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民终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富敬，男，汉族，1958年2月8日出生，住址：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庄河市中乙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实，辽宁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洪苍，男，汉族，1955年1月8日出生，住址：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辽宁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天一，辽宁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富敬因与被上诉人曹洪苍海域使用权纠纷一案，不服大连海事法院（2020）辽72民初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郭富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周小实，被上诉人曹洪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杜天一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富敬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曹洪苍给付滩涂租金74.9万元。事实与理由：2007年12月5日郭富敬与曹洪苍签订《滩涂租金补偿合同》，郭富敬将位于庄河市滩涂租给曹洪苍围堰建圈进行养殖生产，双方约定：面积暂按2500亩计算，完工后以实际占用面积为准；租期为2008年1月1日至2026年12月30日止；租金每亩每年100元。经双方实际测量租用面积为2971.8亩，扣除已经支付租金489.7万元（其中16.7万元通过赵元伦于2017年12月26日转账支付），曹洪苍还应向郭富敬支付租金74.9万元。其于2020年7月17日向原审法院提交书面说明又称，曹洪苍已按2500亩每亩每年100元支付了租金，其拖欠的租金为896420元（2971.8-2500）×100×19，郭富敬仅主张74.9万元。曹洪苍原审辩称，其不拖欠郭富敬租金。理由如下：1.曹洪苍未与郭富敬签订过《滩涂租金补偿合同》，该份合同上“曹洪苍”的签名系郭富敬伪造；2.2007年，郭富敬将其从大郭屯村、新兴村租赁的滩涂转租给曹洪苍，双方达成了口头约定：滩涂面积以实际占用为准，租期19年，租金每亩每年75元。2007年11月，郭富敬将涉案滩涂交付曹洪苍，曹洪苍对交付的滩涂进行改造施工，完成200亩至500亩滩涂改造即向郭富敬支付相应亩数的租金。全部滩涂改造完成后，经测量双方确认曹洪苍实际占用滩涂2971.8亩。曹洪苍为上述海滩办理了海域使用权证书，海域使用权人登记为王宝红、郝红。曹洪苍在合同关系形成后的1年半内以银行转账、车辆作价抵顶等方式十余次向郭富敬支付了租金约480万。在施工过程中双方按施工面积结算租金，因目测面积误差较大造成曹洪苍多付租金8万余元；3.2007年12月，曹洪苍就上述滩涂分别与大郭屯村、新兴村签订了《合同书》，将租赁期限延长11年至2037年12月31日，并约定原租赁期19年每年每亩租金25元，延期11年每年每亩租金50元，曹洪苍已按合同约定向两村支付了全部租金。4.双方口头约定案涉滩涂改造完成之日支付全部租金，案涉改造于2009年12月完工，郭富敬要求曹洪苍支付租金的请求权自2009年12月起算诉讼时效，至今该请求权的诉讼时效已届满。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郭富敬将其自大郭屯村、新兴村承租的滩涂转租曹洪苍，双方口头约定：实际占用面积计算租金总额；每亩每年租金75元；租赁期限19年自2008年1月1日至2026年12月31日。2007年11月，郭富敬将案涉滩涂交付曹洪苍使用。法庭审理中，双方确认曹洪苍实际占用滩涂2971.8亩。曹洪苍已支付租金480万元。原审法院认为，出租人郭富敬将案涉滩涂交付曹洪苍使用，由承租人曹洪苍向其支付租金，双方由此形成了滩涂租赁合同关系，该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信守合同约定。曹洪苍虽主张出租人郭富敬的租金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但其未举证证明双方约定了租金的支付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准备时间。”的规定，郭富敬可随时要求曹洪苍在合理准备期届满时履行支付义务，曹洪苍主张自案涉滩涂改造完工时即2009年12月起算诉讼时效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双方主张的已支付租金数额不一致，且均未举证证明各自主张，鉴于承租人曹洪苍作为支付义务人应当承担支付租金数额的举证责任，原审法院采信承租人曹洪苍自认的已支付租金数额为480万元。郭富敬以已支付租金480万元为2500亩滩涂的租金推定双方约定的租金为每亩每年100元，但其未证明曹洪苍已支付的租金系2500亩滩涂产生的，亦未举证证明双方约定案涉滩涂租金为每亩每年1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原审法院对郭富敬的该主张不予采纳，认定案涉滩涂租金为曹洪苍自认的每亩每年75元，按实际占用2971.8亩计算应付租金423.48万元（2971.8×19×75）低于曹洪苍已支付的480万元。郭富敬要求曹洪苍支付74.9万元租金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郭富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290元（郭富敬已预交），由郭富敬负担。