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60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怀柔区第二小学，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湖光小区14号。法定代表人：王福江，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贵永，北京贵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经强，北京市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某，女，2007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法定代理人：吕某（宋某之母），女，1972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宏普，北京怀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宏，北京怀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怀柔区第二小学（以下简称怀柔二小）因与被上诉人宋某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6民初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24日、2021年6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怀柔二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贵永、张经强，被上诉人宋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宏、蒋宏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怀柔二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怀柔二小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宋某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致使作出了不利于怀柔二小的民事判决。宋某是怀柔二小的学生，2019年4月12日，宋某参加学校运动会4*100米接力比赛，在交接棒时意外受伤。事发时，宋某已经年满12周岁，属于限制行为能力人，对体育比赛运动这种高风险的项目可能产生的危险后果有一定的判断能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以下简称民法典）第1176条的规定，宋某自愿参加运动会4*100接力比赛，而且根据自己的年龄（12岁）认知，这种运动会的比赛项目本身具有一定的风险性，符合民法典规定的“自甘风险”原则，所以宋某因参加运动会受伤产生的损失应当由自己承担，怀柔二小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怀柔二小作为教育机构，按照教学计划，正常组织学生参加运动会，目的在于促进学生理性、积极参加文体活动，强健体魄，提高活动效率和质量。怀柔二小在召开运动会前专门制定安全预案，并通过班主任将安全注意事项告知学生，负责训练的老师也将4*100接力的规则、要点、安全注意事项提前告知了参赛学生包括宋某，事发后，学校第一时间通知了宋某的家长联系就医。怀柔二小认为已经尽到了教育和管理责任，对宋某的受伤，学校没有过错。2．一审法院对于宋某护理费的判决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首先，一审判决表明，宋某一审庭审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监护人吕某因此次事故护理宋某而造成经济收入减少，一审的质证也证明了护理人员吕某没有因此次事故而造成收入减少，因此根据民法典第1179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护理费3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在一审中，宋某已经明确放弃受伤后产生的护理费，只主张住院出院以后的护理费，根据司法鉴定报告，住院出院后的护理期为10天，所以一审法院判决宋某护理期100天没有法律依据。其次，一审法院判决护理标准过高，宋某受伤，其母亲护理，只能按照一般护理标准，每天按70-80元计算，一审法院判决每天300元的护理标准明显过高，即使目前医院的24小时护工标准也没有300元。宋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怀柔二小的上诉请求。第一，意外事件发生时间是2019年4月12日，民法典2021年1月1日生效，无法适用自甘风险的相关规定。第二，怀柔二小主张其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事实不能成立，根据怀柔二小提交的预案可看出，其未按照预案进行安全防范及意外发生后的处理，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第三，宋某的护理人员是其母亲，其母亲有店铺经营，怀柔二小认为误工费应该按照误工减少的收入考虑，但这是指有固定收入来源的人员，而宋某的监护人属于无固定收入人员，不适用该情形，应参照近三年平均收入考虑。因此怀柔二小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此外，宋某一审已经明确表示不放弃前期90天的护理费。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怀柔二小赔偿宋某医疗费20864．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营养费4650元、护理费72850元、监护人误工费9470．5元、交通费2780元，以上合计110914．52元；2．本案诉讼费由怀柔二小承担。本案审理过程中，宋某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怀柔二小赔偿宋某医疗费21470．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营养费3500元、护理费80256元、监护人误工费10433．28元、交通费2780元、鉴定费2300元，以上合计121039．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某系怀柔二小六年级学生，2019年4月12日，在该校组织的运动会上，宋某在参加4＊100米接力比赛中受伤。事故发生后，宋某被送往北京怀柔医院治疗，初步诊断为“膝关节内侧副韧带扭伤”。2020年1月20日，宋某在北京大学第三医院进行手术治疗，伤情经该院诊断为：右膝髌骨脱位。宋某于2020年1月23日出院，其损伤已经治疗结束，但后期需进行身体康复。出院医嘱注意事项：关于康复方案需依康复计划书及门诊康复复查进行。现双方就宋某的损害赔偿问题协商未果。2020年10月21日，宋某持诉称理由起诉来院，要求怀柔二小赔偿医疗费、护理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21039．3元。怀柔二小持答辩意见不同意宋某的诉讼请求。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宋某申请，一审法院通过北京高院摇号的方式委托北京通达首诚司法鉴定所对宋某的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2021年1月4日，北京通达首诚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建议被鉴定人宋某护理期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为伤后90日，第二阶段为入院后10日，共为100日；营养期两个阶段共为70日。