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64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弹能体育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贾肖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红，河南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建平，男，2001年1月8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亚璞，男，2001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阳，男，1989年5月4日出生，回族。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新生，河南妙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晓燕，女，1989年6月1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林，河南良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恩明，河南良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河南弹能体育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弹能公司），上诉人马建平、李亚璞、赵阳因与被上诉人陈晓燕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豫0191民初9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6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弹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红，上诉人马建平、李亚璞、赵阳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新生，被上诉人陈晓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林、刘恩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弹能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豫0191民初9942号民事判决书，查清事实，作出公正判决；2.本案一、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弹能公司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客观上加重了弹能公司安全保障的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弹能公司作为经营者，安全保障义务依法应当是适度的、合理的，而不能随意加重。根据弹能公司原审提交的现场事发视频及“空中飞人”游玩须知的截图照片，证明事发现场悬了醒目的游玩须知，项目设备气垫处于放气状态，临时停业，尽到了合理的提醒警示义务，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本案事件是陈晓燕自行配合马建平、李亚璞、赵阳违规操作该体验项目的过程中受伤的。从现场事发视频可以看出，各被上诉人在该项目逗留休息活动是没有安全隐患的，但其违规体验项目是瞬间发生，整个受伤过程仅一分钟时间，要求弹能公司时时刻刻都看管，显然是不合理的。二、关于本案的责任承担分担问题，陈晓燕受伤是由其本人和马建平、李亚璞、赵阳共同违规操造成的，陈晓燕的损害应当由双方共同承担。即使弹能公司有过错，也应当是与弹能公司过错程度相适应的责任。三、关于陈晓燕的损失计算金额问题，1.陈晓燕仅提供了个体营业执照，并不能证明其收入和实际减少收入的情况，原审直接参照居民服务业计算于法无据；2.关于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依据问题，陈晓燕系农村户籍，依法应当按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审法院依据城镇标准计算是错误的；3.交通费及日用品费用问题，陈晓燕没有提供任何票据，日用品更不是法定赔偿项目，原审支持没有法律依据。赵阳、马建平、李亚璞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主要事实与理由：1.赵阳、马建平、李亚璞是购买票后在弹能公司玩空中飞人，是正常消费正常玩乐，没有任何过错，对陈晓燕的伤害我们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2.陈晓燕所受伤害是弹能公司的过错行为造成，该公司应承担主要责任。当时设备临时停止营业，并且主要设备已经卸掉，就不应当接待消费者，并且派专人看护以防意外发生，最终导致陈晓燕受伤；3.陈晓燕本身也有过错也应当承担部分责任。赵阳、马建平、李亚璞跳上气垫，是陈晓燕要求的。弹能公司对赵阳、马建平、李亚璞的上诉辩称，不予认可，陈晓燕的伤是由赵阳、马建平、李亚璞及陈晓燕共同违规操作所，弹能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赵阳、马建平、李亚璞对弹能公司的上诉辩称，不予认可，弹能公司应当承担主要责任。陈晓燕对弹能公司及赵阳、马建平、李亚璞的上诉辩称：1.一审并未加重弹能公司的安保责任。本案中弹能公司对网红充气垫底部已经放气，给来往游客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了安全隐患，事发后根据陈晓燕家属赶到现场拍照取得的现场照片显示，涉案网红充气床垫周围并未悬挂任何安全提醒标志或警示。故弹能公司在本案中存在极大过错，一审判处弹能公司承担45%的责任并无不当。2.陈晓燕并未要求马建平、李亚璞、赵阳三人共同跳至网红充气垫将其弹起。根据事发监控显示，陈晓燕与马建平、赵阳、李亚璞三人并无任何语言上的交流，更未显示陈晓燕要求马建平等三人共同起跳将陈晓燕弹起。