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辽06行终89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曾繁成，男，1952年1月18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宽甸满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曾祥玉（系曾繁成侄子），男，1969年2月4日出生，满族，系宽甸残联工作人员，户籍地宽甸满族自治县，现住宽甸满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宽甸满族自治县灌水镇三台子村第九村民组，住所地宽甸满族自治县灌水镇三台子村九组。 法定代表人：高文科，系该村民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赵报春，系宽甸满族自治县石湖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宽甸满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宽甸镇鸭绿江大街。 负责人：刘希成，系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秦常力，男，1967年9月24日出生，满族，系宽甸满族自治县林业和草原局综合法规处主任，住宽甸满族自治县。 上诉人曾繁成诉被上诉人宽甸满族自治县灌水镇三台子村第九村民组（以下简称“三台子村九组”），原审被告宽甸满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局森林、林木所有权登记一案，不服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辽0624行初7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曾繁成及其委托代理人曾祥玉，被上诉人三台子村九组的委托代理人赵报春，原审被告宽甸满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局的委托代理人秦常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根据原告、被告及第三人举证并经庭审质证认定：1985年6月23日，第三人曾繁成向原告三台子村九组交纳买果园款贰仟陆佰壹拾元整，￥2610元。同年6月25日，第三人曾繁成与三台子村九组、灌水镇三台子村民委员会签订《卖果园文约》，其主要内容为：将原生产队的果园，实行投标方式卖给三台子村九组村民曾繁成名下，永远经营为业。该果园坐落于三台子村××村民组，张心恒后砬沟，东至井边壕沟自西南蚕场下山头，高文田小垄（垅）地为界；西至砬根水湾以曾凡德自留山为界；南至蚕场边，上止横道，往上止曾凡恕原有捞道。（其中：生产队分给曾凡恕，高文田、曾凡德的小垅（垄）地在外）北至下头壕沟往上到捞道，其中壕北邦果树归买主，往上以捞道大平坦石头至老孙家坟捞道边小尖石头对大砬子边大石头。下边壕北边砬根有一棵果树归买主。但上边买主保留一个捞柴禾道等相关内容。2000年8月19日，第三人曾繁成向林业主管部门（现被告自然资源局）申请办理涉案果园的林权登记，在林权登记表权属一栏中填写“93年自留山”等内容，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于2004年7月22日，将涉案果园林地范围登记在第三人持有的宽林证字（2004）第043947号林权证中第二宗林地内，其中四至：东至纪贵仁自留山小沟界石；南至牲口道水湾界石；西至卢玉珍自留山捞道界石；北至大沟高家沟界石。注记：自留山。原告认为第三人持有涉案林权证第二宗地登记侵犯其利益，请求：撤销宽林证字（2004）第043947号林权证第二宗地登记。 又查明，1981年，第三人曾繁成分得一块自留山，并载于第三人的《发放自留山执照登记台账》内，其自留山四至范围与涉案果园四至范围并不属同一地块。 再查明，在庭审中，被告与第三人均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颁发的涉案林权证已经履行公告程序。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条第一款“不动产登记，由不动产所在地的登记机构办理。”国务院令第656号《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七条第一款“不动产登记由不动产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机构办理。”2017年5月1日辽宁省人民政府颁布《辽宁省不动产登记办法》第四条第一款“省、市、县（含县级市、区，下同）国土资源主管理部门为本行政区域内不动产登记机构，负责不动产登记工作，并接受上级不动产登记主管理部门的指导、监督。”之规定，现被告宽甸县自然资源局具有不动产权登记的法定职责。 本案争议焦点一、被告颁发涉案林权证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问题。根据《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林权权利人应当根据森林法及其实施条例的规定提出登记申请，并提交以证文件：（一）林权登记申请表；（二）个人身份证明、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资格证明、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的身份证明、法定代理人或者委托代理人的身份证明和载明委托事项和委托权限的委托书；（三）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权属证明文件；（四）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有关文件。”