宋某为此支付鉴定费2300元。宋某就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一、情况说明，证明在运动会上受伤的事实；二、诊断证明及病历，证明受伤情况以及治疗情况；三、门诊以及住院费收费票据11张，证明医疗费花费情况；四、营业执照及流水，证明宋某之母吕某因护理造成误工损失；五、鉴定报告以及票据，证明鉴定情况；六、电费交费凭证，证明吕某店铺经营支出。怀柔二小就其答辩意见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宋某受伤调查说明、处理意见、运动会活动规程及安全预案，证明学校已经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经法庭质证，怀柔二小对宋某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认可；证据三真实性认可，但医疗费要扣除基金支付部分；证据四不认可，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此次事故造成宋某的护理人员损失，且营业损失作为护理费和误工损失重叠；证据五认可；证据六中只是经营支出的一项，不是所有。宋某认可怀柔二小提交的受伤调查说明，但不认可学校已经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和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宋某系怀柔二小学生，其在学校组织的运动会上摔伤，造成宋某相应损失。怀柔二小答辩称其已经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能充分予以证明，故对于怀柔二小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宋某有权就其发生的损失要求怀柔二小予以赔偿。关于宋某的损失金额，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医疗费，依据医疗票据确认9918．42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三、营养费，依据鉴定意见确认营养期70天，每天50元，计3500元；四、护理费，依据鉴定意见确认护理期100天，由于宋某提交的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其监护人吕某因此次事故造成收入明显减少，故一审法院酌定每日300元，故护理费计30000元；五、监护人误工费，因已经对监护人的护理费进行了赔偿，其再行请求误工损失系重复主张，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六、交通费，一审法院结合宋某伤情、就医次数、就医地点等酌情确认1000元；七、鉴定费2300元，上述费用共计47018．42元。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怀柔二小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宋某医疗费9918．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营养费3500元、护理费30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300元，以上共计47018．42元；二、驳回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补充查明以下事实：一审庭审中，对于宋某摔伤的原因，宋某称在4*100米接力跑的过程中自己摔伤的。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宋某因参加怀柔二小组织的运动会中的比赛项目而摔倒受伤，宋某认为怀柔二小对此次事故存在过错，怀柔二小上诉主张其已经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并没有过错。对此，本院认为，怀柔二小虽然提供了其制作的运动会活动规程、安全预案，但并不足以证明其曾对学生进行过相应的安全教育以及在运动会的组织过程中提供了必要的安全措施。同时，怀柔二小并未举证证明其在宋某受伤后按照安全预案采取了合理及时的处置措施。因此，怀柔二小在组织运动会期间，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具有过错，其应当对宋某受伤而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由于宋某系在参加比赛过程中自行摔倒，故对于本案事故的发生，宋某亦存在一定的因素。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认定怀柔二小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是导致宋某受伤的主要原因，应当承担70%的赔偿责任；宋某对其自身的损害自行承担30%的责任。关于宋某的损失数额，怀柔二小未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及鉴定费的数额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定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护理费，因宋某系未成年人，伤情亦较重，其母亲对其进行照顾符合常理，结合本案具体案情以及一审法院并未支持监护人的误工费，一审法院酌定的每日300元并不过高，本院予以维持。怀柔二小上诉称每日300元的护理标准过高且宋某放弃了受伤后产生的护理费，对此宋某表示不予认可，且其在一审中亦表明没有放弃90天的护理周期，故怀柔二小的该项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宋某护理周期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为伤后90日，第二阶段为入院后10日，共为100日。故一审法院认定宋某的护理费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怀柔二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6民初649号民事判决；二、北京市怀柔区第二小学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宋某医疗费6942．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元、营养费2450元、护理费21000元、交通费700元、鉴定费1610元，以上共计32912．89元；三、驳回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北京市怀柔区第二小学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60元，由宋某负担990元（已交纳），由北京市怀柔区第二小学负担37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975元，由宋某负担292．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北京市怀柔区第二小学负担682．5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付 辉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法官助理  徐 晨书 记 员  何昕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