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04民终6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顺肥肥肉类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运输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402741135025C。 法定代表人：邹荣，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军，贵州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贵州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振云，女，汉族，1978年4月1日生，住贵州省安顺市普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国伦，贵州锐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安顺肥肥肉类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振云建筑物、构筑物倒塌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20）黔0402民初2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顺肥肥肉类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对一审判决第一项内容进行改判，即将上诉人安顺肥肥肉类有限责任公司赔偿被上诉人张振云各项损失人民币419176.15元，改判为上诉人安顺肥肥肉类有限责任公司赔偿被上诉人张振云各项损失人民币157191.06元（523970.19元×30％=157191.06元）。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对一审查明和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产生的各项损失也无异议，但认为判决上诉人承担80％的过错责任不合理。本案被上诉人应当对其所受之伤承担主要责任，其具体责任比例为70％的过错责任。被上诉人与其丈夫陈伯红所使用的案涉D-2号猪舍，原系陈显忠（被上诉人近亲属）实际租赁和使用，后转给被上诉人夫妇二人使用，被上诉人夫妇二人系案涉猪舍及配套住房的承租人，按约定向上诉人支付租金，其二人依法承担案涉猪舍的日常使用管理、安全维护等义务，并且被上诉人作为案涉猪舍的直接使用人，其对案涉猪舍的使用管理、安全维护等义务应当高于上诉人，故被上诉人应当对自身遭受的损害承担主要责任。二、本案案涉猪舍不是自行倒塌，其倒塌的主要原因和直接原因是被上诉人临时圈养的生猪过多（61头），因圈养生猪的数量超过猪舍容纳能力，导致猪舍隔墙受力而倒塌，因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主要过错责任。导致案涉猪舍倒塌的61头生猪系被上诉人收购和所有，属于被上诉人的财产，该61头生猪临时圈养于D-2猪舍待宰，但由于圈养数量过大，远超出猪舍的容纳范围，致使猪舍隔墙受力倒塌，砸伤被上诉人。导致隔墙倒塌的生猪系被上诉人财产，受被上诉人独自管理，不在上诉人的管理范围，上诉人对就被上诉人临时圈养的61头生猪无管理义务和责任，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由于自身管理不当而遭受人身损害的法律后果。综上，本案案由虽然是建筑物、构筑物倒塌损害纠纷，但其实际是被上诉人在管理、使用租赁物过程中管理不当而产生的损害后果，被上诉人长期经营生猪屠宰生意，对生猪的管理，特别是对待宰生猪的管理应当知晓圈养生猪管理风险的，作为长期经营者，其对生猪的管理仍存在重大过失，在有限的猪舍范围内，临时圈养远超处出猪舍承受范围的生猪，其自身是存在重大过错的；同时，被上诉人作为案涉猪舍及配套房屋的承租人，其对租赁物同样负有安全管理责任，被上诉人疏于管理，造成自身损害，应承担70％的主要责任。请二审人民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判决。 张振云二审未作答辩。 张振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因被被告所有或管理的建筑物、构筑物倒塌致伤身体而遭受的医疗费194004.91元、护理费32756.4元、误工费517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500元、交通费15500元、住宿费31000元、营养费15500元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55979.31元；2、被告赔偿原告因被被告所有或管理的建筑物、构筑物倒塌致伤身体造成的残疾赔偿金、定残以后的护理费、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具体诉讼请求数额待人民法院受案后就相应待鉴定（评估）事项申请鉴定（评估）后另行增加；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1月1日，被告安顺肥肥肉类有限责任公司作为甲方与案外人陈显忠作为乙方签订《安顺肥肥肉类有限责任公司入场经营合同》，约定“甲方为乙方提供经营仓储及住房一套，编号为（D-2）物业服务管理费用按720元／月收取。水、电等费用由乙方自行负责…九、乙方在屠宰场内每月经营屠宰量（含活猪放行）必须达到80头，前1、2月屠宰量达不到160头的经营户公司将提出严重警告，连续3个月达不到240头，甲方将乙方作退场处理。”