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民终15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志敏，女，1977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礼军，广东法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山市利源环保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台山市都斛镇金星村委会仁字里村猫山（土名）。法定代表人：伍德全，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伟球，广东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晓莹，广东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卢志敏因与被上诉人台山市利源环保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20）粤0781民初4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志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确认2014年2月14日至2020年4月27日期间卢志敏与利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3.判令利源公司支付拖欠卢志敏2014年2至2018年2月期间的工资人民币240000元；4.判令利源公司支付人民币65000元赔偿金给卢志敏；5.判令利源公司支付2019年6月至2020年4月期间的另一倍工资55000元给卢志敏；6.判令利源公司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关于卢志敏于2014年2月14日至2020年4月27日期间在利源公司处工作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9月至2018年2月期间利源公司停产，按正常劳动者角度来说，在此种情况下不可能仍在公司继续工作，认定卢志敏的丈夫区均平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存在继续为公司提供劳动力的可能，卢志敏作为区均平的妻子，与区均平居住实属正常。卢志敏认为，一审的认定是错误，卢志敏系一般家庭，靠夫妻双方的共同劳动来维持家庭生活，仅仅靠丈夫区均平的工资收入是不能维持家庭开支的，如果卢志敏在利源公司处没有工作，那么卢志敏必定会另行找份工作，正是由于利源公司要求卢志敏及其丈夫区均平共同在工厂工作，处理公司生产余留下来的砖、搞基建及客户来公司的来访接待工作等。故于2014年2月14日至2020年4月27日期间，卢志敏在利源公司处工作是客观存在的。而且，在卢志敏申请劳动仲裁时，利源公司还虚假陈述，否认2014年2月14日至2015年8月31日期间与卢志敏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期间又承认与卢志敏存在劳动关系，反复无常，这也足以证明利源公司的陈述不可采信。二、关于利源公司是否拖欠卢志敏工资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卢志敏的全勤工作为2800元是错误的。由于利源公司刚成立，经济比较困难，虽然在现金支出证明单上签署为工资，但实际上是利源公司给卢志敏的生活补贴，没有实际发放工资，只是由于卢志敏缺乏法律知识，基于对利源公司的信任，利源公司让卢志敏签名领取生活补贴，就在现金支出证明单上签名。至于2015年9月至2017年9月的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卢志敏与利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不支持在此期间的工资，卢志敏认为在此期间与利源公司是存在劳动关系的，应当予以补发。三、关于利源公司是否应向卢志敏支付经济赔偿金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利源公司与卢志敏是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是错误的。事实上卢志敏在工作期间，严格遵守公司的规章制度，服从公司管理，认真完成公司的工作，利源公司突然通知卢志敏，要解除与卢志敏的劳动关系，不要卢志敏再上班了，卢志敏不可能赖在公司，所以利源公司突然要解除与卢志敏的劳动关系，其解除的行为应当属于违法解除，应当向卢志敏支付赔偿金。四、关于利源公司是否应向卢志敏支付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在庭审过程中，利源公司也确认没有与卢志敏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那么利源公司应当向卢志敏支付2019年6月至2020年4月期间十—个月的二倍工资的差额。基于上述事实。为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特提出上诉。利源公司辩称，一、关于停产停工期间(2015年9月至2018年2月)期间，利源公司是否拖欠卢志敏工资的问题。1、利源公司在2015年8月底开始已经停办，所有人员遣散，卢志敏以及其丈夫区均平在庭审中也承认该事实。公司停产后，所有员工与利源公司劳动关系终结的事实，至目前为止所有其他员工均无异议(无任何员工以此维权或申请仲裁)，足以证明所有员工认同公司与其终结劳动关系。2、关于卢志敏在利源公司停产后是否继续提供劳动的举证责任问题。由于公司停工停产是双方确认的事实，那么卢志敏应当对其在利源公司停工停产期间提供“正常劳动”进行举证。既然利源公司在2015年8月底已经停产，则公司也根本无工作可做，也无需人员上班，卢志敏不可能还有工作可做，庭审中卢志敏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有工作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3、由于停产的事实是发生在2015年，在长达两年的停产时间里，卢志敏无偿提供“工作”而无工资，且卢志敏不提出异议或提出仲裁主张权利不符合常理。另外，5年多来卢志敏也没有以任何形式要求补发所谓的“工资”。4、利源公司已经发放了2014年2月至2015年8月的工资(见利源公司证据)，以及卢志敏2018年3月份上班后的全部工资，不存在拖欠工资的事实。在卢志敏明知自己已经签收了工资的情况下，还企图浑水摸鱼，要求利源公司支付2014年2月至2015年8月的工资有违诚信。足以证明其并非诚实守信之人，对其陈述及辩解应当不予采信。二、关于工资标准。卢志敏自己已经在工资单上签收，工资单明确写明款项性质为“工资”，且写明了“全勤”等字样，该款项乃工资性质无疑。卢志敏违反诚信，强辩该款项为“生活补贴”，并无任何证据。且如该款项仅为“生活补贴”，则自2014年以来，场地6年没有发放工资而卢志敏没有提出发放工资主张或异议，不符合生活常理。三、关于卢志敏主张的离职赔偿金。卢志敏是主动离职的，非利源公司违法解决劳动关系，利源公司无须支付赔偿金。根据“人员参保历史查询”，自2020年4月至今，卢志敏已在其他用人单位购买社保，也就是说在2020年4月前卢志敏已经有离职的准备，而卢志敏却称“2020年4月，利源公司突然通知卢志敏，要解除与卢志敏的劳动关系”，显然是自相矛盾的。另根据利源公司所提交的“台山市利源环保建材有限公司仓管员工工作交接表”可得知，卢志敏是主动离职的，亦已经过厂长的同意。且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利源公司违法解除与卢志敏的劳动关系，因此卢志敏主张利源公司支付赔偿金的请求应予以驳回。退一步来说，即便利源公司以上理由不成立，但由于卢志敏亦没有证据证明利源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关系，则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29条“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均无法证明劳动者的离职原因，可视为用人单位提出且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按照卢志敏的工作期限(2018年3月至2020年4月)补偿卢志敏2.5个月的工资亦合法合理。四、卢志敏主张2019年4月至2020年4月期间的双倍工资已过时效。