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39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百草堂健身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幸福南路28-4号。法定代表人：董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涛，山东旭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鹏，男，1987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栖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瑛，栖霞翠屏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烟台百草堂健身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草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鹏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9）鲁0602民初12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百草堂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百草堂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林鹏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百草堂公司与林鹏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明显错误，林鹏的用人单位主体应为烟台聚源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源公司），林鹏的起诉主体错误。首先，三水大厦店即“八店”具体由谁实际经营，谁是本案的用人单位责任主体。实际经营主体是聚源公司，也是八店的承租主体，承租费用由聚源公司负担，与百草堂公司无关。其次，2016年8月1日百草堂公司与聚源公司签订百草堂加盟授权协议一份、收据四份，已明确两公司之间系加盟关系，双方系独立的运营主体，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百草堂公司与聚源公司在注册地址不分期间一直，不能证实双方存在用工混同，且双方登记相同的注册地址，与林鹏实际工作地址无关，不能以此确认双方建立劳动关系。最后，林鹏的工资发放主体具体是谁发放，一审法院并没有予以查实，林鹏在一审中提交的2018年9月份工资打印件，并不能证明工资由百草堂公司发放。二、一审法院认定百草堂公司与聚源公司存在用工混同，仅凭工商登记相关信息和原告提供的单方证据即片面认定百草堂公司与聚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诉讼程序中，缺少追加聚源公司为第三人，导致无法查明事实、确认责任主体的重要因素，属于诉讼程序存在重大瑕疵。三、林鹏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认定林鹏与百草堂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应予以驳回其申诉请求。关于2018年9月26日至10月16日林鹏与董斌的微信聊天记录，八店本来就是百草堂公司授权加盟管理的店面，百草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行使指导管理责任是合理合规的，不能仅仅通过与法定代表人的对话方式即认定林鹏与百草堂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9月的工资表并未体现是由百草堂公司制作并发放。2018年9月15日通过“烟台百草堂”公众号查询的照片仅体现了百草堂公司的加盟运用宣传方式。故林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驳回其申诉请求。且百草堂公司在一审中已提交林鹏与聚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相关证据，即加盖聚源公司的公章、林鹏亲笔签字的2018年9月16日至2018年10月3日期间的收银日报表，林鹏已确认真实性，一审法院应当追加聚源公司为第三人详细查明用工情况，但一审法院并未进一步查实。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程序上存在重大瑕疵。林鹏辩称，百草堂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与事实不符，目的是为了推卸对林鹏应承担的法律责任而有意编造。经劳动仲裁及一审已经查明林鹏与百草堂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微信转账记录、百草堂公司搞宣传活动期间的照片以及工商登记地址变更情况形成证据链条充分证明林鹏系百草堂公司的员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此外，关于聚源公司盖章的收银日报表，在当时并没有印章，且上面还有林鹏的签名，聚源公司与百草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董斌，印章由其长官，随便可按自己的需要私下加盖印章，仅凭一个孤立的印章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且该份证据本应在仲裁时就提交，但在劳动仲裁期间均未提交，也充分证明系伪造的，现聚源公司已经注销，百草堂公司就是为了以聚源公司来推卸自己应承担的法律责任。百草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百草堂公司与林鹏2018年7月至2018年10月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百草堂公司不支付林鹏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0月16日期间的工资6338元、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0月16日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6338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94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30日百草堂公司住所地由烟台市芝罘区幸福南路28－5号变更为芝罘区，2019年11月13日又变更为芝罘区幸福南路28－4号。烟台聚源健康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董斌，住所地2018年7月30号由芝罘区大海阳路151号三水大厦7号楼152号变更为芝罘区，2019年11月6号又变更为芝罘区。