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65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丽霞，女，1979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河南威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雪净，河南威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永和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金水东路21号永和国际广场1幢B单元6层601号。法定代表人：雷用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民，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丽霞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省永和置业有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豫0191民初3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丽霞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豫0191民初399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决书认为“根据转让合同，并未约定具体的交付标准。涉案车位验收合格后，被告将告知张贴在大堂中书面通知业主办理手续，原告已知悉办理车位手续事宜，虽被告存在瑕疵告知，但未影响原告办理交付车位手续的实际权利，”属于事实不清。根据《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第四百九十八条、第五百六十三条的规定，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示对方注意免除或者减轻其责任等与对方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可以解除合同。1、转让合同中约定，地下智能停车位达到使用条件后，甲方应当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办理交付手续。就该条款被上诉人并未采取合理的方式提示上诉人注意，被上诉人的销售宣传及承诺与实际存在严重偏差，内容足以影响上诉人是否购买该车位。被上诉人的销售在给上诉人推销该智能车位时，明确表示该智能车位可以挂5个车牌号，这也是上诉人确定购买该智能车位的重要原因，签订该转让合同的主要目的，现在却通知上诉人只能挂2个车牌号，无法实现上诉人订立合同的根本目的，属于根本违约，上诉人可以依约解除合同。2、上诉人并未收到被上诉人书面通知办理车位交付手续。被上诉人只是在大厅张贴《温馨提示》，对于张贴温馨提示的行为上诉人并不能及时看到，不能合理保护上诉人的权益，且该行为并不符合转让合同规定的书面通知的形式。河南省永和置业有限公司辩称，2018年4月29日被答辩人与答辩人签订《地下停车位使用权转让合同》，合同第三条约定被答辩人受让地下智能立体停车位1个，单价160000元，被答辩人需在签订协议之日付清首付车位款10000元，剩余15000元贷款支付。合同第四条约定答辩人应当在2019年2月28日前，按合同有关规定，将验收合格的产物车位交付给被答辩人使用。合同第五条约定本合同签订后，被答辩人应持本合同及相关缴款凭证到物业管理部门办理相关手续并按规定缴纳车位的物业管理费。一、案涉地下智能停车位2018年12月21日通过验收并提前启用，2019年2月20日正式交付业主投入使用。被答辩人未按合同约定办理登记手续、缴纳车位物业管理费造成其对车位的使用一直处于非正常状态。2018年12月21日，被答辩人所购买的永和龙子湖中央广场项目地下智能停车位全部通过验收（见证据《机械式停车设备安装改造重大修理监督检验报告》），并提前交付业主投入使用至今。被答辩人在合同签订后，自2018年4月30日至2019年2月28日长达10个月的时间内，迟迟未按照合同第五条约定前往物业管理部门办理所购车位的相关登记手续、缴纳车位物业管理费，因此，造成其无法以车位业主身份正常使用车位。二、2019年2月20日答辩人按合同第六条约定以“书面形式”通知包括被答辩人在内的全体业主车位已经交付使用、并要求业主及时办理车位使用手续。2018年12月21日案涉停车位验收通过后开始投入使用，答辩人委托物业管理部门多次在永和龙子湖中央广场大堂等公共区域书面告知业主及时前往物业部门办理车辆进出登记手续、公布车位使用管理规定、收费标准等事项。自2018年12月21日起，该项目的物业管理部门郑州派铂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郑东新区分公司（以下简称派铂利物业）就对案涉停车位提供每天24小时不间断的物业管理服务至今，随时解决处理业主关于车位使用方面的各类问题。2019年2月20日，答辩人委托派铂利物业以“书面形式”在项目大堂出具车位交付使用的通知（详见证据《温馨提示》），明确告知全体业主项目地下停车场开始使用，并公布停车收费标准、已购车位的车位管理费标准，通知业主根据需要直接到A座6楼物业服务中心前台办理相关手续。同时，还通过微信等方式由客服人员在业主朋友圈中向全体业主发布车位交付使用的通知（详见派铂利物业客服微信截图）。在业主前往物业部门缴纳物业管理费时，也多次口头通知已经购买车位的业主及时办理车位交付手续。三、被答辩人在2019年3月2日就开始实际行使了所购车位的使用权。被答辩人是龙子湖中央广场项目1单元1204房间的业主，2018年7月6日办理所购房产交付手续时，曾登记其名下车辆为白色雪铁龙型号车辆，车牌号码为豫Ａ×××××。当天，其与铂利物业签订《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协议》1份，协议第五条明确约定“对业主自购车位的使用人应按地下车位120元/个/月的标准向甲方交纳车位管理服务费”，说明其已经同意接受派铂利物业对其所购车位提供的物业管理服务。