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1）陕06民终10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富县支公司。住所地：富县。负责人：高付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雪峰，陕西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红，男，1966年4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陕西省富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鸿江，男，1969年2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陕西省富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清梅，女，1958年12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陕西省富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梅，女，1963年9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陕西省富县。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红，男，1966年4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陕西省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小红，男，1979年3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陕西省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智卿，陕西富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富县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小红、李鸿江、李清梅、李晓梅、任小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富县人民法院（2021）陕 0628民初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富县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陕西省富县人民法院（2021）陕0628民初65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少承担赔偿金74920.95元（即少赔偿死亡赔偿金180490元、丧葬费37496.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三项的30%即71395.95元，少赔偿护理费3380元，少赔偿医疗费145元）；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不同意上诉人提出的死亡因果关联度鉴定是错误的。本案受害人李某某事故发生时87岁，且诊断有脑萎缩、重症肺炎等其他疾病，住院37天死亡。上诉人认为受害人的死亡结果与其自身疾病存在关联性，亦即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理论上个人体质不能归责于受害人自身过错责任，但如果个人体质包括自身的疾病原因已经实际形成了损害程度可能直接构成死亡的结果，就应当考量其自身疾病的介入因素，应当予以鉴定。上诉人建议关联度为主要原因，即按照相关损失70%予以计算。一审判决护理费标准过高。受害人李某某住院37天，一审判决护理费7080元，每天为191元明显过高，建议按照100元计算。受害人是李某某，一审判决赔偿李小红医疗费145元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小红、李鸿江、李清梅、李晓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富县交警大队对该起事故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任小红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一审法院未准许鉴定并无不当。本案中原审被告的驾驶车辆发生肇事系侵权行为，损害结果即受害人李某某死亡，该侵权行为与死亡的损害结果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且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任小红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某某无责任，任小红应承担原告的全部赔偿责任，上诉人作为肇事车辆的承保方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及事故责任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原告方无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项目及数额合法且适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适当，应予以维持。任小红辩称，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某某的死亡是本起交通事故所直接导致的，其死亡与该起交通事故直接的因果关系，与其自身疾病无关。2020年9月12日被上诉人任小红驾驶陕JXXXXX号小型客车在富县圣佛金地小区楼下倒车时与行人李某某相撞，致使其头部受伤，李某某先后在富县人民医院、延大附属医院住院治疗37天，诊断为：1.闭合性颅脑损伤（中型）左额叶脑挫裂伤、左额颞部硬膜下血肿、左顶颅骨骨折、头皮血肿等；2.脑萎缩，后伤情严重不治身亡。2020年9月27日富县交警大队对该起事故作出，认定答辩人任小红负全部责任，李某某无责任。后双方达成赔偿协议，答辩人一次性补偿13万元。答辩人在被答辩人公司购置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限均自2020年2月4日起至2021年2月3日止，但保险公司拒不承担赔偿责任。死者李某某在事故发生前，生活完全能够自理，行动自如，每天散步遛弯，与常人无异，事故发生后住院治疗37天不幸去世，其死亡原因与自身疾病无关。上诉人保险公司提出死亡因果关联度鉴定没有事实依据。退一步讲，即使死者体质及自身疾病与死亡有关联，但是其自身疾病与交通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也不存在过错，而其损害后果系交通事故直接引起，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2020年9月27日富县交警大队对该起事故作出，认定答辩人即机动车驾驶人员任小红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某某无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6条第1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26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48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第1款第2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10%的赔偿责任。”由此可见，机动车方对非机动车方或行人存在侵权行为时，如果非机动车方或行人没有过错，则由机动车一方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符合侵权责任法的过错责任归责原则。因此， 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小红、李鸿江、李清梅、李晓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四原告李某某医疗费89461.9元、护理费70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10元、营养费1800元、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3476元、死亡赔偿金180490元、丧葬费37496.5元、近亲属精神损失费40000元，合计365914.4元；2、被告保险公司在承保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被告负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9月12日，被告任小红驾驶陕JXXXXX号车辆在XX楼XX道南侧的XX城XX路由东向西倒车时，与沿巷道由西向东步行的李某某相撞，致使李某某受伤。事故发生后，李某某先后在富县医院、延大附属医院住院治疗37天，支出医疗费89316.9元。诊断为：闭合性颅脑损伤、多发性大脑挫裂伤、颅骨骨折、脑萎缩、中度贫血、腰椎退行性病变、慢性支气管炎、重症肺炎、呼吸衰竭等。2020年10月19日，李某某经医治无效死亡。2020年9月27日，富县交警大队对该起事故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任小红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某某无责任。2020年10月22日，原被告达成赔偿协议，被告任小红一次性赔偿130000元（已全额给付）。陕JXXXXX号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1000000元，保险期限均自2020年2月4日起至2021年2月3日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事故事实清楚，交警部门对事故责任的认定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任小红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李某某死亡的损害后果，构成侵权，应承担侵权责任。被告保险公司申请对李某某死亡与本次事故因果关系参与度进行鉴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第24号指导案例裁判要点“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没有过错，其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故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因被告任小红驾驶的陕JXXXXX号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应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承保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保险公司在承保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仍然不足的，由侵权人任小红赔偿。四原告主张的医疗费89461.9元、死亡赔偿金180490元、丧葬费3749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10元，护理费7080元，均真实合法，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四原告主张的营养费本院酌情按1110元（37天×30元/天）予以支持；交通费、住宿费本院结合原告住院天数、转院情况及处理丧葬事宜等情况，酌情按6000元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情按20000元予以支持。以上共计342748.4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222748.4元。本案中保险公司已全额赔偿四原告各项损失，被告任小红不再承担赔偿责任，故四原告应返还被告任小红已给付的130000元赔偿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富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原告李小红、李鸿江、李清梅、李晓梅342748.4元。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222748.4元。（原告李小红、李鸿江、李清梅、李晓梅返还被告任小红13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6430元，减半收取3215元，由被告任小红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受害人李某某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受伤在住院治疗期间经医治无效而死亡，经交警部门事故责任认定车辆驾驶人即被上诉人任小红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某某无责任，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富县支公司作为事故车辆保险人，依法应当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付。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李某某的死亡与在本次事故中所受伤无关，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第24号指导案例裁判要点“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没有过错，其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一审不予准许上诉人提出的李某某死亡因果关联度鉴定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按照70%计算理赔损失不能得到支持。被上诉人李小红在一审提供了支付李某某受伤住院治疗期间雇佣护工的护理费票据，证明护工费每天240元，上诉人未提供证据否定该护工费的真实发生以及现有行情雇佣专业护工费用低于240元，上诉人主张一审认定护理费平均每天为191元明显过高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对医疗费中的145元提出异议，经查，该145元系受害人李某某住院时，被上诉人李小红作为陪护人员根据医院要求必须进行的核酸检测费用，该费用系为受害人李某某治疗必然产生的费用，属于应当赔付的医疗费范围，故上诉人的异议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富县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富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霍雨枫审  判  员   牛  菲审  判  员   贾玉玉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院 印）法官法 官 助 理   王  慧书  记  员   张  良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