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兵01民终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合信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9001745222118P，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石莫公路36号（天园种业市场）。   法定代表人：王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春恒，新疆天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阿拉尔市聚椒辣椒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659002MA7ABMAM2G，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拉尔市八团十一连1栋1号。   法定代表人：李向阳，该公司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路绪华，新疆阿拉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阿拉尔市合信农资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659002MA789IWBT，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拉尔市十二团金三角塔河农副产品交易中心A-121号。   经营者：牛强军。   上诉人新疆合信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阿拉尔市聚椒辣椒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聚椒合作社）、原审被告阿拉尔市合信农资店（以下简称合信农资店）产品生产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阿拉尔垦区人民法院（2020）兵0103民初1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合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春恒、被上诉人聚椒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路绪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合信农资店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合信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当中，被上诉人出具的（2020）第0456号技术鉴定意见书，上诉人依据相关的规定对该鉴定提出质疑并申请重新鉴定；一审判决以臻冠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获得自治区质量技术监督局颁发的《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证书》、臻冠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前身是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农林牧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缺乏条件为由，驳回申请人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并直接依据该鉴定认定上诉人的孜然种子发芽率为35%，为不合格种子，违背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2、根据被上诉人的起诉，一审法院要求被上诉人明确其请求权基础是违约之诉亦或是侵权之诉，被上诉人明确表示是侵权之诉，一审判决在被上诉人明确其请求权基础是侵权责任的前提下，适用了《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又适用《种子法》第四十六条，是适用法律错误。   聚椒合作社答辩称，1、臻冠达公司已经取得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质量技术监督局核发的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证书，具备相应检测种子的资质，且鉴定人员在一审中也出庭作证，说明臻冠达公司的前身就是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农林牧司法鉴定中心。上诉人认为臻冠达公司缺乏资质，缺乏理由，一审法院已查明；2、关于适用法律的问题，我们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问题。希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合信农资店未到庭视为放弃答辩权利。   聚椒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1，883，088元、鉴定费25，000元，共计 1，908，088元；2、本案的诉讼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13日，原告在被告合信农资店购买10公斤包装袋新孜然良种3.5吨，其中1吨种子由被告安排的驾驶员送往原告处。该新孜然良种由被告合信公司生产，外包装显示“达瓦昆”牌商标，新孜然良种外包装袋标注发芽率≥75。原告将购买的新孜然良种种植在第一师八团十一连351.1亩、阿克苏市柳园镇宏霞农场1043.78亩，种植模式为辣椒套种孜然。2020年4月15日原告发现孜然出苗不好后，遂联系合信农资店经营者牛强军，牛强军到现场看后称发芽不全原因是播种深度较深、土壤干旱、盐碱较重所导致。被告出售给原告的种子封样袋由被告指派的送货驾驶员替用户签名，封样袋没有原告的签名。   2020年4月24日，原告申请臻冠达公司对其种植的孜然出苗不好的原因及损失进行鉴定。2020年4月26日臻冠达公司鉴定人员到现场作了现场勘验，对原告在第一师八团十一连、阿克苏市柳园镇宏霞农场种植孜然面积进行了测量及核实，调查了孜然地出苗情况，并在第一师八团十一连播种后剩余的种子抽取了样品作了室内发芽试验，发芽率为35%。被告合信农资店的经营者牛强军在臻冠达公司的现场勘验笔录上签名。2020年6月15日臻冠达公司出具新臻冠达鉴字（2020）第0456号《技术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阿拉尔市聚椒辣椒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种植的1394.88亩孜然出苗不好的原因是种子发芽率不达标造成的，造成的损失为1，883，088元（根据调查，孜然平均亩产量在100公斤左右，按100公斤/亩计算，播种质量及土壤质地的差异对孜然出苗造成的影响占10%，种子发芽率不达标造成的损失为90公斤/亩，孜然市场收购价15元/公斤。损失计算：面积×产量损失×价格=1394.88亩×90公斤/亩×15元/公斤= 1，883，088元）。上述鉴定原告花去鉴定费25,000元。   庭审中，被告合信公司对臻冠达公司出具的《技术鉴定意见书》提出多项异议，臻冠达公司鉴定人高某某出庭作证，对被告提出的异议进行解答。针对臻冠达公司鉴定资质和鉴定人资格问题，高某某出示了《营业执照》、《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证书》和高某某个人原退休前的高级农艺师证书及种子检验员证书，并称臻冠达公司前身是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农林牧司法鉴定中心，后因司法鉴定机构改革，脱离司法行政机关管理，另行成立为市场提供检验检测的主体。针对种子取样问题，高某某称他们没有从种子封样袋取种检测的原因是封样袋没有用户的签字，是送货驾驶员将事先填好的种子封样袋交给原告，没有当着原告的面取种封样、原告签字，种子封样袋内的种子失去了检测的作用。针对原告损失的计算，高某某称孜然套种产量按100公斤/亩计算，他们是参考了网上甘肃、新疆地区孜然套种亩产量，同时询问了原告地块附近的孜然套种亩产量得出的。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一、臻冠达公司是否有鉴定资质及是否许可被告合信公司提出的新孜然良种发芽率重新鉴定申请；二、原告的损失应当由谁承担，如何计算问题。