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5民终11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南岸戎州路东段******。 法定代表人：杨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武鹏，四川竹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市南溪区市政园林管理所。住。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南溪街道政通路**/div> 法定代表人：罗旭勇，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闵书全，四川瑞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市南溪区九龙迎宾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南溪街道文化街div> 法定代表人：陈萍，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书林，宜宾市南溪区刘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宜宾市南溪区华丰园林公司工程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南溪街道正信路二段**div> 法定代表人：彭川，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鑫，四川契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古强，四川契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长江大道中段**iv> 法定代表人：马秉雨，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巧，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宜宾市南溪区市政园林管理所（以下简称南溪区市政园林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保宜宾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宜宾市南溪区九龙迎宾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龙酒店）、原审被告宜宾市南溪区华丰园林公司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丰园林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宜宾分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3民初1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联合财保宜宾支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3民初1371号民事判决，改判南溪区市政园林所、九龙酒店共同赔偿联合财保宜宾支公司82812元；2.二审诉讼费用由南溪区市政园林所、九龙酒店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南溪区市政园林所、九龙酒店明知案涉古树需要采取必要的养护措施，但其没有采取，放任结果的发生，故对倒塌的损害后果持间接故意，南溪区市政园林所、九龙酒店以不作为的故意实施了侵权行为。即使没有故意实施侵权行为，根据民法典的规定，因林木折断等造成他人损害，林木所有人或者管理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1257条规定的林木折断致人损害责任的归责原则是过错推定责任，即推定加害人具有过错。本案中，南溪区市政园林所、九龙酒店并未举证证明自己没有过错，故应当推定其具有过错。同时，驾驶员将承保标的车辆停泊在酒店划定的停车位，不存在任何过错。虽然案涉古树因自然原因倒塌，但不足以减轻南溪区市政园林所、九龙酒店侵权责任。3.一审法院对代位求偿权理解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60条的规定，保险人在保险责任和侵权责任发生竞合的情况下，承担了保险责任后依法享有代位求偿权，保险人即使承担保险责任，仅仅是中间责任，而非最终责任，最终责任的承担者是侵权人。本案中，在有第三人侵权的情况下，联合财保宜宾支公司有权向南溪区市政园林所、九龙酒店全额追偿。 南溪区市政园林所辩称，本案保险事故的发生属于多因一果，一审判决承担30%责任合理合法。 九龙酒店辩称，案涉树木的所有者和管理者是华丰园林公司，树木位于公共区域内，因年老和保养不利导致意外发生，给第三人造成了损害，应由华丰园林公司承担责任，联合财保宜宾支公司对第三人的车辆进行了赔偿，是法律规定范围内的赔偿，其追偿权的份额由法院确定，九龙酒店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责任。 华丰园林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国人保宜宾分公司述称，古树名木的寿命有时间限制，并不是细心养护就会长久存活在原有地址，结合当时的天气，案涉古树倒塌不属于意外，应当由联合财保宜宾支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请求依法判决。。 南溪区市政园林所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3民初13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由九龙酒店承担16562.4元赔偿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九龙酒店、联合财保宜宾支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案涉法律事实发生于2019年10月28日，《四川省古树名木保护条例》于2020年1月1日起施行，没有溯及力，本案不应适用；2.