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1民终14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天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190498128T。法定代表人：王某1，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时某，女，1990年4月16日出生，该公司法务专员，住太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建达预拌砼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000715998118H。法定代表人：徐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山西源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某，住四川省沪县。上诉人广州天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天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西建达预拌砼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山西建达公司）、黄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7民初30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广州天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时某与被上诉人山西建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陈某，被上诉人黄某，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州天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晋0107民初3030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山西建达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山西建达公司一审诉请的3926844.75元货款，已由其委托结算代理人黄某代为收取，其行为构成了表见代理，该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山西建达公司自行承担；2.上诉人不应当承担涉案货款的违约金。山西建达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2.上诉人主张黄某系表见代理，但是表见代理不成立，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认定上诉人将款项支付给没有代理收款权限的黄某，系没有尽到合理的审慎义务，违背了双方既往的交易习惯，所以上诉人主张以表见代理形式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法律后果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3.需要注意的是在涉案几套房屋中，相关协议上签字人员为刘峰、刘伟，这二人与上诉人所主张的表见代理人黄某并非同一人；4.根据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的，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标准计算，所以一审法院认定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承担因逾期付款的利息具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某辩称，我收了广州天力公司给山西建达公司的钱，我就还给山西建达公司。山西建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广州天力公司立即向原告给付货款3926844.75元，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广州天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山西建达公司于2010年12月起向被告广州天力公司供应商品砼，用于太原富力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太原市投资开发建设的富力工程项目，双方于2015年7月终止合作，停止供货。关于太原富力城项目，双方对供应货款总金额705887O1.40元、已回款（银行转账、以房抵债方式）金额66661856.65元、原告开具全额发票的事实，均不持异议。对剩余货款3926844.75元是否结清，双方发生争议，原告催要未果，诉至本院。对被告应付货款，其中部分原、被告协商以房屋抵顶方式支付，原告向被告出具以房抵债的《补充协议》多份，协议落款处加盖有原告的公章，内容载明原告同意将被告的应收款项购买太原富力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房屋，并明确应收抵顶货款的数额、房屋座落、指定具体购房人姓名，购房款金额。《补充协议》并附有原告出具的各相应《证明》，内容载明原告同意将应收货款冲抵购房款，视为被告已支付货款。被告提供原告2014年、2015年间向其出具的《补充协议》多份，其中落款处有原告法定代表人徐某签字的，原告不持异议，但对无法定代表人签字《补充协议》三份不予认可：1.落款日期2014年2月18日、落款代表人处签字为刘伟、指定购房人常志玲、房屋B9-1-1901、冲抵货款162万元；2.落款日期2014年6月5日、落款代表人签字处为刘峰、房屋D9-2-1701、冲抵货款131万元、指定购房人王亚龙；3.落款日期2015年2月2日，落款代表人处签字为刘峰，指定购房人王亚龙、房屋C2-2-801、804、冲抵货款984792元。原告否认签字人刘峰、刘伟代表原告办理公司业务。上述四套房屋共计3914792元。上述四套房屋，购房人已与开发商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交付入住。第三人黄某办理以房抵债事宜，经其要求将涉案购房款转入其本人银行账户。黄某出具《情况说明》一份（2020年4月7日），说明其办理上述以房抵债事宜，2014年2月至10月收到购房人交来的购房款共计3926844.75元。另查明，第三人黄某2013年10月--2015年8月间在双方的商品砼结算单据上签字，代表原告公司与被告办理结算事宜。被告持有原告于2014年4月11日出具的《委托书》一份，内容载明委托第三人黄某负责对原、被告之间的结算业务洽谈工作。原告向被告主张未给付的商品砼货款，提供其于2019年10月9日发出的快递单二份，催要付款。原告开具货款发票共计188张，金额70588701.4元，开票日期为2010年12月1日-2018年1月15日，其中至2015年9月23日合计176张，2016年4月14日-2018年1月15日合计12张；原告列支被告于2011年3月至2018年5月回款明细（转账、抵房）共计65笔，共计金额66661856.65元，并附有银行进账单及抵房协议。被告对其中2018年4月25日向原告转账支付528248.35元，否认系该项目的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1.原告山西建达公司向被告广州天力公司供应商品砼货物，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已履行完毕供货义务，被告应按约支付相应货款。双方已就供应货款进行结算，被告应付货款金额为70588701.4元，原告主张支付未付款，被告应就已付货款承担举证责任；2.本案中，被告为证明其已通过以房抵债方式结清货款，提供了加盖原告公司公章的《补充协议》和《证明》，该加盖公章是公司的意思表示，原告无相反证据否定其效力，认定原告出具的内容为以房抵债《补充协议》三份（2014年2月18日、2014年6月5日、2015年2月2日），系合法有效。原告以该协议中签字人员刘峰、刘伟无原告授权为由，抗辩上述三份协议办理以房顶账行为对原告不发生法律效力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被告之间应按约履行上述以房抵债协议；3.原告向被告出具的《委托书》，委托内容为由黄某办理双方的结算、业务洽谈工作，但黄某并没有直接收取货款的权利。涉案用于抵债四套房屋的房款，直接汇入第三人黄某的银行账户，原告不予认可收到货款，黄某的行为系超越代理权限，该后果由行为人自行承担。被告辩解黄某曾多次办理该业务，从而形成表见代理，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履行以房抵债协议，应确保将抵顶款项支付给原告公司，应当知道第三人收款行为属无权代理，其未尽到合理审慎义务，对原告诉称其未收到被告支付的剩余货款，本院予以采信。在原告履行完毕供货义务并已开具发票后，被告未能按约支付货款，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余额3926844.75元，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称涉案款项债务已全部付清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被告经催告后仍未履行付款义务，原告主张被告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第三人黄某无权收取涉案房款，对已收取3914792元应向被告退还；4.本案中，原告最后一张发票的出具时间为2018年1月15日，且提供单据并列支明细，用以证明被告于2011年3月至2018年5月间向原告回款66661856.65元，其中列有被告2018年4月25日付款528248.35元。被告未列举本案回款明细，未证明涉案工程项目的回款时间及具体数额，其以该笔528248.35元系用支付其他工程项目款为由，抗辩原告主张本案权利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天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山西建达预拌砼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3926844.75元，并以此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违约金，从2019年10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第三人黄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向被告广州天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返还已收取的购房款391479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山西建达公司与广州天力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山西建达公司履行了供货的义务，双方均认可货款余额为3926844.75元，对于上述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黄某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原审法院已作出了明确的阐述，本院不再赘述。关于广州天力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逾期违约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广州天力公司将货款支付给黄某，不构成表见代理的支付，其对山西建达公司形成了逾期付款损失，山西建达公司依法有权主张该损失；山西建达公司起诉要求支付逾期违约金，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但是，山西建达公司请求的逾期违约金数额低于逾期付款损失，为了减少当事人的诉累，故对于一审判决的违约金不再驳回，要求另行起诉。一审法院应当对当事人进行释明，变更诉讼请求，避免出现上述问题。综上所述，广州天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但予于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但判决结果合理，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215元，由上诉人广州天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不得有转移、隐匿财产等逃避执行行为，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人民法院在受理执行申请后，依法可以立即对违反本条款规定内容的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长 米青山审判员 焦跃峰审判员 李 哲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 郭若琦书记员 骆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