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臻冠达公司已取得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质量技术监督局核发的《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证书》，而根据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颁发的《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检验检测机构从事下列活动，应当取得资质认定：（一）为司法机关作出的裁决出具具有证明作用的数据、结果的；……”。这说明臻冠达公司在取得了《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证书》后，作出的检验检测结果可以为司法机关采用。臻冠达公司鉴定人员出庭作证，陈述了臻冠达公司的来历及前身是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农林牧司法鉴定中心，被告合信公司认可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农林牧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资质却不认可本案臻冠达公司的鉴定资格，缺乏合理理由。同时种子样品的封存应当由具有直接购销关系的双方共同封存方为有效，而本案涉案种子未规范封样，本案对新孜然良种发芽率重新鉴定缺乏条件，且此是由被告对涉案种子未规范封样所致，因此本院对被告合信公司提出的新孜然良种发芽率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分析认定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禁止生产假、劣种子。……下列种子为劣种子：（一）质量低于国家规定标准的；（二）质量低于标签标注指标的；（三）带有国家规定的检疫性有害生物的”。原告从合信农资店购买的 “达瓦昆”牌10公斤新孜然良种外包装袋标注种子发芽率≥75，经臻冠达公司室内发芽试验认定原告所购新孜然良种发芽率为35%。该“达瓦昆”牌10公斤新孜然良种的发芽率低于标签标注指标，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系劣种。《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种子使用者因种子质量问题或者因种子的标签和使用说明标注的内容不真实，遭受损失的，种子使用者可以向出售种子的经营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种子生产者或者其他经营者要求赔偿。赔偿额包括购种价款、可得利益损失或者其他损失”。被告合信公司生产的种子存在质量问题，给原告造成了损失，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合信公司赔偿可得利益损失和其他损失。原告自述其2020年孜然产量近乎绝产，销售所得仅为28，000元，被告合信公司不予认可，原告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实际销售收入，根据臻冠达公司提供的鉴定现场照片，原告种植的地里有一些孜然苗，故不予采纳原告孜然实际产量为绝产，销售收入仅为28，000元的意见。根据臻冠达公司《技术鉴定意见书》，孜然套种的正常平均亩产量为100公斤/亩，原告种植的孜然种子发芽率鉴定为35%，同时原告种植的孜然种子包装袋标注的种子发芽率≥75%，按75%发芽率计算。则在75%发芽率的情况下，推定孜然套种产量为100公斤/亩，则在35%发芽率时，孜然套种产量为46.7公斤/亩（100公斤/亩÷75%×35%）。扣除播种质量及土壤质地的差异对孜然出苗造成的影响占10%的因素，推定原告产量损失为48公斤/亩【90公斤/亩-42公斤/亩（46.7公斤/亩×90%）】。则原告可得利益损失为1,004,313.6元（面积×产量损失×价格=1394.88亩×48公斤/亩×15元/公斤）。对原告鉴定费25，000元予以确认，应由被告承担。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新疆合信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阿拉尔市聚椒辣椒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损失1，029，313.6元；二、驳回原告阿拉尔市聚椒辣椒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要求被告阿拉尔市合信农资店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阿拉尔市聚椒辣椒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法庭提交了一份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农业农村厅种业管理处出具的《关于新疆天山律师事务所调查事项的情况说明》，用于证实臻冠达公司在2021年4月6日前不具有农作物种子质量检验资质。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实臻冠达公司没有种子质量检验的资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质量技术监督局已核发了检验检测证书。本院认证意见，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三性予以确认，臻冠达公司不具有农作物种子质量检验资质，其出具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提供的种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否应当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产品生产者责任纠纷是指为流通目的而加工、制造产品的人，在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时所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由于产品责任纠纷采取的是无过错责任归责原则,被侵权人无须就侵权人主观上的故意或过失承担举证责任，但仍应就产品存在缺陷、受损事实、产品存在缺陷与造成受损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进行举证。被上诉人聚椒合作社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法庭提交了臻冠达公司出具的《技术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阿拉尔市聚椒辣椒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种植孜然出苗不好的主要原因是种子发芽率不达标造成的。经查，臻冠达公司未取得农作物种子质量检验资质，其出具的《技术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认定农作物种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依据；其次，臻冠达公司仅是通过室内发芽试验的方法，得出种子发芽率只有35%，未对被上诉人聚椒合作社播种的深度、土壤干湿度、气温高低等因素进行检验、分析，不符合利用科学手段实施鉴定的要求，对孜然种子出苗不好的原因未能进行充分论证，故该鉴定意见缺乏科学性、客观性，无法证实上诉人合信公司生产的孜然种子与被上诉人聚椒合作社种植孜然出苗不好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综上，被上诉人聚椒合作社的证明无法证实其诉讼请求的成立，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   综上，上诉人合信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阿拉尔垦区人民法院（2020）兵0103民初127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阿拉尔市聚椒辣椒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一审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98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064元，合计30,050元，由被上诉人阿拉尔市聚椒辣椒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闫立新   审 判 员 徐 敏   审 判 员 王 绯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 瑞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