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48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国网北京电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宣武门外大街26、28、30号2幢8层04号。法定代表人：张琪，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杭洋，女，国网北京电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红，北京市亿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丰台区环境卫生服务中心，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丰台镇第一胡同一号。法定代表人：杨桂红，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敬东，男，北京市丰台区环境卫生服务中心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洋，北京安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国网北京电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网公司）与北京市丰台区环境卫生服务中心（以下简称环卫中心）合同纠纷一案，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2019）京0102民初8927号民事判决，环卫中心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2019年11月26日，本院作出（2019）京02民终12468号民事裁定，撤销（2019）京0102民初8927号民事判决，发回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重审。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20）京0102民初6671号民事判决，国网公司、环卫中心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网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杭洋、张艳红，上诉人环卫中心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敬东、吕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公司的原一审全部诉求。事实和理由：1.重审一审以我公司未尽减损规则的义务，仅支持我公司合同期内的部分充换电服务费，未支持全部诉求的充换电服务费，适用法律错误。我公司没有违反减损规则的义务，本案不应适用减损规则。减损规定的构成要件分为三个要件：（1）违约方的违约行为导致损失的发生。本案中环卫中心未按期支付租金行为违约，但并没有损失的发生。因为我公司提交的充电记录等证据充分佐证在我公司的诉求期限内，环卫中心的车辆一直有充电的行为和事实，我公司有权向环卫中心收取租金是合同项下的债权而不是发生的损失。（2）受损害方未采取合理措施造成了损失扩大的后果。受损害方采取合理措施避免扩大的后果前提是违约行为已经发生并造成损失。本案中仅存在环卫中心在合同期内的违约行为，不存在实际发生的损失，故受损害方没有合理减损的义务；另外，对于合同期届满后至诉求截止日（2019年1月14日）的充换电服务费也应支持，而且我公司有足够理由相信合同在继续履行。因为充换电服务合同第3.2条约定“若双方未在合同期满时完成续签，任何一方未提出异议的，双方权利义务依本合同约定条款执行，但延期服务期限不应超过3个月”，也即按合同约定，环卫中心应向我公司支付至2016年3月31日。另外，合同到期后，环卫中心并未向我公司提出解除合同，而且我公司实际提供了维修和充换电服务，保证了充电设施处于适充换电状态。（3）受损害方对损失的发生有过错。我公司在本案中无任何过错。重审一审认为合同期内，环卫中心不缴纳充换电服务费用时，我公司亦知晓环卫中心缺少继续使用充电服务的需求，理应暂停提供充换电服务，避免损失的扩大，与事实不符。环卫中心从事的环卫工作，必然要不定时使用特定的8T环卫车辆，在环卫中心未通知我公司解除合同时，我公司有充足理由相信充电桩要继续使用于8T环卫特定车辆的充电，我公司已尽合理的判断义务。