利源公司认为卢志敏已于2018年3月入职，至今已两年半，根据《广东高级人民法院、广东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14条第三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视为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用人单位无需再支付用工之日起满一年后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及第15条“劳动者请求用人单位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仲裁时效，依照《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三款的规定确定。用人单位应支付的二倍工资差额，从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起往前倒推一年，按月计算，对超过一年的二倍工资差额不予支持”的规定，卢志敏双倍工资的主张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且其主张双倍工资的期间属于用工之日起满一年后，应予以驳回此请求。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卢志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2014年2月14日至2020年4月27日期间卢志敏与利源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判令利源公司支付拖欠卢志敏2014年2月至2018年2月期间的工资240000元；3.判令利源公司向卢志敏支付赔偿金65000元；4.判令利源公司支付2019年6月至2020年4月期间的另一倍工资55000元给卢志敏。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卢志敏与台山市利源环保建材有限公司于2014年2月14日至2015年8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确认卢志敏与台山市利源环保建材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至2020年4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台山市利源环保建材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补发卢志敏2014年8月的工资2800元；三、台山市利源环保建材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卢志敏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1979.18元；四、驳回卢志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卢志敏已预交），由台山市利源环保建材有限公司负担。台山市利源环保建材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予卢志敏。二审中，利源公司补充提交一份内容为支付卢志敏8月份工资（全勤）的《现金支出证明单》，证明利源公司在2014年2月至2015年8月所有的工资已经付清给卢志敏。予以证明一审判决第二项错误。卢志敏经质证认为此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是卢志敏的签名，但是卢志敏在一审认为在此期间是生活补贴，并不是工资，而且利源公司在一审没有提交，也没有提出上诉。经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本院结合本案事实和其他证据予以认定。二审中，卢志敏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劳动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卢志敏的上诉请求应否支持。首先，本案双方对卢志敏入职利源公司时间为2014年2月14日，最后离职时间为2020年4月27日没有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利源公司于2015年9月至2018年2月已停工停产，本案卢志敏主张其在停工停产期间仍继续为利源公司提供劳动依据不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确认卢志敏与利源公司于2014年2月14日至2015年8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确认卢志敏与利源公司于2018年3月至2020年4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卢志敏主张利源公司应支付2014年2月至2018年2月期间的工资240000元，因其在2015年9月至2018年2月期间与利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对上述期间的工资不予支持。至于2014年2月14日至2015年8月31日的工资，根据利源公司提供的《现金支出证明单》内容显示，上述证明单载明2014年2月至2015年8月卢志敏全勤工资为2800元∕月，卢志敏并已签收或其丈夫区均平已代为签收。卢志敏主张上述期间的工资标准为5000元/月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本案中卢志敏仅以利源公司口头通知其不用上班，但利源公司并不认可，认为卢志敏属个人原因离职。双方均无法证明卢志敏离职的原因，且根据利源公司提交的仓管员工作交接表，上述表格有卢志敏的签名，交接时间为2020年4月18日至2020年4月27日，交接时间也有将近10天。因此，应视为利源公司提出且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利源公司应向卢志敏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结合卢志敏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以应发工资为计算标准，除2020年2月份应发工资2500元，其余11个月的应发工资均为5000元，12个月的平均工资计算为4791.67元，作出利源公司应当向卢志敏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为11979.18元（4791.67元×2.5个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及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十五条“劳动者请求用人单位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仲裁时效,依照《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三款的规定确定。用人单位应支付的二倍工资差额,从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起往前倒推一年,按月计算,对超过一年的二倍工资差额不予支持”的规定,卢志敏第一次入职利源公司时间为2014年2月14日，离职时间为2015年8月31日，第二次入职时间为2018年3月，但卢志敏于2020年7月9日申请劳动仲裁主张权利，已经超过一年的时效期间,且利源公司已就该诉讼请求提出了时效抗辩，故卢志敏上诉主张利源公司应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二审期间，利源公司提交一份内容为支付卢志敏8月份工资（全勤）的《现金支出证明单》，证明利源公司已将2014年8月工资付清给卢志敏。一审法院作出利源公司应补发卢志敏2014年8月的工资2800元的判处虽属不当，但利源公司对此未提出上诉，应视为对其自身权利的放弃，本院对此不予调整。综上所述，卢志敏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处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卢志敏已预交），由卢志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砚审 判 员  梁宇俊审 判 员  徐 闯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  杨倩瑜书 记 员  黄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