按照上述规定，被告宽甸县自然资源局为第三人办理涉案林地登记时，应当依据第三人提供的权属证明材料进行登记即第三人曾繁成与三台子村九组、灌水镇三台子村民委员会签订《卖果园文约》，而被告在涉案林权证中权属证明一栏中填写“93年自留山”与第三人持有《卖果园文约》使用权属不相符，故颁发涉案林权证属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 本案争议焦点二、被告颁发涉案林权证的程序及适用法律问题。根据2000年12月31日《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条规定“登记机关对已经受理的登记申请，应当自受理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在森林、林木和林地所在地进行公告。公告期为30天。”本案中，虽然第三人向被告自然资源局提出涉案林权证申请时间为2000年8月19日，其申请时间尚未适用即将实施的《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但因被告为第三人办理涉案林权证时间为2004年7月22日，其颁证时上述法规已实施，应当按照实施的《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办理涉案林权证，故被告为第三人办理涉案林权证应当对涉案林权进行公告，而本案中，被告、第三人均未提供办理涉案林权证已履行公告程序证据证实，故被诉行政行为属程序违法。 综上，被诉行政行为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三）项之规定，判决撤销由被告颁发给第三人曾繁成的宽林证字（2004）第043947号《林权证》第二宗地的登记。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宽甸满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局负担。 上诉人曾繁成上诉称，坐落于宽甸县灌水镇××后砬沟××果园××生产队全体社员于1965年和1980年经过两次栽植成园的。1981年“林业三定”时期，三台子村委会将荒山分配给社员确定为自留山，由个人经营为业；将各生产队果园确定为社员的集体联户自留山，由集体经营，各家各户按劳取酬。1982年宽甸县政府给九队颁发了集体联户自留山执照。1985年曾繁成通过竞标方式买下这片果园，并与原九队社员和三台子村委会签订了“永久经营为业”的“卖果园文约”，九队的联户自留山证交归曾繁成所有。1993年，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依据九队的联户自留山证和“卖果园文约”等重要依据，为曾繁成的涉案林地依法颁发了自留山证，明确标注为曾繁成、曽繁德联户自留山（哥俩合伙买的）。2000年8月1日，宽甸县人民政府委托三台子村林场对曾繁成这块自留山重新确权。2004年宽甸县人民政府经过一系列严格审核，层层把关，为曾繁成重新更换了全国统一样式的自留山证，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在被上诉人隐藏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采信了不完整的证据，认定事实错误。此外被上诉人的起诉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宽甸县法院和宽甸县自然资源局不应当受理这样的陈年旧事。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虚假诉讼，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三台子村九组答辩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上诉人对自留山及承包山性质没弄清楚，承包山应当发放承包山权属证书，自留山应当发放自留山权属证书。涉案第二宗地原属于集体果园，经村民会议通过并收取承包费，由上诉人承包，应当依法办理承包果园的承包山使用权证书，而不是办理自留山山照。自留山是按照国家政策要求属于每人平均分配的山林资源，承包果园不应当办成自留山证，而涉案第二宗地办理了自留山证，故法院撤销该宗地的自留山证有事实和法律根据。 原审被告宽甸满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局陈述称，上诉人所述后砬沟果园的形成是正确的，是三台子村九组将果园承包给曾繁成，有“卖果园文约”为证，所以只能是承包山，而不是自留山。自留山是无偿划分的，“卖果园文约”恰恰证明涉案果园是九组卖给上诉人的，是承包关系。原审判决认定第二宗地是承包山，而不是自留山，据此撤销第二宗地的登记是正确的。原审被告认为第二宗地应登记为上诉人的承包山。原审被告在原审中仅提供第2页自留山执照登记台帐，是因为曾繁成的自留山仅登记在该页上，提供该页足以证明客观事实。1982年台帐上没有关于上诉人第二宗地是自留山的登记，进而能够证明将上诉人第二宗地登记为自留山是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被告宽甸县自然资源局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第1号证据为发放自留山执照登记台账，用以证明上诉人曾繁成分得自留山位于西坡，四至为东至秋树石，西至杨树石，南至松树石，北至牛道。第2号证据为卖果园文约，用以证明上诉人曾繁成取得涉案果园的承包经营权，但不是自留山。 被上诉人三台子村九组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第1号证据为会议记录，用以证明被上诉人通过村民会议决定对上诉人曾繁成持有的涉案林权证提起撤销诉讼。第2号证据为林权登记表，用以证明上诉人以自留山名义办理承包果园的林权证存在违法。第3号证据为发放自留山登记台账，用以证明上诉人曾繁成已按人均地份标准分得自留山范围，该自留山边界四至清楚。