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39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书丽，女，1979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茂林，江苏公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北京南路2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00MA22FQ7C8J。法定代表人：骆新超，该银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该行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珍宇，该行员工。原审被告：陈莹，男，1979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上诉人肖书丽因与被上诉人徐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徐州农商行）、原审被告陈莹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2民初4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书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并由被上诉人负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本案借贷发生的时间是2010年12月17日，在一年后借款人陈莹未能偿还借款后，被上诉人提起诉讼，在此次诉讼中被上诉人并没有将上诉人列为被告，因此上诉人根本不知道此事。在此后的长达8年中，被上诉人也没有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起诉后，案件也进入执行程序，所以应视为对上诉人主张过权利，这是错误的。上诉人并非连带债务人，上诉人对此也是毫不知情，被上诉人主张过权利，其主张应让上诉人知道，在这么长的时间里，如果上诉人知道该债务最起码会督促陈莹还款，而不会拖到现在，一直计算利息。二、本案所涉债务也不是用于家庭共同支出，一审法院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是错误的。本案庭审时原审被告陈莹并没有到庭，上诉人的代理人提供了与陈莹的录音，陈莹在录音中明确承认，家庭开支方面，陈莹并没有给过上诉人，其虽然借款但不是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依据婚姻法的解释，该债务并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三、上诉人只是在《家庭财产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诺书》上签过名字，并没有在其他材料上签过名。当时签名时被上诉人并没有让上诉人到其营业地点去，而是几个人到家里，也没有说明什么情况，就让上诉人签名，上诉人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而且只是签了一份材料，当时连上诉人都不知道是什么材料。所以，一审判决书中写到上诉人在申请表上也签了名是错误的。综合以上观点，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或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徐州农商行辩称：一、上诉人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对此我方不予认可。案涉贷款到期后我行及时向法院提起诉讼，并将本案上诉人作为原案被告一并诉讼。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并没有将上诉人列为被告与事实不符，这点在一审法定调查中已经作了认定。因此，我方认为不存在已过诉讼时效的情形。二、上诉人认为这笔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我方也不予认可。上诉人在我行办理贷款时所出具的家庭财产承担连带责任承诺书和与陈莹共同签署的其他材料均已被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并作为定案依据。本案上诉人否认事前承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约定，并不能否认其在本案中事实上是连带债务人的情况，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其签署的相关文书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有充分地预见，在没有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不能简单地否认自己原作出的合法承诺。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陈莹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徐州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莹、肖书丽共同偿还借款199700元及利息并承担诉讼费用(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4月20日为108003.98元，以后继续计算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11月23日，陈莹向徐州农商行下属分支机构申请联保贷款，陈莹填写了客户贷款申请审批表，该审批表载明了经营项目和申请用途为经销水泥。肖书丽时系陈莹妻子，其亦在申请审批表上签名，并承诺知悉陈莹贷款，愿意以共有财产及本人财产为陈莹承担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期间为贷款到期后两年。同时案外人刘建华、陈明先均以保证人身份在审批表上签名、捺印。2010年12月16日，陈莹、案外人陈明先、刘华健与徐州农商行签订一份《农户联保借款协议》。该协议主要约定：1、联保小组成员为陈莹、刘华健、陈明先，联保小组任何一个成员均可凭本人有效身份证件和贷款证在一年度内办理核定贷款额度内借款，联保小组任何一个成员借款，其余联保小组成员即为保证人，且不再另行签订保证担保手续；2、借款种类、金额、利率、期限、用途和还款方式以借款人签订的《农户借款借据》的内容为准，该借据作为本协议组成部分，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约束力；3、保证担保范围包括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所需的各项费用；4、保证期间自借款之日起至借款到期后两年，如借款人申请借款展期，经联保小组其余成员同意继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延至展期借款到期日之后二年；5、借款人必须按期归还贷款本息。保证人对借款人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人之间的保证责任属连带共同保证责任；6、对逾期贷款从逾期之日起按日利率加收50%计收利息。上述联保协议，陈莹、陈明先、刘华健均予以签名。