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80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东方园林环境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北路甲10号院104号楼6层601号。法定代表人：刘伟杰，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屈伟，女，1989年7月26日出生，汉族，北京东方园林环境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荣超，男，1984年8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张家口市桥西区。上诉人北京东方园林环境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园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荣超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44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方园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东方园林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荣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双方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约定，2017年度奖金需东方园林公司全体员工核算完毕后进行发放，因奖金核算牵扯到具体项目的工程核算，周期较长，目前暂未核算完毕，并非东方园林公司主观意愿进行拖延，且该协议书明确约定奖金系税前，一审判决并未明确标注“税前”字样。2.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东方园林公司对劳务报酬有代扣代缴义务，证书补贴属于劳务报酬，荣超认可补偿金系包含证书补贴一项，东方园林公司已为荣超对证书补贴一项向国家税务机关代缴个税，故东方园林公司已足额支付工资、证书补贴及经济补偿金。荣超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东方园林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东方园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东方园林公司无需支付奖金70000元；2.东方园林公司无需支付补偿金差额29086.61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劳动仲裁情况荣超就本案诉争事项申请劳动仲裁。2020年4月14日，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20]第09203号裁决书，裁决：一、东方园林公司支付荣超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奖金70000元；二、东方园林公司支付荣超约定的经济补偿金差额29086.61元。二、劳动关系情况1.入职时间：2009年1月1日。2.月工资：8500元。3.劳动关系解除时间：2018年11月27日。三、关于2017年度奖金荣超主张东方园林公司应支付其2017年度奖金70000元，荣超就其主张提交证据《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以及银行交易明细，其中《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显示“甲方：北京东方园林环境股份有限公司”“乙方：荣超”“二、双方确认，对于乙方劳动报酬、社保福利截止日为2018年11月27日…另，甲方向乙方支付2017年奖金为税前70000元，甲方根据公司规定统一发放”“五、本协议签署生效且乙方工作交接完毕后，甲方支付乙方补偿金共计204125元”，该项证据中显示有与“北京东方园林环境股份有限公司”名称一致的印章痕迹及与“荣超”名称一致的签字痕迹，签署时间为“2018年11月12日”，东方园林公司对该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东方园林公司主张2017年度奖金截至开庭当日未核算完毕，根据解除协议双方达成一致，根据公司规定统一发放。荣超不认可单位关于奖金未核算完毕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就自己的主张提交证据。东方园林公司与荣超签署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2017年奖金，公司认可未支付荣超2017年度奖金70000元，其公司仅以经营不善、没有核算完成为由不同意支付，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且东方园林公司并未就奖金核算情况提交相应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一审法院对荣超关于东方园林公司应支付其2017年度奖金的主张予以采信。仲裁裁决金额不高于法律规定，荣超亦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四、关于补偿金东方园林公司主张其单位已足额支付荣超补偿金204125元，该笔补偿金包含了证书补贴110625元及经济补偿93500元，证书补贴应扣除个税35058.68元，其单位已实际支付了175038.39元，证书补贴单位依法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并且在离职前其单位已与荣超口头沟通过，荣超当时认可单位的代扣代缴，东方园林公司就荣超认可代扣税的主张未举证。荣超主张其收到协议书中约定的补偿金175038.39元，但存在差额，并主张其不认可单位关于补偿金涵盖两部分的主张，且单位应按照补偿金的数额足额支付。东方园林公司针对其补偿金中含应扣税证书津贴（补贴）的主张提交了离职人员证书补贴证明、工资条打印件、员工证书管理办法、统计表，上述证据中未显示有荣超的确认痕迹，荣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就自己的主张提交证据。双方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明确约定支付荣超经济补偿金204125元，东方园林公司虽主张其单位已足额补偿金，且补偿金中证书补贴部分应当进行代扣代缴，但针对该主张，东方园林公司提交的证据中未显示有荣超的确认痕迹，荣超亦不认可其主张，东方园林公司针对其关于足额支付补偿金的主张及荣超同意从所谓“证书补贴”中代扣税的主张并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东方园林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对荣超关于补偿金存在差额的主张予以采信，东方园林公司应向荣超支付补偿金差额，荣超要求支付29086.61元的仲裁请求数额，不高于双方约定的数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东方园林环境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荣超支付二〇一七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奖金70000元；二、北京东方园林环境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荣超支付补偿金差额29086.61元；三、驳回北京东方园林环境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案查明事实，本案争议焦点系东方园林公司是否应支付荣超2017年奖金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差额。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法律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前款协议存在重大误解或者显失公平情形，当事人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就2017年奖金一节，东方园林公司上诉主张奖金应按照公司规定统一发放，目前不具备发放条件，且一审判决未判令税前奖金。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的约定，东方园林公司应当支付荣超2017年奖金70000元，东方园林公司关于奖金应按照公司规定统一发放的主张并不能成为其可以不支付奖金的合法抗辩理由，且一审判决的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奖金70000元即应为税前奖金数额，按照国家税收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用人单位对于缴纳个人所得税负有代缴义务，并不属于人民法院处理范围，故本院对东方园林公司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东方园林公司应当支付荣超2017年奖金，并无不当。就经济补偿金差额一节，东方园林公司上诉主张补偿金包含证书补贴项目，公司就该项目已为荣超向国家税务机关代缴个税，补偿金已足额支付。对此本院认为，《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明确约定东方园林公司应当支付荣超经济补偿金的数额为204125元，且东方园林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荣超认可补偿金中包含的证书补贴项目系扣税项目并认可公司进行代扣代缴，故本院对东方园林公司该项上诉意见亦不予采信，一审法院采信荣超关于补偿金尚未支付完毕的主张，判决东方园林公司支付相应经济补偿金差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东方园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东方园林环境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承松审 判 员 张海洋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天舒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