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鲁04民终8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华电国际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十里泉发电厂，住所地枣庄市市中区解放南路143号。法定代表人：宿星会，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淼，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克法，山东德衡（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市宇同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庄市市中区文化中路41号。法定代表人：张宁，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卓淼，山东诺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电国际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十里泉发电厂（以下简称十里泉发电厂）因与被上诉人枣庄市宇同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枣庄宇同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2民初5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十里泉发电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款318万元及利息；或发回审理；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枣庄中院（2020）15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的是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偿付垫付款纠纷，上诉人实事求是，主张上诉人已通过履行与中州公司的付款义务偿还了被上诉人的垫付款，枣庄中院以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支付给中州公司的款项是用来偿付被上诉人的垫付款为由，没有支持上诉人已偿付垫付款的主张。但是，枣庄中院并没有审理并认定上诉人通过中州公司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具体是什么钱，只是认定了没有证据证明是偿付垫付款。所以，上诉人提起的不当得利之诉的事实，1521号判决书并没有审理。2、被上诉人在1521号案件审理时，曾明确陈述了上诉人通过支付中州公司的合同价款，是为了偿付对被上诉人的欠款（只是否认是为了偿付垫付款）。按照被上诉人的说法，上诉人除了欠被上诉人的垫付款，还有其他欠款，所以才会存在上诉人通过与中州公司签订合同来偿付被上诉人欠款的情况，但被上诉人的这一说法，不仅与其出具的与上诉人没有任何经济纠纷相矛盾，也没有任何证据来证明。3、上诉人提起的被上诉人通过中州公司获得的318万元系不当得利的诉讼，就在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只存在一个垫付款的纠纷，不存在其他任何经济纠纷。人民法院或者支持上诉人已通过中州公司工程款偿付了被上诉人，驳回被上诉人要求偿付垫付款的诉讼请求；或者就应该判令被上诉人将其通过中州公司获得的款项返还给上诉人。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只存在一个垫付款的纠纷，在1521号判决书判令上诉人偿付垫付款的情况下，该案判决自然应该判令被上诉人返还其通过中州公司获得的款项。4、本案在有证据证明中州公司的施工合同施工义务无需履行、被上诉人也自认上诉人与中州公司签订合同只是为了偿付欠款、1521号判决书又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垫付款的情况下，中州公司的合同价款是偿还被上诉人什么款项，显然应该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因此，一审判决书以1521号判决书没有支持上诉人的请求就判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完全错误的。二、一审不予调取关键证据，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对中州公司工程款是为了偿付上诉人对其的欠款是本案的关键证据之一，但被上诉人在本案审理时否认其先前在1521号案件庭审时自认的这一事实。由于1521号案件庭审笔录中没有记录被上诉人的这一自认内容，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调取案件庭审的现场同步录音录像，但一审直接驳回，显然违反了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案件程序违法，请求发回重新审理或者依法改判。枣庄宇同公司辩称，一、枣庄中院（2020）鲁04民终1521号民事判决未认定上诉人与中州公司签订的《贮灰场存灰倒运及清理施工合同》是不需要履行的合同。二、上诉人陈述补齐手续向集团公司审批款项，用于支付被上诉人的垫付款300万元，明显违反国有企业及上诉人内部管理规定，故上诉人陈述的理由不成立。三、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贮灰场存灰倒运及清理施工合同》是不需要履行的合同，应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综上，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十里泉发电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枣庄宇同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318万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枣庄宇同公司诉陈春旭、十里泉发电厂追偿权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2019）鲁0402民初303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十里泉发电厂偿还枣庄宇同公司垫付款3，000，000元及利息（以3，0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7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枣庄宇同公司对被告陈春旭的诉讼请求。十里泉发电厂不服，提出上诉。十里泉发电厂上诉称，1、本案涉及的粉煤灰问题发生于2016年8月，至2017年3月处理完毕。上诉人、枣庄辉达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达公司）及被上诉人三方曾商定上诉人以370万元从辉达公司买回，由被上诉人垫付该笔款项，然后上诉人将该批粉煤灰交给被上诉人处理，所以出现了上诉人向张宁出具的清运委托书，但由于被上诉人只支付了106.9万元给辉达公司，导致辉达公司不让被上诉人处理，所以出现了辉达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最终实际由辉达公司于2017年3月处理完毕。2、在被上诉人没有支付辉达公司300万元款而且该批粉煤灰实际由辉达公司处理的情况下，上诉人仍然按照原来与被上诉人达成的意见，于2017年6月让被上诉人找一家具备资质的公司来参加一次没有实际履行义务的竞标，以实现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垫付款300万元的目的，实际就是通过签订一份无需履行的合同来完成上诉人内部的付款程序，获得拨款后用以支付被上诉人300万元。