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2民终80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熊玉美，女，1967年10月3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人，户籍地江西省丰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友明，湖南中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湖南金紫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茶陵县湖口镇石井村五、六组。法定代表人：彭学明。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炳荣，湖南中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熊玉美因与被上诉人湖南金紫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下称金紫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茶陵县人民法院（2020）湘0224民初1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玉美上诉请求：1.撤销（2020）湘0224民初123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020年3月熊玉美并未履行承包合同，是金紫公司擅自自行生产，且根据金紫公司制作的记录，相关费用不应由熊玉美承担，另一审判决未体现金紫公司恶意拒绝就解决疫情造成的不可抗力进行进一步协商的事实；2.采信证据严重违背证据规则。肖树兵作为证人由金紫公司报销路费，且金紫公司未就与肖树兵签订调解书中写到肖树兵2019年受聘于熊玉美承包的生产线作出说明，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七条，另许沙从未出庭，且系金紫公司股东，其与一审法官的沟通内容不能成为案件证据；3.对不可抗力规则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相关法律，受不可抗力影响应当是减轻或免除双方法律责任，一审法院未经当事人认可，擅自变更合同，明显违法法律，根据国务院批复同意的交通运输部通知，应当以2020年5月6日作为疫情不可抗力影响消除的时间点为宜。金紫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熊玉美立即向金紫公司交纳承包费用528000元；2.判令熊玉美支付承包期间由金紫公司垫付的农民工工资143336元、尚欠农民工工资138309元及水电费67990元；3.判令熊玉美支付原材料款832800元；4.由熊玉美承担该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紫公司于2019年1月11日登记成立，熊玉美系金紫公司的股东之一。金紫公司有两条生产线，一条生产安全网颗粒，一条生产编织袋，其于2019年12月份正式生产。之后，金紫公司其他股东发现熊玉美在正式生产之前经手所进的原材料安全网价格偏高、重量存在水分，公司股东之间发生分歧。为此，熊玉美提出承包安全网生产线。经双方友好协商，于2020年1月8日签订了承包合同书，约定：1.乙方（熊玉美）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生产性开支与经营性开支等由乙方全部负担，乙方按纯利润600元每吨交于甲方（金紫公司），另乙方承担税费每月一万元；2.生产量每月保底220吨，低于220吨按220吨计算，高于220吨按实际生产量计算；3.因乙方的货款已由甲方垫付，甲方尚欠乙方减少股份款19.6万元抵交货款，剩余货款包括每吨纯利润600元在乙方出售颗粒款里扣除，乙方出售的颗粒款全部打入公司账户，剩余的货款由乙方在2020年3月20日之前付清（含许沙以及公司基地的货款）；4.承包期限为四个月，从2020年2月6日至2020年6月5日止，因甲方原因停工，可按实顺延；5.机械设备及厂房免费提供给乙方使用，货物及运费、转运费、所用车辆加油费、电费、拆线工资及其他相关工作人员工资等所有费用由乙方负责并按月结算支付；6.凡是涉及到两条线共用的所有开支（人员工资、伙食等），两条线各自承担一半。2020年1月13日，金紫公司为熊玉美承包的生产线安装独立电表，由此支付了1800元。2020年1月下旬临近春节时，新冠肺炎疫情暴发，各行各业停工停产，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也无法按时正常履行。为响应复工复产号召，金紫公司股东经协商拟于2020年3月份恢复生产，熊玉美于2020年3月初回到金紫公司履行承包合同，并召集了肖树兵等十二名技术人员从贵州赶到了金紫公司。2020年3月中旬，熊玉美承包的生产线正式开工。之后，双方拟因新冠肺炎疫情影响重新签订补充协议，金紫公司同意承包期限从2020年3月14日至2020年7月14日止，其他事项按之前签订的承包合同书执行。在此基础上，熊玉美提出要金紫公司负责保证拆线工人90名，并提供拆线场地和搭好拆线场棚，金紫公司不同意熊玉美上述要求，补充协议因此没有签订完成。2020年4月2日，熊玉美未与金紫公司协商一致，擅自停工停产，离开了茶陵。因在上述生产线生产期间的工资未结算，肖树兵等十二人至茶陵县信访局反映情况，最终金紫公司与肖树兵等十二人在茶陵县××队的主持下达成了调解，金紫公司共支付工资30130元。