而且减损规则是基于诚信原则，本案中我公司已全部履行诚信义务，考虑到经济效益原则，而且根据减损规则的近因理论，我公司并不能够确定环卫中心没有充换电服务的需求并加以预防。2.一审酌定190000元违约金过低，不足以弥补我公司损失，也不足惩戒环卫中心违约行为。首先，双方签订的《电动车充换电服务合同》第8.1条约定“甲方应严格按照本合同的约定支付服务费，否则，每逾期支付1日应向乙方支付相当于逾期交纳服务费用金额0.3‰的违约金，”截至2019年1月14日，环卫中心应向我公司支付违约金923988元。其次，每日0.3‰的违约金标准属于合理预期的标准，且没有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法释〔2020〕6号）关于“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中过高的规定，一审判决有误。针对国网公司的上诉，环卫中心辩称，不同意国网公司的上诉请求，国网公司没有提供充换电服务。环卫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国网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国网公司核心义务是提供充换电服务。《电动车充换电服务合同》合同名称、“服务内容”及“乙方权利与义务”条款内容一致，明确约定并一致性印证并明确了国网公司本合同项下的义务是充换电系统性服务。合同第1条为“服务内容和服务设施”。该条包含1.1和1.2两个条款，结合条款内容，对应标题内容，可概括为1.1条为“服务内容”条款，1.2条为“服务设施”条款。第1.1条明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在看丹村充换电站为甲方电动车提供充换电服务（电池充电、电池更换）。乙方委派和自行聘请具体操作充换电设备的服务人员及相应管理人员。”第7条为“乙方的权利与义务”，该条包含7项内容，根据条款内容可以概括如下：7.1条为准确记取充换电服务费的义务；7.2条为设施维护保养义务；7.3条为按照约定提供充换电服务的义务；7.4为紧急故障及时通报处理的义务；7.5为充换电服务时遵守甲方管理规定的义务；7.6条为特殊情况告知并启动应急预案义务；7.7条为自行负担人员、设备故障的义务。由此可见，合同有关乙方义务的约定包含了充换电服务事项的全流程，分别为充换电服务（7.3条）、计费（7.1条）、设备维护保养（7.2条）、事故处理义务（7.4条）、应急处置义务（7.6条）、人员守规（7.5条）、责任自担（7.6条）。事实上，根据合同1.2条约定，国网公司安装提供充电桩仅仅是其履行充换电服务的前提条件，并非本合同项下乙方义务本身。2.涉案合同的性质也决定了国网公司应当向我中心提供充换电具体劳务。从合同性质来看，涉案合同为服务合同，其本质是以向相对人提供具体服务、劳务为对价获取相应价款。国网公司安装了充电设备并不代表其完成了充换电服务合同项下的主要义务，安装设备只是其履行充换电服务义务的前提条件，其还应按照合同约定配备专业的服务人员和管理人员为我中心提供具体充换电服务。而一审庭审中国网公司明确表示未配备相关人员提供服务，因此，其未履行合同项下的主要义务。3.合同约定了国网公司收取费用应当以其提供充换电服务为前提。合同第1.2条约定了国网公司提供的设备包括“监控、计量计费……”设备。合同第7.1条明确了乙方有义务准确计取充换电服务费用。合同第4条为收费条款，其中4.1条明确了收费标准，即每辆车每季度4000元；4.2条明确了按照季度收取费用，不足整季度的，以实际使用天数折算收取；4.3条约定了付款期限及付款方式；4.4条约定了收款账户。综上可见，合同附件约定的仅仅是收费标准，合同期间内，每个季度是否应当收取费用，收取多少费用，应以实际使用国网公司充换电服务的天数计算。4.国网公司未提供充换电服务。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2日，充电桩未达使用条件，国网公司不具备提供充电服务的客观条件。2014年12月2日，北京市容市政委召开专题会议研究充电服务保障问题，至少在2014年12月2日之前，充电桩未能有效投入使用。2014年12月3日至2015年12月31日，多次联调显示，因电池、充电桩存在问题，且国网公司始终未能解决，涉案车辆不具备使用条件且至今一直未使用。国网公司未提供充换电服务，国网公司客观上不具备提供充换电服务的必要性。