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19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乌鲁木齐赛波尔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红山路**。 法定代表人：张一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银萍，新疆启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健，男，1972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莲，新疆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小玲，女，1975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建红，天阳（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竹子，新疆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乌鲁木齐赛波尔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波尔公司）、薛健因与被上诉人赵小玲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2民初9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赛波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银萍，上诉人薛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莲，被上诉人赵小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竹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赛波尔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薛健、赵小玲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2．判令薛健、赵小玲共同偿还借款利息89万元；3．判令薛健、赵小玲自2020年8月20日至借款还清之日期间按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四倍的标准支付利息；4．诉讼费、保全费（5,000元）等费用由薛健、赵小玲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债务系薛健、赵小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理应由薛健、赵小玲共同承担偿还义务。薛健、赵小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各自名下都设有公司，薛健、赵小玲同时还担任多家公司的高管，他们在婚前和婚内都没有对财产的归属做出约定，按照《民法典》的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应为夫妻共同财产，那么对共同财产的经营投入，必然也是共同的。在一审庭审中薛健、赵小玲都认同薛健将借款投入到了荒山园林的项目上，2014年5月6日薛健与他人投资成立了乌鲁木齐市中习润源林业投资有限公司（注册资本2,000万元），2014年10月夫妻二人联系上诉人借款事宜，虽说借据上只有薛健一人的签名，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赵小玲知道薛健将案涉借款用到了薛健名下的公司经营中去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是，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虽然借条上没有赵小玲的签字，但是薛健是将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中了，薛健名下的公司是薛健、赵小玲的共同财产，那么投入到公司经营中的财产当然也是共同财产了，因经营共同财产产生的债务当然也是共同债务了。二、薛健、赵小玲一边否认案涉借款是共同债务，一边积极配合转移共同财产的行为本身就可以证明案涉债务系共同债务。因为否认债务就是为了逃避债务，通过离婚转移财产也是为了逃避债务，薛健、赵小玲做了双保险的两手准备。上诉人2020年4月向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两被上诉人偿还借款，薛健、赵小玲得知后，于2020年4月20日迅速在民政部门办理了离婚手续，薛健将数千万的共同财产全部让与赵小玲，自己净身出户。薛健、赵小玲在诉讼期间办理离婚手续，是转移财产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2020年10月26日薛健向沙依巴克区法院对原告诉其借贷纠纷一案提出管辖异议，并提交四川省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区分局南站地区派出所出具的《居住登记回执》证明：薛健在成都的居住地址是成都市武侯区，赵小玲在一审向法庭提交的答辩状上记录着其在成都的居住地址也是成都市武侯区，由此可以看出实际上双方离婚后一直未分开居住，离婚只是手段，是为了达到对外逃避债务的目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赵小玲辩称，一、案涉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我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首先，我未在《借条》及《借款说明》上签名，此前对案涉借款毫不知情，也从未作出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不符合夫妻共同债务第一项的认定条件。其次，案涉借款100万元不属于薛健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2014年借款发生期间，我是七一酱园综合购物公司财务总监年薪20万元。薛健是七一酱园综合购物公司总经理年薪35万元。二人均有稳定的收入来源，其正常的薪金收入足以满足日常生活所需，薛健没有借款100万元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支出的理由。第三，通过一审庭审中薛健调取的借款100万元银行流水支出清单也可以看出：案涉的100万元都用于薛健个人对外经营行为，并没有给我的转账记录，无法证明此款用于两人家庭共同生活所需。