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3民终10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奇台县蓝天供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奇台县青年街26号。 法定代表人：柳东洋，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芝，上海锦天城（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奇台县方正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一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奇台县北门商贸中心二楼。 负责人：盛晓明，系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雪梅，新疆新蓝天（奇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奇台县蓝天供热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奇台县方正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一分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奇台县人民法院（2021）新2325民初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5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奇台县蓝天供热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芝，被上诉人奇台县方正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一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雪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奇台县蓝天供热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奇台县住建局关于规范房地产开发企业供热设施建设的通知明确载明：新建小区换热站验收合格并向住建局缴纳供热设备安全运行保证金后移交给供热公司，自当年供暖之日起由供热公司承担采暖期的水电费。前两个采暖期内，由房产开发企业负责对小区热网、换热站、阀门进行维修和保养。两个采暖期满后由供热公司维修保养。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四平市三明换热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27日签订《换热站工程施工合同》，2014年7月20日取得工程开工报告，工期自2014年7月20日至2014年8月20日。2015年12月31日取得五方《管网及换热站验收表》，2016年2月5日奇台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通过验收。被上诉人于2016年3月份将换热站交付上诉人使用。一审法院未查清上述事实，同时也未查清该换热站在2014年至2016年期间的供电用途，以蓝天公司收取该小区暖气费应承担电费，支持了方正公司的事实请求。二、2014年11月29日承诺书是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诉人并不认可，而一审法院却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一部分。（2016）新2325民初331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采暖费的诉讼请求，而一审法院却以此认定上诉人获得利益。三、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供的2016年2月18日用户编号为2144902370的电费票据金额为7,660元，而一审法院却错误的认定为13,292.03元；2014年12月1日开始供暖，2014至2015年实际供暖天数为136天，而一审法院却认定137天。四、因被上诉人建设的换热站验收一直不合格，不能交工，海棠苑换热站电表户号也无法过户在上诉人公司名下，所以上诉人公司无法接受供暖，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按照政府文件的要求口头承诺电费由被上诉人公司承担，时隔七年，被上诉人公司又起诉索要电费。被上诉人不守商业信用。 奇台县方正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一分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不能成立，请求维持一审判决。2014年到2016年期间，上诉人使用海棠苑的换热站进行了供暖，而且向该小区居民收取了相应的暖气费用。故因供暖所产生使用的电费，也应由上诉人自己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对2013年政府的文件理解错误。因海棠苑工程是古城乡古城村的富民安居工程，2014年上诉人就使用并开始供暖。虽然没有移交，但是上诉人已实际使用视为已经移交。且2018年住建局又下发了一份文件，2018年的文件对2013年的文件进行纠正，2013年的文件作废。十一月因不能供暖，小区的居民开始上访，我方无奈给上诉人出具了证明，这仅仅是一个暖气费的承诺，跟供暖产生的费用没有关系。上诉人在2014年至2016年期间向小区居民收取了暖气费用，因供暖而产生的电费确系由被上诉人所垫付，上诉人没有合理的理由而取得了相应的利益，属于不当得利，作为受损方有权请求返还。 奇台县方正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一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被告返还原告为其垫付自2014年供暖期开始至2016年供暖期结束期间的电费117，408.8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23日，奇台县古城乡古城中心村村民委员会与奇台县方正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古城乡古城中心村商住楼小区项目委托代管合同》，约定由奇台县方正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修建古城乡古城中心村商住小区。奇台县古城乡“古城海棠苑”一期属于奇台县古城乡古城中心村商住小区项目的工程。而供暖一个采暖期为当年10月15日至次年4月15日，共计182天，居民供热价格按照建筑面积每平方米18.5元执行。2014年11月29日，方正公司向蓝天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方正公司承建的奇台县“古城乡海棠苑”住宅小区一期，现已进入寒冬供暖期，该小区再不通暖将严重影响你单位及政府声誉……2014年11月29日。2014年11月26日，农户名称为奇台县古城乡古城村村民委员会，用户编号为2106351970，用户地址为奇台县古城乡古城村，预缴电费297，200元，该电表为临时用电表。2015年11月7日，用户名为方正公司，用户编号为2144902370，用户地址为奇台县古城乡古城村海棠苑小区，预缴当月电费7,660元。2015年12月8日，用户名为方正公司，用户编号为2144902370，用户地址为奇台县古城乡古城村海棠苑小区，支付当月电费13，292.03元。