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54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房磊，男，1986年9月10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思佳、欧云鹏，辽宁开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佳鸿，女，1988年8月5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超，辽宁尊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韩永强，1993年10月28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原审第三人：王楠楠，男，1988年1月9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向阳区。上诉人房磊因与被上诉人孙佳鸿及原审第三人韩永强、王楠楠合同纠纷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1民初1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房磊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委托法律关系错误，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作为出资人共同出资成立公司，上诉人只是该公司的员工，负责执行公司的具体事务。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合伙出资成立公司，若要撤资应该先解除合伙协议再根据各自出资比例进行撤资，被上诉人不应直接向上诉人索要出资款及利息，法律程序不当。二、原审关于支出费用的认定中，缺少向上诉人支付固定工资的认定.上诉人作为公司员工负责执行具体事务，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协商一致，约定每月向上诉人支付6000元工资，自2019年4月至2019年9月支付过6个月工资共36,000元，之后便再未向上诉人支付过工资，自2019年10月至今仍欠上诉人18个月工资共108,000元，该工资应该作为公司的合理支出费用部分，应予以认定。被上诉人孙佳鸿不同意房磊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主要答辩意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于上诉人欺瞒法院提供虚假证据的行为，一审未作出处理，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作出相应决定。原审第三人韩永强、王楠楠未参加二审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孙佳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退还原告177,235元出资款并按照银行贷款同期利率承担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与出资情况相关事实的认定。2019年初，原告与第三人王楠楠、韩永强协商合伙开办公司，运营天然气业务，并约定由三人共同出资，由被告房磊负责具体事项的执行，四人共同组建了名为“谋事在人”的微信群。2019年3月原告及第三人王楠楠、韩永强陆续向被告房磊转账出资款，2019年3月4日，被告房磊在微信群中发信息称“今天一共收到二十三万整，王楠九万，佳鸿九万，小强五万（卡限额明天转剩余四万）”。2019年3月5日10:34，被告房磊在微信群中公布已收到三位出资人款项共计27万元。2019年4月1日下午4:28，被告在微信群中公布收到每人两万元共计六万元。2019年5月6日下午1:59，被告在微信群中称已收到原告转账，同日下午2:49，被告称也收到了第三人王楠楠的钱，被告认可同期转账金额为原告6万元，第三人王楠楠6万元，第三人韩永强2万元。2019年7月30日下午7:22，被告在微信群中公布收到原告转账7235元，7月31日上午9:12公布收到王楠楠转账7235元，7月31日下午4:39公布收到韩永强转账5530元。结合上述聊天记录及被告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能够认定，截至2019年7月31日，原告与第三人王楠楠、韩永强共同出资金额为49万元，其中原告出资177,235元，第三人王楠楠出资177,235元，第三人韩永强出资135,530元。2、与支出情况相关事实认定。2019年3月6日下午3:44，被告在微信群中称“今天房租没交，但是交了5万的保证金”。2019年3月6日下午8:01，被告在微信群中称“今天去裕景是这样，我们一次支付全年房租和4个月的物业费，后期每次再支付3个月的物业费，可能合同会在3月中旬之前回来，这样后半个月的房租算是赠送，我们只需要补交半个月的物业费就可以”，同时称“他们要有一个月装修保证金，但是在一个月之后就退还，保证我们没有更大更多的破坏2.5万应该可以讲一些，还要电费要压3000元”。2019年3月26日下午6:50，被告在微信群中称“哈喽跟大家说一下，今天我把钱都交完了，一共交了276,759.22元，合同在我手里下次见面带给大家。”2019年4月22日上午9:21，原告在微信群中发布信息“我的想法我在群里说一下，咱们三个出资金的，各占股33%，每个季度分红一次，剩余的1%作为磊哥每个季度的季度奖，他的基本工资差不多要固定在6000-7000左右。等到时候再给上五险一金，这个待遇应该是不错了吧？你俩有啥意见在群里说，不行的话就还按照原来我编写的方案执行，咱们三个各占33.33%，剩余的0.01%给磊哥。收到什么想法回复我，我修改，见面签字”。