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新31民终79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李素敏，女，197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号码：XXX，个体工商户，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阳光xiaoquC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丹，新疆正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浩然，新疆正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祁腾飞，男，1990年1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号码：XXX，无固定职业，住河南省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曙光，滑县中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喀什东昶棉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英吉沙县工业园区内，组织机构代码：08021454-2。法定代表人：申国陶，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国山，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李素敏因与被上诉人祁腾飞、喀什东昶棉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昶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英吉沙县人民法院（2020）新3123民初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进行阅卷、调查询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素敏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英吉沙县人民法院（2020）新3123民初31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内容即：“一、李素敏与喀什东昶棉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退还祁腾飞转让金100万元，赔偿祁腾飞损失2,048,355元，向祁腾飞支付评估费14,300元，合计3,062,655元。”改判上诉人李素敏不对被上诉人祁腾飞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祁腾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一、上诉人李素敏收到并全额转交给喀什东昶棉业有限公司的100万元系祁腾飞缴纳的土地使用费的押金而并非转让金。李素敏与祁腾飞签订的协议书第6条违约责任约定的是：应全额退还缴纳的100万元转让费。双方协议书签订后祁腾飞未向李素敏缴纳100万元转让费。更未对土地进行投资或耕种。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李素敏对100万元的土地转让金承担返还责任属于严重的认定事实错误与适用法律错误。通过原一审、二审及发回重审后一审庭审可知：2014年10月，经上诉人李素敏介绍，东昶公司将涉案的3000亩土地交给被上诉人祁腾飞使用。被上诉人祁腾飞先后支付给上诉人李素敏100万元的土使用费押金，李素敏在收到100万元费用后如数全额交给了喀什东昶棉业有限公司。李素敏从中未有获利。此点是三方均认可的事实。在一审庭审中针对100万元的性质，被上诉人东昶公司代理人也一再明确强调100万元是土地使用权押金而并非转让费更不是转让金。李素敏确实没有收到100万元的转让费，李素敏更不是喀什东昶棉业的担保人或保证人。喀什东昶棉业自始至终认定的李素敏的身份仅仅是中间介绍人。一审判决要求李素敏与喀什东昶棉业给被上诉人祁腾飞共同退还100万元转让金显然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对李素敏更属于严重的显失公平。二、被上诉人对涉案土地进行土地平整及添加构筑物、井电设施设备等均发生在签订协议书之前，在2016年5月18日签订《协议书》之后，被上诉人没有对涉案土地进行过任何投资、耕种。因此，依据《协议书》约定，上诉人无权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任何投资损失。通过原一审、二审及发回重审后的一审可知：被上诉人祁腾飞对涉案土地的投资均发生在2016年5月18日前，在《协议书》签订之后，被上诉人对涉案土地没有过任何的投资。本案，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损失，也均发生在《协议书》签订之前产生的。因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所主张的400万元损失不承担任何责任。现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主张损失的50％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明显与事实不符。