宣判后，郭富敬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审认定的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1.原判没有查清曹洪苍给付郭富敬每亩每年租金100元与曹洪苍给付两个村委会每亩每年25元改项费和50元租金是什么原因、什么关系。2.原审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用曹洪苍陈述认定曹洪苍应给付郭富敬每亩每年租金75元，认定事实错误。3.原审没有查清曹洪苍承租郭富敬滩涂后改变用途即围圈养海参的事实，导致判决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支持郭富敬的诉讼请求。曹洪苍二审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郭富敬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郭富敬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1.郭富敬主张双方约定的租金为每亩每年100元，曹洪苍支付的租金为2500亩滩涂产生的，但郭富敬除提供虚假合同外，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举证责任原则，应由郭富敬承担不利后果。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事实上，关于案涉滩涂租赁事宜，郭富敬与曹洪苍口头约定，租赁期限为19年，每亩每年75元，以实际面积为准。2.案涉滩涂已办理完毕海域使用权证，如存在租金争议，郭富敬与村委会不会配合办理相关手续。行政部门也不会出具海域使用权证，因此，办证事实可以证明办理海域使用权证前曹洪苍已经向郭富敬结清租金，双方不存在租金争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每亩每年的租金数额，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郭富敬提举一份《合同书》和一份《证明》，主张《合同书》是郭富敬与曹洪苍所签。但是，曹洪苍签的名字是王宝红。以证明双方约定的每亩每年的租金是100元。曹洪苍对《合同书》、《证明》均不予认可。郭富敬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申请对《合同书》中的王宝红文字是否为曹洪苍所签进行鉴定，曹洪苍申请对《合同书》中笔迹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申请，委托沈阳佳实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沈阳佳实司法鉴定所接受委托后向本院回复，因无法提交检材原件，无法对曹洪苍签字进行鉴定，对该鉴定申请予以退回；因笔迹形成时间的鉴定委托超出本鉴定机构司法鉴定业务范围，决定不予受理。本院认为，虽然郭富敬提交于乾忠出具的《证明》以证明《合同书》中的王宝红签字为曹洪苍所签，庭审中亦与于乾忠通电话核实《证明》的出具情况，但曹洪苍否认《合同书》中的王宝红签名系其所签，鉴定机构又因无法提交检材原件将鉴定委托退回，故本院无法认定《合同书》中的王宝红签名为曹洪苍所签。另外，郭富敬为能够鉴定曾申请本院调取部分有王宝红签名的文字材料。本院认为，郭富敬申请调取的材料虽有王宝红签字，但相应材料的签字均为王宝红所签，使用该材料进行比对，无论得出什么结论均不能证明《合同书》的王宝红文字为曹洪苍所签，故本院未予调取。本院认为，本案系郭富敬诉请要求曹洪苍支付海域租金产生的争议，故本案为海域使用权纠纷。结合双方的诉辩主张，原判未支持郭富敬的诉讼请求是否妥当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当事人在判决作出前，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郭富敬主张其与曹洪苍约定租金每亩每年100元，但曹洪苍不予认可，故郭富敬有义务提供证据证明其诉讼主张。虽然郭富敬一审提供《滩涂租金补偿合同书》证明其与曹洪苍约定的租金为每亩每年100元，但曹洪苍在一审申请对《滩涂租金补偿合同书》中笔迹进行鉴定后，郭富敬又承认《滩涂租金补偿合同书》并非曹洪苍所签，所以郭富敬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诉讼主张，原判未支持郭富敬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至于郭富敬上诉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有误的理由。因案涉海域不但已交付给曹洪苍改造使用，且相应的海域使用权也进行了变更登记。而且曹洪苍也基于获取海域使用权向郭富敬支付了480万元。故相关事实能够证明曹洪苍通过支付480万元对价获取了案涉海域的使用权。虽然原审仅根据曹洪苍的主张即认定郭富敬与曹洪苍约定的租金为75元每亩每年依据不足，但并不影响郭富敬诉讼请求不能获得支持的结果。对于曹洪苍与两村委会的关系以及租用案涉海域的用途。因该两项事实与曹洪苍、郭富敬之间的租金约定无关，故无法证明郭富敬主张的租金情况。虽然郭富敬二审提交证据再次证明自身主张，但本院亦不能得出曹洪苍与郭富敬约定的租金为每亩每年100元的结论，故郭富敬的上诉主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90元，由郭富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善超审判员  贺立春审判员  张岩松二〇二一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冯万平书记员林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