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39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思凡服装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滨海中路100号34-D号。法定代表人：周严，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谦，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悦琳，北京市京师（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建芬，女，1980年11月20日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上诉人大连思凡服装服饰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建芬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2民初7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连思凡服装服饰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7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郭建芬系主动辞职，而并非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通知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以欠付工资为由向上诉人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属于对事实的认定错误。被上诉人于2020年8月12日向上诉人提出辞职，具体方式为被上诉人填写了上诉人内部自制的《员工请辞申请书》，其自行填写的预离职时间为2020年9月11日，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的“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这一描述，可见被上诉人当时的本意是主动辞职，并且提前30日告知公司。《员工请辞申请书》这一表述就是主动辞职的表述，并且被上诉人也写明了是“申请离职”而并不是“通知解除”。最关键的是《员工请辞申请书》最末尾处明确写明了：“此表适用于自愿请辞的员工，用楷书体本人填写。由人资部留存备查。”可见被上诉人在填写该表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提前三十日辞职，而并非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通知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故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行为作出了扩大解释，对于被上诉人离职过程及原因的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属于对事实的认定错误。并且一审法院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四十六条、四十七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经济补偿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对于疫情期间劳动合同解除和经济补偿支付的问题，上海高院已有相关指导意见，意见认为应坚持审慎处理的原则，一般不宜支持。2020年4月13日，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及上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联合发布了《关于疫情影响下劳动争议案件处理相关指导的意见》。其中关于劳动合同解除和经济补偿支付的问题，《意见》中写明：“一些用人单位如受疫情影响未及时足额支付工资、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经审查该未支付或未缴纳行为确非用人单位主观原因造成，对于劳动者依据《劳动合同法》第38、46条规定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请求，应坚持审慎处理的原则，一般不宜支持。”上诉人作为依托线下市场进行销售的服装生产企业，由于疫情期间商场不开业、人流量大幅减少等原因，导致上诉人店铺无法营业，无经营收入，才出现发放工资困难的情况，该情况的产生并非上诉人主观意愿，上诉人也是疫情的受害者。而且，国家也出台了《关于做好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防控期间稳定劳动关系支持企业复工复产的意见》，该《意见》第三项（五）规定，“支持困难企业协商工资待遇。对受疫情影响导致企业生产经营困难的，鼓励企业通过协商民主程序与职工协商采取调整薪酬、轮岗轮休、缩短工时等方式稳定工作岗位；对暂无工资支付能力的，要引导企业与工会或职工代表协商延期支付，帮助企业减轻资金周转压力。”上诉人根据上述《意见》于2020年4月22日向公司员工提出案涉《情况说明》，同全体职工协商延期支付工资，相关职工代表在《情况说明》签名表示同意延期发放，该《情况说明》已告知全体职工。上诉人已经按照规定履行了相关的所有手续，法院不宜再机械的认为上诉人还应承担不利后果。三、上海高院《关于疫情影响下劳动争议案件处理相关指导的意见》中关于涉疫情劳动争议案件处理基本原则中有坚持平衡保护这一原则。该《意见》对于企业的稳定发展和社会的稳定发展起到了积极的作用，是法院对于处理疫情期间劳动争议相关问题的智慧集结，应予采纳。郭建芬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双方之间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于2017年入职上诉人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实际发放工资数额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等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违反劳动法导致双方解除劳动关系，上诉人不按时发放工资，被上诉人诉至甘井子区劳动监察大队，2020年8月12日被上诉人无法承受上诉人长期拖欠工资的行为，无奈向上诉人提交了书面辞职申请，并明确告知上诉人离职日期是2020年9月11日，并以EMS方式送达至上诉人处，写明离职原因为拖欠工资。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根本原因在于上诉人违反劳动合同法未支付被上诉人工资的行为，导致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劳动仲裁及一审判决结果是正确的。大连思凡服装服饰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原告无须支付被告工资待遇、经济补偿金共计49500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日被告入职原告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约定月薪为9000元。原告于每月18日向被告支付上月工资。2020年8月12日被告以原告欠付工资为由向原告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原告于同日收到被告发出的《员工请辞申请表》。2020年8月14日原告向被告支付4至6月份工资。2020年8月19日双方交接工作，之后被告再未向原告提供劳动。原告在被告工资中代扣2020年8月份劳动者个人承担的社保费451.5元和公积金300元，实际支付被告8月份工资106.57元。查，2020年8月1日至8月19期间，被告因病休假。另查，2020年4月22日原告职工代表决议通过《2020年新冠××疫情期间的有关情况说明》，称公司职工代表同意原告在疫情期间延缓工资发放。就本案相同诉请，原告于2020年9月17日向大连市甘井子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该委于2020年11月10日作出甘劳人仲案字（2020）第1075号冲裁裁决书。原告不服该裁决，遂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按时足额支付工资。本案被告提出辞职后双方于2020年8月19日完成工作交接，之后被告再未向原告提供劳动，故应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该日解除。原告应向被告支付截至该日的工资，被告主张原告支付2020年8月20日至2020年9月11日期间的工资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低工资标准》第十二条的规定，在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的情况下，用人单位应支付给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故被告提出按最低工资标准1810元计算2020年8月份工资的主张，应予支持。另被告2020年8月1日至8月19期间休病假一事属实，原告主张按病假标准支付工资有事实依据，可予支持，但根据《辽宁省工资支付规定》第十九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无论原告主张另因何事可以扣减工资，原告向被告支付2020年8个月份工资的标准均不能低于1448元（1810×80%），另，在扣除个人应缴纳的各项费用后，原告每月发给被告的现金工资，不应低于本市城镇居民最低生活保障线，原告应将相差部分643.43元（750-106.57）向被告补发。对受疫情影响导致企业生产经营困难的，鼓励企业通过协商民主程序与职工协商采取调整薪酬、轮岗轮休、缩短工时等方式稳定工作岗位。对暂无工资支付能力的，企业经与工会或职工代表协商，可以延期支付职工工资。本案中原告关于未如期支付被告2020年4月份至6月份工资一事的辩解符合这种情形，但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形成延期支付工资的决议后应向所有员工告知，本案中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知晓该决议，应承担不利后果，故被告主张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27000元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低工资标准》第十二条、《辽宁省工资支付规定》第十九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原告大连思凡服装服饰有限公司向被告郭建芬补发2020年8月份最低生活保障643.43元；二、原告大连思凡服装服饰有限公司向被告郭建芬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7000元。上列第一至二项中原告应给付被告之款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若逾期给付，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10元，由原告大连思凡服装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焦点问题就是对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认定。首先，2020年8月12日被上诉人虽系通过填写制式《员工请辞申请表》的方式向上诉人提出离职，但被上诉人在该申请表中“请辞原因”栏中明确填写了“因长期拖欠工资，申请离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以欠付工资为由向被上诉人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无明显不妥，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上诉人实际支付被上诉人2020年8月份的工资金额低于本市城镇居民最低生活保障线，尚欠差额643.43元未支付，且上诉人延期支付被上诉人2020年4至6月份工资超过一个月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其延期支付程序符合《辽宁省工资支付条例规定》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因生产经营困难暂时无法按时支付工资的，经与工会组织或者劳动者代表协商一致后，可以按照协商的日期支付工资，除实施改制的用人单位外，延期支付工资不得超过30日。超过30日的，应当向当地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部门备案”之规定。综合以上情节，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大连思凡服装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荣峰审判员  苏 娓审判员  曾国救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书记员  王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