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03民终2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平市永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平市铁西区建平街东侧。法定代表人：牟良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亮，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爱萍，女，1963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平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刃，男，1965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平市铁西区，系杨爱萍弟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大力，男，1974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平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姝，吉林满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平市永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爱萍、徐大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20）吉0302民初1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永泰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3.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杨爱萍负担。事实和理由：1.杨爱萍原告主体不适格，应驳回起诉，一审判决错误。案涉借据中并未写明出借人为杨爱萍，杨爱萍提交的汇款凭证中的汇款人也不是杨爱萍。2.杨爱萍仅举证一份情况说明，根据法律规定证人没有出庭接受质询，其证言不应被采纳，一审法院未要求杨保兰出庭而直接认可未出庭证人的证言效力，违反法律规定。认定杨某杨爱萍指示汇款没有证据证明。3.徐大力代理永泰公司在借据上盖章的行为无效。按照徐大力的陈述，借款过程中仅有徐大力一人，没有永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其他工作人员在场。徐大力盖章的行为不能证明得到了公司的授权。杨爱萍与徐大力构成恶意串通，侵害了永泰公司的利益，签署借据的行为无效。4.杨爱萍没有证据证明永泰公司收到了借据中的款项，杨爱萍与永泰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未成立。5.从款项的去向及用途，结合永泰公司的证据以及徐大力的自认，可以证明徐大力个人从杨保兰处获得一笔资金，用于交纳其自身应付的投资款。6.一审判决对于利息的认定错误。关于预先扣除45万元利息，完全是杨爱萍的自述，没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在无证据的情况下擅自推定双方存在利息的合意没有依据。徐大力在本案以及此前的（2020）吉0302民初1051号民事案件中自称借款利率为4.5%，后来约定借款利率为2分，属于其自愿承担利息的行为，是其事后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与永泰公司无关，也未得到永泰公司的认可，不能对永泰公司生效。杨爱萍答辩称，永泰公司应还款，一审判决正确应维持原判。徐大力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向杨爱萍借款系徐大力履行职务行为，且该借款行为有永泰公司的授权，收到款项后确实用于永泰公司的经营活动。杨爱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大力、永泰公司立即偿还杨爱萍借款本金455万元及计算至执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2.案件受理费及实现债权费用均由徐大力、永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8日，徐大力、永泰公司因资金周转向杨爱萍借款人民币10000000元，并于同日出具借据一份，主要载明：“借款人名称：徐大力；借款金额：10000000元；借款用途：资金周转；偿还期限：2017年9月17日；徐大力、永泰公司于借款人、共同借款人处签字按印、加盖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名章；在借据左下处由徐大力签署：建行4340620xxxxxxxx”。同年8月21日，案外人杨某杨爱萍指示，在预先扣除利息450000元后，将借款本金9550000元汇入前述徐大力的建行账户；同日，徐大力将该笔款项汇入永泰公司公主岭分公司名下账户。借款期限届满后，经杨爱萍催要，徐大力、永泰公司于2017年11月14日返还借款本金5000000元。另查明，2016年11月18日，永泰公司向徐大力出具委托书，委托事项为：代理公司签订合同；办理银行贷款；办理公司的一切事宜；签署公司的一切文件及处理与公司有关的一切事务；委托期限自2016年11月18日起至2026年11月18日止。徐大力、永泰公司就此于吉林省四平市英城公证处办理公证。2017年10月25日，永泰公司声明撤销前述委托书，终止其与徐大力之间的委托事项，并办理公证。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案涉借据并未载明借款的出借方，杨爱萍作为借款凭据的持有人，其有权向借款方主张权利。永泰公司提出案涉款项的出借人并非杨爱萍，其虽对于杨爱萍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持有异议，但未能提供支持其抗辩足以成立的证据，故杨爱萍于本案中具有主体资格应予确认。