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6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灌南县金港加油站，住所地江苏省灌南县堆沟港镇。法定代表人：王立权，该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进，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焦红光，灌南县灌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江苏连云港石油分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盐河北路55号。负责人：纪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金宝，江苏海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振，江苏海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灌南县金港加油站（以下简称金港加油站）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江苏连云港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连云港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4民初3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港加油站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及通过上诉人的举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合同的宗旨是实现互利共赢的目的，自从合作之后，上诉人收益大大降低，与上诉人大量投入明显不对等，显失公平。根据该规定，上诉人订立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并且上诉人也告知了被上诉人，为此，该合同当然解除。2.违约金30万元过高，法院没有核减。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第十九条规定与判决结果无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被上诉人中石化连云港分公司二审答辩称，一、显失公平在法律上是指致使双方的权利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一种事实状态，而不是上诉人所谓的自己收益的降低，事实上，如果可以以此荒谬的理由解除合约而不履行义务，则任何合同都可以随意解除。这显然是不可想象的。至于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则不论上诉人所述是否是事实，实际上都与法律规定相悖，因为法律规定的因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而解除合同，完全是赋予无过错方的一种权利，而不是上诉人这样的违约者。二、违约金事实上远不足以弥补我方损失，对此，我方仍然会根据相关事实和双方纠纷的处理情况继续维权。三、关于引用法条错误，明显是文书格式套打上的笔误，属于可以更正的事项，代理人也与一审取得联系，一审法官也明确表示是笔误，并已进行了更正。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中石化连云港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港加油站继续履行合同，包括恢复标识和销售本公司油品等；2.判令金港加油站支付违约金30万元；3.判令金港加油站支付2018年11月至2019年2月的收益199875.97元，并按国家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该款项的利息；4.判令金港加油站暂按45813元每月支付违约期间的收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于2018年6月1日签订《加油站合作经营合同》，合同约定，金港加油站将自己所有的加油站委托给中石化连云港分公司经营管理，加油站装配该公司相关标识，由该公司委派站长一名进行日常现场经营管理，加油站销售的油品全部从该公司处进货，该公司按油品批零差价的一定比例收取管理收益，双方每月结算一次收益；加油站非油品业务完全由中石化连云港分公司经营，合同还约定如金港加油站违约，应按照30万元标准向中石化连云港分公司支付违约金。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金港加油站却违背合同约定，私自出售其他油品，拆除中石化连云港分公司标识，拒不接受该公司委派的站长管理，不与该公司进行收益结算，也不再从该公司处进油品，对以上事实双方并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对于合同是否继续履行问题，中石化连云港分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金港加油站辩解称其已单方解除了上述合同并且也告知了该公司，对此，该院认为合同的解除需双方协商一致或者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故涉案合同并未解除。2.关于中石化连云港分公司要求金港加油站支付合作期间即支付2018年11月至2019年2月的收益，双方对尚欠的39424.18元均予以认可，该院予以确认。3.关于违约金的30万元，系双方在合同中自愿约定，金港加油站不能以在与中石化连云港分公司合作期间收益明显低于自营期间的收入为由不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故金港加油站违约在先，应承担违约责任。4、关于中石化连云港分公司所述金港加油站违约期间的收益问题，因该期间系金港加油站自主经营，双方互不履行义务，且双方在合同中已经对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故中石化连云港分公司主张该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以上事实有双方陈述、《加油站合作经营合同》等证据在卷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订立的《加油站合作经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现中石化连云港分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金港加油站辩解称其已单方解除了上述合同并且也告知了中石化连云港分公司，对此该院认为合同的解除需双方协商一致或者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涉案合同并未解除，故对中石化连云港分公司要求金港加油站继续履行合同的诉求予以支持。金港加油站不能以在与中石化连云港分公司合作期间收益明显低于自营期间的收入为由不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故该院认定金港加油站违约，应当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即给付中石化连云港分公司违约金30万元。