从马建平等三人的上诉状上诉内容完全一致来看，不排除三人恶意串通企图逃避法律责任的可能性。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四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比例并无不当。3.陈晓燕的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陈晓燕一审提交的工作证明、个体户营业执照足以证实陈晓燕的工作地点在城镇，且从事的行业为服务业，按照居民服务业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晓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弹能公司、赵阳、马建平、李亚璞共同赔偿陈晓燕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等各项费用共计238085.1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晓燕于2020年8月2日购票进入弹能公司经营的蹦床公园游玩。陈晓燕提交的案发时监控视频显示：陈晓燕躺在黑色充气垫上，并回头望，马建平原地起跳扑在该充气垫上，陈晓燕被轻微弹起，身体并未离开该充气垫。陈晓燕继续躺在该充气垫上，后将手机交给其女儿，并将双手抱在胸前，马建平、李亚璞、赵阳三人来到该充气垫右侧的平台（并非高台），该三人此时并互有对话交流。后该三人同时起跳至充气垫上，将陈晓燕弹起，陈晓燕落入泡沫缓冲池后受伤。陈晓燕受伤后被送往解放军第九八八医院治疗，诊断为：胸椎压缩性骨折、腰椎压缩性骨折。陈晓燕住院16天，于2020年8月18日出院，出院医嘱为：注意卧床休息，避免胸腰背部剧烈活动，定期复查，如有不适门诊及时随访复诊。陈晓燕产生住院费、门诊费共计18795.47元。经陈晓燕申请，原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陈晓燕的伤残等级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了鉴定。郑州新亚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21年2月5日出具豫郑州新亚司鉴所［2021］临鉴字第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陈晓燕损伤已构成九级伤残，误工期限为150日、护理期限为60日、营养期限为60日。陈晓燕另支付鉴定费1300元。另查明，庭审中弹能公司称“当时设备临时停止营业，气垫后方的粉红色充气楼梯已经卸掉，充气池子的底部也已经放气”。以上事实，有陈晓燕提交的美团电子购票信息、监控视频、通话录音、报案回执、户口本、诊断证明、出院证、病历、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营业执照各一份、照片四份、费用票据八份、弹能公司提交的视频材料一份、照片三份，以及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在案佐证。弹能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不需对陈晓燕承担赔偿责任，故对其提交的其他证据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宾馆、商场、银行、车站、机场、体育场馆、娱乐场所等经营场所、公共场所的经营者、管理者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陈晓燕在弹能公司经营的蹦床公园游玩，弹能公司对其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事发时的视频监控显示陈晓燕在第一次未从充气垫上弹起后，其仍持续躺在该充气垫上，并作有双手放在胸前的动作，马建平、李亚璞、赵阳来到其右侧平台时并有对话及指示动作。故根据上述视频内容，应视为陈晓燕接受该活动，其对该三人准备同时起跳的行为亦应有所知晓。陈晓燕称其系在该充气垫上休息，其该主张与视频所显示内容不符，对此原审法院不予采纳。马建平、李亚璞、赵阳三人同时起跳，不符合该活动的正常操作规则，大大增加了陈晓燕所承受的弹力，增加了可能产生的风险，其三人对陈晓燕所遭受的损害具有过错。同时，弹能公司已对该充气池进行放气，此时充气池底部的缓冲保护作用已明显降低，但其并未对该区域进行关闭，此时仍有多人在该区域活动，原被告并在该区域长时间停留活动，在马建平、李亚璞、赵阳三人来到充气垫右侧准备起跳且进行指示对话时，其工作人员亦未加以制止，故弹能公司对陈晓燕所造成的损害亦具有过错。对方之间的以上行为相结合造成陈晓燕受伤。陈晓燕作为成年人，在该活动过程中未尽到自身安全注意义务，在该三人准备起跳时未及时停止该活动，其自身亦具有一定过失。故综合各方过错承担，原审法院认定就陈晓燕因本次事故所产生的各项合理损失，由其自身承担10％的责任，剩余90％部分由弹能公司及马建平、李亚璞、赵阳（作为整体）平均承担，即弹能公司承担45％的责任，被告马建平、李亚璞、赵阳各承担15％的责任。陈晓燕的各项合理损失计算如下：1、医疗费：根据陈晓燕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原审法院对陈晓燕的该项费用为18795.47元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陈晓燕住院16天，按照50元每天计算，该项费用为800元。3、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书所示，陈晓燕的营养期为60天，按照20元每天计算，该项费用为1200元。4、误工费：根据鉴定意见书所示，陈晓燕的误工期为150天。陈晓燕系个体工商户，依据上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标准46858元／年计算，该项费用为19256.71元。5、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书所示，陈晓燕的护理期为60天。依据上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标准46858元／年计算，该项费用为7702.68元。