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53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中外运长航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大**北大营街**。法定代表人：丁桂林。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果果、管大为，辽宁六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递家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沈辽西路**div>法定代表人：王宏。委托诉讼代理人：骆香桦、周琦，辽宁万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中外运长航物流发展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递家物流股份有限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4民初10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严重程序违法。在原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主张的是2016年、2017年上海线路和河北线路的油补运费，因在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供河北线路的证据，所以在原审过程中上诉人主张河北线路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审理，在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明确表示将会庭后提供河北路线的证据，据了解被上诉人庭后提供了2017年河北线路的合同但截止原审判决送达时原审法院并未通知上诉人进行质证。在本案进入二审后，上诉人通过庭前阅卷发现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后提供了3组证据，除2017年河北线路的合同外还包括2016年、2017年油价标准截图、油价表在原审判决送达时原审法院均未同时上诉人进行质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二条规定：质证一般按下列顺序进行：（一）原告出示证据，被告、第三人与原告进行质证；（二）被告出示证据，原告、第三人与被告进行质证；（三）第三人出示证据，原告、被告与第三人进行质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03条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互相质证。未经当事人质证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可知证据必须当庭出示之后依据法律规定的顺序进行质证，而未经当事人质证的证据，也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2017年的河北线路的合同截止原审判决送达时，原审法院并未通知上诉人进行质证，该行为严重剥夺了上诉人的辩论权利，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同时也浪费了宝贵的司法资源，而且该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将未经质证的证据作为定案的依据，所以原审法院严重程序违法，应当予以改正。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的计算公式是错误的，本案的油补比例应当按照油补比例=（上年油价均价-合同基准价）/合同基准价的公式进行计算，从而进行运费调整。2018年、2019年的油补运费上诉人已经支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是按照2018年的油补比例=（2017年油价均价（5.8）-合同基准价（5.26））/合同基准价（5.26）=10.26%，对应2017年12月27日签订的合同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上海路线的合同中约定运费比例为3%，即2018年油补运费的调整比例为3%。2019年的油补比例=（2018年油价均价（6.62）-合同基准价（5.26））/合同基准价（5.26）=25.8%，对应合同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上海路线合同中约定运费调整比例为7%，由于在2018年被告已经支付给原告3%的油补运费，故2019年被告在2018年油补运费的基础上支付了4%的油补运费。所以2019年的7%已支付给原告，且原告对此并无异议。所以2017年的油补运费也应按照该计算公式进行计算。而2016年上海线路的油补运费因2016年为合作的第一年，所以没有计算的基数所以不参与油价联动。而对于2017年来说，按照上述计算公式为：2017年的油补比例=（2016年油价均价（5.27）-合同基准价（5.26））/合同基准价（5.26）=0.0019，小于5%，故对应2017年5月26日签订的合同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上海路线的合同中约定的油补比例小于5%的运费调整比例为0，所以2017年也不存在油补运费，故上诉人也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2017年的油补运费。所以计算油补比例需要依据上年的上海、辽宁两个省份12个月的月平均油价的均值进行计算，而原审法院仅依据合同约定对“次年油价”中的“次年”做文理解读为“第二年”即合同签订年的油价，而忽略了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与事实不符，而2017年河北线路的合同原审法院更是未经上诉人质证直接予以认定，所以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三、原审法院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在本案中2016年上海线路不参与油价联动，2017年1-12月辽宁、上海两地油价均值为5.27元/升，而从判决可知被上诉人主张的油价均值5.955元/升与上诉人的完全不一致，同时原审法院在对于是在“基准运费含税基础上*油补比例”还是在“基准运费不含税的基础上*油补比例”进而计算出油补运费的问题未进行审查、核实，在未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