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22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洪文，男，1985年7月1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一峰，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智玮，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龙，男，1989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霞，上海兰迪（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洪文因与被上诉人王玉龙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21）新0103民初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洪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一峰、被上诉人王玉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洪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王玉龙赔偿张洪文损失78,000元，利息损失19,500元（按年利率6%暂计算至2020年6月28日），并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张洪文、王玉龙及案外人范磊、李小龙、王海龙等5人于2016年4月10日在奇台县祝贺王海龙孩子出生聚餐时共同商议设立乌鲁木齐乐宝尚婴商贸有限公司，之后由范磊起草协议。2016年4月28日除王海龙之外的4人在《乌鲁木齐乐宝尚婴商贸有限公司投资入股协议书》（以下简称投资入股协议书）签字，王海龙（王玉龙哥哥）由王玉龙代签。2016年4月22日王玉龙在未告知其他出资人的情况下，私自将乌鲁木齐乐宝尚婴商贸有限公司注册为其一人出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张洪文在2019年6月委托律师起诉时，经律师查询才知道自己没有被注册为乌鲁木齐乐宝尚婴商贸有限公司的股东，王玉龙的上述行为违反了投资入股协议书的约定。二、王玉龙存在诸多违约行为：1．将公司注册为其一人出资的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违反了投资入股协议的约定；2．未将其他股东出资款存入公司账户经营；3．公司账户资金稍有进账后，立即被王玉龙转出到自己的银行卡内，公司账户资金余额基本在几十元，根本无法保证正常运转；王玉龙自2016年7月16日至2018年4月1日从乌鲁木齐乐宝尚婴商贸有限公司账户转入其个人银行卡共84笔，合计金额966,598.73元；4．王玉龙在未告知其他出资人的情况下，于2019年2月11日签署《简易注销全体投资人承诺书》，于2019年4月19日被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准予注销乌鲁木齐乐宝尚婴商贸有限公司；5．在公司存续期间，2018年6月12日王玉龙私自以其妻子刘臣雯的名义注册“沙依巴克区地王国际商城乐宝爱婴用品商行”，与公司业务经营内容范围、字号相同，转移公司客户和资产至该商行；6．公司注销后，又以该商行的名义继续经营公司原有的业务。王玉龙的上述违约行为，贯穿于乌鲁木齐乐宝尚婴商贸有限公司的设立、经营、注销全过程，鉴于王玉龙已经将乌鲁木齐乐宝尚婴商贸有限公司注销，公司主体已经不复存在，且张洪文被认定为乌鲁木齐乐宝尚婴商贸有限公司的隐名股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名义股东处分股权造成实际出资人损失，实际出资人请求名义股东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以及投资入股协议书第七条的约定，要求王玉龙赔偿损失于法有据。   王玉龙辩称，张洪文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乌鲁木齐乐宝尚婴商贸有限公司注册登记在前，投资入股协议书签订在后，张洪文称其不知道乌鲁木齐乐宝尚婴商贸有限公司为一人公司是虚假陈述。按照投资入股协议书约定的合伙期限是两年，该两年间五名合伙人没有形成任何设立有限公司的股东会决议或章程，张洪文称我方未告知其他出资人的情况下私自注册一人有限公司与事实不符，乌鲁木齐乐宝尚婴商贸有限公司由范磊担任监事，工商登记也是我方和范磊一起办理的。我方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按照投资入股协议书约定投资款均是按照约定打入指定账号，张洪文担任公司的财务总监，负责财务管理和日常会计账目，对公司的经营状况和亏损情况完全知情。投资入股协议书已按照合伙期限履行，该协议到期后，合伙人无法达成合意，故完成了注销清算。