关于中石化连云港分公司所述金港加油站违约期间的收益问题，因该期间系金港加油站自主经营，双方互不履行义务，且双方在合同中已经对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故中石化连云港分公司主张该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遂判决：一、金港加油站继续履行与中石化连云港分公司与在2018年6月1日签订的《加油站合作经营合同》;二、金港加油站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中石化连云港分公司合作期间的收益39424.18元;三、金港加油站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中石化连云港分公司违约金30万元;四、驳回中石化连云港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258元，由中石化连云港分公司负担3500元（已交纳），由金港加油站负担5758元（中石化连云港分公司已预交，由金港加油站兑现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中石化连云港分公司）。二审期间，上诉人金港加油站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工作人员和被上诉人工作人员汪坤名的聊天记录截屏一张，用以证明双方曾经就合同内容进行重新协商，未能达成一致，遂确认终止合同。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对于金港加油站提供的证据，中石化连云港分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该聊天记录无论真假，都只能证明双方商谈要修改合同。本院认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能够证明双方曾经商谈要修改合同，但不能证明涉案合同已经解除或终止。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合同是否已经实际解除；二、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三、一审适用法律是否有误。本院认为，中石化连云港分公司与金港加油站之间的《加油站合作经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一。本院认为，涉案合同并未实际解除，一审判决金港加油站继续履行合同并无不当。理由：1.上诉人称双方签订合同后其收益大大降低，并未实现互利共赢的合同目的，因此合同当然解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应适用当时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当违约方存在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守约方可以主张解除合同。本案中，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是上诉人金港加油站先违背合同约定，私自出售其他油品、拆除中石化连云港分公司标识、拒不接受该公司委派的站长管理，不与该公司结算，也不再从该公司进油品，被上诉人中石化连云港分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因此金港加油站不能根据该规定主张合同解除。本案中，双方签订合同从事商业经营，盈利或亏损均属于正常商业风险，上诉人不能以未取得预期收益为由主张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而要求解除合同；2.关于上诉人主张双方已通过协商确认终止合同的主张，因其并未提供证据足以证明，中石化连云港分公司对于合同终止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3.关于上诉人金港加油站还称，涉案合同为草签合同，只有加油站盖章，而无法定代表人签字，双方并未签订正式合同。本院认为，虽然涉案合同无金港加油站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但加油站加盖了公章，且双方已实际履行合同，故涉案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本院对金港加油站的该主张不予采纳。因此，涉案合同并未实际解除，一审判决金港加油站继续履行合同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二。本院认为，一审认定的违约金并无不当。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加油站合作经营合同（轻资产）》第8.1.13条约定金港加油站违约应当承担违约金30万元，因金港加油站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诸多违约行为，且不属于法定和约定的免责事由，一审法院判决金港加油站向中石化连云港分公司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金港加油站主张一审认定的30万元违约金数额过高，应予调整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均认可的结算确认单、金港加油站在一审中提供的其与中石化连云港分公司会计的短信记录，载明合作期间金港加油站需支付中石化连云港分公司的收益分别为：2018年5月13969.40元，6月32232.16元，7月31732.53元，8月56084.43元，9月26769.22元，10月22917.61元，2018年11月-2019年2月，金港加油站共需支付中石化连云港分公司收益199875.97元。根据上述金额测算，中石化连云港分公司从金港加油站的月均收益为38358.13元。此后金港因收益未达到预期，单方终止合作，截至2020年9月一审判决前，金港加油站一共有17个月未从中石化连云港分公司购进油品，也未再支付收益。如果按照测算的收益，截至一审判决前，中石化连云港分公司损失已远远超过30万，因此一审判决金港加油站支付30万违约金，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三。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引用法律条文部分确系存在错误，应系笔误，不影响本案裁判结果。综上所述，金港加油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论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58元，由上诉人灌南县金港加油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 慧审判员 周文元审判员 孙潘红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顾 凡法律条文附录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