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48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德洋中车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南口镇马坊村西侧1号楼1层附属用房层，2层二层，1层一层。法定代表人：唐晖，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东虎，男，北京德洋中车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素，女，北京德洋中车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佳斌，男，1986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通化市二道江区。上诉人北京德洋中车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洋中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佳斌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4民初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德洋中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东虎、王海素，被上诉人王佳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洋中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德洋中车公司无须支付王佳斌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43324.57元。事实和理由：王佳斌作为德洋中车公司职员，在工作期间存在损害公司业务正常进行、未执行公司领导的业务指示、煽动公司职员在工作时间集会、语言暴力威胁恐吓总经理、限制总经理人身自由一系列行为，其行为严重违反了公司规章制度。故德洋中车公司根据《人事管理规定》依法依规与王佳斌解除劳动关系，不属于违法解除，不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王佳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德洋中车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德洋中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德洋中车公司无须支付王佳斌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43324.5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德洋中车公司曾用名为“北京摩比斯中车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2009年10月7日，王佳斌入职北京摩比斯中车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担任管理职位，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续签后劳动合同期限至2015年10月31日；2015年11月1日起，王佳斌与德洋中车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王佳斌岗位是营业部经理，工作至2020年1月20日，当日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双方认可王佳斌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16348.79元。2020年1月20日，德洋中车公司做出《关于对王佳斌处分的通报》，载明王佳斌存在以下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1.损害公司业务正常进行；2.未执行公司领导的业务指示；3.煽动公司职员在工作时间集会；4.语言暴力威胁、恐吓总经理；5.限制总经理人身自由。当晚，王佳斌收到德洋中车公司通过微信发送的该通报照片。同日，德洋中车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王佳斌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根据公司《人事管理规定》第九章第四十九条第四款第一项、第五项、第九项、第十项规定，经人事委员会讨论通过，即日起公司与王佳斌解除劳动关系。后向王佳斌送达该通知。庭审中，关于王佳斌是否违反公司制度一节，德洋中车公司提交围堵总经理的视频、围堵总经理车辆照片、天津市道勒科技发展公司公文及采购合同等证据拟证明王佳斌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藏匿合同未及时提交给该公司造成损失。王佳斌不认可前述证据真实性与证明目的。根据围堵总经理的视频显示为该公司的部分员工（其中有王佳斌）在沟通工作事宜，未出现任何过激语言和不当行为，王佳斌表示因德洋中车公司要将顺义办公室取消，员工没有安全感，员工是在一起商讨业务报告提交问题；围堵总经理车辆照片仅显示该公司一群人（其中有王佳斌）分散站立在总经理的轿车前面；关于与天津市道勒科技发展公司的采购合同，王佳斌称供货合同并非提交就生效，该公司于2020年1月10日发出合同，其于2020年1月13日收到合同，收到后就向营业部全部长汇报，全部长要求其一起提交；关于德洋中车公司所述未及时提交日报的问题，王佳斌称并非所有日报都要求通过邮箱提交，其有直接将纸质文件提交给领导的情况，且并未要求每天都提交日报，2020年1月13日全部长才发邮件要求交日报。另查，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18194号民事判决书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21）京01民终1364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前述视频中未出现过激语言及行为；照片拍摄时总经理并未在车上，当时正在商谈合并或撤销办公室后班车的问题。德洋中车公司表示顺义办公室已于2020年2月春节过后撤销。王佳斌于2020年1月21日向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申请请求德洋中车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43325元。该委于2020年8月31日做出京昌劳人仲字［2020］第1439号裁决书，裁决德洋中车公司支付王佳斌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43324.57元、驳回王佳斌的其他申请请求。德洋中车公司不服仲裁裁决，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德洋中车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对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进行举证。德洋中车公司解除的理由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具体包括损害公司业务正常进行、未执行公司领导的业务指示、煽动公司职员在工作时间集会、语言暴力威胁、恐吓总经理、限制总经理人身自由。对此法院认为，从德洋中车公司提交的视频上看，王佳斌等人未出现过激语言及行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王佳斌存在煽动公司职员在工作时间集会、语言暴力威胁、恐吓总经理、限制总经理人身自由等情形，故对于德洋中车公司上述理由不予采信。关于损害公司业务正常进行一节，德洋中车公司称王佳斌负责的天津市道勒科技发展公司的采购合同中付款周期延长，但并未及时向该公司提交采购合同，致使该公司提前支付货款，产生利息损失；王佳斌称收到合同后已告知全部长，且全部长要求将所有供应商合同一起提交。法院认为，德洋中车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公司对员工提交合同的时间有明确规定，亦不能证明王佳斌实施了严重违反公司规定的行为给公司造成具体损失，且即使王佳斌存在延迟提交合同的行为，也不足以构成严重违纪达到解除劳动关系的程度，法院对该理由不予采信。关于未执行公司领导的业务指示一节，德洋中车公司称王佳斌未及时发邮件提交日报，王佳斌主张该公司未要求每天提交日报，且其存在提交纸质版日报的情况，并非必须以邮件形式提交，德洋中车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公司对王佳斌工作期间提交日报有固定形式及日期要求，故法院对其该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法院认为德洋中车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关系所依据的事实不足，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支付经济赔偿金。双方认可王佳斌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16348.79元，结合王佳斌的工作年限，仲裁裁决数额不高于法定标准，法院予以确认，德洋中车公司应向王佳斌支付经济赔偿金343324.57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驳回北京德洋中车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北京德洋中车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王佳斌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343324.5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德洋中车公司主张其公司与王佳斌解除劳动合同是由于王佳斌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具体包括损害公司业务正常进行、未执行公司领导的业务指示、煽动公司职员在工作时间集会、语言暴力威胁、恐吓总经理、限制总经理人身自由，德洋中车公司应就上述事实的存在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关于王佳斌是否损害公司业务正常进行，德洋中车公司主张王佳斌未及时向其公司提交某项目采购合同，致使其公司提前支付货款，产生利息损失。王佳斌称收到合同后已告知全部长，且全部长要求将所有供应商合同整理后一起提交。就此，德洋中车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公司对员工提交合同的时间有明确规定，亦不能证明王佳斌实施了严重违反公司规定的行为给公司造成具体损失。结合德洋中车公司提交的邮件内容看，即使王佳斌存在延迟提交合同的行为，也不足以构成严重违纪达到解除劳动关系的程度，故本院对该理由不予采信。关于王佳斌是否未执行公司领导的业务指示，德洋中车公司称王佳斌未及时发邮件提交日报，但其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公司对王佳斌工作期间提交日报有固定形式及日期要求，故本院对该理由不予采信。另，德洋中车公司提交的视频内容并未体现王佳斌等人出现过激语言及行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王佳斌存在煽动公司职员在工作时间集会、语言暴力威胁、恐吓总经理、限制总经理人身自由等情形。故本院对于德洋中车公司主张的上述理由不予采信。综上，德洋中车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佳斌存在其公司所称的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行为，其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缺乏事实依据，属于违法解除，应当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一审法院认定德洋中车公司支付王佳斌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数额未超过法定标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德洋中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德洋中车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芳审 判 员  赵 斌审 判 员  姚 红二〇二一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高天琪书 记 员  梁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