根据北京晶实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涉案65辆车《环卫车车辆使用状况鉴定报告书》，至2019年10月，涉案65台车均因动力电池达不到运行条件而未进行过营运性行驶，国网公司未提供充换电服务。5.国网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充换电服务。合同第1.2条约定：“乙方在看丹村充电站为甲方提供充换电服务的主要设施有：充换电车间及配套充换电、监控、计量计费、消防、安防、检修、叉车等设施设备。”第7.1条约定：“乙方负责准确计取充换电服务费用，并有权要求甲方按本合同约定及时支付服务费用。”故按照合同约定，国网公司如确实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充换电服务，则应当有服务记录、计量计费、监控等记录。事实上，根据国网公司提交的证据，涉案充电桩的电量为278度，这仅是调试电池、电桩产生的电量，不是国网公司提供充换电服务产生的。同时，我中心走访充换电服务站现场，现场办公房间里安装有电脑记录服务提供情况，旁边有监控等设备，国网公司主张履行了充换电服务，即负有证明其履行充换电服务的举证责任，应当提供充换电服务的相应记录。现国网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国网公司未提供充换电服务，我中心不应当支付服务费。6.国网公司违约在先，我中心不应当支付违约金。涉案服务合同约定的服务期限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而按照合同约定我中心自2014年2月10日开始才向国网公司按季度分期支付服务费。因此，在国网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充换电服务的前提下，我中心才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交付服务费。而事实上国网公司一直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服务义务，故我中心有权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拒绝向国网公司支付服务费，我中心没有违约行为，不应当支付违约金。综上所述，第一，合同约定了国网公司主要义务为充换电服务；第二，合同约定了国网公司收取费用应当以其提供充换电服务为前提；第三，国网公司未按照服务合同约定履行充换电服务；第四，我中心没有违约行为，不应当支付违约金。针对环卫中心的上诉，国网公司辩称，不同意环卫中心的上诉请求。我公司已经提供了充分的证据，包括照片、电表数、充电记录等，能够证明我公司提供了合同约定的充换电服务。国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环卫中心支付：1.拖欠的充换电服务费用2080000元；2.逾期交纳服务费应承担的违约金923988元（自2014年2月11日计算至2019年1月14日，分段计算）；3.服务期限届满后服务费3206667元（按照日租金2888.89元乘以1110天计算得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18日，由市委原有关领导召开包括房山区、丰台区有关负责同志参加的“研究电动环卫车车辆接收及电池租赁协议签订工作专题会”。2012年10月27日，上述专题会形成会议纪要，内容有：“1.由市财政局牵头，研究完善《北京市纯电动汽车示范推广市级补贴暂行办法》，有效期至2016年12月31日。2.各区县按规定时限接收车辆，并签订电池租赁协议。（1）各区县已接收但尚未签订电池租赁协议的车辆，共557辆，由市市政市容委（即原北京市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北京市政市容委）组织各区县于10月30日前完成电池租赁协议签订，电池起租日以10月30日开始计算；（2）对于目前已具备接收条件但尚未接收的车辆，由北京市政市容委组织各区县于10月30日前完成所有车辆的接收，同时签订电池租赁协议，电池起租日以车辆接收后一个月开始计算；（3）对于目前暂不具备接收条件的车辆，由华林特装车有限公司等整车企业于12月10日前确保全部车辆具备接收条件，各区县在上牌2周内完成车辆接收，并签订电池租赁协议，电池起租日以车辆接收后1个月开始计算；（4）关于电池起租日，由北京市政市容委牵头确认，如因北京电力公司原因造成充换电设施投入使用滞后，起租日按充换电站设施投入使用日期开始计算；如因区县选址问题造成配套充电站（桩）不能按期建设投入运行，电池起租日以车辆接收后一个月开始计算；（5）关于车辆接收条件……；（6）电池租赁期限，整体为四年，分两次签订，首期电池租赁合同按两年签订。