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豫01民终67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国欣健康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十里堡镇燕落寨老京密路南1幢202室、101室、1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302MA006NA14H。法定代表人：宋贤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龙，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晨，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国联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站南路西、万通路南1幢16层0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900MA3X4UAK39。法定代表人：朱静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佳，北京安理（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传博，北京安理（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山东维腾瑞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千佛山西路3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3MA3C8NP92Q。法定代表人：魏东，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山东环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欣健康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国联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联公司）、原审第三人山东维腾瑞经贸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豫0191民初528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欣健康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豫0191民初5281号民事裁定，并发回重审；2.诉讼费及其他所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裁定认为本案涉嫌刑事犯罪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有《采购合同》，并实际支付被上诉人1650万元设备款，双方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不涉及诈骗等刑事犯罪。（一）关于涉案的同一台伽马设备，鲁西医院、河南海王、国欣公司、国联公司、山东维腾瑞经贸有限公司等五方主体，相互之间签订了真实、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其中，鲁西医院与河南海王、河南海王与国欣公司的买卖合同，河南高院、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院已经判决确认为有效合同，按照同案同判，国欣公司与国联公司的买卖合同应属于有效合同。（二）涉案的伽马设备未交付的原因是鲁西医院不具备设备安装条件及未提供合适的安装场地；即使本案存在循环交易，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更不影响鲁西医院、河南海王、国欣公司、国联公司、山东维腾瑞经贸有限公司之间买卖合同效力。（三）除了涉案伽马设备外，鲁西医院、河南海王、国欣公司、国联公司、山东维腾瑞经贸有限公司等五方主体，相互之间还存在其他已经签订，并实际履行完毕的医疗设备买卖合同，也进一步印证国欣公司不存在诈骗等刑事犯罪目的。二、一审裁定认为本案构成虚假诉讼错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享有合法诉权，并未“无中生有”捏造民事法律关系，不涉及虚假诉讼犯罪。国欣公司对国联公司享有1650万元合同债权，并未“无中生有”捏造债权债务关系，制造虚假诉权。国欣公司与鲁西医院、河北捷鹏、山东维腾瑞经贸有限公司等主体是否具有关联关系，不影响国欣公司与国联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民事法律关系和买卖合同关系，不能否认国欣公司在本案的合法诉权。三、一审裁定仅以第三人山东维腾瑞经贸有限公司系付大伟指示将收到的1520万元分别转入武殿雨等人账户，就认定本案涉嫌刑事犯罪，且构成虚假诉讼，并不准许上诉人撤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明显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河南国联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符合客观实际，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涉嫌恶意虚假诉讼及刑事诈骗，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将本案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一、认定案件客观事实方面：1.