二、我与薛健离婚行为系基于夫妻双方感情破裂，而非赛波尔公司所谓的“逃避债务”，赛波尔公司的说法缺乏事实依据。鉴于薛健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隐瞒我，自行对外借款，自行经营的行为，违背了夫妻之间相互信任的基础，严重伤害了家庭关系，导致夫妻感情破裂，最终我与薛健于2020年4月20日协议离婚。综上，赛波尔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薛健辩称，我将借款用于个人经营投入及归还个人债务，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乌鲁木齐市中习润源林业投资有限公司（简称林业公司）为我个人成立的公司，与赵小玲无关。借款亦未用于该公司的经营，赛波尔公司主张借款用于该林业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我对借款本金无异议，对于借款利息问题我已提出上诉，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 薛健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2民初92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薛健支付乌鲁木齐赛波尔商贸有限公司资金占用费185,644元（2015年10月24日至2020年8月19日），自2020年8月19日，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期间按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标准支付资金占用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赛波尔商贸有限公司出借资金的来源及《借款合同》效力，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本案件为民间借贷纠纷，应当查清出借人的出借资金是否系其合法自有资金，有无在出借时存在银行贷款尚未还清的情况。若出借人在出借借款时尚有银行贷款未偿还，应认定借款合同无效。二、《借款合同》无效后，有关利率的约定自然无效，薛健同意按年利率6%及LPR向赛波尔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根据现行有效的法律规定，本案资金占用费应当分阶段计算。1.2015年10月24日至2019年8月19日，资金占用费参照年利率6%计算；2.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8月19日，资金占用费参照起诉时LPR3.85%计算。3.2020年8月20日至债务清偿之日的资金占用费，参照LPR3.85%计算。综上，一审判决第二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改判，支持薛健的全部上诉请求。 赛波尔公司辩称：关于利息，双方之间有明确的约定，赛波尔公司和薛健签订的借款合同真实有效，利息的计算也是合理的，没有计算错误，综上请求驳回薛健的上诉请求。 赵小玲述称：薛健的上诉是针对赛波尔公司的，我没有答辩意见。 赛波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薛健．赵小玲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2．薛健．赵小玲偿还借款利息89万元（2014年10月24日至2018年5月15日，100万元＊3.5年＊10％=35万元，2018年5月16日至2020年8月19日，100万元＊2年3个月＊24％=54万元，合计89万元）；3．薛健．赵小玲按月息2％支付从2020年8月20日至还清借款期间的利息；4．薛健．赵小玲承担保全费5，000元；5．诉讼费等费用由薛健、赵小玲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1日薛健向赛波尔公司出具借条一份，记载借到赛波尔公司现金100万元，年息10％，借期一年，于2015年10月21日到期，由赛波尔公司的股东王莹签署同意。赛波尔公司于2014年10月24日通过王莹的交行账户向薛健转账100万元。因薛健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于2018年5月3日再次出具借款说明一份，记载：“我于2014年10月21日借赛波尔公司人民币100万元（壹佰万元整），通过王莹交通银行2014年10月24日转账，承诺借期一年，年利息10％。但至今未还本付息，现向贵公司说明并保证该借款及产生的利息于2018年5月15日前全部偿还给贵公司，逾期将按年利息24％计息，并承担所有损失”，由薛健签名捺印。赛波尔公司于2014年10月21日对以上借款进行了账务处理。2020年4月20日薛健与赵小玲协议离婚，约定男方一切债务均由男方个人承担，与女方无关。诉讼过程中，赛波尔公司申请保全措施交纳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赛波尔公司与薛健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至今薛健未偿还借款本金。赛波尔公司请求薛健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借期内利率为10％；双方未约定2015年10月24日至2018年5月15日借款逾期期间的利率，赛波尔公司主张借款人按照借期内的利率10％承担该逾期期间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以上期间的利息合计为35万元；自2018年5月16日至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按双方约定年利率24％支付，该期间的利息为54万元，以上利息共计89万元；自2020年8月20日至还清借款期间的利息按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四倍的标准支付利息。