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9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市蔬菜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世昌大道-附95号。法定代表人：董凤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福忠，北京市京师（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政颐，北京市京师（威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恒泰街附99-1。法定代表人：张宗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广甜，山东康桥（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君，山东康桥（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威海市蔬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蔬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威海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集团）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2民初5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蔬菜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城建集团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本案已过诉讼时效。2014年底城建集团即知道依据案涉《协议书》应得款项的具体金额，却怠于主张权利。威海市审计局于2016年出具的审计报告进一步证实城建集团知道《协议书》所涉款项的数额及双方已经两清的事实，因此本案已过时效。2.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城建集团为了排挤其他竞标人，违背招投标法和公平竞争原则与蔬菜公司签订协议，损害他人及国家利益应属无效。即便《协议书》有效，双方约定高于本金部分的2000万归城建集团所有亦是无效。因蔬菜公司搬迁属于政府行为，是公益事业，政府给予高比例返还的优惠政策主体是特定的，拨付的款项只能用于公益事业，否则违反政府本意，损害公共利益。3.城建集团未如约履行《协议书》，蔬菜公司只能依据协议书如数退还合作款。（1）案涉土地使用权实际由威海城合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合公司）取得而非《协议书》约定的城建集团。城合公司与城建集团是两个独立法人，城合公司与政府主管部门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之前并未告知蔬菜公司，事后亦未征得蔬菜公司同意，应视为城建集团未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蔬菜公司转付城建集团的前提是城建集团取得土地使用权，因此，蔬菜公司没有支付“二金”的义务，只能如数退还合作款。（2）城建集团未依据《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时间按期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数额为1200多万元，蔬菜公司有权行使抗辩从应付款中直接扣除。（3）城合公司未参加投标却获得土地使用权与城建集团之间存在串通行为，违背法律规定，侵害国家利益，属于违法行为。4.2015年双方已达成“互不找”协议，城建集团的利益已经得到满足。城建集团辩称，1.本案未过时效。在一审过程中城建集团才知道蔬菜公司实际收到政府补偿金的总数额（130820346元）及时间。2.（1）按照双方约定，政府给予的补偿金均由城建集团享有，蔬菜公司应在收到款项三日内如数返还。（2）城合公司系城建集团为实施该项目的开发建设专门设立的公司，经政府部门允许，竞拍成功后由项目公司与国土部门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3）蔬菜公司主张如数退还合作款无合同依据。3.双方从未达成“互不找”协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城建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蔬菜公司转付城建集团政府拨付的补偿款及相关优惠政策款项15485346元并支付利息；2.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蔬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14日，威海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城建集团前身）与蔬菜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依据威海市政府及有关部门统一规划，蔬菜公司拥有的蔬菜批发市场土地【证号为威国用（2000）字第412号】及相关建筑物【证号为威房权证字第××号】等，整体搬迁改造建设，蔬菜公司同意将该宗土地交由市政府土地部门公开招标拍卖挂牌出让，蔬菜公司与威海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合作并应威海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邀请参加竞买，为此双方就合作竞买该宗土地达成协议：1.