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晋08民终9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稷山县宝珍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稷山县翟店镇。 法定代表人：任宝珍，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水云，女，稷山县稷峰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浪（系死者王海行之子），男，1991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延安市宝塔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占军，陕西卓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焕（系被告王浪之妻），女，1989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延安市宝塔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占军，陕西卓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稷山县宝珍包装有限公司（简称稷山宝珍包装）因与上诉人王浪、被上诉人郭焕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二上诉人不服山西省稷山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4民初1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稷山宝珍包装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山西省稷山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4民初186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改判：被上诉人郭焕对其在与王海行、王浪共同经营期间所欠上诉人的132700元纸箱款及逾期付款损失与被上诉人王浪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逾期付款损失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自2020年5月22日起计算至欠款全部还清之日止）；二、由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保全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采信部分证据不当，导致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判决认定上诉人仅提供被上诉人郭焕给其转账50000的证据，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被上诉人郭焕与本案欠款有关明显属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郭焕作为与王海行的家庭成员，王浪的妻子，一直共同参与、共同经营纸箱销售，且对销售款项负责管理、支配，并给上诉人支付货款的行为可充分证实其对所欠上诉人的该笔欠款依法应与王浪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郭焕与王浪系夫妻，婚后二人一直与其父亲王海行共同经商，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供了在被上诉人王浪家中的录音及视频，从该几段录音及视频中可以充分证实被上诉人王浪也明确认可其妻子郭焕在共同经营的门店里作为家庭成员共同参与、共同经营。同时，上诉人还向法庭提供了一份银行转账记录，该银行转账是被上诉人郭焕作为王浪的妻子在王海行出具欠条之后向上诉人支付的欠款，该份证据也可以充分说明被上诉人郭焕作为王浪的妻子，与王海行、王浪共同参与家庭经营，一审法院却在查明2020年8月16日，被上诉人郭焕通过中国农业银行给上诉人转账50000元的事实情况下，却置被上诉人王浪在录音中的认可其妻子郭焕在门店参与经营的事实于不顾，认为上诉人“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被告郭焕与本案欠款有关”明显违背客观事实与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的规定，被上诉人郭焕作为王浪的妻子、王海行的儿媳从事家庭经营业务活动，这种家庭经营模式也符合一般常理，很显然被上诉人郭焕与上诉人已经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应与王浪承担共同支付货款的责任，据此一审法院所作判决依法应予撤销，被上诉人郭焕依法应对案涉所欠上诉人货款承担连带责任。二、被上诉人郭焕作为王浪的妻子，夫妻二人共同经商，且家庭共同经营的收入已经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故被上诉人郭焕作为家庭中的一员应承担共同偿还义务。需要特别强调的一点，上诉人录音中被上诉人王浪明确陈述他门店里的女的郭焕是他妻子，结合被上诉人自己提供的记账本显示：“宝珍一厂云岩（王海行）现共打款长55193元。