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05民终31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长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蔚山路3300号长春建设集团大厦。法定代表人：李晨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巍，吉林洲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康殿昌，住辽宁省朝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吉林陈启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文辉，住吉林省长春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通化市晟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通化市环通乡长流村。法定代表人：方瀚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伟，吉林松花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春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康殿昌、张文辉、通化市晟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化晟孚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20）吉0502民初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春建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巍与被上诉人康殿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文辉及通化晟孚公司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春建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康殿昌对长春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长春建设公司未与通化晟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上的长春建设公司签字盖章均系他人伪造，而且张文辉不是长春建设公司员工，也没有长春建设公司的授权，合同委托代理人处也并非是张文辉书写的，长春建设公司也从未组织人员参与工程的施工，更没有收到过任何工程款。一审法院认定长春建设公司为发包人并对康殿昌承担给付义务明显属于事实不清也有失公平。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结合到本案中，张文辉出具欠据并与康殿昌签订劳务合同时没有长春建设公司的授权，而是以个人名义，康殿昌对张文辉没有授权应是明知的，所以应视为康殿昌明知合同相对方为张文辉个人，或个人存在过失，没有尽到必要注意义务。因此张文辉自始至终没有代理权，而康殿昌也非善意相对人，一审法院以康殿昌构成表见代理而判令长春建设公司承担给付义务适用法律错误。综上，长春建设公司与康殿昌之间并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无任何义务向康殿昌支付工资，一审法院判令长春建设公司对康殿昌承担给付义务，侵害了长春建设公司的合法权益。康殿昌辩称：一审时张文辉对康殿昌已提供了劳务的事实予以认可。对所欠劳务费用，康殿昌已提供了相应证据。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张文辉提交的书面意见称：1.本案是劳务合同纠纷，康殿昌提供的劳务工作并非由张文辉雇用所产生，张文辉也从未向康殿昌支付过劳务报酬，张文辉与康殿昌不存在劳务关系，不应承担与之相关的任何法律责任。2.张文辉在案涉工程中也有大量施工，截止目前，由于案涉工程一直没有最终结算，张文辉也没有从吉林翰星集团有限公司、通化市隆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通化晟孚公司拿到相应工程款，损失惨重，也是受害方。3.事实上，康殿昌的每次劳务报酬都是由前述的甲方直接支付且已形成了惯例，与张文辉没有任何关系，故康殿昌应找案涉工程的劳务报酬实际支付方主张权利，而不应向张文辉主张权利。4.根据法律规定，民事主体只有在法定的几类才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张文辉承担连带责任却不符合任何一种法定情况。综上，康殿昌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客观事实，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应驳回康殿昌对张文辉的诉讼请求。通化晟孚公司提交的书面意见称：康殿昌诉称的4S店工程是通化晟孚公司发包给长春建设公司，施工合同约定的价格是10208900元，施工过程中长春建设公司没有按照合同履行施工内容，但通化晟孚公司支付工程款10360695元。案涉工程并未结算，因为长春建设公司并未履行合同。通化晟孚公司单方结算，长春建设公司实际已完成工程是7353187元。因此通化晟孚公司多支付了工程款，保留向长春建设公司追索多付款的权利。通化晟孚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康殿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张文辉、通化晟孚公司、长春建设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22813元，并承担延迟支付工资利息（自2015年12月至偿清时止，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3月1日，通化晟孚公司（发包人）与长春建设公司（承包人）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长春建设公司承包东风标致雪铁龙汽车4S店工程，落款长春建设公司处写到“委托代理人：张文辉”。2015年，张文辉找到康殿昌等人对案涉东风标致雪铁龙4S店工程进行施工，该工程现已竣工，尚未结算。2014年9月17日，长春建设公司向吉林瀚星集团、通化晟孚公司出具《委托书》一份，写明我们长春建设公司四分公司与贵公司签订的通化各项目工程合同中，所涉及的所有工程款均由经理张文辉个人代收、银行信息以经理张文辉提供为准。2015年2月11日，张文辉代表长春建设公司向通化市城乡建设局出具《承诺书》一份，写明长春建设公司在通化市城乡建设局领取通化晟孚公司预存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690887.10元，农民工工资已全部结清。今后如果再发生通化晟孚公司东风标致雪铁龙店工程农民工工资上访现象，均由长春建设公司承担全部责任，本人愿意承担相关法律责任。