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25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劲能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绣惠街道寨子工业园。法定代表人：王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怀国，山东国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圣霖，男，1986年8月2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山东省章丘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黑龙江圆宝纺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尚志市尚志镇纺织街23号。法定代表人：赵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启，男，1971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黑龙江省尚志市。上诉人济南劲能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劲能机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圆宝纺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圆宝纺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尚志市人民法院（2019）黑0183民初3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劲能机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怀国、黄圣霖，被上诉人圆宝纺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劲能机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黑0183民初3798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圆宝纺织公司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圆宝纺织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合同没有约定解除条件，应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工业品买卖合同》第九条:“成套设备安装与调试由甲方（劲能机械公司）派安装人员到乙方（圆宝纺织公司）现场安装调试，时产不低于800公斤，低于此产量甲方需二次调试”。圆宝纺织公司称时产达不到800公斤,应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开庭时审判长亦让其举证时产低于800公斤的证据，且审判长当庭释明圆宝纺织公司，如不按法院规定时间交鉴定申请，就判决其败诉，但这段录像删除了。庭后，劲能机械公司一直等待选鉴定机构的通知，却等来了败诉的判决书，这是地方保护。二、告知函构不成解除合同的理由、条件。劲能机械公司基于对告知函内容的不认可，基于对产品质量的信心，才没回应。三、微信聊天记录不构成解除合同的理由、条件。微信聊天记录是劲能机械公司收到诉状后本着协商处理的意思进行聊天,没有认可机器达不到合同要求，性质属于私下调解，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四、劲能机械公司提供的两名证人出庭，目的在于证实机器能正常生产出颖粒，一审不仅没认定机器能正常生产，采信证人证言，反而却认定不能按约定生产，对颗粒生产不成型需更换模具。五、出于环保与安全需要，圆宝纺织公司弃用颗粒机，是起诉的关键原因。圆宝纺织公司用不合格的原料非法制造颗粒不符合常理，更不符合国家对颗粒机行业的标准规定。圆宝纺织公司关停制粒车间原因之二，其生产车间环境不达标,静电与粉尘不予处理，造章操作隐患巨大，在没有安装除尘设备以及合格环评设备的状态下,非法将亚麻进行粉碎以及粉尘制作颗粒,怕东窗事发，回避风险,故找借口称设备不达产量要退货。六、一审判决让劲能机械公司承担5,200元律师费，没有律师出庭，怎么来的律师费；利息的计算方式，应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利率计算。圆宝纺织公司辩称，一、从劲能机械公司上诉理由中，可以看出其很清楚自己的产品达不到合同约定的800公斤的事实。2019年1月10日，设备到场一周后来人安装，发现其中的粉碎机、筛网和颗粒机配电箱错了，设备无法调试。在等待换件的过程当中，该公司调试人员以马上过春节，并还要到吉林调试为由，没有等需要换的件到厂，就离开了圆宝纺织公司工厂。2019年三月初三，圆宝纺织公司再次催促来人调试，劲能机械公司以先前的调试人员已经离职，没有新的调试人员为理由，找了一个在尚志当地的师傅，但仍然没有调试成功，一直无法正常使用。2019年5月份，再次催促来人调试设备，劲能机械公司不予安排，只给了一个维修师傅的电话号，让我们直接联系。圆宝纺织公司本着解决问题的态度，请来了劲能机械公司介绍的维修师傅，并支付了1,000元钱的工费。但经调试颗粒机仍然不能正常工作，此维修师傅和厂家商量后认为厂家给配的模具有问题，让再买一块新的。2019年6月6日圆宝纺织公司又支付给劲能机械公司公司1,700元模具款，但经调试新买来的模具仍然不能使颗粒机正常生产。而且输送机上料绞龙有变频器，匀速控制上料量也无法实现。经2019年半年的时间，多次来人调试，但颗粒机仍然不能正常使用。在多次催促解决问题未果的情况下，2019年6月26日，圆宝纺织公司函告劲能机械公司，要求3日内来人解决问题，但劲能机械公司置若罔闻，不予理睬。无奈之下，圆宝纺织公司才诉讼至法院，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二、劲能机械公司承认对告知函没有给予回应的事实，并在上诉状中称没有给予回应的理由，是基于对产品的信心。不知道其信心从哪来。