诉人高元琴亦认可按照该笔数额认定所欠货款。一审法院认定福山区翠峰苑火锅店尚欠被上诉人高元琴海鲜货款6508.12元。经审理查明，福山区翠峰苑火锅店系个体工商户，登记注册者为祁雁飞，现已被注销登记。从本案现有证据及查明事实来看，祁雁飞虽为店长但仅负责店铺管理，不参与实际经营决策管理及利益分配；苏传民系火锅店的实际经营与管理者，对福山区翠峰苑火锅店有投资并参与分配收益，对该事实苏传民亦认可，其所持股权证上明确载有投资额、收益分配比例等，其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也明确约定了出资比例、收益分配、亏损分担、管理经营等事项；上诉人二审中提供的证据也能够证实其系福山区翠峰苑火锅店的投资人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35条第2款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所谓合伙人的连带责任，是指每一个合伙人均负有清偿全部合伙债务的义务，合伙的债权人有权向任何一个、几个或全体合伙人提出履行债务的请求，合伙人之所以承担连带责任，是基于合伙财产的共有性质以及全体合伙人对第三人的共同行为产生的。因此，被上诉人高元琴要求上诉人偿付火锅店欠其的货款及利息，于法有据。上诉人主张火锅店和被上诉人高元琴存在买卖关系、上诉人虽对火锅店入了股并实际经营，但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全部偿还责任，于法无据，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苏传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3元，由上诉人苏传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忠霞审判员  尹鹏亮审判员  王天松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孔彤彤书记员王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