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68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葛彦文，男，1965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遂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源，河南舒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壮，河南舒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树举，男，1974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上蔡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康程仓储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须水街道丁庄。法定代表人：黄大毛，该公司董事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阳，河南久灵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孟孟，河南久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葛彦文因与被上诉人黄树举、郑州康程仓储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程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2民初3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彦文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1)豫0102民初348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新审理。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采纳被告两个月定作期限的答辩意见，缺乏证据事实和法律依据支撑。1、本案基础事实和庭审举证情况。首先，本案的主要证据《收条》上明确没有约定履行期限。庭审中，虽然被上诉人主张履行期是两个月，但被上诉人表述这“两个月”时是自己在回答法官提问时参照公司其他定作业务的加工时间来表述的。由此可知在本案内，这“两个月”并不是被告与原告在《收条》之外的明确约定。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定作仓储设备作为一项建筑工程，包含着测量、设计、加工、安装等环节。而在2015年底和2016年时上诉人正在建设厂房，暂时不具备开展钢板仓的规划设计条件，被上诉人不可能在2015年底就为上诉人定作出符合要求的设备。这正是被上诉人黄树举向原告出具《收条》时没有写履行期限的原因。这部分证据对判断本案合同履行期和诉讼时效起算问题具有关联性，但是一审法院在作出判决结论时也没有参考该证据意见，判决书中没有对该证据的认定情况予以说明。2、关于履行期限和诉讼时效起算点。上诉人认为：（1)本案《收条》没有约定履行期限；（2)上诉人提供了证据表明双方还存在需另行确定履行期间的客观情况；（3)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存在两个月履行期间。所以应当依据本案《收条》等证据载明的基础事实和相关法规认定本案属于没有约定合同履行期限的情况。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双方可随时请求履行，诉讼时效应该从权利人向义务人主张权利时起算。本案因2020年双方对是否继续履行合同开始发生争议，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诉讼时效应从此时计算。3、一审忽视了证据事实，只用经验法则论证结论，同时没有说明依据的交易习惯具体是什么。上诉人对一审判决中认为“在原告已向被告支付定金，而称未约定定作期间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的判断无法理解。实务中，比如民间借贷出借款项却不约定还款日；买卖合同货款结算但没有约定支付日等，该类现象对应案例很多，都是出于特定目的或风险意识低等原因，而有意或疏忽的行为。本案双方没有约定履行期间和履行了支付义务没有直接关系，并不冲突。一审这个论证过程，达不到民事证据证明规则的“高度盖然性标准。”黄树举、康程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所称没有写履行期限的原因明显是杜撰的，如上诉人所称其在2015年、2016年不具备安装钢板仓的条件，上诉人也不可能是在不具备安装条件的情况下就向被上诉人支付定金，明显不符合交易习惯以及一般正常的这种交易常识。本案的合同应当继续履行，上蔡县人民法院关于该部分的事实已经进行确认，所以不存在返还定金的可能性。葛彦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定作合同；2.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60000元人民币并支付利息（自2020年7月1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按照同业银行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0日，原告与被告黄树举就定作设备达成协议，原告通过现金方式向被告黄树举支付60000元。被告黄树举向原告出具收条一份，内容载明：今收到葛彦文定金陆万元正两个500吨的钢板仓上面含刮板提升机1台塔架皮带机一条总价是叁拾陆万360000安装了定金生效不安装定金无效。原告称双方没有确定定做期间，被告称双方约定定做期限两个月。另，原告曾于2020年7月以黄树举为被告向驻马店市上蔡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黄树举返还60000元并支付利息。该院作出（2020）豫1722民初282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根据收条能够证明案涉定作合同成立生效，双方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故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与被告黄树举均未提起上诉。后原告于2020年11月再次以黄树举为被告向驻马店市上蔡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定作合同并要求被告返还60000元并支付利息。该院于2020年12月8日作出（2020）豫1722民初5175号民事裁定书，认定该院已作出（2020）豫1722民初2820号民事判决书，原告的再次提起诉讼构成了重复诉讼，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对该民事裁定书不服，向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21年2月7日作出（2021）豫17民终346号民事裁定书，以不构成重复起诉，同时认定被告黄树举作为郑州康程仓储设备有限公司的销售人员，向原告葛彦文出具收条的行为系职务行为，黄树举作为被告的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2015年10月20日，原被告之间的定作合同关系成立生效，并且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在履行期限不明确的情况下，双方均可要求随时履行，而且被告称双方约定定做期限为两个月，原告称未约定明确的定做期限，在原告已向被告支付定金，而称未约定定做期间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原告的主张不予采纳，故原告直到2020年7月才第一次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已经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葛彦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0元，由原告葛彦文负担。二审期间，葛彦文提交以下证据：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受人在交易时未支付价款向出卖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请求的答复》（2005）民二他字第35号（打印件）。证明目的：1、答复意见为：根据你院报告所述情况，冯树根向广州市白云农业综合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云农业公司）购买农药，双方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期限进行约定，因此，该合同属于未定履行期限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白云农业公司向冯树根主张权利时计算。本案不符合法复【1994】3号批复适用的条件，故同意你院审判委员会多数意见。2、结合本案，双方也没有签订书面合同，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收条》中也没有注明履行期限，参照最高人民法院的该答复意见，本案合同应该属于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诉讼时效应自原告主张权利时起算，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二、（2020）豫1722民初2820号案件开庭笔录；2020年6月7日录音笔录（打印件）。证明目的：1、2020年6月份，原告与被告黄树举电话沟通，原告表示不再定作设备了，希望能退款。被告黄树举说“退钱是不可能给你退钱的，你啥时间做了还是啥时间给你做”。开庭笔录第3、4页记录了庭审中对该录音证据的举证和质证过程，该事实已由原被告及法院认可。2、被告黄树举不同意解除合同，但声称依旧可以按照原告要求的时间开始准备定作工作。该对话能够说明双方都认识到没有约定履行期限，本案合同履行期限两个月的说法根本不存在。黄树举、康程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第一组不是证据，只是最高院的答复,即使可以纳入证据的范畴，也不是新证据，其形成时间是2005年，不是第一次诉讼过后才形成的证据，不能作为新证据。回复的内容与本案无任何关系，不具有任何参考价值，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第二组不是新证据，不是在本次诉讼一审庭审后形成的。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通过上蔡县法院两次判决书以及驻马店中级人民法院的裁定书等明显看出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黄树举一直在以此答辩，所以该份证据也不能作为新证据，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黄树举于2015年10月20日向葛彦文出具收条，载明收到葛彦文定金陆万元正。葛彦文称双方没有确定定做期间，黄树举、康程公司称双方约定定做期限两个月。根据交易习惯及葛彦文支付定金的时间，应在合理期间内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但葛彦文直到2020年7月才第一次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一审认定已经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驳回葛彦文诉请，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葛彦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葛彦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金审判员 黄智勇审判员 张晶晶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