三、关于微信记录，劲能机械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圆宝纺织公司微信聊天记录中，其知道自己公司的产品达不到合同的要求，才提出协商解决，并私下给予赔偿。在被拒绝后，在法庭上又提出此理由，自相矛盾。圆宝纺织公司已经生产了几十年，劲能机械公司认为圆宝纺织公司关停了原料车间，从而弃用颗粒机纯属无稽之谈。正是因为考虑环保和安全的需要，圆宝纺织公司才投入资金购买颗粒机，目的就是想把原料的废渣生产成颗粒，解决散放和安全的问题。劲能机械公司上诉理由中又列举了一些对本案无关的事项，来中伤圆宝纺织公司、黑龙江省老字号企业，甚至是整个麻纺织行业。购买前，劲能机械公司称颗粒机针对生物质原料都可以生产，只需要不同的模具。圆宝纺织公司也多次携带原料进行现场实验。当时劲能机械公司称合同签订0.8吨，完全能满足，在此情况下双方才签订了合同，现在劲能机械公司把原料当成问题说事，忘记了圆宝纺织公司提供原料进行试验这个过程。请求法院驳回劲能机械公司上诉，维持原判。圆宝纺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劲能机械公司与圆宝纺织公司2018年12月20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2.判令劲能机械公司返还圆宝纺织公司货款128,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28,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8年12月20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劲能机械公司给付圆宝纺织公司律师费及各项损失18,831元；4.案件受理费由劲能机械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0日，劲能机械公司与圆宝纺织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圆宝纺织公司向劲能机械公司购买颗粒生产线，实际价款128,000元。合同中约定“第二条、除易损件之外，整机保修一年；第九条、成套设备安装与调试由甲方派安装人员到乙方现场安装调试，时产不低于800公斤；第十一条、甲方保证机器运转正常，提供做颗粒的技术支持。第十二条、纠纷责任：乙方对生产不满意由甲方再次派人员到乙方协助调试”。圆宝纺织公司按劲能机械公司要求改造房屋，按安装人员要求更换了筛网，在维修人员的建议下重新购买了模具。保修期间，圆宝纺织公司向劲能机械公司发出告知函，告知机器时产不够，要求维修。劲能机械公司未予维修。圆宝纺织公司工作人员因购买设备产生的差旅费10,737元、模具及运费1,894元、维修人工费1,000元、律师费5,200元，共计18,831元。一审法院认为，圆宝纺织公司与劲能机械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买卖关系成立，双方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圆宝纺织公司向劲能机械公司支付价款后，劲能机械公司应交付时产不低于800公斤的合格颗粒生产线，安装人员因筛网过细要求更换筛网，因颗粒不成型维修人员要求更换模具，均可以证实机器在安装后不能达到合同约定的生产目的。在机器保修期内，圆宝纺织公司向劲能机械公司发出告知函，告知机器产量不足，要求再次维修，劲能机械公司收到告知函后，拒不履行合同义务至今。劲能机械公司以原料不符合生产条件为由导致两次更换配件并维修进行抗辩，因买卖合同中并未对原料有限制约定，故对劲能机械公司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劲能机械公司交付的设备不能达到合同目的，圆宝纺织公司享有法定解除权。圆宝纺织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并由劲能机械公司返还货款、赔偿货款利息及其他费用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圆宝纺织公司应将机器返还，因案涉机器为颗粒机生产线，需要专业人员安装拆卸，故应由劲能机械公司自行负责拆卸拉运，圆宝纺织公司负协助义务。判决：一、解除圆宝纺织公司与劲能机械公司于2018年12月20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二、劲能机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圆宝纺织公司货款128,000元及利息，利息款以128,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8年12月20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劲能机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圆宝纺织公司各项费用损失18,831元；四、圆宝纺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颗粒生产线予以返还，由劲能机械公司自行拆卸拉运，圆宝纺织公司负有协助义务。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39元，由劲能机械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劲能机械公司提交的证据一农作物秸秆压缩成型机机械行业标准，拟证实圆宝纺织公司使用的原材料不符合机械行业标准。圆宝纺织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行业标准仅在术语和定义中表述“农作物秸秆压缩成型机用来将农作物秸秆以及农林废弃物压制成型的一种专用设备”，而非对该设备使用原材料的限制，不能证明拟证实问题，故对于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照片四张，通过企业标识对比，拟证实圆宝纺织公司的设备不是劲能机械公司生产。圆宝纺织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照片仅能对比两台设备的直观差异，在未有其他证据结合的情况下不能证明拟证明问题。对该份证据，本院亦不予采信。