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10民终3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黎莉，男，1961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海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淑娟，黑龙江精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勇，男，1968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海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齐林，黑龙江森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黎莉与被上诉人刘勇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海林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黑1083民初1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黎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淑娟，被上诉人刘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齐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黎莉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刘勇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用由刘勇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案涉法律关系错误，本案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涉合同无效；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5万元的欠据不是双方结算的依据；3.原审判决认定李黎莉与刘勇之间案涉工程款结算及给付情况不正确，导致判项错误；4.原审判决不应保护利息；5.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撤销原判，支持李黎莉的上诉请求。刘勇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是劳务合同纠纷是正确的。刘勇是以出卖劳动力换取报酬与李黎莉产生的法律关系，刘勇主张的费用构成中只有劳务费，不包括材料费、设备费等其他内容，是典型的劳务合同纠纷；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李黎莉为刘勇出具的35万元及5万元人工费欠据，是确定双方债务数额的依据；3.李黎莉应提供已支付给刘勇劳务费金额的有效证据，才能从35万元欠款中扣除；4.刘勇主张利息具有法律依据；5.李黎莉诉讼过程中向刘勇支付了部分劳务费，刘勇同意从原审判决中扣除；6.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李黎莉立即偿还拖欠的劳务人工费340000元人民币；2.请求李黎莉承担法定利息；3.请求李黎莉承担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刘勇明确第二项诉讼请求即2015年10月20日至给付完毕止的利息，标准为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利率4.57%给付至2019年7月20日，2019年7月20日以后的利息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计算至借款全部给付完毕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海林市综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自行开发建设的海林市小区部分工程给李黎莉承包施工。2011年8月，李黎莉将上述工程中包括1号楼、16号楼、15号楼、19号楼、18-19号楼之间的裙房和院内小三楼的力工劳务交由刘勇施工。小区力工部分工程完成后，刘勇和李黎莉双方没有结算，李黎莉没有给付工人工资。2015年10月20日，李黎莉为刘勇出具承包小区19号楼工程力工人工费350000元的欠据。2017年1月9日海林市综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小区各分包负责人制定了还款计划书，内容为拖欠李黎莉民工队工资1530000元，于2017年1月21日前支付李黎莉等六支民工队600000元，剩余930000于2017年6月末前全部结清支付，但海林市综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按照还款计划书支付款项。李黎莉通过劳动局分三次给付刘勇小区施工人工费共计140000元。（2017年8月给付刘勇现金50000元、2018年2月9日给付刘勇现金40000元、2018年11月23日转账给付刘勇50000元。）刘勇承包的案涉工程没有完成的施工项目有做保温、地面等，2017年12月25日前是海林市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完成的，一审庭审中刘勇对从事的力工人工费6650元作为扣项没有异议。2019年5月31日，李黎莉为刘勇出具工程欠款50000元的欠条，该欠条金额为小区15号楼工程尾款，一审庭审中刘勇自认收到李黎莉15号楼力工人工费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本案中，李黎莉认可海林市小区工程案涉15号楼、19号楼、18-19号楼之间的裙房的力工工程以口头方式承包给刘勇，刘勇提交的欠据、证人证言结合李黎莉提交的材料（劳动局支付劳务费），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实刘勇主张的双方基于工程施工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即双方存在事实的劳务合同法律关系。根据李黎莉在欠条中对刘勇人工费的表述，可以对其欠刘勇小区力工人工费400000元（350000元＋50000元）数额予以认定，扣除通过劳动局已经给付的140000元和刘勇认可的可扣项的力工人工费6650元及其自认的收到的20000元15号楼部分人工费，现李黎莉尚欠刘勇力工人工费233350元，故对刘勇起诉要求李黎莉清偿上述人工费合理合法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刘勇主张另外50000元欠条，经查该欠条记载的内容与本案诉争的力工人工费无关，因此，对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勇可另案进行处理。