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4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杰，男，1966年1月8日出生，汉族，浙江趣时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武林，男，1971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延春，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乔乔，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杰因与被上诉人王武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61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武林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武林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判决人为割裂了案件的整体性。2018年5月份，刘杰与王武林经中间人介绍，共同参与电视节目制作的投资，王武林作为项目投资人之一，双方在完全自愿的条件下，共同签署了《影视投资合作协议》。后因主管部门的政策调整，导致项目夭折，在此之后王武林为了免受意外情况导致的经济损失，多次通过不同的方式（包括电话、微信、中间人等），向刘杰索要全部本金，直至2019年6月2日，双方仍保持沟通探讨解决方案，但仍未进行最终的确认。在此事实的前提情况下，王武林于2019年6月2日中午，伙同他人在刘杰事先毫无知情的情况下，以黑社会性质的手段，上门要挟、恐吓进行催讨。刘杰出于保护自己和维护家人安全的需要，当时拨打110进行了报警，王武林被带到当地派出所做了笔录。之后中间人刘蕾，以和王武林见面共同协商如何解决后续问题为由，约刘杰于6月5日去她办公室。6月5日，刘杰先到刘蕾办公室，刘蕾以中间人身份为由，以哄劝的方式和她所受到的压力等说辞，给刘杰制造了多重心理与精神压力，随后王武林本人也到了现场，刘杰就是在这种：上门胁迫在先，哄劝施加精神压力在后，完全处于非本人意愿的前提下，被迫签订了《借款合同》。二、关于一审判决作为主要依据的《借款合同》，同样存在割裂事件完整性的主观臆断问题。刘杰自6月2日中午遭受胁迫，并拨打110进行报警开始，心理上一直受到胁迫。6月5日签订《借款合同》亦是在王武林等人实施恐吓、胁迫、哄诱裹挟的情况下导致的。从另一个事实的角度同样去分析，如果《借款合同》是真实存在的，一审法院应该让王武林提供《借款合同》对应的给刘杰打款的记录。王武林没有拿出转款记录，还是拿着之前双方签订的《影视投资合作协议》的钱，通过非法手段胁迫刘杰在先，而非出于刘杰本人意愿签订的《借款合同》。三、刘杰对一审法院判决的利息计算方式存在不理解和质疑。最高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20日出台司法解释，规定民间借贷利息最高上限不得超过15.4%，一审法院判决的时间是2020年10月30日，应该适用新修订的司法解释来确定利息。王武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杰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王武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杰向王武林返还借款本金80万元；2.判令刘杰向王武林支付违约金16万元；3.判令刘杰赔偿王武林律师费10万元；4.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刘杰承担。5.判令刘杰承担王武林因保全产生的3200元保险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7日，王武林因与趣时尚公司达成合作意向，向趣时尚公司转帐100万元。2018年5月25日，趣时尚公司（甲方）与王武林（乙方）签订《影视投资合作协议》。协议主要约定，双方投资、制作、发行电视综艺节目《一零秀》，项目总投资2000万元。乙方负责提供项目投资费用人民币100万元整，占甲方总投资额的5%。当项目收益低于2000万时，乙方投资作为保底投资，甲方支付乙方投资额的10%的年息；当项目收益超过2000万盈利时，盈利部分按照乙方在项目总投资额2000万的5%折算比例进行收益分红。协议还对其他条款作出约定。此后，该合作项目因故终止。2019年3月24日，趣时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杰通过微信聊天方式通知王武林：“武林，你好！上星期我和刘蕾特意约谈了还款的事，按照我们依照借款协议的约定，6月1日前我把本金人民币100万，和利息人民币10万元还给你，这件事咱们就两清了。我们俩谈过后，我以为刘蕾已经通知你了，也许是时装周又开始了，她又忙上了”。2019年6月2日，刘杰用微信方式通知王武林：“好，那就微信说吧。我下周凑齐了三十万，先给你。另外还欠八十万，需要延后一段时间（3个月）。九月一号前把八十万还清”。同年6月5日，王武林（出借人、甲方）与刘杰（借款人、乙方）签订一份《借款合同》，主要约定：一、甲方于2018年5月借款给乙方公司趣时尚公司，借款用于拍摄大型生活服务类时尚综艺节目《一零秀》项目，因项目失败，故借款（本金+利息）由乙方公司法人刘杰负责偿还。原定借款期限自2018年5月起至2019年5月30日止，乙方未能按照甲方确定的借款期限履行还本付息义务，故签署补充还款协议。二、2018年甲方借款给乙方本息金共计人民币110万元。2019年6月5日，乙方归还甲方人民币30万元，乙方还欠甲方金额为人民币80万元。三、借款期限自2019年6月5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止。乙方按甲方确定的借款期限履行还本义务。四、如乙方不履行本合同所约定的义务，均构成违约。乙方应按照本合同借款金额的20%支付违约金，如果不足弥补甲方的，应赔偿甲方实际遭受损失。