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黑10民终3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邹**，男，2010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牡丹江市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萍，黑龙江鼎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乐，黑龙江鼎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涛（系邹**父亲、法定代理人），男，1969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牡丹江市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萍，黑龙江鼎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乐，黑龙江鼎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樊立彬（系邹**母亲、法定代理人），女，1974年5月23日出生，住牡丹江市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萍，黑龙江鼎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乐，黑龙江鼎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男，2011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牡丹江市东安区。法定代理人：王晓英（系崔**母亲），住牡丹江市东安区海洋小区2号楼2单元801室。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远，牡丹江市阳明区新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牡丹江市立新实验小学，所在地牡丹江市西安区西三条路359号。法定代表人：焦旭阳，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君超，黑龙江牡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牡丹江中心支公司，所在地牡丹江市东安区东四条路清福街388号。负责人：肖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迪，女，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牡丹江中心支公司员工。上诉人邹**、邹涛、樊立彬因与被上诉人崔**、牡丹江市立新实验小学（下简称立新小学）、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牡丹江中心支公司（下简称太平洋保险牡中心支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人民法院（2020）黑1005民初1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邹涛、樊立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重新认定住宿费、交通费，改判邹**、崔**承担同等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医疗费用、人身损害结果的发生过程认定不清。1.关于交通费、住宿费。上诉人只是针对被上诉人去北京治疗的行为表示认可，没有同意数次治疗。被上诉人在北京仅有9月17日、24日两次到医院治疗，24日之后继续在北京住宿17天，上诉人认为9月24日之后产生的住宿费与就医无关，被上诉人第二、三次去北京就医没有告知上诉人，是被上诉人单方行为，上诉人不应承担此费用。2.关于责任分配比例。事发时双方均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都是在操场的内部活动，双方均无明显的不妥行为，应属意外事件，因此上诉人认为双方应承担同等责任较为合理。崔**辩称，1.崔**到北京治疗符合法律规定，所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应当实报实销。一审法院结合崔**的门诊病历、医疗费票据、交通费票据、住宿费票据等确定了合理费用并予以保护正确。2.一审判决认定邹**承担50%的赔偿责任正确。邹**没有进行瞭望和未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而判决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立新小学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各项赔偿费用的计算依据合法，责任划分的比例较为合理。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太平洋保险牡中心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各项赔偿费用的计算依据合法，责任划分的比例较为合理。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邹**、樊立彬、邹涛、立新小学、太平洋保险牡中心支公司赔偿崔**医疗费2583.09元、租用轮椅支出700元、购买矫正器费用1620元、交通费12882元、住宿费12519元、伙食补助费9300元、护理费21418.20元、营养费4500元、鉴定费用2110元，共计67695.29元；案件受理费由邹**、樊立彬、邹涛、立新小学、太平洋保险牡中心支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崔**与邹**系同班同学。根据崔**母亲提供的立新小学时长41秒的监控视频，2019年9月10日14时23分许，视频开始邹**背着书包往前走，到视频第14秒时邹**突然改变方向，回头往相反方向开始跑步（第17秒）且逐步加速快跑时（18秒），并没有向前方或左右瞭望，崔**与四个同学沿与邹**跑步路线的垂直方向正大步跑步（19秒进入视频画面），邹**与跑在前面的崔**相撞（视频时间为21秒），邹**与崔**均倒地，另四个同学跑过相撞的二人，三个去拿书包，其中一个回头去看到崔**与邹**倒地，走到该二人旁边，该二人仍躺在地未起（41秒）。