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10民终20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凯乐特无损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济王路177-8号。 法定代表人：李玉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萍，山东科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晨露，山东科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苓，女，1976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霸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景辉，河北瀛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佳良，河北瀛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凯乐特无损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乐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金苓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霸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1081民初2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凯乐特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法院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查清案件事实，在王金苓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作出判决，系属错误。我方认为科达公司作出的声明不具有法律效力，王金苓作为本案原告不适格。一审法院在未对上述声明的性质作出认定，以及在科达公司未到庭说明情况的情形下，径行认定声明真实有效，实属错误。我方认为不能单凭电话录音作为认定数额的依据。补充：1、债权转让必须以有效债权存在为前提，上诉人与科达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结清，如果科达公司认为与上诉人之间尚存债权债务，需与上诉人进行对账。本案中，是否存在有效债权，尚不能确定。且该转让协议没有明确转让的具体数额，上诉人与科达公司之间不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那么，该债权转让的声明也是无效的。一审法院对此没有进行调查审理，属于事实认定不清。2、电话录音中新任财务人员明确表明山东凯乐特无损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和科达公司的账目不是由自己记载的，是原财务人员作出的，另外原财务人员未与自己交接，因此单凭新任会计的陈述，不能证明该记载的准确性。另外，上诉人在向科达公司支付货款时，有时以个人转个人的方式或者以现金支付个人的方式进行的，被上诉人对此也予以认可，庭审笔录第9页倒数第三行有记载，在被上诉人与新任财务人员通话时，新任财务人员只看到了上诉人公户转账的部分，个人转个人的转账、现金支付货款部分并未挂账。因此，才有了被上诉人与新任财务人员通话录音中出现的116779元，结合录音中财务人员的表述，可以得知新任财务人员对上诉人与科达公司之间货款结算的实际情况是不知情的。上诉人财务人员录音中表述的数额未包含上诉人通过其他方式支付的数额，一审法院在王金苓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具体数额的情况下，仅凭与上诉人新任财务人员的电话录音就认定了货款数额，不合常理。 王金苓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主体适格、证据充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为产品的实际生产者，作为定作合同收款人主张权利主体适格。关于欠款事实及金额的认定，一审法院结合被上诉人提供多组证据确认事实，依法作出裁判内容，认定事实清楚。补充：被上诉人与科达公司不属于债权转让关系，被上诉人与科达公司合作为上诉人加工定作X射线管，被上诉人与科达公司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共同的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与科达公司是上诉人的共同债权人。科达公司的声明是明确表述同意由被上诉人作为代表一并主张权利，不属于债权转让。被上诉人为本案适格的主体。 王金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定作款116779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并参照逾期罚息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9月1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金苓与刘立军系夫妻关系，二人共同经营“霸州旭日电子”。2011年至2019年，原告和刘立军共同经营的“霸州旭日电子”和科达公司合作为被告凯乐特公司加工定作X射线管。后刘立军于2019年4月份去世，双方业务终止。原告于2019年9月16日与凯乐特公司会计通过电话对账，凯乐特公司会计向原告确认了“霸州旭日电子”与“霸州科达”是一家后，确认余额为116779元，并确认截至2018年底为15万多元，后于2019年1月份进货5100元，于2019年1月份付款20000元，3月份付款20000元，后期没再进货。原告提供邮寄单及银行回单，证实刘立军于2019年1月两次发货，凯乐特公司于2019年1月29日向科达公司付款20000元，3月15日向科达公司付款20000元。原告提供的2019年11月4日至2020年3月17日与凯乐特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玉新微信记录证实，原告多次要求李玉新付款，李玉新多次提出需与会计对账以及有货要退，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科达公司于2020年8月1日出具声明，主要内容为，科达公司与刘立军和王金苓经营的“霸州旭日电子”合作为凯乐特公司定作加工各类X射线管，就与凯乐特公司之间纠纷声明：与凯乐特公司之间的所有X射线管定作合同中作为承揽方的权利、义务均归属刘立军、王金苓夫妇；因刘立军于2019年4月因意外去世，科达公司同意与凯乐特公司之间的业务及债权债务等均由王金苓统一承继并主张权利，权限包括但不限于财务对账、收取加工款、收取案件款、提起诉讼、调解、和解、申请强制执行等。 一审法院认为，一、王金苓与凯乐特公司之间定作合同关系是否成立，王金苓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根据科达公司出具的声明，结合王金苓与被告财务人员电话对账时，被告财务人员确认了“霸州旭日电子”与“霸州科达”是一家后，将余额告知原告的事实，及原告与被告法定代表人李玉新微信聊天催要款项时，李玉新未对原告作为催要款项的主体提出异议的事实。对原告主张的原告和刘立军共同经营的“霸州旭日电子”与科达公司合作为被告定作X射线管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霸州旭日电子”系王金苓与刘立军夫妻共同经营，王立军去世后，因“霸州旭日电子”未登记，王金苓有权以个人名义主张权利，科达公司亦认可其和“霸州旭日电子”与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由王金苓承继，故应当认定原、被告之间有定作合同关系，王金苓是本案适格原告。对被告辩称主张其系与科达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而非与原告之间的合同关系的意见，以及应由王立军继承人主张权利的意见,一审法院均不予采信。二、关于原告主张对被告欠付116779元事实的认定。