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民终18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京力推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法定代表人：郭金凤。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广东法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凯茵，广东法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东滨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门市蓬江区。法定代表人：仁达洪。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兰桂，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楚霞，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东益菓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法定代表人：邹炳均。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戈，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力推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滨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崎公司）、原审第三人广东益菓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3民初5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力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滨崎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力推公司的反诉请求；2.本案一审（本诉、反诉）、二审诉讼费均由滨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作出错误判决。一、一审法院认定力推公司于2017年12月向益菓公司支付的预付款视为力推公司与益菓公司之间买卖货物的款项，滨崎公司于2018年1月3日向力推公司发货的两批货物力推公司尚未支付完毕，是错误的。（一）力推公司与益菓公司一直是以先付款后发货的方式进行交易的。因此，力推公司于2017年12月向益菓公司支付的预付款，用于支付滨崎公司于2018年1月3日向力推公司发货的两批货物是符合交易情况的。1.力推公司与益菓公司于2017年8月21日签订了《产品经销合同》，该合同项下的货物一直是由滨崎公司交付货物给力推公司的，而货款则由力推公司支付给益菓公司。力推公司于2017年12月支付153690元给益菓公司，已备注为“预付款”。2.力推公司于2017年12月支付款项给益菓公司而非滨崎公司符合三方的交易习惯，其后力推公司于2018年1月8日收到滨崎公司发来的邮件，明确了自2018年1月8日起，益菓公司旗下的品牌、产品系列、经销协议、赊账及代垫市场费用归属滨崎公司，滨崎公司将替代益菓代作为开具发票的单位。因此，对于滨崎公司于2018年1月3日向力推公司发货的两批货物，力推公司均己支付货款。二、一审法院认定滨崎公司于2018年4月27日向力推公司交付的货物（金额为6600元）力推公司尚未支付完毕是错误的。（一）滨崎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21的备注中己经自认力推公司已支付该笔货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的规定，滨崎公司提交的证据21的备注真实、合法，不存在应当准许撤销自认的情形，依法应不予撤回自认。且力推公司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也足以证明力推公司已支付前述货款。三、一审法院驳回力推公司的反诉请求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滨崎公司承接了益菓公司的债权债务，一审法院却以滨崎公司与益菓公司在法律上属于独立的经营主体为由未将力推公司支付给益菓公司的货款认定为滨崎公司收取的货款，导致错误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案件事实，力推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而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支持力推公司的上诉请求。滨崎公司辩称，一、力推公司称一直以来益菓公司均是委托滨崎公司发货，其认为力推公司于2017年12月支付给益菓公司的153690元是用于支付滨崎公司发货的货款，但对此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且该主张也不符合事实和常理。二、对于滨崎公司2018年4月27日所发的一笔6600元的货物，一审庭审时滨崎公司已当庭解释清楚，该笔款项力推公司并未支付，庭后也提交了相应的书面说明，而力推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向滨崎公司支付该笔款项，一审法院认定力推公司应向滨崎公司支付该笔款项是正确的。三、力推公司于2018年2月1日向益菓公司支付的28296元并非是支付滨崎公司项下的货款。益菓公司述称，一、益菓公司在与力推公司合作期间所收取的货款均已悉数向力推公司交付货物，并未拖欠其货物。力推公司所述于2017年12月支付的153690元，益菓公司均已向力推公司交付了货物，有发票为证。二、益菓公司与力推公司的货款并未转移到滨崎公司结算。虽然益菓公司、滨崎公司均与力推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但两个关系是独立的，不应混同进行结算。三、本案所争议的是滨崎公司与力推公司之间的货款，与益菓公司无关。滨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力推公司向滨崎公司支付货款103830元及利息（利息以10383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起算暂计至起诉之日为1319.83元）;2.判令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用由力推公司负担。一审期间，滨崎公司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力推公司向滨崎公司支付货款13212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利息按以下分段计算：（1）以本金9723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告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至力推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2）以本金7176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告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至力推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3）以本金2112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告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至力推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4）以本金66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告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至力推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力推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l.