张洪文所谓的沙依巴克区地王国际商城乐宝爱婴用品商行与本案无关。张洪文当庭补充的内容，我方均不认可。在一审中张洪文提出的回避申请，法院已经依法处理了。   张洪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玉龙赔偿张洪文损失78,000元；2．判令王玉龙赔偿张洪文利息19,500元（按年利率6％暂计至2020年6月28日）并支付至实际付清为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8日，张洪文、范磊、李小龙、王玉龙、王海龙签订《乌鲁木齐乐宝尚婴商贸有限公司投资入股协议书》，协议载明一致同意共同投资入股设立乌鲁木齐乐宝尚婴商贸有限公司，张洪文入股金额50,000元，股比18%，协议约定合同期限自2016年4月27日-2018年4月27日两年合作协议，合同期满后另行签订合作协议，另行签订协议后本协议自动失效，同时对合作方式和内容、企业人事和分配办法、股东的权利和义务等进行了约定。协议第三项合作方式和内容约定：王玉龙为总经理，李小龙为副总经理，张洪文为财务总监，范磊为监事，王海龙为外务部总监。并约定各股东入股资金共计277,777.8元，于2016年4月27日存入王玉龙中国建设银行卡内。经查，乌鲁木齐乐宝尚婴商贸有限公司核准登记时间为2016年4月22日，合作期满后，于2019年4月19日注销登记，沙依巴克区地王国际商城乐宝爱婴用品商行注册登记时间为2018年6月12日，经营者为刘臣雯。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其一：张洪文等人与王玉龙签订《乌鲁木齐乐宝尚婴商贸有限公司投资入股协议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受其约束。张洪文诉请认为，王玉龙将公司注册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系违约行为，庭审中双方均认可乌鲁木齐乐宝尚婴商贸有限公司登记注册时间早与双方入股协议签订时间，张洪文签订投资入股协议书的行为即可推断张洪文对王玉龙将公司登记为自然人独资公司事宜既知情又许可，故王玉龙注册公司的行为未违反契约自由、意思自治原则。其二，张洪文依据（2019）新0103民初5984号判决书认定的隐名股东身份，要求名义股东王玉龙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隐名股东与名义股东所达成的合约与一般的民事法律行为所达成的合约并没有本质区别，只要该合约建立在双方合意和合法的基础上，应当依据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来认定。张洪文在签署《乌鲁木齐乐宝尚婴商贸有限公司投资入股协议书》时，乌鲁木齐乐宝尚婴商贸有限公司已经登记注册完成，公司的组织形式、法定代表人身份已经确定，张洪文仍与王玉龙及3名案外人签署了合作协议，即可推定张洪文对王玉龙名义股东的身份和权益是认可知情的，其未举证证明名义股东王玉龙存有违约行为，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三，张洪文主张的王玉龙未将其他股东出资款存入公司账户经营、公司账户与王玉龙个人账户混同，侵害股东权益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署的《乌鲁木齐乐宝尚婴商贸有限公司投资入股协议书》协议第三项合作方式和内容约定：“王玉龙为总经理，李小龙为副总经理，张洪文为财务总监，范磊为监事，王海龙为外务部总监。并约定各股东入股资金共计277,777.8元，于2016年4月27日存入王玉龙中国建设银行卡内。”故王玉龙将其他股东的投资款存入其个人账户未违反约定。关于乌鲁木齐乐宝尚婴商贸有限公司账户与王玉龙个人账户混同的问题，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张洪文可以通过提起股东权益诉讼进行处理。其四，张洪文主张王玉龙以简易方式注销乌鲁木齐乐宝尚婴商贸有限公司、未进行合法清算，王玉龙借其妻子刘臣雯名义注册成立沙依巴克区地王国际商城乐宝爱婴用品商行侵害股东权益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合作协议第二项，双方的合作期限为2年，张洪文作为公司的财务总监，在双方合作期满，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时，未向人民法院申请对乌鲁木齐乐宝尚婴商贸有限公司进行清算，且张洪文未提供乌鲁木齐乐宝尚婴商贸有限公司未进行清算造成损失的具体范围和数额的相关证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查，沙依巴克区地王国际商城乐宝爱婴用品商行注册登记时间为2018年6月12日，经营者为刘臣雯，张洪文未提供证据证明与乌鲁木齐乐宝尚婴商贸有限公司存有关联性，故其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判决：驳回张洪文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1．