3.针对目前交付时间超过2个月，但未签订电池租赁协议的电池有654套，电池交付后两个月至电池起租日形成的电池租赁费用初步测算为17580000元。由市财政局测算后按照实际贷款利率补贴北京电力公司在此期间资金占用利息；在该批电池交付满四年后，由市新能源汽车专家组进行评估，再由市财政局根据评估结果确定补偿金额。”2013年12月6日，环卫中心作为甲方，国网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电动车充换电服务合同》，合同第1.1条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在看丹村充换电站为甲方电动环卫车提供充换电服务（电池充电、电池更换）。乙方委派和自行聘请具体操作充换电设备的服务人员及相应管理人员。看丹桥充换电站地址：北京市丰台区看丹村建新路。第1.2条，乙方在看丹村充电站为甲方提供充换电服务的主要设施有：充换电车间及配套充换电、监控、计量计费、消防、安防、检修、叉车等设施设备。第2.1条，本合同中甲方委托乙方在看丹村环卫场进行充换电服务的电动环卫车65辆，车辆使用单位：北京市丰台区环境卫生服务中心。第2.2条，动力电池由乙方租赁给甲方使用，有关租赁事项见双方另行签订的《电动车动力电池租赁合同》。第3.1条，充换电服务期限为2年，自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止。在2015年12月31日前完成充换电服务合同的续签工作。第3.2条，若双方未在合同期满时完成续签，任何一方未提出异议的，双方权利义务依本合同约定条款执行，但延期服务期限不应超过3个月。第4.1条，甲方依据北京市财政局、北京市科委、北京市政市容委、北京市发改委联合印发的《北京市纯电动汽车示范推广市级补助暂行办法》（京财经一[2011]2730号）、《关于印发北京市〈北京市纯电动汽车示范推广市级补助暂行办法〉有关事项的补充通知》（京财经一[2013]1071号）相关规定，以16000元/辆??年标准按季度4000元/辆??季度向乙方支付65辆8吨电动环卫车充换电服务费用。充换电服务费用明细见附件1：《北京市丰台区环境卫生服务中心65辆8吨电动环卫车充换电服务费用表》。第4.3条，甲方应按照附件1列明的时间要求于最迟付款日期前采用银行转账汇款方式或转账支票方式向乙方支付本季度的充换电服务费。如最迟付款日期为法定节假日，则最迟付款日期提至节假日前一个工作日。第6.2条，甲方应按1.3条款和第5条约定完成充换电服务的配套和协助工作。第6.3条，甲方负责电动环卫车及附属设备的使用、维修保养，保证电动车处于完好可用状态。第7.2条，乙方负责充换电站内的充换电设施设备的维修、保养工作，保证充换电设施设备处于良好的充换电运行状态。第7.3条，乙方应按第1条和第5条约定完成充换电服务，保证电动环卫车电池充电处于正常使用状态。第8.1条，甲方应严格按照本合同的约定支付服务费，否则，每逾期1日应向乙方支付相当于逾期交纳服务费用金额0.3‰的违约金。上述合同附件1中载明，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每三个月为一个支付周期，第二个月的十日前为最迟付款日期，每次付款金额260000元，合同内服务费用合计2080000元。2015年7月15日、2015年12月31日、2016年12月29日、2018年12月18日，国网公司分不同时段向环卫中心发送律师函，要求环卫中心支付相应时段费用并提出支付违约金及赔偿损失。另查，2015年8月5日，国网公司曾向北京市政市容委、北京市科学技术委员会提交《关于电动环卫车相关情况的报告》，主要内容为：“……。截止目前，环卫车客户应收电池租赁费用168510000元，实收费用86570000元，欠费金额81940000元。我公司长期通过电话、面访、发送催款函、发送律师函等方式进行费用催收工作，同时多次报请上级部门协调，但目前成果不大，主要欠费客户为以下几类：……3.因车辆问题，丰台环卫中心不同意向我公司支付电池费用。……。三、充电桩站点使用率低。……，2015年1月初至2015年5月底，香河园、看丹桥、后八家共3个8吨环卫车专用充电站点充电桩充电电量总数为310度，其中：看丹桥278度、后八家32度、香河园0度。……。”国网公司表示，环卫中心未支付合同期限内的服务费，故要求环卫中心支付服务费及违约金，合同期满后的服务费。要求环卫中心支付。环卫中心不同意支付，环卫中心陈述，充电桩直到2014年7月才建好，且一直调试无法正常使用，国网公司未实际履行充换电服务。