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76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天和华盛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上奥世纪中心2#B商业办公楼5层510室。法定代表人：秦小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伟伟，女，该公司人事专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凤英，北京兴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林，男，1967年8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北京天和华盛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和华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文林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20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和华盛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确认我公司与李文林自2019年6月15日至2019年10月9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依法改判我公司不支付李文林2019年7月15日至2019年10月9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536.78元。事实和理由：李文林于2019年10月11日入职天和华盛公司，从事保洁工作，月工资2650元，直至2020年4月21日我公司的工作人员接到李文林的电话称其不干了，要求离职，李文林就未再到我公司上班。一审依据李文林提交的保洁人员晨会签到表复印件、6月工资签字表（以下简称6月工资表）复印件和证人焦某、李某、鲍某的证言，认定李文林2019年6月15日入职，系认定事实错误。晨会签到表和6月工资表均为复印件，缺乏客观真实性。焦某、李某、鲍某及李文林与我公司均为员工与用人单位的关系，这些证人证言与李文林有利害关系。仅凭证人证言认定李文林2019年6月15日入职，系认定事实错误。李文林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予维持。天和华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天和华盛公司与李文林自2019年6月15日至2019年10月9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天和华盛公司不支付李文林2019年7月15日至2019年10月9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536.7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文林曾在天和华盛公司任保洁员，月工资2650元，下发薪，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并缴纳了社会保险。李文林最后到岗日期为2020年4月20日，工资发放至2020年3月31日。2020年4月27日，李文林向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昌平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2019年6月15日至2020年4月20日期间其与天和华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天和华盛公司支付2019年7月15日至2019年10月9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7736.77元；3.天和华盛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5300元；4.天和华盛公司支付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20日期间工资2650元；5.天和华盛公司支付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周六日加班工资5848.27元。2020年9月15日，昌平仲裁委作出京昌劳人仲字[2020]第2106号裁决书，裁决：一、天和华盛公司与李文林于2019年6月15日至2020年4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天和华盛公司支付李文林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20日期间工资1705.75元；三、天和华盛公司支付李文林2019年7月15日至2019年10月9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536.78元；四、驳回李文林的其他申请请求。李文林同意上述裁决；天和华盛公司同意上述裁决的第二、四项，不同意其他各项，诉至一审法院。天和华盛公司为证明李文林入职时间为2019年10月11日，提交劳动合同，其上载明：“甲方天和华盛公司，乙方李文林，本合同于2019年10月11日生效，其中试用期至2019年11月11日止，本合同于2020年10月10日终止；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为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空港新苑小区楼内、园区、地库的日常保洁工作；甲方按照2350元/月基本工资+300元绩效工资=2650元/月的标准支付乙方劳务费，劳务费以现金方式或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劳务费支付时间为每月10日前，遇节假日或不可抗力支付时间顺延，乙方依法缴纳个人所得税，甲方依法代为扣缴……”。李文林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其2019年6月15日入职，合同是补签的。天和华盛公司为证明李文林工资发放情况，提交工资表（2019年10月至2020年4月）。其上载明：“李文林……2019年10月实发工资1949元，2019年11月至2020年4月实发工资2650元”。李文林对2019年10月工资表的真实性不认可，称工资数额不对，实发应为2650元；对2019年11月至2020年3月的工资表认可，实发数额认可；对2020年4月工资表不认可，称没有给其打款，但对该月工资数额2650元认可。李文林为证明2020年4月工资没有发放，提交银行流水（2019年6月21日至2020年5月17日），其上载明：“账户名称李文林，2020年2月19日、3月21日及4月16日转账3笔，交易金额均为2650元，对方户名均为天和华盛公司”。天和华盛公司对该证据认可。李文林为证明天和华盛公司未给其缴纳2019年10月至2019年12月的社保，是其自己缴纳的，提交参保人员缴费信息，其上载明：“参保人李文林，……北京市大兴区人力资源公共服务中心为李文林缴纳了2019年5月至2019年12月期间的社会保险；天和华盛公司为李文林缴纳了2020年1月至2020年4月的社会保险，参保人在我市养老保险累计实际缴费年限13年6个月，医疗保险累计实际缴费年限5年6个月……”。天和华盛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李文林自己缴纳了社保，其公司给上不了。李文林为证明其入职时间为2019年6月15日，提交以下证据：1.保洁人员签到表（以下简称签到表，2019年6月23日，复印件）、保洁人员晨会签到表（以下简称签到表，2019年7月16日，复印件）。其中，2019年6月23日签到表载明：“姓名、上班签到、下班签到，林某某、李某……李文林等9人签字；2019年7月16日签到表载明：“保洁公司名称天和华盛，李某、李文林、焦某、鲍某等24人签字、手机号码、负责区域（地块）……”；2.