在该宗土地招拍挂之前，威海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先行支付蔬菜公司合作款11033.5万元作为该宗土地及其建筑物的补偿金和蔬菜公司企业改制时支付政府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金，蔬菜公司承诺在威海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参加招拍挂取得该土地使用权后，不论中标价格多少，政府给予蔬菜公司的土地补偿金及相关优惠政策和蔬菜公司企业改制时支付政府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均由威海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享有（见附件）；2.该款项于协议签订后分四次付清，一月内支付1000万元，2011年1月10日前支付2000万元，2011年2月底前支付1000万元，余额于2011年5月底前全部付清；3.威海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后，无论中标价格高低，蔬菜公司只享有前述11033.5万元，竞拍后产生的政府土地补偿金和蔬菜公司企业改制时支付政府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由政府有关部门直接与威海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结算，若政府将上述款项支付给蔬菜公司时，蔬菜公司须在收到该款项三日内如数转付威海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4.若意外情况出现，威海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未参与竞拍，蔬菜公司须将收到的政府补偿金三日内返还威海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直至将威海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此前已支付给蔬菜公司的款项本金如数还清；5.在威海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参与竞拍而未竞拍到本宗土地的情况下，若政府土地补偿金与蔬菜公司企业改制时支付政府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总额低于蔬菜公司此前实际收到威海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款项总额，蔬菜公司将实际收到的政府土地补偿金和蔬菜公司企业改制时支付政府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数额在三日内转付给威海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差额不论；6.政府土地补偿金和蔬菜公司企业改制时支付政府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总额高于此前威海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实际支付给蔬菜公司款项总额时，高出部分的差额归威海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所有，并须在收到该款项三日内转付给威海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7.任一方违约，致使协议约定事项不能正常履行时，违约方应付守约方违约金1000万元。该合同附件即为威财交办【2009】74号威海市财政局文件及批办处理单，该文件中记载市财政局关于涉案农副产品批发市场搬迁建设资金的提报意见为：原址规划建议予以适度调整，增加一部分商业开发面积，解决批发市场搬迁的补偿资金问题；原址土地收入返还政策，建议给予蔬菜公司市属重点企业待遇，农副产品批发市场原址土地出让收入，由政府和企业3:7分成等。上述协议签订后，城建集团于2012年12月6日前分四次向蔬菜公司共计支付11033.5万元。2013年12月5日至16日，威海市国土资源局就涉案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原威海农副产品批发市场）招拍挂出让，经系统确认城建集团竞得该宗土地使用权，并由城建集团与威海市国土资源局于2013年12月19日签订威海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网上挂牌出让成交确认书，确认上述竞拍事项，成交总价款196797600元。该招拍挂过程中，城建集团向威海市国土资源局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威海城建集团有限公司预参加威海市国土资源局举办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网上挂牌出让活动，通过威海市国土资源交易网竞买意向地块，以威海城建集团有限公司名义参加网上竞买，土地成交后与威海市国土资源局签订《成交确认书》，以拟成立的新公司（威海城合置业有限公司）与威海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并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开发利用土地，按时缴纳土地出让价款，按期开、竣工并履行《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的其他义务”。威海城合置业有限公司于2013年12月25日由城建集团作为发起人之一设立，城建集团为控股股东（青岛城市建设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占股49%，威海城建集团有限公司占股51%）。