2016年2月18日，用户名为方正公司，用户编号为2144902370，用户地址为奇台县古城乡古城村海棠苑小区，支付2016年1月电费22，785.14元。2016年2月18日，用户名为方正公司，用户编号为2144902370，用户地址为奇台县古城乡古城村海棠苑小区，支付2016年2月电费19，709.54元。2016年3月，涉案换热站移交给蓝天公司，换热站用电仅用于供暖，之前蓝天公司并未缴纳换热站供暖产生的电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垫付的电费是否成立，若成立，电费金额的认定。本案立案案由为合同纠纷，但从当事人陈述看，系原告主张被告返还换热站供暖期间产生的电费，应属不当得利之债，故本案案由应当定为不当得利纠纷。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偿还其垫付的电费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方正公司为奇台县海棠苑小区的建设方，该小区住房的所有人为该小区居住村民，相应的暖气费应当由居住村民向蓝天公司支付，现蓝天公司收取该小区暖气费，再结合原告提交的电费票据上载明的用电地址为奇台县海棠苑小区，足以证实2014年至2016年两个采暖期的暖气费由小区居住村民向蓝天公司缴纳，而方正公司支付了该采暖期换热站产生的电费，现蓝天公司没有法律根据，取得换热站供暖期间的电费利益，受损方方正公司有权请求其返还该不当利益，故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其支付的电费能够成立，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因为未移交换热站而不应承担换热站供暖期间产生电费的辩解意见，法院认为，被告应当对原告承担换热站未向其移交期间产生的电费由原告承担的法律根据进行举证，现被告并无证据证实其主张，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不利后果，故该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电费金额的认定，本案中，原告支付2015年至2016年度换热站电费有在案的电费票据予以证实，从票据上可以反映出，该年度共计支付电费为63，446.71元。对于2014年至2016年的电费，结合查明的事实可知，2014年推迟供暖，对于具体供暖时间，应当由被告蓝天公司进行举证证明，现被告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法院认定2014年供暖时间应自2014年11月29日至2015年4月15日，实际供暖天数为137天。2014年，方正公司共计缴纳电费297，200元，因当时换热站电表未单另设立，结合2015年至2016年度换热站电费为63，446.71元，法院认为，该小区2014年至2015年换热站电费应为47，759.34元（63，446.71元÷182天×137天），故2014年至2016年两个采暖期电费为111，206.05元，原告超出核算范围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遂判决：一、被告奇台县蓝天供热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奇台县方正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一分公司偿还电费款111，206.05元；二、驳回原告奇台县方正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一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上诉人奇台县蓝天供热有限责任公司提交的证据 1．奇台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奇住建发［2013］225号《关于规范房地产开发企业供热设施建设的通知》文件一份，拟证明根据政府文件规定，新建小区换热站验收合格后，向住建局缴纳供热设备安全运行保证金后移交给供热公司，自当年供暖之日起由供热公司承担采暖期的水电费。 经质证，奇台县方正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一分公司对该证据三性均不认可，认为该文件已作废，且上诉人自小区的换热站建好之后就开始投入使用，按照谁使用谁承担费用的原则，采暖期间的水电费应由供热人承担。 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2．管网及换热站验收表三张，拟证明管网及换热站验收日期为2015年12月31日，在此期间仍然由验收部门提出改进方案，同意验收的时间为2016日2月5日。 经质证，奇台县方正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一分公司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认为无论验收时间是何时，但是作为换热站建设工程的一部分，虽然没有交付、验收，但是上诉人已经实际使用，理应承担收益和实际使用期间因受益所产生的基本的费用。 由于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确认。 3．工程开工报告一份，拟证明换热站工程开工时间为2014年7月20日。 经质证，奇台县方正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一分公司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认为对真实性无法核实，因为建设方是古城乡古城村村民委员会。 由于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确认。 4．换热站工程施工合同一份，拟证明上诉人与施工方约定的质保期为2年，自竣工验收时计算。 经质证，奇台县方正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一分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该换热站确实是其修建的。 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5．天津市质量监督检验站第五十二站检验报告一份，拟证明2015年4月1日，经检测消声止回阀项目检验合格。 经质证，奇台县方正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一分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修建的阀门是合格的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 6．承诺书一份，拟证明因为当时没有验收，上诉人不愿意使用，基于被上诉人的申请及承诺书，上诉人经被上诉人要求才使用被上诉人名下的电表，属于合法使用，无需承担相关费用。 经质证，奇台县方正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一分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问题不认可。认为因为一期入住的业主不多，上诉人不进行供热，在县政府的协调下由被上诉人出具承诺书，目的是让上诉人给入住的居民供热，且承诺书是附条件的暖气费垫付承诺书，并不是承诺上诉人供暖期间的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承诺书也无法反映上诉人是基于被上诉人同意才使用的。因为当时居民上访，被上诉人迫于无奈出具的承诺书，该承诺书与本案无关。 