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77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鲁强，男，1977年5月28日出生，住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静，北京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安信达汽车租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黄厂路3号院6号楼4层402。法定代表人：郭传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波，男，北京安信达汽车租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法务。上诉人鲁强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安信达汽车租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信达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鲁强上诉请求:1、请求安信达公司支付鲁强2018年5月28日至2019年3月6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0000元；2、请求安信达公司支付鲁强2019年2月23日至2019年3月6日期间工资差额3310元；3、请求安信达公司支付鲁强2018年5月28日至2019年3月6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4138元；4、请求安信达公司支付鲁强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000元；5、请求安信达公司支付鲁强2018年5月28日至2019年3月6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30103元；6、请求安信达公司支付鲁强2018年5月28日至2019年3月6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48552元；7、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鲁强承担。合计：152103元。上诉理由：鲁强对一审法院所认定的驳回诉讼请求的判决存在异议，鲁强于2018年5月28日入职安信达公司处，岗位是司机，每月固定工资6000元。工作期间工作时间不固定，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拖欠工资和加班费。2019年3月6日安信达公司将鲁强单方面无理由辞退。在鲁强的种种合法权益得不到保障的情况下，安信达公司拒绝支付。故上诉至贵院，望贵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安信达公司辩称，鲁强是小时工，跟安信达公司建立的是非全日制劳动关系；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鲁强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鲁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安信达公司支付1.2018年5月28日至2019年3月6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0000元；2.2019年2月23日至2019年3月6日期间工资差额3310元；3.2018年5月28日至2019年3月6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4138元；4.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000元5.2018年5月28日至2019年3月6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30103元；6.2018年5月28日至2019年3月6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48552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本案诉前，鲁强持本案请求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17274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安信达公司与鲁强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至二〇一九年三月六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鲁强的其他仲裁请求。鲁强对裁决结果不服，诉至一审法院。鲁强主张2018年5月28日入职安信达公司，双方建立全日制劳动关系，但没有签订劳动合同，鲁强担任司机，负责京东总部到马驹桥的大巴班车驾驶，载京东公司员工上下班，“双十一”等时段也会被安排别的活；每月固定工资6000元，公司不记录考勤，没有固定的上下班时间，正常工作至2019年3月6日，2019年3月6日安信达分公司无正当理由将其辞退。鲁强就上述主张提交如下证据：一、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8年10月29日、11月22日、12月25日、2019年1月27日、2月3日、2月4日，郭传礼分别向鲁强转账5200元、6000元、4400元、6000元、2000元、5600元；二、2019年3月鲁强与郭传礼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鲁强“郭总，我3月3号晚上回家。麻烦你把我的工资算下。”郭传礼转账3000元，并回复“先用着。”安信达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但主张双方系非全日制劳动关系。安信达公司就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一、《非全日制小时工协议》，该证据显示“本协议期限自2018年5月28日起至2019年5月28日止……乙方（鲁强）享有按甲方（安信达公司）规定的工资标准支付的劳动报酬。计算方式：每天工作2小时，每周工作10小时，每小时按100元结算，每月补助500元作为交通费、话费、餐费。每15天结算工资。”落款处显示有“鲁强”字样签名；二、《声明》，该证据显示“本人鲁强……本人声明因本人胜任不了公司调动的工作，故提出辞职，公司应给我结算的工资、加班、报销等相关费用均已经结清，双方互不相欠，互不提起法律诉讼，特此声明。”落款时间2019年3月6日，落款处显示有“鲁强”字样签名。三、工资表，该证据显示工资构成包括基本工资、加班费、补助、报销费用，基本工资100元/小时/天，2018年5月28日至6月27日工作35小时、补助500元、工资4033元，6月28日至7月27日工作55小时、补助500元、工资6000元，7月28日至8月27日工作55小时、补助500元、6000元，8月28日至9月27日工作47小时、补助500元、工资5200元，9月28日至10月27日工作55小时、补助500元、工资6000元，10月28日至11月27日工作55小时、补助500元、工资6000元，11月28日至12月27日工作39小时、补助500元、工资4400元，2018年12月28日至2019年1月27日工作51小时、补助500元、工资5600元，1月18日至2月4日工作18小时、补助200元、工资2000元，每笔工资金额后均显示有“鲁强”字样签名。鲁强对《非全日制小时工协议》和《声明》中的签字真实性申请司法鉴定；对工资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认可工资单中显示的实发金额，经一审法院释明，鲁强对工资表中的签字真实性不申请鉴定。一审法院依据鲁强的申请，委托北京信诺司法鉴定所对《非全日制小时工协议》（检材1）及《声明》（检材2）上“鲁强”签名字迹与样本上“鲁强”签名字迹是否为同一人笔迹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京信[2020]文鉴字第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1、检材2上“鲁强”签名字迹与样本上“鲁强”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笔迹。鉴定费4200元，由鲁强预交。鲁强认可鉴定意见，安信达公司对鉴定意见不予认可，并主张鲁强在仲裁阶段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本案审理中鲁强无权申请鉴定。鲁强主张2019年2月23日至3月6日期间工资欠付3310元差额，仲裁期间，鲁强主张不清楚差额如何计算；诉讼中，鲁强主张计算依据是6000元除以21.75乘以12天。一审法院询问2019年3月3日法定代表人向其转账3000元的钱款性质，鲁强表示不清楚。