反观被上诉人，在《协议书》签订之后，对涉案土地进行恶意撂荒处置，不进行耕种，浪费了政府给予的5年免费耕种及土地改良期限。与此同时，被上诉人将更多的精力花费在诉讼上，被上诉人以《协议书》为依据，恶意将上诉人起诉到法院，从原一审到原二审，发回重审后又进行了一审。被上诉人的行为，一方面对国家的土地资源造成严重浪费，另一方面对国家的司法诉讼资源也造成了严重浪费。综2合来看，被上诉人才是本案的最大过错人。被上诉人自己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其自己承担。三、一审判决依据的《土地估价技术报告》，华盛评报字（2018）第1229号评估报告严重偏离事实，被上诉人仅投资了1000亩土地平整、滴灌工程等投资，评估报告上却写的是3000亩的损失。关于投资设备的各项损失的评估，包括井电设施在内的各项价款高出市场上同品牌、同型号的设备价款的三倍还要多。因此评估公司对土地价格评估过高，对井电设配的价格鉴定也严重高出市场价的3倍，因此严重偏离事实的评估报告不能作为原告祁腾飞的损失依据。然一审判决在上诉人一再指出评估报告严重偏离事实，被上诉人祁腾飞也认可其仅投资了1000亩地的情况下，对此两份评估报告依然没有审查，继续将错就错的按照两份错误评估报告认定祁腾飞损失。显然严重忽略了上诉人李素敏利益，错误的有失偏颇的作出判决内容。四、上诉人从始至终都只是作为被上诉人祁腾飞与东昶公司的业务中间人，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在向英吉沙县人民法院下发的《发回重审函》中也明确表示本案当事人身份存疑，上诉人李素敏不是本案的被告。通过前几次的庭审活动，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相关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从始至终都只是被上诉人与一审被告东昶公司的中间人，不是合同的当事人。需要指明的是，在一审中英吉沙县人民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并非是上诉人以一审被告东昶公司的代理人的身份签订的，所以不存在东昶公司事后追认。既然原审法院认为东昶公司不存在追认《协议书》的情形，东昶公司没有向上诉人授权处理涉案土地事宜。那么上诉人就没有权利就涉案土地相关事宜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上诉人对涉案土地不享有任何权利，上诉人系无权处分，涉案土地作为不动产，系国家所有，东昶公司享有使用权。依据英吉沙县人民法院的判决思路，上诉人对涉案土地在不享有任何权利的情况下与被上诉人达成《协议书》，该协议书应当属于无效的约定。因此，上诉人就更加不能对被上诉人承担返还转让金及赔偿损失的连带责任。被告李素敏不是原告祁腾飞与喀什东昶棉业有限公司土地使用权转让关系的相对人。李素敏仅仅是双方的中间介绍人及喀什东昶棉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人，李素敏从中没有任何获利行为，李素敏作出承诺的协议书不是造成祁腾飞投资失败的原因。李素敏不是涉案土地权利人，无权给祁腾飞办理用地手续。作为介绍人、委托人无需对祁腾飞承担任何责任。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向英吉沙县人民法院下发的（2019）新31民终82号发回重审函可知：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明确要求英吉沙县法院重审时注意本案涉案合同的当事人问题。一审英吉沙县人民法院在重新受理本案后，依然没有审查上诉人李素敏的身份问题。在严重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并最终违反法律规定的适用了民法典关于债的加入，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该判决严重加重了无过错无获利的中间介绍人李素敏的责任，严重侵犯了上诉人李素敏的利益。五、本案不符合债务加入（并存的债务承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严重错误。关于债务加入（并存的债务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才新增了这一法律规定，之前的民事法律规范均没对此作任何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于2021年1月1日才生效，本案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生效之前。同时依据法释〔2020〕15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没有规定而民法典有规定的，可以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明显减损当事人合法权益、增加当事人法定义务或者背离当事人合理预期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的初衷预期就是代表着东昶公司，协议书中的所有权利义务由东昶公司承担，上诉人不承担。但是一审法院依据《民法典》进行说理，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诉求承担连带责任，明显背离了上诉人的合理预期，因此本案不应当适用《民法典》关于“债务加入（并存的债务承担）”的新的法律规定，英吉沙县人民法院适用法律严重错误。