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3民终12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粮匠筑造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世纪路植物园西门对面房家艺术村1号大院。 法定代表人：丁健，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召猛，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肖，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路，男，1988年5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杨军，淄博开发光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恩，淄博开发光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山东粮匠筑造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路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沂源县人民法院（2020）鲁0323民初2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东粮匠筑造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召猛、张肖，被上诉人赵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杨军、郑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粮匠筑造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沂源县人民法院（2020）鲁0323民初242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予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商业加盟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是特许经营合同，双方均系自愿签订并已实际履行，案涉合同合法有效。一审认定案涉合同无效、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返还各项费用等认定明显错误，案涉合同合法有效，应当继续履行，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返还任何费用。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有失公正。1、一审法院在错误认定案件上述事实的基础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判决案涉合同无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运营管理费等费用，该判决明显有失公正。一审法院未考虑上诉人在案涉合同签订后履行合同及被上诉人已使用上诉人的经营资源开店经营并持续至今的实际情况，案涉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完全按照合同的各项约定积极地履行了合同确定的各项义务，并提供了大量的服务及人力财力支出，但一审法院并未对此作出处理，明显有失公正。 被上诉人赵路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一，原审定性该案为特许经营权纠纷并无不当从一审的庭审查明的事实。第二，上诉人不具备特许经营权资格，故合同无效。2018年7月23日，当事人签订的商业加盟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2018年9月26日，申请外观设计专利，公告的时间是2019年4月16日，均在合同签订后，同时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第二项规定，上诉人不符合两年一点的条件，故主体不适格。第三，原审适用法律正确，合同法52条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合同自始无效的规定。原审判决并无不当。 赵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7月31日签订的《商业加盟经营合同》和《补充协议》无效；2、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合同服务加盟费200000.00元、保证金10000.00元、品牌管理费3000.00元，合计213000.00元；3、因原告加盟产生的房屋转让费43000.00元、租房费用13000.00元、设备采购费16600.00元、员工各项培训费10000.00元，合计826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31日，被加盟人(以下简称甲方)山东粮匠筑造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与加盟人(以下简称乙方)赵路签订《商业加盟经营合同》，合同约定：1、加盟经营区域济宁地区；2、加盟经营费200000.00元，保证金10000.00元，合同期限三年，自2018年7月31日起至2021年7月30日止；3、双方的权利和义务3.1商标使用甲方拥有“BUY家小碗菜”品牌及包装器材的商标等知识产权，甲方同意将“BUY家小碗菜”品牌系列产品在本合同约定区域内的独家加盟经营权授予乙方进行相关的经营和品牌拓展业务。乙方为独立的经营主体，自行依法办理经营所需的相关证照并承担相关费用，甲方在经营上给予指导。乙方所设立或拓展的门店须先经过甲方评估审核通过方可开业，同时须按照甲方要求进行品牌经营活动。本合同期限内，甲方不再授权第三方在乙方加盟区域内开设“BUY家小碗菜”品牌门店。同时合同还对开业培训及指导、原料及设备、续约及区域内拓展，以及费用结算、违约责任、争议解决办法等内容进行了约定。补充协议中约定，1、乙方需对本协议内容保密，不能泄露给第三方，如违反保密约定则属乙方违约，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取消乙方的代理或加盟授权，终止合作，并要求乙方赔偿甲方损失；2、合同为终身制，到期后自动续约；3、设计费3000.00元减免；4、代理经营费定金100000.00元，保证金10000.00元，品牌管理费3000.00元；尾款100000.00元于2018年8月10日补齐；5、自营店铺6个月内开出一家。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合同约定支付被告213000.00元。之后，被告多次返还原告现金，共计137453.40元。同时查明，被告成立于2018年4月2日。有“BUY家小碗菜标识”的《外卖打包袋》美术作品创作完成时间2017年7月9日，被告山东粮匠筑造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作为著作权人2018年7月9日向国家版权局申请作品登记，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575761。“BUY家小碗菜标识”美术作品创作完成时间2018年3月14日，首次发表于2018年3月26日，被告山东粮匠筑造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作为著作权人2019年3月18日向国家版权局申请作品登记，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9-F-00747081。包含有“BUY家小碗菜标识”的外观设计专利的申请日为2018年9月26日，授权公告日为2019年4月16日。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企业信息公示打印件、商业加盟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特许经营信息查询打印件及商标注册证、银行转账凭证、收款收据，被告提交的商业加盟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商标注册证及外观设计证书、凭证等证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为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山东粮匠筑造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商业加盟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性质为特许经营合同。被告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仅能证明被告“BUY家小碗菜标识”外卖打包袋以及该标识的美术作品进行了作品登记，且该标识并未注册商标；有“BUY家小碗菜标识”的外观设计专利的申请日为2018年9月26日，授权公告日为2019年4月16日，均在原被告签订合同之后；且被告进行特许经营备案的公告时间是2019年6月23日。故山东粮匠筑造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其与原告签订特许经营许可合同时具备特许人拥有的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故被告山东粮匠筑造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不具有特许经营资格，其与原告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无效。因此原告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加盟费、保证金、品牌管理费的诉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被告已经返还的款项，应予以扣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因加盟所产生的房屋转让费、租房费、设备采购费、员工各项培训费82600.00元，与本案审理的原被告之间的特许经营合同关系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无直接关联性，该项诉求不予支持。被告山东粮匠筑造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主张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抗辩，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赵路与被告山东粮匠筑造餐饮管理有限公司2018年7月31日签订的《商业加盟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二、被告山东粮匠筑造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返还原告赵路加盟费、保证金、品牌管理费合计213000.00元，扣除被告已返还的137453.40元，被告山东粮匠筑造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还应返还原告75546.6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34.00元，由原告承担4045.00元，被告承担1689.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山东粮匠筑造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提交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签订的案涉合同的效力，上诉人返还相关案涉费用是否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首先，案涉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自愿签订且已经实际履行。其次，国务院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根据该规定，特许人只要拥有一定的经营资源即可许可他人使用，该经营资源并不要求一定是注册商标，注册商标以外的经营资源亦可许可他人使用，结合查明的事实，案涉合同签订时，上诉人山东粮匠筑造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已经拥有案涉相关的经营资源。再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国务院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属于行政法规，适用该规定并不当然认定案涉合同的无效。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且，从合同履行情况来看，上诉人已经为被上诉人提供了相应的服务、指导等，被上诉人也已经实际经营，双方已经实际履行，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相关费用于法无据。 综上所述，上诉人山东粮匠筑造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淄博市沂源县人民法院（2020）鲁0323民初242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赵路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73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元1688.47元，均由赵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玉杰 审判员  马士军 审判员  翟雪利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 书记员  周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