结合被告提供的全部聊天及消费记录和被告自行所做记录，同时结合案件实际情况，对除房租、物业费及保证金之外的支出情况可进行如下认定：2019年3月21日安全员报名费共计1000元，2019年3月30日搬家300元，4月3日搬家150元、团建餐费1352元，4月5日保险刻章3000元，4月6日办公家具750元、团建聚餐260元，4月17日电线360元，4月19日黑米刻章560元，4月26日团建聚餐500元，5月9日聚餐500元，5月16日税控盘1440元、U盾35元，6月6日打印机959元，6月6日聚餐455元，6月21日聚餐240元，7月2日网站建设1150元，9月23日聚餐480元，自2019年4月至2019年9月工资被告认可共计36,000元。对以上费用支出情况本院予以认定，共计48,491元，对被告列支的其他费用并无证据予以佐证，不予认定。3、合同签订情况及房租等费用支出情况的认定。（1）被告提供一份《大厦租赁合同》，签订于2019年3月25日，甲方为裕景兴业（大连）有限公司，乙方为被告房磊。该合同第3页第2条记载租赁物总建筑面积为140.22平方米；第4页第5.1.1条记载租金应为每日每建筑平方米3.8元，承租单元月租金总计16,207.1元，租期内自2019年5月1日起至2020年4月30日止的合同租金总额为人民币194,485.14元；第5页第5.1.3条载明“乙方每十二个月支付一次租金和其他费用。乙方应于签署本合同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租金（自2019年5月1日起至2020年4月30日止的租金）194,485.14元和向甲方委托的物业管理公司支付首期物业管理费（自2019年5月1日起至2019年7月31日止的物业管理费）12,619.8元及装修期间物业管理费（自2019年4月1日起至2019年4月30日止的物业费）4206.6元（共计16,826.4元）。此后，每期开始前的十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预付当期的物业费。租金内不包括任何扣缴数额和银行费用”；第5.2条载明物业管理费为每月每建筑平方米30元，合计4206.6元，每三月支付一次；第6页6.1条载明“在本合同签署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乙方应向甲方支付三个月租金48,621.29元及向甲方委托的物业管理公司支付三个月物业管理费12,619.8元作为租赁保证金，以保证正常遵守和履行本合同包含的应由乙方遵守和履行的协议、规定和条件。租赁保证金在合同整个期限内应由甲方和甲方委托的物业管理公司持有，乙方不应获得任何利息。租赁保证金的总额为人民币61,241.09元。”（2）被告提供收款收据7张，显示被告于2019年4月11日以现金形式缴纳房租194,485.14元、2019年4月-7月物业费16,826.4元、租赁保证金48,621.29元、物业保证金12,169.8元、电费周转金4206.6元、门禁卡押金300元，2019年7月19日现金缴纳8月至10月物业费12,619.8元。（3）原告对被告提供《大厦租赁合同》真实性有异议，并申请法院作出律师调查令向裕景兴业（大连）有限公司调取了留存在裕景公司的相关合同及支付票据。本院调取的《大厦租赁合同》，签订于2019年3月25日，甲方为裕景兴业（大连）有限公司，乙方为被告房磊。该合同第3页第2条记载租赁物总建筑面积为124.02平方米；第4页第5.1.1条记载租金应为每日每建筑平方米2.77元，承租单元月租金总计10,449.2元，租期内自2019年5月1日起至2020年4月30日止的合同租金总额为人民币114,941.2元；第5页第5.1.3条载明“乙方每三个月支付一次租金和其他费用。乙方应于签署本合同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租金（自2019年5月1日起至2019年7月31日止的租金）31,347.6元和向甲方委托的物业管理公司支付首期物业管理费（自2019年5月1日起至2019年7月31日止的物业管理费）11,161.8元及装修期间物业管理费（自2019年4月1日起至2019年4月30日止的物业费）3720.6元（共计46230元）。此后，每期开始前的十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预付当期的物业费。租金内不包括任何扣缴数额和银行费用”；第5.2条载明物业管理费为每月每建筑平方米30元，合计3720.6元，与租金同时支付；第6页6.1条载明“在本合同签署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乙方应向甲方支付三个月租金31,347.6元及向甲方委托的物业管理公司支付三个月物业管理费11,161.8元作为租赁保证金，以保证正常遵守和履行本合同包含的应由乙方遵守和履行的协议、规定和条件。租赁保证金在合同整个期限内应由甲方和甲方委托的物业管理公司持有，乙方不应获得任何利息。租赁保证金的总额为人民币42,509.4元。”大连宥森能源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3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李坤，后变更为王宇，公司成立后《大厦租赁合同》又以大连宥森能源有限公司名义与裕景兴业（大连）有限公司重新签订，签订日期为2019年5月23日，合同内容与此前本院调取的被告签订的《大厦租赁合同》内容一致。（4）本院在裕景公司调取材料中还包括相关款项的支付凭证，能够证明2019年3月27日，以李坤名义向裕景公司支付租赁保证金31,347.6元，同日以李坤名义转账支付5、6、7月的租金31,347.6元，4月11日被告缴纳物业保证金11,161.8元、门禁卡押金300元，4月19日缴纳电费周转金500元，物业公司均出具收款收据，5月29日物业公司向被告出具4-7月的物业费发票26,844.2元，同时又于11月7日冲抵费用11,961.8元，7月15日被告支付8-10月房屋租金31,347.6元及8-10月物业费11,161.8元，物业公司于12月18日向其出具发票。以上，被告提供合同及票据与一审法院调取证据内容不一致，被告称不一致的原因为“拿错”且认可以一审法院调取为准，故一审法院对被告提供的合同及票据不予采信，对一审法院调取的合同约定内容予以认定。