陈显忠与原告张振云之夫陈伯红系叔侄关系，后其将案涉D-2号猪舍及配套住房转让给张振云夫妇管理使用至今，张振云夫妇作为案涉D-2号猪舍及配套住房的实际使用者，期间原告之夫陈伯红一直依约向被告安顺肥肥肉类有限责任公司交纳物业费、停车费、卫生费、水电费等费用。2019年1月8日，因案涉D-2号猪舍倒塌致使原告张振云受伤，当日原告被送往贵州省骨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右胫腓骨中下段开放性粉碎性骨折；2、右踝关节粉碎性骨折；3、右距骨粉碎性骨折；4、右跟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5、右侧第1、4、5跖骨开放性骨折；6、右侧第1、2、4趾骨骨折；7、右足软组织开放性损伤并皮肤缺损。原告住院治疗107天后于2019年4月25日出院。2019年4月29日，原告到中国贵航集团三O二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右胫腓骨中下段开放性粉碎性骨折术后；2、右踝关节粉碎性骨折术后；3、右距骨粉碎性骨折术后；4、右跟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术后；5、右侧第1、4、5跖骨开放性骨折术后；6、右侧第1、2、4趾骨骨折术后；7、右足软组织开放性损伤并皮肤缺损植皮术后。原告张振云住院治疗42天后于2019年6月10日出院。2019年6月12日，原告到贵州省骨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右胫骨开放性骨折骨搬移术后；2、右小腿、右足皮肤移植术后；3、右足第二趾切除术后。原告张振云住院治疗6天后于2019年6月18日出院。原告张振云在住院治疗期间共支付医疗费196273.96元。2019年1月6日案涉D-2号猪舍存栏数为16、屠宰量为16；2019年1月7日案涉D-2号猪舍存栏数为41、屠宰量为38；2019年1月8日案涉D-2号猪舍存栏数为61、屠宰量为21；2019年1月9日案涉D-2号猪舍存栏数为44、屠宰量为14。诉讼中，原告张振云向法院提出司法鉴定（评估）申请：1、张振云因继续治疗将产生的医疗费用和因继续治疗相应产生的护理期、误工期、营养期；2、张振云残疾等级；3、张振云定残后的护理级别及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进行鉴定。2020年7月3日，法院委托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20年9月4日，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了《贵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20］临鉴字第3321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一）伤残等级鉴定：1、张振云因外伤致右胫腓骨中下段开放性粉碎性骨折行截骨、植骨术伴骨不连后畸形愈合评定为八级伤残；2、张振云因外伤致右踝关节粉碎性骨折畸形愈合遗留右踝关节活动功能丧失评定为八级伤残；3、张振云因外伤致右跟骨、距骨粉碎性骨折、右足多发趾骨、趾骨粉碎性骨折遗留右足第2趾缺失、余趾活动功能障碍伴右足拇趾畸形、右足足弓结构完全破坏评定为九级伤残；4、张振云因外伤致右下肢见多发取皮植皮瘢痕，右小腿下段肌群畸形愈合评定为十级伤残。（二）骨折后续费用评估：根据被鉴定人张振云目前情况，尚无需特殊临床治疗费用，若后期存在相关治疗，以实际产生费用为准。（三）护理依赖鉴定标准：张振云因外伤致右下肢毁损伤遗留右小腿、右踝关节、右足等多发功能障碍未达护理依赖鉴定标准。原告支付了鉴定费2700元。经法院现场勘查，该租赁物由被告安顺肥肥肉类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给原告，倒塌墙体为被告投产后建造，修建在养猪场内，该墙体修建时间晚于房屋建造时间，墙体长1.92米，宽0.26米，高0.9米，左边紧挨房屋中间墙柱，下边且紧贴地面，无任何钢筋固定，也无任何固定措施。经原被告双方共同测量，案涉D-2猪圈面积为46.92平方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物件倒塌损害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六条“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倒塌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承担连带责任。建设单位、施工单位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因其他责任人的原因，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倒塌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其他责任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被告安顺肥肥肉类有限责任公司系案涉D-2猪圈的所有人、管理人及建设单位，其建造的案涉D-2猪圈内倒塌的墙体系猪圈建成后再行建造的，且未进行钢筋加固，其明知该场所系建造用于饲养生猪但未对该建筑存在的安全隐患采取足够的安全措施，具有相应的过错，应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原告张振云作为案涉D-2猪圈的使用人，事故发生时即2019年1月8日其在案涉猪圈所饲养的生猪存栏数为61头，其未考虑到临时圈养生猪超过猪圈的承受范围可能导致安全隐患，其自身存在相应过错。结合案件情况及原、被告双方的过错程度，法院酌定原告张振云承担20％的过错责任，被告安顺肥肥肉类有限责任公司承担80％的过错责任。