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51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传感技术研究所，住所地沈阳市大东区万柳塘路22-2号631。法定代表人：段祥照，该研究所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清，辽宁德帮仲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魁汉，男，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长彦，辽宁直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航，辽宁万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段祥照，男，住沈阳市大东区。上诉人沈阳市传感技术研究所（以下简称“研究所”）因与被上诉人王魁汉及原审被告段祥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4民初8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研究所上诉请求：1、主体资格不适格。2、本金和利息计算错误，有利息重复计算的问题。事实与理由：1、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转让债权必须明确、书面通知相关债务人，但沈阳东大传感技术有限公司并未通知研究所，后出借人变更为王魁汉。因此王魁汉主体不适格，一审判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自2009年11月26日起至王魁汉立案之日止，研究所向王魁汉及沈阳东大传感技术有限公司共计借款1,076,000元，已经偿还本金230,920.47元，支付利息336,359.53元，实际尚欠845,079.53元，应偿还利息是553,514.73元，再加上从2018年2月13日至还清利息时的时间内，845,079.53元本金所产生的利息合计数。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研究所及段祥照偿还一金125万元没有事实依据。王魁汉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研究所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1、主体资格正确。2、实际借款本金1,176,000元，研究所主张1,076,000元没有根据。因为有一笔2015年2月2日借款是20万元不是10万元。我们实际支付1,176,000元，双方确认部分利息计入了本金，实际借款是130万元，研究所多次确认。2018年有一笔还款7万多元，其中有5万元研究所认可是还本金的，其余是利息。借款本金原来是130万，现在是125万元。所以研究所主张已经偿还230,920.47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研究所主张从2015年2月2日开始承担利息是错误的，没有依据。段祥照述称：没有意见。王魁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研究所、段祥照向王魁汉连带偿还借款本息2,487,500.00元(计至2020年8月2日)；2、判令研究所、段祥照向王魁汉连带支付延迟给付借款的债务利息9375元(从2020年8月2日开始计算至2020年8月17日，按本金人民币125万元，月利率1.5%(年利率18%)计算，请求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3、判令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由研究所、段祥照承担。前二项诉讼请求总计2,496,87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魁汉与段祥照认识多年，系朋友关系。王魁汉作为沈阳东大传感技术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段祥照作为沈阳市传感技术研究所的投资人经营地相邻，约从2000年起，双方就发生过零星的借贷关系。2009年11月26日，沈阳东大传感技术有限公司与沈阳市传感技术研究所签订《借贷协议》，主要约定：沈阳东大传感技术有限公司向沈阳市传感技术研究所出借50万元，借期14个月，利息为年利率15%。2011年1月13日，上述双方再次签订《借贷协议》，主要约定上述借款续借一年，利息仍为年利率15%。2011年3月1日，双方再次签订《借贷协议》，主要约定：沈阳东大传感技术有限公司向沈阳市传感技术研究所出借10万元，借期2个月，利息为年利率15%。上述两笔借款本金共计60万元，出借人均实际支付，双方当事人无异议。2012年2月1日，双方再次签订《借贷协议》，约定续借上述50万元，借期一年，利息仍为年利率15%。2013年4月3日，王魁汉与段祥照、研究所签订两份《借款协议》，其一内容为：王魁汉先生借给沈阳市传感技术研究所即段祥照先生人民币陆拾万元整，借期一年，月利息1.5%。付息方法，从借款日算起按季付给王魁汉先生现金。到期本息两清。此批借款为续借款。其中：转账伍拾万元整。还本时可用支票或银行汇款，壹拾万元为现金，是续借的上批伍拾万元的利息积累数。还款时还现金。借款起止日期：2013年4月3日起至2014年4月2日止。落款处有王魁汉的签字、段祥照的签字及研究所的印章。其二内容为：王魁汉先生借给沈阳市传感技术研究所即段祥照先生人民币肆拾万元整，借期一年，月利息1.5%。付息方法，从借款日算起按季付给王魁汉先生现金。到期本息两清。借款起止日期：2013年4月3日起至2014年4月2日止。落款处有王魁汉的签字、段祥照的签字及研究所的印章。2014年3月31日，王魁汉与段祥照、研究所签订《借款协议》，其内容为：王魁汉先生续借给沈阳市传感技术研究所即段祥照先生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借期一年，月利息1.5%。付息方法，从借款日算起按季付给王魁汉先生现金。到期本息两清。借款起止日期：2014年4月3日起至2015年4月2日止。落款处有王魁汉的签字、段祥照的签字及研究所的印章。2016年7月1日，段祥照和研究所向王魁汉出具借条，其内容为：王魁汉先生借给段祥照先生(即沈阳市传感技术研究所)人民币总计壹佰叁拾万元整。借出日期为2015年2月2日。至今本息未还。继2015年11月16日续签的借条延至2017年2月2日止。段祥照尽快付息还本。续借期内利息仍按月息1.5%。落款处有段祥照的签字及研究所的印章。