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豫05执异30号案外人：王纳寅，女，1969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委托代理人：原宾，上海市新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曹凤军，男，1964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文峰区。现在河南省豫北监狱服刑。在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文峰法院）执行被执行人曹凤军集资诈骗罪一案中，案外人王纳寅对查封安阳市文峰区华城国际花园小区6号楼2单元11层东户房产（以下简称案涉房产）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并于2021年5月26日举行了听证，案外人王纳寅的委托代理人原宾参加了听证。现已审查终结。案外人王纳寅称，2014年3月3日，申请人与安阳华城置业有限公司达成房屋买卖合同，申请人以38万元的价格购买了安阳市中华路街道华城国际小区16号楼1单元1层西户房产。该公司向申请人出具了编号为0087108的房款收据，该收据载明：交款人为王纳寅，面积136.3平方米，单价2800元，房屋总价款为38万元，房款一次性付清。随后该公司向申请人交付了该房屋，申请人就一直在该房屋中居住至今。曹凤军集资诈骗一案办案机关错误查封了申请人的个人财产，侵犯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特申请人民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依法中止对该案涉房产的执行。案外人王纳寅提供了如下证据：1.王纳寅的身份证复印件；2.购房收据；3.交纳物业费收据；4.水费、电费、燃气费等相关票据。5、房屋装修相关票据。本院查明，安阳市公安局文泰分局（以下简称文泰分局）于2012年1月2日对曹凤军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立案侦查。曹凤军使用集资款承建华城国际花园小区时，安阳华城国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城公司）以在建的共计57套房产抵顶曹凤军的工程款，但没有签订书面合同。2012年4月23日，文泰分局通知华城公司：因对曹凤军非法集资案件侦查需要，为查清曹凤军资产去向和防止转移资产，通知华城公司冻结所有以工程款名义抵给曹凤军的57套房屋的后续手续办理（房屋情况详见附表）。附表中的57套房屋包括案涉房产。2014年5月16日，文泰分局向安阳市房管局出具协助查封通知书，查封犯罪嫌疑人曹凤军的下列财物：华城国际小区共55套房产（包括案涉房产）。被告人曹凤军犯集资诈骗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曹雷雷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本院于2014年8月14日作出（2013）安中刑一初字第22号刑事判决：一、被告人曹凤军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曹雷雷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三、公安机关查扣的赃款、赃物予以追缴，并返还集资群众。其余赃款继续追缴。被告人曹凤军、曹雷雷不服，提出上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8日作出（2014）豫法刑一终字第182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3）安中刑一初字第22号刑事判决认定曹凤军犯罪事实的证据8为河南四方会计师事务所关于曹凤军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情况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经调阅该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附件二2010年至2011年期间集资明细表记载：（曹凤军实际吸收公众存款涉及40户）户数13李鎏滢，2010年9月27日至2011年4月2日，曹凤军分13次吸收李鎏潆435万元（票面金额）；户数17任建华，2010年9月6日至2011年3月30日，曹凤军分10次吸收任建华510万元（票面金额）。因曹凤军未按上述生效法律文书履行义务，本院刑事审判庭于2019年3月6日将该刑事裁判判处追缴部分移送执行，移送执行表、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情况载明,公安机关查封华城国际小区房产16套（其中包括案涉房产）。刑事审判庭向执行机构出具的函记载：文泰分局查封华城国际花园16套房产（其中包括案涉房产），经公安机关、安阳市人民检察院审查，认为上述房产均系集资诈骗涉案房产，应予追缴。（2013）安中刑一初字第22号刑事判决第三判项“公安机关查扣的赃款、赃物予以追缴，并返还集资群众。其余赃款继续追缴”。请执行局依据判决书对文泰分局查封的上述房产依法处理。刑事审判庭同时出具了“曹凤军一案资产移交清单”，该清单记载：曹凤军集资诈骗一案应移交执行的资产清单如下：华城国际小区16套房产（其中包括案涉房产）。本院于2019年3月21日立案执行。2019年3月23日，本院作出（2019）豫05执164号执行裁定：一、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安中刑一初字第22号判决书由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执行。二、文峰法院接到本裁定及有关案件卷宗材料后五日内通知有关当事人。2019年10月18日，文峰法院将该案的涉案资产委托安阳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处置曹凤军非法集资案件工作组（以下简称曹凤军案工作组）进行处置。曹凤军案工作组发布将对案涉房产进行拍卖的预拍卖公告。案外人王纳寅对拍卖案涉房产提出书面异议。2019年11月30日，本院执行局向本院刑庭出具沟通函：文峰法院委托曹凤军案工作组处置过程中，案外人提出异议，主张案涉房产系通过正常买卖合法取得，不应认定为曹凤军一案的涉案资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刑事涉财执行规定》）第十五条规定，请刑庭将审查意见函复执行局。2020年3月18日，本院刑事审判庭复函执行局：曹凤军刑事判决生效后，因有部分涉案资产未处置，公安机关经多次查证，将相关材料及处置意见移送检察机关，公安机关及检察机关均认定查封的17套房产属于涉案财产，应予追缴。