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14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二华，男，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强，北京市盈科（连云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一君，北京市盈科（连云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士红，女，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强，北京市盈科（连云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一君，北京市盈科（连云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翠平，女，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连，江苏登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二华、赵士红因与被上诉人丁翠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0706民初8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5月25日听取了双方当事人意见，上诉人张二华及张二华、赵士红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强、李一君，被上诉人丁翠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二华、赵士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海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0706民初8579号民事判决书中关于30万元借款和2万元律师费的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该一审诉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中，涉案的30万元欠条中的款项，实际为被上诉人投资上诉人张二华做古井贡酒生意的投资款，并不是原审判决认定的借款。1.欠条（非原审判决所称借条）中载明的款项形式为现金，但是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其提供了给酒厂会计转账的20万元记录和其他地方找到的取现记录（不足10万元）。所以，欠条载明的现金是与实际支付款项的方式不一致的，且也不是直接转账给上诉人张二华。由此可见，被上诉人诉称的30万元借款根本不存在。2.上诉人张二华提供了2018年6月29日与古井贡酒厂签订的《合同书》，2018年7月7日酒厂收到被上诉人2018年7月1日转账给酒厂会计20万元后出具的酒指导价为30万元的调拨票，加之被上诉人认可曾与上诉人张二华一并至古井贡酒场考察一事，更加印证了被上诉人张二华一审所陈述的上诉人考察后决定投资上诉人张二华酒生意一事。只是为了保障被上诉人的权利，其要求上诉人一年内将酒销售完毕，并保证其10万元的利润，才有了本案中30万元的欠条。上诉人一审陈述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欠条明显存在诸多疑点，原审法院却未能依法予以认定，显然属于判决错误，应由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被上诉人丁翠平辩称，一审判决书第二页本院审理认定的事实第三点2018年6月20日，应该是误写了，应该是7月1日。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量适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原判。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符合客观实际，其所称欠条是现金和转账的组合，方式不一致，但由上诉人两次进行确认，并且在第二次确认时为保证债务的履行，将房产证、土地使用证交付给被上诉人，同时保证诉讼费、律师费、利息都由其承担，该事实已经原审法院予以认定。上诉人出具的借条或欠条在2017年3月13日、2017年6月20日都有被上诉人相应的提款记录，针对2019年承诺2018年7月1日的欠条（30万）在原审法院有7月4日的转款凭证，其他费用组成均由被上诉人现金支付，这在2019年7月1日的保证内容中，上诉人已经给予认定，确认无误，所以上诉理由不成立。2.至于上诉人上诉理由称该笔借款系被上诉人投资做生意投资款，没有任何证据，也不是事实。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丁翠平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张二华、赵士红偿还丁翠平借款本金410000元及利息144200元（以本金41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自出借之日起算至起诉之日止，后续利息计算至借款支付完毕之日止）；2.张二华、赵士红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事实与理由：丁翠平与张二华系朋友关系。张二华、赵士红系夫妻关系。张二华、赵士红以做生意周转为由分三次向丁翠平借款即2017年3月13日，第一次向丁翠平借款50000元，双方签订欠条，并约定以房产证作抵押；2017年6月20日，第二次向丁翠平借款60000元，双方签订借条，并约定借款期限是3个月，至2017年9月20日归还本金及利息；2018年7月1日，第三次向丁翠平借款300000元，双方签订欠条，并约定还款期限是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日，以房产证作为抵押。三次借款，共计人民币本金410000元整。经丁翠平多次催要，张二华、赵士红以各种理由拒不还款。张二华、赵士红一审辩称，张二华认为丁翠平起诉借款数额不对，已偿还30000元。赵士红认为涉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赵士红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2017年3月13日，张二华向丁翠平借款50000元，并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现金50000元。原、被告双方实际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至2018年10月30日。二、2017年6月20日，张二华另向丁翠平借款6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丁翠平现金60000元，3个月还（9月20日还）。原、被告双方实际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至2018年6月26日。三、2018年6月20日，张二华再次向丁翠平借款300000元，并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借丁翠平现金300000元，用期1年，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日归还。因借款到期未还，张二华将海州区浦南镇驻地中心街北侧房产证交由丁翠平保管，出具保证书一份，承诺：7月1日欠的钱7月15日还，如不还起诉一切费用都我的，包括律师费、上诉费等。四、张二华于2019年1月14日还款10000元，于2019年1月30日通过案外人张宸源还款20000元。上述借款经丁翠平催要无果，诉至一审法院。五、张二华、赵士红于1991年11月12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9月17日登记离婚。新浦区浦南镇XX百货超市（以下简称二华超市）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张二华，成立于2000年1月4日。因本案诉讼丁翠平支出代理费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张二华向丁翠平出具借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于张二华抗辩意见，第一，张二华辩称于2019年1月14日给付10000元偿还60000元的借款。丁翠平认为10000元是偿还其女儿的借款但无借条。一审法院认为，丁翠平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女儿与张二华有其他债权债务，故10000元为偿还该笔借款，因该笔借款利息偿还至2018年6月26日，2018年6月27日至2019年1月14日期间为利息为8040元，还款10000元优先冲抵利息后10000元－8040＝1960元用于冲抵本金，冲抵后借款本金为60000元－1960元＝58040元。第二，张二华辩称通过其儿子张某某于2019年1月30日农业银行转账给丁翠平20000元是偿还50000元借款。丁翠平主张20000元为偿还张二华另行向其借款4万多元，但没有打借条。