《城市古树名木保护管理办法》《全国绿化委员会关于进一步加强名木古树保护的意见》均是规范性文件，本案不应适用。就案涉古树名木管理责任的分担，应当适用《城市绿化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四川省城市园林绿化条例》第三十六条予以确定。案涉古树名木所有人是九龙酒店，且在其管界内，九龙酒店既是案涉古树名木的所有人又是养护人，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条的规定，判令九龙酒店承担侵权责任。 联合财保宜宾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适用《城市古树名木保护管理办法》正确，南溪区市政园林所对案涉古树负有法定管理义务，其没有尽到管理义务导致古树倒塌具有明显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 华丰园林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国人保宜宾分公司述称，案涉车辆停放的地方摆放了禁停标识，车方应承担更大过错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联合财保宜宾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九龙酒店、华丰园林公司、南溪区市政园林所连带赔偿联合财保宜宾支公司垫付的82812元赔偿款，中国人保宜宾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将九龙酒店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直接支付联合财保宜宾支公司；2.本案诉讼费由九龙酒店、华丰园林公司、南溪区市政园林所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5日，川ＱＧ××号机动车所有人侯洁在联合财保宜宾支公司投保机动车损失保险。2019年10月27日，案外人耿长国、刘波将川ＱＧ××号机动车停靠在九龙酒店经营范围内的停车位上。2019年10月28日10时许，刘波和耿长国发现小车因大树自然原因倒下被砸坏。事故发生时，耿长国向派出所报警备案。因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针对车辆损失，联合财保宜宾支公司（甲方）与案外人侯洁（乙方）进行了协商，双方于2019年11月29日签订《机动车车辆全损或推定全损定损协议书》，约定如下：事故车最终定损金额为128612元，川ＱＧ××号整车残值由乙方自愿委托拍卖公司拍卖，拍卖金额45800元。甲方、乙方将在上述最终定损金额核减拍卖成交金额45800元后的基础上按照事故责任及保险条款约定进行计算赔付。2019年12月4日，联合财保宜宾支公司向侯洁赔付了机动车损失保险金82812元。 另查明，涉案倒塌的树木为一棵树龄达360年的黄桷树（以下简称涉案树木），系古树名木。涉案树木位于九龙酒店经营管理的场所范围内。九龙酒店向中国人保宜宾分公司购买了公众责任保险，保险期间从2020年6月17日起至2021年6月16日止。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九龙酒店的责任，根据《城市古树名木保护管理办法》第七条第五项的规定：“散生在各单位管界内及个人庭院中的古树名木，由所在单位和个人保护管理。”涉案树木生长在九龙酒店经营管理的场所范围内，其对涉案树木负有保护管理的责任。现九龙酒店经营管理场所内的树木倒塌造成财产损坏，其作为涉案树木的保护管理人对此负有过错责任。而且九龙酒店作为经营管理方，明知古树树龄长达360年，在存在倒塌风险的情况下，还在古树附近设置停车位的行为，本身也具有一定的管理过错。因此，九龙酒店应当承担本案事故的赔偿责任。关于南溪区市政园林所的责任，根据《四川省古树名木保护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林草、城市园林绿化主管部门按照职责分工，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古树名木保护和管理工作。”同时，根据《全国绿化委员会关于进一步加强古树名木保护管理的意见》第三条第九项、第十项、第五条第十七项规定的精神：“……全面落实管护责任。要按照你属地管理原则和古树名木权属情况，落实古树名木管护责任单位或责任人，由县级林业、住房城乡（园林绿化）等绿化行政主管部门与管护责任单位或责任人签订责任书，明确相关权利和义务。管护责任单位和责任人应切实履行管理责任，保障古树名木正常生长。加强日常养护。古树名木保护行政主管部门要根据古树名木生长势、立地条件及存在的主要问题，制订科学日常养护方案，督促指导责任单位和责任人认真实施相关养护措施，积极创造条件改善古树名木生长环境。及时排查树体倾倒、腐朽、枯枝、病虫害等问题，并有针对性地采取保护措施；对易被雷击的高大、孤立古树名木，要及时采取防雷保护措施……地方各级林业、住房城乡建设（园林绿化）等绿化行政主管部门要制定年度工作计划，明确目标，落实责任，强化举措，扎实推进古树名木保护管理工作。”从上述两份文件对古树名木管理责任的规定可以体现，南溪区市政园林所作为绿化行政主管部门，对古树名木的倾倒、腐朽、枯枝、病虫害等问题，负有排查、保护的法定管理职责。本案中，南溪区市政园林所没有举证证明履行了上述管理职责，其对涉案树木倒塌造成的损害同样具有一定过错，应当对本案事故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至于华丰园林公司，其并非涉案树木的保护管理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国人保宜宾分公司与九龙酒店之间的公众责任保险合同关系，属于另案法律关系，不涉及本案联合财保宜宾支公司主张的追偿权法律关系。因此，当事人追加中国人保宜宾分公司要求其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 其次，对于九龙酒店、南溪区市政园林所的过错责任比例问题。