李黎莉抗辩本案案由应为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且案涉建设施工合同无效不应支持刘勇请求的意见，结合庭审中双方出示的相关证据可以证实，刘勇是接受李黎莉的雇佣组织农民工从事案涉工程力工工作的当事人，与建设施工合同的相对方无关，李黎莉作为雇佣方在劳务活动结束理应给付相应的报酬，且其已出具了欠据作为结算凭证，本案刘勇追索的系劳务费而非工程款，故本案不属于建设施工合同纠纷范畴，对李黎莉上述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且对李黎莉在庭审中出示的其他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事实，因无法提供证据佐证系与本案为同一法律关系，故对此部分内容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李黎莉可在本案之外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刘勇主张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李黎莉拖欠劳务费未给付的行为给刘勇造成的了一定损失，故刘勇要求李黎莉利息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期限及利息标准，且刘勇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向李黎莉进行过催要，一审法院分别认定从劳动局最后一次给付人工费的时间即2018年11月23日后和从李黎莉为刘勇出具第二张欠条后的日期进行起算，即人工费本金203350元自2018年11月24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利率4.57%计算利息，人工费本金30000元自2019年6月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利率4.57%计算利息，上述两笔利息均计算至2019年7月20日，2019年8月20日以后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的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借款全部给付完毕时止。一审判决：1.李黎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给付刘勇力工人工费233350（其中19号楼、18-19号楼之间的裙房力工人工费203350元，15号楼力工人工费30000元）。2.李黎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给付刘勇力工人工费利息分段计算，即以203350元基数自2018年11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利率4.57%计算利息，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利率4.57%计算利息，2019年8月20日以后的利息以本判决第一项确定数额尚未偿还的金额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的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人工费全部给付完毕时止。3.驳回刘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李黎莉提交新证据一，《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2份26页（2021年4月12日，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打印）。欲证明：海林市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和海林市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登记状态为存续（在营、开业、在册），公司类型：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潘殿发系两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刘勇对形式要件和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该证据不是二审新证据，李黎莉在原审可以提供。企业信用信息报告不是法定的证明企业信息的有效证据，应提供企业所在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登记的档案材料并加盖出具单位印章才能证实企业信息情况，且该证据也无法证实李黎莉所证明的其他问题，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证据二，1.《证明》3份3页（2021年3月29日和2021年4月12日，海林市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出具）；2.《建筑领域拖欠农民工工资支付名册》1份1页（2020年5月4日，海林市劳动保障监察局出具）；3.《收条》1份1页（2021年4月14日，刘勇雇员赵宝生出具）。欲证明：1.2016年9月16日，潘殿发以海林市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名义给付拖欠李黎莉工程款5万元，其中5万元中的4万元给付刘勇；2.2019年4月24日，海林市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又给付刘勇2万元;3.2012年海林市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从高国滨处购买的黑CJ3176奥迪2.0L的手动档轿车一辆低顶李黎莉拖欠工程款30万元。2011年8月份，李黎莉将该轿车以15万元价款抵顶涉案刘勇分包劳务人工款。2017年该车辆过户登记在刘勇名下;4.上述4万元、2万元和车辆作价15万元均应从刘勇涉案欠款中予以扣除;5.2020年5月4日，李黎莉与刘勇通过海林市劳动保障监察局双方确认了涉案欠尾款为46000元，46000元是欠刘勇雇员赵树林2万元、赵宝生2.6万元。2021年4月14日，海林市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通过海林市劳动局将涉案欠款给付刘勇雇员赵宝生26000元，剩余欠款20000元在海林市劳动局保存，待刘勇雇员赵树林领取。至今，李黎莉不欠刘勇涉案分包人工费；6.一审判决李黎莉给付刘勇力工人工费233350元明显错误。刘勇对海林市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两份证明真实性与本案的关联性均有异议，因本案双方当事人存在劳务关系，刘勇只能向李黎莉主张劳务费，不可能向安装公司索要劳务费，如果安装公司证明已支付给刘勇劳务费，应出示刘勇为安装公司出具取款收条才能证明金钱的给付关系，否则仅通过证明无法证实刘勇从该公司取过钱。