第4号证据为2019年12月8日证明，用以证明本组村民回忆在1985年6月村组会议决定承包给上诉人曾繁成果园期限为15年。第5号证据为收据，用以证明该收据交纳款项为承包果园款不是买果园款。第6号证据为卖果园文约，用以证明卖果园文约是假协议书。第7号证据为委托书，用以证明被上诉人的村民组长高文科等人受本村组委托进行本次诉讼。第8号证据为发放自留山执照登记台账，用以证明上诉人自留山与案外人曾范德自留山不相邻。第9号证据为合同书及说明，用以证明上诉人曾繁成当时办自留山照时，是以纪桂仁的自留山和集体的果园四至范围办理的自留山证，实际纪桂仁自留山是三人分得的自留山，纪桂仁自留山并没有转让给上诉人曾繁成，事实是纪桂仁转让给十一组村民李运东，现由李运东经营落叶松。 上诉人曾繁成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第1号证据为林地转让合同，第2号证据为2019年12月14日现金收据，第1号、第2号证据用以证明上诉人曾繁成已将该自留山转让他人。第3号证据为赔偿款收据、第4号证据为2000年8月1日收款收据，第3号、第4号用以证明上诉人已经赔偿案外人刘希山经济损失40000元。 经审查，对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原审法院认证正确。 本院根据本案的有效证据认定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庭审辩论中，各方当事人围绕本案的争议焦点：被上诉人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原审被告为上诉人颁发被诉林权证有无事实根据以及原审被告颁发被诉林权证程序是否合法。各方当事人的辩论观点与其上诉和答辩观点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被诉林权证的颁发时间是2004年，根据当时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第二款：“国家所有的和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个人所有的林木和使用的林地，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登记造册，发放证书，确认所有权或者使用权”，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在当时具有颁发林权证的法定职责。随着法律的修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登记，由不动产所在地的登记机构办理。”国务院令第656号《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七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登记由不动产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机构办理。”2017年5月1日辽宁省人民政府颁布《辽宁省不动产登记办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省、市、县（含县级市、区，下同）国土资源主管理部门为本行政区域内不动产登记机构，负责不动产登记工作，并接受上级不动产登记主管理部门的指导、监督”。上述法律规定将不动产登记的职权赋予了国土资源局，国土资源局继续行使原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登记造册，发放证书的法定职责。2016年年底进行的机构改革，原审被告宽甸满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局继续行使原宽甸满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局的职责，故原审被告宽甸满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局具有不动产权登记的法定职责，本院予以确认。 自留山是由集体经济组织将集体所有的林地分给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由农户长期无偿使用。本案根据原审被告提交的证据材料能够证明涉案山林是上诉人在1985年通过竞标方式购买取得，故涉案山林不属于自留山，其实质为承包山。原审被告为上诉人颁发林权证登记表中权属证明一栏记载为“93年自留山”与上诉人通过竞标方式购买涉案山林的权属来源不同，原审被告颁发被诉林权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判决予以撤销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超过起诉期限一节。涉案林权证颁发的时间是2004年，被上诉人庭审中称其于2020年10月份到宽甸县林草局查档案时，才看见涉案林权证的内容，于2020年10月14日到法院起诉，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起诉期限。同时，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知晓涉案林权证内容的具体时间，即未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故对其这一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曾繁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广林 审判员  李 莉 审判员  仲莉宇 二〇二一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张泓泉 书记员高婧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