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2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汇鸿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东海县牛山镇迎宾大道北路7号瓯龙庭院名郡5-7-143。法定代表人：孙兆文。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兆文，男，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端兵，男，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上诉人连云港汇鸿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鸿公司）、孙兆文因与被上诉人张端兵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2民初4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汇鸿公司、孙兆文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的事实有误：1.2016年9月29日孙兆文向张端兵出具45000元收条，仅是汇鸿公司为了承揽业务而向张端兵出具，实际上并没有收到，对此事实有相关证人可以作证；2.汇鸿公司曾安排张端兵进行三次培训，培训的费用及食宿都是汇鸿公司支付，一审对此没有审查，费用也未能予以扣减；3.一审认定涉案合同无效，为了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酌情由汇鸿公司向张端兵赔偿损失2万元。对此，上诉人认为缺少法律和事实的依据，赔偿应当需要以损失客观存在为前提，综合当事人损失情况、合同履行情况以及当事人过错程度。本案中汇鸿公司已经将张端兵的船员证书培训完成，后主要因张端兵未能支付出国费用导致未能出国，一审判决赔偿损失2万元明显高于实际损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上诉人当庭补充上诉理由为：我给张端兵办理了船员培训，一审未采纳，一审我忘记提供给张端兵转账60000元的转账记录，二审我补充提供。培训学校招生办的电话我也可以提供，法院可以去核实。被上诉人张端兵二审辩称，一、上诉人以为本人提供外派劳务服务为由，收取本人出国费用共计65000元，事实清楚，有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上诉人出具的收据予以证实，且该证据已经一审法院法庭调查予以确认，证据也确实充分，上诉人否认收到本人所交款项，无事实依据。二、上诉人没有实际为张端兵提供外派劳务，张端兵也没有因上诉人的服务实际出国，上诉人应当返还其所收取的张端兵交纳的费用。三、本人与上诉人签订劳务合同以后，因上诉人多次承诺近期或者很快就能安排出国，导致张端兵不敢外出打工挣钱，怕耽误出国时机，给本人造成了直接的经济损失，上诉人也承诺如果无法及时出国，其给予本人15万元的赔偿，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本人经济损失2万元，虽然数额上有差距，但基本符合事实，也符合双方约定。张端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汇鸿公司、孙兆文退还出国押金25000元、出国劳务费35500元；2.汇鸿公司、孙兆文赔偿张端兵损失15万元；3.诉讼费用由汇鸿公司、孙兆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汇鸿公司系一人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系孙兆文，经营范围包括劳务派遣服务、船舶技术信息咨询、海事信息咨询、教育信息咨询。2015年12月30日，张端兵向汇鸿公司交纳押金25000元，汇鸿公司出具收据一份，并在收据上注明“如果不走，押金退还”。2016年9月29日，孙兆文向张端兵出具收据一张，内容为：今收张端兵人民币45000元整，现办理澳洲留学工作签，11月20日前办理成功走。2016年12月17日，汇鸿公司向张端兵出具承诺一份，内容为：春节前走，如不走余款退还，赔偿一切损失（15万元）。2017年8月9日，汇鸿公司向张端兵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为张端兵办理船员证书，于2017年10月31日前安置上船前往澳洲，如不走，今欠张端兵16万元整，11月6日来取现金。2018年2月20日，孙兆文向张端兵，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张端兵10万元整，出国费用，如在正月底不走，二月一号至二号来拿钱。孙兆文在庭审中称，其实际仅收到25000元，除25000元收据外，上述所有出具的承诺、借条、欠条均系受张端兵诱导出具，系用于张端兵出示给其妻子看的。张端兵对此予以否认。还查明：汇鸿公司于2015年安排张端兵到山东潍坊进行船员培训，培训时长20余日，并支付了相关费用；于2016年安排张端兵到南京考试，于2017年安排张端兵到连云港考试。此外，汇鸿公司还分三次分别退还张端兵5000元、4500元和1500元。由于汇鸿公司一直未能成功安排张端兵进行出国劳务，张端兵遂提起本案诉讼，除要求汇鸿公司、孙兆文退还其实际交纳的金额外，并且依据2016年12月17日承诺书要求汇鸿公司、孙兆文赔偿损失15万元。以上事实，有张端兵举证的收据、承诺书、欠条、借条，汇鸿公司、孙兆文举证的收条、微信转账记录，以及当事人当庭阐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国务院《对外劳务合作管理条例》第六条规定，从事对外劳务合作，应当按照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的规定，经省级或者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商务主管部门批准，取得对外劳务合作经营资格。本案中，依据查明的事实，张端兵向汇鸿公司交纳相关费用的主要目的在于进行出国劳务，汇鸿公司亦多次承诺安排出国劳务的时间，故可以认定汇鸿公司在从事对外劳务合作业务。由于汇鸿公司不具有对外劳务合作经营资格，其规避国家监管从事该项经营行为扰乱了市场秩序，且容易损害劳务者的合法权益，故其因从事对外劳务合作经营行为订立的合同依法应认定无效。所以，本案张端兵与汇鸿公司之间的委托合同、居间合同关系应认定无效。