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9民终6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乌鲁木齐市华宇鑫龙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乌鲁木齐镇板房沟集镇。 法定代表人：赵志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民，新疆白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阿克苏地区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东大街14号。 法定代表人：涂建峰，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尼瓦尔·吾布力，新疆制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乌鲁木齐市华宇鑫龙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宇公司）因与上诉人新疆阿克苏地区第一人民医院（以下简称第一人民医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人民法院（2020）新2901民初5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5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志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民，上诉人第一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尼瓦尔·吾布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人民法院（2020）新2901民初5891号民事判决；2.改判第一人民医院向华宇公司支付工程款2,860,620元，利息960,458元，本息合计暂计为3,821,078元,利息以实际履行完毕止;3.改判第一人民医院配合华宇公司在判决生效30日内完成案涉工程的决算。事实和理由：1.2014年1月26日，华宇公司与第一人民医院依据招标文件、投标文件和《中标通知书》签订了《阿克苏地区第一人民医院新建污水处理工程项目合同书》（以下简称《新建污水处理工程项目合同书》），中标工程价格为5,600,000元。后双方于2014年2月21日签订了《阿克苏地区第一人民医院儿科病房楼、全科医生临床培养基地、外科病房合建项目新建污水处理工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新建污水处理工程补充协议》）。但在该补充协议中确认涉案工程总造价为4,265,200元。根据法律规定，补充协议与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不一致，应当以备案的中标合同作为结算依据，一审法院认定补充协议合法有效违背法律规定；2.华宇公司主张利息的起算时间是根据的双方签订的项目合同书约定的付款进度而确定，一审法院未予支持，认定的利息起算时间违背了法律规定；3.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的工程未完成验收不符合事实。根据招、投标文件和项目合同书及相应的附件，华宇公司在涉案的工程中，只是承担了设备和工艺的安装和调试，并不包括土建部分和其它部分。因此，在一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三次验收报告表明已经完成了涉案工程的承揽工作，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因此，第一人民医院应该向华宇公司支付工程款及相应的利息。 第一人民医院上诉请求：改判不支持华宇公司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2014年2月21日，华宇公司与第一人民医院签订了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中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并未约定利息及其他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不顾客观事实，适用有利息约定未约定计付标准的规定判决支付利息错误；2.华宇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该工程施工未达成相关检测要求，尚未完成环保验收，环保部门多次向第一人民医院发函整改，华宇公司至今不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侵犯了第一人民医院的合法权益，不应当向其支付逾期违约金。 华宇公司与第一人民医院互为答辩理由与其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一致。 华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第一人民医院向华宇公司支付工程款2,860,620元，利息暂时计算至2020年12月13日为960,458元，本息合计3,821,078元（实际应付全部利息计算至自2020年12月13日至应付工程款实际全部履行完毕止）；2．判令第一人民医院配合华宇公司在判决生效30日内完成案涉工程的决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华宇公司中标承建第一人民医院新建污水处理工程项目。2014年1月26日，华宇公司（乙方）与第一人民医院（甲方）签订《新建污水处理工程项目合同书》，约定第一人民医院将其医院新建污水处理工程项目交由原告负责施工建设，该项目内容包括：1.新建综合污水处理系统一套（污水处理设备）；2.抗压碳钢防腐罐系统（项目配套）；3.设备间设备基础及彩钢房项目（项目配套）；4.工程附加项目要求，具体要求详见《合同配置清单》。