圆宝纺织公司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组织双方到圆宝纺织公司所在地对案涉设备进行现场测试，劲能机械公司工作人员提出成套设备中颗粒机主机不是其公司生产，拒绝测试。本院认为,圆宝纺织公司与劲能机械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圆宝纺织公司按约履行了支付货款义务，劲能机械公司亦应交付符合合同要求的设备。从2019年1月案涉设备安装至2019年6月26日，案涉合同的履行经历了安装、换件、等待维修师傅、提出质量异议的过程。案涉设备在更换筛网及磨具后不能正常运转，劲能机械公司自认圆宝纺织公司提出了质量问题，因其公司安装师傅辞职而推荐了圆宝纺织公司当地的师傅进行安装调试。劲能机械公司亦承认收到圆宝纺织公司关于质量问题的告知函，却以对自己公司设备质量有信心为由而未予回复。劲能机械公司未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设备，且未解决质量问题，不符合合同履行的要求，致使圆宝纺织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构成违约，亦符合《合同法》第94条关于解除合同的法定条件。一审判决解除案涉合同并判令劲能机械公司返还圆宝纺织公司货款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并无不当。案涉合同并未对原材料的使用作出明确规定，劲能机械公司所提圆宝纺织公司的原材料不符合标准无依据；劲能机械公司提出圆宝纺织公司生产车间环境不达标，弃用颗粒机系出于环保与安全需要，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故对于劲能机械公司的相关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及利息问题。圆宝纺织公司未提供与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亦未委托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出庭参加诉讼,该公司虽提供增值税发票一张，但不能证实该笔支出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一审判令劲能机械公司给付律师费5,2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另外，圆宝纺织公司按照6%要求劲能机械公司给付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调整为：2019年8月20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圆宝纺织公司分两次支付货款，第一次支付货款30,000元，时间为2018年12月24日；第二次支付货款98,000元，时间为2019年1月2日。利息应从支付货款之日起分段计算，一审判令从签订合同之日起给付利息属于利息起算时间错误，本院亦予以纠正。对于劲能机械公司关于不应给付律师费及利息计算有误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本院组织双方进行现场测试后，劲能公司提交两张带有“劲能”字样的照片，提出圆宝纺织公司现场的主机中没有“劲能”二字，不是其公司设备。首先，圆宝纺织公司购买的案涉成套设备共计11件，除主机外，其他10件设备上也没有“劲能”标志，劲能机械公司却认可是其公司产品，其仅对主机提出异议无依据；其次，劲能机械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其公司安装师傅在第一次安装设备时看到的主机上也没有“劲能”标识，从设备安装至今已两年有余，劲能机械公司未对此提出异议且未提供其公司发货时或圆宝纺织公司验收货物时与圆宝公司目前设备不一致的相关证据，现劲能机械公司依据两张照片证实案涉设备主机非其公司生产证据不足。综上所述，劲能机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黑龙江省尚志市人民法院（2019）黑0183民初37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二、变更黑龙江省尚志市人民法院（2019）黑0183民初37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济南劲能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黑龙江圆宝纺织股份有限公司货款128,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以98,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变更黑龙江省尚志市人民法院（2019）黑0183民初379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济南劲能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黑龙江圆宝纺织股份有限公司费用损失13,631元；四、驳回被上诉人黑龙江圆宝纺织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39元，由上诉人济南劲能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114.08元，由被上诉人黑龙江圆宝纺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24.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39.00元，由上诉人济南劲能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114.08元，由被上诉人黑龙江圆宝纺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24.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雪晶审判员  李 娜审判员  赵天宁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