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02民终46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东方亿鹏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旅顺经济开发区兴发路86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成群，北京市富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镕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馆陶县寿山寺乡309国道北侧。 法定代表人：李银泉，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斌，北京德和恒（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镕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镕达公司）因与上诉人大连东方亿鹏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2民初3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亿鹏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镕达公司负担。主要理由为：上诉人对于23697元货款的诉请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上诉人已通过发送电子邮件的方式向被上诉人催收该笔欠款。被上诉人镕达公司亦认可该电子邮箱为其所有，被上诉人从未对欠款金额提出异议。后，上诉人又多次采取电话、微信、亲自前往被上诉人公司等多种方式主张权利，足以使诉讼时效中断。被上诉人镕达公司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并未对该笔欠款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一审法院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违反法律规定。 镕达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主要理由为，即使亿鹏公司于2017年4月13日向镕达公司发送邮件主张诉求，也超过了两年诉讼时效，23697元货款也已经成为自然债务，镕达公司从未主动表示承担，因此，上诉人亿鹏公司的该节诉请亦超过诉讼时效。 镕达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镕达公司支付亿鹏公司货款70000元，并扣减相应的质保金71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亿鹏公司承担。主要理由为，上诉人镕达公司实际收到的货物数量与合同约定不符。被上诉人提供的2013年9月16日有两份回执单，其中一份显示收货人为“阚超”，但上诉人镕达公司并未收到该设备，回执单上记载的收货地址亦非镕达公司住所地，该地址与上诉人镕达公司没有关联，该设备对应的货款及质保金应从亿鹏公司诉请中扣除。 亿鹏公司辩称，不同意镕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主要理由为，亿鹏公司在一审提供的送货单中的设备均已实际交付给了镕达公司，且镕达公司从未就货物缺失或者质量问题提出异议，无论是亿鹏公司的多次催款，还是镕达公司向亿鹏公司开具的发票，均包含了镕达公司上诉提到的所谓没有收到的设备。因此，镕达公司在本案诉讼中才主张有一个设备没有收到，没有事实依据。 亿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镕达公司支付亿鹏公司货款213000元及以142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自2013年12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的违约金；以71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自2015年5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的违约金（两项违约金暂计至2019年10月21日为81619.12元）；二、镕达公司支付亿鹏公司货款23970元及以1598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自2013年10月1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的违约金；以799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自2015年3月1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的违约金（两项违约金暂计至2019年10月21日为9465.77元）；三、本案诉讼费由镕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月23日，亿鹏公司与河北镕达化工有限公司签订《换热器高压容器电加热器外壳买卖合同》（2013RDS第03-006）,合同约定，买方（河北镕达化工有限公司）向卖方（亿鹏公司）购买换热器、高压容器、电加热器外壳共计8台，合同价款71万元，交货时间为合同签订后6个月。其中第二条质量保证期限约定：质量保证期为最后一批标的送达安装现场开箱检验验收合格之日起18个月或自设备性能考核合格起正常使用12个月无质量问题，以先到为准。第五条交货约定：交货地点及交货状态：河北镕达化工有限公司项目施工现场买方指定的地点车板上交货。第八条价款的支付方式约定：（1）预付款：合同生效后一周内买方支付卖方30%预付款；（2）材料款：主体材料进厂后一周内买方支付卖方40%材料款；（3）到货款：设备到达买方现场一个月内，买方支付卖方20%设备验收款，并开具合同总金额的增值税发票交于买方；（4）质保金：设备正常使用12个月无质量问题或设备到达18个月，买方支付卖方10%质保金。以先到者为准。2013年1年1月23日，亿鹏公司与河北镕达化工有限公司签订《1万吨/年废弃物资源化利用加氢提质清洁燃料项目换热器高压容器电加热器外壳技术协议》（RDSX协字第03-006）。2013年6月21日，亿鹏公司与河北镕达化工有限公司签订《催化塔底再沸器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买方（河北镕达化工有限公司）向卖方（亿鹏公司）购买催化塔底再沸器1台，合同价款7.99万元，交货时间为合同签订后70天。其中第二条质量保证期限约定：质量保证期为最后一批标的送达安装现场开箱检验验收合格之日起18个月或自设备性能考核合格起正常使用12个月无质量问题，以先到为准。第五条交货约定：交货地点及交货状态：河北镕达化工有限公司项目施工现场买方指定的地点车板上交货。交货日期为合同签订后70天到达甲方施工现场。