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70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金石中睿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横琴新区宝华路6号105室-35516（集中办公区）。法定代表人：张大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艳，女，珠海金石中睿投资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强，男，1980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珠海金石中睿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海金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德强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56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胡新华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珠海金石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艳，被上诉人李德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珠海金石公司上诉请求：1.判决珠海金石公司无需向李德强支付2018年3月17日至2019年3月25日期间竞业限制补偿金61133.79元；2.诉讼费用由李德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基本事实。1.2017年9月18日，李德强与珠海金石公司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7年9月18日至2021年7月10日，工作岗位为财务管理部财务经理，工作地点为北京。2.2018年3月16日，李德强从珠海金石公司自行离职，离职时公司明确告知李德强自离职之日起无需对公司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珠海金石公司签发的《离职证明》亦未载明李德强负有竞业限制义务。3.2019年3月18日，李德强在离职一年多后，首次通过邮件联系公司要求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4.2019年3月25日，珠海金石公司再次以邮件及盖章文件形式重申李德强自其离职之日起无需履行竞业限制义务。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将具有保密义务的员工全部纳入竞业限制范畴不符合合同目的，违背公司经营的商业规律，极大增加公司运营负担。2.李德强离职时，珠海金石公司已明确告知员工无需履行竞业限制义务。李德强明知其无需履行竞业限制义务，但利用珠海金石公司的通知程序漏洞，恶意提起补偿要求，不符合双方的履约事实。3.李德强新入职公司与珠海金石公司均为以自有资金开展实业投资类企业，员工新入职岗位与珠海金石公司岗位高度相似，员工实际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综上，珠海金石公司与所有员工在入职之初均签署了统一模板的《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主要用于强调新员工入职后的保密义务，截至目前珠海金石公司未要求任何离职员工履行竞业限制义务。李德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珠海金石公司的上诉请求。李德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珠海金石公司支付李德强2018年3月17日至2020年3月16日竞业限制补偿金1195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德强主张珠海金石公司离职时未曾通知过其无需履行竞业限制义务，该公司无权单方解除竞业限制协议。珠海金石公司不予认可，主张该公司离职时已告知李德强无需履行竞业限制协议，并开具离职证明说明双方已无劳动纠纷，其公司从未支付过竞业限制经济补偿，李德强从未向其公司报备过其入职新公司的名称及工作内容，也一直未向其公司要求支付竞业限制补偿，故双方已就不履行竞业限制协议达成既定事实，此后公司也曾发送邮件明确告知李德强无需履行竞业限制协议。针对其主张，珠海金石公司提交了离职证明及邮件、员工离职流程表予以证明。上述离职证明显示相关内容为：“李德强与公司正式解除劳动关系。离职交接工作与离职流程均办理完毕，无劳动纠纷。特此证明”，李德强认可该离职证明真实性，但不认可被通知过无需履行竞业限制协议。上述邮件显示：2019年3月18日李德强曾向珠海金石公司发送邮件要求支付竞业限制补偿，2019年3月25日珠海金石公司回复李德强“双方已确认您自离职之日起无需对公司履行竞业限制义务，请知悉”，该回复邮件附有无需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的书面文件；2019年4月1日及4月28日珠海金石公司再次向李德强发送邮件通知其无需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并附有相关文件。李德强认可邮件的真实性，认可已收到邮件及红头文件。员工离职流程表显示：法律合规部审核意见处相关事宜为“无”。李德强认可离职流程表的真实性，不认可其证明目的。珠海金石公司主张李德强入职岗位为珠海金石公司财务部门的一般岗位，不属于掌握公司核心资源和技术的高级管理人员和骨干力量，不具备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的条件，其入职与该公司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的有竞争关系的其他单位，或者自己开业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公司均不会对公司业务造成任何影响，公司无需该员工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因与同批人员全员签署了竞业限制协议模板，实际不属于竞业限制人员。李德强认可其并非高级管理人员或高级技术人员，也不掌握公司的核心商业秘密，但其负责公司财务，了解公司财务状况，其称财务人员全员都签署了竞业限制协议。珠海金石公司主张李德强新入职的公司与珠海金石公司有业务重合，新入职岗位与珠海金石公司岗位高度相似，实际违反了竞业限制义务。为证明其主张，珠海金石公司提交工商登记信息为证。