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8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金福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佛山大道381号佛山国际车城南区三座1号。法定代表人：谭四妹，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真，广东巴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昊烨，广东巴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春青，男，197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媚，北京尚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二期（西扩）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3层313-316室。法定代表人：曹菲，董事长、总经理。上诉人佛山市金福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山金福麟汽车销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春青、被上诉人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梦创科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2762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佛山金福麟汽车销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我方无需向赵青春道歉；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我方无需向赵春青赔偿经济损失800元及合理开支20元；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赵春青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赵青春没有证据证明其对作品享有著作权，其要求我方赔礼道歉和赔偿经济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我方并不是涉案微博的使用者，我方并没有侵权，故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同时我方提出中止审理申请，本案的客观事实是微梦创科公司未经我方同意登记网站并被案外人恶意利用。对此，我方已于2021年初在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对微梦创科公司提起侵权之诉，要求删除本案涉案微博用户认证和强制注销该用户，故本案的审理应以该案的审结为依据，本案应中止审理。赵春青辩称，我方认可一审判决，佛山金福麟汽车销售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通过微梦创科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佛山金福麟汽车销售公司是适格的主体。不同意本案中止审理。微梦创科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赵春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佛山金福麟汽车销售公司在侵权微博首页置顶位置、《法制日报》首版显著位置均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并消除影响；2.佛山金福麟汽车销售公司赔偿经济损失8000元、合理开支2000元（包含律师费1500元、公证费500元）。事实与理由：涉案作品系赵春青长时间辛苦创作的结果，赵春青多年的付出和积累换来了漫画界的名望、知名度和优秀的作品。佛山金福麟汽车销售公司未经许可在其新浪微博“长安福特佛山金福麟4S店”中使用赵春青创作的漫画《十大“兵法”避免汽车自燃》作为微博配图使用，性质和目的为商业用途。佛山金福麟汽车销售公司使用赵春青作品，未为赵春青署名，未支付费用，并对赵春青作品进行修改，严重侵犯了赵春青依法享有的作品署名权、修改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多项权益。侵权官方微博是经微梦创科公司认证和管理的，其应对此承担相应的审查义务。故赵春青诉至法院，诉如所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赵春青为证明其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提交涉案作品在“新浪汽车”网站发表的截图、《我爱我车赵春青汽车漫画作品集》集涉案图片电子截图，其中网站显示：发表时间为2005年5月27日，署名为赵春青。佛山金福麟汽车销售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主张赵春青没有证据证明如何将涉案作品上传至网页，网页图片与涉案图片是两幅图片。出版物显示2016年第一版，涉案微博使用的是×××年，微博使用的时间早于出版物，出版物已经丧失原始性的证明目的，出版物作为证据应当提供出版合同、票据等，出版物不足以证明赵春青系涉案作品作者。微梦创科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赵春青提交（2017）许魏证民字第1109号公证书及后附公证录像截图，证明：微博账号“长安福特佛山金福麟4S店”于×××年6月24日发布的微博配图中使用了涉案图片，该微博账号实名认证为佛山金福麟汽车销售公司。佛山金福麟汽车销售公司不认可该证据，主张该证据不能证明微博“长安福特佛山金福麟4S店”系佛山金福麟汽车销售公司注册经营，不能证明佛山金福麟汽车销售公司实施了涉案侵权行为。微梦创科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佛山金福麟汽车销售公司为证明其并非“长安福特佛山金福麟4S店”微博的注册主体，提交：其向微梦创科公司寄发的律师函及邮单、撤诉裁定书及刊登于《广州日报》中的声明。赵春青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微梦创科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微梦创科公司提交微博“长安福特佛山金福麟4S店”注册及认证信息及注册营业执照，显示：UID3266175621、绑定手机号139XXXXXXXX、注册IP113.106.101.34、企业名称佛山市金福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联系人刘威龙。赵春青认可上述证据。佛山金福麟汽车销售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并当庭要求举证期间，一审法院当庭确定举证期间为七日。佛山金福麟汽车销售公司于2020年11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书面质证意见、于2020年11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补充证据，该质证意见及补充证据均已经超过一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间，而佛山金福麟汽车销售公司并未说明合理理由。在其提交的质证意见和补充证据中佛山金福麟汽车销售公司主张上述证据中的联系电话是其公司员工的手机号码，该员工曾参与处理一审法院涉诉案件，该员工目前已经离职，根据查询上述注册IP地址的注册地为广东省珠海市而佛山金福麟汽车销售公司的经营地为广东省佛山市，因此该证据不具有可信性，不能证明该微博的注册人是佛山金福麟汽车销售公司。赵春青主张支出了律师费1500元，公证费500元，并就公证费提交了金额为600元的发票。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如无相反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明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赵春青提交标注有其署名的涉案作品发表截图、出版物及电子样图证明其权属，佛山金福麟汽车销售公司、微梦创科公司虽不认可上述证据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赵春青系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关于微梦创科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可见，网络服务提供者对侵权行为存在主观过错的情形包括接到被侵权人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权益而未采取必要措施等。本案微梦创科公司作为经营信息存储空间的网络服务提供者，不负有对网络用户上传的作品进行事先审查、监控的义务。赵春青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通知微梦创科公司要求删除涉案图片，故赵春青要求微梦创科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佛山金福麟汽车销售公司是否侵权一节，赵春青提交的公证书及截图显示涉案微博的账号认证主体为，该微博中发布有涉案作品。