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民再3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原审原告）：博爱县绿环可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博爱县清化镇街道办事处高政路中段。法定代表人：张德利，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守艳，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闫玉琴，女，1972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博爱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高小艳，女，1963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博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男，1983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博爱县，系高小艳女儿的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正梅，河南首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博爱县绿环可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环公司）、闫玉琴因与被申请人高小艳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豫08民终2148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3月29日作出（2021）豫民申28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5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闫玉琴，绿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守艳，被申请人高小艳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史正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绿环公司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8民终2148号民事判决，2、改判维持一审判决。理由如下：1、二审法院超出闫玉琴上诉请求判决，违背不告不理原则。闫玉琴仅对一审判决的计算方式、责任划分和数额有异议提起上诉，绿环公司以原审被告身份参与二审庭审，二审法院判决绿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超诉请判决。2、二审法院认定闫玉琴以绿环公司的名义进行生产经营，判决绿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9年2月28日，绿环公司与闫玉琴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将第五车间经营权发包给闫玉琴。绿环公司不是高小艳的雇主，双方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绿环公司与高小艳之间也不存在劳务关系，在高小艳发生事故时，绿环公司也不存在过错，二审法院判决绿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闫玉琴辩称：对绿环公司的再审申请意见认可。高小艳辩称：二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绿环公司的再审请求，维持原判。关于本案是否超诉请判决，高小艳对此不发表意见，请法院依法判决。高小艳认可绿环公司关于“绿环公司将第五车间经营权承包给闫玉琴，闫玉琴以绿环公司名义进行生产经营生产，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真实有效”的说法，正因闫玉琴以绿环公司的名义进行生产经营的事实，高小艳认为绿环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对绿环公司认可的本案事实和适用的法律依据无异议。闫玉琴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8民终2148号民事判决；2、改判高小艳的伤残赔偿金标准适用农村居民标准；3、改判高小艳承担50%的责任；4、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理由如下：高小艳系博爱县清化街道办事处太子庄村入，其爱人杨宗更为该户户主，目前该户名下仍有耕地5.28亩。太子庄虽然经历管辖变迁，但其仍是博爱县重要的农业耕作区，每家每户都有耕地。高小艳本身系农民，其本人只是在农忙过后外出务工的临时务工人员，在来闫玉琴处工作之前，一直在家从事农业生产经营，从未有外出打工的经历，且在申请人处工作45天就发生了事故。二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高小艳伤残赔偿金错误，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计算。只有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产品质量责任纠纷案件统一了城乡标准，其他案件仍要区分城镇与农村的差别。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闫玉琴已经举证证明闫玉琴尽到了安全管理义务，高小艳的受伤后果因其擅自脱离工作区域，自行触摸禁止触摸的区域所造成的，其主观上应属故意或重大过失，其自身应承担主要责任。闫玉琴并无过错，仅需承担次要责任作为补偿即可。绿环公司辩称：闫玉琴的再审申请意见与绿环公司无关，不发表意见。高小艳辩称：二审判决正确，请依法驳回闫玉琴的再审请求，维持原判。1、以城镇标准计算高小艳残疾赔偿金标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高小艳是城镇居民，高小艳所在的太子庄村属清化镇街道办事处，在2015年1月12日清化镇街道办事处设立后，清化镇街道办事处辖区村街实行城市管理体制，因此，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2、法院判决认定闫玉琴承担90％的赔偿责任正确。闫玉琴与高小艳之间构成劳务关系，对此双方均无争议。高小艳在为闫玉琴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闫玉琴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并且高小艳受闫玉琴安排到案发工作区域工作，高小艳在工作中不存在主观故意或重大过失，法院对双方的责任比例划分适当，符合过错归责原则和公平原则。高小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闫玉琴、绿环公司赔偿高小艳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4250元，住院期间营养费1700元，误工费37780.2元，护理费10633.5元，交通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205205.82元，精神抚慰金8000元，鉴定费730元，后续治疗费用（含二次手术等费用）10000元，以上各项合计281799.12元（如果本次诉讼不能解决后续治疗费用，则保留诉权）；2、案件受理费及其相关费用由闫玉琴、绿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绿环公司将其第五车间的经营权发包给闫玉琴，经营期间为2019年3月1日至2020年2月28日。高小艳是闫玉琴雇佣人员，从事分拣瓶工作。2019年6月5日，高小艳在机器上面分拣瓶子的时候，右手被机器挤伤。高小艳受伤后被送往博爱县人民医院治疗，当日转入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八八医院治疗，被诊断为：1、右手拇指复合组织缺损；2、右手食中环小指毁损不全离断伤，住院85天，一人护理，闫玉琴支付了医疗费。期间高小艳及其家属用去交通费1000元。2020年3月30日，经博爱县人民法院委托，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豫新乡医学院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17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高小艳右手毁损伤为八级伤残，高小艳支付鉴定费700元。2019年河南省农、林、牧、渔业收入为44314元/年，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收入为45677元/年；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一审法院认为，高小艳与闫玉琴之间构成劳务关系，高小艳在为闫玉琴提供劳务活动中受到伤害，闫玉琴作为接受劳务者，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高小艳作为成年人，其在操作时应当预测到存在的安全隐患，因其疏忽大意，未尽到安全保护义务，对于其所受伤害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一审法院酌定其承担10%的责任。故高小艳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其请求超出规定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绿环公司和高小艳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在事故发生中也不存在过错，故高小艳请求绿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高小艳的误工期间问题，根据高小艳的伤情、诉前鉴定的准备时间以及鉴定时间，高小艳的误工时间应为住院时间85天+恢复时间120天+鉴定时间30天=235天，其误工费应按照2019年河南省农、林、牧、渔业收入计算。