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13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州市佰利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运河经济开发区新港前街13号。法定代表人：陆术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岩，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林，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立群，男，1978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原审被告：德州市佰利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运河经济开发区东风西路佰利金湖湾2号楼1号商铺。法定代表人：张剑锋，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岩，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林，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德州市佰利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利置业）因与被上诉人王立群及原审被告德州市佰利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利建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21）鲁1402民初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佰利置业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铝合金窗安装施工承包合同》无效，其主张质保金的利息不受法律保护。2.东阳市人民法院向上诉人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上诉人协助冻结了王立群的应得债款，未经东阳市人民法院同意，上诉人无权支付涉案工程款。补充上诉意见：1.涉案工程系由原审被告佰利建设承包，再转包给被上诉人王立群实际施工。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王立群签订的《铝合金窗安装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合法有效，与事实不符且适用法律错误。2016年1月8日，上诉人与佰利建设签订《铝合金窗安装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将工程发包给佰利建设施工，2016年1月10日，佰利建设与王立群另行签订了《铝合金窗安装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将上述工程转包给王立群，由王立群实际施工，案涉工程款由王立群向佰利建设提供相应发票后，佰利建设再向上诉人提供相应发票，之后，上诉人向佰利建设支付相应工程款，佰利建设再向王立群支付相应工程款。上诉人与王立群之间所签合同无效且未实际履行。2.上诉人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不应支付王立群质保金420716.37元。根据上诉人与佰利建设、佰利建设与王立群签订的《铝合金窗安装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第六条结算方式中第2款“工程款支付方式：。甲方（佰利置业/佰利建设）凭发票支付工程款项”的约定，王立群应按合同约定向佰利建设提供发票，佰利建设应按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提供发票，上诉人凭收到的发票付款，收到佰利建设提供的相应发票是作为上诉人的付款条件之一。王立群至今未向佰利建设提供质保金发票，佰利建设也未向上诉人提供质保金发票，上诉人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上诉人不应支付王立群质保金420716.37元。被上诉人王立群答辩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借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在查明被答辩人欠付佰利建设质保金及其利息范围内向答辩人支付工程价款并无不当。即使施工合同无效，因工程款利息系法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对于被答辩人扣留5%工程款及质保金，参照施工合同约定判令被答辩人支付质保金利息也有充分的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7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给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该解释第18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预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的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时，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据此一审判决合法。被答辩人以东阳法院协助执行为理由，拒不支付工程款没有法律依据，而且该协助执行与本案无关。被答辩人应付答辩人工程款，质保金及利息继续支付。同时被答辩人应履行协助执行义务的可以继续履行协助执行义务并无矛盾。要求依法驳回其上诉。佰利建设述称：同佰利置业上诉请求及理由。王立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及质保金61万元以及利息；2.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王立群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佰利置业支付安置区1#-9#楼的质保金420,720元及利息，对商住区1#、7#、10#楼的质保金189,280元及利息另案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8日，王立群与佰利置业签订《铝合金窗安装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佰利置业将佰利·金湖湾安置回迁区域1-9#楼项目中铝合金窗制作与安装工程承包给王立群施工，工程保修期贰年（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工程款的5%为工程质量保修金。该工程于2015年9月8日开工，2017年8月20日竣工验收合格。2017年12月23日，经德州中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审核确定，王立群施工的佰利金湖湾二期安置区1-9号楼铝合金窗工程造价为8,414,327.50元。一审法院认为，王立群与佰利置业签订的《铝合金窗安装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约定“工程保修期贰年”，涉案工程于2017年8月20日竣工验收合格，工程保修期已满贰年，佰利置业应当给付王立群质保金420,716.37元（8,414,327.5元×5%）。