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34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正修，男，1942年4月13日生，回族，住大连市西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涛（上诉人儿子），男，1971年6月20日生，回族，住大连市西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红，北京市京师（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玄明淑，女，1963年10月21日生，朝鲜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枫，辽宁尊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长江路88号。负责人：蔺湘，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汉鹏，辽宁海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正修因与被上诉人玄明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7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正修上诉请求：1.撤销（2019）辽0211民初744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2.判令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赔偿上诉人车辆维修期间的租车损失456000元，不足部分由被上诉人玄明淑赔偿。3.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判决第4页第二段认定的事实不清。从2019年1月14日起，人保分公司多次对本次事故进行定损，从23613元、39573元到40073元，但始终与4S店修车费用91464元差距太大，导致定损全额迟迟无法确定，上诉人只能诉诸法律。2.原判决认定每日180元的代步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涉案车辆维修期间的租车费用，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四）项规定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司法解释第十五条第（四）项规定，租用与涉案车辆档次相当车辆的租车费用，应属于通常代替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上诉人按照实际发生每月24000元作为实际损失，符合法律规定。3.人保分公司应承担租车损失。正是由于人保分公司2019年1月14日起的多次对本次事故进行定损，与4S店修车费用91464元差距太大，导致定损金额迟迟无法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因人保分公司的过错导致的损失和损失扩大，依法应当由人保分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玄明淑辩称,一、上诉人不应直接向被上诉人索赔，而应先向保险公司主张权利。本案被上诉人是因过失与孙涛发生交通事故，本案案由应为机动车责任事故纠纷。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同时投保三者险的机动车，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被上诉人驾驶的汽车已经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投保，因此上诉人应向保险公司主张权利。二、对上诉人提出的维修费用不予认可。认定交通事故中的财产损失应当以定损单、维修清单、维修发票予以证明。评估报告的金额与4S店的维修报价基本一致，交通事故发生后，孙涛自行用拖车将事故车辆送至其自己经营的汽车修配厂。维修期间车辆在孙涛实际控股的公司存放，存放期间是否出现其他车辆损失，被上诉人不得而知。在此过程中有加重事故车辆损坏程度的可能，因为事故发生后上诉人车辆还可正常行驶停靠到路边。事后上诉人却说事故车辆无法正常行驶。上诉人提交的《汽车租赁合同》中的甲乙双方为大连新吉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和孙涛。该《汽车租赁合同》与上诉人孙正修无关，孙正修无权据此向被上诉人主张租车损失。三、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租车事实真实存在。《汽车租赁合同》中的承租方孙涛为出租方大连新吉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中占出资比例80%的大股东。孙涛作为新吉顺的大股东，甚至为实际控股的大股东与自己公司签订《汽车租赁合同》显然不符合常理，且出租方大连新吉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在2019年8月21日之前在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的经营范围根本就没有汽车租赁内容。上诉人车辆维修期限过长，上诉人《汽车租赁合同》中的租车期限也明显不合理。维修期限19个月被上诉人方不予认可。对租车的真实性、合理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孙涛本人就是公司的大股东，汽车租赁公司是自己的，对其提供的合同内容不予认可。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主张的车辆维修费不予认可。上诉人并非要求被上诉人赔偿车辆维修期间的租车损失的适格主体，《汽车租赁合同》与本案无关。因此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孙正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赔偿修复费用69,718元；2.判令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赔偿车辆维修期间的租车损失456,000元（从2019年1月14日起计算至2020年8月14日租车合同到期日止，按每月实际支出的租车损失2.4万元计算），不足部分由被告玄明淑赔偿；3.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用等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原告孙正修是辽Ｂ×××××奥迪WAUKH44E18N小型轿车的登记所有人，该车注册日期为2008年5月，使用性质为非营业，孙涛系孙正修的长子。被告玄明淑系辽Ｂ×××××号别克轿车的所有人。2018年3月5日，被告玄明淑为该车向被告人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限从2018年3月7日至2019年3月6日，并投保了机动车商业保险，包括机动车损失保险76,608元、第三者责任保险200,000元、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限从2018年3月8日至2019年3月7日。商业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写明：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五）停车费、保管费、扣车费、罚款、罚金或惩罚性赔偿……（七）律师费，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诉讼费、仲裁费。”2019年1月14日，被告玄明淑驾驶辽Ｂ×××××号别克轿车在大连市沙河口区，与孙涛驾驶的原告所有的辽Ｂ×××××号奥迪轿车相撞，造成原告车辆受损。被告玄明淑将该事故报至被告人保公司后，被告人保公司派人到现场查勘，确定玄明淑负事故全部责任。当事人随后将原告的辽Ｂ×××××号奥迪轿车送至新吉顺汽修定损理赔。