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3民终9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定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昆明市富民大道医药物流园区3-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24MA6K3KCE8L。法定代表人：周明东。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朝辉，云南朝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伟，男，汉族，1967年9月8日生，住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汉，男，汉族，1987年7月9日生，住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跃振，男，汉族，1991年2月25日生，住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兴磊，云南兴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定达物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玉伟、王汉、王跃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20）云0302民初5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6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云南定达物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朝辉，被上诉人王玉伟、王汉及其与被上诉人王跃振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兴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云南定达物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支持上诉人云南定达物流有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王玉伟、王汉、王跃振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认为上诉人云南定达物流有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转至曲靖俊伟药业有限公司的款项系用于帮助被上诉人王玉伟、王汉、王跃振偿还曲靖俊伟药业有限公司重组前的债务。原判确认了上诉人云南定达物流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的三性，其中《往来账款核对汇总确认表》注明还贷款及利息4311312.06元，被上诉人王玉伟、王汉、王跃振当庭认定曲靖俊伟药业有限公司偿还了以前的贷款4000000余元。《盘点汇总表》载明重组交割时曲靖俊伟药业有限公司资产总计仅仅637091.92元，货币资金仅仅12916.29元。重组后被上诉人王玉伟、王汉、王跃振未注入曲靖俊伟药业有限公司任何资产，《重组协议》约定以前的债务及银行贷款由被上诉人王玉伟、王汉、王跃振承担。上诉人云南定达物流有限公司将3000000元租金汇入曲靖俊伟药业有限公司用于归还本应由被上诉人王玉伟、王汉、王跃振归还的银行贷款，事实清楚，上诉人云南定达物流有限公司已经依约交付了3000000元借款。被上诉人王玉伟、王汉、王跃振辩称，1、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云南定达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请判决驳回上诉人云南定达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2、被上诉人王玉伟、王汉确实与上诉人云南定达物流有限公司签订了《借款协议》，但是上诉人云南定达物流有限公司没有把借款协议约定的3000000元实际交付给被上诉人王玉伟、王汉，被上诉人王玉伟、王汉也没有委托上诉人云南定达物流有限公司将借款支付给其他人。3、曲靖俊伟药业有限公司自2016年1月开始就由上诉人云南定达物流有限公司实际接管经营，上诉人云南定达物流有限公司将3000000元转到自己经营的公司账户与被上诉人王玉伟、王汉没有关系，被上诉人王玉伟、王汉、王跃振不应当承担责任。上诉人云南定达物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王玉伟、王汉、王跃振共同支付原告云南定达物流有限公司借款3000000元，共同支付截止借款还清时止的利息（第一期按1.2%月息计算，第二期起按1.5%月息计算，截止至2020年5月31日止为173.7万元），合计4737000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由被告王玉伟、王汉、王跃振承担。一审庭审中，原告云南定达物流有限公司明确第1项诉讼请求中利息的起算日期为2017年1月5日，第2项诉讼请求中的财产保全费没有实际产生，律师费不再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玉伟、王汉、王跃振系原曲靖俊伟药业有限公司的股东。2016年12月27日，原告云南定达物流有限公司与三被告签订《曲靖俊伟药业有限公司资产重组协议》，该协议约定：1.王玉伟转让所持公司51%的股权给原告公司，王玉伟转让所持公司29%的股权给王汉，王跃振转让所持公司10%的股权给王汉。本次股权转让后，曲靖俊伟药业有限公司的股权结构为：原告公司占51%的股权比例，王汉占49%的股权比例。2.交割日前应收账款、应付账款、拖欠的员工工资等全部由重组前三被告享受权利和承担义务，所产生的税、费和相关成本亦由三被告承担，即三被告对曲靖俊伟药业有限公司交割前的债权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赔偿责任，上述债务包括但不限于三被告以曲靖俊伟药业有限公司名义向曲靖惠民村镇银行贷款4000000元、向建行曲靖分行贷款6800000元等债务。3.原告公司同意借款3000000元给三被告，期限1年，期满按时如数归还则免息，如不能按时如数归还，则三被告应支付自收到款项之日起的利息，第一年利息的月利率按1.2%计息，逾期之后月利率按1.5%计息。2016年12月28日，原告（甲方）与被告王玉伟、王汉（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1.甲方同意借款300万元给乙方，借款期限一年，用于解决乙方资金困难问题。2.本借款满期乙方按时如数归还，甲方承诺免息。3.乙方如期满不能按时、如数归还，该借款不予免息，乙方须向甲方支付自收到款项之日起的利息，第一年利息的月利率按1.2%计息，逾期之后的月利率按1.5%计息。协议签订后，原告分别于2016年12月30日、2017年1月3日、2017年1月4日转款1000000元、1000000元、1000000元到曲靖俊伟药业有限公司的账号，合计3000000元。原告自述该3000000元系借给三被告用于归还曲靖俊伟药业有限公司重组前的债务，但被告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被告之间的借贷事实是否实际发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庭审中，原告提交了转账凭证用以证明其向曲靖俊伟药业有限公司转款3000000元，借贷事实已实际发生，但原告向曲靖俊伟药业有限公司转款之时已在该公司完成资产重组之后，即原告公司在曲靖俊伟药业有限公司中占51%的股份，被告王汉占49%的股份，被告王玉伟、王跃振均已退出曲靖俊伟药业有限公司，曲靖俊伟药业有限公司的实际经营管理由原告公司负责。