原告请求的利息，酌情自2021年1月26日立案之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420,716.37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王立群请求判令佰利建设支付质保金420,720元及利息，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立群请求对商住区1#、7#、10#楼的质保金189,280元及利息另案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一十条、第五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德州市佰利置业有限公司支付王立群质保金420,716.37元及利息，利息自2021年1月2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420,716.37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付清；二、驳回王立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50元，由王立群负担1145元，德州市佰利置业有限公司负担3805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佰利置业提交两份补充证据，证据一，两份“铝合金安装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共八页。证明内容，2016年1月8日佰利置业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佰利建设，双方签订铝合金窗安装工程施工承包合同，2016年1月10日佰利建设另行将上述工程转包给王立群，签订铝合金窗安装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并由王立群实际施工。上述两份合同中第六条第二款均约定，工程款的支付方式为“甲方佰利置业和佰利建设凭发票支付工程款项”。证明目的，涉案工程系由佰利建设承包再转包给被上诉人王立群实际施工。证据二，佰利置业收到佰利建设的增值税发票共十页，证明内容：佰利建设向佰利置业交付的涉案工程的增值税发票额共计7993610元。并说明在一审未提交的理由：在一审的时候王立群认可转包关系，起诉状中写明是转包关系，佰利建设在开庭的时候陈述是转包关系，当事人都认为一审法院会认定成转包关系，一审没有认可转包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如果是当事人已经自认的话，无需再提交证据了。现在尚未达到付款条件，不应支付。佰利置业根据佰利建设履行合同的情况以及提供的发票，佰利置业就全额已经支付完毕了。王立群向佰利建设提供发票是佰利建设向其支付工程款含质保金的付款条件之一。佰利建设向佰利置业提供发票，是佰利置业向佰利建设付款的条件之一。该法律关系已由王立群在一审的起诉状中以及今天的庭审答辩状中予以自认。佰利置业和王立群之间虽曾签订过一份施工合同，但该合同系无效合同，并且没有实际履行。王立群的质证意见：不认可2016年1月8日佰利置业和佰利建设签订的“铝合金合同”的真实性，2016年1月10日佰利建设将上述工程转包给王立群的合同，有王立群签名，但王立群可能没有这份合同。发票的事不作答辩。佰利建设的质证意见：认可佰利置业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涉案工程剩余工程款尚未达到付款条件。王立群提交“发票”显示，王立群向佰利建设开具的420717元工程款（质保金）的发票（开票时间：2020年1月10日）。拟证明：质保金的发票已经开具给佰利建设并交纳了相应的税金。并说明未在一审提交的理由：佰利置业在一审没有提及发票的问题。佰利置业质证意见：认可王立群提交的发票证明内容，王立群已经向佰利建设开具质保金发票并扣除相应的税。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尚查明，王立群在一审庭审中提交2015年9月8日佰利置业和王立群签订的“铝合金窗安装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佰利置业质证称对王立群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没有意见。一审法官询问王立群明确二被告（佰利置业、佰利建设）承担什么责任，王立群要求佰利置业对安置区1-9#楼的质保金420720元及利息承担直接付款的责任,对商住区1、7、10#楼的质保金189280元及利息另案主张。一审法官询问被告应该由谁承担责任，佰利置业对于王立群诉求的数额认可，认为是佰利置业承担责任。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其他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第一，涉案铝合金窗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的当事人以及合同的效力，哪方当事人应向王立群支付质保金。第二，向王立群支付质保金的利息是否应予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2015年9月8日王立群与佰利置业签订的“佰利.金湖城安置回迁区1-9#号楼铝合金窗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佰利置业在一审庭审中认可该合同的签订及真实性，并认可承担向王立群支付质保金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二条:“当事人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在第二审程序中对该当事人仍具有拘束力。当事人推翻其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时，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理由不成立的，不予支持。”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涉案铝合金窗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的当事人是佰利置业与王立群，王立群是实际施工人。佰利置业提交的2016年1月8日佰利置业与佰利建设的铝合金安装承包合同、2016年1月10日佰利建设与王立群的铝合金安装承包合同，因佰利置业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未提交且亦不是新证据，本院不予认定为有效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王立群作为涉案铝合金窗安装承包合同的实际施工人，其不具备铝合金窗制作和安装的施工资质，王立群与佰利置业签订的铝合金窗制作与安装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王立群与佰利置业均认可该合同是无效合同，王立群与佰利置业签订的铝合金制作与安装合同为无效合同。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佰利置业扣留5%工程款及质保金，应予返还给王立群。一审认定《铝合金窗安装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为有效合同，系对该事实的认定有瑕疵，本院在此予以纠正。佰利置业上诉称因王立群的转包行为，应由佰利置业向佰利建设支付质保金后由佰利建设向王立群支付质保金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不予支付王立群质保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约定工程款利息的证据，对于王立群主张质保金的利息，一审法院确认为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是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的。佰利置业不予支付质保金利息的上诉理由，与法相悖，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佰利置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瑕疵，适用法律得当，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00元，由上诉人德州市佰利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敏审判员 单仕东审判员 王玉敏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法官助理齐鑫卉书记员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