中标工程价格为560万元，工期120天，承包方式为乙方包采购及施工安装、包质量、包工期的总承包形式承接本工程，此项目为乙方交钥匙工程，合同执行期间如甲方提出对本工程方案和内容进行的修改而造成工程量的增加、减，所增加、减项目费用需另计，工期相应顺延。工程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支付工程总造价的30％即168万元；工程设备、材料进场安装、施工后支付工程总价款的30％即168万元；工程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总价款的25％即140万元，工程实际决算后支付工程总价款的10％即56万元；剩余工程款5％即28万元作为工程的质量保证金，完工验收之日起满两年一次性付清。该项目工程质量必须执行国家有关现行的施工标准及验收规范和国家、自治区现行的环保检测质量评定标准进行严格验收。乙方的施工质量标准必须以该行业现行的（国家标准）施工统一验收技术规范为标准，如承建单位工程质量未达到国家标准或行业质量检验标准，承建单位承担一切损失。此项目是交钥匙工程，项目完工后邀请相关环保检测机构对本项目设施进行检测，业主取得验收合格意见书后，本工程方可投入使用。合同落款处华宇公司、第一人民医院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合同后附《阿克苏地区第一人民医院新建污水处理工程配套项目清单（合同附件）》，载明：配备的设备有鼓滤器、颗粒物收集装置、核心处理机组、滴流分解器、无基反应器、声波生物生化塔、配电控制装置、管件及仪表阀门、液位控制器、电线电缆、自吸反冲水泵、过滤器、安装调试运行费、抗压碳钢防腐罐、设备间、设备基础非标、彩板房等，并对上述器材的型号、规格、数量及生产厂家进行明确约定；工程附加项目要求，乙方承建：1.应急预处理设施一套（并联安装于系统）应急启动；2.另设应急旁路管道；3.在成点提升罐中增加污泥浓缩罐；4.工程完毕由乙方承担竣工验收费；注：此项目为交钥匙项目，以此项目工程完工的实际总决算金额为准。2014年2月21日，华宇公司与第一人民医院签订《新建污水处理工程补充协议》，约定：双方于2014年1月24日签订的《新建污水处理工程项目合同书》中标价为560万元，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补充协议，乙方同意在中标价560万元的基础上下浮33.3％；乙方增建预处理系统，该系统总价53万元，甲乙双方最终确认本案涉案工程总造价为426.52万元。补充协议签订后支付工程总造价的30％即127.95万元；工程设备、材料进场安装、施工后支付工程总价款的30％即127.95万元；工程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总价款的25％即106.63万元，工程实际决算后支付工程总价款的10％即42.65万元；剩余工程款5％即21.34万元作为工程的质量保证金，完工验收之日起满贰年一次性付清。合同落款处华宇公司、第一人民医院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上述合同签订后，华宇公司即开始施工。2014年3月6日第一人民医院向华宇公司支付工程款1,279,500元，2015年7月14日支付640,000元。庭审中华宇公司陈述，因设备间及池体尺寸与原设计不符，合同附件工程配套项目清单中将近40％的设备未能按照合同要求的型号、尺寸及品牌进行安装。另查明，2020年5月22日，第一人民医院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华宇公司与第一人民医院签订的《新建污水处理工程项目合同书》及《新建污水处理工程补充协议》，并在起诉状中载明，华宇公司负责建设的工程于2016年完工，由于华宇公司施工未达到相关检测要求，该工程环保验收至今不能进行。阿克苏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12日作出（2020）新2901民初24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第一人民医院的诉讼请求。现该判决书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华宇公司与第一人民医院于2014年2月21日签订《新建污水处理工程补充协议》的效力。华宇公司与第一人民医院作为合法的民事主体，经协商对双方于2014年1月26日签订的《新建污水处理工程项目合同书》中部分内容进行变更，该补充协议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华宇公司与第一人民医院应按协议变更后的条款履行合同义务。二、华宇公司建设完成的工程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华宇公司负责对本案涉案工程进行施工，现华宇公司与第一人民医院均认可本案涉案工程已完工，第一人民医院按约应向华宇公司支付60％的工程款，即2,559,000元，华宇公司与第一人民医院均认可第一人民医院已付工程款总额为1,919,500元，故对华宇公司要求第一人民医院支付工程款639,5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涉案工程为交钥匙工程，工程完工后应由华宇公司履行申请竣工验收的义务，华宇公司庭审中虽称其已要求第一人民医院验收，而第一人民医院故意拖延拒绝验收，但对此事实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且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本案涉案工程第一人民医院已实际使用，对华宇公司要求第一人民医院支付剩余40％工程款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一人民医院未按约向华宇公司支付工程款实属违约，应向华宇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华宇公司主张本案涉案工程实际于2015年已完工，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故以第一人民医院认可的工程完工时间2016年1月1日起计息，一审法院依照法律规定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后予以支持。