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16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宜兴市江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周铁镇徐渎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2142905681U。法定代表人：张国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道，江苏神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雯雯，江苏神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秦建中，男，1963年11月13日生，汉族，住宜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秦晨曦（曾用名秦政），男，1989年7月19日生，汉族，住宜兴市××街道××街××幢××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曹仕成，男，1962年7月13日生，汉族，住宜兴市。上诉人宜兴市江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山公司）与被上诉人秦建中、秦晨曦、曹仕成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宜兴法院）（2020）苏0282民初4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山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之间虚构了购房协议的签订与交易付款过程，且即使是真实的，同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以下简称“执行异议与复议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二、曹仕成作为多个执行案件的失信被执行人，其对于本案的购房、付款过程的陈述皆不具有可信力。且曹仕成、曹赟与秦建中通过恶意串通逃避法院的执行，应当对责任人追究拒不履行生效裁判文书的刑事责任。为保护上诉人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法院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请。秦建中辩称，2010年底，曹仕成买了宜兴逸品尚东的别墅，他买别墅装修的时候我就跟他说把房子卖给我，他说是亲戚有多少钱就付多少，其他钱慢慢付。曹仕成都是晚上有空，就想他什么时候有时间就去过户，后来房子被法院封了，我就问他怎么办，曹仕成就说房子封了没关系，我们是欠人家钱，把钱还了就可以过户了。后来法院就拍卖了别墅，他的房产也全部被拍卖掉了。我这个房子已经住了十几年了，我们小区的住户、居委会都可以证明，我是刚需，儿子要讨媳妇结婚。关于房款的问题，我原先给他了25万元，后来又给了10万元，当时曹仕成外面差了钱后确实没有钱，我差他房款就问我要，我就还钱给他。江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继续执行宜兴市××街道××街××幢××室××号××房屋；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秦建中、秦晨曦不是宜兴市××街道××街××幢××室××号××房屋的权利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薄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等相关证据判断。本案涉及房屋并未登记至秦建中、秦晨曦名下，权利人仍然为曹仕成。秦建中、秦晨曦未有证据证明其在江山公司查封前全额支付了购房款及占有使用该房屋。江山公司查封房产时间为2012年8月24日，而秦建中、秦晨曦与被执行人曹仕成之间唯一有转账记录的付款时间是2015年2月6日，且收款人为曹赟，该汇款时间远远晚于查封时间，且该转账无法证明其性质为购房款。其余付款均未提供任何付款依据。秦建中、秦晨曦怠于行使权力，未提供任何依据证明其要求办理过户，案涉房屋未办理过户是其自身责任，房屋买卖协议签订于2011年11月，与江山公司查封时间隔近一年之久，其声称被执行人长期在外无法办理的理由无法成立。被告秦建中辩称；宜兴法院（2020）苏0282执异50号案件裁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条准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曹仕成辩称：其已于2011年1月份将涉案房屋出卖给秦建中，不应继续执行该房屋。被告秦晨曦未作答辩。宜兴法院查明：2012年11月20日，该院对江山公司与曹仕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2）宜民初字第2516号民事判决：曹仕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江山公司借款272万元及该款自2011年7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704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2046元，由曹仕成负担。2012年8月22日，该院作出（2012）宜民初字第251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曹仕成银行存款350万元或查封、扣押同等价值的财产。同年8月24日该院向宜兴市房屋产权监理中心发出协助执行通知房书，轮候查封曹仕成名下座落于宜兴市××街道××街××幢××室××号××房屋。根据江山公司的申请，该院于2019年5月5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9）苏0282执恢472号。在本案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19年7月18日作出（2019）苏0282执恢472号执行裁定：查封被执行人曹仕成名下的座落于宜兴市××街道××街××幢××室××号××房屋。案外人秦建中、秦晨曦对本案执行标的提出执行异议后，该院于2020年5月25日作出（2020）苏0282执异5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曹仕成名下的座落于宜兴市××街道××街××幢××室××号××房屋一套的执行。