一审法院认为，丁翠平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双方还有其他债权债务，故该20000元应当偿还50000元借款利息，因该笔借款利息偿还至2018年10月30日，2018年10月31日至2019年1月30日期间为利息为3033元，还款20000元优先冲抵利息后20000元－3033＝16967元用于冲抵本金，冲抵后借款本金为50000元－16967元＝33033元。第三，张二华辩称50000元预扣3个月利息3000元，60000元借款预扣3个月利息36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丁翠平提供证据证实了现金来源，借款凭证载明为现金借款。故对其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四，张二华辩称300000元借款是丁翠平投资200000元，另100000元是投资分红计入借条。一审法院认为，对于300000元借款丁翠平提供了现金来源并由张二华出具了借条，张二华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存在投资合伙关系。故对其该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二华借款合计为300000+58040+33033＝391073元，张二华应当向丁翠平偿还借款，欠款至今未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故张二华应向丁翠平偿还借款本金391073元。对于丁翠平诉求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涉案33033元借款实际约定按月息2分支付至2019年1月30日，58040元实际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至2019年1月14日，另300000元未约定利息，但借款期限至2019年7月1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被告经催要逾期还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丁翠平诉求的利息，33033元借款自2019年1月3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58040元借款自2019年1月1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300000元借款自2019年7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关于丁翠平要求赵士红承担共同给付责任的诉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借款391073元发生在张二华、赵士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以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的，由人民法院判决”。根据该规定，认定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具备两个基本特征：一是须发生在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二是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工共同生产经营活动。本案中，案涉借款发生在张二华、赵士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用于二华超市的生产经营活动，且二华超市为个体工商户，张二华为经营者，二华超市是张二华、赵士红婚后设立的超市，所得收益已形成夫妻共同财产。其次，赵士红在50000元欠条上签名确认，张二华主张是其代为签名，但张二华、赵士红均不申请鉴定，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应当认定该欠条上签名为赵士红所签。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张二华认可借款用于二华超市的生产经营活动，综合本案证据证实涉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可以认定二华超市经营收益已形成夫妻共同财产，而债务又系二华超市经营所负，涉案债务应当为夫妻共同债务。故赵士红应对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欠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关于律师费30000元，张二华仅对借款300000元承诺如诉讼承担律师费用，30000元费用主张过高，超出江苏省律师收费标准，一审法院酌定为20000元。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张二华、赵士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丁翠平偿还借款本金391073元及利息（33033元借款自2019年1月3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58040元借款自2019年1月1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300000元借款自2019年7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律师费2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42元、保全费3020元共12362元（丁翠平已预交），由丁翠平负担900元，张二华、赵士红负担11462元，张二华、赵士红负担部分，于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丁翠平。二审中，上诉人张二华、赵士红提供证人李某出庭证言，证明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的曾经与被上诉人去酒厂考察，考察之后被上诉人决定投资，将投资款直接以预付酒款的形式转到酒厂会计的账户，转账资金为20万元，可以证明就一审判决认定的30万元借款实际上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合伙做酒生意的投资款。被上诉人丁翠平质证认为，1.证人证言恰恰证明上诉人张二华因做生意没有钱向被上诉人借款，该借款事由成立。2.证人和上诉人之间合伙或合作做生意，证人向上诉人的支付款项有现金，有转账有微信，也恰恰印证了被上诉人出借给上诉人资金的构成有转账、有现金，同时证人也证实了被上诉人在原审中陈述上诉人借钱交付押金的事实。证人说张二华在丁翠平家打借条或欠条的时候他在现场，却不知道内容，这与事实不符。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1日，张二华向丁翠平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借丁翠平现金叁拾万元正（30万元）。借款人：张二华，用期1年，2018年7月1号到2019年7月1号归还。2019年7月1日，张二华向丁翠平出具的条据上载明：7月1号欠的钱7月15号还，如不还起诉一切费用都我的。在该条据上还载明：包括律师费上诉费利息钱，2019年8月3号张二华。一审法院将2018年7月1日误写成2018年6月20日，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30万元款项是借款还是投资款，上诉人是否应偿还丁翠平30万元及2万元律师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证明力。如无其他相反证据，债权人可据此要求债务人偿还借款。本案上诉人张二华主张其出具给丁翠平欠条中的30万元系投资款，但无相关投资合伙协议予以印证，丁翠平否认双方存在投资合伙关系。二审中，上诉人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的30万元借款实际上是丁翠平与上诉人合伙做酒生意的投资款。但该证人证言并不能证明双方当事人的投资比例、盈余分配、债务承担等方面存在约定，亦不能对抗张二华以借款人身份于2018年7月1日向丁翠平出具的30万元欠条，及张二华分别于2019年7月1日、8月3日出具的保证条据，因此，张二华关于其与丁翠平之间存在投资合伙关系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张二华与丁翠平不存在投资合伙关系并无不当。丁翠平持有张二华以借款人身份出具的欠条及事后的保证书，并提供了资金来源，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丁翠平与张二华之间存在30万元的借贷关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给付丁翠平2万元律师费是否适当问题，因张二华仅对借款30万元承诺包括律师费等，丁翠平主张要求3万元律师费，一审法院认为超出江苏省律师收费标准，酌定为2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张二华、赵士红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张二华、赵士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忻 越审判员 袁 辉审判员 马腾跃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范诗瑜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