威海城合置业有限公司设立后于2013年12月27日与威海市国土资源局就涉案国有建设土地使用权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建筑总面积96164平方米，合同签订之日起30日内付50%，余额一年内付清。2014年1月28日，威海市财政局向蔬菜公司支付9000万元，同年12月29日向蔬菜公司支付40820346元，以上款项在账目中所列科目为城乡社区指出/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入安排的支出/征地和拆迁补偿支出。蔬菜公司则于同年1月30日向城建集团支付9000万元，12月31日向城建集团支付20335000元，2015年2月10日，蔬菜公司向城建集团转款共计500万元，城建集团同日向蔬菜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记载事由为借款。对于上述借款蔬菜公司称，其认为城建集团未按约向其支付款项，且并非城建集团实际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因此其在收到相应补偿后按照城建集团原支付的数额付给城建集团，城建集团对此提出异议，经双方共同分管市领导主持协调，双方达成互不找合意，但城建集团同时提出临近年关资金紧张等情况，因此蔬菜公司向其借款500万元，考虑双方的合作关系及领导协调等情况，故未签订借款合同，其亦曾口头向城建集团提出还款事宜，城建集团表示缓期，此后亦未向城建集团提出明确还款主张。城建集团则称系因蔬菜公司并未向城建集团说明是否收到政府款项以及具体数额，因此城建集团出于资金周转的需要，到蔬菜公司处了解情况，双方达成蔬菜公司支付500万元，由城建集团使用，并在蔬菜公司应转付的土地补偿款中扣除的合意，因此未签订借款合同，亦未存在还款。蔬菜公司主张双方实际在2014年底2015年初因相应款项支付发生争议，经协调后达成互不找合意，因此城建集团此后从未向其主张权利，且威海城合置业有限公司所开发项目建筑面积亦因此有所变更。城建集团则主张其因蔬菜公司并未告知其具体补偿款项发放情况，因此不存在达成互不找合意及超过诉讼时效的事实，至于建筑项目的变更与本案无关。另查，从城建集团提供2016年威海市审计局对城建集团原董事长丛波离任经济责任审计的审计报告（2016年11月30日）中看，该审计报告中对于涉案项目记载城建集团与蔬菜公司签订协议书后2014年和2015年蔬菜公司向城建集团支付土地补偿金115335000元，但城建集团未与蔬菜公司就蔬菜批发市场土地收益情况进行相互确认，通过调查，市财政共拨付蔬菜公司寨子蔬菜批发市场土地补偿金130282000元，审计确认蔬菜批发市场土地开发权获得的土地收益应为19947000元，城建集团因此少计国有资产收益14947000元，审计建议城建集团积极与蔬菜公司进行权益确认。对于涉案项目补偿的结算事宜，城建集团称其在2016年审计后相关工作人员（时任副总经理张华潭、财务经理梁军）曾到蔬菜公司处了解相关事宜，但蔬菜公司未告知具体补偿情况，因此其于2020年7月6日向蔬菜公司发送催款函，并通过EMS邮寄至环翠区世昌大道95号楼（原蔬菜批发市场地址）被退回。蔬菜公司则主张并不存在2016年后城建集团相关人员到其处了解相关情况的事实，双方系在2014年底蔬菜公司向其支付了剩余款项后，城建集团对此提出异议，经协调达成互不找合意后，并未再向其主张权利，上述催款函亦并未受到，不能以此认定未过诉讼时效。上述事实，有协议书等证据证明，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城建集团与蔬菜公司签订案涉《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应按约恪守履行各自义务。从双方合同约定看，蔬菜公司应在收到相应土地补偿及优惠政策款项后三日内向城建集团予以支付，其未能按约履行相应支付义务，理应就此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因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蔬菜公司相应抗辩理由是否成立。首先，蔬菜公司虽辩称因涉案项目实际国有土地使用权受让方系城合公司，城合公司与城建集团系两个独立法人，不应认定系城建集团竞买成功，但从招拍挂相关文件中看，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招拍挂系由城建集团参与竞买，仅系在城建集团竞买成功后同意由城合公司与国土部门签订相关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即系城建集团将该宗土地使用权的受让权转让与城合公司享有，而并非城建集团未竞买成功，故蔬菜公司关于城建集团未竞买成功其仅负有原额返还相应款项义务的抗辩，理由不当，不予采纳。其次，蔬菜公司主张其所取得款项系搬迁费及拆迁费，并非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应当转付城建集团的土地补偿金，从财政部门相关账目材料看，财政部门向蔬菜公司支付的相应款项列为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入安排的支出，并未注明或区分系土地补偿或搬迁费及拆迁费用，且如按照蔬菜公司主张并非双方协议约定应当转付城建集团的款项，亦与其在收到相应拨付款项后即向城建集团转款的事实行为不符，故蔬菜公司主张不应向城建集团支付相应款项的抗辩，亦缺乏依据。再次，蔬菜公司主张双方曾就剩余补偿款的给付达成互不找协议，但双方并未就此签订书面合同予以明确约定，蔬菜公司作为主张合同成立的一方对此负有举证责任，现仅提出口头答辩，并未提供足以证实双方就此达成合意的证据，故对于蔬菜公司主张双方达成互不找协议的抗辩，证据不足，不予采纳。最后，蔬菜公司主张相应债权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因蔬菜公司在收到相应款项后未按约足额向城建集团履行支付义务，亦未有证据证实其曾告知或城建集团明知其实际取得的款项数额，无法就此认定城建集团明知其权利受损而怠于主张权利，丧失胜诉权，故蔬菜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当，不予采纳。