刑庭详细审查了相关材料，并组成合议庭进行了讨论，根据查证的事实、证据结合相关法律规定，最终作出了涉案财产的处置意见。在执行过程中，案外人提出异议，执行局将异议材料移送刑庭审查处理。刑庭审查后认为，第一，案外人异议的处理不适用《刑事涉财执行规定》第十五条，因为曹凤军刑事判决没有认定该17套房产属赃物，不存在审查刑事判决对赃物的认定对与错的问题；第二，该异议应通过《刑事涉财执行规定》第十四条予以处理。案外人异议成立与否请执行局审查认定。该函同时附有刑庭《关于被告人曹凤军集资诈骗一案的涉案财产处置报告》（落款时间为2019年2月15日，以下简称《刑庭处置报告》）。根据《刑庭处置报告》，本院调取了文泰分局出具的《曹凤军、曹雷雷集资诈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涉案资产的处置意见》（该意见出具于2017年8月2日，以下简称《公安处置意见》）、安阳市人民检察院《安阳市人民检察院关于的审查意见》（该意见出具于2017年8月3日，以下简称《检察审查意见》））。上述办案机关出具的意见及报告认定：2010年9月至2011年4月,曹凤军分多次骗取任建华、李鎏潆集资款共计915万元。刑事案件案发后李鎏滢将13张借据共计435万元（票面金额）作为被骗金额到公安机关报案予以登记。曹凤军在骗取任建华、李鎏潆集资款的过程中,还以名为认购协议实为抵押的形式将华城国际花园小区4套房产抵押给李鎏潆，具体情况如下：2010年11月12日、12月10日，2011年2月26日、4月3日，曹凤军与李鎏滢签订“认购协议书”，将华城公司抵顶给其的华城国际花园小区8号楼1单元1层东户、12号楼1单元13A中东户、16号楼1单元1层西户、6号楼2单元11层东户转售给李鎏潆。李鎏潆的岳父任建华于2011年8月26日将该4套房产在开发商华城公司财务部门记账收据联上的名字更换成自己。《公安处置意见》记载，经讯问曹凤军，曹凤军称7套房产是向任建华和李鎏潆借款时抵押给任建华和李鎏潆的，在抵押的同时签署认购协议，不是卖给任建华、李鎏潆的。上述房产均已查封，并已调查清楚，均为涉案资产，应予追缴。《检察审查意见》认为,公安机关的处置意见认定事实无误,上述财产均与集资诈骗犯罪相关联,建议法院对上述财产的性质进行确定,并依法进行裁定。2018年7月30日，文泰分局补充侦查报告书记载：案涉房产为当事人通过非法债务清偿、恶意方式或非经正常完善的司法程序取得，应当予以追缴。《刑庭处置报告》记载：曹凤军供述其与任建华、李鎏潆签订的协议名为买卖，实际是为了担保任建华、李鎏潆其债权的实现。本院刑事审判庭的意见为：根据《刑事涉财执行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关于3套房产（12号楼1单元13A中东户、16号楼1单元1层西户、6号楼2单元11层东户），本起事实中，李鎏潆多次向曹凤军借款，曹凤军也供述称李鎏潆明知其为垫资建房进行融资。李鎏潆虽于案发前到开发商处办理了更名手续，但依据规定上述3套房产应予追缴。另查明，王纳寅的母亲陈丽娟经任建华的二哥任建平介绍认识了任建华，2014年3月13日，陈丽娟与任建华在华城国际售楼部协商房屋买卖事宜，当时约定，房款交给任建华，华城国际公司出具房款收据。陈丽娟给付任建华房款27万元，华城国际公司出具了381752元的全款收据，交款人为王纳寅，任建平将房屋钥匙交给陈丽娟。陈丽娟与任建华没有签订合同，也没有与华城国际公司签订合同。陈丽娟、王纳寅全家共5口人于2014年入住该房屋至今。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纳寅对案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仍登记在华城公司名下，但华城公司将案涉房产与曹凤军抵顶工程款，没有签订相应书面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下列房地产，不得转让：（六）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的。曹凤军、任建华、李鎏滢等人在没有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的情况下，就案涉房产进行的一系列所谓认购、买卖行为，均不符合法律规定，签订的所谓认购、买卖协议不能认定为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2012年4月23日，文泰分局冻结（查封）所有以工程款名义抵给曹凤军的57套房屋（其中包括案涉房产）的后续手续办理。案外人王纳寅即没有与任建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其房屋买卖又是在查封之后，不符合《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签订书面合同及占有不动产在应在查封之前的规定。根据《刑事涉财执行规定》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第三人善意取得涉案财物的，执行程序中不予追缴。本案中，生效的裁判文书认定曹凤军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及集资诈骗的犯罪事实，并判处对公安机关查扣的赃款、赃物予以追缴，并返还集资群众，其余赃款继续追缴。且曹凤军集资诈骗一案移交执行的资产清单中包括案涉房产。同时《公安处置意见》、《检察审查意见》及刑事审判部门均认定案涉房产属于涉案资产，应予追缴。故本院追缴案涉房产符合法律规定。王纳寅作为案外人，主张对案涉房产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应当对其善意取得涉案房产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案中，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仍登记在华城公司名下。案外人王纳寅房屋买卖于查封之后，亦未办理过户登记。根据《刑事涉财执行规定》第十六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故王纳寅未取得物权，不享有善意第三人的权利，其享有的权利属于债权，不能排除对案涉房产的追缴执行。如仍认为生效刑事判决将案涉房产认定为赃物错误，可依照《刑事涉财执行规定》第十五条规定，通过审判监督程序予以救济。综上，王纳寅的异议请求和理由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案外人王纳寅的异议请求。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审判长 温 博审判员 崔永清审判员 潘建军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陈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