2019年3月17日人保公司经过定损认为原告车辆因本次事故受损，需换件项目共计7项，金额为34,493元，需修理费5,080元、辅料费500元、管理费0元，定损合计金额为40,073元。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原告提供了大众汽车4S店的《备件事故报价订货单》，显示维修辽Ｂ×××××号奥迪车备件需要91,464元。2.原告提供了《汽车租赁合同》一份，出租方为大连新吉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承租方为孙涛，租车期限自2019年1月14日至2019年5月14日止，车辆租金每月为24,000元，租赁标的物为辽Ｂ×××××奥迪A6轿车。原告提供了专用收款收据，显示其交纳了租车押金2万元。原告提供了五份《合同续签记录》，显示双方约定将租赁期限每次延长三个月，现已延长至2020年8月14日。被告玄明淑提供了大连新吉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工商档案查询单，显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孙伟，孙涛系该公司的股东，认缴出资额801.6万元，占出资比例80%。3.根据原告的申请，一审法院经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大连荣信机动车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于案涉辽Ｂ×××××号奥迪轿车维修费、车辆贬值损失进行司法鉴定。该公司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大荣信估（2019）039号关于辽Ｂ-×××××小型轿车价格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1.受损车辆修复费用为￥40,122元；2.由于该车初次登记日期为2008年，到事故发生日已使用10年，不符合贬值鉴定条件，不予支持贬值损失。另该鉴定报告的鉴定清单中写明左后减震器、后羊角属待查项目。原告支付了鉴定费3,000元。原告对该鉴定报告提出书面异议，要求鉴定人予以核实。一审法院向鉴定人发送了征询函并附原告提交的《需要鉴定人核实的问题》及三个附件（1.2019年3月人保财险“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2.4S店“备件事故报价订货单”；3.4S店提供的“车身结构图”中的左后叶子板零件结构图）。大连荣信机动车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鉴定人核实问题的答疑》，鉴定人对原告所提出的异议进行答疑：1.辽Ｂ-×××××车辆的待查项目为左后减震器及左后羊角，此次事故减震器并未直接受到撞击，外观未发现变形及受损痕迹，左后羊角外观未发现变形及受损痕迹，因左后支臂变形损坏，减震器及左后羊角与左后支臂有连接点，不排除导致减震器及左后羊角损坏的可能性，在修复过程中为了确保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不受损害将减震器及左后支臂确定为待查项目，在维修过程中，若经数据核实确认未见损坏则不需要更换，若确认损坏则需要更换。属于未确认项目故在鉴定清单中未给出具体价格。2.在鉴定基准时左后减震器4S店价格为25,669元人民币，左后羊角4S店价格为3,927元。3.……维持钢圈鉴定结论书价格。4.轮胎在鉴定基准日现场勘查时未发现受损，无需更换。5.现场勘查左后叶子板虽受损，但受损轻微，未达到更换标准，钣金修复即可……因此，维持原结论对左后叶子板进行维修而不是切割焊接更换。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玄明淑驾驶车辆左拐过程中，与孙涛驾驶的直行车辆相撞，导致孙涛所驾驶的原告的车辆受损，双方虽未报警处理，但被告玄明淑向原告出具行驶证、驾驶证复印件，并留有个人信息，而被告玄明淑所驾车辆的承保公司即被告人保公司也在定损单中注明玄明淑系全责，说明事发后原告和二被告对于被告玄明淑负事故全责已形成一致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按照道路交通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故被告人保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保险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外的损失，应由被告玄明淑负担。关于原告主张的维修费69,718元，根据鉴定结论，受损车辆辽Ｂ-×××××的修复费用为40,122元，待查项目为左后减震器及左后羊角，原告提供的大众汽车4S店的《备件事故报价订货单》列有左后减、后羊角的项目，而被告人保公司的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零部件更换项目清单中列有后减震器总成（左）、左后羊角两项，说明被告人保公司在定损时认定左后减震器、左后羊角需要更换。又根据《鉴定人核实问题的答疑》在鉴定基准时左后减震器4S店价格为25,669元人民币，左后羊角4S店价格为3,927元。因此，原告主张的维修费69,718元具有事实基础，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车辆维修期间的租车损失456,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告主张的该租车损失的性质为代步费，原告因案涉交通事故导致车辆受损无法使用，在合理修理期限内产生的合理的代步费用，属于原告的损失范围，但不属于被告人保公司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被告玄明淑应予赔偿。原告按照每月24,000元的标准主张19个月的损失456,000元明显过高，结合受损车型、本地消费水平、出行开支情况等，认为每日180元较为合理，考虑定损时间、案涉车辆维修需要配置相关部件等，认为修理期限3个月较为合理，即代步费用为16,200元。原告主张超出部分和超出的期限，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孙正修修复费69,718元；二、被告玄明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孙正修车辆维修期间的代步费16,200元；三、驳回原告孙正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057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告孙正修负担7,577元，由被告玄明淑负担1,480元；鉴定费3,000元（原告已预付），由被告玄明淑负担。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孙正修仅就其主张的车辆维修期间租车损失提起上诉，本院依法应围绕该项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上诉人的车辆是作为出行的代步工具使用的，因此，应根据其日常需要出行的情况，以实际支出的出租车费用作为计算损失的依据。一审结合受损车型、本地消费水平、出行开支情况等因素，酌定每日代步费用180元合理，并确定支付三个月修理期限的代步费用16200元，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租车损失作为其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损失，因其未能说明租车的必要性、合理性，且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故一审不予支持符合本案实际。综上所述，孙正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57元，由上诉人孙正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隋广洲审判员  高明伟审判员  胥涛勇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书记员  牛超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