该二人同班同学将该二人送回班级。随后，其他同学去上美术课，二人被班主任留在班级观察，此时班主任在班级打扫卫生。观察期间不到一节课的时间，班主任没有看到二人受伤的迹象，要求二人帮其抬水，抬水回来后崔**说其腿疼。班主任通知崔**母亲将崔**接走。经当日到牡丹江医学院附属红旗医院进行检查，主诉：左侧膝部疼痛活动受限2小时；现病史：患者在今日玩耍时不慎摔倒，当即自诉左侧膝部疼痛，活动受限，家长随携其前来本院就诊；查体：左侧膝关节局部肿胀，膝关节下方压痛明显。辅助检查左侧虎骨间隆起骨质专列；辅助检查：左侧髁间隆起，骨质质断裂，左侧股骨髁骨折；处置：给予石膏外固定，门诊定期复查，变化随诊。该医院当日的MR检查报告体现诊断意见：1.左膝关节内、外侧半月板前、后角信号影，请结合临床；左膝前后交叉韧带及外侧副韧带、髌韧带损伤，请结合临床；左膝膝关节腔积液伴滑膜增厚；左膝关节周围软组织肿胀；左膝股骨远端外侧髁、腓骨头及髌骨异常信号，考虑损伤及骨髓水肿，请结合临床。当日，牡丹江林业中心医院影像科DR检查报告单，诊断意见：左侧髁间隆起骨折，建议行膝关节核磁进一步检查。2020年9月19日牡丹江医学院附属红旗医院MR检查报告单体现，诊断意见为：左膝关节股骨远端后内侧骨皮质内侧异常信号影，骨膜间积液？请结合临床。髌韧带髌骨附着点信号改变，请求结合临床。左膝关节腔积液伴滑膜略增厚。崔**称，因医院建议手术治疗，崔**母亲想保守治疗，经咨询，北京积水谭医院可以不用手术治疗，在征得邹**父母同意的情况下，去北京进行了治疗。北京积水谭医院门诊手册体现：2019年9月17日诊断，崔**胫骨骨折一周，膝可过伸；胫骨棘骨折一周，膝过伸固定，随诊。第二页未体现日期诊断体现，诊后二周，支具有效，X片，继续固动、二周复查。但未体现日期，从诊后二周的内容可判断，应为2019年10月24日；2019年12月10日北京积水谭医院门诊手册体现，崔**胫骨髁间脊骨折3个月，关节活动好，X片，骨功能渐好，功能训练，2个月复查。2019年12月10日，北京积水谭医院诊断证明书体现：诊断崔**胫骨髁间棘骨折，全休1个月。医疗费：牡丹江医学院附属红旗医院花费：2019年9月10日门诊检查费680元，2019年9月11日门诊费12.28元，同年9月11日门诊手术费等266.21元，2020年9月18日门诊检查费680元；牡丹江林业中心医院花费：2019年11月14日检查费103元；北京积水谭医院花费：2019年9月17日106.40元、100元，2019年9月24日106.40元、100元，2019年10月29日106.40元、60元，2019年12月10日106.40元、60元，2019年9月17日在北京积医健元假肢矫形器技术中心购买矫形器花费1620元；轮椅费：2019年10月11日租轮椅费400元，非正式票据，出票据单位北京宏驰商贸中心，经手人李某某（未写具体姓名）；2019年10月28日租轮椅押金300元，没有单位公章，收款人李某某；交通费：2019年9月14日牡丹江到北京机票3张崔**及母亲、崔**姥姥武玉兰分别为760元、1080元、1080元，2019年10月11日北京至牡丹江机票3张崔**及母亲、崔**姥姥武玉兰分别为590元、640元、640元；2019年10月28日牡丹江至北京机票3张崔**及母亲、崔**姥姥武玉兰分别为740元、1200元、1200元，2019年10月30日北京至牡丹江机票3张崔**及母亲、崔**姥姥武玉兰分别为520元、570元、570元；2019年12月9日牡丹江至北京机票3张崔**及母亲、崔**父亲崔桓瑞分别为740元、600元、600元，2019年12月11日北京至牡丹江火车票3张崔**票款98元、崔**父母票款分别为328元、339元；其他交通票据：2019年9月12日至2019年9月13日哈尔滨至牡丹江公路通行收费票据134元；北京出租车票据2019年9月17日14元一张、28元一张，2019年9月20日14元一张，2019年9月22日14元一张、16元一张、14元一张，2019年10月11日93元一张，2019年10月28日103元一张，2019年10月30日128元一张；2019年10月11日机场南线出京过桥费10元；2019年10月28日机场南线进京过桥费10元；住宿费：2019年9月14日至2019年10月9日住宿费10000元，住宿地点北京怡江仲庭酒店管理有限公司；2019年10月9日至2019年10月11日住宿费837元，地点同上；2019年10月28日至2019年10月30日住宿费903元，地点同上；2019年12月9日至2019年12月11日住宿费779元，地点同上；上海华程西南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发票10元；伙食费：崔**称根据其银行账户明细为4528元，但各明细花费是否为伙食费体现不明确。本案诉讼过程中，崔**申请鉴定，经牡丹江博爱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崔**目前膝关节活动度基本正常，未达伤残标准；根据复合伤情及年龄因素，崔**伤后需1人护理120日；根据复合伤情与年龄因素，崔**伤后90日内需增含钙高、含铁高、含蛋白质高的营养饮食；根据伤情，崔**目前病情稳定，不支持后续治疗及费用。花费鉴定费2110元。邹**、樊立彬、邹涛提出鉴定项目有两项未得到鉴定支持，该两项目对应的鉴定费应由崔**自行承担，依据黑龙江司法鉴定收费项目和收费标准的规定，鉴定事项伤残程度评定收费910元，后续治疗费鉴定收费为600元，共计1510元。崔**护理人员为崔**舅舅、姥姥。太平洋保险牡中心支公司以立新小学为被保险人的校园方责任保险的主要条款为：保险责任第三条，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的在校学生在教育教学活动期间，以及在被保险人负有管理责任的校舍、场地、其他教育教学设施、生活设施、交通工具内发生的人身损害事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第四条，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因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对应由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事先经保险人书面同意支付的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保险人按照本合同的约定也负责赔偿。