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29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莱阳市全通快运有限公司,住所地莱阳市鸿达园区1号院33号。法定代表人：滕新磊，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志军，山东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秀波，男，1975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上诉人莱阳市全通快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秀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莱阳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2民初3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全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宋秀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作出的一审判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全通公司系经营快递业务的快递公司，中通快递股份有限公司在莱西设有中转点，由于快递业的分散灵活的特性，全通公司与宋秀波约定将中转点的货物装卸活承包给宋秀波，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后双方于2018年11月3日签订承包协议，双方按协议的约定履行合同。承包协议系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全通公司与宋秀波签订的承包协议合法有效。宋秀波与全通公司签订承包协议的目的为了承揽装卸货物的活，并非为了与全通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因为宋秀波在其他单位上班与之存有劳动关系，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全通公司用于规避相关法律强制性规定而签订的，而是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情况下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从工作的特点和性质上看双方属劳务合同。全通公司按时按月支付宋秀波的承包费，有转帐记录可以证实，不拖欠宋秀波的任何费用。一审在宋秀波无证据证明全通公司拖欠其费用的情况下，认定全通公司拖欠宋秀波工资4000元，无事实依据。全通公司与宋秀波之间系劳务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更没有支付经济补偿金之说。宋秀波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全通公司的上诉请求。宋秀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全通公司立即支付拖欠宋秀波工资4000元；2.支付宋秀波经济补偿金7000元；3.支付年薪假工资；4.确认双方于2018年9月6日至2019年7月1日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6日，宋秀波到全通公司上班，从事货物装卸工作，工作时间为下午五点到晚上九点半到十点，工资为100元/天。自2018年11月1日起，宋秀波工作时间变为晚上五点到早晨六点，工资变为6000元/月，自2018年12月份起，宋秀波工资变为7000元/月。2019年7月1日，宋秀波从全通公司离职。2020年5月29日，宋秀波申诉至莱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请求：1.支付工资差额；2.支付经济补偿金；3.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4.确认双方2018年9月6日至2019年7月1日存在劳动关系。莱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莱劳人仲案字【2020】第25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申请人的仲裁请求无具体的仲裁请求和事实理由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后宋秀波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从本案宋秀波与全通公司双方当事人的具体诉辩意见看，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有：一、宋秀波与全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全通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宋秀波2019年5、6月份的工资差额；三、全通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宋秀波经济补偿金；四、全通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宋秀波主张的带薪年休假工资。对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一，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依法确立的劳动过程中的权利义务关系。根据劳社部的有关规定，在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未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形下，认定劳动关系主要参考三个标准：一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是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是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本案中，宋秀波与全通公司双方主体适格，宋秀波工作期间接受全通公司的劳动管理，宋秀波提供的装卸货物的工作系全通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且从宋秀波与全通公司法定代表人之间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宋秀波一直是按月向全通公司法定代表人索要“工资”，全通公司法定代表人亦没有提出异议，由此，一审法院确认宋秀波与全通公司自2018年9月6日至2019年6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全通公司辩称其公司是将装卸车的活承包给宋秀波，双方系劳务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并提交宋秀波与全通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一份，对此，即使该协议是真实的，也是全通公司用于规避相关法律强制性规定的一种方式，该协议不能够推翻宋秀波与全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故对全通公司上述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等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及时足额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不得无故克扣、拖欠。宋秀波主张自2018年12月份起，其月工资变为7000元，2019年5、6月的工资应为14000元，全通公司仅支付10000元，尚欠其4000元未支付。因全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实际足额支付宋秀波工资，故宋秀波要求全通公司支付其2019年5、6月份的工资差额40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三，依据我国劳动合同法等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存在未及时足额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等违法情形，致使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中，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全通公司确实存在未及时足额向宋秀波发放工资、未依法为宋秀波缴纳社会保险费等违法情形，致使宋秀波以此为由向全通公司提出辞职，故全通公司应当向宋秀波支付经济补偿金。至于经济补偿金的具体数额，根据宋秀波的工作年限（六个月以上不足一年）、宋秀波离开全通公司前的月平均工资6040元【（2300+3100+6000+7000×7）/10个月】等情形核算，应为6040元。对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四，带薪年休假是指劳动者连续工作一年以上，就可以享受一定时间的带薪年假。本案中，宋秀波主张过年放假期间全通公司仅支付其工资4000元，要求全通公司支付剩余2000元的带薪年休假工资，因宋秀波要求全通公司支付的2000元并非法律意义上的带薪年休假工资，故对宋秀波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及其他相关民事法律法规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23日判决：一、确认宋秀波与全通公司之间自2018年9月6日至2019年6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全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宋秀波欠发的工资合计人民币4000元；三、全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宋秀波经济补偿金6040元；四、驳回宋秀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全通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全通公司提交山东省莱阳市职工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复印件，证实宋秀波是与莱阳新林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非与全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宋秀波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宋秀波一直在莱阳新林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工作，到全通公司是晚上兼职工作。因我国并不禁止劳动者双重劳动关系的存在，宋秀波即使在莱阳新林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工作，也不能否认宋秀波与全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全通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依法确立的劳动过程中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对确立劳动关系的标准作出了规定。本案中，宋秀波与全通公司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宋秀波在全通公司提供劳动的事实清楚，依据宋秀波提交的其与全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微信聊天记录，宋秀波每月向全通公司索要的是“工资”，全通公司并未提出异议。宋秀波主张到全通公司上班期间需要经全通公司设备刷脸、打卡，装卸工具由全通公司提供，全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全通公司有工作监控但其未提交监控记录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宋秀波提交的证据形成了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达到了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可以认定宋秀波系受全通公司管理从事有报酬的劳动且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宋秀波与全通公司之间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全通公司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全通公司提交的承包协议不能够推翻宋秀波与全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全通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提交证据证明已足额支付了宋秀波工资，一审法院判令全通公司支付宋秀波欠发的工资4000元并无不当。全通公司主张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应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全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全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莱阳市全通快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王家国审判员 陈晓彦二〇二一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齐婉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