六、一审判决出现严重程序错误，在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诉讼请求范围外判决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喀什东昶棉业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严重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一审中被上诉人祁腾飞的诉讼请求为赔偿其他损失、土地平整费用400万元的损失，并没有提到评估费，然一审判决却超越诉讼请求判决上诉人与喀什东昶棉业承担支付评估费14,300元；另根据一审判决酌定祁腾飞自行承担50％的损失。那么根据其一审诉讼请求50％应当是400万元的50％即200万元，而一审判决却判决祁腾飞的损失为2,048,355元，显然错误。七、一审判决既然已认定被上诉人祁腾飞有在涉案土地上的投资行为，还认定祁腾飞与喀什东昶棉业之间的关系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关系。但在判决书中只判决了损失承担问题，却没有描述涉案土地及土地上井电设施的归属问题，且至今为止没有任何政府部门下发文件要求收回涉案土地。被上诉人祁腾飞在涉案土地上投资的井电设施均登记在祁腾飞名下，在可以正常使用的井电设施还属于祁腾飞的情况下要求李素敏及喀什东昶棉业承担祁腾飞损失，构成了祁腾飞的双重获利，严重侵害了李素敏及喀什东昶棉业的合法权利。综上，英吉沙县人民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依法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公正判决，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祁腾飞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是一份公证合法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喀什东昶棉业有限公司辩称：请求法院依法调查案件事实。原审原告祁腾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素敏及东昶公司立即退还转让费100万元，赔偿土地平整等费用400万元，共计500万元；2．诉讼费用由李素敏、东昶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10月，李素敏经手将英吉沙县克孜勒乡8大队由东昶公司承租的一块农用地转让给祁腾飞开发使用，祁腾飞向李素敏交付转让费100万元。因李素敏及东昶公司的原因，该宗土地一直没有办理正式使用手续。2016年5月18日，祁腾飞与李素敏经协商签订了一份协议书，李素敏承诺2017年5月1日前负责办理正式用地手续，因用地手续不完善等原因造成的损失，李素敏负责承担全部责任。领约定，如违反上述协议，应全额退还缴纳的转让费100万元，并向祁腾飞支付全部的土地投资款。因种种原因，李素敏无法保证协议的正常履行，致使祁腾飞的损失巨大，双方协商未果，特诉至法院。原审被告李素敏辩称，请求查明事实，依法判决李素敏对祁腾飞的损失不承担任何责任。（一）案涉土地是祁腾飞故意撂荒放弃种植，各方损失都是其造成的。因此，案涉土地的损失应当由其自行承担。（二）祁腾飞对案涉土地的状况一直知情，其所谓的对土地的投资只是个人行为，并非李素敏或者东昶公司要求，其所谓的投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三）祁腾飞只是案涉土地的使用人，而非使用权人。案涉土地是英吉沙县人民政府审批给东昶公司的棉花地。因此，与土地所有权人签订合同的主体是东昶公司。即使是办理不动产使用权证书，也只能是登记到东昶公司名下。因此，祁腾飞作为使用人，不是案涉土地签订《国有农用地使用权租赁合同》的相对方。因此，祁腾飞本身也无权要求李素敏或东昶公司为其办理用地手续。（四）李素敏不是祁腾飞与东昶公司土地使用权转让关系的相对人，仅仅是双方的中间介绍人及东昶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素敏从中没有任何获利，作为介绍人、受委托人无需对祁腾飞承担任何责任。（五）祁腾飞对案涉土地的投资均发生在其与李素敏签订协议书之前，在其与李素敏签订协议书之后没有任何投资，更不存在因手续不完善造成的损失。祁腾飞向法庭出具的2016年5月份之后的投资损失证据也是伪造的。（六）原一审时对土地投资的两份评估报告程序违法，评估过程中只有祁腾飞一方在场，原审法庭也未到评估现场尽到监督责任。评估结论也与事实严重不符，祁腾飞没有种植农作物，也没有对案涉土地进行土壤改良。因此，评估公司对土地价格评估过高，对井电设备的价格鉴定也严重高出市场价的3倍。因此，严重偏离事实的评估报告不能作为祁腾飞的损失依据。（七）李素敏原二审向法庭提供的由东昶公司出具给李素敏的承诺书，已经明确表示对李素敏各项行为的认可，并且明确了李素敏的身份就是介绍人和受托人，对李素敏处理案涉土地的各项工作均予认可，对李素敏的一切行为后果承担全部责任，不要求李素敏对此事承担任何责任。因此，李素敏不是本案的责任主体，祁腾飞无权要求其承担任何损失。原审被告东昶公司辩称，东昶公司是英吉沙县政府招商引资的企业，案涉土地是由政府交给东昶公司，东昶公司交给祁腾飞的。东昶公司的手续是合法的。因为祁腾飞没有钱进行投资了，而且祁腾飞应当向政府预交三年的承包费作为押金但是没有交，所以没能签成合同。