同日，陈莹、肖书丽共同签名向徐州农商行出具了《家庭财产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诺书》，载明：因2010年12月16日陈莹申请借款二十万元一事，我们家庭成员愿意用个人及家庭财产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2010年12月17日，徐州农商行向陈莹发放了贷款20万元，陈莹在借款借据上签名，借据载明：借款金额20万元，借款用途为运输，到期日期为2011年12月10日，月利率为千分之9.3，按月结息、到期还本。2011年12月10日，上述借款到期后，陈莹未能偿还。2012年2月29日，徐州农商行下属分支机构向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诉讼中因陈莹下落不明，徐州农商行下属分支机构撤回了对陈莹的起诉。鼓楼区法院于2012年4月23日作出(2012)鼓商初字第235号民事判决，判决陈明先、刘华建共偿还担保借款20万元及利息并承担诉讼费用。2013年7月19日，徐州农商行向就上述生效判决申请强制执行，因保证人陈明先、刘华建暂无财产可供执行，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鼓执字第214号民事裁定，终结执行。2013年2月4日，陈莹和肖书丽协议离婚并领取了离婚证书。离婚协议书载明：双方于2005年9月15日登记结婚，因夫妻双方感情不合，故双方自愿申请离婚；婚生两个孩子，由肖书丽抚养；双方婚后无任何财产，双方婚后无债权，所有债务都由男方偿还。2020年8月14日，铜山区不动产登记服务中心出具了住房状况证明，载明陈莹、肖书丽名下均无房屋。2020年8月16日，肖书丽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燕曾通过手机和陈莹联系并予以录音。沈燕询问陈莹：“法院传票你收到了是吧”，陈莹回复：“收到了，他以前怎么没跟我联系过，这是第一次”。沈燕说：“谁没跟你联系过”，陈莹回答：“以前没有人跟我联系过”。沈燕问：“证据上是你写的借款，之前这么多年，信用社从来没联系过你吗?”，陈莹答：“对，从没联系过”；沈燕问：“那这么长时间也没联系过，这怎么突然之间有联系了”，陈莹答：谁知道，10年前的事了，原来俺三人联保贷的款，那两个人在，就起诉了，就没起诉我”；沈燕问：“从来没问你要过?”，陈莹答：“也没找到我，也没打过我电话，也没要过，也没起诉我，这突然起诉了”；沈燕问：“这突然起诉，所以我就问你，核实一下，是不是通知过你了”，陈莹答：“没通知，以前从来没通知过，就这一次才开始起诉的”；沈燕问：“那你钱干啥用了”，陈莹答：“当时吗，我那时搞贸易，垫资水泥，好像是付运费干啥的，就那用了的”；沈燕问：“家里开支什么的，你是没给过肖书丽，是吧，是这样吗”，陈莹答：“我实事求是，对，我就是没给她”。陈莹、肖书丽及保证人陈明先、刘华健原均居住在。涉案借款到期后，徐州农商行曾多次去龙庄村催收借款。保证人陈明先妻子郭秀兰出庭作证，证实徐州农商行多次由郭秀兰带着到陈莹家及其父母家中催款。陈莹对涉案借款，仅偿还本金300元、利息1922.02元，至2020年4月20日，陈莹尚欠贷款本金199700元、利息100800.98元未予偿还。一审认为：陈莹因经营需要向徐州农商行申请联保贷款，双方因此签订农户联保借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有效，因该协议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应予以保护。徐州农商行在协议签订后依照约定及时向陈莹发放了贷款，陈莹接受贷款后在借款借据上签名，徐州农商行完全履行了协议规定的发放贷款义务，陈莹在借款后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到期还本付息义务，但陈莹至今拖欠徐州农商行贷款本息未完全清偿，故对本案纠纷发生，陈莹应承担全部责任。肖书丽在婚姻存续期间，就涉案贷款在贷款申请审批表中签字承诺愿意以共同财产及本人财产为其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在涉案借款合同签订同时，亦向徐州农商行出具了《家庭财产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诺书》，该承诺书依法有效。依据承诺书约定，上述肖书丽在陈莹未偿还债务的情况下，应以其个人财产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就涉案贷款，徐州农商行在2012年即向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因陈莹下落不明申请撤回了对陈莹的诉讼，但该院已判决保证人陈明先、刘华健先行承担还款责任，该案始终处于执行阶段；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明确规定了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依据上述规定，徐州农商行起诉肖书丽、陈莹，亦未超过诉讼时效。故肖书丽的辩称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徐州农商行借款本金1997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至2020年4月20日为108003.98元，以后按年利率16.74%继续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以徐州农商行还贷系统确定数额为准，如陈莹、肖书丽之后再行还款可按合同约定清偿顺序予以扣除)；二、肖书丽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肖书丽偿还后有权向陈莹追偿。案件受理费5916元、保全费2270元，由陈莹、肖书丽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本案贷款发生于陈莹和肖书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陈莹申请贷款签订贷款合同等资料时，肖书丽作为陈莹的妻子向徐州农商行下属机构出具《家庭财产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诺书》，承诺愿意用个人及家庭财产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故应认定为陈莹和肖书丽二人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至于陈莹取得贷款后是否改变借款用途等，对外不影响本案属于夫妻债务的认定。二、徐州农商行下属机构已经于本案贷款到期后二年内起诉保证人陈明先、刘华建主张权利，且相关民事判决作出后一直处于执行状态。因陈明先、刘华建就本案贷款与陈莹和肖书丽向徐州农商行承担连带责任，权利人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部分连带债务人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中断效力及与其他连带债务人。另外，保证人陈明先的妻子郭秀兰一审亦出庭作证，证实徐州农商行多次由郭秀兰带着到陈莹家及其父母家中催款。因此，一审法院未支持肖书丽的诉讼时效抗辩，并无不当。综上，肖书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16元，由肖书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佩建审判员  秦国渠审判员  张 洁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陈斯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