杨爱萍已按约定将借款（预扣一个月的利息450000元）转至徐大力账户内，该转款行为表明杨爱萍已履行了约定的义务，徐大力对于收到借款9550000元亦不持异议。关于永泰公司称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抗辩。徐大力、永泰公司因资金周转向杨爱萍借款并由徐大力在共同借款人处加盖永泰公司公章，杨爱萍依据永泰公司对徐大力的授权事项，其完全有理由相信徐大力有权代表永泰公司对外进行借款，杨爱萍已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故徐大力在《借据》上加盖公章的行为，对永泰公司发生法律效力，且对于该笔款项的去向及用途，杨爱萍既无能力亦无义务加以控制，故永泰公司的此抗辩不能成立。关于讼争借款数额及支付利息的问题。双方约定借款本金应为10000000元，但杨爱萍在预先扣除利息450000元后，只向徐大力转款955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之规定，应认定双方之间的实际借款数额为9550000元并以此计算利息；双方虽未明确约定支付利息，但根据杨爱萍的陈述以及预先在约定的借款本金中扣除450000元的事实，可以推定双方之间存在利息的约定，故对永泰公司不应支付借款利息的抗辩，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徐大力、永泰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杨爱萍借款本金4550000元，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分段计算，以借款本金955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1日起至2017年11月14日止；以455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案件受理费21600元，由徐大力、永泰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杨爱萍申请证人杨保兰出庭作证，证明：杨保兰是杨爱萍雇佣的员工，杨爱萍曾借用杨保兰的银行卡转账，钱是杨爱萍的，该银行卡杨保兰本人未转账给他人。永泰公司对杨保兰的证言质证认为，杨保兰在一审中未出庭作证，二审出庭作证，不能视为新证据。即使杨爱萍所举证的转款凭证是杨保兰本人转账，但因转账金额与借条不符，不能证明该转账凭证是为案涉借条转账所用。即使该转账就是为案涉借条，但因徐大力没有股东会授权，且存在自我代理，杨爱萍不能构成善意，因此，永泰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徐大力对杨保兰的证言无异议。本院认为，一审中杨爱萍持案涉借条提起本案诉讼，且有杨保兰出具的情况说明，一审中杨保兰虽未出庭作证，二审出庭陈述的事实与一审提交的情况说明并不冲突，故对杨保兰在二审中的陈述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杨爱萍的债权人资格问题，因杨爱萍持有案涉借条，亦有杨保兰银行卡转给徐大力的转账记录、杨保兰的证明、徐大力的自认，能够证明杨爱萍是案涉借贷关系中的债权人。关于永泰公司能否成为共同借款人的问题。案涉借条中共同借款人处加盖了永泰公司的公章，虽永泰公司主张徐大力存在自我代理，加盖永泰公司公章的行为未经过永泰公司的授权。但在二审审理中永泰公司自认案涉借款发生时徐大力是永泰公司的实际负责人，亦是永泰公司的股东，在永泰公司占有50%的股份，徐大力持有永泰公司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的名章亦是经永泰公司法定代表人授权，故徐大力加盖永泰公司公章的行为应视为代表永泰公司的行为，且结合诉讼中徐大力陈述将款项转入永泰公司公主岭分公司名下账户的事实，能够认定永泰公司系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虽永泰公司主张永泰公司公主岭分公司是徐大力等人成立的挂靠主体，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关于“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永泰公司公主岭分公司的民事责任亦应由永泰公司负担，永泰公司与永泰公司公主岭分公司之间的内部权利义务关系协议，亦不能免除永泰公司作为共同借款人承担本案案涉借款的民事责任。关于案涉借款的利息问题。杨爱萍主张借款时约定的利率为月利率4.5%，徐大力对此予以认可，且通过案件借条中标注借款金额为1000万元，实际支付借款955万元，借款期限为一个月的事实，认定案涉借款约定借期内利率为4.5%，预先扣除一个月利息，具有高度可能性。且结合本案中杨爱萍与徐大力、永泰公司并无其他经济往来的事实及日常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杨爱萍无偿为徐大力、永泰公司提供借款不符合常理，故永泰公司关于案涉借条中未标注利息，应视为没有利息约定的主张不能成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8月20日实施）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关于“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的规定，一审法院关于利息的计算方式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永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200元，由四平市永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伟杰审判员 王玉川审判员 赵文涛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贾红玲书记员 王璐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