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民终15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开封市宋城路与金明西街交叉口西北角开封光利高科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光利娱乐活动中心。负责人：杜占军，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沛，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临帆，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分公司，住所地：焦作市山阳区解放东路5号体育馆东侧。负责人：刘建玲，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建明，河南达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温县豫鑫仓储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焦作市温县谷黄路祥云镇段路南。法定代表人：侯庆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魁，男，系公司员工。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英大泰和财险开封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焦作分公司）、温县豫鑫仓储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县豫鑫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20）豫0811民初5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英大泰和财险开封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20）豫0811民初586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9100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人民财险焦作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无论是按追偿权纠纷还是按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或是其他案由，法院应当根据查明的事实确定合适的案由，并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保险责任。依据2020年最新《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属于第二十七保险纠纷项下的四级案由，在《保险法》第六十条有明确规定。从立法目的看，规定保险代位求偿权制度，在于避免财产保险的被保险人因保险事故的发生，分别从保险人及第三者获得赔偿，取得超出实际损失的不当利益，并因此增加道德风险。一审法院将上诉人起诉的追偿权完全等同为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且认为《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的损害“理解为仅指”侵权损害，明显属于理解错误，也不符合保险法司法解释四的规定：“第三人对保险标的造成损失”的原因既可以是侵权，也可以是合同。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保险合同相对人，具有赔付保险金的义务，可以作为代位求偿的对象。依据2020年最新《民事案件案由规定》，追偿权纠纷属于第三部分第十合同、准合同纠纷下的三级案由，上诉人起诉的追偿权纠纷并不是特指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而是一种更宽泛的追偿权的概念。本案如果经贵院审理认为，上诉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法院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相应的案由。上诉人认为本案也符合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与追偿权纠纷同属于第三部分合同、准合同纠纷项下的三级案由。《民法典》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根据合同性质、当事人约定或者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除外。本案中，受害人家属与我公司达成的债权转让调解书是在济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法官调解组织下达成，双方约定将车上人员责任险的理赔权转让给我公司，投保人温县豫鑫公司全程参与见证，并认可，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或社会公共利益，且具备合法有效债权转让的相关条件，亦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所规定的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具有让与性质，一审未认定本案债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应予以纠正。根据该债权转让合同，被上诉人应向我公司履行赔付义务。二、温县豫鑫公司在上诉人处投保的雇主责任险和被上诉人处投保的车上人员责任险构成重复投保，被上诉人应按限额比例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上诉人索赔有明确法律依据。《保险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和第四款规定:“重复保险的各保险人赔偿保险金的总和不得超过保险价值。除合同另有约定外，各保险人按照其保险金额与保险金额总和的比例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重复保险是指投保人对同一保险标的、同一保险利益、同一保险事故分别与两个以上保险人订立保险合同，且保险金额总和超过保险价值的保险。”