主张的计算公式进行论述、2017年河北线路的合同未经上诉人质证的情况下直接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1900069.77元的油补运费以及利息，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四、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2016年上海线路不参与油价联动，2017年上海线路的油补比例经计算为0，所以2017年上海线路也不存在油补运费，而2017年河北线路的合同未经质证不得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所以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所以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2016年、2017年的油补运费，同时也不适用关于违约的法律规定，也无需支付违约金。五、原审判决1.3倍利息过高。综上，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1900069.77元油补运费以及自2020年9月27日始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3倍计付利息存在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恳请贵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答辩：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对案涉《运输服务合同》6.3条的解释认定正确，油补比例的计算公式正确。在签订合同时双方对实际每月的油价尚未可知，双方对基础运费的结算周期为每月一结算，但在实际履行案涉合同过程中，每个月份每个地区的油价上下会发生变动，且发改委对官方油价的公布每月是不定期发出的，仅仅按合同约定的油价支付运费对承运方不公平。因此结算运费时先依照基准油价核算运费，待次年初时，发改委网站公布完上年度12个月的官方油价后，按油价上浮比例据此核算运费差价比例，以此产生油补运费。也就是说，2016年签订合同时先约定0号柴油基准油价标准为5.1元/升，待2017年初时发改委才将2016年12个月期间的官方油价公布完毕之后，对其进行调差以此补足2016年的运费。2017年合同约定0号柴油基准油价标准为5.26元/升，待2018年初时发改委才将2017年12个月期间的官方油价公布完毕之后，对其进行调差以此补足2017年的运费。综上所述，合同6.3条上下调差的油补比例一定是以实际发生的年份为基准，也就是2016年签订的合同，按2016年的官方油价进行调差，只不过该官方油价需等到一年后即次年初时才能计算出来，以此为计算依据就是合同所约定的（次年油价－合同基准价）/合同基准价。二、原审法院对基本事实中的官方油价标准认定清楚，证据充分。原审法院认定的官方油价价格数据，全部来源于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官方网站公布的数据，官网上对历年每个月每个省份的柴油市场零售价格均有数据保留，官网均以单位为元/吨进行发布，经被上诉人统计得出2016年9-12月上海地区柴油平均为6731元/吨，辽宁河北均为6726元/吨，2017年1-12月上海地区柴油平均为7005元/吨，辽宁河北均为7000元/吨。因合同约定的柴油单位为元/升，1元/升的汽油换算为每吨为1176元，则2016年上海辽宁两地平均油价为5.7225元/升，河北辽宁两地平均油价为5.72元/升；2017年上海辽宁两地平均油价为5.955元/升，河北辽宁两地平均油价为5.953元/升；该数据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三、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已明示有沈阳至河北的合同，也在举证期内补充该合同，而且合同为双方签署盖章，合同在上诉人的手中亦有一份，原审法院程序正当。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一直在合作过程中，按月结算运费，按年结算油补差额，双方就油补比例一直在协商过程中，财务就运费及油补一直在进行交接，也因协商2017年的油补比例本应为3%，协商为2.5%后被上诉人才按协商后的比例进行主张，因此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给付原告2016年及2017年油补运费共计2191821.63元；2.请求判令被告给付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的逾期支付油补运费的利息。暂计至2020年09月01日为583528.63元。(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上述请求标的额暂计为2775350.26元。一审法院查明：沈阳递家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递家公司”）,成立于2009年12月31日,经营范围为普通货运、货物专用运输、大型物件运输、仓储服务等。沈阳中外运长航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外运公司”）,成立于2007年8月1日,经营范围为无线货物道路运输、普通货运、货物专用运输等。2016年9月1日,中外运公司(甲方)与递家公司(乙方)签订上海至沈阳往返线路《沈阳中外运长航物流发展有限公司运输服务合同》一份,约定乙方按照甲方要求提供运输服务，并按约定将货品送达甲方指定地点，合同期1年。合同对运输价格、运输时效、燃油要求及调整、结账要求等均进行了约定，其中，确定油价及运价幅度为：1、每年12月最后一周确定次年标准油价，此标准作为次年的油费及价格调整的依据；2、每年油价标准的计算过程为1）根据上海、辽宁两个省份12个月每月1日官方公布的0号柴油价格计算两个省份每个省的月平均值；2）每个省的月平均值除以2算出两个省份月平均值的均值，此即为次年标准油价；3）根据油价调整的比例【（次年油价-当年油价）/（当年油价）】，依据油价调整2017年5月26日，双方续签上海至沈阳往返线路运输服务合同，合同期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其中，确定油价及运价幅度为：根据油价调整的比例【（次年油价-当年油价）/（当年油价）】，依据油价调整2016年12月25日，原、被告以相同制式《沈阳中外运长航物流发展有限公司运输服务合同》确定沈阳至河北往返线路的合作。合同期自2017年1月1日起至《运输服务合同》结束。