2015年2月3日，沈阳东大传感技术有限公司转账给研究所20万元、2015年2月6日，王魁汉转账给段祥照106,000元。2015年2月6日，研究所转账给沈阳东大传感技术有限公司10万元。2017年7月4日，段祥照和沈阳市传感技术研究所向王魁汉出具欠条，其内容为：王魁汉先生借给段祥照先生(即沈阳市传感技术研究所)人民币总计壹佰叁拾万元整。借款从2015年2月2日起至今，利息按月息1.5%，至今本息未还。从2015年2月2日至2017年2月2日，利息累计468,000元，大写人民币肆拾陆万元捌仟元整。上述欠款，以及本金后续发生的利息，段祥照(即沈阳市传感技术研究所)计划在2018年2月2日前还清。落款处有王魁汉的签字、段祥照的签字及沈阳市传感技术研究所的印章。2018年2月2日，段祥照和研究所向王魁汉出具借条，其内容为：王魁汉先生借给段祥照先生，即借给沈阳市传感技术研究所人民币壹佰叁拾万元整，利息月利率1.5%。借出日期为2015年2月2日，利息累积到人民币柒拾万零贰仟元整，本息一直未还。段祥照承诺：从2018年2月2日起，沈阳市传感技术研究所每获得一笔课题费或其他合法收入，50%左右立即还给王魁汉先生。偿还本息比例为：每还一份本金，必须将对应这份本金的利息全部还清，直到全部本息还完为止。落款处有王魁汉的签字、段祥照的签字及研究所的印章。2019年11月29日，王魁汉与段祥照、研究所签订《借款协议》，其内容为：2019年11月29日，段祥照先生到研究所，关于王魁汉先生借款给研究所即段祥照先生的还款事项进行沟通与协商，双方达成如下协议：1、前期借款到2015年2月2日，累计本金及利息共125万元，至今未还。2、王魁汉先生同意借款从2015年2月2日延长到2020年8月2日，本次延长借款本金125万元，利息按月息1.5%计算，到期还本金125万元，利息1,237,500元，本息合计2,487,500元。3、段祥照先生承诺到期本金利息一次还清。4、借款以本借款协议为准，前期双方签署的借款协议、借条、欠条等作废。另查明，借款后，研究所、段祥照向王魁汉及其公司转账还款分别为：2011年1月13日还87,500元、4月27日还2500元、2012年1月17日还75,000元、2013年7月2日还45000元、10月9日还2万元、10月10日还25,000元、2014年1月21日还45,000元、4月4日还45,000元、6月30日还45,000元、2018年2月13日还77,280元。一审法院认为，研究所、段祥照与王魁汉频繁签订借款协议、借条、欠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形成了借贷法律关系，依法应受保护，故王魁汉要求研究所、段祥照返还部分借款本金及部分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王魁汉主体资格的问题。2009年11月至2012年2月，王魁汉作为沈阳东大传感技术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研究所出借共60万元，双方签订借贷及续借协议共4份。2013年4月3日签订的两份借款协议，从内容上看包括上述两个公司发生的60万元的借贷关系及数额，以至于之后王魁汉与研究所、段祥照签订的诸多借贷关系的书面凭证，亦印证了这一点。因此，沈阳东大传感技术有限公司出借给研究所经各方协商，已转让给王魁汉，且通过签订书面的债权凭证直接确认，故王魁汉作为本案的债权人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系适格的诉讼主体。关于借款本金数额的问题。2013年4月3日的60万元借款，从协议中可以看出，其中50万元借款本金为之前转账借款50万元的续借，另10万元为之前借款利息转为本金，双方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2013年4月3日的40万元借款，王魁汉虽未提供支付凭证，但段祥照提交的双方间相互转账明细中，明确写明2013年4月3日王魁汉转给段祥照27万元，加之2011年3月1日的10万元，近40万元，剩余少量借款本金为现金亦符合常理，故此40万元借款本金，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15年2月3日、6日，王魁汉及所属公司即沈阳东大传感技术有限公司共转账给段祥照306,000元，且双方在2016年7月1日的借条中予以确认增加30万元借款，故该30万元借款认定为实际出借。2月6日段祥照转回10万元，因双方就该款没有书面约定，按照法律规定，对还款没有约定的，应按照先还利息后还本金的原则，故该款应视为偿还双方的借款利息。综上，借款本金共计130万元，从2018年的借款协议和2019年的借款协议，并结合王魁汉自认，可以看出，双方协商2018年2月13日偿还77,280元的借款，其中5万元偿还借款本金，其余27,280元偿还借款利息，故现尚欠借款本金125万元未偿还。通过以上分析，并结合双方的借贷时间的长短、双方的关系、双方的知识文化程度及频繁对账并出具书面借贷凭证等因素，尚欠借款本金亦应以双方最后一次借贷凭证为准，即125万元。关于段祥照偿还的借款认定为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从段祥照提供的还款明细看，截至2014年6月30日共计还款49万元，从2009年11月26日至2014年6月30日，按照各阶段的借款本金及借款利息计算，最终的利息数额高于49万元，即便是加上2013年4月3日转化成本金的10万元利息，数额也大致相当，故此部分偿还的借款应仅是偿还借款利息的。2015年2月6日，偿还的10万元，即便是从2014年7月1日起算至2015年2月6日，利息也超过了10万元，故此10万元亦应是偿还的借款利息。2018年2月13日，偿还的77,280元前段已有论述。综上，段祥照所偿还的借款，结合双方频繁多次签订的书面借贷凭证及经计算，均应是偿还的借款利息。关于剩余借款利息的计算问题。双方当事人最后的书面借款凭证即2019年11月29日签订的《借款协议》，计算的利息系从2015年2月2日起算，结合双方的多次书面借款凭证及前述分析，该起算点，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但应扣除2018年2月13日偿还的27,280元的借款利息。本案立案时间为2020年8月25日，应适用新修订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故王魁汉主张的月利率1.5%高于司法解释利率规定的上限，应予调整为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借款利息，因双方的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故应按王魁汉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因125万元借款中有10万元本金系从借款利息中转化而来的，而经一审法院调整借款利率按现行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上限计算，那么依照法律规定，最终利息之和不能超过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法律规定的利率上限计算的数额，故借款本金的计算基数为115万元。