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2民终7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金鼎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管城区文治路与姚庄南路交叉口紫东钢铁企业园第10号楼3层3号房。法定代表人：宋志杰。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艺伟，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州市八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林州市红旗渠大道总部大厦八层。法定代表人：郭建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志超，河南中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天民种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兰考县产业集聚区310国道北侧。法定代表人：沈天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天民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兰考县城区考城路南侧。法定代表人：王九彪。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新超，河南王松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贵良，男，1959年1月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南县。上诉人郑州金鼎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州市八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州八建公司）、河南天民种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民种业公司）、河南天民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民置业公司）、何贵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兰考县人民法院（2020）豫0225民初1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天民种业、天民置业、林州八建、何贵良承担。事实与理由：1.天民种业公司和天民置业公司应当对本案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首先，金鼎公司一审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可以证明二公司系项目的联合开发人，且该项目工程款尚未结清。其次，天民种业公司和天民置业公司将建设施工项目口头承包给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个人何贵良，显然违反了相关规定。故天民种业公司和天民置业公司在工程发包时具有严重过错。且何贵良因为承接工程的需要，向金鼎公司采购钢材，天民种业公司和天民置业公司作为接受钢材的受益方。天民种业公司和天民置业公司未将工程款足额支付给何贵良，故应当对未付货款承担连带责任。2.林州八建在本案工程承建中未尽到在公章管理和适用中的审慎义务，具有一定过错，亦应承担相应责任。综上，请求查明事实，支持金鼎公司的上诉请求。林州八建公司答辩称，林州八建公司未承建且未授权何贵良承建本案工程项目，同时，金鼎公司上诉自认天民种业公司、天民置业公司将涉案工程口头承包给了何贵良个人施工，因此，涉案工程发生的纠纷与林州八建公司无关。何贵良私刻林州八建公司印章，与金鼎公司签订合同是客观事实。林州八建公司系受害人，何贵良私刻印章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林州八建公司不存在未尽到在公章管理和使用中的审慎义务的情况。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天民种业未答辩。天民置业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金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事实与理由：1.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金鼎公司仅应向其合同相对方，即买受人主张权利，而金鼎公司向买受人之外的其他方主张权利不当。首先，金鼎公司在销售涉案钢材的时间为2014年4月份，天民置业公司成立时间是2016年11月8日。即天民置业公司在金鼎公司销售钢材时未成立。其次，天民置业公司不是金鼎公司销售钢材的受益人。故，金鼎公司要求天民置业公司承担责任错误。2.金鼎公司要求天民置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天民置业公司的股东是两个公民个人，与金鼎公司所诉的何贵良、林州八建公司、天民种业公司无任何关系。综上，金鼎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维持原判。何贵良答辩称，其没有上诉，但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过高。金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判令林州市八建公司、天民种业公司、天民置业公司、何贵良向金鼎公司支付货款1326821元及违约金1265389.56元（违约金暂计算至2020年4月7日，此后违约金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共计2592210.5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林州八建公司、天民种业公司、天民置业公司、何贵良全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何贵良私自使用林州八建名义作为需货方（甲方）与金鼎公司作为供货方（乙方）签订一份《材料采购合同（钢筋）》，并在合同上加盖了私刻的林州八建的印章。