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31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自彬，男，195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射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俊，江苏崇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维谊，男，1956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射阳县。上诉人李自彬因与被上诉人汪维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射阳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31日作出的（2020）苏0924民初6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自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汪维谊的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用由汪维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汪维谊涉嫌虚假诉讼。1.汪维谊的行为严重背离社会经验法则。若涉案借款尚未偿还，汪维谊在以下两个关键时间节点没有理由不向李自彬索要。一是2006年底李自彬养殖失败；二是2010年5月19日李自彬将毛绒厂设备转让给王昌远，汪维谊作为见证人签字，转让费亦由汪维谊亲自交给李自彬，汪维谊此时却未扣下转让款，亦未提及李自彬欠款的事情。2.若涉案款项未偿还，汪维谊十六年来不要求李自彬将三张借条汇总并重新出具条据，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对于此类长期不还的零星借条，债权人通常会要求重打一张结算条，往往还会要求补偿利息并约定还款期限。3.十六年来物价连连上涨，涉案款项接连贬值，汪维谊却一直未向李自彬主张偿还借款，连利息补偿都未向李自彬提及，表明涉案债务已经结清。二、一审判决分配举证责任错误。1.李自彬提供的毛绒厂设备《转让协议书》中有汪维谊的签字，账本虽是李自彬自制，但对形成时间可以通过司法鉴定确定。李自彬在一审中提供的录音证据亦表明汪维谊承认账已结清。以上证据已经能够形成对汪维谊陈述的怀疑、否定，一审法院应当将借款未偿还的举证责任分配给汪维谊。2.汪维谊在本案中存在虚假陈述，第三张借条的5000元包括540元购船款，其故意主张两笔，540元金额虽小，但可见汪维谊不诚信。综上，涉案款项已经偿还，借条没有及时收回的可能性已远高于未清偿的可能性。李自彬愿意由法院做测谎鉴定，以辨别虚假陈述方。汪维谊辩称，李自彬所述内容均不是事实。毛绒厂设备的事与本案无关，若将毛绒厂设备的事牵扯进来，李自彬还差欠汪维谊几万元。之所以一直未向李自彬索要借款是因为金额不大，既然李自彬以自己的记账本来证明借款已经归还，汪维谊也同意对笔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540元的购船款实际上未包含在5000元之内，船是李自彬要求汪维谊购买，当时李自彬提出向汪维谊打条子，汪维谊表示540元就算了，但李自彬坚持要打，就写在5000元的条子后面。李自彬向汪维谊借款远不止涉案款项，但与本案无关，汪维谊并未提及。汪维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自彬偿还借款本金47540元及相应利息（以47540元为基数，从立案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自彬分别于2005年7月20日、2006年3月13日、2006年7月1日各向汪维谊出具一份借条，分别载明：“今借到人民币壹万贰仟元整”、“今借到人民币叁万元整（用于塘口）”、“今借到人民币伍仟元整。（船伍佰肆拾元整）”。汪维谊以现金方式向李自彬交付了上述借款47000元。李自彬主张上述款项系借款和投资款，均已结清，并提交了自制记账本和毛绒厂设备《转让协议书》。对此，汪维谊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汪维谊与李自彬之间的借款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李自彬主张借条中部分款项系汪维谊的投资款，汪维谊对此不予认可，李自彬未就此举证证明，故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对于涉案三张借条上载明的金额均认定为借款。关于借款本金数额问题。前两份借条上明确载明借款金额为12000元和30000元。关于双方争议的第三份借条上的金额，括号里的“船伍佰肆拾元整”应理解为对前述“今借到人民币伍仟元整”的补充说明，故该540元应包括在5000元之内。因此，应认定案涉借款本金为47000元。借款时，双方未明确约定还款时间，汪维谊向李自彬出借款项后，可随时向李自彬催要还款，李自彬应在合理的期限内归还借款。李自彬辩称已不差欠汪维谊款项，但汪维谊不予认可，李自彬应就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李自彬自制的记账本上的内容，不足以佐证其已向汪维谊归还款项，其与汪维谊之间就毛绒厂转让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故不予理涉。李自彬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李自彬应向汪维谊归还借款本金47000元。因李自彬经催要后拒不还款，汪维谊主张其承担自立案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综上，汪维谊的诉讼请求中，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部分，予以支持，其他部分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一、李自彬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汪维谊支付借款本金47000元及利息（自2020年11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47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汪维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9元，减半收取494.5元，由汪维谊负担5.5元，由李自彬负担489元。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因被上诉人不同意，致调解未成。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归纳为：一、李自彬是否已向汪维谊清偿涉案借款；二、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是否正确。现分述如下：一、关于李自彬是否已向汪维谊清偿涉案借款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存续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汪维谊依据李自彬分别于2005年7月20日、2006年3月13日、2006年7月10日出具的借条提起本案民间借贷诉讼。李自彬抗辩上述借款已全部还清，应当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对此，李自彬在一审中提供了其自书的账本及录音证据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经审查，李自彬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认定其已向汪维谊清偿涉案借款。首先，从李自彬自书的账本看，其与汪维谊之间存在较多经济往来，李自彬自书的还款记录仅是其单方记账，并未得到汪维谊认可。其次，李自彬提供的录音仅能反应双方对多笔账目有争议，并未直接体现汪维谊承认涉案借款已经清偿。再次，李自彬以汪维谊长期未向其索要借款，及汪维谊有机会扣留其钱款的情形下未扣取来推定涉案借款已经清偿，依据不足。最后，李自彬主张其已向汪维谊清偿涉案借款却未收回借条，亦未让汪维谊出具收条，明显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综上，李自彬所举证据不足认定其已向汪维谊清偿涉案借款。二、关于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上文提及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汪维谊持有李自彬出具的借条要求李自彬承担还款责任，李自彬对借款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涉案借款已经清偿，则李自彬应对其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据此，一审法院将诉争借款已清偿的举证责任分配给李自彬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自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9元，由李自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虞忠和审判员  刘传龙审判员  张海静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王圆圆附录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法释〔2020〕20号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存续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