合同签订后，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的数额付款给中州公司，中州公司也将款付给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出具了承诺书，承诺其和上诉人之间不再有任何经济纠纷。该事实上诉人亦提交了中州公司的证明、项目负责人田玺的证明、付款情况说明及银行交易明细予以证明。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十里泉电厂主张其与中州公司签订的《贮灰场存灰倒运及清理施工合同》是不需要履行的合同，其目的是补齐手续向集团公司审批款项，支付宇同公司的垫付款300万元，该垫付款已清偿。提交了施工合同、打款流水、田玺的证明等证据，但是上述证据仅能证明十里泉电厂已将该施工合同项下的工程款拨付给中州公司，中州公司又将工程款支付给张宁，并不能证明该款项与案所涉300万元的垫付款具有关联性，故对于十里泉电厂已将垫付款偿还给枣庄宇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2020年8月5日，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04民终15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2民初30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枣庄市宇同贸易有限公司对陈春旭的诉讼请求；二、变更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2民初30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华电国际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十里泉发电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枣庄市宇同贸易有限公司垫付款300万元及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7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自2019年8月21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原、被告均当庭认可，在本案庭审中提交的证据，全部在（2019）鲁0402民初3038号、（2020）鲁04民终1521号案件审理中提交完毕。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该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不当得利即一方受益，他方受损，受益人取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因本案系主动给付型不当得利，给付的原因或目的即是合法根据。原告十里泉发电厂系不当得利请求权人，其作为使财产发生变动的主体，主张十里泉电厂与中州公司签订的《贮灰场存灰倒运及清理施工合同》是不需要履行的合同，其目的是补齐手续向集团公司审批款项，支付枣庄宇同公司的垫付款300万元及利息，原告向被告支付318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告的该项主张及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已经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且作出的已生效的（2020）鲁04民终1521号民事判决书，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取得款项具有合法根据，十里泉发电厂对双方所存在的其他权益纠纷，可在固定双方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后，另行主张权利。原告认为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庭审笔录不全，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二审庭审录像，以证明被告法定代表人张宁在庭审中承认中州公司的工程款是为了偿还原告对被告的欠款，被告法定代表人张宁当庭对此予以否认，原告提交的庭审笔录也不能证实其申请的理由，且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4民终1521号民事判决书，是依据庭审及证据作出的生效判决，故一审法院对原告的申请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华电国际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十里泉发电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6120元，由原告华电国际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十里泉发电厂负担。本院二审审理的事实与一审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在枣庄宇同公司诉十里泉电厂追偿权纠纷一案中，十里泉电厂即提出其通过与中州公司签订《贮灰场存灰倒运及清理施工合同》的形式支付了枣庄宇同公司300万元垫付款，该《贮灰场存灰倒运及清理施工合同》并不需要履行，目的是补齐手续向集团公司审批款项以支付枣庄宇同公司300万元垫付款。本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20）鲁04民终1521号民事判决已认定十里泉电厂不能证明《贮灰场存灰倒运及清理施工合同》与枣庄宇同公司主张的300万元垫付款具有关联，并判决十里泉电厂偿还枣庄宇同公司垫付款300万元及利息。现十里泉电厂提出其已通过与中州公司的施工合同向枣庄宇同公司支付完毕300万垫付款，但未获认定，因此其向宇同公司支付的318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提起本案不当得利诉讼要求枣庄宇同公司返还，其事实和逻辑仍是基于通过与中州公司签订《贮灰场存灰倒运及清理施工合同》向枣庄宇同公司支付了300万元垫付款。十里泉电厂本案的诉讼行为，实际上是将在枣庄宇同公司诉十里泉电厂追偿权纠纷一案审理过程中未获支持的答辩意见和上诉请求，在本案中作为诉讼请求提出，明显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其起诉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2民初563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华电国际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十里泉发电厂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6120元，退还华电国际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十里泉发电厂；华电国际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十里泉发电厂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2240元予以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朱东徽审判员  王 丹审判员  张 硕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杨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