赛波尔公司请求薛健支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薛健未及时偿还借款本息，赛波尔公司依法申请诉讼保全措施而发生的保全费5，000元，依法应由薛健承担，赛波尔公司请求薛健承担保全费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证据不能证明该借款为薛健、赵小玲共同债务，赛波尔公司请求赵小玲承担本案债务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赛波尔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薛健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乌鲁木齐赛波尔商贸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000，000元；二、薛健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付乌鲁木齐赛波尔商贸有限公司借款利息890，000元；并以未还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20年8月20日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期间按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四倍的标准支付利息；三、薛健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乌鲁木齐赛波尔商贸有限公司偿付保全费5，000元；四、驳回乌鲁木齐赛波尔商贸有限公司对赵小玲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赛波尔公司向法庭提交了：1.居住登记回执，证明薛健2019年9月5日起一直在成都居住，也就是赵小玲的居住地址。但薛健二审提交的上诉状上地址已经改了，说明薛健和赵小玲的离婚是一个逃避债务的行为。被上诉人赵小玲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辩称该证据显示薛健的户籍所在地，并未证明薛健的实际居住地址，薛健的户籍所在地是这里，但离婚后薛健已经搬离，薛健是否在这个地址居住也不能证明赛波尔公司想要证明的问题。薛健的质证意见与赵小玲的质证意见一致。2.乌鲁木齐花果园荒山绿化有限公司、新疆德弘瑞通商贸有限公司和乌鲁木齐市中习润源林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基本信息打印件，乌鲁木齐花果园荒山绿化有限公司的股东有薛健，该公司经营范围为荒山绿化，园林绿化的等。新疆德弘瑞通商贸有限公司的股东有赵小玲和薛健，该公司经营范围也有园林绿化；乌鲁木齐市中习润源林业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东有薛健，该公司经营范围也有荒山绿化项目，证明薛健和赵小玲共同成立公司及薛健入股其他公司在经营项目上均有荒山绿化项目，其中2014年5月6日成立，夫妻二人向我公司借款是2014年10月21日也是公司成立半年以后所借款项，并且一审中夫妻二人均认可所借款项是用于荒山绿化项目，故我们认为夫妻二人涉及的公司均有荒山绿化项目且认可借款用于荒山绿化，结合最后一家公司成立的时间，本案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新疆亚通投资有限公司和乌鲁木齐正威贸易有限公司的企业基本信息，该公司已经注销了。赵小玲和薛健均是公司股东，证明双方个人名下和共同名下都有公司，公司经营所产生的费用是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赵小玲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合法性认可，对其关联性及赛波尔公司想要证明的问题不认可。辩称该证据无法证明涉案借款用于上述这五家公司生产经营所用，根据一审庭审薛健出示的流水可以看出，薛健的借款均用于个人支出，并没有汇入赛波尔公司提供的五家公司和赵小玲的账户，无法证明赵小玲对此借款知情，更无法证明涉案借款用于夫妻双方存续期间的生产生活需要。薛健的质证意见与赵小玲的质证意见一致。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其他事实，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为涉案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系对之前《婚姻法》相关司法解释的纠偏，确立了认定夫妻共同债务以“共债共签”为原则，而对于未签字一方要确认承担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属债权人，之所以如此规定，系对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应按照处理普通民事合同关系的原则进行，而非按照婚姻关系处理，防止出现夫妻一方被动负债。本案的争议为薛健对赛波尔公司的借款对于赵小玲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薛健个人对赛波尔公司出具借条，赵小玲并未在借条上签字或事后追认，故依照上述司法解释举证责任应分配给赛波尔公司。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笔借款用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赛波尔公司称薛健与赵小玲都拥有自己的公司，该借款用于了公司经营，因薛健所借款项直接进入薛健的个人账户，应视为薛健个人借款，且赛波尔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款项进入双方共同控制的公司，故其陈述该笔借款用于公司经营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赛波尔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本案的争议焦点二为利息如何计算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1.1.1）第三十一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本案借款合同成立于2014年10月21日，因此，一审法院以2020年8月20日为界分别计算利息并无不当，薛健上诉要求自2015年10月24日起按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标准支付资金占用费的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乌鲁木齐赛波尔商贸有限公司、薛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855元（乌鲁木齐赛波尔商贸有限公司已交），由乌鲁木齐赛波尔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43.56元（薛健已交），由薛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   晓   东 审判员 潘      涛 审判员 张      睿 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娜吾芭尔·尼加提 书记员 袁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