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1）宁03民终4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众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法定代表人：温某。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某，系宁夏奋进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众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袁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某，大学文化，住宁夏银川市。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盐池县凯信砼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某，系宁夏方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宁夏众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宁夏众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盐池县凯信砼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人民法院（2020）宁0323民初2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宁夏众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以下简称宁夏众一二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某、宁夏众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夏众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某、被上诉人盐池县凯信砼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盐池凯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夏众一二分公司、宁夏众一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盐池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与宁夏众一二分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属实，但上诉人宁夏众一二分公司按照马某11的约定已支付被上诉人全部货款。一审法院认定：“原告诉称下剩货款数额为478990.5元，被告宁夏众一二分公司在庭审中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支持。”二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宁夏众一二分公司在庭审中向法庭说明涉案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给马某11具体施工，上诉人宁夏众一二分公司已支付上诉人全部货款。二、一审法院以上诉人诉称下剩货款数额为478990.5元，宁夏众一二分公司在庭审中未提出异议，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不妥。三、一审法院开庭未查明上诉人已收到的1844294.5元货款通过什么方式支付的？具体是谁支付的，属事实认定不清，实属不公。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无误，应当驳回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维持原判。1.案涉买卖合同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宁夏众一二分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中上诉人宁夏众一二分公司否认其与被上诉人签订案涉合同，在上诉状中其明确认可案涉合同属实，本案中被上诉人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供货义务，上诉人宁夏众一二分公司作为买受人，应当履行合同价款支付义务；2.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不存在所谓的案外相对人，案外人马某11其一直以宁夏众一二分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与被上诉人对接，其并非所谓的“应当追加的被告”，本案的付款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3.上诉人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故意拖延、消极懈怠，影响人民法院公正审理与效率，其行为应当受到法庭的惩戒。上诉人先在一审程序中对案件事实全盘否认，企图达到拖延付款的目的，在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后，其见全盘否认无法达到其目的，又提出所谓的程序错误，企图达到拖延诉讼程序的目的。一审时，盐池凯信公司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478990.5元，违约金116164.25元，逾期付款利息180260.09元（暂自2014年6月1日计算至2020年8月6日），合计775415.09元，逾期付款利息主张至实际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认定事实：2013年2月7日，被告宁夏众一二分公司借用总公司即被告宁夏众一公司的资质，投标盐池县御景园工程并中标，2013年2月8日以被告宁夏众一公司名义与案外人宁夏昊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被告宁夏众一公司承建宁夏昊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御景园”小区项目工程。后被告宁夏众一二分公司与案外人马某11签订《项目施工承包协议》，约定案外人马某11对御景园3#、6#楼进行实际施工，由被告众一二分公司向马某11提供工程所需相关资质，并收取管理费用。2013年3月30日，被告宁夏众一二分公司与原告凯信公司作为甲乙双方签订《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并由案外人马某11以被告宁夏众一二分公司委托代理人名义签字，且加盖被告宁夏众一二分公司御景园项目部印章，合同约定：“…3.4、混凝土每种强度等级的单价为C15：300元每平米，C10：350元每平米，C25：380元每平米；C20：370元每平米；C35：405元每平米；C30：390元每平米；4.1、混凝土计算方式按甲方实际签收的乙方供货单为结算依据；4.3、自供货之日起，双方应按每批次供货量进行结算，甲方办理的结算单为双方最终结算依据；甲方指定王海春为结算单确认人，乙方指定栾东为结算单确认人；5.1、付款方式：一、甲方基础浇筑完成后给乙方支付75%基础货款，剩余25%货款累计挂账；二、甲方每浇筑三层需给乙方支付所供商混75%货款，累计挂账，以此类推；三、甲方主体封顶后需给乙方支付75%，剩余25%于2014年6月1日前给与乙方一次性付清；10.4、甲乙双方有一方未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应由违约方承担合同总价款的5%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盐池凯信公司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并结算混凝土货款共计2323285元，原告在庭审中自认已付货款为1844294.5元，下剩478990.5元未支付。另查明，在盐池县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备案的2013年4月29日、5月8日原告盐池凯信公司出具的两份预拌混凝土出厂合格证、建设单位宁夏昊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四份工程验收竣工备案表中，施工单位为被告宁夏众一二分公司，在盐池县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工程质量监督报告中，施工单位为被告宁夏众一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盐池凯信公司与被告宁夏众一二分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原告盐池凯信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宁夏众一二分公司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本案中被告宁夏众一二分公司辩称其未与原告签订买卖合同，也未购买原告混凝土，与原告签订买卖合同系案外人马某11，被告宁夏众一二分公司不应承担支付下剩货款责任。