双方业务终止后，原告与被告的财务人员电话对账，被告财务人员确认了欠付款项及余额116779元，虽提到与原财务人员未交接，但可证实在被告财务账里有欠付原告款项及余额的记载；后原告向被告法定代表人李玉新要求付款，李玉新以原会计记账混乱为由要求再次对账，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基于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会计人员电话对账的事实发生在先，更符合客观情况，被告以自己更换会计为由要求重新对账，其没有合理的依据，故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被告欠付款项的事实予以认定，对原告主张被告应支付定作款116779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三、关于逾期付款利息认定，被告逾期支付款项应向原告支付利息损失，但原告主张利息计算标准无法律依据，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利息损失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19年8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年利率4.25%计算，自2019年9月1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山东凯乐特无损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金苓支付定作款116779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年利率4.25%计算，自2019年9月16日起至付清之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318元，由被告山东凯乐特无损检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1、证据一，上诉人制作的对账单原件一份。2、证据二，刘立军制作的以传真方式发给上诉人的第1、2页对账单及第3-6页手工对账记账单，共6页，均为复印件。该6页记账单均记载“科达电子刘立军”。3、证据三，上诉人根据刘立军制作的6页对账单及2016年以后的实际进退货情况制作的进退货明细表7页，系原件。进退货明细表中2010年-2014年4月份记载的数据是根据证据二的内容进行制作，2015年上诉人与科达公司未发生货物买卖关系，2016年上诉人引进了进退货电子系统，在2016年以后双方不再使用原来的方式进行对账，直接在电子系统上进行对账，即2016年以后的数据是刘立军到上诉人公司在电子系统上进行对账后记载的数据。其去世后，由科达公司指定人员到上诉人公司进行对账，并记载了进退货明细表。4、证据四，刘立军2011.7.19出具的收到货款的证明原件一张及上诉人建设银行2011.9.15-2019.3.15转账明细15张及交付给刘立军的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10张。以上证据综合证明，通过上诉人建设银行的银行转账记录可以看出上诉人将货款大部分支付给了科达公司及科达公司指定的收款人河北旭光公司，能证明上诉人与科达公司存在货物买卖关系，与原告不存在合同关系。另外，上诉人收到科达公司的货物后，已经以转账、现金、承兑汇票的方式向科达公司及其指定收款人支付了货款508852元，双方的货款已经结清，不拖欠科达公司任何货款。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为，1、对于证据一，数据及数据结果的真实性不认可，因为这是上诉人自己单方制作的，有可能添加或遗漏相关数据，且数据与上诉人其他几组证据相矛盾，更与本案事实不符。但是，证据一能够显示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与科达公司及河北旭光科技公司为共同的加工承揽一方，共同与上诉人存在合同关系。该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作为案涉原告，主体适格。付款情况也显示上诉人将相当一部分加工款支付给了被上诉人一方，即刘立军。2、对于证据二，鉴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是复印件，未能与原件进行核对，不符合证据规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对这一组证据所反映的交易数据的完整性和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是对该组证据所反映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科达公司存在加工定作合同关系的真实性认可。3、对于证据三，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因为是上诉人自己单方制作的，与本案的客观事实不符，也与其提供的其他几组证据相矛盾。例如，明细中2010年登记进货明细是27250元，但是证据一中的2010年采购金额只有10100元；2011年度进货金额104100元，证据一中2011年度金额只有79900元；2012年度显示进货金额为49900元（27500元+27700元-5300元，完全按照证据二明细表计算出来的），证据一中进货金额仅为43350元；2013年度明细显示进货金额为71050元（50450元+37000元-16400元），证据一中进货金额为57850元；2014年度进货金额为95700元（124450元-28750元），也与证据一中进货金额不符；2016年1月1日-2019年1月25日期间的明细，上诉人电子数据记载的也与证据一对账单中上诉人主张的进货数据不一致，且高于对账单中的进货数据（3700元+3750元+2750元=10200元）。4、对于证据四，对付款记录中的刘立军2011.7.19出具的收款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一方存在定作加工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为本案适格主体。因为承兑为复印件，未与原件核对，对证据真实性不认可。银行转账2011年-2013年系上诉人单方打印，非金融机构出具，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2014年、2016年-2019年银行对账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账单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科达公司存在加工定作合同关系，上诉人多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上诉人及科达公司支付加工款，被上诉人为本案适格主体。上诉人当庭提供的全部证据，均不属于民事诉讼证据规定中明确的新证据，且大部分证据其真实性、合法性被上诉人均有异议。上述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科达公司之间存在加工定作合同关系，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及科达公司支付加工款，被上诉人为本案适格主体。关于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加工款的事实，上诉人所提供的上述证据与本案事实不符，大部分数据不具有真实性、完整性，且上诉人上述各组证据之间相互矛盾，不能达到上诉人的举证目的。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四中付款记录中的刘立军2011.7.19出具的收款证明、对2014年、2016年-2019年银行对账单的真实性被上诉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提交的其他证据，被上诉人对真实性、合法性均不认可，本院无法确认真实性、合法性，故不予认定。被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与其丈夫刘立军共同经营“霸州旭日电子”，与科达公司合作为上诉人加工定作X射线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据科达公司出具与上诉人之间纠纷声明及其他在案证据，结合上诉人付款等合同履行行为，能够佐证被上诉人为本案适格主体。上诉人主张科达公司作出的声明为转让协议没有明确转让的具体数额不具有法律效力、王金苓作为本案原告不适格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其与上诉人会计电话对账录音、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李玉新微信记录等在案证据，足以认定上诉人财务账中欠付被上诉人货款之数额。上诉人没有提供充分、有效证据对抗被上诉人一审诉讼中所提供的证据。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定作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合法有据。上诉主张不能单凭电话录音作为认定数额的依据、已付清货款等上诉理由理据不足，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山东凯乐特无损检测技术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36元，由上诉人山东凯乐特无损检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心冰 审 判 员 宋 强 审 判 员 赵洪亮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宋 巍 书 记 员 苏艳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