关于本案交易背景及五份背靠背《采购合同》问题。（1）交易背景。本案设备采购业务是由上诉人实际控制人、原法定代表人武燕玲、付大伟夫妇向海王公司介绍并一手促成，设备最终用户为泰山医学院鲁西医院，海王公司在起诉鲁西医院后了解到最终用户鲁西医院在涉案交易期间实际由国欣100%持股的母公司捷鹏公司全权托管经营。国欣公司实际控制人向海王公司承诺案涉设备海王公司仅需提供采购资金支持、收取分期利息即可，设备实行指示交付，设备的预定、采购及交付均由国欣公司负责，海王公司仅需按照国欣公司指示签订《采购合同》并将款项打给国欣公司即可。后，应国欣公司要求，海王公司子公司也即本案被上诉人国联公司分别与国欣公司及其指定的山东维腾瑞签订《采购合同》，配合国欣公司走账。交易过程中，国欣公司与其母公司捷鹏公司恶意串通，利用其托管经营鲁西医院并持有鲁西医院院章的便利条件伪造本案伽马射线设备的《验收报告》，制造货物己交付的假象，海王集团收到设备《验收报告》后，即按国欣公司指示向其指定的山东维腾瑞支付了设备货款。后，最终用户鲁西医院未按期支付分期款，海王公司于2019年5月将其诉至郑州中院，鲁西医院开庭抗辩并未收到本案伽马射线设备，至此海王公司才知晓涉案设备根本未予交付的客观事实。于是海王公司转而起诉本案国欣公司要求退还己付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并取得胜诉判决。现国欣公司一边私下主动与我司进行和解，一边恶意起诉代其过账的我司子公司国联公司，妄图利用其设计好的交易链条，让代其过账的公司进行背锅，逃避法律制裁。(2)关于五份《采购合同》：鲁西医院与海王公司之间的《采购合同》共涉及七十多台设备，其余小设备海王公司均己正常如约交付，仅涉及到本案向国欣公司采购并进行指示交付的这一台大型设备未交付，故鲁西医院与海王公司的采购合同真实有效，并不存在问题。海王公司是本案伽马射线设备的采购和垫资方，国欣公司是本案伽马射线设备的交货义务人，海王公司向国欣公司支付了巨额设备款，海王公司与国欣公司之间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采购合同》关系。至于国欣公司、国联公司、山东维腾瑞之间的采购合同，是为了协助国欣公司过账，按国欣指示的走账行为，并非各公司间真实意思表示，也并非是真实的交易，这点从货款的最终流向就可以明确地看出。2.关于国欣公司提及的《调查令》回执问题：首先，该份调查令回执是深圳海博公司一名员工出具，并没有深圳海博公司的加章确认，河南省高院对此调查令回执也没有采信，故不能作为本案有效证据使用。其次，根据我方了解，本案采购款经由山东维腾瑞公司转给国欣公司后，国欣公司并没有支付深圳海博公司。另外，国欣公司发给海王公司《国联公司）的《设备验收报告》有深圳海博公司的加章，即在设备未交付的情况下，深圳海博公司就能配合国欣公司出具《设备验收报告》，可以推断深圳海博公司与国欣公司关系匪浅，其出具的调查令回执不具有真实性。且即便调查令回执记载的内容真实，也应当是鲁西医院当时的全权托管方河北捷鹏（国欣公司）或者国欣公司对深圳海博公司的拖辞。3.关于国欣公司提及的与海王公司之间部分《采购合同》已经履行问题：国欣公司上诉状中提及的其它已履行合同应是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海王公司支付相应款项后，国欣公司切实履行是正常的，但这些已履行的合同与本案之间的交易无关，且涉及标的额较小，并不存在本案交易中存在的问题。国欣公司有问题的两次交易，涉案金额均在2000万元以上，一个是鲁西医院本案立体定向伽马射线设备，一个是临朐医院的直线加速器设备，两个设备均是虚构己交付的验收报告，骗取了海王集团巨额设备款。正是因为有小标的额的交易切实履行了，且也是指示交付，所以海王公司才会轻信国欣公司，相信其实际控制人，致使最终被诈骗了巨额设备款。其真假参半的交易，是其实施诈骗行为的一种手段。二、适用法律方面：本案国欣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武燕玲、付大伟夫妇涉嫌刑事诈骗和虚假诉讼罪，其本次起诉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本案交易实际是国欣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武燕玲、付大伟夫妇为诈骗海王集团巨额设备款而设计的循环、闭合式、自我交易，交易流程中的最终用户鲁西医院及交货义务方国欣公司、山东维腾瑞均为武燕玲、付大伟夫妇实际控制，国欣公司本案涉嫌、自买、自卖、自用。国联公司与第三人山东维腾瑞公司之间没有关联，系按照国欣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指示订立合同，目的是为国欣公司过账，山东维腾瑞亦认可接收国联公司转款及向国欣公司关联人员转款均与其公司正常业务没有关系，只是按国欣公司实际控制人付大伟的指示代其过账行为，其收到国联公司款项后己将全部款项转给付大伟指示的国欣公司关联公司董监高人员，并没有用于设备采购。