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豫01民终65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阳泉煤业集团和顺新大地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和顺县义兴镇后沟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000112850739N。法定代表人：柳军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阳阳，山西杰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煤矿机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经开区第九大街16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81410000MCO595538R。法定代表人：刘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辉，男，汉族，1955年11月25日出生，住郑州市中原区。被上诉人：郭德生，男，汉族，1961年10月15日出生，住郑州市中原区。被上诉人：王新莹，男，汉族，1965年10月20日出生，住郑州市中原区。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保平，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泉煤业集团和顺新大地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泉煤业）因与被上诉人郑州煤矿机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会委员会（以下简称郑煤机工会）、郭德生、王新莹、丁辉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豫0191民初283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对本案进行了审理。阳泉煤业上诉请求：撤销（2021）豫0191民初2838号《民事裁定书》，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协议约定的仲裁条款不明确而无效。本案中，2008年5月28日，上诉人阳泉煤业与郑州百斯特矿机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将争议解决方式约定为北京市仲裁委员会仲裁。但北京地区有北京仲裁委员会、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以及中国海事仲裁委员会三家仲裁机构，因该约定不明确，无法确定具体的仲裁机构而无效。2、本案已有生效法律文书认定应由郑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本案是基于“清算责任纠纷”为由提起的侵权之诉，而非合同纠纷。在侵权之诉的管辖异议程序中，被上诉人以该案应由“公司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为由要求移送郑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已经和顺县人民法院、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审理，作出（2020）晋07民辖终72号《民事裁定书》：移送郑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现被上诉人在本案开庭后又以“仲裁条款”为由要求驳回起诉，明显属于恶意诉讼，滥用司法权利。3、清算责任纠纷中对“已知债权人”应一并审理认定。本案系基于被上诉人丁辉、郭德生、王新莹作为清算组成员，未按照法律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的义务，导致上诉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上诉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郑煤机工会、丁辉作为股东，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上诉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而提起的“清算责任纠纷”。从本质上讲属于侵权之诉，是因为被上诉人在郑州百斯特矿机有限公司清算过程中的违法侵权行为，导致上诉人债权不能实现的损害结果，两者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在案件中审查的重点在于侵权行为、损害结果、因果关系。当然包括对于清算程序中“已知债权人”的认定，但无任何法律规定要求提起清算责任纠纷程序的前提是“债权”必须经过生效法律文书认定，而应在本案清算责任纠纷中对“已知债权人”一并审理认定。4、被上诉人在首次开庭前从未对人民法院受理该案提出异议，且庭审过程中也未对管辖问题提出任何异议，郑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本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六条：当事人达成仲裁协议，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未声明有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受理后，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提交仲裁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起诉，但仲裁协议无效的除外；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未对人民法院受理该案提出异议的，视为放弃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综上，郑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21）豫0191民初2838号《民事裁定书》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并发回重审。5、本案是清算责任纠纷，本质上是侵权之诉,被上诉人是清算组成员和股东,在公司注销地过程中未履行通知义务,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工商机关注销登记,未处理与清算有关的未了结的业务,给上诉人造成损害结果,而并非合同履行的争议,不应适用合同约定的条款，达成仲裁条款,不是本案的当事人,该公司注销后,原约定的仲裁条款不能基于原股东,债权人要求原股东承担责任的理由为原股东违反法定义务,已经突破原合同的范围,因原股东及清算组成员不受约定的限制，仲裁机构没有仲裁管辖权。本案是基于清算责任为由提起的侵权之诉,应按照侵权责任纠纷管辖,一审法院对该案具有管辖权,且自上诉人起诉后,经和顺县人民法院、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裁定将本案移送郑州高新区法院审理,本案的管辖问题经两级法院确定,且本案中被上诉人在首次开庭前未对郑州高新区法院的审理提出异议,庭审过程中也未对管辖问题提出任何异议,根据仲裁法第二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郑煤机工会、丁辉、郭德生、王新莹辩称，一、依据案涉《协议书》的约定,可以确定争议解决的仲裁机关。如上诉人所述,北京地区有北京仲裁委员会、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中国海事仲裁委员会三家仲裁机构。《协议书》约定的北京市仲裁委员会与北京仲裁委员会名称差别仅为一个“市”字,与另外两家仲裁机构的名称区别明显,当事人基于该约定的名称以及北京地区三家仲裁机构的名称,可以毫无疑义的确定约定的机构就是北京仲裁委员会。司法实践中大量的类似案例,法院均认为北京市仲裁委员会明确指向北京仲裁委员会。二、丁辉在管辖权异议程序中的陈述不能代表郑煤机工会的意思表示。答辩人一审并未申请管辖权异议,答辩人当然有权在本案管辖权异议程序结束后,在庭审答辩程序中进行仲裁条款的答辩,法院依据答辩人的答辩依法裁定,有法律依据与事实依据。况且,丁辉在管辖权异议中主张的理由既包括仲裁管辖异议,也包括公司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等多个理由。三、本案应依法裁定驳回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规定,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该司法解释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在人民法院首次开庭前,被告以有书面仲裁协议为由对受理民事案件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进行审查。经审查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本案百斯特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明确约定解决争议的方式为仲裁,本案不属人民法院管辖范围,依据前述法律规定,本案应依法驳回起诉。阳泉煤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煤机工会、丁辉、郭德生、王新莹赔偿阳泉煤业预付款1000万元以及自2008年5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内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律师费由郑煤机工会、丁辉、郭德生、王新莹承担。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当事人达成仲裁协议，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的，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阳泉煤业与郑州百斯特矿机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已将争议解决方式约定为向北京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故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依法应驳回阳泉煤业的起诉。各方可依据仲裁裁决另行提起清算责任之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一十六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阳泉煤业集团和顺新大地煤业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清算责任纠纷。清算责任纠纷是指清算组成员在清算期间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行为给公司、股东、债权人造成损失而引发的纠纷。因清算责任纠纷提起的诉讼，应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关于地域管辖的一般原则为基础，并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因公司设立、确认股东资格、分配利润、解散等纠纷提起的诉讼，由公司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综合确定管辖法院。本案郑州百斯特矿机有限公司住所地为郑州××开发区××号，登记机关为郑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人民法院有管辖权。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仲裁协议后合并、分立的，仲裁协议对其权利义务的继受人有效。本案中，虽然山西新大地煤业有限公司与郑州百斯特矿机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第十五条约定，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由北京市仲裁委员会仲裁，但因郑州百斯特矿机有限公司已于2008年11月5日形成股东会决议，决定解散公司，并于2008年11月7日经清算组成员丁辉、郭德生、王新莹签字形成清算报告，经股东会决定表决通过后于2009年6月15日向工商部门申请注销登记。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并结合郑州百斯特已被清算注销的事实，本案四被上诉人系郑州百斯特矿机有限公司股东或清算组成员，《协议书》中约定的仲裁条款对四被上诉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且本案系上诉人阳泉煤业公司提起诉讼为清算责任纠纷，而非《协议书》履行中发生的合同纠纷，故一审法院以山西新大地煤业有限公司与郑州百斯特矿机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仲裁条款为由，认定不属于人民法院管辖，裁定驳回阳泉煤业起诉，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豫0191民初2838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员  邓先理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杨显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