6、残疾赔偿金：陈晓燕伤情被评定为九级伤残，赔偿系数为20％。陈晓燕出生于1989年，赔偿年限为20年。依据上年度河南省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34750.34元／年计算，该项费用为139001.36元。7、精神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及陈晓燕的伤残情况，原审法院酌定陈晓燕的精神抚慰金为10000元。8、鉴定费：根据陈晓燕提交的鉴定费票据，原审法院对陈晓燕该项费用为1300元予以确认。9、交通费及日用品费：根据陈晓燕提交的票据以及其受伤治疗的具体情况，原审法院酌定该项费用为400元。10、被扶养人生活费：陈晓燕女儿朱佳溪出生于2009年12月，陈晓燕于2021年2月定残时其年龄为11岁2个月，扶养年限为6年10个月；陈晓燕儿子朱誉赫出生于2014年1月，陈晓燕定残时其年龄为7岁1个月，扶养年限为10年11个月。依照上年度河南省城镇人均消费性支出20644.91元／年计算，该二人被扶养人生活费中应由陈晓燕承担部分为36644.7元（20644.91×6.83×0.2÷2＋20644.91×10.92×0.2÷2）。陈晓燕请求35096.35元不超出范围，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陈晓燕的各项合理损失共计233552.57元，应由弹能公司承担45％的赔偿责任即105098.66元，由马建平、李亚璞、赵阳各承担15％的赔偿责任即35032.89元。对于陈晓燕请求数额过高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二条、第一千一百七十三条、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第一千一百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河南弹能体育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陈晓燕105098.66元。二、马建平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陈晓燕35032.89元。三、李亚璞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陈晓燕35032.89元。四、赵阳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陈晓燕35032.89元。五、驳回陈晓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36元，由陈晓燕负担221元，由河南弹能体育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201元，由马建平、李亚璞、赵阳各负担338元。本院二审期间，陈晓燕新提交以下证据：居住证明及房屋产权证书一份，证明陈晓燕与其爱人朱伟峰自2011年至今，在二七区陇海中路居住。弹能公司发表意见称：该证据不是法律意义上的新证据，居住证明是由物业公司所出具，不具有法律效力。马建平、李亚璞、赵阳发表意见称：同弹能公司的质证意见，该证据不具备证据的合法形式，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弹能公司与赵阳、马建平、李亚璞是否应当对陈晓燕所受伤害承担责任及具体责任比例问题；2.原审所认定的陈晓燕各项损失是否适当。关于弹能公司与赵阳、马建平、李亚璞是否应当对陈晓燕所受伤害承担责任及具体责任比例问题。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宾馆、商场、银行、车站、机场、体育场馆、娱乐场所等经营场所、公共场所的经营者、管理者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陈晓燕到弹能公司经营的蹦床公园游玩，根据事发时的视频监控显示，陈晓燕在第一次未从充气垫上弹起后，仍持续躺在该充气垫上，马建平、李亚璞、赵阳来到其右侧平台后同时起跳，故马建平、李亚璞、赵阳三人对陈晓燕所遭受的损害具有直接责任；同时，陈晓燕作为成年人，未尽到自身安全注意义务，自身亦具有一定过失。弹能公司作为案涉游乐设施的经营者，在已对该充气池进行放气、导致充气池底部的缓冲保护作用明显降低的情况下，却未对该区域进行关闭，亦未安排工作人员对上述个人的危险行为加以制止，显然未尽到足够的安全保障义务，对案涉损害的发生，具有重大责任。原审法院综合各方过错承担，认定就陈晓燕因本次事故所产生的各项合理损失，由其自身承担10％的责任，剩余90％部分由弹能公司及马建平、李亚璞、赵阳（作为整体）平均承担，即弹能公司承担45％的责任，马建平、李亚璞、赵阳各承担15％的责任，责任划分与相对应的各方过错程度、原因力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尊重。关于原审所认定的陈晓燕各项损失是否适当。陈晓燕系个体工商户，原审依据上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标准46858元／年计算其误工费，并无不当。根据陈晓燕的职业，结合其二审中其新提供的房产证，可以认定其实际居住地为城镇，原审依据上年度河南省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其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关于交通费及日用品费，原审法院酌定该项费用为400元，根据陈晓燕所受伤害程度，该费用并未超过合理限度。综上所述，河南弹能体育服务有限公司、赵阳、马建平、李亚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30元，由河南弹能体育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402元，赵阳、马建平、李亚璞各负担6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平安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徐若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