保险单明细表体现，赔偿限额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1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11月20日零时起至2019年11月19日二十四时止；特别约定：每位学生每次事故赔偿限额100000元（其中意外医疗费赔偿限额5000元），每位学生年累计赔偿限额为3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从视频可以判断，邹**从改变方向到开始跑步到开始快跑为1秒，从开始快跑到与崔**相撞仅为3秒的时间，而且至始对周围环境并没有进行应有瞭望，没有尽到应有的注意。崔**与另四个同学进入画面时，已是大步跑步的状态，在3秒的时间内避让邹**属于困难的事情。对于崔**被邹**撞倒一事，邹**具有主要过错。学校操场是学生活动场，属于公共活动区域，崔**在此应谨慎活动而大步奔跑，亦具有一定过错。崔**与邹**被同学送到教室后，二人虽未表现出外伤，但依据一般常识，如有不明显的伤害，是不能立即被发现的，立新小学的老师即崔**与邹**的班主任，应详细询问事故发生经过，作出合理判断，并不应以崔**与邹**的外表没有受伤迹象而认为无事。该班主任让崔**与邹**抬水是导致崔**腿部出现明显受伤迹象的直接原因，而且抬水行为很有可能加重损害结果。该班主任是立新小学的员工，其行为应视为立新小学未尽到教育、监管职责。邹**、班主任与的各自行为，共同导致了崔**的伤情，并造成崔**的经济损失。邹**、立新小学与崔**应分别承担崔**合理损失的50%、45%、5%。因邹**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没有经济能力，其父母作为监护人应承担邹**的责任。立新小学对于其可能承担的责任，有校园方责任保险承担。根据保险条款，崔**的合理损失均应由保险公司赔偿。保险公司的抗辩理由并没有保险合同的依据及法律规定事由，不予支持。崔**的合理损失：医疗费：牡丹江医学院附属红旗医院1638.49元，牡丹江林业中心医院103元，北京积水谭医院745.60元，在北京积水谭医院看病期间矫形器花费1620元因有该医院医嘱体现属于合理花费；从牡丹江医学院附属红旗医院和北京积水谭医院医院医嘱看，崔**腿部需加外固定物，崔**又系未成年人，租赁轮椅花费属合理花费，但仅有400元租赁费票据有加盖单位公章，另外300元租赁费没有单位公章，也没有经办人签署全称，故应只认定400元花费合理，另300元不应认定。以上费用共计4507.09元。交通费、伙食费与住宿费的花费，从医院诊断看，牡丹江与北京诊断并不一致，崔**系到北京治好了病症，应认定其到北京治疗合理。崔**系未成年人，根据其病情，在治疗期间仅有一人照看，并不合理，故每次有二人陪同去北京诊治，也属合理。该三项费用的支出时间与崔**在北京诊治时间及医嘱相符合，应以实际支出为准。上海华程西南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发票10元、2019年9月12日至2019年9月13日哈尔滨至牡丹江公路通行收费票据134元看不出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定；崔**提供的银行账户明细为4528元是否为伙食费，亦判断不出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定。以上应认定费用共计25258元。根据鉴定意见，护理人员为1人、护理期间为120日，护理人员为无固定职业人员，依据鉴定意见及黑龙江省2019年分行业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中的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65339元/年，计算护理费为21481.31元。根据鉴定意见，营养时限为90日，崔**要求按每天50元计，总计为4500元，属合理范围，应予认定。鉴定费2110元，系四项鉴定的收费，崔**申请的伤残鉴定、后续治疗的鉴定项目未得到支持，相应的鉴定费1510应由崔**自行承担，鉴定费600元的部分予以认定。以上费用共计56346.40元。综上，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一款、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四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邹**、樊立彬、邹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崔**各项损失56346.40元的50%为28173.20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牡丹江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崔**各项损失56346.40元的45%为25355.88元；二、驳回崔**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根据当事人的陈述、法庭调查、辩论及查阅原审卷宗材料，本院认定一审判决已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从案涉视频中可以看出，邹**转变方向快速起跑撞向垂直方向匀速跑来的五人中的崔**。事发过程邹**没有进行应有的瞭望，未尽到应有的注意，一审法院依据视频内容认定邹**承担50%责任并无不当。崔**第一次前往北京治疗是经上诉人同意，两份北京地区医疗机构急诊病历手册分别载明二周后、二个月后复查，故此产生了后来去北京治疗的过程。因此三次去北京治疗的费用应予支持。另，关于北京住宿费的问题。二审询问中崔**作出了合理解释，一审法院对住宿费的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邹**、邹涛、樊立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4元，由上诉人邹**、邹涛、樊立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玉林审 判 员 周晓光审 判 员 钱大龙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李 倩书 记 员 庄伟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