延安上货共计255717一长55193一王浪50000一王总20000=130524元”，再结合郭焕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给上诉人付款50000元的事实，可充分印证他们是共同经营，根本不存在代理付款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视频、录音、银行转账均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被上诉人郭焕对王浪、王海行的经营行为知情，从生产经营中受益，并参与了共同经营，即案涉欠款既属于家庭共同经营所欠，还属于被上诉人王浪、郭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生产经营所欠，被上诉人郭焕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 王浪、郭焕对稷山宝珍包装的上诉答辩称，1、王浪与郭焕不是共同经营人；2、王浪与郭焕没有购买稷山宝珍包装的纸箱，不应承担责任。 王浪的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稷山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4民初1863民事判决书；2.改判驳回稷山县宝珍包装有限公司诉讼请求；3、本案的诉讼费由稷山县宝珍包装有限公司承担。上诉理由：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被告王浪接受货物后向原告给付款，并且在原告索要后愿意慢慢归还。这完全是歪曲事实，本案一审原告稷山县宝珍包装有限公司从来没有向王浪发货物，王浪没有收到货物。真实情况稷山县宝珍包装有限公司给王浪的父亲王海行发货，货物是王海行收取的。王海行在病重期间，王海行将钱交给王浪给稷山县宝珍包装有限公司付货款，王浪让妻子郭焕通过银行转给了任宝珍的银行卡。所以，根本不是被告王浪接受货物后向原告给付款。2、原审采信通话录音，认定王浪慢慢偿还货款是错误的；王海行病逝，稷山县宝珍包装有限公司的销售人员赵某来到延安，当时询问过货款没有付，王浪说明，一是将剩余纸箱抵消货款，二是剩余纸箱由郭凤英处理纸箱后，慢慢给货款。但赵某将剩余纸箱抵消货款和郭凤英处理纸箱剪辑掉，只给法庭提供慢慢还。也就是说录音不全面。将有利稷山县宝珍包装有限公司通话提供给法庭。通话录音不全面，不能作为证据。3、王浪通过微信给稷山县宝珍包装有限公司销售人员赵某付款两次，完全是代替王海行付货款，不是王浪的钱。这两笔货款是王海行的钱。4、郭焕提供银行给稷山县宝珍包装有限公司任宝珍转款，是代替王海行付货款，不是郭焕的钱。5、不能因为王浪和郭焕给转款，就是给付货物款的义务人。第一、王浪是王海行的儿子，老子将钱交给儿子，让儿子转款，儿子成了给付货款的责任人。按照一审法院的观点，王浪将款转到赵某，赵某就是货款的所有人，赵某就应当是原告，原告不是稷山县宝珍包装有限公司。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王浪没有和王海行共同购买稷山县宝珍包装有限公司纸箱，也没有承诺偿还纸箱款，也没有继承王海行的遗产，王浪不承担偿还稷山县宝珍包装有限公司纸箱款的责任和义务。一审法院判决王浪偿还王海行购买纸箱款是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 稷山宝珍包装答辩称，王浪的上诉请求既无证据支持也无法律依据。稷山宝珍包装在一审向法庭提供的证据也非常充分。因此稷山宝珍包装认为王浪与郭焕作为与其父亲共同销售纸箱的经营人有参与行为，通过账目也能证明他们是一起经营的。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郭焕的答辩意见为，同意王浪的上诉意见。 原审原告稷山宝珍包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互负连带责任立即付清所欠原告纸箱款1327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逾期付款损失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自2020年5月22日起计算至欠款全部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王浪、郭焕系夫妻关系，被告王浪系王海行的儿子。2020年8月王海行因病去世。2020年5月22日，经原告与王海行结算，仍欠原告纸箱款202700元，王海行给原告出具一张欠条，内容为：“宝珍厂箱子款贰拾万零贰仟柒佰元正¥202700王海行2020年/5.22号”。后经原告催要，王海行于2020年6月18日通过微信给原告工作人员转账20000元，同年8月16日，被告郭焕通过中国农业银行给原告转账50000元，仍欠原告纸箱款132700元至今未付。另查明在王海行出具欠条之前，被告王浪于2020年1月22日通过微信给原告工作人员赵某转账两笔，分别为20000元、30000元。再查明，王海行系延安市宝塔区新延果业农民专业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王海行生前曾在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以其个人名义向案外人雷林虎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其支付货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王海行出具欠条的行为是个人债务还是合作社的债务？王海行给原告出具的欠条上并未加盖延安市宝塔区新延果业农民专业合作社的印章，系王海行以其个人名义出具。期间向原告支付货款都是王海行以其个人微信账户支付、被告王浪、郭焕亦通过个人账户支付，从未通过合作社的名义支付货款。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债务系合作社所欠，故本院对其辩称不予认可。加之，被告提交的案外人雷林虎给王海行出具的欠条、王海行诉雷林虎的起诉状、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的传票都证明王海行是以个人名义行使债权，现又主张债务由合作社承担，被告的主张明显矛盾，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争议焦点二：被告王浪、郭焕应否对原告诉请的欠款承担给付责任？若承担给付责任，如何承担？