合同主要约定：一、甲方兰考县天民农业科学院工程建设所需钢材于2014年4月1日起以现款（现金或者银行转账）形式从乙方购买。二、甲方根据工程进度的需要，分批向乙方购进所需钢材，甲方每次需货应提前三天以电话或者传真形式通知乙方所需钢材的规格、型号、数量，乙方在确认后安排车辆将该钢材送到甲方工地现场。甲方指定龙成佳苑与天民农业科学院工地，身份证号码，电话号码：132××××1787收货，送货时间、地点、数量、单价、总金额以送货单所列示的信息为准，甲乙双方对签收的送货单无争议。三、每批货物的价格参照“我的钢铁网”的当天郑州市场安钢、济钢、邯钢、亚新、晋钢的价格上浮150元/吨计算，货到工地，乙方向甲方出具当天所供材料的“我的钢铁网”发布的郑州市场钢材价格，以送货单确定的单价和总金额为结算依据。甲方出具正规的材料单据或乙方出库单（由甲方材料员等签字认同），作为乙方的结算凭证。甲乙双方协商达成一致意见甲方于收到货后一个月的次日结清货款。未经乙方允许甲方不能从其他渠道购买钢材，否则视为甲方违约。四、甲方未能在约定的期限内如约支付乙方钢材款，每逾期一次，甲方向乙方支付每吨每天5元的资金违约金，超过壹个月时，乙方有权拒绝送货并有权把未使用的钢材运回（甲方应赔偿因此产生的运费及吊装费）及加收甲方千分之三的滞纳金，以此类推，直到货款结清为止。合同还约定了货物质量、数量、重量依据及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金鼎公司于2014年4月10日供货三级螺纹钢、300圆钢、三级盘螺、300线材共计354.003吨，货款共计1326821.63元。何贵良在金鼎公司提供的钢筋发货结算单上签字确认了2014年4月10日金鼎公司发货数量及规格、型号、单价、总货款数额。该钢筋发货结算单上还显示有2014年4月10日共发货354.003吨，货款1326821元，至2015年6月18日共发生资金占用费715086元，超期占用费1484713元，共计欠款3526620元。2016年6月27日金鼎公司为甲方，何贵良为乙方签订一份还款协议书，双方就乙方偿还甲方货款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欠款数额。甲、乙双方经确认，截止2016年6月27日乙方尚拖欠甲方货款人民币叁佰万元整。1.若乙方于2016年7月30日前一次性偿还甲方货款，应还数额为人民币300000元。2.若乙方于2016年8月30日前一次性偿还甲方货款，应还数额为人民币300000元。3.2016年9月30号一次性偿还甲方货款700000元。4.若乙方未能按时足额履行上述3项合同义务，则应按照本协议第一条确定的货款数额偿还甲方，计人民币3000000元整。并以为基数，以月息2.5％支付利息，自2016年6月27日计算至乙方偿还全部货款之日止。在该合同上方注明：经双方协商分三次付清壹佰叁拾万元货款，了解（结）此合同。该还款协议签订后，何贵良未按还款协议约定归还金鼎公司货款。另查明，何贵良于2016年2月13日支付金鼎公司方吴刚现金100000元，2016年6月3日通过银行转账向金鼎公司方宋志杰付款100000元，2017年1月27日通过银行转账向金鼎公司方宋志杰付款50000元，2017年5月16日以“汉兰达”七座汽车一辆折抵给金鼎公司款270000元，2017年5月31日以“奥迪”汽车一辆折抵给金鼎公司款420000元，以上共计支付金鼎公司940000元。此外，何贵良还于2014年10月11日支付金鼎公司当日供货货款440000元，2014年11月20日支付金鼎公司当日供货货款320000元，2015年4月9日支付金鼎公司当日供货货款204000元。金鼎公司以何贵良所付款项均折抵了违约金，何贵良欠2014年4月10日金鼎公司所供货物货款及部分违约金经催要未付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何贵良以林州八建名义与金鼎公司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钢筋）》，未经林州八建的委托与认可，对林州八建不具有拘束力。何贵良与金鼎公司该民事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双方承担。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签订合同后，金鼎公司已按约定履行交货义务，何贵良未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货款，在钢筋发货结算单上签字确认了2014年4月10日金鼎公司发货数量及规格、型号、单价、总货款数额，何贵良仍未按约定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支付货款及违约的责任。关于何贵良还应当给付金鼎公司2014年4月10日所供货物多少货款及违约金的起算时间、标准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中，金鼎公司2014年4月10日的送货单及何贵良签字确认的钢筋发货结算单能够相互印证证明：金鼎公司供应的钢材354.003吨，总金额1326821元。对当日金鼎公司供货该货款总额为1326821元，予以确认。双方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钢筋）》约定：甲方于收到货后一个月的次日结清货款。甲方未能在约定的期限内如约支付乙方钢材款，每逾期一次，甲方向乙方支付每吨每天5元的资金违约金，超过壹个月时，乙方有权拒绝送货并有权把未使用的钢材运回（甲方应赔偿因此产生的运费及吊装费）及加收甲方千分之三的滞纳金，以此类推，直到货款结清为止。根据该约定金鼎公司计算的钢筋发货结算单上载明：至2015年6月18号共发生资金占用费715086元，超期占用费1484713元，共计欠款3526620元。尽管何贵良在该钢筋发货结算单上进行了签字确认，但金鼎公司计算的违约金明显过高，应予减少。2016年6月27日金鼎公司与何贵良签订《还款协议书》，该协议载明：经双方确认，截止2016年6月27日乙方尚拖欠甲方货款人民币叁佰万元整。并注明经双方协商分三次付清壹佰叁拾万元货款，了解（结）此合同。若乙方未能按时足额履行分三次付清货款义务，则应按照本协议确定的货款数额偿还甲方，计人民币3000000元整。并以为基数，以月息2.5％支付利息，自2016年6月27日计算至乙方偿还全部货款之日止。