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被上诉人奇台县方正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一分公司提交的证据 奇台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2020］128号《关于加强供热设施建设及管理的通知》文件一份，拟证明2013年的文件是没有适用两年的试用期。2018年根据换热站的实际运行和移交出现的这些问题，做了变通规定，2013年的文件规定不再是验收、移交和使用的程序。而是先试运营，再验收，然后是移交。文件规定试用期是两年，这两年期间建设方仅仅承担的是质保责任。这两个采暖期间产生的费用与试运营产生的所有的质保期的费用是由建设方承担的。 经质证，奇台县蓝天供热有限责任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认可。该文件第三项载明应当由建设单位组织进行五方验收，验收合格后，按照建设质保期相关规定，供热系统质保期的两个采暖期，质保期是在验收合格以后产生的质保期，被上诉人认为验收就是质保期，这是混淆概念。基于以上的事实，也是需要经过五方验收合格后才能移交供热公司。该文件和2013年文件不相矛盾。 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上诉人奇台县蓝天供热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12月1日开始向奇台县古城乡海棠苑小区供暖。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纠纷是何种法律关系；2．被上诉人主张由上诉人返还垫付的117,408.83元电费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关于第一个焦点，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情形。本案中，被上诉人奇台县方正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一分公司承建的奇台县古城乡古城村海棠苑小区换热站工程完工后，虽然在质保期内尚未正式移交，也未进行验收，但在案证据显示，2014年11月29日到2016年3月涉案换热站正式移交给上诉人期间，上诉人就实际使用该换热站并开始供暖，而且向该小区的居民收取了相应的暖气费用，按照公平原则，上诉人理应承担收益和实际使用期间所产生的基本费用。被上诉人提供的电费票据、古城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支付了2014年至2016年两个采暖期的换热站产生的电费，现上诉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换热站供暖期间的电费利益，因不当得利导致一方受损、另一方因此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对方返还不当利益。故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不当得利纠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被上诉人主张由上诉人返还垫付的117,408.83元电费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奇台县方正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一分公司2014年11月29日出具的承诺书仅是附条件的对暖气费垫付的承诺，并未承诺上诉人供暖期间的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提供的奇台县住建局奇住建发［2013］225号《关于规范房地产开发企业供热设施建设的通知》文件，虽对新建小区换热站验收合格移交供热公司之前的两个采暖期内房产开发企业的维修和保养责任进行了规定，但本案中上诉人在未经验收的情况下已提前使用换热站并开始供暖，应视为对换热站验收合格已经接收，且相关政府文件的效力还应经人民法院的合法性审查，不能直接作为法律的渊源以及判案依据，故对上诉人以该政府文件为依据不承担供热站电费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返还其支付的电费主张成立。对于电费数额，由于换热站用电仅用于供暖，被上诉人支付的2015年至2016年换热站电费63,446.71元有4张电费票据在案证实，上诉人主张其中2015年12月8日的电费金额应为7,660元而非13,292.03元，经核对，一审法院以本次实收的金额计算，对电费金额的认定正确。对2014年至2015年换热站的电费，因当时换热站电表未单独设立，一审按照供暖天数、单价，结合2015年、2016年的电费，对电费的计算方式正确，但对供暖的起算时间认定有误。一审中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在2014年12月开始供暖，上诉人也主张2014年12月1日开始供暖，故一审法院对供暖时间从2014年11月29日起算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4月15日因供暖产生的电费应计算为47，410.73元（63，446.71元÷182天×136天）。故2014年至2016年两个采暖期电费共为110，857.44元。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对奇台县蓝天供热有限责任公司向奇台县古城乡海棠苑小区供暖时间及电费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奇台县蓝天供热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奇台县人民法院（2021）新2325民初18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奇台县蓝天供热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奇台县方正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一分公司偿还电费款110，857.44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奇台县方正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一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54元（奇台县方正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一分公司），由上诉人奇台县蓝天供热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223元，被上诉人奇台县方正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一分公司负担1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24.12元（奇台县蓝天供热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由上诉人奇台县蓝天供热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516元，被上诉人奇台县方正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一分公司负担8.1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吴洁文 审判员  王雪梅 审判员  高 峰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马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