李黎莉与该公司存在经济关系，该单位与李黎莉具有利害关系，其真实性无法证实。因此该份证据从形式要件及内容都无法证实李黎莉所要证明的问题。对《建筑领域拖欠农民工工资支付名册》形式要件无异议，但李黎莉仅向劳动保障部门申报了两名刘勇的工人的工资，并不包括其他刘勇工人的工资，该份证据显然是李黎莉为了配合其上诉主张及原审的抗辩理由而有意申报的数额，事实是刘勇的工人不止两人，金额也不止这些，因此该份证据不能证明李黎莉与刘勇之间劳务费已经结清，李黎莉应依据35万元提供已经付款给刘勇的金额进行处理后才能确定是否履行完毕，表格中体现的刘永两个名字并非刘勇签字，而且名字也是错误的。收条只能证明他收到了在劳动局收到金额的事实，证明不了其他问题，且刘勇也同意从李黎莉所欠刘勇的款项金额中扣除26000元。对建筑公司出具的机打证明有异议，该证明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在原审中李黎莉从刘勇处借款24万元，其中就以该奥迪车进行冲抵，因此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不足以否认李黎莉所签写35万元欠据的事实，且与本案无关，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证据三，本院依职权于2021年5月10日前往海林市劳动保障监察局调取了关于赵宝生、赵树林领取的农民工工资情况，包括承诺书、建筑领域拖欠农民工工资支付名册及收条两份。李黎莉对形式要件无异议。能证明1.涉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欠款已经给付完毕，双方不存在欠款事实；2.该份证据属于涉案新证据，应当作为有效证据作为定案证据；3.该份证据证实了原审判决认定案件基本事实不清，本案符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法定条件。刘勇对形式要件无异议，对李黎莉所提出的质证意见有异议，该两笔费用是在一审诉讼判决之后发生的，不影响原判决的事实认定，同时刘勇同意在总的欠付费用中将该两笔费用4.6万扣除，所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晰。本院认为，该份证据系人民法院调取，故对形式要件予以采信，该份证据能够证明赵宝生、赵树林已在海林市劳动保障监察局领取了工资4.6万元。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另查明在二审期间，李黎莉通过海林市劳动保障监察局向刘勇雇佣的工人赵宝生、赵树林共支付了工资4.6万元。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李黎莉主张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问题。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指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而劳务合同的法律特征为双方当事人约定，在确定或者不确定期间内，一方向他人提供劳务，他方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海林市综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自行开发建设的海林市金恒小区部分工程承包给李黎莉，李黎莉将该工程中力工部分交由刘勇施工，故本案案由应为劳务合同纠纷。第二，关于李黎莉主张其向刘勇出具35万元欠据不能作为双方结算依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条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李黎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其为刘勇出具欠据所导致的法律后果，其辩解称该欠据的形成原因系为了向劳动局讨要农民工工资为目的，应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李黎莉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第三，关于李黎莉主张不应支付利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李黎莉未及时向刘勇履行付款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其依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57%计算利息并无不当。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在本院二审期间发生变化，但适用法律正确，依照综上所述，李黎莉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2019）黑1083民初158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刘勇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2019）黑1083民初158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为李黎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给付刘勇力工人工费187350元（其中19号楼、18-19号楼之间人工费157350元，15号楼力工人工费30000元）；三、变更（2019）黑1083民初158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为李黎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给付刘勇人工费利息分段计算，即以157350元基数自2018年11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利率4.57%计算利息，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利率4.57%计算利息，2019年8月20日以后的利息以本判决第一项确定数额尚未偿还的金额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的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人工费全部给付完毕时止。二审案件受理费4800元，由上诉人李黎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刚审 判 员 杨弘智审 判 员 杨耀然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赵 萱书 记 员 孟令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