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宁03民终4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酒泉正博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同心县晟丰源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纪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系宁夏善谨仁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酒泉正博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同心县晟丰源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同心县人民法院（2020）宁0324民初2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酒泉正博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某，被上诉人同心县晟丰源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纪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酒泉正博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依法判令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但证据不充分，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损害上诉人的合法利益。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后，被上诉人实际交付上诉人的土地只有1124亩，并非合同中所约定的1227.9亩，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1227.9亩的土地租金，明显证据不足，另外一审判令从上诉人交付被上诉人的15万元土地租金里扣除每亩20元的土地押金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对涉案土地面积、押金一事进行核实。双方之间合同中没有约定种植补贴，但政府的相关文件中明确规定，谁种植谁受益，上诉人作为种植经营主体，应当享受政府补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并非土地经营托管合同，所以上诉人有享受政府补贴的权益。同心县晟丰源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证据不充分，导致判决结果部分错误没有任何依据。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土地租赁实际出租面积不存在争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对租赁土地面积进行了明确约定，上诉人在土地接收和耕种期间以及一审期间均未对土地面积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对土地租赁面积认定正确。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租金费用中扣除押金行为合法合理。押金是出租方为了督促承租方按合同履行义务的必要措施，在承租方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时，出租方有权暂扣押金作为保障己方权益的必要手段，上诉方对土地租金履行完毕后，通过对土地验收合格的基础上自然会返还押金，如果承租方存在履行瑕疵，出租方有权对相应的押金进行扣减。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租金费用中扣除押金合法合理。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20年5月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在一审判决之后，被上诉人又与同心县马高庄赵家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补充协议》，该协议直接影响原合同效力，请求二审法院依据新的案件事实，对上诉人未支付土地租金数额依法改判。依据《民法典》第七百一十六条的规定，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可以将租赁物转租给第三人。承租人转租的，承租人与出租人之间的租赁合同继续有效。该《土地承包合同》于2021年1月15日已经得到土地出租方即同心县马高庄赵家村村民委员会通过《补充协议》予以认可，因此《土地承包合同》为有效合同。因此土地租金应以《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的每亩280元计算，共计343812元，上诉人还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土地租金218370元[280×1227.9亩-（150000元-24558元）]。综上所述，原审人民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因《土地承包合同》得到土地出租方同意转租而成为有效合同，特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据案件新的事实，依法改判，以维护被上诉人合法权益。对上诉人补充的上诉意见答辩如下，该土地承包合同项下，没有约定关于农业补助补贴的事项，且该土地在上诉人承包期间未产生农业补助补贴，故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时同心县晟丰源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租金2183672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1日，原告同心县晟丰源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被告酒泉正博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1份，合同中约定，甲方将位于××县“赵家树一社Z-2#滴灌系统”土地出租给乙方种植经营；乙方承包期限自2020年5月1日起至2021年1月1日止，承包期限为一年；承包土地面积共计1227．9亩，租金为每亩每年280元，承包土地租金总计343812元；乙方需向甲方缴纳秋后清理滴灌带及地膜费用的押金每亩20元，乙方在清理后，甲方退还乙方所缴纳的全部押金。合同中还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及其他事项做出约定。2020年5月6日、5月18日，被告向原告支付了租金及押金共计15万元，下剩218372元租金未予支付，遂引起原告同心县晟丰源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经法院调查，2020年4月24日及2020年6月29日，原告同心县晟丰源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作为乙方与同心县马高庄乡赵家树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称赵家树村委会）作为甲方签订了2份《宁夏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合同中约定赵家树村委会将该村2675亩土地以每年每亩200元的价格出租给原告同心县晟丰源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农业种植生产经营，本案所争议的1227．9亩土地包含在上述2675亩土地中。该合同中约定：“五、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一）甲方的权利和义务4．乙方有下列行为之一者，甲方有权收回出租土地的经营权：（4）未经甲方同意并达成相关书面协议，在出租期限内擅自将合同约定的权利和义务转让第三方的；（二）乙方的权利和义务6．承租期内，未经甲方同意并签订书面协议，乙方不得损坏承租土地的地上附着物，不得将承租的土地进行再流转。”经法院征询赵家树村委会意见，该村委会对原告同心县晟丰源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将涉案土地转包不知情，且明确表示不同意原告同心县晟丰源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将涉案土地进行再流转，另保留对同心县晟丰源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诉权。法院认为，原告同心县晟丰源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未经赵家树村委会同意将涉案土地擅自转包给被告酒泉正博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种植经营，且赵家树村委会拒绝追认原告的转包行为，故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原告以每亩土地每年280元的价格转包给被告种植经营，在客观上损害了集体及社会公共利益，故法院对原告主张每亩土地每年200元租金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24558元（20元／亩×1227．