江山公司对该裁定不服，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座落于宜兴市××街道××街××幢××室房屋，不动产权证号为Ａａ25638，登记所有权人为曹仕成，该房屋被该院多案查封。审理中，秦建中为证明其异议主张，向该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1年1月2日曹仕成与秦建中签订的购房协议一份及曹仕成妻子陈某出具的收条三份，证明双方房屋买卖的事实，收条分别为2010年7月10日收到25万元，2012年8月12日收到10万元，2015年2月10日收到20万元，其中通过宁波银行转帐18.5万元，现金1.5万元，均为2015年补写，证明曹仕成已经收到秦建中的购房款55万元。2、2011年2月26日中国电信业务登记单及通用发票，客户姓名秦政，号码×××35，地址宜城街道大同社区××村××单元××室；2011年10月20日、2012年10月21日电话费发票，号码×××35，证明秦晨曦已实际入住该房，并缴纳电话费。2011年1月5日农业银行个人开户申请书，客户姓名秦政，家庭通讯地址宜兴××街××小区××室。3、居民证言1份、2020年7月13日宜兴市宜城街道大同社区情况说明1份，证明秦晨曦于2011年1月至今一直居住在××村××号××室。江山公司对证据1的三性均不认可，购房协议不符合房屋买卖的协议规范，对方可何时支付、房屋何时过户没有约定，可能是查封之后后补的协议。收条均为补写，不能证明交付的真实情况。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无法说明已经占有或购入了涉案房屋。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曹仕成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庭审中，秦建中申请证人陈某（女，汉族，1964年5月29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223196405××××，住宜兴市）、薛瑞英（女，汉族，1951年12月27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223195112××××，住宜兴市××街道××村××号××室××庄梅芳（女，汉族，1952年12月8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223195212××××，住宜兴市××街道××村××号××室）出庭作证。陈某陈述，对秦建中购买房屋的事情是同意的，购房款55万元。2010年7月份收到25万元，2009年10月份收到1万元，当时已经讲好房子要卖给他，所以就把钱先给了一部分，2010年年初七给了4万元。2010年7月份秦建中的老婆陈建珍拿现金20万元送到我别墅，2011年下半年到2012年8月10日左右陆陆续续给了10万元。2015年2月份，秦建中去宁波银行贷款，转了18.5万元，过了2-3天陈建珍又送来1.5万元。薛瑞英陈述，其与被告三人是邻居，2010年左右曹仕成搬走后秦晨曦住进来的。庄梅芳陈述，其是从2010年10月份开始负责居委收卫生费、物业费的，其到15号楼梯307去收过费，是秦晨曦交费的。江山公司对证人证言均不认可，陈某是曹仕成的妻子，也是秦建中的小姨子，与两被告存在亲属关系，其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另两位证人对被告是否购买案涉房屋均不具备证明条件，不可能明确知道被告之间真实的法律关系。秦建中、曹仕成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宜兴法院认为：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秦建中提供了双方的房屋买卖合同，江山公司虽然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经该院释明，对于购房协议的形成时间未申请鉴定，故该院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秦建中与曹仕成在房屋被查封前签订了合法有效的合同。江山公司虽对收条等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结合中国电信业务登记单及发票、证人证言等证据该院对原告主张的房屋买卖、付款以及占有使用房屋的事实予以认定。案外人具备法律规定的其权利足以能够排除执行的情形，江山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宜兴市江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相同。另查明，经关联案件查询及宜兴法院执行局提供的数据，曹仕成在无锡共有四件作为被告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均在宜兴。2012年两件，2014年、2019年各一件，标的共计1700余万元。宜兴法院2015年处置了曹仕成在上海的两处不动产，扣除各种费用及500万优先权外，江山公司参与分配，分得74.6581万元。2019年又处置了曹仕成及妻子陈某共有的尚东花园联排别墅，拍卖成交价为630.3万元。扣除各种费用及优先权外，江山公司参与分配，分得136.0941万元。两次执行，江山生物合计执行到位210万余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涉案房产仍登记在被执行人曹仕成名下，因此，秦建中、秦晨曦请求排除对该房产的执行，应当证明其购房行为符合以上法定条件。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证明，秦建中与曹仕成确于2011年1月2日签订购房协议，秦建中向曹仕成购买涉案房屋系客观事实；秦建中、秦晨曦提交的电信业务登记单及通用发票、电话费发票、银行个人开户申请书及宜城街道大同社区的情况说明等证据材料，证明秦建中、秦晨曦已于购买涉案房屋的次月即已实际入住该房屋；秦建中购买涉案房屋以及合法占有涉案房屋的时间均早于法院查封时间；关于购房款，本案证据可以证明，秦建中已支付全部购房款。秦建中购买涉案房屋后，因曹仕成都是晚上有空，后来听信曹仕成“我们是欠人家钱，把钱还了就可以过户”，故涉案房屋未能办理过户登记的责任在曹仕成一方，不能归责于秦建中。秦建中、秦晨曦符合司法解释规定的排除执行条件。综上，江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江山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永刚审判员  俞 彤审判员  秦小兵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杨钦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