第八条价款的支付方式约定：（1）预付款：合同生效后一周内买方支付卖方70%预付款；（2）到货款：设备到达买方现场一个月内，买方支付卖方20%设备验收款，并开具合同总金额的增值税发票交于买方；（3）质保金：设备正常使用12个月无质量问题或设备到达18个月，买方支付卖方10%质保金。以先到者为准。2013年8月10日《回执单》记载，亿鹏公司通过承运人向河北镕达化工有限公司交付加氢产物水冷器（2台，总重2.902吨）、反应进料导热油加热器（1台、总重1.606吨）、分液罐（1台、总重1.75吨）。2013年8月15日，该回执单由“镕达公司赵晓勇”签字。2013年9月16日《回执单》记载，亿鹏公司通过承运人向河北镕达化工有限公司交付高压分离器（1台、总重8.05吨）催化塔底再沸器（1台，总重3.1吨）2013年9月17日，该回执单由“镕达李庆国”签字。2013年9月16日《回执单》记载，亿鹏公司通过承运人向河北镕达化工有限公司交付货物反应进料加热器壳体（1台，总重1.030吨）该《回执单》收货人处由“阚超”签字。2013年11月15日《回执单》记载，亿鹏公司通过承运人向河北镕达化工有限公司交付位号为E-301AB的设备（反应进料/出料换热器）2台，该回执单收货人处由“李庆国”签字。2013年2月28日，河北镕达化工有限公司向亿鹏公司支付货款213000元，2013年5月30日，河北镕达化工有限公司向亿鹏公司支付货款284000元，2013年6月25日，河北镕达化工有限公司向亿鹏公司支付货款55930元，以上合计552930元。2017年4月13日14：36分，亿鹏公司员工张闯（项目经理）通过其163邮箱向ｒｏｎ×××＠163.ｃｏｍ发送《大连东方亿鹏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催款函》，该函件写明，案涉两合同金额为78.99万元，已经支付我公司55.293万元，剩余23.697万元，因该合同从签订至今已有4年之久，贵公司迟迟没有支付剩余款项，对我公司财务管理造成严重影响，烦请贵公司尽快支付。2017年12月6日，亿鹏公司向镕达公司出具大连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票面金额710000元，2017年12月6日，亿鹏公司向镕达公司出具大连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票面金额79900元。2016年3月7日，河北镕达化工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河北镕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2019年6月17日、2019年6月24日、2019年7月15日、2021年1月14日，亿鹏公司工作人员陈海斌通过电话向镕达公司工作人员卜红岗、李经理等人就支付货款事宜进行了沟通和催收。2019年6月17日、2019年6月24日、2019年7月15日，亿鹏公司工作人员陈海斌乘坐火车自北京前往邯郸。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买卖合同》、《技术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在亿鹏公司依约定向镕达公司交付案涉货物的情况下，镕达公司应当支付货款。案涉两份《买卖合同》约定的合同总价为789900元，镕达公司分别付款金额为497000元和55930元，合计552930元，因双方对已经支付的552930元货款并无异议，故剩余货款金额为236,970元，该欠款由货款和质保金组成。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镕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案涉合同中约定：本合同为开口报价，如在设计中设备重量增加或者减少，价格按吨单价进行调整。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镕达公司已经按照实际供货量与亿鹏公司进行结算，合同已经履行完毕。镕达公司的该辩论意见实际上是主张在双方实际履行过程中，对案涉《买卖合同》中约定的合同金额进行了调整并确认，镕达公司已经全部支付货款，双方的法律关系因实际履行完毕而消灭，镕达公司应对上述辩论意见承担举证责任，但镕达公司未能向一审法庭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应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对镕达公司的该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镕达公司关于对回执单上签字人不能全部确认为公司员工、不能确认是否收到全部货物的辩论意见，因自2013年11月15日亿鹏公司委托第三方承运人向镕达公司送交货物后，镕达公司未能向一审法庭举证证明存在货物缺失而同亿鹏公司进行沟通或其他证据可以证明存在货物缺失的情况，故镕达公司该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案涉《买卖合同》的约定，涉案货款的总金额和结算方式在双方签订合同时已经确定，无论是镕达公司应当支付的预付款、材料款、到货款还是质保金都属于该整体债务的一部分。尽管涉案合同就镕达公司的付款义务约定了分期履行的方式，但并不能因此否认属于同一债务的性质。质保金本质上仍属于应当支付货款的一部分，并非独立于货款的其他债务。涉案货款与质保金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即质保金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案涉两份《买卖合同》均约定，质保金的支付期限应当为设备正常使用12个月无质量问题或设备到达18个月，以先到者为准。因双方均未向一审法庭提交证据证明案涉设备的运行时间和状态，一审法院无法确定案涉设备正常使用12个月的截止时间，故一审法院以设备到达18个月的时间点作为质保金的到期日。2013年1月23日，双方签订的《换热器高压容器电加热器外壳买卖合同》中，全部货物于2013年8月10日至2013年11月15日期间发出，镕达公司虽未在回执单上签署收到货物的最后时间，但参考双方已完成的货物运输时间，结合运输距离等常理判断，镕达公司应当在2013年11月末前收到货物，因此，该合同的质保金支付时间应不晚于2015年5月末。亿鹏公司应在2015年6月初即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2017年4月13日，亿鹏公司举证其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向镕达公司发出《催款函》，并向一审法庭说明了对方联系人的姓名和电话号码及获知途径，出示了《催款函》内容，镕达公司虽然辩称自己并未找到该《催款函》的电子邮件和纸质版，但承认该邮箱属于镕达公司，故一审法院认可该以电子邮件的形式发出的《催款函》中断诉讼时效，自2017年4月13日起，诉讼时效重新计算。2019年6月17日、6月24日、7月15日及2021年1月14日的电话录音虽然并无原始载体，但结合亿鹏公司提供的车票和通话内容，可以确定亿鹏公司在此期间一直积极向镕达公司追讨欠款，并寻求与镕达公司负责人见面沟通的事实，即亿鹏公司以要求镕达公司履行付款的方式使诉讼时效中断，并重新计算。故亿鹏公司在2020年9月4日提起本案诉讼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013年6月21日双方签订的《催化塔底再沸器买卖合同》中的货物，镕达公司于2013年9月17日签收，故该货物的质保期到期日应为2015年3月17日。