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24民终9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熙俊,男，1951年2月16日出生，朝鲜族，农民，住吉林省珲春市边境经济合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成海（系金熙俊儿子），男，1975年5月21日出生，朝鲜族，农民，住吉林省珲春市边境经济合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成林，吉林法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珲春市近海街图鲁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吉林省珲春市边境经济合作区。法定代表人:李延胜，该村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云龙,男，朝鲜族,1973年5月4日出生，农民，住吉林省珲春市边境经济合作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朴万山，男，朝鲜族,1947年11月7日出生,农民，住吉林省珲春市边境经济合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朴峻成（系朴万山侄子），男，1989年3月18日出生，朝鲜族，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珲春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红花，女，朝鲜族,1965年4月5日出生，农民，住珲春市边境经济合作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福女，女，朝鲜族，1963年8月23日出生，农民，住珲春市边境经济合作区。上诉人金熙俊因与被上诉人珲春市近海街图鲁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图鲁村委会”）、崔云龙、朴万山、许红花、李福女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珲春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11日作出的（2020）吉2404民初1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熙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成海、金成林，被上诉人图鲁村委会的法定代理人李延胜，被上诉人崔云龙，被上诉人朴万山委托诉讼代理人朴峻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熙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缺乏全面性及公正性。一审中上诉人始终主张人民调解程序及内容明显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但一审判决始终未予具体评判。因本案所涉调解书未能体现平等自愿及公平、公正,且调解的内容并非单纯的民间纠纷，其效力应无效。具体如下：（1）整体协议过程中李福女（协议书中均为李凤女）并非本人签字捺印且人民调解的基础文书中无文书参与人员的全部签字。即调解整个过程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二十九条规定。（2）上诉人是深信小组会议的决定而签字。但上诉人未曾参加小组会议对讨论内容并不清楚,且小组会议无权表决上诉人放弃失地农民补助事宜，其会议表决本身就是错误。即调解书基础违背公平、自愿性。2.失地农民补助是针对于被征地农民失地后期保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小组会议是无权表决失地农民补助事宜的。因而本案所涉人民调解书已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条规定。3.上诉人家庭是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农户,其承包地已被征用，理应享有被征地农民失地后期保障。此点从失地农民补助名单始终体现上诉人名字中就可以认定。即朴万山家庭成员，特别是农民身份的人员领取失地农民补助费的情况下,若双重领取上诉人家庭的失地农民补助，明显是在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4.人民调解程序不合法且人民调解内容本身就存在错误,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第五项规定，应当无效。就此观点，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供证据并阐明证据内容中已体现不合法、不合理，但一审法院始终没有具体评判。图鲁村委会答辩称：与我方无关，是小组之间成员的纠纷，同意按照一审村委会意见执行。崔云龙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朴万山答辩称：金熙俊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正确，应维持。许红花、李福女二审中未答辩。金熙俊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珲近人字调字（2014）103号人民调解协议无效；2.五被告返还的失地农民补助费21876元（2014年-2018年，每年4375.20元）。诉讼过程中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要求朴万山返还2017年-2018年的失地农民补助费8750.40元，2014年-2016年的失地农民补助费13125.6元，由五被告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事实与理由：2017年，我得知失地农民补助费经珲春市近海街图鲁村村民委员会同意，由他人领取。2018年1月初，我到有关部门查询。图鲁村委员会依珲春市近海街图鲁村人民调解委员会的珲近人字调字（2014）103号调解协议书内容发放了失地农民补助费。之后我以调解协议书并非己方意愿及不合法为由向近海街司法所和近海街道反映，并要求朴万山等四人返还失地农民补助费。但至今无果。我方认为，人民调解存在诸多疑点及程序不合法，且该调解并非我的真实意思表示。