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张端兵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合计向汇鸿公司交付7万元，汇鸿公司称其实际仅收到25000元，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采纳。扣除汇鸿公司已经返还11000元，剩余59000元，汇鸿公司应当全额返还。第三，关于张端兵主张汇鸿公司、孙兆文赔偿损失15万元的问题。汇鸿公司或孙兆文多次承诺安排张端兵出国劳务，并三次出具承诺书、借条或欠条，承诺赔偿明显超出实际收取金额的损失或返还明显超出实际收取金额的款项，每次书写的金额变化较大，且双方均未能说明形成该金额的合理计算依据。由于案涉合同无效，且赔偿损失需要以损失客观存在为前提，该院综合当事人损失情况（张端兵交付款项的金额和时间长短）、合同履行情况（汇鸿公司抗辩的支出情况等情形）以及当事人过错程度，为规范劳务市场经营者行为，保护劳务者合法权益，酌情认定由汇鸿公司向张端兵赔偿损失2万元。综上，对张端兵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汇鸿公司系一人公司，孙兆文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资产独立于公司，故孙兆文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国务院《对外劳务合作管理条例》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汇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端兵返还59000元；二、汇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端兵赔偿损失2万元；三、孙兆文对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00元，由张端兵承担1474元，由汇鸿公司、孙兆文承担826元（张端兵已预付，待汇鸿公司、孙兆文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支付张端兵）。二审中，上诉人汇鸿公司、孙兆文提交2017年6月8日的转账记录，证明为了帮助张端兵开存款证明，孙兆文于2017年6月8日向张端兵转账60000元，后来张端兵又把60000元还给孙兆文，如果孙兆文欠张端兵钱，张端兵不会退还60000元。张端兵二审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质证，对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张端兵质证意见为：有这回事，开出银行存款证明后，我就把钱还给孙兆文了，我的农行银行卡和身份证在孙兆文处。本院认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孙兆文庭审中自认该笔款项已退还孙兆文，但不能因张端兵在2017年将该60000元退还孙兆文就认定本案汇鸿公司、孙兆文不欠张端兵钱，故该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2016年9月29日张端兵是否向孙兆文交付了45000元；二、对于劳务培训的费用是否应予扣除，应当扣除多少；三、一审法院认定的损失金额是否有误。本院认为，张端兵与汇鸿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出国劳务委托合同，因汇鸿公司不具有对外劳务合作经营资格，其规避国家监管从事该项经营行为扰乱了正常的对外劳务合作市场秩序，极易损害出国务工人员的利益，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张端兵与汇鸿公司之间的出国劳务委托合同无效并无不当。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张端兵为证明其向汇鸿公司交纳的费用，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汇鸿公司出具的25000元押金收据一份、2016年9月29日孙兆文出具的45000元现金收据一份，汇鸿公司、孙兆文上诉称2016年9月29日并未实际收到张端兵45000元现金，本院认为，孙兆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向张端兵出具了一系列的收据、承诺、借条、欠条，其应明确知晓出具收据的法律后果，故对于汇鸿公司、孙兆文称2016年9月29日并未实际收到张端兵45000元现金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上诉人称退还张端兵的费用应扣除劳务培训的费用，但汇鸿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对张端兵进行劳务培训的实际支出金额，且因汇鸿公司不具有从事对外劳务合作经营资格，该培训不能认定为出国劳务的正规培训，相关培训费用的损失系因汇鸿公司的过错导致，故即使汇鸿公司实际支出了培训费，该培训费用也应由汇鸿公司自行承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损失金额并无不当。理由：汇鸿公司明知自身不具有从事对外劳务合作经营资格，仍收取张端兵相关费用且多次承诺安排张端兵出国劳务，并三次出具承诺书、借条或欠条，张端兵基于对汇鸿公司的信任，客观上错失了其他务工机会，一审法院综合当事人损失情况、合同履行情况以及当事人过错程度，酌定汇鸿公司赔偿张端兵损失20000元相对客观公正，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汇鸿公司、孙兆文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论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连云港汇鸿劳务有限公司、孙兆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 慧审 判 员  曹守军审 判 员  周文元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李文晓书 记 员  顾 凡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