被答辩人作为该项目的业主。自2018年7月6日其所购房屋交付后，就经常进入永和龙子湖中央广场项目使用其所购置的物业，不可能在长达2年多的时间内不知道其所购买的地下车位已经正常投入使用的这一事实。2019年3月2日下午15点多，被答辩人驾驶其名下的豫Ａ×××××自龙子湖中央广场项目北进口进入地下停车场，当天下午17点56分12秒被答辩人驾车离开（详见A129CT车辆进出记录），当天，被答辩人正常使用其所购车位时间长达2个多小时。自2019年3月2日至2020年3月1日期间，被答辩人名下登记的豫Ａ×××××牌照车辆多次进出案涉地下停车场并使用其所购买的地下停车位（详见A129CT车辆进出记录）。因此，不存在答辩人未将车位交付给被答辩人的情况。车位全面交付的前提是被答辩人应依据合同第五条及《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协议》第五条的约定办理相关手续、缴纳车位管理费。2019年3月2日被答辩人驾车进入案涉地下停车场的行为说明其已经收到2019年2月20日物业公司以“书面形式”出具的车位交付使用的通知（温馨提示）。四、案涉停车场如期交付是众所共知的事实，除了被答辩人之外，至今没有一户业主对案涉停车场的交付时间提出过质疑。永和龙子湖中央广场项目总建筑面积389000，总户数2448户，该项目容纳的办公人员数量上万人，该项目地下智能停车位的是否如期交付涉及众多业主的公共利益，如果存在起诉状所述的超过约定交付日期一年多，其它业主也必然会通过诉讼等方式向答辩人主张权益、提出索赔等，事实上，除了被答辩人之外，没有一户业主或承租人对该项目地下智能停车位如期交付事宜提出过任何质疑。众所共知该项目地下智能停车位在2018年12月底就已经验收合格并提前投入使用这一事实。案涉停车位属于不动产，而且属于项目的公共使用空间，只要该停车位达到合同约定的使用标准、购买人及广大业主可以随时占有、使用该停车位、随时可以自由进出该停车空间，就应视为出让人履行了车位的交付义务、购买人实现了合同目的。关于合同第六条第1款中所述“书面形式”的理解。书面形式是指以文字表现当事人的意思表示而订立合同的合同形式。合同书以及任何记载当事人要约、承诺和权利义务内容的文件，都是合同的书面形式的具体表现。《合同法》第11条规定：“书面形式是指合同书、信件和数据电文（包括电报、电传、传真、电子数据交换和电子邮件）等可以有形地表现所载内容的形式。”法律文件的书面形式主要是与口头形式形成区别，因为书面有据可查，发生纠纷时容易举证，便于分清责任。合同第六条第1款中所述“书面形式”是指案涉车位达到使用条件后，答辩人应当以书面合同、书面通知、纸质信件、电子数据、电子邮件等方式将这个信息告知到业主，双方签字盖章的合同形式仅仅是其中之一的方式，并不是唯一的方式。因此，本案中，答辩人委托物业管理公司2019年2月20日发布的书面《温馨提示》及微信方式的《温馨提示》均符合合同法规定的书面形式。《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与本案的关系。《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示对方注意免除或者减轻其责任等与对方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未履行提示或者说明义务，致使对方没有注意或者理解与其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的，对方可以主张该条款不成为合同的内容。”合同第六条第1款对双方的责任义务的确定不存在违法或显失公平，条款内容清楚明了。该条款仅是车位交付通知载体形式的约定，不涉及增加被答辩人责任、不涉及被答辩人的重大利害关系。利害关系通常是指某事件或某行为会对某人产生有利或有害的影响，显然，该条款不足以影响合同目的实现或影响到被答辩人合法权属的行使，因此，该条款不属于《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规定的应当进行“提示”的条款。案涉合同约定的车位具备交付条件后，答辩人及时委托物业管理公司自2019年2月20日起多次以书面方式的《温馨提示》及微信方式的《温馨提示》告知了包括被答辩人在内的全体业主车位具备交付条件、可以行使合同约定的车位使用权，通知方式合情合理，符合广大业主的生活习惯，书面通知放置于项目一楼大堂醒目位置，足以达到通知业主的目的。答辩人的通知方式没有加重被答辩人的合同义务，没有对被答辩人的合同权利形成重大利害冲突，没有影响到被答辩人对所购车位的正常使用，不存在显失公平。如被答辩人认为合同第六条第1款涉嫌加重其合同责任或与其有重大利害关系，需要答辩人给予说明，被答辩人应按照《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规定在合同签订后及时向答辩人提出要求，请求答辩人为其就该条款予以说明。只有在答辩人未履行说明义务，致使被答辩人没有注意或者理解与其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的，被答辩人才可以主张该条款不成为合同的内容。综上所述，《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不适用于解释本案纠纷。八、《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八条与本案的关系。《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八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本案中书面方式的《温馨提示》及微信方式的《温馨提示》均具备了合同法规定的“书面形式是指合同书、信件和数据电文（包括电报、电传、传真、电子数据交换和电子邮件）等可以有形地表现所载内容的形式”，因此，本案不存在对合同第六条第1款中所述“书面形式”的两种以上的理解争议，案涉的书面方式的《温馨提示》及微信方式的《温馨提示》均符合人们对书面形式的通常理解。被答辩人所诉其对张贴的温馨提示不能及时看到，是其对书面通知送达方式的理解问题，而合同第六条第1款仅约定了采用书面形式通知，并未对通知的具体送达方式做出明确约定，因此，答辩人在履行通知义务时有权选择合情合理、符合绝大多数业主生活习惯、工作习惯且经济、高效的方式履行通知义务。