对于原告张振云的各项损失计算为：1、医疗费：按照票据计算为人民币196273.96元；2、护理费：参照上一年度居民服务行业平均工资46821元以155日计算为人民币19882.89元；3、误工费：原告张振云从事生猪屠宰工作，故应参照农、林、牧、渔业上一年度平均工资50757元以155日计算为人民币21554.34元；4、残疾赔偿金：参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04元计算为人民币247709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按100元／天以155日计算为人民币15500元；6、交通费：原告虽未提供交通费相关票据，但结合原告住院情况及治疗情况，酌情赔偿人民币500元；7、住宿费：原告未提供相关票据，且原告在事故发生前居住在案涉D-2号猪舍的配套住房，故对住宿费不予支持；8、营养费：按50元／天以155日计算为人民币7750元；9、残疾辅助器具费：原告虽未提供相关依据，但鉴于原告受伤实际情况及使用拐杖进行活动的需求，酌情赔偿人民币100元；10、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原告未提交本人丧失劳动能力的相关证明，故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11、精神抚慰金：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法院酌定为12000元；12、定残以后的终身护理费：因鉴定意见为未达护理依赖鉴定标准，故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13、鉴定费：依据鉴定费票据计算为人民币2700元。上述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523970.19元。综上，鉴于本案中原告在管理和使用租赁物时存在过错，故被告在本案中可减轻赔偿责任。被告安顺肥肥肉类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原告张振云的各项经济损失范围内承担80％的过错责任即523970.19元×80％计算为人民币419176.15元；原告张振云应承担20％的过错责任即523970.19元×20％计算为人民币104794.0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被告安顺肥肥肉类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振云各项损失人民币419176.15元；二、驳回原告张振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990元，减半收取6995元，由被告安顺肥肥肉类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596元，原告张振云负担1399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责任承担比例的划分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倒塌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承担连带责任。建设单位、施工单位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因其他责任人的原因，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倒塌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其他责任人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作为案涉猪舍的所有权人及建造单位，该猪舍内的墙体倒塌，造成被上诉人张振云的受伤，张振云请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合法有据。关于上诉人“已经将案涉猪舍出租给被上诉人，由被上诉人对猪舍的维护和管理义务高于上诉人，猪舍倒塌是由于被上诉人管理存在重大过失，圈养生猪过多，超出猪舍容纳范围，导致猪舍隔墙倒塌，被上诉人应承担70%的责任”的诉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六条规定，建筑物倒塌致人损害的责任主体为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被上诉人虽系承租人，但倒塌的墙体在上诉人出租给被上诉人前已经建造，并非被上诉人承租后建造；出租人出租的猪舍应当符合安全的要求，案涉猪舍是用于饲养生猪，但上诉人在建造案涉猪舍倒塌的墙体时却没有使用钢筋等材料进行加固，导致倒塌的墙体不够牢固，被上诉人对于猪舍的建造并没有参与，对于猪舍墙体可能会产生的安全隐患不具有预见性，上诉人应该承担主要责任，一审结合被上诉人自身存在的过错，认定上诉人承担80%的责任、被上诉人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的该项诉称，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安顺肥肥肉类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95元，由上诉人安顺肥肥肉类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玉 审判员 洪 云 审判员 陈雯贞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贺云雪 书记员熊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