关于王魁汉主张的律师费问题。双方未在借贷凭证中对律师费进行约定，且王魁汉亦未提供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费付款凭证及发票，故一审法院对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段祥照、被告沈阳市传感技术研究所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王魁汉借款本金125万元；二、被告段祥照、被告沈阳市传感技术研究所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王魁汉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115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2020年8月25日当期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扣除27,280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775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段祥照、被告沈阳市传感技术研究所共同负担。二审中，研究所提交证据一、借贷协议、转账支票存根、收款收据、记账凭证，证明：1、研究所已经偿还借款本息，一审法院认定数额错误；2、出借人为沈阳东大传感技术有限公司，借款人为研究所。证据二、借条及转款凭证，证明王魁汉又将利息计入所欠本金中。2015年2月4日，沈阳东大传感技术有限公司转给研究所20万元，其后的2月6日，研究所应沈阳东大传感技术有限公司要求又给沈阳东大传感技术有限公司转回10万元，证明一审法院计算错误。有94,000元的利息计入本金。王魁汉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该笔借款是借期2个月，是临时性借款，不包括在后来的协议中确认的本金130万元内。对证据二，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的问题有异议，合理的利息可以计入本金。关于研究所的补充问题，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的问题有异议，合理的利息可以计入本金。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王魁汉主体资格的问题。2009年11月至2012年2月，王魁汉作为沈阳东大传感技术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研究所出借共60万元，双方签订借贷及续借协议共4份。但是，从2013年4月3日开始，均是王魁汉与研究所、段祥照签订的多份借贷协议、借条、欠条等书面凭证，能够证明沈阳东大传感技术有限公司出借给研究所的借款，经各方协商，已将债权转让给王魁汉，故王魁汉作为本案的债权人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王魁汉系适格的诉讼主体。关于借款本金数额的问题。本案研究所从2013年4月3日开始为王魁汉出具多份借款协议、借条、欠条均记载了借款的数额、利率、借款时间，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研究所向王魁汉的借款事实。特别是2019年研究所和段祥照与王魁汉签订的借款协议中明确载明：2019年11月29日，段祥照先生到研究所，关于王魁汉先生借款给研究所即段祥照先生的还款事项进行沟通与协商，双方达成如下协议：1、前期借款到2015年2月2日，累计本金及利息共125万元，至今未还。2、王魁汉先生同意借款从2015年2月2日延长到2020年8月2日，本次延长借款本金125万元，利息按月息1.5%计算，到期还本金125万元，利息1,237,500元，本息合计2,487,500元。3、段祥照先生承诺到期本金利息一次还清。4、借款以本借款协议为准，前期双方签署的借款协议、借条、欠条等作废。从上述借款协议可以看出，此次研究所和段祥照为王魁汉出具的借款协议是在各方沟通与协商基础上达成的上述协议，且该协议约定借款以本借款协议为准，前期双方签署的借款协议、借条、欠条等作废。研究所对该借款协议没有异议。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及相应证据，认定研究所、段祥照尚欠王魁汉借款本金125万元并无不当。关于利息的问题。2019年11月29日研究所和段祥照与王魁汉签订的《借款协议》中载明，利息系从2015年2月2日起算，但应扣除2018年2月13日偿还的27,280元的借款利息。因本案立案时间为2020年8月25日，一审法院应适用新修订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对王魁汉主张的利息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于2020年8月25日当期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并无不妥。一审法院鉴于125万元借款中有10万元本金系从借款利息中转化而来的，故借款本金的利息计算基数为115万元具有合理性。另，研究所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均发生在2019年11月29日各方对账之前，对此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沈阳市传感技术研究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775元，由上诉人沈阳市传感技术研究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悦审判员 郭 净审判员 冯立波二〇二一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韩雪书记员张雨晶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