联合财保宜宾支公司行使追偿权的前提是针对有过错的第三方进行，追偿权的责任比例与第三方的过错比例要相匹配。九龙酒店、南溪区市政园林所虽然对涉案树木的管理具有一定的过错责任，但涉案树木倒塌系自然原因引起，并非九龙酒店、南溪区市政园林所的故意侵权行为导致。同时，联合财保宜宾支公司作为保险机构，在与车辆所有权人建立保险合同关系后，对于因意外发生的车辆损失进行理赔，本身就是联合财保宜宾支公司应当尽到的法定义务。故联合财保宜宾支公司应当对涉案树木造成的损失承担大部分赔付责任，九龙酒店、南溪区市政园林所对车辆损失仅应当承担次要的过错责任。综合全案案情，酌情认定由九龙酒店、南溪区市政园林所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其余70%的责任由联合财保宜宾支公司自行承担。 再次，针对南溪区市政园林所和九龙酒店之间责任如何划分。南溪区市政园林所作为古树名木的行政管理机构，在树木的管理维护上承担着主要的责任。南溪区市政园林所在日常生活中未对涉案树木采取积极主动的管理养护措施，对事故损失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九龙酒店作为涉案树木经营场所的管护人，在平常的经营管理中未采取妥当措施对涉案树木进行管护，而且在涉案树木周围也未设置禁止停车的区域，致使车辆因树木倒塌受损，故九龙酒店应当对事故损失承担次要责任。根据九龙酒店、南溪区市政园林所在本案中的过错情况，酌情认定九龙酒店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南溪区市政园林所承担20%的赔偿责任。现联合财保宜宾支公司已经将赔偿款82812元支付给案外人，九龙酒店应当向联合财保宜宾支公司支付赔偿款8281.2元（82812元×10%），南溪区市政园林所应当向联合财保宜宾支公司支付赔偿款16562.4元（82812元×20%）。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九龙酒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向联合财保宜宾支公司支付赔偿款8281.2元；二、南溪区市政园林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向联合财保宜宾支公司支付赔偿款16562.4元；三、驳回联合财保宜宾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70元，由联合财保宜宾支公司负担1309元，九龙酒店负担187元，南溪区市政园林所负担374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责任主体和责任份额如何认定。 首先，关于责任主体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树木倾倒的事实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条规定：“因林木折断造成他人损害，林木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树木倾倒、折断或者果实坠落致人损害的，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条的规定，由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但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上述规定中，对于林木倾倒造成他人损害的侵权责任承担问题，规定林木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为责任主体，归责原则适用过错推定原则，即推定林木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除非所有人或者管理人举证证明自己无过错，否则其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林木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对其所有或者管理的林木负有管理、维护的义务，应当对林木采取合理的修剪及必要的防护措施，防止林木对社会公众的人身、财产安全造成威胁。例如，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定时修剪枯枝、病枝，及时采摘成熟的果实，对于可能发生倾倒的树木采取加固措施并设置明显警示标志等。 具体到本案中，因倾倒的树木为国有城市古树名木，对于其管理、维护主体的认定，必然要结合相关部门规范性文件加以审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裁判文书引用法律、法规等规范性法律文件的规定》第四条规定：“民事裁判文书应当引用法律、法律解释或者司法解释。对于应当适用的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或者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可以直接引用。”第六条规定：“对于本规定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规定之外的规范性文件，根据审理案件的需要，经审查认定为合法有效的，可以作为裁判说理的依据。”一审判决在对案涉古树名木管理主体进行分析时，援引了现行有效的部门规范性文件即《城市古树名木保护管理办法》《全国绿化委员会关于进一步加强古树名木保护管理的意见》，该说理方式于法不悖。需要强调的是，《城市古树名木保护管理办法》第五条第三款规定：“城市人民政府城市园林绿化行政主管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城市古树名木保护管理工作。”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古树名木保护管理工作实行专业养护部门保护管理和单位、个人保护管理相结合的原则。”