另外，城建集团要求蔬菜公司支付相应土地补偿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中扣除了其此前向蔬菜公司的借款，为一并解决双方纠纷，在双方互负到期金钱债务的情况下，抵销相应数额的债务，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1999年10月1日施行）第六十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蔬菜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城建集团支付土地补偿金15485346元及利息（自2015年1月2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636元，由蔬菜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蔬菜公司提交二份证据：证据一、邵某的书面证言证实，存在“互不找”的事实。证据二、生效判决证实，与本案类似内容的《协议书》被生效判决认定为无效。经质证，城建集团对二份证据的证明效力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证据一仅为证人的书面证言，城建集团对其证明效力不认可，蔬菜公司再无其他证据佐证，故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证据二虽系生效判决，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亦不予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协议书》效力。从查明的事实看，双方签订协议时的背景是威海市政府及有关部门统一规划将蔬菜公司拥有的案涉土地及有关建筑物整体搬迁改造建设，该项目属于市重点项目，民生工程。蔬菜公司将其持有的案涉土地交由市政府土地部门公开招标拍卖挂牌出让，蔬菜公司遂与城建集团合作并应城建集团的邀请参加竞买，从而双方签订的该协议。双方协议中并未涉及对建成后的房屋等建筑物如何分享销售利润等问题，由此可见，该份协议的性质属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蔬菜公司为支持市政府工程，在案涉土地招拍挂之前与城建集团签订协议，就其搬迁事宜进行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无证据证明招投标之前，城建集团为了排挤其他竞标人而与蔬菜公司签订了该协议，协议书中亦未就案涉土地进行招拍挂时的价格等实质性条款进行磋商约定。且协议书签订后，双方均按照约定履行了各自的义务，现地上建筑物已建成、出售，投入使用，因此该《协议书》认定为有效为宜。关于蔬菜公司所提城建集团与城合公司存在串通行为、系城合公司而非城建集团与政府主管部门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城建集团存在违约行为等问题，依据法律规定，合同签订后，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经查，2013年12月5日至16日，威海市国土资源局对案涉土地招拍挂出让，经系统确认城建集团竞得该宗土地使用权，并由城建集团与威海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威海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网上挂牌出让成交确认书，确认竞拍事项。后经城建集团与国土资源局协商一致，由城合公司与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据此，蔬菜公司的该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蔬菜公司认为城建集团在履约过程中存在其他违约行为可另行提起诉讼。关于是否存在“互不找”事实。蔬菜公司主张双方曾约定“互不找”，并提交证人邵某的书面证言，城建集团对该份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可，蔬菜公司应进一步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蔬菜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关于诉讼时效。民法典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诚实信用原则作为民法最为重要的基本原则，被称为民法的“帝王条款”。诚实信用原则要求民事主体在进行民事活动时必须意图诚实、善意，行使权利时不侵害他人与社会利益。诉讼时效制度的根本立法目的旨在维护社会交易秩序稳定、保护社会公共利益，不宜利用该制度而随意否定权利本身。从查明的事实看，案涉款项应属国有资产。蔬菜公司并未按照双方协议的约定，在收到案涉款项后及时支付给城建集团，有违诚实信用原则。2016年威海市审计局向城建集团出具审计报告后，城建集团未明确表示不要求蔬菜公司支付案涉款项，蔬菜公司亦未明确表示拒付，双方对如何处置该笔款项未达成一致意见。在该情形下，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威海市蔬菜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271元，由上诉人威海市蔬菜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永祥审判员  于大海审判员  许 萍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赵娟书记员唐亚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