国网公司自认充电桩于2014年7月建好，但国网公司表示，因环卫中心选址原因，导致无法及时安装充电桩。国网公司出示充电记录、照片、运维记录（最后一份是2016年2月4日）及视频（2019年12月拍摄），用于证明最早的充电记录为2014年7月15日，以及国网公司一直履行维护充电服务的义务。环卫中心对此均不认可，环卫中心表示，该组证据均系国网公司单方制作。国网公司为证明系环卫中心选址原因导致充电中未如期建好，出示：证据一，2013年9月6日国网公司向北京市新能源汽车联席会议办公室提交《关于东城丰台8吨环卫车项目动力电池验收情况报告》，主要内容为：“……。二、存在问题，……。2.东城、丰台8吨环卫车因用户选址原因，由换电模式改为直充模式，导致充换电站至今未完成建设，用户未按照北京市文件要求签订电池租赁合同。……。4.8吨车电池由于按照换电模式设计，没有加温措施，改为直充模式后，在冬季不具备充电条件，影响用户使用。5.目前发现已运行的8吨环卫车存在雨季动力电池箱及BMU进水的严重问题，存在质量缺陷，该项目中未运行车辆由于我公司未见到实际车辆，无法判断是否存在类似缺陷。三、工作建议，……。1.加快8吨环卫车充电接口改造，与充电站建设同步完成，保证用户及时签订租赁和服务合同。在完成对车辆实际使用现场的充换电验收以及电池租赁和服务合同签订之后，我公司向付款方提供电池验收合格书等付款所需的申报材料并申请付款。具体时间节点建议如下：……。（3）10月30日之前完成丰台57辆8吨环卫车充电站建设、车辆充电接口改造并投入使用，并完成丰台57辆电池租赁和服务合同签订。……。”证据二，2013年9月15日环卫中心（甲方）与北京市电力公司（乙方）签订的《看丹村环卫车零散充电桩建设协议》，就乙方为甲方建设、维护看丹村等处充电设备、设施等事宜，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协议内容为：“第1条项目范围，乙方依据本协议为甲方建设安装1处共6个电动环卫车充电桩，具体位置见附图（原则上每处安装位置分别附图）。充电桩安装位置的详细描述以设计方案标明的位置为准。……。第3条项目用途，仅限用于为甲方建设纯电动环卫车整车分布式充电设备设施使用。……。”环卫中心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环卫中心表示，地址早就选好了，是因为北京市电力公司的电拉不进来，其作为建设方，应承担责任，与环卫中心无关。环卫中心出示北京晶实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的鉴定报告，用于证明环卫车辆电池未实际投入使用。该份报告是针对×××环卫车的鉴定报告，委托方为环卫中心，评估基准日2019年10月。电池状况说明：该车在试运行中仪表显示动力电池不稳、容量（SOC）下降速度快。鉴定结论：1.该车自注册日期开始截止到鉴定基准日，未进行过营运性行驶；2.该车目前动力电池达不到运行条件。国网公司对于鉴定结论不予认可，国网公司表示，鉴定系环卫中心单方委托，不符合法定程序，北京晶实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鉴定类别为二手车，没有电动汽车电池的评估。环卫中心为证明其早已提供充电桩建设场地，出示2013年12月27日北京市丰台区花乡看丹村村民委员会（甲方）、环卫中心（乙方）及北京光达晨星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内容为：“甲乙双方于2012年7月25日就乙方租赁甲方办公用房及停车场事宜签订租赁协议一份，租赁期限为：2012年8月1日起至2015年7月31日止，租期三年。现乙方为满足经营需要，由丙方为乙方在停车场内安装电动车充电站，此充电站需要接10KV架空外电源，为此经三方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协议：……”。国网公司表示，充电桩并非北京光达晨星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建设，该合同的签订不等于具备履行条件。环卫中心为证明充电桩、电池存在故障长期无法使用及国网公司无法提供服务，出示：证据一，2014年9月11日北京市政市容委向北京市新能源汽车联席会议办公室发送的《关于协调解决纯电动环卫车相关问题的函》，其中第二项内容提及“丰台区已接收的65辆8吨车辆正在进行调试，计划9月底运入运行，但车辆配套8吨直充桩目前无法正常使用。”