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8民终3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男，1990年12月30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云南省普洱市宁洱哈尼族彝族自治县，现住云南省普洱市宁洱哈尼族彝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震东，云南奉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男，1970年12月18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富顺县，现住普洱市宁洱哈尼族彝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男，1975年10月26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云南省普洱市景谷傣族彝族自治县，现住该组。上诉人（原审被告）：鲁某，男，1984年12月8日生，彝族，户籍所在地：景谷傣族彝族自治县，现住普洱市景谷傣族彝族自治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南勇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尧，云南勇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委托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吴某因与上诉人刘某、陈某、鲁某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普洱市景谷傣族彝族自治县（以下简称：景谷县）人民法院（2020）云0824民初1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5月26日组织各方进行法庭调查，上诉人吴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震东，上诉人刘某、陈某、鲁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王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某上诉请求：请求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景谷县人民法院（2020）云0824民初144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吴某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吴某在事故起因上无过错。工地上施工用的混泥土搅拌机出现故障，作为搅拌机操作员的吴某有义务排除故障。吴某站在停机的搅拌机内维修，刘某在看到吴某在机器内的情况下启动机器，是导致本案发生的唯一原因；二、吴某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应当按城镇标准计算。吴某常年居住于宁洱县天壁水泥厂住宿区内，距宁洱县城400米左右，并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同时吴某也长期在各公司打工，应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计算；三、精神抚慰金应当得到支持。吴某在事故中失去一条小腿，构成七级伤残，精神、肉体上的痛苦将伴随一生，精神抚慰金应当得到支持；四、残疾辅助器具费应当得到支持。假肢司法鉴定机构只是对安装费用及更换周期进行鉴定，无权就假肢更换次数和期限出具鉴定意见，应按二十年计算；五、一审诉讼费用计算不正确。本案涉及人格权诉讼，并非财产纠纷案件，根据诉讼请求标的额来计算，一审诉讼费用应为4700.00元。综上，本案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吴某的一审诉讼请求。刘某、陈某、鲁某共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并由吴某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具体理由与上诉状一致。刘某、陈某、鲁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吴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判决不当，严重损害刘某、陈某、鲁某的合法权益。刘某、陈某、鲁某认为本案一审起诉时已过诉讼时效，且吴某对事故的发生有重大过失，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责任划分显失公平，且部分赔偿费用不应得到支持。一、根据特殊法优于一般法的原则，应当认定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案虽发生于《民法总则》之后，根据特殊法优于一般法原则，应当适用《民法通则》关于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为一年的规定。本案发生于2018年1月6日，而吴某直至2020年9月28日才向人民法院起诉，已经超过一年诉讼时效；二、吴某对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应当在事故责任划分中承担主要责任。吴某作为开搅拌机的专职人员，应当知道其行为的危险性和可能导致的后果，其对事故的发生具有严重过错，应至少承担40%过错责任；三、吴某未就其主张的护理费、营养费提供相应的证据，该项费用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吴某辩称，一、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吴某多次住院，且司法鉴定结果2020年3月30日才出，因此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吴某没有过错。吴某在排除故障时已关闭电源，系刘某打开电源造成事故发生。三、营养期、误工期均有司法鉴定。吴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刘某、陈某、鲁某共同赔偿吴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司法鉴定费、假肢安装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840181.03元；2.本案诉讼费由刘某、陈某、鲁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底，鲁某承包位于景谷县工程，鲁某将明河村硬化路工程转包给刘某、陈某二人进行施工。刘某叫吴某做工。