特别是调解内容明显缺乏公平、公正性，继续履行有损我方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熙俊系图鲁村村民，曾在图鲁村二组承包0.48公顷水田地，现该地已经征收，金熙俊已经取得该土地的土地补偿款。2014年3月27日，许红花、李福女、朴万山、崔云龙与金熙俊在近海街图鲁村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人民调解协议书，经调解自愿达成如下协议：金某，金熙俊表示将补助给李福女和朴万山两家，此后放弃涉及征地利益和优惠政策，因李明山和崔星自2007年征地后失去联系、二组村民代表均同意将补助给许红花和崔云龙两家，同时对以后，其他涉及土地利益的和优惠政策都属于原地主所有。2019年图鲁村委会将金熙俊的补助费8750.4元（2017年-2018年）交给朴万山。2014年3月24日，图鲁村二组就本案金熙俊与崔云龙、朴万山、许红花、李福女的调解事宜进行会议，主要内容为：金熙俊、案外人金某等四人系外来户，1990年到图鲁村落户，因没有土地崔云龙、朴万山、许红花、李福女将耕地借给金熙俊、金某等四人，但在1997年承包时将上述土地办理土地承包手续。2007年征收土地时金熙俊、金某等四人已经获得土地补偿款。现合作区给失地农民每年8000元补助费。就此许红花等四家认为金熙俊、金某等四家不应享受此待遇，经小组讨论金某和金熙俊同意将补助给李明山和朴万山2家，因李明山和崔星2007年失去联系，二组参会人员同意将补助给许红花和崔云龙两家。（金某在韩国打电话表示同意将补助给李凤女家。）今后因征地产生的任何补助均由许红花等四家原地主所有，与李明山等四家无关。2019年3月11日、2019年11月2日，金熙俊曾就本案的事实两次起诉到我院，审理金熙俊均撤回起诉。两件案件的案号分别为：（2019）吉2404民初3050号、（2019）吉2404民初669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金熙俊签订调解协议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金熙俊主张人民调解存在诸多疑点及程序不合法，且该调解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特别是调解内容明显缺乏公平、公正性，继续履行有损于金熙俊的合法权益为由要求确认无效的主张，应提供相应证据进行证明，现金熙俊未能提供存在上述人民调解协议存在无效情形的相关证据，且金熙俊与崔云龙、朴万山、许红花、李福女达成的调解协议系按照人民调解法在图鲁村人民调解组织达成，该协议的内容亦经过村集体讨论决定，故金熙俊的该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同理其要求返还补助费的主张，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金熙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7元，公告费300元，合计647元，由金熙俊负担。二审中，金熙俊为证明其主张成立，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珲春市海街图鲁村征地补偿协议1份。证明：珲春市海街图鲁村是按照每年以1公顷8000元标准给付失地农民补助费，补偿协议书明确了是为了用于村办集体经济和被征地农民失地后期保障，即该补偿对象是有明确的针对性。图鲁村委会、崔云龙、朴万山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无异议。证据二：常住人口数据查询详细信息单3张。证明：朴万山家庭成员约2名，即朴万山和李宝玉，且2人职业均农民。图鲁村委会、崔云龙、朴万山对证据无异议。证据三：残疾人证（发证时间：2013年1月4日）、珲春市医院的住院病历一份。证明：2014年3月27日，人民调解之前上诉人是听力一级残疾和多发性脑梗死。均证明2014年3月27日人民调解时上诉人因听力及多发性脑梗死原因，并未详知人民调解是否合法合理，且不是真实意思表示。况且，2014年3月27日形成的人民调解各项文书中，在被申请栏处仅有金熙俊签字。图鲁村委会质证称，对残疾证和病例真实性无异议，其他不知情。崔云龙质证称，残疾证和病例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朴万山质证称，残疾证和病例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一审判决书第3页第2行记载，调解时金熙俊也同意将地还给我们。本院认为，各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二审中，崔云龙提交珲春市海街图鲁村二组小组会议记录（复印件）。证明：调解协议内容在小组会议通过，上面有金熙俊签字。金熙俊质证称，记不清楚，会议真实性也不清楚。金熙俊在2014年3月24日已经是听力残疾一级及脑梗死状态，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发包方与承包方是否存在承包合同及承包方有土地承包相关权利的依据，除4项流转方式以外，承包土地无借用概念。失地农民补助费是依据土地承包经营权及家庭承包地被征用后给农户的失地补助，小组会议虽然是自发自制，但会议内容不应该超出法律规定范围，且不得侵害法律赋予的权利。图鲁村委会、朴万山、许红花、李福女对该证据未提出异议。本院认为，金熙俊虽然对证据的真实性不清楚，但因该证据在村委会有相关信息记载，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图鲁村委会、朴万山、许红花、李福女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4年3月24日，图鲁村二组召开小组会议后，金熙俊在小组成员签名处签字。本院认为：金熙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无相反证据证明下，其在2014年3月24日小组会议上签名及2014年3月27日人民调解协议书、人民调解记录的签字，均应视为其真实意思表示，且至2019年之前均未对上述调解协议书内容提出过异议。珲春市近海街图鲁村人民调解委员会根据当事人的申请，出具珲近人字调字（2014）103号人民调解协议书，合法有效，调解协议的相关内容亦属于各方对各自权益的行使和处分。金熙俊主张调解协议无效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正确。综上所述，金熙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7元，由金熙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秦承兰审判员池东波审判员崔玉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裴夕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