首先，本案原、被告提交的14张销售单中，有6张销售单上载明“客户：云岩老王138××××9148”，8张销售单上载明：“客户：延安老王138××××1663”，结合庭审中被告王浪称号码138××××1663之前是其父亲使用，在父亲去世以前他就开始使用了，其父亲经营两个门面，一个在延安、一个在宜川，能够印证原告的货物曾送到延安，并多次与被告王浪联系收货事宜；同时与庭审中证人赵某陈述“延安是王浪、宜川县云岩是王海行，其曾去过被告王浪延安的门市，王浪曾给其打电话送货”的内容相一致。其次，在王海行为原告出具欠条之前，被告王浪通过微信于2020年1月22日给原告分两笔支付货款20000元、30000元，可见被告王浪在接收原告货物后，对该买卖合同的交货付款情况知晓。再次，在王海行为原告出具欠条后，原告工作人员曾去延安向被告王浪催要借款，有原告提供的视频、录音及证人赵某的证人证言予以印证。2020年9月2日16时24分、35分案外人、证人赵某与被告王浪的录音、视频及9月7日、11日证人赵某与被告王浪的通话录音内容，并结合证人赵某的当庭陈述，均能够印证被告王浪清楚原告销售纸箱的具体情况、几次支付货款的情况，并称自己曾打电话要求原告供应纸箱，打算给原告慢慢还钱。综上，从被告王浪接收原告货物后向原告给付货款，并在原告索要后愿意慢慢归还，原告提供的证据均予以证实，为此被告王浪是本案适格主体，其应对该笔欠款承担给付责任。关于原告要求被告郭焕承担给付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仅提供被告郭焕给其转账50000元的证据，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被告郭焕与本案欠款有关，其并非本案适格主体，为此对原告要求被告郭焕给付欠款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之规定，王海行（已故）、被告王浪接收并使用原告的纸箱后，未按约定向原告付清价款，原告为此提出要求被告王浪给付尚欠的纸箱款1327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原告提出的逾期付款损失，因欠条中未作约定，为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利息起止时间，欠条中未约定给付时间，为此逾期利率应自起诉之日起即2020年9月4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综上所述，本案被告王浪应给付原告纸箱款1327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自2020年9月4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被告郭焕对上述欠款不承担给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浪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稷山县宝珍包装有限公司纸箱款1327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自2020年9月4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稷山县宝珍包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王浪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54元，减半收取1477元，保全费1170元，合计2647元，由被告王浪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王浪是否承担还款责任；2、郭焕是否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本案中，王海行为稷山宝珍包装出具欠条之前，王浪通过微信于2020年1月22日给稷山宝珍包装分两笔支付货款2000元、30000元，稷山宝珍包装工作人员曾向王浪催要货款，一审时宝珍包装提供的视频、录音及证人证言予以证明，王浪在收到稷山宝珍包装的货物后给付货款，并且在稷山宝珍包装索要货款时，王浪没有拒付，而是称慢慢归还。故王浪上诉认为自己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王浪承担还款责任正确。关于争议焦点2，本案中的欠条是王海行与稷山宝珍包装结算后，王海行出具的欠据，王浪系王海行的儿子，王浪与郭焕是夫妻关系，虽然郭焕于2020年6月16日向稷山宝珍包装转款50000元，但该行为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夫妻共同债务应为夫妻共同签字或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欠的债务。本案中的债务没有郭焕的签字，事后也没有得到郭焕的追认，故稷山宝珍包装认为案涉债务为王海行与郭焕夫妻共同债务应由郭焕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二上诉人的其他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能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双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稷山县宝珍包装有限公司包装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954元，由稷山县宝珍包装有限公司负担。王浪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954元，由王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山平 审判员  梅智勇 审判员  解和吉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宁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