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19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锡生，男，1968年5月2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俊伟，江苏国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鹏，江苏国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荷芬，女，1968年6月24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季东，江苏磊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锡生因与被上诉人谢荷芬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2民初11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锡生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谢荷芬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其在谢荷芬书写的投资明细上签名仅是为了证明谢荷芬的合伙实际投入，而非退伙。因为谢荷芬不参与合伙项目经营，为避免今后合伙人之间就各自投入产生异议，所以其才对谢荷芬实际投资进行确认，同时其就自己投入也作了列明。况且其在投资明细上签字时，合伙的熔喷布经营已经产生巨大亏损，其不可能独自承担全部亏损且同意全额退还谢荷芬投入实物的款项。2.2020年4月9日谢荷芬与其沟通第二天和陆阿林洽谈熔喷布的合伙经营事宜。4月12日，陆阿林与其、谢荷芬就合伙事宜达成一致，三方确认，各自按照提供的设备实物入股，陆阿林投资设备实物占50%份额，其与谢荷芬按实际投资的设备实物各占25%份额，谢荷芬的份额隐名在其名下。该协议签订时，其是经谢荷芬同意后才在合伙协议上签字，谢荷芬与其并非是在当时解除的原口头合伙协议。如果当时已经解除，则谢荷芬没有必要此后继续提供投资明细上的实物用于合伙经营。3.谢荷芬因为另外经营了熔喷布业务，不能参与到其与陆阿林的合伙，为了确认谢荷芬后续投入，其在明细表上签字。当天，谢荷芬称在官林经营的熔喷布生产缺乏资金，需要临时向其借款，其考虑到双方合伙关系故而出借了60000元。一审法院将该款认定为投资款，缺乏事实依据。综上，谢荷芬对自己的主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被上诉人谢荷芬辩称，之所以在2020年4月12日其还有投入，是因为当时其对程锡生与陆阿林签订的协议不知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谢荷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程锡生立即返还款项216400元。一审认定事实如下：谢荷芬与程锡生、陆阿林曾口头约定三方共同合伙从事熔喷布生产。2020年4月12日，程锡生与陆阿林签订合伙协议1份，约定双方共同投资生产熔喷布，双方各占50%股份；租用柏盛石业厂房，每年租金为76000元，预付电费20000元，陆阿林所付的一半48000元于2020年4月25日交给程锡生，再由程锡生一次性交给柏盛石业。程锡生于2020年4月26日在谢荷芬书写的投资清单上签字，确认谢荷芬累计投入粒子款、设备等共计276400元，并于同日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谢荷芬支付了60000元。审理中，对于合伙经过，谢荷芬称，在2020年4月初其与程锡生、陆阿林一起合伙的，其不知道程锡生与陆阿林在4月12日重新签订了合伙协议，且还约定双方各占50%股份，所以其就退出了合伙，退出后就让程锡生于4月26日出具了投资清单，程锡生口头承诺投入多少，返还多少。当时程锡生没有那么多钱就只于同日返还了60000元。对于合伙经过，程锡生称，2020年4月9日晚上，谢荷芬到其家中吃晚饭，谢荷芬称在做熔喷布生意，已经赚了十几二十万了，扬中陆阿林那里生产的熔喷布更加赚钱，若是其感兴趣就跟谢荷芬一起去考察。经过考察陆阿林就说把机器拖到宜兴来生产，陆阿林占50%，谢荷芬和其商量两人共同占50%。当时陆阿林有两台机器，谢荷芬也有两台机器，一共是四台机器，陆阿林两台机器占50%，其和谢荷芬两台机器占50%，谢荷芬的份额在其份额里面。机器拖到其厂房后，因为电力不够，导致生产产品不合格，产品没人要，之后就联系重新租赁了厂房。上机器的同时，谢荷芬私下和其说要在官林再弄几台机器，让其辛苦点，并委托其管理机器。签字确认清单那天，谢荷芬说她投资的东西让其出个清单，其投资的东西也列个清单。之后的60000元是因为谢荷芬说她需要钱投资，其就调给谢荷芬了，因为是朋友关系，所以没有出具借条。为证明上述情况，程锡生还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厂房租赁合同及由其自己出具的投资明细清单。对此，谢荷芬质证后均不认可，认为租赁合同中没有其他合伙人的签字，且合同中时间有改动，不能证明该租赁合同是用于双方的合伙。投资明细亦没有其他合伙人的签字确认。以上事实，有投资明细、银行转账记录、厂房租赁合同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程锡生在投资明细上签字的行为如何认定，是否是对谢荷芬退伙及返还相关款项的确认。一审法院认为，程锡生签字是对双方解除合伙并返还相关款项的确认，理由如下：1.该投资明细由谢荷芬书写，程锡生确认后签字，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未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作出书面约定，合伙也仅是口头确认，故退伙时未有相关书面手续也是符合二人合伙时的状况的。2.双方未对退伙事宜进行书面约定，应当以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为依据，该投资明细表签署于程锡生与陆阿林单独签署合伙协议之后，该时间点符合谢荷芬陈述的，其在得知程锡生与陆阿林单独合伙后，其要求退出合伙，程锡生承诺按谢荷芬投入金额由程锡生进行返还的情况。3.在签署投资明细当日，程锡生支付给了谢荷芬60000元，该款项程锡生虽称是借款，但是并未提供借条等借款合意的依据，该款应认定为程锡生返还给谢荷芬的投资款。综上，在投资明细表中程锡生确认应返还谢荷芬276400元，程锡生已返还60000元，剩余216400元应予返还。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程锡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谢荷芬投资款216400元。如程锡生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73元，财产保全费1670元，合计3943元，由程锡生负担（谢荷芬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用3943元法院不再退还，由程锡生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谢荷芬支付）。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与一审争议焦点一致。本院认为，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谢荷芬主张其与程锡生达成退伙及退款合意，为此提供了投资明细、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对于上述证据能否达到确信双方形成了退伙和退款合意的高度可能性的标准，一审法院论证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程锡生主张谢荷芬隐名在其名下与陆阿林合伙以及其支付谢荷芬60000元系借款，没有任何依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至于谢荷芬为何在其与陆阿林达成合伙协议之后还陆续投入实物，谢荷芬解释其当时尚不知晓该合伙协议，并未违背常理，故仅凭此不能推定谢荷芬认可隐名在程锡生名下参与合伙。此外，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合伙人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退还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折价处理。因此，本案在无其他特殊情形下，应当准许谢荷芬退伙。因谢荷芬实际投入的实物并未返还，由程锡生继续使用或经营，故双方约定由程锡生返还谢荷芬投资实物的折价款，有高度可能性。至于合伙期间的损失及债权债务问题，鉴于程锡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谢荷芬合伙产生了债务或亏损，且本案中谢荷芬实际合伙时间较短，未继续合伙并非其个人过错，再结合本案中双方并无达成扣除相关款项的合意依据，故一审认定应由程锡生返还投资明细中确认的所有款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程锡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46元，由上诉人程锡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顾 妍审 判 员  毛云彪审 判 员  韦 苇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法官助理  李 佳书 记 员  华茜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