经庭审调查可知，案外人马某11与被告宁夏众一二分公司系挂靠关系，被告宁夏众一二分公司为马某11施工提供资质材料，并收取马某11管理费用，故马某11以被告宁夏众一二分公司名义在施工过程中购买原告混凝土，致使原告相信与其签订合同的相对人为被告宁夏众一二分公司，被告宁夏众一二分公司既收取了马某11管理费用，就需对马某11在借用资质期间的施工行为承担法律责任，且在盐池县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备案材料中施工单位也为被告宁夏众一二分公司。被告宁夏众一二分公司陈述其已将马某11的工程款支付完毕，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对被告宁夏众一二分公司的辩称理由，不予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本案中被告宁夏众一二分公司系宁夏众一公司的分公司，依法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被告宁夏众一公司应当共同承担支付货款责任。原告诉称下剩货款数额为478990.5元，被告宁夏众一二分公司在庭审中就该数额未提出异议，予以支持。对原告诉请的违约金116164.25元（2323285元*5%），因双方在《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了相应违约责任及计付方式，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予以支持。对原告诉请的逾期支付利息，因双方就逾期利息未做约定，且法院已支持违约金，故不再支持逾期利息。综上，对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货款478990.5元、违约金116164.25元的诉请，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三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宁夏众一公司、宁夏众一二分公司共同支付原告盐池凯信公司混凝土货款478990.5元，违约金116164.25元，共计595154.7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原告盐池凯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54元，由原告盐池凯信公司负担2686元，被告宁夏众一公司、宁夏众一二分公司共同负担8868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向本院提交了新的书面证据材料。上诉人宁夏众一二分公司提交了二组证据，证据1：马某11名下的银行流水1份（原件）。证明目的：宁夏众一二分公司已向被上诉人指定的金建国账户支付混凝土款项1728050元，2014年8月21日和2014年9月25日马某11已向被上诉人指定的收款人金建国支付混凝土款60万元，共支付被上诉人2328050元，已超额支付4765元。证据2：宁夏众一二分公司账户名下中国建设银行流水3份（核对原件，留复印件），证明：上诉人已将玺玉园所有混凝土款全部付清，已支付到被上诉人指定的金建国账户。被上诉人针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案涉合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为李文泽，并非金建国，上诉人企图通过其与金建国的资金往来冲抵本案货款，达到拒不支付欠付货款的目的，且宁夏众一二分公司向金建国转账均备注为工程款劳务费，该款项与本案货款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无法反映是否为宁夏众一二分公司向金建国转账，也无法确认该笔转账系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且该款项均备注为工程款劳务费，与本案货款无关。被上诉人提交了如下证据：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2份（原件），证明目的：被上诉人与宁夏众一二分公司及宁夏第一建筑公司宁武分公司就盐池县玺玉园商住楼项目及盐池县第一中学教学楼项目签订买卖合同，双方就该项目存在经济往来的事实。上诉人质证认为，对玺玉园项目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项目款已经付清，与本案无关。对盐池县第一中学教学楼项目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上诉人认为该份合同与上诉人无关，该合同系宁夏第一建筑公司宁武分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与上诉人宁夏众一二分公司无关。案涉玺玉园合同确系马某11与宁夏众一二分公司签订的合同，合同中有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金建国签字，真实记录了该项目委托支付的真实性；而被上诉人与宁夏第一建筑有限公司宁武分公司签的商品砼买卖合同也说明在2012年-2013年间马某11曾经挂靠宁夏第一建筑有限公司宁武分公司承揽工程。上诉人申请证人马某11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马某11证实，承揽合同一直是和金建国谈的，正常情况下应当是公户之间的转账，但是当时财务管理有漏洞，所有的账目打到金建国提供的账户，金建国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系一家人。宁夏众一二分公司代其支付1728050元，其余60万元是通过其个人账户向金建国转账。金建国为被上诉人指定的出售混凝土的负责人，也是被上诉人指定收款人。上诉人对马某11的证言表示认可，被上诉人不认可。对双方当事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不予确认。经审查案卷材料，询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不予确认。本院认为，盐池凯信公司主张宁夏众一公司、宁夏众一二分公司应向其支付下剩的货款478990.5元，并支付违约金及逾期付款的利息。二审上诉人一方依据提供的书面证据材料、证人马某12的证言主张，上诉人于2012开始给上诉人供货后，双方于2013年结算，上诉人在2014年之后通过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吴某的女婿金建国支付货款1728050元，实际施工人马某11支付被上诉人混凝土款60万元，共支付被上诉人2328050元，已超额支付4765元；被上诉人抗辩称，金建国与马某11有其他经济往来，金建国与被上诉人没有关系。但被上诉人二审提供的新的证据材料却证实，金建国曾作为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与上诉人宁夏众一二分公司签订过供货合同，且被上诉人不能提供已收到的1844294.5元的货款被上诉人是通过什么方式收取的，是支付到了被上诉人名下还是支付到金建国账户上，金建国当时与被上诉人之间是什么关系，在本案的纠纷中是什么样的法律地位，一审未查清，另外，一审时上诉人抗辩供货双方是马某11和被上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但一审却认定，上诉人对欠付混凝土货款478990.5元没有异议，一审对此事实认定有误，因此，鉴于二审双方都提供了新的证据材料，导致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不清，为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公正地处理纠纷，平等地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盐池县人民法院(2020)宁0323民初2603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盐池县人民法院重审。二审案件受理费9752元，退回上诉人宁夏众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宁夏众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审判长 李 坤审判员 马海法审判员 王祺祺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冯海晶附：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