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24民终81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高丰，男，1983年7月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柳静，吉林敖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光明，吉林达公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夏汝庆，男，1965年3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孙浩亮，男，1968年7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吉林省柳河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吉林永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东环城路5688号14栋06号。法定代表人:宋德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会影，吉林华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延边宏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延吉市河南街长白山路5031。法定代表人:徐志连，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高丰因与被上诉人夏汝庆、孙浩亮、吉林永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华集团）、一审第三人延边宏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1民初3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高丰的诉讼请求；2.夏汝庆、孙浩亮、永华集团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不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基本特征错误。按照2013年10月5日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内容，约定高丰投入的300万元，实际是投入了现金和垫付货款合计200万元，其中100万元是利润。协议书中虽然写明“利润分成按投资比例”，但后期根本不存在双方投资合作的事实。双方协议中没有约定具体的盈亏承担内容，高丰也没有参与工程管理，而且也不存在各方对所建工程进行结算、进行投资分成的事实。可以说，高丰的投资协议名为合作投资，实为民间借贷。对借贷事实，夏汝庆、孙浩亮在此前的案件审理中有自认。一审法院对夏汝庆、孙浩亮自认的事实予以否认，应当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在没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以“与本院查明认定的法律关系不符”为由，否定双方的民间贷款关系是没有事实依据的；2.一审程序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存在前款情形，当事人根据法庭审理情况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并可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重新指定举证期限。依据该规定，如果高丰主张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与法院查明认定的法律关系不符，法院应当对高丰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民事效力作为焦点问题审理。一审法院没有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审理案件，径行驳回高丰的诉讼请求程序违法。退一步讲，如本案法律关系确实不属于民间借贷关系，也不应当是实体驳回高丰的诉讼请求。永华集团，一审判决结论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本案无论基于何种法律关系进行诉讼，永华集团均不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夏汝庆、孙浩亮未提出答辩意见。宏丰公司未提出陈述意见。高丰一审诉讼请求：1.永华集团偿还借款200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11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2.夏汝庆、孙浩亮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6月1日，发包方宏丰公司与承包方永华集团签订了长东北文化旅游产业园区兴隆泉干沟东侧商业街3#、4#、5排楼（北湖）的土建、水暖、电气、消防工程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为2013年6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6月30日，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合同价款约为叁仟万元（人民币）。2013年6月8日，永华集团与孙浩亮签订联合经营协议书，确定孙浩亮是在永华集团资质允许和授权范围内从事经营活动，该项目需上缴工程决算总额6.3％的管理费。2013年11月27日，永华集团与宏丰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2013年拨付工程款600万元人民币；（2）宏丰公司给永华集团支付工程款时，永华集团必须支付施工人员工资，如有违约，宏丰公司有权终止拨款，必要时有权解除合同。2013年12月1日，永华集团与夏汝庆、孙浩亮签订《联建补充协议》，约定：（1）我公司曾授权夏汝庆为本工程委托人，授权办理工程施工、安全、及决算事宜，且所有文件需加盖公司章方可生效。（2）工程款需经公司基本账户，抵扣工程款的物品、商品等需经过公司监管方可生效。东二单元15层楼，房号为（1-2-1503），房屋面积为105.32㎡。东三单元14，15，层楼房号为（1-3-1401），（1-3-1501），房屋面积为105.32㎡。顶付宏丰公司的工程款，房屋价款等于1-2-1503：105.32㎡×6400元／㎡=674048元，1-3-1401：105.32㎡×6320元／㎡=665622.40元，1-3-1501：105.32㎡×6400元／㎡=674048元，1-3-501：78.52㎡×5600元／㎡=439712元，以上顶账楼房价格合计为：2453430.40元。顶付永华公司的工程款。二、本协议签订后，由宏丰公司负责办理顶账楼房的产权过户手续及所需税、和各种费用。