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民再3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何玉新，男，1966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普玉勇，新疆双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鑫业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博乐市东工业区永兴路6号。   法定代表人：喻志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剑平，新疆亚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郭志芬，男，1967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   再审申请人何玉新因与被申请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鑫业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业公司）及二审上诉人郭志芬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20）新27民终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1年2月26日作出（2021）新民申9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何玉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普玉勇，被申请人鑫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剑平到庭参加诉讼。二审上诉人郭志芬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玉新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并改判何玉新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何玉新系鑫业公司业务员，负责公司混凝土销售工作。2014年至2015年期间，何玉新为鑫业公司销售混凝土累计价值4,313,396元，销售工地包括吉祥盛广场、田园小区、州宾馆、市公安局等。销售过程中，何玉新以鑫业公司代理人身份签订购销合同，有2014年10月18日鑫业公司与新疆隆泉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为证，故原审认定何玉新与鑫业公司之间系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错误。   鑫业公司辩称，鑫业公司提交的两份结算单能够证明何玉新与鑫业公司存在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如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何玉新无权将收取的300余万元混凝土款支付给郭志芬。（2017）新2701民初3390号案件庭审时，郭志芬作为证人，认可与何玉新之间系合伙关系，进一步说明鑫业公司与何玉新是买卖合同关系。综上，请求驳回何玉新的再审申请。   鑫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何玉新、郭志芬支付混凝土款983,743元、逾期付款利息191,830元（利息自2015年9月1日起按年利率9％计算至2017年11月1日止）、律师费78,700元，合计1,254,27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至2015年期间，鑫业公司向吉祥盛广场、田园小区、州宾馆、市公安局、艾比湖风电站、昆仑水泥厂、技术监督局、海关家属楼、小营盘6公里、905部队等工地提供混凝土，价值4,313,396元，均由何玉新签字确认。其中部分混凝土买卖签订了书面合同，分别是2014年6月1日鑫业公司与案外人博州华坤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混凝土销售合同》，合同由案外人郝丽霞在鑫业公司委托代理人处签字，2014年10月18日鑫业公司与案外人新疆隆泉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混凝土购销合同》，由何玉新在鑫业公司委托代理人处签字。鑫业公司与郭志芬签订销售合同，合同约定由郭志芬向鑫业公司销售水泥，2014年6月至2014年9月鑫业公司向郭志芬支付水泥款1,014,175元，其中由郭志芬收取550,000元，由何玉新收取464,175元，经结算鑫业公司尚欠郭志芬水泥款3,329,653元，明细单中有何玉新、郭志芬签字确认。一审法院判决：一、何玉新、郭志芬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鑫业公司支付混凝土款983,743元；二、何玉新、郭志芬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鑫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4,937.9元；三、驳回鑫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088元，由何玉新、郭志芬负担。   何玉新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鑫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3年何玉新为鑫业公司供应水泥，因鑫业公司无力支付水泥款，同意何玉新以鑫业公司业务员身份为其联系工地，由何玉新提成并收取混凝土款以冲抵水泥款，双方之间不是买卖合同关系，2015年8月22日结算单是鑫业公司应向何玉新支付提成的凭证，一审法院以此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如鑫业公司认为何玉新多收水泥款，可以不当得利纠纷为由起诉何玉新。郭志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鑫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郭志芬经何玉新介绍与鑫业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约定由郭志芬向其销售水泥，截至2017年7月31日，鑫业公司共计拖欠郭志芬水泥款3,003,887元。鑫业公司在一审起诉时并未将郭志芬列为被告，其也知道郭志芬与本案无关，并且还拖欠大量水泥款未向郭志芬支付，但在一审法院提示下将郭志芬追加为被告，并判决由郭志芬与何玉新共同承担混凝土款，与事实不符。郭志芬从未购买过鑫业公司的混凝土，也未介绍工地帮鑫业公司供应混凝土，一审法院未审查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直接判决共同承担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的。