长春建设公司申请对上述《委托书》《承诺书》中长春建设公司公章的真伪进行鉴定，经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2014年9月17日《委托书》落款日期“2014年9月17日”处盖印的印文“长春建设股份有限公司”、2015年2月11日《承诺书》落款日期“2015年2月11日”处盖印的印文“长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委托方提供的样本材料中盖印的印文“长春建设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均不是同一印章所印。2020年1月2日，张文辉出具《欠据》一份，写明欠康殿昌22813元，系通化市广汽丰田东风标致雪铁龙4S店项目工程工资。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的规定，第一，通化晟孚公司主张其系案涉工程的发包方，其将该工程发包给了长春建设公司，提交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予以证明。长春建设公司对该合同真实性有异议，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亦不申请鉴定，故其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该合同真实性予以采信。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长春建设公司从通化晟孚公司承包了案涉工程，亦在该合同中对张文辉进行了授权。张文辉找到康殿昌等人到工地工作，向其支付工资，并就拖欠的工资出具了《欠据》。张文辉对外系长春建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长春建设公司即应在该工程中对委托代理人张文辉所作行为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劳务提供人向接受人提供劳务，接受人应向提供人支付相应的劳动报酬，故长春建设公司应按照代理人张文辉出具的《欠据》给付拖欠的工人工资。即使后期产生的《承诺书》《委托书》中长春建设公司的公章与工商备案不一致，张文辉亦构成对长春建设公司的表见代理，长春建设公司如认为因张文辉代理行为而遭受损害，可另案主张权利。第二，张文辉自认其系从长春建设公司处承包了案涉工程，同意给付欠付工资，但现无给付能力，故其应与长春建设公司对给付工人工资承担连带责任。第三，根据法律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康殿昌并非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工程未结算，无法确认通化晟孚公司是否拖欠工程款以及拖欠的数额，康殿昌亦未举证证明承包方拖欠工资系因通化晟孚公司未结算工程款所致，故对康殿昌要求通化晟孚公司对欠付工资承担给付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第四，张文辉认为欠据中所写款项系广汽丰田、东风标致雪铁龙两个工程所欠的工资；康殿昌认为广汽丰田的工资已结清，现尚欠的是东风标致雪铁龙的工资。康殿昌系农民工作为弱势群体无法提交相关证据，而张文辉作为工程的项目负责人、长春建设公司作为承包人，其理应掌握工人工作及工资情况，现其二者针对主张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亦无法说清欠据中载明款项系两个工程各占多少，故对其主张不予认可，康殿昌主张的拖欠工资系案涉东风标致雪铁龙4S店项目工资。第五，关于康殿昌要求支付拖欠工资利息的请求。劳务者提供劳务完毕时，接受劳务一方即应支付劳动报酬，而劳务接收方至今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已构成违约，故对康殿昌要求支付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但因双方对利息支付没有明确约定，且2020年1月2日确认劳务费数额的《欠据》中亦未约定给付时间，康殿昌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此之后主张过劳动报酬，故利息应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3月23日起计算至偿清时止。康殿昌主张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长春建设公司应承担支付尚欠康殿昌劳动报酬22813元及利息（自2020年3月23日起至偿清时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民事责任，张文辉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综上，依照上述法律规定，遂判决：1.长春建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康殿昌工资22813元及利息（自2020年3月23日起至偿清时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张文辉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驳回康殿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5元（系减半收取），由长春建设公司、张文辉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长春建设公司主张未与通化晟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问题，通化晟孚公司一审时提交了与长春建设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长春建设公司对该合同真实性有异议，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亦不申请鉴定，故其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根据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内容，可以认定长春建设公司是案涉合同的相对方，因张文辉系以长春建设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在该合同上签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可以认定张文辉构成表见代理。据此，长春建设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包人，应该承担给付康殿昌劳动报酬的责任。张文辉虽对一审判决有异议，但并未提起上诉，故对其二审主张，本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长春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元，由长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玉平审判员 刘 凤审判员 崔红霞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于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