祁腾飞的损失完全是由其个人造成的，应当由其个人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1．由祁腾飞申请，法院委托作出的《评估报告书》两份。李素敏及东昶公司均认为评估程序违法，内容与事实不符。法院认为，首先，关于评估程序，法院2018年7月30日、8月25日两次确定评估机构摇号记录均明确记载，祁腾飞、李素敏参加了摇号，东昶公司经法院通知未到场参加，视为其放弃摇号确定评估机构的权利。勘验现场前，法院依法通知了李素敏及东昶公司，东昶公司未到场参加，视为放弃相应权利；李素敏短信回复“正准备出发，接到乡里电话要开会，我实在去不了，你们去评估只要公平公正就行”。现场勘验时，法院派出两名法官进行现场监督，并由书记员书写了现场勘验笔录。因此，法院委托评估程序是合法的。其次，对于评估所依据的证据材料以及评估报告，法院均依法组织了质证，东昶公司拒不到庭参加质证，并不影响评估和诉讼的正常进行；李素敏虽然以与其无关为由对评估报告不予认可，但是并未对评估报告提出明确的异议。综上，重审中李素敏、东昶公司再对评估报告提出异议，法院不予采信。2．《土地承租勘测定界技术报告书》，李素敏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是主张祁腾飞实际平整的土地只有1000亩，但是该证据上是3000亩，与事实不符。法院认为，根据法院2018年5月16日开庭笔录记载，李素敏曾将《土地承租勘测定界技术报告书》作为己方证据提交，在本案重审中却又主张该证据载明的数据与事实不符，前后自相矛盾，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位于英吉沙县克孜勒乡的国有农用地一宗4600亩，相关政府部门拟租赁给东昶公司使用。2014年10月，经李素敏介绍，东昶公司同意将该4600亩土地转让给祁腾飞使用。祁腾飞先后给付李素敏人民币100万元，李素敏2014年10月22日向祁腾飞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祁腾飞现金伍拾万元整，此款用于英吉沙县克孜勒乡4600亩荒地的前期费用，十天之内合同办好，机械进地，否则如数退还”。自2014年10月，祁腾飞便进入案涉土地，进行土地整理、打井、架电等。东昶公司认可李素敏将收取祁腾飞的100万元悉数转交给了该公司，并于2015年3月18日载明“今收到李素敏转交的祁腾飞的土地使用30年的押金壹佰万元正（1,000,000元）”。2015年7月8日，东昶公司向李素敏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委托人（东昶公司）根据有关法律规定，特委托李素敏全权代理喀什东昶棉业有限公司，办理我公司位于英吉沙县克孜勒乡，政府给配套的土地使用权合同的签订、转让、委托开发等事宜，并代收代缴有关费用。”东昶公司向祁腾飞出具《特别授权委托书》载明：“关于委托人（东昶公司，下同）在新疆喀什英吉沙县克孜勒乡大队部，西至与沙漠交接，东至维吾尔族人交接，南至主要道路，北至莎车交接渠的三千亩农用地的土地经营权转让给受托人（祁腾飞，下同），该土地实际使用权人为受托人祁腾飞，委托人作为名义上的挂靠公司，不是该土地用益物权的受益人，该块土地所有投资收益等其他用益物权全部由受托人行使与拥有，与委托人无有关系”。该委托书没有注明出具时间。祁腾飞以东昶公司的名义草签《国有农用地使用权租赁合同》一份，该合同首部及落款“出租人”处均为空白，首部载明的受租人为祁腾飞，东昶公司在落款“受租人”处盖章、祁腾飞在落款“受租人”处签字。英吉沙县克孜勒乡人民政府在落款“土地所在地乡（镇）人民政府”处盖章，法定代表人也在该落款处签字。诉讼双方均认可该合同的出租人应当为当时的英吉沙县国土资源局，均认可按照规定在签订合同前祁腾飞应当预交三年的承包费作为押金，但是祁腾飞没有缴纳。合同没有注明签订日期，约定的租赁期限为2015年6月20日至2045年6月20日。2015年10月，新疆立德测绘与信息工程有限公司对于案涉土地作出英农2015-93号《土地承租勘测定界技术报告书》，对于案涉土地进行了勘测定界，对土地分类及面积、界址点坐标等进行了明确，且附注了用地勘界图。2016年5月18日，李素敏作为甲方，祁腾飞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2014年10月，甲方李素敏作为中间人介绍乙方祁腾飞与喀什东昶棉业有限公司签订位于英吉沙县克孜勒乡6大队的喀什东昶棉业有限公司3000亩荒地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协议签订后，乙方便开始对该地进行架电、平整土地等相应的土地种植的前期工作。但因喀什东昶棉业有限公司自身原因造成该3000亩土地至今无法通过英吉沙县政府的上会通过。因此造成乙方无法对该土地进行合法有权使用收益。现经甲乙双方自愿协商一致，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因英吉沙县政府决定将本协议所称的3000亩土地划拨给甲方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英吉沙县佰德农牧有限公司使用，现甲方承诺待经英吉沙县政府上会同意后自愿将该3000亩土地（详见勘界图）交由乙方继续使用、管理、收益。2．甲方承诺在该土地上会审批通过后，英吉沙县佰德农牧有限公司与乙方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3．甲方承诺于2017年5月1日前负责办理乙方正式的用地手续，因用地手续不完善导致乙方的损失，甲方应承担全部责任。4．开发投资过程中，甲方负责协调政府有关部门，保证乙方对该宗土地开发、打井、接电、建房等工作顺利进行。5．甲方保证乙方对种植的农作物享有政府补贴款的受益。