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24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新四建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原乌鲁木齐市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环卫西街南二巷89号天绣大厦二层。   法定代表人：赵天民，新疆新四建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娜，女，新疆新四建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办公室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国彩，新疆鼎泽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海霞，女，1966年9月12日出生，汉族，新疆新四建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退休职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荣，北京华泰（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新四建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下称新四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海霞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21）新0103民初1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6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四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娜、蒋国彩，被上诉人杨海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华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四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改判不支持杨海霞仲裁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把责任推给我公司没有上诉是错误的。我公司在前案驳回起诉的裁定中未提起上诉，系该裁定驳回的是杨海霞的起诉，对我公司并无不利。我公司没有理由对没有侵犯自己权利的法律文书上诉；二、一审法院让我公司“另诉”却又不立案是错误的。我公司在对仲裁不服起诉的同时，对杨海霞按民事平等主体的关系提起了解除双方劳务合同的诉讼，并出示相关证据，一审法院未在判决中接受该事实，且在实际立案时，拒绝了我公司的立案要求。三、杨海霞的证件放在我公司处系因人证合一，方便审验，一审法院认为我公司扣留杨海霞的证件是为了不让其离开，是错误的认识。杨海霞的证件是体现技术能力的证件，我公司提供房屋正是为了该资质证书下的人的“技术能力”，留住杨海霞的体现就在于该技术能力能为我公司所用，其证件表现的技术能力能够出现在我公司的“建设云平台”上。一审法院将二者拆分，认定事实错误；四、杨海霞与我公司有承诺书约定，该承诺书应视为书面的劳务合同，杨海霞离开我公司，我公司并没有在其交接手续上签字确认，双方并未办理工作交接；2018年9月后，我公司不再支付杨海霞的报酬，是因为杨海霞不实际到岗，而非杨海霞不提供劳动不在我公司处；杨海霞的证件保管于我公司处，完全是为了杨海霞在建设云平台上审验方便，才统一保管进行统一的审验管理，直到杨海霞退休后，我公司与其虽没有劳动关系，但有劳务关系，因杨海霞人仍在我公司的建设云平台上，故其证件不能单独从我公司离开，且双方亦有承诺，我公司依承诺书有不返还杨海霞证件、“不解锁”的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我公司的上诉请求。   杨海霞辩称，不同意新四建公司的上诉请求。1．本案属于仲裁委管理的案件，且已经裁决新四建公司返还相关证件以及在建设云平台进行解锁；2.我于2016年9月22日在新四建公司退休，退休后仍继续在新四建公司工作至2018年8月份，双方没有签订劳务合同，亦无口头约定，只是按照原工资标准发放工资；我与新四建公司于2018年8月份协商一致解除劳务关系，并于2018年9月6日进行了工作交接，新四建公司实际也给我发放工资到2018年8月份，证明双方已经解除劳务关系；按照相关规定，注册建造师享有保管自己相关证件的权利，且基于事实劳务关系的解除，新四建公司应当返还我的相关证件并在建设云平台上进行解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新四建公司的上诉请求。   新四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予归还中华人民共和国二级建造师注册证书（编号XXXX，注册专业市政公用工程、机电工程）、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专业技术高级资格证书（新职证字XXXX号）、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安全生产考核合格证书（证书编号新建安XXXX）、住房和城乡建设领域施工现场专业人员职业培训合格证安全员检查员证（证书编号XXXX）及安全员上岗证、住房和城乡建设领域施工现场专业人员职业培训合格证质量员证（证书编号XXXX）；2．不从单位建设云平台上将杨海霞解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2月，杨海霞调入新四建公司工作，后担任新四建公司质量安全部部长。2016年9月22日，杨海霞从新四建公司处办理退休，后被新四建公司返聘，双方未签订返聘合同。2018年9月6日，杨海霞办理工作交接手续后离开新四建公司，未再向新四建公司提供劳动，新四建公司支付杨海霞工资截止2018年8月。杨海霞在新四建公司工作期间，其本人的资格证书及执业证书均在新四建公司，分别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二级建造师注册证书（证书编号XXXX，注册专业市政公用工程、机电工程）、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专业技术高级资格证书（新职证字XXXX号）、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安全生产考核合格证书（证书编号新建安XXXX）、住房和城乡建设领域施工现场专业人员职业培训合格证安全员检查员证（证书编号XXXX）及安全员上岗证、住房和城乡建设领域施工现场专业人员职业培训合格证质量员证（证书编号XXXX）。2012年11月13日，杨海霞签订承诺书一份，内容为：“本人是乌鲁木齐市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一名在职职工，已详细了解公司关于职工集资楼分房方案及有关程序。愿诚信做出以下承诺：1．本人自愿在购房后为本企业工作15年。如个人原因中途离开，所购房产将按购房时的商品房价格（每平方米5400元）补齐差额或由公司按购房价收回……”。后杨海霞按3000元／平方米交纳购房款，取得新四建公司集资住房一套。2020年7月9日，杨海霞以返还原物纠纷为由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新四建公司退还涉案证书，并从单位建设云平台上将杨海霞从单位中予以解锁。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该案所涉纠纷系杨海霞在新四建公司任职期间依照公司的劳动规章制度将证件放在新四建公司处，而此时杨海霞与新四建公司之间的管理关系不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其之间所涉纠纷不属于民事诉讼调整范围。