《乌鲁木齐乐宝尚婴商贸有限公司投资入股协议书》首部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相关法律规定，本着平等互利，诚实信用的原则，通过友好协商，一致同意共同投资入股设立有乌鲁木齐乐宝尚婴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本企业），为体现公平公正，特订立本协议；2.在（2019）新0103民初5984号张洪文诉王玉龙股东出资一案中，张洪文诉称：王玉龙是乌鲁木齐乐宝尚婴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是2016年4月22日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4月28日，张洪文与上述四人签订了《投资入股协议书》，张洪文分多次一共出资78,000元，系隐名股东。   本院认为，围绕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洪文要求王玉龙赔偿损失78,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的请求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本案中，张洪文上诉称因王玉龙在履行投资入股协议时存在诸多违反约定的行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以及协议第七条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王玉龙应当赔偿其损失。对此，本院认为：一、关于王玉龙违反约定将公司注册为其一人独资公司，未将股东出资存入公司账户以及在经营中将公司账户资金转入个人银行卡内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投资入股协议书中载明“一致同意共同投资入股设立有乌鲁木齐乐宝尚婴商贸有限公司”，其中“设立有”的表述按照文义解释应当理解为已经设立，即在签订协议时，各投资人对已经设立有乌鲁木齐乐宝尚婴商贸有限公司系明知，却未在协议中对变更股东登记作出约定，且根据张洪文在另案股东出资纠纷的起诉中称其系隐名股东可知，张洪文对公司工商登记中未将其登记为股东是知情的，故张洪文主张王玉龙未将其登记为股东违反约定缺乏事实依据。关于未将股东出资存入公司账户的问题，因协议已经明确约定各投资人出资存入王玉龙中国建设银行卡内，该约定是各投资人真实意思表示，故王玉龙将投资存入其银行卡内的行为并未违反约定。关于经营中将公司账户资金转入个人银行卡内的问题，因各方协议中已经明确将本应存入公司账户、用于公司日常经营所需的投资款存入王玉龙个人银行卡内，在此前提下，王玉龙作为总经理在日常经营活动中使用个人银行卡进行公司资金的收支亦符合协议约定。二、关于张洪文诉称王玉龙未告知其他出资人即擅自注销公司违反约定，侵犯了其合法权益的主张。本院认为，协议约定合作期限为2016年4月27日至2018年4月27日两年，期满后需另行签订合作协议，而王玉龙在注销涉案公司已经超过协议约定的合作期限，各投资人也未就合作达成新的协议，且张洪文对其主张的合法权利被侵犯所造成的损失亦应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一、二审中张洪文均未举证证明因王玉龙注销公司给其造成的损失金额，故其要求王玉龙向其赔偿损失78,000元无事实依据，一审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三、关于王玉龙于2018年6月12日借用其妻名义成立沙依巴克区地王国际商城乐宝爱婴用品商行，经营与公司相同的业务，以此转移公司资产及客户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张洪文并未举证证明沙依巴克区地王国际商城乐宝爱婴用品商行与本案存在关联，对其诉称的王玉龙转移资金损害公司及其利益的行为亦无证据证明，故本院对此诉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洪文上诉称王玉龙存在违反投资入股协议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第二款是关于名义股东将登记于其名下的股权转让、质押或者以其他方式处分，给实际出资人造成损失的赔偿规定，与本案王玉龙注销公司而非处分张洪文股权的情形不同，在本案中并不适用，张洪文也未对其实际损失的数额举证证明，故本院对其上诉要求王玉龙赔偿损失78,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洪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37.50元（张洪文已预交），由张洪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 璟   审  判  员   唐 龙   审  判  员   高 茜   二 〇 二 一 年 六 月 十 六 日   书  记  员   郑晓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