2018年10月31日，林鹏申诉至烟台市芝罘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请求裁决百草堂公司支付：1、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0月16日工资6338元；2、2018年7月31日至2018年10月16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9735元；3、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947元。该委作出烟芝劳人仲案字（2018）第1526号裁决书，裁决“百草堂公司支付林鹏：1、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0月16日工资6338元；2、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0月16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6338元；3、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947元。如不服本裁决，可在收到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劳动合同履行地或者用人单位所在地的基层人民法院起诉。”百草堂公司不服，诉至一审法院。本案争执的焦点是百草堂公司是否是林鹏的用人单位。百草堂公司、林鹏均认可林鹏在“八店”（即三水大厦店）工作，该店经营地址为大海阳路152号三水大厦7号楼。百草堂公司主张，“八店”是百草堂公司的品牌授权店，店名为烟台聚源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下称聚源公司）。林鹏主张，百草堂公司是其用工单位，其开始工作时是在大海阳路三水大厦，2018年7月30日即林鹏开始工作时间，聚源公司变更住所地为，与林鹏的工作地点不符，聚源公司于2019年11月6日才变更住所地为芝罘区，与林鹏原就在大海阳路工作不具有直接的关联性，林鹏整个工作期间聚源公司均不在林鹏的工作地点营业，故不能证明林鹏属于聚源公司员工。关于林鹏的工作经历，林鹏称，“2018年7月31日我到大海阳路工人子女学校对面的三水大厦7号楼百草堂应聘，店铺内当时悬挂的是百草堂公司的营业执照，面试后说让我先干服务员，工资是底薪1900元加提成（客人收费50%作为提成），次月15日发放上个月工资，工资有时通过现金发放，有时微信，有时是董斌发放，有时是前台杨媛（已离职）发放，8月工资分三次发放，其中2018年9月19日发放550元、9月21日500元、9月23日1000元（现金）、10月3日1358元（现金），共计发放8月份工资3408元，之后再未发放过工资。我一直工作到2018年10月16日，因为百草堂公司不发放工资，我需要用钱，遂通过微信向董斌辞职。9月工资应为4538元。”林鹏对此提交下列证据：2018年9月26日至10月16日林鹏和百草堂公司法定代表人董斌的微信聊天记录一宗，显示董斌转款给林鹏，由林鹏向员工发放工资。其中10月16日林鹏向董斌发微信：董哥，我帮你照看八店，没坑你也没出什么太大的乱子，上个月的工资我一分钱没有拿到，从八月一号来公司到今天十月十六，我只拿八月的技师工资。我急用钱，借了17#500元，九月工资我有4538元，你可以把这500元从我工资里扣给17#，你现在回来了，八店不需要我了，我家里情况这样，工资不及时我急用钱实在周转不过来，我现在急用钱的情况下不能继续在你这里工作了，正常离职的话我现在没有时间耗着，你说这个月给我经理的工资，就不用了，就当我帮你的忙。董称：你要办离职，你不能说是你想走就走了。百草堂公司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称该聊天记录是董斌与林鹏关于工作安排的记载，不能证明林鹏与百草堂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董斌是三水大厦店的股东，也从事三水大厦店的管理，他履行的是三水大厦店的职务行为，通过聊天能够看到该店是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三水大厦店应自行承担独立的用工主体责任。2018年9月份工资打印件。显示林鹏工龄2个月，出勤29天，底薪2131元，业绩提成2770元，扣款591元，实发4538元。百草堂公司称，对工资表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该工资表中所有的员工均为三水大厦店的工作人员，应由三水大厦店承担相应的给付义务。2018年9月15日通过“烟台百草堂”公众号查到的照片，证明林鹏工作的单位就是百草堂公司。照片内容：预约热线：幸福总店6666571，地址幸福南路新世界花园南门西侧；三水旗舰店6666592，地址火车站南150米路西（工人子女小学对面）；还有开发区店等其他店面联系方式、地址；“幸福路百草堂团建奖金礼品到手来，娱乐游戏乐开怀”烟台百草堂月会现场，林鹏为优秀员工发奖品百草堂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称宣传的主题是烟台百草堂足疗业务考核，百草堂公司作为授权机构，对被授权的店面进行管理、指导，以及在百草堂公司开会培训、激励员工是正常的授权和协助管理行为，不能因在百草堂公司开会就认定百草堂公司应承担所有其他经营主体的用工责任。百草堂公司对其主张提交下列证据：2016年8月1日百草堂公司与聚源公司签订的百草堂加盟授权协议一份、收据四份，内容为百草堂公司授权聚源公司对外使用“百草堂”的名称及门头，在经营中悬挂百草堂统一标识字样门头及广告牌；聚源公司独立经营、自负盈亏，房屋租赁、员工工资、水电费及物业费等相关费用均由聚源公司全部承担；双方协议期内使用“百草堂”名称期间每年收取5000元标识授权使用费；授权书从签订之日起履行期限为五年。收据显示2016年至2019年期间百草堂公司每年收取“百草堂标识使用费”5000元。百草堂公司以此证明百草堂公司与聚源公司系加盟关系，双方为独立主体，独立承担法律责任，林鹏的用工单位为聚源公司。林鹏认为，加盟协议没有负责人的签字，不排除是百草堂公司为了推卸责任而临时伪造的；无法判断收据的真伪，按照正常的管理应该是发票，作为一个正规的拥有加盟店的公司应该给加盟店出具税务发票。2018年9月16日至2018年10月3日期间林鹏签字的收银日报表。百草堂公司称，该日报表为百草堂公司加盟店八店聚源公司的收款情况，总经理签字的“林”系林鹏本人所写，之前林鹏系聚源公司的技师，该证据证明林鹏为聚源公司提供劳动。林鹏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上面加盖的聚源公司印章有异议，称该印章是百草堂公司为了本次诉讼加盖的，林鹏在百草堂公司工作时并没有加盖印章，百草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共有三个印章，分别是百草堂公司、聚源公司和开发区店的印章，该证据不能否认林鹏是百草堂公司员工的事实。关于2018年9月1日至10月16日期间的工资6338元，林鹏主张其与董斌的聊天记录载明其8月工资为3408元，八店后勤人员2018年9月工资表显示其9月工资为4538元，10月工资按底薪3600元主张一半。