2020年9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新0103民初605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杨海霞的起诉。杨海霞与新四建公司均未上诉，该裁定发生法律效力。2020年12月8日，杨海霞向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新四建公司归还扣押杨海霞①中华人民共和国二级建造师注册证书（编号0620797，注册专业市政公用工程、机电工程）、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专业技术高级资格证书（新职证字XXXX号）、③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安全生产考核合格证书（证书编号新建安XXXX）、④住房和城乡建设领域施工现场专业人员职业培训合格证安全员检查员证（证书编号XXXX）及安全员上岗证、⑤住房和城乡建设领域施工现场专业人员职业培训合格证质量员证（证书编号XXXX）；2．新四建公司从单位建设云平台上将杨海霞从单位中予以解锁。2021年1月10日，该仲裁委作出沙劳人仲字（2020）第62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新四建公司归还扣押杨海霞中华人民共和国二级建造师注册证书（编号XXXX，注册专业市政公用工程、机电工程）、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专业技术高级资格证书（新职证字XXXX号）、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安全生产考核合格证书（证书编号新建安XXXX）、住房和城乡建设领域施工现场专业人员职业培训合格证安全员检查员证（证书编号XXXX）及安全员上岗证、住房和城乡建设领域施工现场专业人员职业培训合格证质量员证（证书编号XXXX）；二、新四建公司从单位建设云平台上将杨海霞从单位中予以解锁。新四建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再查明，2020年12月17日，经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核准，新四建公司名称由“乌鲁木齐市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新疆新四建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受理范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的下列劳动争议，适用本法：（一）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二）因订立、履行、变更、解除和终止劳动合同发生的争议；（三）因除名、辞退和辞职、离职发生的争议；（四）因工作时间、休息休假、社会保险、福利、培训以及劳动保护发生的争议；（五）因劳动报酬、工伤医疗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发生的争议；（六）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劳动争议。本案中，首先应当明确的是涉案证书系杨海霞个人财产，未经杨海霞同意任何组织及个人无权处分和占有。杨海霞在新四建公司工作期间，将其所有的涉案证书交由新四建公司保管，系依照新四建公司的劳动规章制度所为，为此产生的纠纷显然不是基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其次，涉案证书系杨海霞具有建筑行业从业人员资格的法定要件，与杨海霞具有特殊的人身依附关系，应属劳动者的合法权利之一，杨海霞仲裁主张新四建公司返还涉案证书，属于劳动争议范畴。第三，杨海霞已于本案之前就要求新四建公司返还涉案证书向提起民事诉讼，法院以所涉纠纷不属于民事诉讼调整范围，而裁定驳回了杨海霞的起诉。新四建公司就该裁定并未上诉，该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新四建公司诉称本案不属于劳动争议受案范围，与生效民事裁定相悖。综上，本案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受理范围。二、关于新四建公司是否应当归还杨海霞涉案证书并将其从单位建设云平台中予以解锁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证书系杨海霞个人财产及属于杨海霞的合法民事权利，在此不再赘述。新四建公司主张不予返还涉案证书的理由，其一，杨海霞在未解除与新四建公司的劳务关系情况下不得主张返还；其二，杨海霞在未退还集资住房的情况下不得主张返还。首先，杨海霞于2016年9月22日从新四建公司办理退休，后被新四建公司返聘继续为新四建公司工作。2018年9月6日，杨海霞办理工作交接手续后离开新四建公司，未再向新四建公司提供劳动，新四建公司自2018年8月后再未向杨海霞支付工资，双方劳务关系于2018年9月6日即已实际解除。其次，如果新四建公司认为杨海霞违反承诺应退还集资住房，应通过协商或诉讼方式另行解决，不能以此作为不予返还杨海霞涉案证书的理由。综上，新四建公司要求不予归还杨海霞涉案证书及从单位建设云平台中将杨海霞予以解锁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新四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杨海霞中华人民共和国二级建造师注册证书（证书编号XXXX，注册专业市政公用工程、机电工程）、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专业技术高级资格证书（新职证字XXXX号）、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安全生产考核合格证书（证书编号新建安XXXX）、住房和城乡建设领域施工现场专业人员职业培训合格证安全员检查员证（证书编号XXXX）及安全员上岗证、住房和城乡建设领域施工现场专业人员职业培训合格证质量员证（证书编号XXXX）；二、新四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从单位建设云平台中将杨海霞予以解锁。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本案是否属于劳动争议受案范围。本案中，杨海霞是新四建公司的退休职工，基于行业管理规定及杨海霞与新四建公司曾经的劳动管理关系，杨海霞将涉案证书交由新四建公司保管。故杨海霞现要求新四建公司返还涉案证书的纠纷，显然不同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引发的纠纷，故一审法院将本案作为劳动争议案件受理，并做出判决，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二、新四建公司主张不归还杨海霞涉案证书及不将其从单位建设云平台中将其予以解锁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用人单位返还劳动者相关证照的条件，是劳动关系的终止，换言之，用人单位的这一义务，是其与劳动者劳动合同终止后的附随义务，用人单位不得设定任何附加条件。本案中，杨海霞已享受退休待遇，并与新四建公司已不存在隶属关系。新四建公司以杨海霞违反承诺书约定，未补缴集资房差额或退还集资房为由不予返还杨海霞涉案证书及不将其从单位建设云平台中将其予以解锁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对新四建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新四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新疆新四建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宏   审  判  员   王晴   审  判  员   胡颖   二 〇 二 一 年 六 月 九 日   书  记  员   王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