其中，确定油价及运价幅度为：根据油价调整的比例【（次年油价-当年油价）/（当年油价）】，依据油价调整另，原告虽在本案主张2016年沈阳至河北往返线路的油补运费，但未提供相关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主张的运费结算标准和所欠油补运费2191821.63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递家公司是否存在违约,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有无依据等。对此分述如下:一、原告在本院明示的举证期内补充提供了沈阳至河北线路的《运输服务合同》并于立案时交纳了相应诉讼费用，因此河北线路的油补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二、诉讼时效问题。原告2020年9月27日起诉来院，主张2016年、2017年油补运费，因双方一直在合作过程中，不断有款项的给付及邮件的往来，故对被告此项抗辩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原告主张的油价上涨联动调整运费问题。原、被告之间订立的三份《沈阳中外运长航物流发展有限公司运输服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义务。三份合同项下涉及油价上涨及运费关系的条款为合同第6.3条,表述为“根据油价调整的比例（次年油价-当年油价）/（当年油价），调整基础运价”。从上述合同条款的表述可见,当油价上涨时运价应当按照约定的比例进行调整。原、被告分歧在于“次年油价”的“次年”具体指哪一年，原告诉称“次年”指合同签订年，被告辩称指合同签订的前一年。本院认为，“次年油价”应为合同签订年的油价。首先，从理论来看，“次年”二字浅显易懂，文理解读就是第二年，被告所述“前一年”明显不符合双方当事人订立合同时的意思表示；其次，法律适用中，应遵从公平原则。运费的变动应与当年油价相关，符合一般常理认知。四、至于所欠油补运费金额。第一，2016年沈阳至上海线路的油补运费。2016年9-12月，官方公布的上海地区0号柴油价格月均5.725元/升，辽宁5.72元/升，两地均值5.722元/升，油价上涨比例12.2%，运费调整比例9%，所欠运费798528.49元（被告给付基准运费8872538.68元×9%）；第二，2017年沈阳至上海线路的油补运费。2017年1-12月，官方公布的上海地区0号柴油价格月均5.957元/升，辽宁5.953元/升，两地均值5.955元/升，油价上涨比例13.2%，运费调整比例3%，因原告自愿缩减为2.5%，所欠运费958297.55元（被告给付基准运费38331902.66元×2.5%）；第三，2016年沈阳至河北线路的油补运费。原告虽在本案主张2016年沈阳至河北线路的油补运费，但未提供相关合同，故此部分的油价上涨联动调整运费没有合同基础，本院不予支持。第四，2017年沈阳至河北线路的油补运费。2017年1-12月，官方公布的河北地区0号柴油价格月均5.953元/升，辽宁5.953元/升，两地均值5.953元/升，油价上涨比例13.2%，运费调整比例3%，因原告自愿缩减为2.5%，所欠运费143243.73元（被告给付基准运费5729749.20元×2.5%）；故原告所欠油补运费总额为1900069.77元。五、关于运费逾期支付产生的利息损失问题。被告至今未能支付上述运费的行为,明显有违诚信原则,已严重违约,且客观上对原告的生产经营造成一定的影响,但原告主张数额过高，本院依法予以调整，以1900069.77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3倍计付。关于利息损失计算的起始时间问题,虽双方合同约定了付款的时间,但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因对结算标准和运费金额存有争议一直协商,故法院酌定利息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20年9月27日起算较为适宜。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沈阳中外运长航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给付原告沈阳递家物流股份有限公司油补运费1900069.77元；二、被告沈阳中外运长航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给付原告沈阳递家物流股份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未付油补运费数额为基数，自2020年9月27日始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至，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3倍计付）；案件受理费29003元，减半收取14501.5元，由被告沈阳中外运长航物流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计算2016年9-12月油补运费的油价标准以2016年全年的平均油价还是以2016年9至12月四个月的平均油价标准计算；二、计算2017年油补运费的油价标准以2016年全年平均油价还是以2017年全年平均油价标准计算。关于争议焦点一。在签订合同时双方对实际每月的油价尚未可知，双方对基础运费的结算周期为每月一结算，但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每个月份每个地区的油价上下会发生变动，且发改委对官方油价的公布每月是不定期发出的，故不能仅仅按合同约定的油价支付运费。因此双方合同约定结算运费时先依照基准油价核算运费，待次年初时，发改委网站公布完上年度12个月的官方油价后，按油价上浮比例据此核算运费差价比例，以此产生油补运费。故计算油补运费应当以实际发生的月份为准，故计算2016年9-12月油补运费的油价标准以2016年9至12月四个月的平均油价标准计算。关于争议焦点二。综上节所述，计算2017年油补运费的油价标准以2017年全年平均油价标准计算。如果按2016年全年平均油价计算，不能不能达到给付油补运费的目的，且签订合同时已经知晓2016年全年平均油价，完全没有另行计算油补的必要。关于程序。二审组织上诉人对一审未质证的证据进行了质证，鉴于上诉人对一审法院采信的2017年河北线路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说明一审法院采信该份证据没有损害上诉人的利益。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3元，由上诉人沈阳中外运长航物流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丽审判员 贺新发审判员 宁久宏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李国楠书记员唐晓琬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