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10民终4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玉林，男，1963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林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君超，黑龙江牡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宇，黑龙江牡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玉春，男，1956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左立福，牡丹江市东安区七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张俊龙，男，1989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林口县。上诉人刘玉林与被上诉人韩玉春、原审被告张俊龙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林口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黑1025民初1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玉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君超、王振宇，被上诉人韩玉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左立福，原审被告张俊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玉林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法院将案件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韩玉春的诉讼请求；3.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韩玉春承担。事实与理由：1.刘玉林既非本案案涉铲车的所有人，也非张俊龙的雇主，刘玉林对韩玉春所受损害不应承担任何责任。韩玉春的诉讼主体错误；2.韩玉春与刘玉林之间并非帮工关系，一审判决二者之间法律关系认定错误。韩玉春所受损害，应由其所在单位负责；3.一审判决对韩玉春损失数额中的误工费计算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保护刘玉林的合法权益。韩玉春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刘玉林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张俊龙辩称，没有意见。韩玉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判令刘玉林、张俊龙连带赔偿韩玉春因帮工受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54000元。鉴定后增加诉讼请求113154.20元，各项损失合计167154.20元；2.要求诉讼费用由刘玉林、张俊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玉春系牡丹江庆伟建材经销有限公司在林口县奎山镇砂场的雇员，月工资5000元，张俊龙驾驶的铲车系牡丹江庆伟建材经销有限公司在林口县奎山镇砂场以每日500元租用的车辆，由牡丹江庆伟建材经销有限公司负责加油，张俊龙由刘玉林雇佣，每月刘玉林支付张俊龙工资5000元。2019年7月21日14时许，韩玉春在牡丹江庆伟建材经销有限公司的砂场工作期间，由于刘玉林的铲车需更换大铲的销子，韩玉春站在大铲的前面帮助更换，张俊龙在铲车上操作，刘玉林在大铲一侧指挥张俊龙移动铲臂，大铲移动时韩玉春被大铲将左脚压伤，当即由张俊龙和刘玉林将韩玉春送往林口县人民医院检查，随即被送往牡丹江林业中心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韩玉春左足开放伤，第一、二、三、四跖骨骨折、左足皮肤坏死。住院24天后，因伤情变化转入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继续治疗，住院102天，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81590.71元。另查，经一审庭审双方核对后确认：韩玉春在牡丹江市住院期间刘玉林给付韩玉春1500元，在哈尔滨市住院期间刘玉林的朋友案外人柯屹交医院押金34000元，其中有韩玉春的女儿给柯屹微信转款4000元，让其代为缴纳住院押金。韩玉春在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实际共自行支付51590.71元。一审法院认为，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可减轻被告帮工人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韩玉春无偿帮助刘玉林、张俊龙更换铲车的销子，该维修活动是自愿无偿地为他人提供劳务，应为义务帮工人。操作铲车的张俊龙系刘玉林雇佣，刘玉林应为铲车维修的最终受益者，应为被帮工人。本案中，刘玉林、张俊龙提供证据证明韩玉春在义务帮工过程中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行为，对此应承担不利后果。刘玉林、张俊龙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明确拒绝韩玉春义务帮工，故刘玉林应对韩玉春的损失承担无过错责任，应赔偿韩玉春义务帮工过程中遭受的损失。韩玉春要求刘玉林、张俊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韩玉春损失合理性确定：1.医疗费51590.71元，有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票据佐证，故予以支持；2.误工费21000元（5000元÷30天×126天）。根据韩玉春实际月工资收入及鉴定意见，该请求未超出同类行业平均工资，故酌情予以支持；3.护理费20790元。韩玉春请求按照黑龙江省2018年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及鉴定意见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故予以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12600元。韩玉春按实际住院天数计算，符合法律规定，酌情予以支持；5.伤残赔偿金58382元。韩玉春主张按2018年黑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及鉴定意见计算，未超出法律规定，故予以支持；6.