由于合同第六条第1款未对通知的具体送达方式做出明确约定，因此本案中也就不存在对书面形式的送达方式如何理解发生争议这一问题，即使有理解分歧，也不属于合同条款的争议。因此，《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八条不适用于解释本案纠纷。九、《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与本案的关系。《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被答辩人的合同目的是所购车位可以按期正常使用。自2019年2月20日起，被答辩人的合同目的就已经实现。而且，根据答辩人提交且经被答辩人质证的一审证据五显示，自2019年3月2日起，被答辩人就开始实际行使了其所购车位的使用权。其名下登记的豫Ａ×××××牌照车辆也多次进出案涉地下停车场并使用其所购买的地下停车位。答辩人在本案所涉纠纷中，没有合同违约行为，当然，也不存在因违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这一情况。因此，《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不适用于解释本案纠纷。被答辩人要求其所购的车位可以挂5个车牌号，这一目的仅仅是被答辩人的个人诉求，并非合同约定，在技术条件许可的情况下，答辩人可以尽量为其使用车位提供方便，但是，被答辩人以此为由认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显然与合同约定不符，不应得到法律支持。综上所述，对于永和龙子湖中央广场项目全体业主及项目实际使用人来讲，地下停车位属于业主公共使用空间，其投入使用的时间是一个全体业主及项目实际使用人众所共知的事实，自2019年2月20日起，被答辩人的合同目的就已经实现。因此，请求依据事实，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郭丽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关系；二、被告返还原告全部车位款16万元及利息（以16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被告向原告支付16000元违约金；四、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9日，原告（乙方，受让人）与被告（甲方，出让人）双方签订地下停车位使用权转让合同（以下简称转让合同）。合同约定：一、乙方所受让地下智能停车位位于平安大道南、××北××永和龙子湖中央广场项目地下。车位尺寸：长度5300mm，宽度2000mm，高度（1550mm和1950mm），重量2300KG，乙方在签订本合同时已对停车位的位置、大小、高度等相关情况确认无误……三、付款方式：2、按揭贷款：乙方受让地下智能立体车位1个，单价160000元，总价160000元……六、甲方义务1、地下智能停车位达到使用条件后，甲方应当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办理交付手续。2018年8月21日，发票联显示原告缴纳地下智能停车位款160000元。机械式停车设备安装改造重大修理监督检验报告显示：设备类别机械式停车设备，使用单位地址河南省郑州市平安大道与博学路交叉口东200米永和龙子湖广场，检验结论合格，批准日期2018年12月21日。2019年2月20日，派铂利物业温馨提示：……现我项目将于2019年3月1日启用车场收费系统，请大家相互转告……如有需求，请到A座6层物业服务中心前台进行办理。庭审中，原告称告知贴在大堂书面通知我们，我当时不接受。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被告签订转让合同，原告已付清协议约定款项。现原告主张被告未交付符合约定标准的智能车位，请求解除双方之间的转让合同，但根据转让合同，并未约定具体的交付标准。涉案车位验收合格后，被告将告知张贴在大堂中书面通知业主办理手续，原告已知悉办理车位手续事宜，虽被告存在瑕疵告知，但未影响原告办理交付车位手续的实际权利，被告已尽到合同约定通知义务，故原告请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无法律与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车位款、利息及支付违约金的诉求，前提均系本案涉案转让合同的解除，对该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驳回原告郭丽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20元，减半收取1910元，由原告郭丽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案涉车位验收合格后，河南省永和置业有限公司以在大堂张贴书面通知、在微信朋友圈通知的方式，告知郭丽霞办理交付车位手续，上述通知方式有利于节约资源，符合日常生活经验，郭丽霞实际知悉了该情况，且未影响郭丽霞办理交付车位手续的实际权利，河南省永和置业有限公司已尽到合同约定的通知义务，郭丽霞诉请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郭丽霞上诉称，河南省永和置业有限公司承诺给其购买的车位挂5个车牌，但双方所签订的车位使用权转让合同并无相应约定，亦无证据证明河南省永和置业有限公司曾做出相应承诺，郭丽霞以此为由主张解除合同，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郭丽霞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20元，由郭丽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传炜审判员  马增军审判员  曹逢春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张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