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05民终8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阳清启。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余英（系阳清启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小羽，湖南志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清江。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庆云。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易坤。 以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君谊，湖南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海燕。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海灯。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海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海姣。 以上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君谊，湖南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阳清启与上诉人欧阳清江、肖庆云、周易坤及被上诉人阳海燕、欧阳海灯、欧阳海多、阳海姣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于二○二○年十二月二十八作出的（2020）湘0524民初30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清启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欧阳清江、肖庆云、周易坤、阳海燕、欧阳海灯、欧阳海多、阳海姣七人停止对阳清启房屋财产权的侵害，连带赔偿房屋损失20650.82元、鉴定费4000元，共计24650.82元；本案诉讼费由上述七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仅认定欧阳清江、肖庆云、周易坤三人参与拆房，未认定阳海燕、欧阳海灯、欧阳海多、阳海姣四人参与拆房并起支持作用，系事实认定错误。阳海燕、欧阳海灯、欧阳海多在一审中均承认在场，并认为拆房行为未侵犯阳清启的合法权益，足以说明阳海燕、欧阳海灯、欧阳海多、阳海姣四人参与了拆房。二、一审违法采信《重新协议书》，错误认定该协议中是对案涉房屋随要随拆，据此认定双方对拆除房屋的时间约定不明，故确定阳清启亦要承担15%的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该《重新协议书》无原件核对，且内容相互矛盾，系虚假证据，不能采信。退一万步说，即使该《重新协议书》属实，欧阳清江等人未征得阳清启同意擅自违法拆除阳清启房屋也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欧阳清江、肖庆云、周易坤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阳清启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011年4月签订的协议没有经过集体土地使用权人刘某某的同意，系无效协议。即便认定该协议的效力，对于阳清启多占的2.4厘地，欧阳清江一方根据需要可以随要随拆，无需再约定具体的拆除时间。二、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的损失远高于被拆除墙体的实际价值，一审认定的鉴定损失显然违背常识。三、本案案由定性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不当，实质上系土地使用权的争议，应当由相关政府职能部门处理。 阳清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欧阳清江、肖庆云、周易坤、阳海燕、欧阳海灯、欧阳海多、阳海姣连带赔偿阳清启房屋损毁造成的经济损失20650.82元，鉴定费4000元，共计24650.82元，并停止侵害；2.本案诉讼费用由欧阳清江、肖庆云、周易坤、阳海燕、欧阳海灯、欧阳海多、阳海姣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阳清启系农村户口，欧阳清江系城镇户口。阳清启与欧阳清江系亲兄弟关系。阳海燕、欧阳海灯、欧阳海多、阳海姣系欧阳清江的子女。肖庆云系阳海姣之夫。周易坤系欧阳清江的妻侄。1997年1月3日，欧阳清江将其与阳清启相邻的两间土砖房（继承父母遗产）卖给阳清启，作价1288元，即：“协议书：阳清江靠阳清启（啟）新房子一栋房子与地基交换，有（由）地换地，由阳清江的房子作价1288.80元有（由）阳清启（啟）补阳清江。1、地界协议有阳清江原房子为界，有滴水为界。2、阳清江诉墙屋的地基靠阳清啟老房子留一米给阳清啟作路，此协议从1997、1月3日有效。钱已付清。原阳清江房子有父母住。1997、1月3日.阳清江.阳清啟”。1999年阳清江、阳某丙、阳清启、隆某某签订了《斟换土地协议》。即：“土地斟换协议：叔父阳清江为了方便侄儿阳某甲修建房屋起见，经全家同意自愿将本人房屋前的屋场基地，面积四厘六毫四抵：东抵战龙自己宅基地，南抵阳清江、阳清啟猪栏，西抵阳清江屋前所剩宅基地，大至现在阳大桔梨树两边界桩为界，北抵周新池责任田。四抵分明。阳某甲经叔父阳某乙同意将枫树山三包土予以对换（已丈量）。互换之后任凭各方耕建，双方无得异言，恐口为凭。附件：（阳清江所剩宅基地要是砌围墙.阳某甲无得异言）阳清江、阳某丙、隆某某、阳清啟。在场人朱某某、郑某某。1999年签订。”2011年4月21日，阳清启与欧阳清江就1997年1月3日所签订的《协议书》又重新签订了一个“重新协议书”。即：“关于阳清江原老屋所与阳清啟物资补偿及以地换地的重新协议书：1、现经双方协商原以地换地的一事，现不要清啟用地换.由阳清江相送阳清啟长期跟管使用，原来的协议从此作废。2、界限以该老屋三方都以滴水为界。3、原答应阳清江拆猪栏后要给阳清啟留一米的事实，现也不予留。以后滴水为界。原清啟多占的在阳清江需要时，随要随拆。4、所送该老屋地前面的一小间猪栏，随时要随时拆作为人行道使用。5、阳清啟屋后原有的水沟，长期阳清江要保证畅通。6、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无得异言。附（原老屋的材料款1288元）已付。