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4民终7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易，男，1983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顺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辽宁正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抚顺市顺城区会元乡人民政府，住所地：抚顺市顺城区会元乡会元村。法定代表人：刘宝军，该乡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卓，该乡政法委员。原审被告：抚顺世堃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抚顺市顺城区顺城路10号楼3号门市。法定代表人：王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文俊，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李易因与被上诉人抚顺市顺城区会元乡人民政府（简称会元乡）、原审被告抚顺世堃建设有限公司（简称世堃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原由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8日作出（2019）辽0411民初3664号民事判决，李易和会元乡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8日作出（2020）辽04民终1761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后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21日作出（2020）辽0411民初2867号民事判决，李易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易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被上诉人会元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卓和原审被告世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文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易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支持上诉人原审诉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抚顺世堃建设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合同价款采用固定单价合同方式，风险费用的计算方法为变更+签证；上诉人李易向法庭提交的六份签证单上建设单位处加盖会元乡政府、金花村村民委员会印章及乡长、村主任签名，监理单位处加盖印章及杨某签名，施工单位处加盖印章及李易签名；前述现场签证单合法、有效，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是工程竣工结算的法定依据。2．一审对被上诉人提交的会计凭证、相关照片、杨某在未到庭的情况下作出了与签证单相反的证言予以采信，否定了现场签证单的法律效力，并进而否定了鉴定意见。3．一审判决认定鉴定机构现场勘测没有通知会元乡政府等相关人员到场，与鉴定报告第2页明确表述鉴定机构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代理人的陪同下现场确认工程量，鉴定报告书第54页顺城区会元乡村部确认工程量上有崔志签名及日期事实不符。4．一审判决对根据相同鉴定依据作出的同一鉴定意见书，作出了不同的效力认定。对被上诉人提交的明显违反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的证据全部予以采信，认定案件事实错误。会元乡辩称，1．原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通过庭审和我方一审提出的证据，证明上诉人主张的签证当中的内容并未实际施工。庭审中鉴定机构予以明确。鉴定报告仅是按照签证单做的造价，并未实际勘查检验，鉴定报告不能证明实际工程量。2．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鉴定报告第二页不能证明会元乡认可签证单。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采信得当，应予维持。世堃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既然签证就是对工程量的认可。上诉人有投入发生成本，乙方都听甲方的安排，签证了，多干的工程量部分要支付相应的费用。李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608,225.11元工程款。2．判令被告从2015年8月19日起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赔偿原告利息损失。3．被告承担诉讼费及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顺城区（社区）组织阵地建设项目（五标段）即会元乡金花村村部建设工程，作为抚顺市顺城区重点工程项目，抚顺市顺城区重点工程建设办公室，通过招投标方式，于2014年12月1日开标，确定中标人为世堃公司。抚顺市顺城区重点工程建设办公室与会元乡政府作为建设单位，将上述建设项目发包给世堃公司。2014年12月8日及2014年12月29日会元乡政府与世堃公司二次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约定：“世堃公司承建顺城区（社区）组织阵地建设项目（五标段），开工日期2014年12月5日，竣工日期2015年1月24日，合同价款949,365.56元，采用固定价格（单元）方式确定。”此前，世堃公司将工程让其分公司即抚顺市顺城区锅炉安装公司建设，锅炉安装公司又将工程转包给李易，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2014年10月13日，世堃公司与李易签订《抚顺世堃建设有限公司内部经营承包责任状》。在李易施工上述工程过程中，会元乡政府以签证单的形式同意增加工程量，会元乡政府、监理单位相关人员及李易，在签证单上签字。后经辽宁建业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鉴定，签证单（包括现场签证单）的工程造价为470,455.79元。2015年8月6日，抚顺市城市建设档案馆就金花村工程出具《检查、审核记录》，载明“工程符合验收标准”，世堃公司于同日在《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表》上盖章，会元乡政府、监理等单位在《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表》上盖章。《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表》载明工程验5收意见为“同意验收”。同年8月19日，会元乡政府等单位就金花村村部工程在《竣工验收、接收》单上盖章，《竣工验收、接收》单载明“工程全部完工、同意接收”。2015年1月23日、9月28日，会元乡政府向世堃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825,000元，世堃公司扣除管理费等费用后，将剩余工程款经由抚顺市顺城区锅炉安装公司支付给李易。