证据二，2015年1月16日北京市丰台区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丰台市政市容委）印发的《丰台区2014年度清洁空气行动计划实施情况报告》，内容涉及：“2010年环卫中心接受的65辆8吨车已于2013年5月全部接收并分发到中心下属的各基层单位，但由于配套充电设施原因，8吨车未投入运行。2014年9月8吨车充电桩调试结束，已具备充电条件。但由于8吨车接收后一直放置未用，需等待车辆底盘、上装及电池生产厂家进行车辆整体维护保养后即可开始车辆试运行工作”“（三）环卫电动车推广的协调进展缓慢，目前由于8吨车车辆本身技术原因（电脑程序不完善，不支持冬季低温充电），所有8吨车目前无法充电，均未投入运行，此情况已上报是北京市政市容委，待协调处理后适时启动使用。”证据三，2015年9月24日环卫中心发送给丰台市政市容委的电子邮件，内容为：“9月22日接到基层单位上报，我中心看丹停车场8吨充电桩陆续出现问题，到上报日期时，已经全部不能运行。经与充电桩现场管理人员核实，今天4号桩勉强能用，其他5个桩无法充电，故障现象为不能读卡，他们已经上报，何时修复尚未得知，特将此情况上报区管委会。”证据四，2016年11月14日丰台市政市容委向北京市城市管理委员会提交的《关于65辆8吨环卫电动车电池租赁费用的请示》，内容为：“按照北京市政市容委要求，2012年我区环卫中心共接8吨环卫电动车65辆，由于一直未能达到运行标准，目前全部停放在看丹和莲芳东桥停车场，接收至今未运行。现将调试运行情况及租赁费交费意见请示如下：一、65辆8吨环卫电动车调试运行情况，（一）2014年调试运行情况，根据北京市政市容委2013年11月11日召开的环卫电动车集中调度工作会，丰台环卫中心与国网北京电动车公司签订了8吨车电池租赁协议，会上明确要求相关电池厂家等部门应保障丰台区8吨环卫车充电桩12月10日投入运行，但由于一系列问题，看丹停车场6台8吨充电桩于2014年7月2日才正式交付使用。1.2014年7月24日，在莲芳东桥停车场召开现场会，由车辆生产厂、底盘生产厂、电池供应商及充电桩单位商定对8吨车逐辆进行联调。2.2014年8月12日至9月初进行了充电桩调试，主要解决了充电接口修改，充电程序刷新、匹配等问题，调试进度缓慢。3.2014年12月2日，北京市政市容委再次召开8吨电动车及充电桩专题会议，要求充电桩在年底全部达到使用状态，要求电池厂家解决电池长期搁置造成的衰减、单体电池时效及维护补电工作，由于季节及其他原因，只对65辆中的25辆进行了调试，但未能解决根本问题，没能达到正常运行标准。所以，另外40辆车未进行调试，一直停放在莲芳东桥停车场，自接收后未有充电及运行记录。……。”国网公司对于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国网公司表示该组证据均是市政市容委的文件，但市政市容委从未通知过国网公司充电桩问题、电池质量问题，且文件也提及8吨车辆本身技术问题，电脑程序不完善，不支持冬季低温充电导致未投入运营，并未涉及电池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国网公司与环卫中心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第一个问题，充电桩何时安装完毕。诉讼中，国网公司表示，最早的充电记录是2014年7月15日，因此，充电桩应系在2014年7月15日之前安装。环卫中心庭审时也陈述充电桩是在2014年7月建好。法院注意到，2016年11月14日丰台市政市容委向北京市城市管理委员会提交的《关于65辆8吨环卫电动车电池租赁费用的请示》中，提及“看丹停车场6台8吨充电桩于2014年7月2日才正式交付使用”。该请示虽是丰台市政市容委发文，但丰台市政市容委系环卫中心的上级主管部门，且环卫中心将该请示作为证据提交，因此，法院以此认定充电桩建成的时间为2014年7月2日。第二个问题，充电服务费开始起算的时间点。双方合同期限虽始于2014年1月1日，但充电桩至2014年7月2日才建成使用，对此国网公司表示，2012年10月18日《研究电动环卫车辆接收及电池租赁协议签订工作专题会会议纪要》第（4）条中确定，“关于电池起租日，由北京市政市容委牵头确认，如因北京电力公司原因造成充换电设施投入使用滞后，起租日按充换电站设施投入使用日期开始计算；如因区县选址问题造成配套充电站（桩）不能按期建设投入运行，电池起租日以车辆接收后一个月开始计算”，充电桩晚建系环卫中心选址原因造成，因此服务费应当从2014年1月1日开始起算。法院认为，首先，依据国网公司提供的证据可知，环卫中心在2013年9月已与北京市电力公司签订了《看丹村环卫车零散充电桩建设协议》，国网公司虽主张协议不代表实际履行，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系环卫中心的原因导致充电桩无法建设。