2018年1月6日，因搅拌机水泥管道堵塞，吴某为了便于敲打疏通水泥管道，吴某将脚踩入搅拌机中用手去敲打管子，刘某在没有注意吴某将脚放入搅拌机的情况下启动机器，机器将吴某左脚绞伤。吴某受伤即被送入宁洱县人民医院治疗，又于同日转入普洱市解放军62医院治疗，2018年4月17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左踝关节开放性脱位，内外踝骨折，关节囊破裂，内外侧韧带断裂等，2018年6月15日第二次入住普洱市解放军62医院，2018年6月29日出院，2018年7月22日入住宁洱县人民医院，2018年7月27日出院，2019年1月7日第三次入住普洱市解放军62医院，2019年1月15日出院，2019年4月1日第4次入住普洱市解放军62医院，2019年4月10日出院，2019年10月21日第五次入住普洱市解放军62医院，2019年11月8日出院，前后共计住院155天，2019年11月，吴某在昆明安的好假肢有限公司在左腿上安了小腿假肢。2020年3月30日，经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吴某左腿伤残等级为七级，误工期为672日、护理期400日、营养期400日，经云南安的好残疾用具评估司法鉴定所鉴定，吴某伤残后需配置的组件式小腿假肢单价为13000.00元一具，正常使用情况下，每三年更换一次。吴某治疗期间，刘某共计垫付费用为332307.03元。另查明，吴某系云南省普洱市宁洱哈尼族彝族自治县村民，吴某提交的六份证明不足以证明吴某在事故发生时已连续在城区居住生活满一年以上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过诉讼时效，刘某、陈某、鲁某辩称，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刘某、陈某、鲁某认为本案已过一年的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后诉讼时效期间开始计算的，应当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通则关于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民法总则》第二百零六条规定：“本法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本案案涉事故发生在2018年1月6日，在《民法总则》施行后发生事故，故应适用《民法总则》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刘某、陈某直接雇佣吴某进行施工，吴某在疏通搅拌机管道时，刘某没有尽到观察的注意义务情况下启动机器至吴某受伤，吴某的伤情是在从事劳务过程中造成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伤害的，根据双方各自过错承担相的责任。”故刘某、陈某作为接受劳务的雇主依法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鲁某庭审中表明愿意与刘某、陈某共同对吴某承担赔偿责任。吴某亦不反对，故由刘某、陈某、鲁某共同对吴某承担赔偿责任。刘某没有尽到观察的注意义务情况下启动机器至吴某受伤，应承担主要责任，吴某将脚踩入搅拌机中敲打管子没有尽到安全防范意识，应自行承担部分损失，由吴某自行承担10%的责任，被刘某、陈某、鲁某承担90%的责任。吴某的经济损失范围如下：1.医疗费165553.0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云南省省级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出差补助费开支标准每人每天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5500.00元（100.00元/天×155天）；3.护理费，护理费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支持吴某54000.00元（135元×400天）；4.营养费经鉴定营养期评定400日支持20000.00元（400天×50.00元）；5.残疾赔偿金，吴某此次损伤程度评为七级伤残，按2019年全年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1902.00元计算，即残疾赔偿金为95216.00元（11902.00元/年×20年×40%）；6.误工费，一审法院按“2019年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9268元”标准计算，误工期按鉴定的672天予以计算，即误工费为90720.00元（672天×135.00元/天）；7.鉴定费凭据支持1800.00元；8.假肢安装费凭据支持60000.00元；9.小腿火化人工费凭据支持1260.00元；10.交通费支持364.00元；11.精神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本案吴某的损伤情况已经能够构成伤残等级，该项请求应以赔偿残疾赔偿金时赔付，故精神损害赔偿不应得到支持；12.残疾辅助器具费，2020年1月6日，经云南安的好残疾用具评估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为吴某伤残后需配置的组件式小腿假肢单价为13000.00元一具，正常使用情况下，每三年更换一次，但更换次数未出具鉴定意见。因更换小腿假肢费现未实际产生，待实际产生该费用后由吴某与刘某、陈某、鲁某再另行处理。综上，吴某产生的医疗费为165553.0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5500.00元，护理费54000.00元、营养费20000.00元、残疾赔偿金为95216.00元、误工费90720.00元、鉴定费1800.00元、假肢安装费60000.00元、小腿火化人工费1260.00元、交通费支持364.00元，合计504413.03元。刘某、陈某、鲁某应共同赔偿吴某90%的损失为453971.73元，扣除刘某垫付吴某各项费用332307.03元，刘某、陈某、鲁某还应共同赔偿吴某的损失为121664.7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某、陈某、鲁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赔偿原告吴某经济损失121664.70元；二、驳回原告吴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202.00元，由原告吴某承担交纳1220.20元，由被告刘某、陈某、鲁某担交纳10981.80元。二审期间，吴某对其在一审中提交6份证明的形式进行了补强，欲证明其租住于宁洱天壁水泥厂，属于城镇范围。本院认为，吴某补强的该组证据，来源证实合法，能证实吴某与其父亲吴科明自2012年7月2日至今租住于宁洱天壁水泥厂，本院予以采信。二审另查明吴某与其父亲吴科明自2012年7月2日至今租住于宁洱天壁水泥厂，其居住地属于城镇范围。