该还款协议将何贵良未按约定付款的违约金部分计入货款，并约定以月息2.5％支付利息，系重复计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何贵良在庭审时提出按合同约定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调整，其请求有法律依据。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双方约定的标准超过了年利率24%，其超过部分应不予支持。因此，对何贵良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时间应按照双方约定自收到金鼎公司货物一个月后的次日即2014年5月11日起算，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对于何贵良于2016年2月13日支付金鼎公司方吴刚现金100000元，2016年6月3日通过银行转账向金鼎公司方宋志杰付款100000元，2017年1月27日通过银行转账向金鼎公司方宋志杰付款50000元，2017年5月16日以“汉兰达”七座汽车一辆折抵给金鼎公司款270000元，2017年5月31日以“奥迪”汽车一辆折抵给金鼎公司款420000元，以上共计支付940000元的款项，金鼎公司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定为何贵良支付金鼎公司2014年4月10日所供货物的款项。对何贵良陈述的2014年11月20日支付金鼎公司供货货款320000元为2014年4月10日货款的辩解，因金鼎公司有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系支付2014年11月20日金鼎公司当日供货货款，故对该款项不予认定为支付2014年4月10日货物款项。关于该940000元款项是优先支付货款本金还是违约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结合金鼎公司的诉讼请求和双方在《材料采购合同（钢筋）》、《还款协议书》中的约定，何贵良2016年2月13日支付的100000元款项，2016年6月3日支付的100000元款项应先抵充其于2014年5月11日起至2016年6月27日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书时止期间的违约金686408.73元（1326821元×24%÷360天×776天）为486408.73元，何贵良尚欠货款本金1326821元，违约金486408.73；至何贵良2017年1月27日支付50000元款项时，应先扣减2016年6月27日至2017年1月27日期间的违约金185754.94元（1326821元×24%÷360天×210天）为135754.94元，何贵良尚欠货款本金1326821元，违约金622163.67元；至何贵良2017年5月16日支付车抵款270000元款项时，应先扣减前期欠付违约金，加之2017年1月28日至2017年5月16日期间的违约金95531.11元（1326821元×24%÷360天×108天），何贵良尚欠货款本金1326821元，违约金447694.78元；至何贵良2017年5月31日支付车抵款420000元款项时，应先扣减前期欠付违约金，加之2017年5月17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的违约金13268.21元（1326821元×24%÷360天×15天），即截止2017年5月31日何贵良尚欠金鼎公司货款本金1326821元，违约金40962.99元；2017年6月1日以后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以132682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6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综上，对金鼎公司要求何贵良支付货款及违约金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过高请求部分，不予支持；对金鼎公司要求林州八建、天民置业、天民种业向金鼎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的请求，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何贵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州金鼎钢铁有限公司货款1326821元及违约金40962.99元（违约金计算至2017年5月31日，2017年6月1日以后的违约金以132682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二、驳回郑州金鼎钢铁有限公司对林州市八建工程有限公司、河南天民种业有限公司、河南天民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郑州金鼎钢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538元，由何贵良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何贵良以林州八建名义与金鼎公司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钢筋）》，未经林州八建的委托与认可，对林州八建不具有拘束力。何贵良与金鼎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金鼎公司仅应向其合同相对方何贵良主张合同权利。故金鼎公司上诉称要求林州八建公司、天民种业公司、天民置业公司承担支付货款及其他款项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信。林州八建公司、天民置业公司的答辩意见成立，予以采纳。综上所述，金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110元，由上诉人金鼎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根喜审判员  郭 桥审判员  张 洁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