佛山金福麟汽车销售公司不认可公证书的真实性，但其并未提交足以推翻该公证存证的证据，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佛山金福麟汽车销售公司主张涉案微博并非其开办，并提交了律师函及邮单、撤诉裁定书及刊登于《广州日报》中的声明，但是律师函及《广州日报》均系其自行制作，从证据效力上来说弱于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的微梦创科公司提交的证据，而其补充提交的证据亦为自行制作，且未显示电话拨打的号码，上述证据均不足以证明佛山金福麟汽车销售公司非涉案微博注册经营主体的主张。微梦创科公司作为新浪微博的经营者从其提交的涉案微博的用户注册信息、操作人员信息、营业执照的证据看出，记载的信息均与佛山金福麟汽车销售公司存在关联性，佛山金福麟汽车销售公司虽主张上述信息系微梦创科公司伪造，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因此佛山金福麟汽车销售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亦缺乏相应证据支持，一审法院难以采信。佛山金福麟汽车销售公司还主张其行为构成合理使用，但是其在微博中发布涉案作品的行为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对其构成合理使用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佛山金福麟汽车销售公司未经赵春青许可，使用涉案图片作为其官方微博发布文章的配图，并未就图片进行署名，侵犯了赵春青的署名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因佛山金福麟汽车销售公司是在微博上未经许可使用涉案图片，致歉声明的载体范围应限定在微博范围内为宜，故对赵春青要求佛山金福麟汽车销售公司在《法治日报》上登载致歉声明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佛山金福麟汽车销售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由于赵春青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及佛山金福麟汽车销售公司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独创性、作者知名度及作品的市场价值、佛山金福麟汽车销售公司使用涉案作品的方式以及侵权影响范围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800元。赵春青还主张律师费、公证费等维权费用，对于律师费用，赵春青并非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及相关票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公证费用考虑本案为多个侵权行为公证存证于一份公证书的事实，对本案合理维权费的金额酌情确定公证费2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佛山市金福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在微博账号“长安福特佛山金福麟4S店”首页置顶位置连续48小时登载致歉声明，致歉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如逾期未履行上述义务，佛山市金福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将依法承担拒不履行生效判决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将依赵春青申请，选择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刊登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佛山市金福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佛山市金福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赔偿赵春青经济损失800元及合理开支20元；三、驳回赵春青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佛山金福麟汽车销售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及民事起诉状，用以证明佛山金福麟汽车销售公司起诉微梦创科侵权纠纷已经立案，本案应当以该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应中止审理。2.微博企业认证申请填写资料页、官方认证申请公函、微博官方认证服务协议等，用以证明在微梦创科公司运营的新浪微博平台上进行企业认证需要提交《官方认证申请公函》，认证公函上应有运营者的签名，以满足《微博官方认证服务协议》的要求，而本案中微梦创科公司未提交相应的认证公函和有当时涉案微博运营者签字的相关文件。另外《微博官方认证服务协议》可以证明申请微博企业认证需要交纳认证费用，而微梦创科公司在本案中并没有提交相关的认证费用凭证、发票和对公账号打款验证凭证。综上，证明微梦创科公司未对新浪微博昵称为“长安福特佛山金福麟4S店”的用户认证时操作人的身份真实性进行合理的验证，其在一审中出具的《说明》并不能证明佛山金福麟汽车销售公司就是涉案微博的使用者。3.IP地址查询网页截屏，用以证明微梦创科公司在一审中出具的《说明》中的涉案微博的注册IP“113.106.101.34”地址为广东省珠海市，并不是佛山金福麟汽车销售公司的经营地址佛山市，其与涉案微博账号无关。经质证，赵春青对证据1的关联性不认可，认为佛山金福麟汽车销售公司应追究第三方责任，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关联性亦不认可，认为相关规定发布于2016年的，而涉案微博是×××年使用的涉案图片，相关规定在当时不具有约束性。对证据3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互联网时代下IP地址的注册情况并不能否认主体资格的真实性。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赵春青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佛山金福麟汽车销售公司应否就本案的被诉行为承担侵权责任。一、赵春青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赵春青提供的标注有其署名的涉案作品发表截图、出版物及电子样图等，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形下，认定赵青春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佛山金福麟汽车销售公司虽坚持主张赵青春并非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但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此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二、佛山金福麟汽车销售公司应否就本案的被诉行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微博账号“长安福特佛山金福麟4S店”于×××年6月24日发布的微博配图中使用了涉案图片，该行为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符合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构成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而微梦创科公司于一审程序中提交的微博“长安福特佛山金福麟4S店”注册及认证信息及注册营业执照等证据显示，该微博账号的注册主体为佛山金福麟汽车销售公司。佛山金福麟汽车销售公司虽否认其为该微博账号的注册及运营主体，并主张其并非侵权行为实施人，但佛山金福麟汽车销售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推翻微梦创科公司所提供的认证信息等证据，且佛山金福麟汽车销售公司已于一审程序中认可微梦创科公司提供的涉案微博认证信息中的联系方式为其员工的手机号码，故不排除佛山金福麟汽车销售公司与涉案微博有关，佛山金福麟汽车销售公司主张其与涉案微博无关的辩称意见不应予以采纳。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认定佛山金福麟汽车销售公司为侵权主体，并应承担侵权责任，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佛山金福麟汽车销售公司的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佛山金福麟汽车销售公司提出本案的审结应以其起诉微梦创科公司侵权纠纷的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本案应中止审理的申请，本院认为，因佛山金福麟汽车销售公司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并非涉案微博账号的注册运营主体，故本案的审理无须以他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本案不符合中止审理的法定情形。对佛山金福麟汽车销售公司此项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佛山金福麟汽车销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佛山市金福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姜丽娜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 杨培培书 记 员 郑成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