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4民终11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海燕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庄市市中区东外环路66号。法定代表人：曹保莲，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紫刚，山东信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宦巧平，男，1965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牛艳丽，山东法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军玲，山东法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枣庄海燕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燕驾校）因与被上诉人宦巧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1）鲁0402民初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燕驾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紫刚、被上诉人宦巧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军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燕驾校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1）鲁0402民初126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劳动合同解除权的行使主体是劳动合同当事人，解除权行使的方式为通知。因此，人民法院不能通过判决的方式解除劳动合同。一审法院以判决的形式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没有法律依据。其次，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双方解除劳动合同时间为2020年11月30日。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既然在判决中对该劳动合同解除时间点予以确认，就不应当另行通过判决的的形式再次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二、一审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没有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通过被上诉人《民事诉状》可知，被上诉人并未明确主张是何种原因造成其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明确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是基于被上诉人法定过错的情况下，笼统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没有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三、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最低生活保障金。上诉人认为，基本生活费并非劳动者付出劳动的对价，基本生活费在性质上不属于劳动报酬。依据《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山东省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厅《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第十九条之规定，一审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最低生活保障金已超过仲裁时效期。四、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返还所谓的垫付社会保险费。被上诉人作为企业经营性停产放长假人员，到上诉人处工作构成双重劳动关系，由于被上诉人社保缴费账户开户单位不是上诉人，上诉人无法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也非因自身原因造成的。依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山东省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厅《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第二条之规定，上诉人无义务为被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费，也无义务返还被上诉人所谓垫付的社会保险费。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实现上诉人之诉讼请求。宦巧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一、上诉人仲裁请求裁决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自申请仲裁之日解除。被上诉人对解除劳动关系时间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于法有据。二、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被上诉人未按照法律规定支付上诉人生活费以及缴纳保险费用。劳动者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后，用人单位应当按照该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据此判令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对于基本生活费，一审法院未采纳被上诉人仲裁时效中断的主张，对上诉人关于一年仲裁时效的抗辩采纳后支持了未超过仲裁时效的基本生活费。所以，上诉人陈述该部分费用超过仲裁时效显然与事实不符。四、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没有给被上诉人开设社保账户，缴纳社会保险。故对于被上诉人代上诉人缴纳的社会保险部分，上诉人应当予以返还。综上，上诉人海燕驾校上诉状陈诉与事实不符，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法庭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海燕驾校的上诉请求。宦巧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依法判决原告与被告解除劳动合同关系；2、请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生活费53284元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5570元；3、请依法判决被告返还原告垫付的社会保险费用共计54532.6元，以上费用共计123386.6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2012年4月到被告处工作，2016年9月，被告安排原告回家待岗，被告为原告发放工资至2016年9月，此后被告既未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亦未向原告发放工资或生活费。2020年11月30日，原告作为申请人以被告为被申请人向枣庄市市中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1、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2、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拖欠的生活费52073元；3、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3840元；3、被申请人返还申请人垫付的社会保险费用共计54532.6元，以上费用共计120445.6元。2020年12月4日，枣庄市市中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市中劳仲案字【2020】第32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原告不服该不予受理通知书，在法定期间内向该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原告提交仲裁申请书及中止审理申请书，主张其于2018年4月申请仲裁，仲裁时效应中断，被告对此不认可。又查明，原告提交社会保险参保证明两份，证明2015年1月至2020年12月养老保险参保情况如下表：            起始年月              终止年月              月数              单位缴费              个人缴费                  2015.01              2017.12              36              14990.4              9993.6                  2018.01              2018.05              5              1908              1272                  2018.06              2018.12              7              2914.8              1943.2                  2019.01              2019.12              12              4707.36              3138.24                  2020.01              2020.12              12              6004.8              4003.2      2015年1月至2020年12月职工医疗参保情况如下表：            起始年月              终止年月              月数              单位缴费              个人缴费                  2014.06              2015.05              12              1143.84              0                  2015.06              2016.05              12              1259.04              0                  2016.06              2017.05              12              2007.9              407.4                  2017.06              2018.05              12              2671.2              763.2                  2018.06              2018.12              7              1214.5              624.6                  2019.01              2020.12              24              0              3138.24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原告于2012年4月到被告处工作，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原、被告对此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关于原、被告双方是否解除劳动关系的问题。