鲁强主张每年应休法定年休假5天，但未就入职安信达公司前的工作年限提交证据。鲁强主张在职期间存在延时加班和休息日加班，但未就此举证。鲁强主张2019年3月6日安信达公司无故将其辞退，但未就此举证。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鲁强虽在仲裁阶段认可《非全日制小时工协议》及《声明》的真实性，但其仍有权在诉讼阶段申请司法鉴定。关于“鲁强”签名字迹同一性的鉴定结论系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依据法律规范作出，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明确，一审法院采信该鉴定结论。经审查，安信达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年修正）》第四十条之规定，故对其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鲁强与安信达公司建立法律关系的性质认定，双方建立的劳动关系属于全日制劳动关系还是非全日制劳动关系。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内容方面，鲁强自认在职期间担任班车司机，载员工上下班，没有固定的上下班时间，亦没有考勤管理；考虑到班车时间相对固定，且集中于早晚上下班通勤时段，对于非早晚通勤时段的工作安排，安信达公司主张鲁强自行安排，鲁强亦主张仅在“双十一”等特殊时段会安排其他工作，故一审法院采信鲁强在安信达公司工作期间担任班车司机，主要工作内容为在早晚通勤高峰搭载乘客上下班。在劳动报酬计发方面，鲁强认可安信达公司提交的工资表中体现的实发工资金额，其主张每月固定工资6000元，但对于部分月份工资不足6000元未能作出解释；安信达公司主张的工资构成与其提交的工资表可以形成初步印证，且根据该工资表体现的工时数亦可印证鲁强的工作内容，故一审法院采信鲁强每小时工资100元、每月补助500元的主张。非全日制用工，是指以小时计酬为主，劳动者在同一用人单位一般平均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四小时，每周工作时间累计不超过二十四小时的用工形式。根据鲁强实发工资金额折算，鲁强每天工作时间和工资计发方式符合非全日制劳动关系的特征，鲁强主张与安信达公司建立全日制劳动关系，但其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用工管理等方面符合全日制劳动关系的特征，故一审法院采信鲁强与安信达公司建立非全日制用工关系的主张。鉴于双方均未就仲裁第一项裁决结果起诉，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九条规定，非全日制用工双方当事人可以订立口头协议。安信达公司提交的《非全日制小时工协议》虽非鲁强签订，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不违反法律对于非全日制用工关系的规定，鲁强要求安信达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鲁强主张2019年2月23日至3月6日期间工资存在3310元差额未付，经查上述期间工作日8天，一审法院根据其工资标准折算，已支付金额不低于其应得工资数额，故鲁强要求安信达公司支付2019年2月23日至2019年3月6日期间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鲁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入职安信达公司之前的工作情况，其入职安信达公司不满一年，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享受带薪年休假的条件，故其要求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鲁强主张存在延时加班和休息日加班，但未就该主张提交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要求支付延时加班费和休息日加班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鲁强主张2019年3月6日安信达公司无正当理由将其辞退，其就此承担初步的举证责任，鲁强未就此提交证据，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且根据鲁强提交的证据，2019年3月3日鲁强请假回家，申请结算工资，安信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支付3000元，并表示“先用着”，双方并未体现出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且鲁强主张的解除理由并非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事由，因此鲁强要求安信达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鲁强与北京安信达汽车租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至二〇一九年三月六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鲁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期间，鲁强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证据一、北京信诺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劳务代价凭证期间是2018年7月、8月、2019年2月、2019年3月）；证据二、记工本，一并证明鲁强属于全日制劳动，与公司是全日制劳动合同的关系。安信达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一、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代驾表涉及的内容是安信达公司安排做的，但是已经结清了；这是当时临时用车安排的，钱安信达公司已经给了；证据二、记工本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认为，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该份证据与证明目的之间缺乏关联关系，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系鲁强单方制作，无安信达公司的确认，故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均不予采信。安信达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鲁强上诉提出自己于2018年5月28日入职安信达公司处，岗位是司机，每月固定工资6000元。工作期间工作时间不固定，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安信达公司存在拖欠工资和加班费的行为，且在2019年3月6日将鲁强单方面无理由辞退。故希望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支持鲁强的诉讼请求。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鲁强在安信达公司工作期间担任班车司机，主要工作内容为在早晚通勤高峰搭载乘客上下班；在劳动报酬计发方面，鲁强为每小时工资100元、每月补助500元；根据鲁强实发工资金额折算，鲁强每天工作时间和工资计发方式符合非全日制劳动关系的特征，故一审法院认定鲁强与安信达公司建立的系非全日制用工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二审期间鲁强虽主张自己与单位建立的系全日制劳动关系，每月固定工资6000元，但其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故本院对其以此为基础要求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工资差额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另，对于鲁强提出的加班工资及未休年休假工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上诉主张，因鲁强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鲁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鲁强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茵审 判 员  田 璐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沈 力法官助理  闫韦韦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