《英大雇主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如果被保险人的损失在有相同保障的其他保险项下也能够获得赔偿，则本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赔偿限额与其他保险合同及本保险合同的赔偿限额总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的车上人员责任险是指“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亡，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依法应当对车上人员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雇主责任险是指“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的雇员在其雇佣期间因从事保险单所载明的被保险人的工作而遭受意外事故或患与工作。××所致伤、残或死亡，符合国务院颁布的《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可认定为工伤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根据双方的保险责任可知，两个保险均是对被保险人对车上人员（雇员）应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均属于责任险，在本案事故发生时，我公司与被上诉人均有赔付义务，应当按照各自限额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家属与上诉人的纠纷在济源法院二审审理过程中，法院认为本案遗漏了被上诉人为必要共同诉讼参加人参与诉讼，但为了使受害人家属尽快得到赔偿，故促成了双方调解，将本应由被上诉人赔偿的份额，由我公司先行赔付，同时受害人将索赔权转让给我公司，确认了我方有向被上诉人索赔的救济权利。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有合法的债权转让合同关系和明确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重新审查并作出公正判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重新审理并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人民财险焦作分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温县豫鑫公司在上诉人处投保的雇主责任险和被上诉人处投保的车上人员责任险并不构成重复投保，也不适用保险法第56条的相关规定。二、按照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来审理本案，因本案赔偿的标的具有人身性，并不适用债权转让的相关法律规定，债权转让通知应当债权转让应当通知我方，但上诉人并未通知我方，其债权转让也并未实际生效。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温县豫鑫公司辩称，一、我方为涉案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有雇主险（80万元/人），在被上诉人人民财险焦作分公司投保有座位险（20万元/座），承担本起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宿迁速安物流公司涉案车辆在宿迁人寿财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三者险100万元），承担本起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二、该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受害人的死亡赔偿应由宿迁人寿财险公司、人民财险焦作分公司、英大泰和财险开封支公司，按照交通事故责任划分比例在保险范围内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三、该起死亡赔偿纠纷经河南省济源中级法院调解，受害人有家属均同意收到英大泰和财险开封支公司赔偿款后，由英大泰和财险开封支公司向宿迁人寿财险公司、人民财险焦作分公司行使追偿权。四、英大泰和财险开封支公司支付赔偿款后，我方将向人民财险焦作分公司主张的座位险理赔请求权，以及向次责方单辉及宿迁人寿财产公司主张的侵权责任请求权，一并转让给英大泰和财险开封支公司追偿。五、我方在人民财险焦作分公司投保座位险时，又在英大泰和财险开封支公司投保了雇主责任险。我方投保雇主险的初衷是司乘人员发生事故后，座位险保额不足以弥补受害人的损失时，可由雇主险用以补充赔偿。受害人的损失应由英大泰和财险开封支公司、人民财险焦作分公司共同承担。综上所述，受害人的损失应该由人民财险焦作分公司在座位险范围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英大泰和财险开封支公司在雇主险范围内赔偿；或者人民财险焦作分公司和英大泰和财险开封支公司，按照座位险、雇主险的保额总和，按照比例各自承担赔偿责任。英大泰和财险开封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2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7月26日，河南省济源市人民法院对刘园园等四人诉张文军、温县豫鑫公司、英大泰和财险开封支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作出（2020）豫9001民初2419号民事判决，判决英大泰和财险开封支公司赔偿刘园园等四人712036.54元。张文军和英大泰和财险开封支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河南省济源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该院主持调解，当事人自愿达成调解协议，该院于2020年9月21日作出（2020）豫96民终870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的主要内容为：一、一审法院认定刘园园等四人的损失共计760036.54元，并判决英大泰和财险开封支公司赔偿刘园园等四人712036.54元，现英大泰和财险开封支公司同意于2020年10月21日前一次性支付刘园园等四人712036.54元赔偿款；二、英大泰和财险开封支公司于2020年10月21日前一次性支付张文军48000元至指定的张文军银行账户；三、张文军于本协议签订之日一次性支付刘园园等四人5000元补偿款至指定的刘帅帅银行账户；四、上述款项履行完毕后，刘园园等四人放弃对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中心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分公司的索赔，同意由英大泰和财险公司行使追偿权。