其次，会议纪要提及起租日系针对电池租赁的决定，并非充电服务的起算时间。因此，本案服务费的起算时间应从充电桩建成之日开始计算，即2014年7月2日。第三，国网公司应按何种标准收取服务费。1.关于环卫中心抗辩无法充电事宜不应交纳服务事宜。环卫中心提交了多份丰台市政市容委、北京市政市容委的文件，文件虽多次提及无法充电，但并未明确结论认定是充电桩原因所致，且也未有证据显示环卫中心就充电桩原因向国网公司发送通知，要求国网公司维修或更换充电桩。因此，环卫中心以此为由主张不应交纳服务，缺乏依据。2.双方合同约定，国网公司为环卫中心提供充换电服务，诉讼中，双方陈述实际履行过程中，将充换电的模式改为直充模式，因此，国网公司主张按照合同约定标准支付服务费，亦有不当。综合本案情况，考虑到国网公司对现场施工建设必要的成本支出，法院酌情确定环卫中心应支付国网公司充换电服费用即1770000元。第四，环卫中心理应向国网北京公司支付违约金。合同约定款项支付期限，环卫中心未及时支付服务费构成违约。双方合同明确约定了违约金，环卫中心亦申请法院予以酌减，考虑到本案实际情况，法院对违约金酌减，即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环卫中心应向国网公司支付逾期支付服务费用违约金190000元。第五，国网公司主张合同期满后的服务费。合同期限内，环卫中心未支付服务费，在此情况下，国网公司亦知晓环卫中心缺少继续使用充电服务的需求，理应暂停提供充换电服务，避免自己损失扩大。因此，按国网公司之主张，若其合同期限内一直提供充换电服务，也应认定其没有采取合理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其扩大部分的损失应自行承担。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市丰台区环境卫生服务中心支付国网北京电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服务费1770000元。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市丰台区环境卫生服务中心支付国网北京电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违约金190000元。三、驳回国网北京电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市丰台区环境卫生服务中心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国网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2010年丰台8吨环卫动力电池系统安装测试验收报告，欲证明国网公司与案外人电池厂家普莱德公司于2013年12月27日对014号买卖合同项下的48套电池进行了安装测试验收，该安装测试验收日期早于起租日期2014年1月1日，故国网公司向环卫中心交付了合格的电池，不存在环卫中心依《关于环卫车动力电池系统质保期界定的商榷函》（以下简称商榷函）和《关于环卫车动车电池系统质保期界定的建议函》（以下简称建议函）主张的“未经验收”的事实。2.设备接受证书，欲证明案外人（融资租赁合同的出租人）英大汇融资租赁公司已于2013年12月27日将涉案的014号买卖合同项下的48套电池所有权，在国网公司和出卖人签订了《安装测试验收报告》后移交给了国网公司，再次证明国网公司和案外人对涉案的48套电池已于2013年12月27日进行了安装测试验收，该安装测试验收日期早于起租日期2014年1月1日，故国网公司向环卫中心交付了合格的电池，不存在环卫中心依商榷函和建议函主张的“未经验收”的事实。3.2010年丰台8吨环卫动力电池系统质保起始日确认书，欲证明针对014号买卖合同的48套电池的质保起始日确定为国网公司与环卫中心签订的电池租赁合同的起算日2014年1月1日，佐证电池已经安装测试验收，再次佐证上述买卖合同附后的电池厂家普莱德公司2013年9月12日商榷函所述的“由于贵司尚未完成验收”和2013年9月17日国网公司建议函中所述的“函中所涉及的8项合同目前均未验收合格或不具备验收条件”，指双方在买卖合同中约定的电池的安装测试验收，是国网公司与电池厂家以及融资租赁出租方约定的付款条款和质保期的起算点。4.高安屯8吨、16吨充换电站动力电池系统安装调试验收合格书，欲证明国网公司与案外人电池厂家普莱德公司于2013年12月30日对004号买卖合同项下涉案的17套（清单中的56-72号）电池进行了安装调试验收，该安装调试验收日期早于起租日期2014年1月1日，故国网公司向环卫中心交付了合格的电池，不存在环卫中心依商榷函和建议函主张的“未经验收”的事实。