9亩）押金，在被告已向原告支付的15万元（包含租金及押金）中予以扣减，双方对该笔押金另行结算。综上所述，被告还应向原告支付租金120138元［200元×1227．9亩-（150000元-2455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同心县晟丰源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酒泉正博农业发展有限公司2020年5月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二、被告酒泉正博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同心县晟丰源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租金120138元；三、驳回原告同心县晟丰源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76元，由原告同心县晟丰源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059元，被告酒泉正博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517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分别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上诉人提交了证据一、2020年上诉人在同心县马高庄种植土地的流转花名册，证明目的：上诉人实际种植面积1049.9亩，并非被上诉人所述1227.9亩。证据二、同心县人民政府印发2020年种植业结构调整实施方案、同心县2020年青贮玉米补贴方案、同心县2020年高效节水种植验收汇总表、同心县2020年种植业结构调整补贴资金兑付公示表，证明目的：政府主导的农业种植补贴按照规定是谁种植补给谁，谁种谁受益，被上诉人只是土地中介机构，并非实际种植主体，而上诉人才是实际种植主体，按照政府的文件规定，上诉人应该享有相应的种植补贴和用水补贴，而被上诉人已经在2021年2月份将政府补贴款全部收取，故按照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支付上诉人农业种植补贴款262475元。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该证据只是原土地种植户流转的花名册。对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未领取过有关农业补贴款项，只领取了相关水费补贴。被上诉人提交一组证据：《宁夏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补充协议》1份，证明目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土地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双方土地租赁行为得到土地承包方即吴忠市同心县马高庄赵家村村民委员会通过《补充协议》的方式追认同意。按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约定，一个种植周期租金合计343812元，押金合计24558元，合计368370元。被告已支付租金（含押金）150000元，剩余租金218370元未支付。上诉人质证后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该证据与本案无关。经审查，对双方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针对涉案土地政府补助款及押金的问题本院向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一、关于涉案土地政府补贴款的问题。上诉人称，按照规定应当是由土地实际种植经营主体领取的，上诉人是补贴款的实际享有人，但是被上诉人领取了，没有给上诉人，农业种植补贴款应该是262475元。被上诉人称，上诉人公司不是政府政策补助申报主体，被上诉人与同心县马高庄赵家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合同，才有资格领取土地补贴款，申报主体应该是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只领取过水费补贴，其他补贴未领取过，涉案土地补助目前没有发放。水费补贴的全称是膜下滴灌节水鼓励资金，是为了鼓励节水才发放的补贴，并不是所有的土地都有该补助，涉案土地有一部分享受到膜下滴灌节水鼓励资金。被上诉人与种植户的合同未明确约定关于政府补贴款是由种植户享有，本案中上诉人没有任何权利领取政府相关补贴；二、关于押金的问题。上诉人称，2020年10月份被上诉人带领工人对涉案土地滴管带及地膜要进行清理，受到上诉人阻止，因上诉人有押金在被上诉人处，被上诉人需退还上诉人的押金，当时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及熊均在场，滴管带是在2020年10月份清理的，地膜是在2020年12月份清理的。清理完的滴管带可以每亩回收20-25元，清理地膜政府有每亩50元补助，两项补助上诉人都没有领取，清理是由被上诉人完成的，所以被上诉人应当退回上诉人押金。被上诉人称，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的押金事项在一审法院判决书中予以载明，双方对该笔押金另行结算。涉案的土地承包合同承包期限为2021年1月1日，该土地承包行为已经结束，在承包期内上诉人均未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清理，具体清理工作在2021年1月1日之后，在上诉人未清理的情况下由被上诉人承担清理工作，故该笔押金按照合同约定不能予以退还。经审查案卷材料，询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已被认定为无效，虽二审被上诉人提交了其与同心县马高庄赵家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补充协议，证明该村同意其将流转的土地可以转租，但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履行期已届满，上诉人上诉主张中对一审就合同效力的认定无异议，被上诉人对此亦未提起上诉，故对合同的效力问题二审不重新作出司法评判。因合同被认定无效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承租获益，应参照合同关于租金的约定向被上诉人赔偿损失，关于租金的具体数额，一审考虑到被上诉人是流转土地再行转租，获得差价的利益，按每亩土地每年200元租金标准的认定合适，也客观上回应了上诉人所称土地因干旱缺水导致减产的诉求，较好地平衡了双方当事人的利益。但一审未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土地押金不妥，因合同明确约定是清理滴管带和地膜保证金，双方因为清理滴管带和地膜发生了争议，争议的原因不排除谁清理谁获益，被上诉人现无充分的证据证实上诉人未清理滴管带和地膜导致其遭受了损失，因此，在合同已终止的情况下应向上诉人返还土地押金，为减少诉累上诉人在支付租金中可作相应扣减。关于上诉人主张的种植户补贴该由谁领取的问题，因上诉人在一审未提起反诉，也未提出抗辩，二审中也未明确，且土地农作物种植的补贴属政府行为，双方合同中也未涉及，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涉及，双方另行解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事实基本清楚，结果处理欠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同心县人民法院（2020）宁0324民初286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三项；二、变更上述判决主文第二项为：酒泉正博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同心县晟丰源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赔偿租金损失95580元（每年租金200元/亩×1227.9亩-已付租金1500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76元，共计9152元，由酒泉正博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935元，同心县晟丰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21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坤审判员 马海法审判员 王祺祺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冯海晶附：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