河南省济源市人民法院在（2020）豫9001民初2419号民事判决中查明的案件事实为：豫Ｈ×××××（豫H2S96挂）号牌重型普通货车系张文军所有，挂靠在温县豫鑫公司。刘园园等四人的亲属刘天有生前系张文军雇佣的司机。2019年11月5日，张文军雇佣的另一名司机刘志强驾驶该车（搭载刘天有）行驶至北郑××国道××区杜良乡崔楼检查站东时，与同向行驶的单辉驾驶的苏Ｎ×××××（苏N799N挂）重型普通货车发生追尾碰撞，造成刘志强受伤，刘天有当场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经交警部门事故认定，刘志强负事故主要责任，单辉负事故次要责任，刘天有不负事故责任。刘园园等四人分别为刘天有的子女和父母。事故发生后，张文军支付了丧葬费和遗体运送费共计48000元，刘志强与刘园园等四人达成协议：除保险公司赔偿以外，刘志强一次性补偿刘园园等人25000元，此事故双方一次性解决。刘志强已将25000元支付刘园园。豫Ｈ×××××（豫H2S96挂）号牌重型普通货车在英大泰和财险开封支公司购买了雇主责任保险，雇员人数为2人，司机或者随车人员每人责任限额为80万元，案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英大雇主责任险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如果被保险人的损失在有相同保障的其他保险项下也能获得赔偿，则本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赔偿限额与其他合同及本保险合同的赔偿限额总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另查明：英大泰和财险开封支公司于2020年10月23日通过银行转账向张文军支付48000元，于2020年11月2日通过银行转账向刘帅帅支付712036.54元。温县豫鑫公司为豫Ｈ×××××车辆在人民财险焦作分公司投保有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和乘客各一座，保险限额均为20万元，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9年8月23日00时起至2020年8月22日24时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作为雇主责任险保险人在承担赔付责任后对作为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人的被告是否享有追偿权？首先，保险人的追偿权是保险人履行垫付或者赔偿责任后，依法向真正的侵权人主张的旨在挽回代偿损失的请求权。具体到本案中，原告作为雇主责任险的保险人，其在代被保险人履行了对雇员伤亡这一保险责任事故的赔付义务后，仅能对被保险人以外的其他侵权人追偿，而被告并非侵权人，故不能成为本案原告行使追偿权的对象。其次，原告与温县豫鑫公司签订的英大雇主责任险及相应的保险条款，是其承担雇主责任险保险责任的依据，并且也是其与温县豫鑫公司双方之间的约定，对该保险合同当事人之外的被告并无约束力，原告不能据此向被告主张追偿权。本案中的雇主责任险与车上人员责任险均为责任保险，且被保险人均系温县豫鑫公司，即原、被告为同一个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承保，作为保险标的的赔偿责任主体是同一的，不存在追偿的问题。第三，原告诉称以及第三人述称的雇主责任险承担的是补充责任，各保险公司应按照交通事故责任划分比例、在保险范围内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不属于本案追偿权纠纷解决的问题。第四，关于原告诉称民事调解书中受害人家属放弃向被告索赔，并同意由原告对被告行使追偿权的问题，由于该民事调解书解决的是本案追偿权涉及的基础法律关系，故仅能作为原告享有追偿权的前提，而非其实现追偿权的依据。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中心支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原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中心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英大泰和财险开封支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一份和第三人达成的和解协议一份和聊天截图十张，证明温县豫鑫公司作为人民财险焦作分公司的投保人，与我方也达成了和解协议，温县豫鑫公司也同意将向被上诉人索赔的权利转让给我方。上诉人在与受害人家属和温县豫鑫公司分别达成和解协议时，均通过微信方式告知了人民财险焦作分公司理赔人员。经质证，被上诉人人民财险焦作分公司称，对和解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和解协议仅能约束上诉人与温县豫鑫公司，对我方并不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支付受害人家属760036.54元，是在其合同理赔范围内赔偿的，温县豫鑫公司没有权利将其保险理赔请求权转让给上诉人，我方并不是该起事故中的侵权人，上诉人行使追偿权并没有法律依据。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有异议，系复印件，且聊天内容、聊天主体均不清晰是何人，不能证明上诉人已经通知了我方。温县豫鑫公司称，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指向均没有异议。本院对证据分析认定如下：上述证据不影响本案事实认定，不再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中，案涉雇主责任险和车上人员责任险的投保人均为温县豫鑫公司，也就是说，英大泰和财险开封支公司、人民财险焦作分公司均为同一温县豫鑫公司对第三者应负责任所承保，其二者不存在追偿问题。事实上，英大泰和财险开封支公司支付的款项，没有超出合同理赔范围，且人民财险焦作分公司并非本次事故的侵权人，因此，英大泰和财险开封支公司要求人民财险焦作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原审驳回英大泰和财险开封支公司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英大泰和财险开封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75元，由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军审判员  苏杭审判员  毕蕾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刘成功书记员刘永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