判令滨崎公司向力推公司返还多收的预付货款49860元;2.本案反诉费用由滨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南京力推商贸有限公司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东滨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0383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本金9723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自2018年1月4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66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自2018年4月2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广东滨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南京力推商贸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3417.54元，由广东滨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31.9元，南京力推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685.64元；一审反诉受理费523.25元，由南京力推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滨崎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清单》载明：“……21《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1、原告已向被告提供价值为6600元的货物并提供相应数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被告已向原告支付相应的对价。……”2020年8月24日，滨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说明》，载明：“……5、证据21……证明内容修改为‘原告已向被告提供价值6600元的货物并提供相应数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该笔款项被告尚未向原告支付。’……”力推公司一审提交的滨崎公司于2018年1月8日向力推公司发送的《业务通知》载明：“……原广东益菓食品有限公司旗下品牌、产品系列、经销协议（合同）、账余及代垫市场费用归属广东滨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市场销售管理统一划归至广东滨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贵司与广东益菓食品有限公司因业务产生的权利义务的处理方案以三方签署的《债务转移协议》为准。以上调整变动从2018年01月06日生效。……”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仅针对力推公司的上诉请求以及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力推公司主张其于2017年12月向益菓公司支付的款项应认定为系支付滨崎公司于2018年1月3日向其发送货物的货款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力推公司主张其已支付滨崎公司于2018年4月17日向其发送货物的货款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关于力推公司主张其于2017年12月向益菓公司支付的款项应认定为系支付滨崎公司于2018年1月3日向其发送货物的货款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力推公司主张其与益菓公司的交易方式为力推公司先向益菓公司预付货款，再由滨崎公司向力推公司交付货物，且滨崎公司在向力推公司发送的邮件中已确认益菓公司的相关业务由滨崎公司承接，因此，力推公司于2017年12月向益菓公司支付的款项应认定为系支付滨崎公司于2018年1月3日向其发送货物的货款，且滨崎公司向力推公司交付的货物的货款已支付完毕。但首先，力推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其与益菓公司的交易中是由滨崎公司负责交付货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滨崎公司于2018年1月8日向力推公司发送的《业务通知》虽载明益菓公司旗下品牌、经销协议（合同）、账余等归属于滨崎公司，但该《业务通知》同时也明确表明，力推公司与益菓公司因业务产生的权利义务的处理方案应以力推公司、滨崎公司、益菓公司签署的《债务转移协议》为准，在力推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与滨崎公司、益菓公司就力推公司与益菓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承担问题进行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力推公司在2017年12月向益菓公司支付的款项应视为是力推公司与益菓公司之间买卖货物的款项，并对力推公司的前述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力推公司主张其于2017年12月向益菓公司支付的款项应认定为系支付滨崎公司于2018年1月3日向其发送货物的货款，且滨崎公司向力推公司交付的货物的货款已支付完毕，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力推公司主张其已支付滨崎公司于2018年4月17日向其发送货物的货款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对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前款自认的规定。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本案中，滨崎公司起诉时提交的《证据材料清单》虽载明力推公司已向滨崎公司支付涉案价值为6600元的货物的货款，但滨崎公司在一审期间已主张前述内容为笔误并对前述内容予以修正，明确主张力推公司并未支付前述货物的货款6600元，鉴于本案涉及多笔货物交易，各笔交易的具体情况存在差别，滨崎公司能够对其笔误情况进行合理解释，且力推公司确实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滨崎公司支付前述货物的货款6600元，力推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力推公司尚未支付前述货物的货款6600元，并在依法核算力推公司、滨崎公司之间的交易数额后认定力推公司应向滨崎公司支付货款103830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此外，因力推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向滨崎公司足额支付货款，其主张滨崎公司应向其返还多收的预付货款49860元，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南京力推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76.6元，由南京力推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砚审 判 员  梁宇俊审 判 员  徐 闯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钟炜杰书 记 员  陈国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