天和华盛6月工资表（复印件），其上载明：“林某某工资打卡2800元，焦某工资打卡2750元，李某工资打卡2750元……李文林现金1200元，林某某、焦某、李某、李文林等32人签字”；3.证人焦某、李某、鲍某的证言。焦某称：“我和李文林是同事关系，我是2018年9月入职天和华盛公司的，2020年5月离职，提交银行流水和社保记录证明。我在职的时候发了两个月的现金，之后就转账发放工资了。李文林是2019年6月入职天和华盛公司的……”；李某称：“我和李文林是同事关系，我是2019年2月入职天和华盛公司的，2020年7月8日离职，提交银行流水和社保记录证明。李文林是2019年6月入职天和华盛公司的……”；鲍某称：“李文林在天和华盛公司工作过，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走的时间也记不清楚了，当时天和华盛公司林某某说让每人交320元社保，不交就不用干了，我和李文林当时不同意，我是自己离职的，我听员工说李文林是被开除的……”。天和华盛公司对证据1及证据2不认可；对证据3中焦某、李某的证人证言不认可，称不是客观真实的，对鲍某的证人证言认可。李文林为证明其2020年4月工资为2650元，提交工资表（2020年4月）、微信截图。天和华盛公司对该组证据不认可，称没有原件，缺乏客观真实性。李文林为证明2020年4月20日其被天和华盛公司辞退，提交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稿（天和华盛公司领导郭鹏泽与沈六琼、李文林）。天和华盛公司对该证据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关于入职时间，李文林主张其于2019年6月15日入职天和华盛公司，并提交签到表、6月工资表及证人焦某、李某、鲍某的证言予以佐证。天和华盛公司认可证人鲍某的证言，不认可其他证据，并提交劳动合同予以反驳。李文林认可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但主张合同是补签的。证人焦某、李某、鲍某提交的银行流水、社保记录，足以证明三位证人系天和华盛公司员工，入职时间早于李文林，社保缴纳起始时间早于首次转账发放工资的时间，存在现金发放工资的事实；李文林提交的签到表、6月工资表上有三位证人及李文林等人的签字，签到表上显示的日期早于李文林签订劳动合同之日。天和华盛公司对上述证据虽不认可，但未提交证据反驳，故法院对李文林主张的入职时间予以采信，天和华盛公司认可李文林工作至2020年4月20日，故法院认定双方自2019年6月15日至2020年4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对天和华盛公司要求确认双方自2019年6月15日至2019年10月9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李文林于2019年6月15日入职，天和华盛公司未举证证明2019年7月15日至2019年10月9日期间与李文林签订了书面的劳动合同，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天和华盛公司要求不支付李文林2019年7月15日至2019年10月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李文林与天和华盛公司均同意仲裁裁决第二项，该项裁决内容为：“天和华盛公司支付李文林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20日期间工资1705.75元”，法院对此不持异议。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天和华盛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与李文林于2019年6月15日至2020年4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天和华盛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李文林2019年7月15日至2019年10月9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536.78元；三、北京天和华盛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李文林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20日期间工资1705.75元；四、驳回北京天和华盛保洁服务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李文林提交2019年10月保洁人员考勤表，欲证明其在劳动合同签订之前已经入职天和华盛公司。天和华盛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天和华盛公司与李文林对一审判决第三项均无异议，本院不持异议并予以维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双方对入职时间存在争议。天和华盛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对劳动者的入职时间承担举证责任。天和华盛公司主张应根据劳动合同载明的生效日期确定李文林的入职时间为2019年10月11日，但劳动合同虽载明合同于2019年10月11日生效，亦载明李文林试用期至2019年10月11日止，天和华盛公司未对试用期情况作出合理解释。天和华盛公司从2020年1月才开始为李文林缴纳社会保险，2020年2月才首次通过银行转账向李文林发放工资，其公司认可此前存在现金发放工资情况，故本案证据显示的社保缴纳及工资发放情况对天和华盛公司关于李文林入职时间为2019年10月11日的主张亦缺乏证明力。综上，天和华盛公司主张李文林于2019年10月11日入职，证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李文林主张其于2019年6月15日入职，提交了签到表、工资表、证人证言等予以佐证。结合前述认定，天和华盛公司在2019年存在现金发放工资的情况，与李文林提交的2019年6月工资表中工资为现金相互印证；李文林提交的2020年4月工资表与天和华盛公司提交的2020年4月工资表中人员、工资数额均一致，且李文林提交的2020年4月工资表中需领取人签字，与其提交的2019年6月工资表需签字相互印证；李文林提交2019年7月签到表及申请证人作证；上述证据均可证明李文林入职时间早于天和华盛公司主张时间。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综合认定事实及双方举证情况采信李文林主张，认定双方自2019年6月15日至2020年4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天和华盛公司以2019年6月15日至2019年10月9日期间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主张不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前述认定双方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形下，该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在双方均认可李文林月工资标准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正确，核算金额无误，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天和华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天和华盛保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洁审 判 员  王晓云审 判 员  窦江涛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  金 铭法官助理  韩郭玲书 记 员  陈 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