一审法院仅以明细单中有郭志芬签字即认可双方的合伙关系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如鑫业公司认为郭志芬与何玉新存在合伙关系，应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经鑫业公司与何玉新计算，何玉新拖欠其混凝土款983,743元未支付，而并非郭志芬拖欠混凝土款未支付。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何玉新签字确认的《何玉新2014年使用鑫业公司混凝土明细》记载了欠混凝土款的工程名称及欠款数额，何玉新应当按该明细向鑫业公司支付混凝土款4,313,396元，何玉新认为自己是为鑫业公司代销混凝土抽取提成并以混凝土款冲抵水泥欠款，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由此可以认定，何玉新与鑫业公司之间虽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将案由确定为买卖合同纠纷并无不当，何玉新关于本案案由应为不当得利纠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鑫业公司认为郭志芬与何玉新是合伙关系，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郭志芬在《昆仑水泥厂郭志芬》清单上的签名不能认定其与何玉新为合伙关系，且愿意用债权抵销何玉新欠鑫业公司混凝土款的意思表示，鑫业公司欠郭志芬的水泥款3,003,887元也已由郭志芬通过诉讼及其他方式进行主张。因鑫业公司主张的欠款数额983,743元及利息是鑫业公司认为郭志芬与何玉新系合伙关系，在抵扣了郭志芬的债权3,003,887元后计算得出的，现郭志芬的合伙身份不能认定，其债权就不应从总欠款中抵扣，所欠的混凝土款还是应当由何玉新支付。鑫业公司此次主张的983,743元应当由何玉新支付，其余未主张的款项可以另案主张。因何玉新一直未支付混凝土款，鑫业公司主张支付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6％计息符合法律规定，但其计算结果有误，法院予以纠正。何玉新应当支付的利息为127,886.59元［983,743元×（年利率6％×12月×26月）］。综上所述，郭志芬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何玉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博乐市人民法院（2019）新2701民初1269号民事判决；二、何玉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鑫业公司支付混凝土款983,743元；三、何玉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鑫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27,886.59元。四、驳回鑫业公司的原审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088元，由何玉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756.26元，由何玉新负担13,878.13元，由鑫业公司负担13,878.13元。   围绕再审请求，何玉新提交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27民终456号民事判决1份，用于证明：吉祥盛广场项目使用的混凝土由鑫业公司提供，混凝土款亦由鑫业公司收取。经质证，鑫业公司认为与本案无关。经查，（2019）新27民终456号民事判决已被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20）新27民再30号民事判决撤销，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一、二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何玉新与鑫业公司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委托合同关系。鑫业公司主张系买卖合同关系，提交何玉新签字确认的《何玉新2014年使用鑫业公司混凝土明细表》及郭志芬、何玉新签字确认的《水泥欠款结算单》，证实何玉新使用鑫业公司混凝土价值4,313,396元，折抵鑫业公司欠付郭志芬、何玉新水泥款3,329,653元，余款983,743元应由何玉新、郭志芬支付。何玉新抗辩主张系委托合同关系，提交鑫业公司与案外人新疆隆泉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博州华坤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混凝土购销合同》，证实案涉工地使用的混凝土由鑫业公司提供，何玉新系鑫业公司销售混凝土的委托代理人。鑫业公司提交的《何玉新2014年使用鑫业公司混凝土明细表》仅能够反映何玉新使用鑫业公司价值4,313,396元的混凝土，不能反映双方达成过混凝土买卖的合意。何玉新与鑫业公司从未签订过混凝土购销合同，也未与《何玉新2014年使用鑫业公司混凝土明细表》中使用混凝土的相关单位签订过混凝土购销合同，何玉新提交的2份《混凝土购销合同》涉及的工程系《何玉新2014年使用鑫业公司混凝土明细表》中列明的11项欠款工程中2项，供方均为鑫业公司，鑫业公司在《混凝土购销合同》上加盖了公章。其中鑫业公司与新疆隆泉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的《混凝土购销合同》中，何玉新为鑫业公司委托代理人。从以上证据可以证实何玉新与鑫业公司之间应为混凝土销售委托合同关系，原审认定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鑫业公司基于委托合同与何玉新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可另行解决。何玉新、郭志芬与鑫业公司之间不构成买卖合同关系，鑫业公司主张何玉新、郭志芬支付混凝土款、逾期付款利息及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原审予以支持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何玉新的再审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乐市人民法院（2019）新2701民初1269号民事判决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20）新27民终31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鑫业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6,088元（鑫业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7,756.26元（何玉新已预交13,878.13元、郭志芬已预交13,878.13元），由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鑫业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康   建   强   审  判  员   吾尔古丽·吐尔逊   审  判  员   郭   宣   宣   二 〇 二 一 年 六 月 十 一 日   书  记  员   李   复   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