双方签字：阳清啟、欧阳海灯、欧阳清江。在场人：肖某某、郑某某、阳某甲。2011年、4、21日。”2020年4月15日，欧清江带领女婿肖庆云、妻侄周易坤在阳清启不在家时，将阳清启购买所得的房屋一面长墙拆除。并往房内平移重新为阳清启修建了墙体。腾空出来的地基作为人行道使用。为此阳清启、欧阳清江发生纠纷。因欧阳清江擅自拆除阳清启房屋。阳清启于2020年6月4日要求湖南天健造价事务所有限公司对被毁坏的房屋恢复原状所需要费用进行鉴定。2020年6月9日，湖南天健造价事务所有限公司做出湘天健（2020）造鉴字第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根据现有提供的鉴定资料及现场勘查情况，对阳清启被毁坏的房屋恢复原状所需要的费用进行鉴定金额为20650.82元。阳清启支付4000元鉴定费。共计损失24650.82元。在拆除阳清启房屋一面墙体的过程中，阳海燕、欧阳海灯、欧阳多、阳海姣没有参与。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依照法律规定，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组织或个人侵占、哄抢、破坏或非法查封、扣押、冻结、没收。阳清启通过购买欧阳清江房屋的方式，取得了该房屋的所有权。欧阳清江、肖庆云、周易坤拆除阳清启部分房屋的行为，是违法行为。欧阳清江、肖庆云、周易坤应停止对阳清启的房屋财产进行侵害。欧阳清江、肖庆云、周易坤对其实施的违法行为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从欧阳清江与阳清启签订的重新协议书分析，双方对拆除部分房屋作人行道使用的约定不明。没有具体约定在什么时间由谁负责拆除部分房屋。只是约定“随要随拆。”因约定不明，导致该纠纷的发生。该纠纷的发生在起因上双方均有一定的责任，且是同等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顾及欧阳清江、阳清启的兄弟情义，酌情确定阳清启自负15%的责任。欧阳清江、肖庆云、周易坤对阳清启财产损失应承担85%的责任，即应赔偿20953元。因阳海燕、欧阳海灯、欧阳海多、阳海姣没有参与拆房，驳回阳清启对阳海燕、欧阳海灯、欧阳海多、阳海姣要求赔偿的诉讼请求。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欧阳清江、周易坤、肖庆云停止对阳清启房屋财产权的侵害；二、欧阳清江、周易坤、肖庆云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阳清启财产损失费20953元；三、驳回阳清启要求阳海燕、欧阳海灯、欧阳海多、阳海姣赔偿财产损失的诉讼请求；四、驳回阳清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8.14元，由阳清启承担31元，欧阳清江、肖庆云、周易坤承担177.14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对案涉房屋损坏所产生的经济损失的认定是否正确？对本案的责任划分是否恰当？本院对此评判如下，公民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侵权人承担其他民事责任。 本案中，结合1997年1月3日的协议书以及阳某丙、阳某丁的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证明阳清启与欧阳清江就案涉房屋的买卖达成合意，在该房屋买卖协议书签订时阳清启向欧阳清江已支付完毕房屋的价款，且截至本案纠纷发生时案涉房屋亦一直由阳清启实际占有及使用，对该事实双方亦无争议，故可认定阳清启已经取得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欧阳清江、肖庆云、周易坤未经阳清启同意，擅自拆除阳清启购买所得的房屋部分墙体，由此产生的财产损失应当由欧阳清江、肖庆云、周易坤承担赔偿责任。阳清启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阳海燕、欧阳海灯、欧阳海多、阳海姣四人实施了侵权行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阳清启上诉提出要求判令阳海燕、欧阳海灯、欧阳海多、阳海姣停止侵害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案涉房屋是否存在有“随要随拆”的约定，不是本案审理的范畴，即使双方之间确实存在有该约定，欧阳清江等人也只能通过正当的途径要求阳清启履行双方的约定，而不能擅自采取拆除他人房屋的侵权行为，因此阳清启在本案中对其房屋被拆除事实的发生并无过错，不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一审判决酌情确定阳清启对损害后果自行承担15%的责任不当，予以纠正。欧阳清江、肖庆云、周易坤虽不认可湘天健（2020）造鉴字第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但既没有重新申请鉴定，也未提交足以推翻该鉴定意见的其他证据，故对欧阳清江、肖庆云、周易坤提出的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损失远高于被拆除墙体的实际价值，鉴定结论违背常识，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欧阳清江、肖庆云、周易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阳清启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2020）湘0524民初3051号民事判决； 二、欧阳清江、周易坤、肖庆云停止对阳清启房屋财产权的侵害； 三、欧阳清江、周易坤、肖庆云在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赔偿阳清启财产损失费24650.82元； 四、驳回阳清启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8.14元，由欧阳清江、周易坤、肖庆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20.10元，由阳清启负担220.10元，欧阳清江、周易坤、肖庆云负担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莎菲 审 判 员  罗 松 审 判 员  肖碧兰 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 法官助理杨碧波 代理书记员  龙良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