原告于2012年4月到被告处工作，双方自此建立劳动关系。2020年11月30日，原告作为申请人向枣庄市市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合同关系，且原、被告均认可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为2020年11月30日，该院对此予以确认。对原告关于其与被告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认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原、被告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解除，被告依法应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结合原告的工作时间及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被告应支付原告9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本院参照本地最低工资标准，支持原告的经济补偿金为15570元(1730元/月×9个月)。关于生活费的认定问题。《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企业停工、停产、歇业，企业未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停工、停产、歇业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企业应当视同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并支付该工资支付周期的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企业安排劳动者工作的，按照双方新约定的标准支付工资，但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企业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劳动者没有到其他单位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劳动者基本生活费。国家和省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执行”。本案中，原告待岗期间，虽非个人原因未向被告提供劳动，但基本生活费是用人单位依法承担的一种社会责任，并不是劳动者付出劳动的对价，因此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基本生活费。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院认为，基本生活费不同于劳动报酬，应受一年仲裁时效的限制。原告仅提交仲裁申请书及中止审理申请书，不足以证明仲裁时效中断，对原告关于仲裁时效中断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于2020年11月30日提起仲裁申请，参照本地最低工资标准，支持原告2019年12月至2020年11月期间的基本生活费14532元(1730元/月×70%×12个月)。关于社会保险费用是否返还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条规定，职工应当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由用人单位和职工共同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第二十三条规定，职工应当参加职工基本医疗保险，由用人单位和职工按照国家规定共同缴纳基本医疗保险费。本案中，原、被告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被告未为原告开设社保账户，亦未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费用，对原告代被告缴纳的单位缴纳社会保险的部分，被告应予以返还。原、被告双方于2020年11月30日解除劳动关系，结合原告提交的社会保险参保证明，能够证明2015年1月至2020年11月，原告的养老保险单位缴费数额为30024.96元【14990.4元+1908元+2914.8元+4707.36元+(6004.8元一12个月×11个月)】；原告的医疗保险单位缴费数额为7629.24元【(1143.84元一12个月×5个月)+1259.04元+2007.9元+2671.2元+1214.5元】。综上，该院认定被告应返还原告垫付的社保费用共计37654.2元(30024.96元+7629.24元)。对被告关于社保费纠纷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审理范围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宦巧平与被告枣庄海燕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二、被告枣庄海燕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宦巧平经济补偿金15570元；三、被告枣庄海燕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宦巧平基本生活费14532元；四、被告枣庄海燕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宦巧平垫付的社保费用37654.2元；五、驳回原告宦巧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被告枣庄海燕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上诉人海燕驾校提交：枣庄市旭明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的工资表一宗，从2017年4月至2019年3月的工资，证明宦巧平在2017年4月至2019年3月在不同的时间段在旭明驾校担任教练员，在旭明公司领取工资，有生活来源，在此期间，被上诉人与旭明公司建立了新的劳动关系，上诉人不应再向其支付生活费和缴纳养老保险金，被上诉人养老金缴纳原单位是瑞达化纤公司。宦巧平质证认为，对宦巧平工资表的真实性有异议，不符合证据规则规定的证据形式，盖的是单位的合同章，而工资表应该加盖财务章，并附有经办人的签字，对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工资表无法证实存在劳动关系，即使在其他单位工作，法律并未禁止双重劳动关系，在上诉人单位并非因被上诉人的原因待岗，上诉人未发放最低生活费，即使被上诉人在其他单位工作有收入，也不能免除上诉人应尽的义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宦巧平自2012年4月到海燕驾校工作，双方形成劳动关系。海燕驾校于2016年9月安排宦巧平回家待岗，一直未发放工资或生活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三）的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宦巧平通过劳动仲裁的方式申请解除与海燕驾校的劳动合同，海燕驾校在一审中亦认可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为2020年11月30日。宦巧平在一审诉请解除劳动合同，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宦巧平与海燕驾校的劳动合同，符合劳动合同法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海燕驾校虽在二审中提交枣庄市旭明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的工资表，证明宦巧平待岗期间建立了新的劳动关系。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即企业下岗待岗人员以及企业经营性停产放长假人员，与新的用人单位发生用工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动关系处理。海燕驾校所举证据即使能够证明宦巧平在待岗期间存在新的劳动关系，亦不能以此免除海燕驾校作为用工主体所应承担的义务。因此，对海燕驾校在二审中提交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信。海燕驾校未与宦巧平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待岗期间未发放生活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海燕驾校应向宦巧平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参照本地最低工资标准，支持宦巧平的经济补偿金为15570元，符合本案实际，依据充分。海燕驾校没有安排宦巧平工作，宦巧平待岗期间，根据《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海燕驾校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劳动者基本生活费。一审法院基于宦巧平于2020年11月30日提起仲裁申请，参照本地最低工资标准，支持12个月的基本生活费14532元，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的规定，职工应当参加基本养老保险和职工基本医疗保险，由用人单位和职工共同缴纳。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宦巧平代海燕驾校缴纳应由其支付的社会保险费用37654.2元，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海燕驾校予以返还并无不当。综上，海燕驾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枣庄海燕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修排审判员  王 锋审判员  邵明伟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吴 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