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吴某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民法总则施行后诉讼时效期间开始计算的，应当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通则关于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及《民法总则》第二百零六条“本法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规定，本案事故发生于2018年1月6日，系《民法总则》施行后发生的事故，应适用《民法总则》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因此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另，《民法总则》与《民法通则》均规定民事基本制度，属新法与旧法的关系，并非特别法与一般法的关系，因此刘某、陈某、鲁某上诉认为本案应适用《民法通则》一年诉讼时效规定的主张不能成立。刘某、陈某雇佣吴某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因搅拌机故障对搅拌机管道进行疏通时，刘某在此过程中没有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启动机器，是造成吴某受伤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因陈某与刘某同为接受劳务一方，且鲁某在一审庭审中表明愿意与刘某、陈某共同对吴某承担赔偿责任，吴某亦不反对，故由刘某、陈某、鲁某应共同对吴某承担赔偿责任。吴某未尽安全防范义务，将脚踩入搅拌机中敲打管子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其应自行承担部分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过错程度确定由吴某自行承担10%的责任，刘某、陈某、鲁某承担90%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残疾赔偿金是否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的问题。吴某提交的证据已证明其长期租住在宁洱天壁水泥厂，长期在城镇务工及居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吴某的残疾赔偿金应按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238.00元计算，即残疾赔偿金为36238元×20年×40%＝289904.00元。吴某上诉主张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符合案件事实，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抚慰金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吴某因本案事故受伤，造成失去一条小腿，达到七级伤残的损害后果，精神上、身体上遭受痛苦，根据案件事实及其伤情酌情支持精神抚慰金10000.00元。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应否支持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的规定，结合云南安的好残疾用具评估司法鉴定所鉴定，吴某伤残后需配置的组件式小腿假肢单价为13000.00元一具，正常使用情况下，每三年更换一次。结合吴某生于1990年12月30日的实际，本院酌情支持残疾辅助器具费15年，即13000.00元×15年÷3年＝65000.00元。之后产生的费用，吴某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护理费、营养费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吴某在一审时已提交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护理期及营养期的存在，一审法院据此支持吴某护理费、营养费的主张，并无不当。综上，吴某产生费用为：医疗费为165553.0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5500.00元，护理费54000.00元、营养费20000.00元、残疾赔偿金为289904.00元、误工费90720.00元、鉴定费1800.00元、假肢安装费60000.00元、小腿火化人工费1260.00元、交通费364.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65000.00元，合计764101.03元。刘某、陈某、鲁某应共同赔偿吴某的金额为764101.03元×90%＋10000.00元＝697690.93元，扣除刘某垫付的各项费用332307.03元，刘某、陈某、鲁某还应共同赔偿吴某365383.90元。关于本案诉讼费的计算问题。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不属于人格权纠纷的范围，一审法院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收取案件受理费12202.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吴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刘某、陈某、鲁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遗漏，且款项认定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普洱市景谷傣族彝族人民法院（2020）云0824民初1447号民事判决；二、由刘某、陈某、鲁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之内共同赔偿吴某365383.90元；三、驳回吴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吴某的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刘某、陈某、鲁某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202.00元，由吴某负担8232.00元，由刘某、陈某、鲁某负担397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202.00元，由吴某负担8232.00元，由刘某、陈某、鲁某负担397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松审判员  赵勇审判员  曾山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法官助理刘义书记员董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