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裕景公司留存合同及相关票据，一审法院对被告支付的与租赁房屋相关的费用认定为：租赁保证金31,347.6元，5-10月租金62,695.2元，物业保证金11,161.8元，4-10月物业费26,044.2元，门禁卡押金300元，电费周转金500元，上述共计132,048.8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本案中，原告及第三人王楠楠、韩永强共同委托被告房磊办理大连宥森能源有限公司成立等事项，原告及第三人向被告房磊陆续交付出资款，被告房磊应按指示支配出资款项，但经一审法院审查，被告收到全部出资款项后，并未将全部款项用于成立大连宥森能源有限公司及该公司的经营，而被告却主张出资款项已用尽，对于未使用但被告却主张已使用完毕的出资部分，应认定被告未按指示或约定履行委托事项，故被告应将未用于公司成立及经营的剩余款项按原告的出资比例予以返还。至于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全部出资款项的主张，被告已按委托人指示处理了部分委托事务，即已支付了部分房屋租金、物业费等相关费用，原告主张返还全部款项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应返还原告的款项数额，原告及第三人共出资49万元，一审法院已对合理支出予以认定，其中除房屋费用外的费用为48,491元，房屋费用包括租赁保证金31,347.6元，5-10月租金62,695.2元，物业保证金11,161.8元，4-10月物业费26,044.2元，门禁卡押金300元，电费周转金500元，共计132,048.8元，支出费用合计180,539.8元，剩余款项为309,460.2元，本案原告出资177,235元，第三人王楠楠出资177,235元，第三人韩永强出资135,530元，三人出资比例分别为36.17%、36.17%及27.66%，依此计算，被告房磊应按原告出资比例返还其309,460.2元×36.17%=111,931.75元。另外，租赁保证金及物业保证金均已由被告实际缴纳，一审法院将该费用计算在实际支出数额中，但如有证据证明该费用能够退还或已实际退还，原告可就该部分款项另行主张权利。关于被告主张实际产生的办理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的费用45,000元及办理业务所产生的“送礼”等费用10万余元，被告提供证据仅能证明原告对此知情，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费用已实际发生，且即使发生，该费用也不应受法律保护，被告主张该两笔费用应列为支出费用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被告未按约定办理全部委托事项，而且还主张款项已全部用于公司支出，被告不仅应将剩余款项按出资比例返还原告，还应当承担给原告造成的相应损失，现原告主张被告自起诉之日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情理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应以111,931.75元为基数支付自2020年1月9日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九条、第四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房磊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孙佳鸿出资款111,931.75元。二、被告房磊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支付利息，利息以111,931.75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9日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孙佳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44元（原告已预付），由被告房磊承担2428元，由原告孙佳鸿承担1416元。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9年初，孙佳鸿与韩永强、王楠楠协商共同投资成立一家公司，并将出资款悉数交与房磊，委托房磊代办公司设立过程的相关事宜。2019年4月3日，大连宥森能源有限公司登记成立，股东为王宇一人。孙佳鸿未能成为该公司股东，其投资设立公司的目的未能实现，其要求房磊退还投资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房磊为完成受托事项已花费的合理费用应予扣除。对一审已查明的与租赁房屋有关的费用132,048.8元和除房屋费用外的费用48,491元，为房磊代办期间发生的合理费用，各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按三人出资比例分配后，孙佳鸿的投资款剩余111,931.75元，房磊无据证明该部分款项已用于合理支出，一审判令房磊向孙佳鸿返还该款项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房磊上诉主张其2019年10月份以后的工资应作为合理支出予以扣除，对此，本院认为，房磊该部分工资应向大连宥森能源有限公司主张，其要求非该公司股东的孙佳鸿承担其履行大连宥森能源有限公司事务期间的工资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孙佳鸿作为委托方和投资资金的权利人，有权随时要求受托方房磊返还受托管理的资金，不需要以解除投资协议为前提条件，故房磊拒绝返还投资款的此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无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28元，由上诉人房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慧莹审判员  毕春燕审判员  王 迪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朱彦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