工程施工期间，2013年10月5日，夏汝庆、孙浩亮与宏丰公司、高丰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一、因长春北湖工程的后续资金不够，现高丰投入资金300万元；二、利润分成按投资比例，高丰有权参与后续装饰工程；三、宏丰公司二次拨款时，首先退还高丰本金300万元，高丰可以从宏丰公司直接提取。当日，夏汝庆、孙浩亮与高丰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一、高丰后续投入300万元长春北湖工程包括利润分成；二、因宏丰公司北湖工程款（5月1日前）没按时拨款给乙方，乙方没按时退还高丰资金，夏汝庆、孙浩亮应按月赔偿高丰损失。签订协议后，高丰向夏汝庆支付166.4万元，并为夏汝庆垫付336365元钢材款，共计2000365元，并按200万元整数确认数额，300万元中包括200万元本金和100万元利息。2014年6月1日，宏丰公司以金域蓝景1-1-501，1-2-1503，1-3-1401，1-3-1501四套房屋顶账2453430.40元给夏汝庆。同时，夏汝庆与高丰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夏汝庆向高丰借300万元整，用上述四套房屋顶账2453430.40元，余下的546569.60元双方另行协商。宏丰公司基于该情况，于2015年4月8日，与高丰签订《房屋买卖内部团购合同书》将金域蓝景上述四套房屋出售给高丰，总价2453430.40元，付款方式为抵付长春北湖工程款，以工程最终结算为准。2020年5月19日，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吉2401民初3735号民事判决，确认宏丰公司与高丰于2015年4月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内部团购合同书》无效，宏丰公司亦未向高丰交付上述房屋。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问题，应从签订《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的背景，并结合其协议的内容综合判断。永华集团与孙浩亮于2013年6月8日签订《联合经营协议书》，于2013年12月1日永华集团与夏汝庆、孙浩亮签订《联建补充协议》。2013年10月5日，夏汝庆、孙浩亮以实际施工人的名义与高丰、宏丰公司签订《协议书》，协议内容为“因长春北湖工程的后续资金不足现高丰投入资金300万元（该300万元，其中1664000元为现金转账，336365元为钢材款，共计2000365元，并按照整数200万元确定数额，剩余100万元为投资利润），利润分成按投资比例，高丰有权参与后续装饰工程，待宏丰公司二次拨款时，首先退还高丰的本金300万元，高丰可从宏丰公司直接提取”。签订协议当天，夏汝庆与高丰又签订了《补充协议书》，协议内容为“丙方（高丰）投入后续300万元长春北湖工程包括利润分成，因甲方北湖工程款（5月1日之前）没按时拨款给乙方（夏汝庆），乙方没按时退还丙方资金，乙方应按月赔偿丙方损失。该补充协议明确了还款日期为次年的5月1日。签订协议后，高丰按照约定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夏汝庆转账160余万，现金支付6万余元，为其购置钢材30万余元，共计投入资金200万元”。首先，两份协议签订的目的系因工程的资金不足，由高丰投入资金，其中包括现金投入，还有支付材料款形式进行投入。其次，协议中约定了高丰投资上述款项后的利润分成方式及投入资金后高丰有权参与后续装饰工程等内容，说明高丰主观上有参与工程的意愿，亦同意按投资比例分配利润。综上，本案不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基础法律关系。故高丰认为其投资的200万元及利润100万元为其向夏汝庆、孙浩亮的借款本金，主张双方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与法院查明认定的法律关系不符，故对其要求返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高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元、公告费900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共计34720元，由高丰负担。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高丰于2013年10月7日向夏汝庆个人转款100万元、10月15日转款61万元。高丰对于其主张的200万元款项，在一审法院（2017）吉2401民初2434号案件庭审中主张“就是借款，与夏汝庆个人之间的借款。”本院认为，对于案涉款项，高丰主张与永华集团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应承担举证责任。高丰与夏汝庆、孙浩亮签订的相关协议书中均没有加盖永华集团的公章，高丰也没有充分的证明夏汝庆有权代表永华集团对外借款或其有理由相信夏汝庆有权代表永华集团对外借款，且高丰提供的其与夏汝庆于2014年6月1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中写明的是“夏汝庆向高丰借款人民币300万元整”、高丰在（2017）吉2401民初2434号案件庭审中亦明确表示“是与夏汝庆个人之间的借款”，高丰所提供的证据所不足以证明案涉款项的借款人为永华集团。高丰以永华集团为借款人、夏汝庆与孙浩亮为实际施工人等为由要求永华集团承担还款责任、夏汝庆与孙浩亮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充分的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结果正确。针对案涉款项，一审法院并未认定高丰与永华集团之间还存在其他法律关系，本案不存在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规定的情形，高丰关于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及不应实体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的上诉主张亦不成立，不予支持。高丰在本案中并未主张其与夏汝庆、孙浩亮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一审判决认为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超出了高丰的诉讼请求范围，但并未因此影响判决结果的正确性。综上，高丰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高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照令审判员 宋 丹审判员 林 美二○二一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黄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