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如因乙方违约未能按期还款，甲方为实现借款债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等）需由乙方全部承担。该《借款合同》签订当日，趣时尚公司向王武林转帐30万元，余款80万元未还。2019年9月3日，王武林为提起本案诉讼，与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支付律师费10万元。一审诉讼中，王武林向本院申请了财产保全，支付保险公司保险费3200元。一审法院认为，王武林与刘杰所在的趣时尚公司初始签订的《影视投资合作协议》因故终止，在此情况下，刘杰与王武林通过微信进行过多次协商还款事宜。并在2019年6月5日，由刘杰与王武林签订正式的《借款合同》，将原有的投资款项转为借款形式，并约定了无息偿还的期限。其后的还款日期亦与双方协商和《借款合同》的期限、内容相吻合。故王武林与刘杰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成立，其内容未违反我国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刘杰在《借款合同》签订后，仅偿还部分借款，余款80万元未依约偿还，应构成违约，其应将所欠借款返还王武林，并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王武林要求刘杰偿还借款本金的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王武林要求刘杰支付本金20%的违约金请求，并未超出同期国家最高法定利息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王武林要求赔偿律师费10万元、因保全而产生的费用3200元的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三十条的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对该费用酌定支持3.2万元，对其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刘杰辩称借款合同是在违背其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应予认定无效一节，因其未提交充足证据予以证明，同时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借款合同的内容，付款期限，无息还本等内容，均为基本一致，并且无息还本的约定对刘杰方并无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刘杰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1.刘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武林借款本金80万元；2.刘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武林违约金16万元；3.刘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武林律师费等损失3.2万元；4.驳回王武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补充认定如下事实：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4日收到王武林的起诉状，并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具体到本案，刘杰主张案涉《借款合同》系其在王武林等人的胁迫下签订，非其本人之真实意思表示，其对该主张负有证明责任，现其未提举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一方面，虽然刘杰辩称，其2019年6月5日签订案涉《借款合同》，系2019年6月2日遭受王武林胁迫之延续，但本院注意到，刘杰在2019年3月24日即在其与王武林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承诺，于2019年6月1日前向王武林返还本金100万元和利息10万元。该微信聊天记录亦能够反映出，刘杰、王武林在正式的《借款合同》签订之前，即已达成将王武林的投资款转换为借款的合意。退一步讲，即使案涉《借款合同》系在王武林的胁迫下签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刘杰亦因自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未行使撤销权而致撤销权消灭，案涉《借款合同》有效。综上，刘杰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对刘杰主张本案不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三十条之规定计算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本案中，一审法院收到王武林起诉状的日期为2019年9月4日，本案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施行后新受理的案件，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确定利息保护上限并无不妥。刘杰的该项上诉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20元，由刘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利审 判 员  陈 实审 判 员  杨 力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  黄晓宇书 记 员  亢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