就医交通费378元（126天×3元）。根据韩玉春的伤情及住院情况酌情予以保护；7.司法鉴定费2753元。属合理费用故予以支持。以上合计167493.71元。一审判决：1.被告刘玉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韩玉春各项损失人民币167494元；2.驳回原告韩玉春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刘玉林提交证据一，案涉龙工牌轮式装载机（铲车）出厂合格证及发票。欲证明：案涉龙工牌轮式装载机（铲车）系案外人柯屹以融资租赁方式买得，柯屹是案涉铲车的车主及出租方，刘玉林不是车主（车辆所有人），更不是铲车司机的雇主，故刘玉林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一审判决诉讼主体错误。韩玉春对形式要件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组证据的发票时间为2011年11月3日，该时间与本案事故发生时的时间为2019年7月21日相距达近八年之久故不能以此证明该铲车的实际产权人非刘玉林，根据刘玉林证明的目的说柯屹是案涉铲车的车主及出租方，如果真的存在出租铲车的事实，那么刘玉林也是该铲车的承租人，在刘玉林在承租铲车之后的活动中雇佣张俊龙驾驶铲车，而发生的后果即韩玉春在帮工期间受伤，刘玉林也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张俊龙认为是刘玉林雇佣其。本院认为，对该组证据的形式要件予以采信，但该组证据无法证明刘玉林不是适格的被告，更不能否定其与原审被告张俊龙的雇佣关系。故本院对该组证据所证明的问题不予采信。刘玉林提交证据二，牡丹江市东安区人民法院（2020）黑1002民初976号卷宗（含起诉书、调查笔录、民事裁定书）。欲证明：韩玉春就本案故曾于2020年8月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为由，以接受劳务者张万军、肖庆伟为被告、向牡丹江市东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起诉书中，韩玉春自述：“由于被告（指张万军）的铲车坏了，其司机张俊龙让原告帮助修理铲车……”，结合韩玉春在2020年9月3日调查笔录，其向法院陈述工作是看着砂机、帮着维修，工作范围包括协助损坏的铲车修理。2020）黑1002民初976号案件经牡丹江市东安区人民法院审查认为，韩玉春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为由要接受劳务方张万军承担责任，但张万军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亦不具备从事加工洗砂行业的资质，韩玉春在牡丹江庆伟建材经销有限公司工作期间受伤，不应直接提起民事赔偿诉讼，故裁定驳回起诉。韩玉春对形式要件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在本案韩玉春不了解铲车的实际使用人是谁的情况下，误将张万军肖庆伟和牡丹江庆伟建材经销有效公司作为被告在东安区法院起诉，经庭审调查查明案涉铲车非另一案件的被告所有，本案韩玉春在帮助刘玉林修理铲车时也非另案件被告指示所为，在另案查清事实后为减少诉讼费用，我方同意以驳回起诉的方式了结另案，但另案被驳回起诉并不等于本案的帮工关系不成立，另案的审查证明该案属于帮工法律关系，建议我方另行起诉本案上诉人。张俊龙认为其就是刘玉林雇的在砂厂干活的。本院认为，对该组证据的形式要件予以采信，但该组证据仅能证明韩玉春因另一种法律关系在牡丹江市东安区人民法院起诉过，无法证明刘玉林要证明的问题，故本院对该组证据所证明的问题不予采信。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刘玉林是否是赔偿义务的主体的问题。根据查明事实，司机张俊龙由刘玉林实际雇佣并按月支付工资，双方形成雇佣关系，张俊龙是雇员，刘玉林是雇主。虽然从车辆档案中得知车辆归属案外人所有，但不能改变双方的雇佣关系，因刘玉林是铲车在砂场的实际控制及管理人，故也是本案实际帮工事件中的受益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一审法院认定刘玉林为被帮工人并无不当，刘玉林对雇员在雇佣活动中的致他人受损的行为应承担无过错赔偿责任。关于韩玉春与刘玉林之间是否存在义务帮工的关系。本案中韩玉春受雇于牡丹江庆伟建材经销有限公司，系该公司在林口县奎山镇砂场的雇员，司机张俊龙由刘玉林雇佣，韩玉春的工作应受砂厂指挥，而不是受张俊龙指挥。本案中韩玉春在从事务工活动中被张俊龙叫走从事与务工活动无关的工作且不支付劳动报酬，属一种无偿的帮工行为。而不论刘玉林是否邀请韩玉春进行帮工，其对韩玉春帮忙更换销子是在场且知情的，张俊龙移动铲臂是由刘玉林进行指挥。刘玉林在客观上接受了韩玉春的帮工，故一审法院认定韩玉春与刘玉林是义务帮工关系并无不当。关于刘玉林主张韩玉春已在牡丹江市东安区人民法院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为由起诉案外人张万军、肖庆伟，因此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第十二条“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雇员因第三人原因造成人身损害的,雇员享有的是选择性诉讼权利,即雇员可以选择侵权人或者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即本案中韩玉春在受到刘玉林及张俊龙原因造成人身损害的可以选择向刘玉林、张俊龙主张权利。关于刘玉林主张韩玉春应申请工伤赔偿的问题。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构成工伤的，劳动者有权同时主张工伤保险赔偿和人身损害赔偿。无论韩玉春是否向案外人提出工伤保险赔偿与本案的民事损害赔偿之诉,属于两个相互独立的请求权,现行法律、法规及相关的司法解释并没有规定当事人只能选择其中一种救济方式。因此,两者权利可以同时并存,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对刘玉林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审判决误工费数额计算的问题。在韩玉春无法提供其具体收入来源及标准的情况下，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经查黑龙江省2018年同类行业平均工资标准低于韩玉春主张的每月5000元，故原审法院认定韩玉春误工费21000元（5000元÷30天×126天）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上诉人刘玉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为民审 判 员 高玉林审 判 员 钱大龙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 赵 萱书 记 员 孟令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