根据高小艳住院时间以及其他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其交通费为1000元。因高小艳的继续治疗费尚未发生，故请求支付继续治疗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闫玉琴认为，高小艳已经在新农合报销或者可能报销部分医疗费，报销部分应当返还给闫玉琴。因其无证据佐证，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闫玉琴须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高小艳住院伙食补助费4250元、营养费1700元、误工费28530.93元、护理费10633.5元、残疾赔偿金205205.8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鉴定费70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256020.25元的90%即230418.23元。二、驳回高小艳对博爱县绿环可再生资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高小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64元，由高小艳负担564元，闫玉琴负担2200元。闫玉琴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博爱县人民法院（2020）豫0822民初542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高小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一、通过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高小艳每天的工资是65元，根据河南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如果有固定工资的，应当以固定工资给予计算相关的损失。一审法院不顾这一事实，却以2019年河南省的相关标准予以计算，违反法律规定。高小艳为农村居民，其残疾赔偿金应当计算为90982.5元。二、责任划分比例有误。高小艳在工作中没有注意到安全保护义务、违反操作规程，造成了相关的人身伤害。闫玉琴在相关工作地点公示了操作规程，一审法院划分责任比例不公正。按照当时事故发生的情况，闫玉琴认为应当以50%的比例予以划分，才符合当时的实际情况。三、垫付医疗费一审法院没有扣除。闫玉琴已经垫付了高小艳的医疗费是73931.2元，按照一审法院划分的责任比例，高小艳应当承担相应的金额。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外，另查明：闫玉琴为高小艳垫付医疗费73931.2元，高小艳的工资标准为每天65元。二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绿环公司将其车间承包给闫玉琴，闫玉琴以绿环公司的名义进行生产经营，绿环公司应当对闫玉琴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一、关于赔偿标准的问题。庭审中，闫玉琴、高小艳均认可高小艳的工资标准为每天65元，且已部分实际履行。故高小艳的误工费应当按照每天65元的标准，计算为65元×235天=15275元；高小艳在绿环公司工作，其收入来源于城镇，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高小艳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二、关于责任比例划分的问题。雇主雇佣雇员从事具有一定危险性的工作，应当做好安全防护措施，对雇佣人员进行规范培训，提供安全的生产工具和工作场所。高小艳作为成年劳动者，在生产工作中应当尽到谨慎防范义务，故一审法院酌定高小艳对损失后果承担10%的责任，闫玉琴承担90%的责任，亦无不当。三、关于垫付费用的问题。闫玉琴主张高小艳通过或即将通过新农合社保方式进行报销，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如高小艳的医疗费进行了报销，社保部门可以对高小艳已经实际获得的重复赔偿部分进行追偿。闫玉琴垫付的医疗费73931.2元，高小艳应当按照双方责任比例，返还闫玉琴7393.12元。故高小艳的赔偿数额应当计算为（住院伙食补助费4250元+营养费1700元+误工费15275元+护理费10633.5元+残疾赔偿金205205.8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鉴定费700元+交通费1000元）×90%-7393.12元=211094.68元。闫玉琴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二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闫玉琴须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高小艳各项损失共计211094.68元，博爱县绿环可再生资源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高小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64元，由高小艳负担564元，闫玉琴负担2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28元，由高小艳负担528元，闫玉琴负担5000元。本院再审中，再审申请人绿环公司和闫玉琴均未提交新证据。被申请人高小艳提供一份博爱县人民政府关于撤镇设立街道办事处的通知，证明高小艳所在的村实行城市管理体制。绿环公司质证称：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范畴，不应作为二审判决的依据。该文件显示太子庄村仍是建制村管理，属于村的范畴，不能证明其证明指向。闫玉琴质证称：太子庄村虽已纳入城市管理体系，但属于建制村范围，属于农村且有耕地，对该证据不认可。本院经审核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同时该证据仅能证明太子庄村由博爱县清化镇街道办事处管辖，不能证明太子庄村实行城市管理体制，且二再审申请人对该证据的证明指向均不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一、二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二审判决绿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否符合法律规定？2、原审判决确定责任比例是否适当？3、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是否合理？现评判如下：关于二审判决绿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否该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68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一审判决后高小艳未提起上诉，闫玉琴在上诉中并未要求绿环公司对其承担连带责任，同时一审判决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也不存在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形，二审判决绿环公司对闫玉琴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纠正。关于原审判决责任比例划分是否适当的问题，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闫玉琴与高小艳之间形成个人劳务关系，高小艳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其作为成年人在工作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应就本次事故承担一定的责任。闫玉琴作为接受劳务方，应对提供劳务方提供安全的生产工具和工作场所，闫玉琴虽主张其已尽到安全管理义务，高小艳受伤系其擅自脱离工作区域并触摸禁止区域，但根据在案证据以及查明的事实，并不能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其应对高小艳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责任，酌定高小艳承担10%的责任，闫玉琴承担90%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高小艳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是否合理的问题，高小艳在城镇务工，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符合实际，公平合理。闫玉琴关于高小艳的伤残赔偿金应适用农村标准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绿环公司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请求不成立部分，不予支持。闫玉琴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20）豫08民终2148号民事判决和河南省博爱县人民法院（2020）豫0822民初542号民事判决；二、闫玉琴须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高小艳各项损失共计211094.68元；三、驳回高小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64元，由高小艳负担564元，闫玉琴负担2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28元，由高小艳负担528元，闫玉琴负担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海审判员 付明亮审判员 杨 柳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柳富丽书记员韩鑫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