5.环卫中心申请鉴定车辆清单，欲证明根据环卫中心在原二审时提交的65辆车鉴定报告涉及的鉴定车辆的电池号及车辆牌照号整理的清单，该65辆车的电池编号和014号买卖合同项下的48套以及004号合同项下的56-72号的电池编号完全一致，且该65辆车全部申领了车牌号，车辆上牌必须验收合格，佐证了国网公司交付的电池是合格的。6.新能源汽车车辆合格证，主张该证包含了电池的性能参数，欲证明新能源汽车出厂时电池和车辆均是合格的。7.普莱德公司（现已更名）出具的关于电池验收时间的说明，欲证明交付的电池，从法定标准、政府验收还有按合同约定的验收，全部验收合格。环卫中心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不认可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普莱德公司与本案有重大利害关系，其与国网公司的验收报告，不客观、不可信；即使验收时电池是合格的，也不代表其交给环卫中心时是合格的，验收应由环卫中心的人在场，并确认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验收报告时间为2013年12月27日，车辆当时已经交付了，交付的时候没有进行验收，隔了两年进行验收，不符合常理；国网公司明知电池需要维护、保养，但是没有进行维护和保养，两年之后出具的验收报告，明显违背事实，说明电池一开始没有进行过验收；结合其他证据可以证明电池起租的时候，就存在问题；电池的数量和车辆的数量也对不上。证据2是国网公司单方面制作的，真实性不认可，只能算是陈述，时间点也不相符。对证据3真实性不认可，只是一个质保起始日的确认书，看不出来验收的情况，自双方签署合同以来，经多次调试，未见国网公司采取措施保证电池正常使用。对证据4真实性不认可，理由同证据1。对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车辆交付的时候如果有验收手续，就没有必要在2013年再验收，这恰恰说明车辆上牌没有验收合格；上牌时验收合格，不能表明提供租赁物的时候合格。证据6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7，不认可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普莱德公司与本案有重大利害关系，其出具的说明不客观、不可信，其所陈述的内容与事实不符，2013年车已经交付了，不具备进行验收的条件。环卫中心以国网公司在另案中提交的动力电池系统买卖合同及商榷函、建议函作为证据提交，欲证明根据买卖合同第8条约定，有一个充电培训，两份函件印证电池质量有问题，充电桩充不进去电。国网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买卖合同与本案租赁合同没有关联性，买卖合同约定的是案外人对国网公司人员的培训，而不是对环卫中心的培训。本院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国网公司上诉对于服务费和违约金的金额提出异议，以及环卫中心上诉不同意支付服务费和违约金一节，经本院审查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情况，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情况，一审法院认定环卫中心应负担服务费和违约金，以及酌情确定的服务费和违约金的金额，并无明显不当，国网公司、环卫中心就此提出的上诉意见，依据均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国网公司、环卫中心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275元，由国网北京电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7831元（已交纳）；由北京市丰台区环境卫生服务中心负担17444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江恒审 判 员 孟 龙审 判 员 刘苑薇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云 姣书 记 员 祝 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