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相关规定：“中标通知书对招标人和中标人具有法律效力；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自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招标人和中标人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中标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完成中标项目；中标人不得向他人转让中标项目，也不得将中标项目肢解后分别向他人转让。中标人按照合同约定或者经招标人同意，可以将中标项目的部分非主体、非关键性工作分包给他人完成。接受分包的人应当具备相应的资格条件，并不得再次分包”。本案涉及的工程为政府召投标项目，中标人世堃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完成中标项目，将中标项目全部工程分包他人完成，违反上述法律规定。李易虽然没有施工资质，但对世堃公司的中标项目，即会元乡政府与世堃公司签订建设施工合同的项目，已实际施工完毕，且已经验收，故发包人应当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李易承担责任。对于辽宁建业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鉴定报告中的，会元乡金花村村部办公楼工程调整招投标文件材料价格的工程（土建工程、排水工程、采暖工程、电气工程）造价962,769.32元一项，会元乡政府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其他当事人亦没有异议，可以认定其证明力。会元乡政府应当给付李易上述工程的工程款及利息。利息可从工程验收2015年8月19日的次日计算。对于辽宁建业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鉴定报告中的，金花村部办公楼项目六份签证部分工程造价470,455.79元一项，因会元乡政府提出异议，其异议理由和提供的证据能够反驳上述鉴定意见，且鉴定机构现场勘测没有通知会元乡政府等相关人员到场，故对此项鉴定意见的证明力不予确认。原告对签证部分工程的工程款如有新的证据，可另行主张权利。会元乡政府对所欠工程款项的其他辩解，不予采纳。判决：一、被告抚顺市顺城区会元乡人民政府给付原告李易工程款137,769.32元（962,769.32元-825,000元）；二、被告抚顺市顺城区会元乡人民政府赔偿原告李易工程款利息损失，利息以137,769.32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5年8月20日开始计算至实际给付款项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李易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12,446元（原告李易预交），原告李易负担10,463元，被告抚顺市顺城区会元乡人民政府负担1,983元（同上述款项一并给付）；鉴定费30,000元，原告李易负担9,847元，被告抚顺市顺城区会元乡人民政府负担20,153元（同上述款项一并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了来源于本案招标代理机构辽宁启运招投标服务有限公司的招标文件，招标文件专用条款六、合同价款与支付记载，招标文件中规定的风险范围之外的情况发生时，承包人应当在14天内将调整原因、金额以书面形式通知工程师，工程师确认调整金额后作为追加合同价款，以工程进度款同期支付，工程师收到承包人通知后14天内不予确认，也不提出修复意见，视为已经同意该项调整。4．新增加项目结算，（1）新增加项目费用是指那些随招标文件发出的施工图中没有表示的或招标文件中规定招标范围以外的项目，包括设计变更及现场签证部分等。上述内容，在会元乡与世堃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对应的专用条款也有完全相同的约定。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该招标文件在本院发回重审案件中，曾要求会元乡提供其持有的招投标文件但会元乡未予提供。在本次审理中，本院因会元乡对上诉人提供的招投标文件不予认可。法庭责成会元乡提供其应持有的招投标文件但会元乡仍未予提供。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招标合同是否存在签证部分增加工程量的约定；2．鉴定报告中关于签证部分工程价款的证明效力。上诉人在本院审理中提交了由本案招投表代理机构所保存的案涉招标文件。在本院两次审理中均要求会元乡提供案涉招投标文件但会元乡没予以提供，故按民事证据规则依法采信上诉人提供的招投标合同。该文件记载招标合同中对签证部分增加工程量及其工程价款计算方式具有明确的约定，故有关签证部分所增加的工程量应属于招投标合同中的部分。作为实际施工人的上诉人按照招投标合同的约定完成了增加工程量规定的签证手续该签证手续中具有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方及监理单位有关人员签字确认，签证单符合招标合同的约定，依法成立。鉴定部门依据上述签证确定的签证部分增加的工程量及其工程价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会元乡虽然提交金花村会计凭证中有关打井工程价款支付凭证，但该凭证不足以否定上诉人所进行的施工。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出示的证人杨某证言，因证人未能出庭作证且被上诉人承认该人士在工程快结束时才担任监理公司的经理，其所述证言与其在签证上的签字确认不符，且不能出庭，依法接受质证，其证人证言不符合民事证据规定，故对其证人证言不予采信。被上诉人会元乡的抗辩意见及证据不足以否定鉴定部门对签证部分所作出的鉴定结论。故对鉴定部门的鉴定意见应予以采信。一审对鉴定意见的证明力的认定不予确认，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李易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2020）辽0411民初28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其中利息计算调整为：自2015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款项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撤销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2020）辽0411民初286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加判抚顺市顺城区会元乡人民政府给付原告李易工程款470,455.79元；四、加判抚顺市顺城区会元乡人民政府赔偿原告李易工程款利息损失，利息以470,455.79元为本金，自2015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款项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上述款项抚顺市顺城区会元乡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446元（李易已预交），鉴定费3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均由抚顺市顺城区会元乡人民政府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 丽审判员 韩 雪审判员 李雪慧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李献忠书记员刘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