之后，金紫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和熊玉美多次就承包事宜协商，但双方终未能达成一致性意见。金紫公司认为熊玉美未履行承包合同相应义务，损害了金紫公司的合法利益，金紫公司在协商无果的情况下诉至本院。另查明，根据熊玉美提供的金紫公司股东微信群聊天记录显示，金紫公司另外一条编织袋生产线于2020年4月12日复工生产。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原告金紫公司与被告熊玉美签订了承包合同书，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合同签订之后，因新冠肺炎疫情影响，导致合同无法按约定期限正常履行，此系不可归结于合同双方当事人的原因（不可抗力），合同期限应依法顺延。复工复产后，熊玉美从2020年3月中旬开始履行承包合同，金紫公司也同意从2020年3月14日开始计算承包期限至2020年7月14日，但熊玉美提出了不同于承包合同的其他要求，以致双方未达成补充协议。之后，熊玉美在未与金紫公司协商一致的情况下，自行停工停产，不再继续履行合同，熊玉美对此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本院对双方争议的证据和事实的认定，本院对金紫公司的诉讼标的核定为1339936元，包含熊玉美承包期间应交纳的纯利润528000元（四个月）、金紫公司已垫付的费用143336元、安装费及电费31800元、熊玉美应支付的原材料款636800元（已核减金紫公司尚欠熊玉美的股份款196000元），上述款项由熊玉美全部承担。一审法院多次组织双方调解，调解过程中，金紫公司同意熊玉美继续履行合同，并积极配合熊玉美的生产，承包期间的利润也可以作相应的下调。熊玉美不同意此方案，其要求退股并作一次性结算。对此，双方终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熊玉美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湖南金紫再生资源有限公司支付1339936元；二、驳回湖南金紫再生资源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熊玉美提交了库存颗粒、销售费用、销售记录以及入库记录，拟证明金紫公司于2020年3月自行生产16吨颗粒以及之后自行生产的成品于熊玉美无关，熊玉美并未使用生产线。金紫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金紫公司提交了收条，拟证明职工是帮熊玉美做事，生产线由熊玉美承包。熊玉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熊玉美、金紫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熊玉美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现综述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新冠肺炎疫情暴发具有不可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符合不可抗力的特征，因受本次疫情影响致使合同不能履行的应当按照不可抗力的规定免除部分或者全部责任。本案中，金紫公司与熊玉美约定的承包时间为2020年2月6日至6月5日止，其中3月中旬之前因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直接导致熊玉美所承包的生产线无法运营，熊玉美对此应予免责，但新冠肺炎疫情的影响自3月中旬开始消除，熊玉美仍需承担合同义务，一审法院在双方协商未果的情况下将合同履行期限变更为2020年3月14日至2020年7月14日，于法无据，应予纠正，综合全案查明事实与相关证据，本院酌情免除熊玉美应向金紫公司缴纳的一个半月的纯利润，但其在合同可以履行后擅自停工停产，仍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院经审理核定熊玉美应支付给金紫公司1141936元，包含熊玉美承包期间应缴纳的纯利润为330000元（两个半月）、金紫公司已垫付的费用143336元、安装费及电费31800元，熊玉美应支付的原材料款6368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熊玉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程序合法，法律适用错误，应予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茶陵县人民法院（2020）湘0224民初1233号民事判决；二、改判熊玉美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湖南金紫再生资源有限公司支付1141936元。三、驳回湖南金紫再生资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收取201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194元，由熊玉美承担28271元，湖南金紫再生资源有限公司承担1211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郴雯审判员  彭德华审判员  肖 晶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铁麟书记员谭蔚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