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05民终6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三冶北方建筑安装总公司，住所地：鞍山市立山区通山街环山路63甲。 法定代表人：赵波，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一博，辽宁晟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钢林，男，1956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辽宁省鞍山市人，无业，住鞍山市立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江，辽宁荣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三冶集团有限公司设备检修工程公司，住所地：鞍山市立山区东建街139号。 负责人：王飞，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岩、李顶，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三冶北方建筑安装总公司（以下简称三冶北方公司）与被上诉人聂钢林、中国三冶集团有限公司设备检修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三冶工程公司）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溪市平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502民初1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0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冶北方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聂钢林的诉讼请求。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聂钢林承担。其依据的事实及理由是：一、案涉工程的施工材料并非由三冶北方公司负责供应，原审法院认定在案涉工程的施工过程中因三冶北方公司材料供应拖延，造成工期延误与事实不符，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法院在认定案涉工程款已经结算完毕后判决三冶北方公司支付聂钢林窝工损失是适用法律错误，并且原审法院判决三冶北方公司支付延期施工的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三、本案证据之一《造价鉴定报告书》鉴定依据及方法不符合国家标准，鉴定程序违法，其结论不具有参考性。 聂钢林提出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聂钢林如不进行结算，就拿不到全部的工程款，故无奈之下才进行了结算，随后即提起诉讼要求对工程延期的损失进行赔偿。一审的鉴定报告并无不当之处。 中国三冶工程公司提出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1、被上诉人聂钢林主体不适格。2、工期拖延并非中国三冶工程公司造成。3、原审证据缺乏证明力。4、检测报告不具备客观性。 聂钢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冶北方公司和中国三冶工程公司给付聂钢林工程款1301820元及逾期给付利息；2、诉讼费由三冶北方公司和中国三冶工程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是：2010年8月10日中国三冶工程公司与三冶北方公司签订工程分包合同一份，合同主要内容为：“工程内容及分包范围：本溪北营钢铁（集团）有限公司干熄焦本体部分，开工日期：2010年8月25日，竣工日期为2011年2月28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188天。合同价款：暂估1651572元，实际价款以竣工决算为准”。同日聂钢林与三冶北方公司签订委托施工协议一份，协议主要内容为：“三冶北方公司将其分包的本溪北营钢铁（集团）一区125t/h干熄焦工程委托给聂钢林施工，聂钢林同意承揽该工程的施工任务，并接受三冶北方公司与中国三冶工程公司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工程内容及分包范围：本溪北营钢铁（集团）有限公司干熄焦本体部分，开工日期：2010年8月25日，竣工日期为2011年2月28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188天。合同价款：暂估1651572元，实际价款以竣工决算为准”。双方签订合同后双方按合同履行，在施工过程中因三冶北方公司材料供应拖延，造成工期延误。合同中约定的工程款已经结算完毕。现聂钢林以工程延期给聂钢林造成经济损失为由，来院提起本案诉讼。 庭审中三方对该工程2011年6月16日仍在施工均无异议。经聂钢林申请，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辽宁溪城工程项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进行鉴定。鉴定结论延期施工聂钢林每天经济损失为7648.55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国三冶工程公司与三冶北方公司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及聂钢林与三冶北方公司签订的委托施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关于聂钢林主张延期施工损失一节，本案中合同约定的施工期限与实际施工期限不一致，应以实际施工时间为准。庭审中三方对2011年6月16日该工程仍在施工均表示无异议，而在此之后是否仍在施工，聂钢林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无法确认，待聂钢林有证据后可另行解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四 条之规定，因发包人的原因致使工程中途停建、缓建的，发包人应当采取措施弥补或者减少损失，赔偿承包人因此造成的停工、窝工、倒运、机械设备调迁、材料和构件积压等损失和实际费用。三冶北方公司应支付延期施工的损失，即从2011年3月1日至2011年6月16日的损失，每日按7648.55元计算，共计826043.4元（108天*7648.55元）。关于聂钢林主张延期支付损失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聂钢林主张中国三冶工程公司给付延期施工损失及利息，因合同双方为聂钢林与三冶北方公司，中国三冶工程公司不是合同相对人，故聂钢林主张中国三冶工程公司给付延期施工造成的损失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1、三冶北方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聂钢林因延期施工造成的损失826043.4元及利息（自2011年6月17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计算）；2、驳回聂钢林其他诉讼请求。 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经二审审理，确认了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已经成立的合同要产生法律拘束力,达到当事人预期的效果,必须满足法定的生效要件,对合同生效要件的判断,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当事人具有相应的缔约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及公序良俗;标的的确定和可能。根据法律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因此在本案中，聂钢林与三冶北方公司签订的委托施工协议因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系无效合同。故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因建设工程合同具有特殊性，其在施工过程中，已将劳动和建筑材料物化成建筑产品。合同被确认无效但建设工程质量合格，已经履行的内容不能适用返还的方式使合同恢复到签约前的状态，而只能按照折价补偿的方式处理。本案通过鉴定确定工程价值，进而计算窝工损失并无不当。上诉人三冶北方公司是委托施工协议的相对方，其理应承担窝工造成的损失。关于中国三冶工程公司是否应承担窝工损失的问题，即使存在非法转包、违法分包的情形,亦应以不突破合同相对性为基本原则,只有在法律特别规定的情形下,才准许突破。故实际施工人聂钢林向与其签订合同的转包人三冶北方公司主张窝工损失并无不当。在二审期间，上诉人三冶北方公司亦未主张由被上诉人中国三冶工程公司承担窝工损失，故中国三冶工程公司是否应承担窝工损失的问题不在二审的审理范围内。 关于窝工损失的具体数额。首先，关于工程窝工天数的确定，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均确认直至2011年6月16日仍在施工，故原审法院认定窝工天数为2011年3月1日至2011年6月16日，共计108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关于窝工期间的日损失金额，经被上诉人聂钢林申请，本院委托辽宁溪城工程项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延期施工期间每天经济损失为7648.55元。该鉴定系受人民法院委托进行的鉴定，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均具备鉴定资格、鉴定结论依据充分。现上诉人提出鉴定不规范、内容简略、未区分窝工原因等理由，主张不应采信鉴定结论，但却没有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故本院对鉴定结论予以采信。 关于上诉人三冶北方公司主张本案工程款已经结算完毕，被上诉人聂钢林已签字领取工程款，并未保留窝工损失赔偿的诉权，一审法院不应判决窝工损失的上诉理由。本案工程于2011年下半年竣工，通过被上诉人聂钢林与被上诉人中国三冶工程公司项目经理刘志勤的通话录音可知，被上诉人聂钢林一直在主张结算工程款，要求确认窝工损失。2014年，工程款结算后，聂钢林又到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窝工损失，故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一万二千零六十元，由上诉人三冶北方建筑安装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刘立志 审判员  高广明 审判员  郑 红 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 法官助理丛光璐 书记员回娜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