该证据显示珠海金石公司登记的经营范围为：以自由资金进行实业投资，项目投资；投资咨询；企业管理；商务咨询；企业管理咨询。凯贝姆公司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为：健康管理（不含诊疗活动）；企业管理咨询；企业策划；技术服务、技术咨询。李德强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主张珠海金石公司在2019年6月变更过工商登记信息。为证明其主张，李德强提交珠海金石公司企业信息查询截图打印件，该证据显示珠海金石公司的经营范围为：股权投资、创业投资、投资管理、资产管理。珠海金石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该公司2020年才变更了经营范围。珠海金石公司主张凯贝姆公司也以自由资金进行实业投资，为证明其主张珠海金石公司提交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为证，该证据显示：凯贝姆公司对外投资了4家公司。李德强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珠海金石公司主张李德强不属于竞业限制的人员范围，但该公司与李德强等财务人员均签署了竞业限制协议，且明确约定协议所指的商业秘密包括有关公司的财务状况，包括但不限于账簿、报表；工资、奖金、福利分配方案、公司的盈亏状况、银行账号及存款等，而上述财务状况信息属于李德强掌握管理的范围，故对该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珠海金石公司主张在离职时已通知李德强无需履行竞业限制义务，但该公司提交的离职证明及离职流程表上未明确显示该公司已通知李德强解除竞业限制协议，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其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珠海金石公司主张凯贝姆公司为该公司的竞争企业，但从两公司对外公示的经营范围看，凯贝姆公司与2020年变更经营范围前的珠海金石公司无竞业关系；珠海金石公司仅根据凯贝姆公司对外投资过四家公司即主张双方存在竞争关系，依据不足。珠海金石公司主张李德强未向该公司报告过其离职后的工作单位、工作内容、业务范围等，或有义务通过任何形式向公司表示其在履行竞业限制义务，但双方竞业限制协议中未显示李德强负有上述义务，珠海金石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李德强违反了竞业限制协议，故对珠海金石公司关于李德强入职了竞争企业，违反竞业限制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李德强关于其履行了竞业限制协议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在竞业限制期限内，用人单位有权单方解除竞业限制协议时，现有证据显示2019年3月25日珠海金石公司明确告知李德强无需履行竞业限制义务，故此后李德强无需再履行。故对李德强关于要求珠海金石公司支付此后竞业限制补偿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约定了竞业限制和经济补偿，当事人解除劳动合同时，除另有约定外，劳动者履行了竞业限制义务后要求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珠海金石公司应依法支付李德强2018年3月17日至2019年3月25日期间竞业限制补偿金61133.79元（4980元*12个月+4980元/21.75*6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珠海金石中睿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李德强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七日至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期间竞业限制补偿金61133.79元；二、驳回李德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庭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义务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不利法律后果。珠海金石公司虽主张2018年3月16日即通知李德强无需履行竞业限制义务，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该上诉意见。珠海金石公司主张李德强新入职公司与珠海金石公司均为以自有资金开展实业投资类企业，李德强新入职岗位与珠海金石公司岗位类似。本院认为，如以此标准来认定两用人单位存在竞争关系、李德强违反竞业限制义务，未免过于宽泛，本院难以采信。在双方签订竞业限制协议的情况下，珠海金石公司以没有要求李德强遵守该协议为由主张不予支付该款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实难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对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可以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条款，并约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在竞业限制期限内按月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根据本案查明事实，珠海金石公司与李德强已在《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中就竞业限制作出明确约定，李德强履行了前述协议，有权要求珠海金石公司支付2018年3月17日至2019年3月25日期间的竞业限制经济补偿，一审法院认定珠海金石公司支付该款项数额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珠海金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珠海金石中睿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胡新华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乔文鑫法官助理 张好好书 记 员 陈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