6．违约责任：若甲方违反上述协议，应全额退还乙方缴纳的转让费100万元，并向乙方支付全部的土地投资款。7．经政府上会通过，用地手续办理完善后，本协议自动解除。8．本协议一式两份，具有同等效力，经双方签字后生效。”该协议签订后，祁腾飞继续对案涉土地进行投资开发。直至本案诉讼开始前，祁腾飞一直对该土地实际占有、管控，但是目前该宗土地处于撂荒状态。经祁腾飞申请，双方摇号确定，法院依法委托新疆标正地产评估测绘有限公司对祁腾飞开荒项目农业用地使用权平整费用价格进行评估，该公司2018年9月20日作出新标正评测［2018］地（估）字第026号《土地估价技术报告》，估价结果为2,730,010元；法院依法委托新疆华盛资产评估与不动产估价有限公司为案涉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机器设备等进行评估，该公司2018年9月19日作出华盛评报字（2018）第1229号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委托资产评估价值（含税）136.67万元。祁腾飞垫付评估费28,6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祁腾飞的诉讼请求，结合李素敏及东昶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祁腾飞请求判令李素敏及东昶公司返还转让费100万元，赔偿损失400万元，是否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对此，法院分析评判如下：（一）李素敏在本案中的行为性质及法律责任根据东昶公司给祁腾飞出具的《特别授权委托书》以及东昶公司盖章、祁腾飞签字的《国有农用地使用权租赁合同》，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东昶公司与祁腾飞之间形成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关系，李素敏只是东昶公司与祁腾飞之间的居间介绍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五条规定：“居间人应当就有关订立合同的事项向委托人如实报告。居间人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并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李素敏没有从居间行为中获利，祁腾飞也未能举证证明其有“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的情形。如果李素敏不与祁腾飞签订《协议书》，其自始至终只是单纯的居间介绍人的话，其确实无需向祁腾飞承担任何责任。但是，李素敏于2016年5月18日与祁腾飞签订了《协议书》。关于该协议的性质及效力，法院认定如下：第一，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前述《协议书》是李素敏以个人名义签订的，并非以东昶公司代理人身份签订的。所以不存在东昶公司事后追认，李素敏就可以不承担责任的问题。第二，虽然该《协议书》序言部分叙述了“2014年10月，甲方李素敏作为中间人介绍乙方祁腾飞与喀什东昶棉业有限公司签订位于英吉沙县克孜勒乡6大队的喀什东昶棉业有限公司3000亩荒地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的事实，但这只是对双方签订协议书背景和原因的说明。结合《协议书》约定的甲方均为李素敏个人，且涉及李素敏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等等内容，只能认定李素敏是该协议书的缔约方，而非东昶公司。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根据这一规定，无处分权人订立合同处分不动产物权的，只是不能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但是并不影响合同效力。本案中，签订《协议书》时，虽然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或者使用权尚未登记到李素敏及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名下，产生的法律后果也只能是祁腾飞不可能根据该协议书取得案涉土地的用益物权，但是并不影响《协议书》的效力。因此，李素敏以签订《协议书》时案涉土地尚未登记到其名下以及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名下，其无处分权为由，主张《协议书》无效，与前述法律规定不符，法院不予支持。第四，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对于合同约定不明时的补救、履行均作了具体规定，亦即约定不明并不属于合同无效的理由。李素敏以《协议书》对于“办理正式用地手续”是什么手续约定不明为由，主张《协议书》无效，没有法律依据。第五，就《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来看，李素敏构成债务加入（并存的债务承担）。所谓债务加入（并存的债务承担），是指第三人向债权人表示愿意加入债务，债权人同意或者未在合理期限内明确拒绝的，债权人可以请求第三人在其愿意承担的债务范围内和债务人承担连带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五十二条对于债务加入作出了明确规定。