华宇公司与第一人民医院均认可本案涉案工程已完工，华宇公司应履行竣工验收义务，待验收合格后，华宇公司与第一人民医院依据验收结果进行结算，现该工程并未验收，华宇公司要求第一人民医院在判决书生效后30日内完成涉案工程的决算，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该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新疆阿克苏地区第一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乌鲁木齐市华宇鑫龙环保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639,500元；二、新疆阿克苏地区第一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乌鲁木齐市华宇鑫龙环保工程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50,466元［639,500元×4.75％÷365日×1808天（2016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13日）］；三、驳回乌鲁木齐市华宇鑫龙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华宇公司在二审陈述，工程在施工过程中产生了设计变更，而抗压碳钢防腐罐中的消毒设备是按照原设计要求定制，发生设计变更之后，第一人民医院未能拨付相应的款项，因此，华宇公司未能重新定制安装，导致验收时大肠杆菌数值超标。 本院认为，华宇公司与第一人民医院就涉案工程即医院新建污水处理工程项目的建设先后签订《新建污水处理工程项目合同书》、《新建污水处理工程补充协议》的事实清楚，上述两份合同均系签约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华宇公司与第一人民医院据此享有合同权利，同时承担合同义务。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1.涉案工程结算造价应如何认定；2.一审法院对逾期付款利息的认定是否合法有据。 关于涉案工程结算造价的认定问题。华宇公司上诉认为《新建污水处理工程补充协议》对原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进行了变更，不能根据《新建污水处理工程补充协议》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根据已查明案件事实，华宇公司与第一人民医院在履行中标备案的《新建污水处理工程项目合同书》期间，于2014年2月21日签订一份《新建污水处理工程补充协议》，华宇公司虽上诉称《新建污水处理工程补充协议》系受第一人民医院的压力被迫签订，但对此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亦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撤销合同。根据华宇公司的陈述，因施工期间工程发生设计变更，后期施工中确实按照《新建污水处理工程补充协议》的内容增建了预处理系统，且第一人民医院按照《新建污水处理工程补充协议》的约定进行阶段性付款。基于此，该两份合同在工程价款、付款方式存在一定的差异，但双方均已按《新建污水处理工程补充协议》的约定进行履行，且该补充协议的签订目的并非双方通过签订“黑白合同”的手段以损害国家、社会或他人利益，故一审法院认定《新建污水处理工程补充协议》属于正常的合同变更，将《新建污水处理工程补充协议》认定为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并无不当。另，一、二审时，华宇公司与第一人民医院均认可本案涉案工程已完工，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对支付进度款的约定，认定第一人民医院按约应向华宇公司支付60％的工程款即2,559,000元。华宇公司上诉认为，涉案工程已施工完毕，涉案污水处理工程未通过环保验收系第一人民医院的原因，与华宇公司无关，第一人民医院应当向其支付全部工程款，但华宇公司在二审时自认系因设计变更后未在抗压碳钢防腐罐中安装配适的消毒设备导致大肠杆菌数值超标，未能验收合格，据此，华宇公司关于环保验收与其无关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认定。根据查明的事实，第一人民医院在支付华宇公司进度款的时候确实存在逾期付款现象，构成违约。华宇公司主张按进度款的逾期情况，分段计取逾期付款违约金。本案中，双方仅约定了应付进度款，并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考虑第一人民医院逾期付款给华宇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结合涉案工程完工的时间，依照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的规定，将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调整为由第一人民医院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按对实际欠付的工程款计取利息，更有利于涉案双方当事人利益平衡。华宇公司、第一人民医院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华宇公司、第一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677.94元，由乌鲁木齐市华宇鑫龙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7,368.62元，由新疆阿克苏地区第一人民医院负担3309.3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伟力 审判员  冀俊齐 审判员  高 静 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肖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