结合相关规范意见可知，古树名木的养护实行日常养护和专业养护相结合。企事业单位用地范围内的古树名木，所在单位为日常养护责任人。古树名木日常养护责任人应当按照养护规范做好日常养护工作，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林草、城市园林绿化主管部门按照职责分工，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古树名木专业养护。案涉古树位于九龙酒店经营管理的场所范围内，九龙酒店有义务对古树进行日常维护，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已履行日常养护义务。南溪区市政园林所作为主管部门，既未督促指导九龙酒店实施相关日常养护措施，也未定期组织对案涉古树进行检查，怠于履行专业养护职责。九龙酒店和南溪区市政园林所作为案涉古树的管理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对林木的维护和防止危险的发生已经尽到足够的努力，而林木倾倒致害的本身存在危险，就是林木的管理人有过错的有力证据，故九龙酒店和南溪区市政园林所均应承担本案民事赔偿责任。 其次，关于责任份额的认定。保险代位追偿权，也称保险代位求偿权，是指由于第三者的原因，导致保险标的物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保险人向被保险人赔付后，可以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的赔偿损失请求权。该项制度是保险法中的一项基本制度，其宗旨是为被保险人提供双重保障，以确保被保险人的损失得以充分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法释〔2018〕13号）第七条规定：“保险人依照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主张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因第三者侵权或者违约等享有的请求赔偿的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由上述规定可知，保险代位求偿权的成立要件包括：一、因第三者侵权或违约等行为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享有赔偿请求权；二、保险人已赔偿被保险人保险金；三、保险人代位求偿的金额以保险人对被保险人的赔付金额为限，但不得超过第三者应当承担的损失金额。在财产保险中，因第三人的过错引起保险事故造成保险标的损害的，被保险人既可以直接请求第三人赔偿损失，也可直接请求保险人给付保险赔偿金。本案中，因古树倾倒造成车辆损坏的保险事故，被保险人侯洁有权请求古树管理人九龙酒店、南溪区市政园林所予以赔偿；保险人联合财保宜宾支公司已赔偿侯洁车损保险金82812元；保险人联合财保宜宾支公司代位求偿的金额与其对被保险人侯洁赔付的金额一致，未超过侵权人应当承担的损失金额。因此，联合财保宜宾支公司所主张的代位求偿权依法成立。案涉古树的倾倒虽然有树龄较长的原因，但对于年代久远的古树名木，管理人能够通过检查、维护，发现树木存在的倾倒危险，可采取加固措施并设置明显警示标志、经审批后移除树木等方式防止事故的发生，故树龄久远不属于不可抗力之范畴。基于九龙酒店、南溪区市政园林所未能履行法定举证义务，依法推定两管理主体对于案涉古树的倾倒存在过错，故亦不能以意外事件为由免除其过错责任。显然，本案不存在减免九龙酒店、南溪区市政园林所侵权责任的法定事由，两者理应承担本案全部民事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联合财保宜宾支公司承担本案70%的赔付责任，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结合过错程度、原因力等因素综合分析，本院酌情确认九龙酒店、南溪区市政园林所对于事故的发生各承担50%的赔付责任（82812元×50%=41406元）。 综上所述，南溪区市政园林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联合财保宜宾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3民初1371号民事判决； 二、宜宾市南溪区九龙迎宾大酒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支付赔偿款41406元； 三、宜宾市南溪区市政园林管理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支付赔偿款41406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70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已预交），由宜宾市南溪区九龙迎宾大酒店有限公司负担935元，宜宾市南溪区市政园林管理所负担9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63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预交1249元，宜宾市南溪区市政园林管理所预交214元），由宜宾市南溪区九龙迎宾大酒店有限公司负担624.5元，宜宾市南溪区市政园林管理所负担838.5元。前述案件受理费，由宜宾市南溪区九龙迎宾大酒店有限公司径行支付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1559.5元，由宜宾市南溪区市政园林管理所径行支付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155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曦 审 判 员  张力骁 审 判 员  龙 雨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李利常 书 记 员  黄明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