故，国欣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武燕玲、付大伟隐瞒自我交易的事实，通过虚构验收报告，骗取海王公司巨额设备款，后该笔款项在其指示下被转移至国欣公司关联账户，国欣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武燕玲、付大伟非法占有的目的明显，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虚假诉讼罪是指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或者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行为。国欣公司隐瞒虚假交易的事实，向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虚假诉讼，企图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上诉人国欣公司通过隐瞒自身设计闭合式虚假交易、伪造验收报告的犯罪事实，向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并进行虚假陈述，妄图利用武燕玲、付大伟夫妇设计的诈骗链条，通过司法审判程序掩盖其二人的诈骗行为，通过虚假诉讼、实现其非法占有海王集团巨额设备款的不法目的，致使人民法院采取了立案开庭举措，干扰了正常的司法活动，严重侵害海王集团的合法权益，符合虚假诉讼罪的构成要件。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作出一审裁定，符合本案客观实际，适用法律正确。此外，本案中，国欣公司两次起诉，又两次申请撤诉的行为，也充分暴露了其虚假诉讼。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维持原裁定，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审查处理，维护我司合法权益。山东维腾瑞经贸有限公司辩称：一、山东维腾瑞经贸有限公司与国联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维腾瑞公司与国联公司之间的《采购合同》，是在付大伟与武燕玲操作下签订的。维腾瑞公司与国联公司就合同条款及内容并没有沟通磋商。维腾瑞公司和国联公司签订《采购合同》时，均明知该合同仅是用于走账，国联公司支付的款项最终并非由维腾瑞公司取得，维腾瑞公司也并非实际供货方，双方并无建立真实买卖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二、国联公司向维腾瑞公司支付的款项，维腾瑞公司已按照付大伟的指示予以支付。维腾瑞公司对于其他交易环节及内容并不清楚。国欣健康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1月12日签订的《采购合同》；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设备款1650万元及支付原告滞纳金、违约金、资金占用利息（滞纳金、违约金、资金占用利息以1667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直接损失7822551.4元（即原告应向海王公司支付的违约金623.5万元、律师费1456400元、保险保函费30584.4元、案件受理费95567元及保全费5000元），以上费用合计32145102.8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第三人山东维腾瑞经贸有限公司收到被告河南国联医疗科技有限公司1520万元的转款，随后根据付大伟指示将款项分别转至武殿雨（99万元、7万元）、孙景普（99万元）、山东安安进出口有限公司（2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120万元、100万元）、武燕玲（99万元，退回50万元）、赵云海（99万元）、付春晖（99万元）、侯成翠（99万元）、陈际生（99万元）等人账户中，还余100万元，加上武燕玲退回的50万元，共计150万元按照付大伟的指示付给了西藏昌都公司；2.被告河南国联医疗科技有限公司所转1520万元与第三人山东维腾瑞经贸有限公司正常的公司业务没有关系，只是走账；3.付大伟对外用的假名为侯伟，武燕玲对外用的假名为董莎；4.付大伟曾与第三人山东维腾瑞经贸有限公司有过合作，称可协助其进行公司融资，但没有实际帮助，随后退出，曾指派武殿雨到第三人公司任职监事。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中，第三人山东维腾瑞经贸有限公司系经付大伟指示将其所收到的被告河南国联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的转款1520万元分别转入武殿雨、孙景普、山东安安进出口有限公司、武燕玲、赵云海、付春晖、侯成翠、陈际生等人账户中，本案涉嫌刑事犯罪，且构成虚假诉讼。原告申请撤诉，本院不予准许。依法应驳回原告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国欣健康管理（北京）有限公司的起诉。原告国欣健康管理（北京）有限公司预交诉讼费202526元，全部退还给原告。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审理查明的转款情况，认定本案涉嫌刑事犯罪，并构成虚假诉讼，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国欣健康管理（北京）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徐卫岭审判员  任 璐审判员  石卫华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李 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