亿鹏公司自2015年3月18日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但自2015年3月18日起至2017年3月18日期间，亿鹏公司未能向一审法庭出示证据证明其向镕达公司提出履行要求，也无证据证明存在其他导致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况，亿鹏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存在滚动付款的交易习惯，故因亿鹏公司要求镕达公司支付拖欠货款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亿鹏公司要求镕达公司支付货款23,97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对镕达公司关于亿鹏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辩论意见中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关于亿鹏公司主张的利息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规定，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现亿鹏公司主张镕达公司欠付的货款中，以142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起始时间，应以一审法院认定的到货日的次日起一个月后即2014年1月1日起开始计算。同理，亿鹏公司要求镕达公司支付逾期支付质保金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应以质保金本金71000元为基数，自质保金到期之次日起，即2015年6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本案镕达公司关于案涉《买卖合同》应为承揽合同的辩论意见，因有偿合同就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规定可以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案涉法律关系的性质对裁判理由和结果没有影响，故对镕达公司关于亿鹏公司主张预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无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的辩论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共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第八十八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河北镕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大连东方亿鹏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货款本金142,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142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1月1日起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河北镕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大连东方亿鹏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质保金71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71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6月1日起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大连东方亿鹏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20元，由镕达公司负担5600元，亿鹏公司负担62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亿鹏公司主张的23970元欠款是否已过法定诉讼时效；二、上诉人镕达公司是否应向亿鹏公司给付总重1.030吨货物反应进料加热器壳体所对应的货款。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讼争23970元货款发生于双方于2013年6月21日签订的案涉买卖合同。结合本案事实，该合同对应的设备，上诉人镕达公司于2013年9月17日签收，根据双方约定的质保到期日和质保金的给付日期，一审认定上诉人亿鹏公司应于2015年3月17日开始计算其权利主张之日，并无不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本案讼争货款的诉讼时效为两年，上诉人亿鹏公司应举证证明其自2015年3月17日起至2017年5月17日期间曾向镕达公司主张权利的相关事实，或在诉讼时效届满之后，镕达公司明确表示同意支付讼争货款的相关事实。但上诉人亿鹏公司未能完成上述举证责任，其提供的邮件、发票等证据仅能证明其在诉讼时效届满后曾向镕达公司主张过权利，但镕达公司虽然没有提出异议，但亦未明确表示同意履行，故，上诉人亿鹏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上诉人镕达公司主张没有收到总重1.030吨货物反应进料加热器壳体，但从《回执单》已有相关收货人员签字、该设备款项已包含在亿鹏公司多次主张欠款的金额之中，且亦包含在上诉人镕达公司已接受的亿鹏公司开具的总额增值税发票中的事实，再结合上诉人镕达公司在亿鹏公司的多次主张权利的过程中，均未对讼争设备的缺失或总欠款金额提出过任何异议的事实，应认定上诉人镕达公司应对反驳亿鹏公司所主张的欠款金额负有相应的举证责任，否则仅凭在本案诉讼中才提出货物缺失问题，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亿鹏公司和镕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上诉人大连东方亿鹏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400元，上诉人河北镕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5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迪 审 判 员  王 歆 审 判 员  王家永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王秀颖 书 记 员  姜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