原告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转账到曲靖俊伟药业有限公司账户系按照三被告的指示，或其转至曲靖俊伟药业有限公司的款项系用于帮助三被告偿还曲靖俊伟药业有限公司重组前的债务，不能证明原告与三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已实际发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对原告要求三被告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云南定达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696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云南定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云南定达物流有限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及主张的事实和理由，向本院提交了曲靖惠民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业务受理书及曲靖俊伟药业有限公司活期明细查询，显示曲靖俊伟药业有限公司自2016年12月21日至2018年9月3日止共归还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曲靖玄坛支行贷款3219014.31元；自2016年12月21日至2018年9月3日止共归还曲靖惠民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8525837.72元，其中2017年归还3644224.32元，2018年8月3日归还2050000元为借新还旧，扣除后实际还款2831613.4元。以上归还的贷款合计6050627.71元，按《资产重组协议》约定应当由被上诉人王玉伟、王汉、王跃振承担。上诉人云南定达物流有限公司按借款协议约定将款项汇入曲靖俊伟药业有限公司用于归还了本应由被上诉人王玉伟、王汉、王跃振承担的债务，上诉人云南定达物流有限公司已经履行了款项的交付。被上诉人王玉伟、王汉、王跃振质证认为，对上诉人云南定达物流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的关联性和上诉人云南定达物流有限公司主张的证明对象不予认可。用于偿还银行贷款的款项来源并不是上诉人云南定达物流有限公司支付给曲靖俊伟药业有限公司的3000000元，而是在资产重组以前很多医院打回的回款，是被上诉人王玉伟、王汉、王跃振的应收账款。被上诉人王玉伟、王汉、王跃振围绕其答辩请求及主张的事实和理由，向本院提交了曲靖惠民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合同复印件二份、欠款凭证复印件一份，欲证明2017年5月11日曲靖俊伟药业有限公司借款3800000元用于借新还旧，2018年8月3日以借新还旧的形式向曲靖惠民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4150000元，其中3150000元用于偿还旧贷；截至2021年6月1日，曲靖俊伟药业有限公司尚欠曲靖惠民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4035452.69元。上诉人云南定达物流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对被上诉人王玉伟、王汉、王跃振提交的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曲靖惠民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发放的贷款扣除借新还旧的两笔后，剩余就是曲靖俊伟药业有限公司实际归还的借款。本院认为，上诉人云南定达物流有限公司及被上诉人王玉伟、王汉、王跃振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依法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第九条第（四）项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贷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三）以票据交付的，自借款人依法取得票据权利时；（四）出借人将特定资金账户支配权授权给借款人的，自借款人取得对该账户实际支配权时；（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当时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2016年12月27日，上诉人云南定达物流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王玉伟、王汉、王跃振签订《曲靖俊伟药业有限公司资产重组协议》。2016年12月28日，上诉人云南定达物流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王玉伟、王汉签订《借款协议》，均约定被上诉人王玉伟、王汉、王跃振向上诉人云南定达物流有限公司借款3000000元，双方达成借贷合意，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上诉人云南定达物流有限公司以其分别于2016年12月30日、2017年1月3日、2017年1月4日向曲靖俊伟药业有限公司转账支付的3000000元作为其履行提供借款的义务据以主张债权，被上诉人王玉伟、王汉、王跃振不予认可，认为上诉人云南定达物流有限公司并未提供约定的借款3000000元。首先，从支付对象上看，《曲靖俊伟药业有限公司资产重组协议》约定的借款人为被上诉人王玉伟、王汉、王跃振，《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人为被上诉人王玉伟、王汉，并非曲靖俊伟药业有限公司，同时，在《曲靖俊伟药业有限公司资产重组协议》及《借款协议》中，双方对借款的交付方式并未作出约定，被上诉人王玉伟、王汉、王跃振均并未指定或委托上诉人云南定达物流有限公司将借款支付至曲靖俊伟药业有限公司，事后亦未追认，不能认定上诉人云南定达物流有限公司向曲靖俊伟药业有限公司支付的3000000元系履行与被上诉人王玉伟、王汉、王跃振之间的民间借贷。其次，从支付目的上看，《曲靖俊伟药业有限公司资产重组协议》及《借款协议》中未明确借款用途，上诉人云南定达物流有限公司主张借款系用于偿还曲靖俊伟药业有限公司下欠银行贷款，被上诉人王玉伟、王汉、王跃振不予认可，对此，上诉人云南定达物流有限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云南定达物流有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最后，从支付后果上看，上诉人云南定达物流有限公司向曲靖俊伟药业有限公司支付3000000元，责任应由谁承担应结合双方涉及的法律关系予以认定，上诉人云南定达物流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王玉伟、王汉、王跃振之间存在根据《曲靖俊伟药业有限公司资产重组协议》的约定产生的合同关系，同时，上诉人云南定达物流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王玉伟、王汉还存在根据《借款协议》的约定产生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法律关系不同，承担责任的法律依据及方式也就不同。上诉人云南定达物流有限公司以《曲靖俊伟药业有限公司资产重组协议》与《借款协议》为基础，进而主张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要求被上诉人王玉伟、王汉、王跃振承担偿还债务的责任，由于《曲靖俊伟药业有限公司资产重组协议》不仅约定了被上诉人王玉伟、王汉、王跃振的义务，还约定了其享有的权利，比如应收款项，要求被上诉人王玉伟、王汉、王跃振承担合同义务的同时也得对其权利作出认定，即双方应对曲靖俊伟药业有限公司重组前后的债权债务作出清算，该法律关系不宜在本案中作出评判。上诉人云南定达物流有限公司主张的其与被上诉人王玉伟、王汉、王跃振之间的3000000元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因其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实际交付借款，故而未发生法律效力，被上诉人王玉伟、王汉、王跃振不应承担偿还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云南定达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696元，由上诉人云南定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 瑾审判员 王 勇审判员 武敬涛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何雨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