林鹏对其主张10月份底薪为3600元无证据提供，但认为通过聊天记录可以证明林鹏被提升为主管，所以底薪增加为3600元。关于经济补偿金，林鹏主张通过其与董斌2018年10月16日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系因百草堂公司欠发工资，林鹏于2018年10月16日离职，百草堂公司应支付其经济补偿金（3408+4538+1800）÷2.5÷2＝1949元。百草堂公司主张林鹏工作至2018年10月3日，聊天记录只能证明聚源公司即“八店”拖欠了林鹏的工资，不能证明系因拖欠工资导致林鹏离职。一审法院认为，（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二条规定：仲裁裁决的类型以仲裁裁决书确认为准。本案仲裁裁决中明确“如不服本裁决，可在收到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劳动合同履行地或者用人单位所在地的基层人民法院起诉”。林鹏主张该裁决为终局裁决，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林鹏与聚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董斌，百草堂公司与聚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均显示2018年7月31日至10月16日期间住所地均为芝罘区，结合百草堂公司公司的宣传照片，可以认定林鹏与聚源公司存在用工混同。林鹏主张其与百草堂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百草堂公司对林鹏有管理责任。林鹏主张其2018年7月31日至10月16日在百草堂公司工作，微信记录显示林鹏于2018年10月16日向董斌辞职，故林鹏主张2018年10月16日离职，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百草堂公司主张林鹏于2018年10月3日离职，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百草堂公司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相关账目，应承担不能举证的法律后果。故林鹏主张其8月工资为3408元、9月工资为4538元，10月工作15天，工资为1800元，一审法院均予以采信。百草堂公司诉请林鹏支付9、10月份工资6338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百草堂公司未与林鹏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林鹏诉请百草堂公司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0月16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338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四）百草堂公司应按时足额向林鹏支付工资。林鹏主张与百草堂公司口头约定当月15日发放上个月工资，百草堂公司未发放其9月份工资，故其在10月16日以百草堂公司未发放工资为由解除劳动合同，诉请百草堂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947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百草堂公司主张林鹏离职是因为代发工资没有按照约定、如期如数地向其他员工发放，存在私自截扣的现象，而且离职前在三水大厦店柜台里私自拿走了一部分现金，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根据《山东省工资支付规定》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限烟台百草堂健身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鹏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0月16日工资6338元；二、限烟台百草堂健身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鹏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0月16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338元；三、限烟台百草堂健身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鹏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947元；四、驳回林鹏的其他申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烟台百草堂健身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林鹏主张与百草堂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对此提交其与百草堂公司法定代表人董斌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林鹏向董斌进行工作汇报、董斌对林鹏进行工作安排，董斌向林鹏转账由林鹏代付其他工作人员工资等内容。百草堂公司主张林鹏的用人单位系聚源公司，聚源公司为百草堂公司的授权加盟店，提交的有林鹏签名的2018年9月16日至2018年10月3日期间的收银日报表，林鹏并未认可其签字之初加盖聚源公司公章，百草堂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林鹏系与聚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结合百草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斌同时担任聚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林鹏主张的其在百草堂公司工作期间，百草堂公司与聚源公司的注册地址相同等情况，一审认定百草堂公司与聚源公司存在用工混同，本院予以维持。林鹏选择确认与百草堂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判令百草堂公司支付林鹏相关劳动待遇，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百草堂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烟台百草堂健身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光星审判员  衣振国审判员  徐承凤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许田田书记员徐颖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