虽然本案民事法律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但是债务加入的裁判规则已经广为法学理论界和司法实务届接受。第三人自愿加入原有的债权债务关系之中，自愿单独或者与债务人共同承担债务，人民法院判令其承担债务清偿责任，符合真实、自愿、诚实信用等民法基本原则。本案中，李素敏原本是祁腾飞与东昶公司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之外的居间介绍人，对该转让合同既不享有债权，也不负有债务。但是，其2016年5月18日与祁腾飞签订《协议书》，明确承诺于2017年5月1日前负责办理乙方正式的用地手续，明确表示若违反协议其自愿承担向祁腾飞返还转让费100万元及赔偿损失的责任，祁腾飞明确表示同意。根据前述规定级裁判规则，祁腾飞可以请求李素敏在其愿意承担的债务范围内和东昶公司承担连带债务。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依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李素敏承诺于2017年5月1日前负责办理乙方正式的用地手续，但是没有兑现。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及《协议书》第3条、第6条的约定，其应当承担向祁腾飞返还转让费100万元及赔偿损失的责任。（二）东昶公司系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的转让方，李素敏将收取祁腾飞的100万元转让费悉数转交给了东昶公司。但是，原英吉沙县国土资源局并未在《国有农用地使用权租赁合同》上签字盖章，祁腾飞以东昶公司名义承包经营案涉土地的目的未能到达到。李素敏与祁腾飞签订的《协议书》亦载明“因喀什东昶棉业有限公司自身原因造成该3000亩土地至今无法通过英吉沙县政府的上会通过”。因此，东昶公司亦构成违约，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应当向祁腾飞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三）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均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首先，祁腾飞认可按照规定其需要预交三年承包费作为押金，英吉沙县国土资源局才会同意签订合同。但是，其没有证据证明履行了该项义务，构成违约。其次，祁腾飞认可虽然英吉沙县国土资源局至今没有签订《国有农用地使用权租赁合同》，但是自2014年10月其进入案涉土地到其退出土地，一直至今，案涉土地均处于撂荒状态。其未对土地进行耕种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其自行承担。综合以上因素，法院酌定祁腾飞自行承担50％的损失。综上所述，李素敏及东昶公司应当退还祁腾飞转让费100万元，并应赔偿祁腾飞损失2,048,355元，向祁腾飞支付评估费14,3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李素敏与喀什东昶棉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退还祁腾飞转让金100万元，赔偿祁腾飞损失2,048,355元，向祁腾飞支付评估费14,300元，合计3,062,655元；二、驳回祁腾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000.20元，由祁腾飞负担18,211.12元，由李素敏及喀什东昶棉业有限公司负担28,789.0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法律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李素敏与祁腾飞之间的协议书性质应如何认定？是否构成债务加入；2．被上诉人祁腾飞的损失数额应如何认定，涉案评估报告能否作为认定依据。关于李素敏与祁腾飞之间的协议书性质应如何认定的问题。上诉人李素敏与被上诉人祁腾飞签署的协议书，经审查协议书首部及尾部，当事人部分写明一方为李素敏，另一方为祁腾飞，因此该协议书是李素敏以个人名义签订的，并非以东昶公司代理人身份签订的。该协议书序言部分叙述了“2014年10月，甲方李素敏作为中间人介绍乙方祁腾飞与喀什东昶棉业有限公司签订位于英吉沙县克孜勒乡6大队的喀什东昶棉业有限公司3000亩荒地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的事实，但这只是对双方签订协议书背景和原因的说明。同时再经审查协议书权利义务等关键内容的陈述，权利义务涉及的为李素敏个人，且涉及李素敏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等等内容，只能认定李素敏是该协议书的缔约方，而非东昶公司。因此协议书确定的双方当事人，本院认定为上诉人李素敏与被上诉人祁腾飞。原审法院对此认定准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协议书的性质，因协议书约定的标的为土地承包经营权，因此其性质应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在双方签订《协议书》时，虽然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或者使用权尚未登记到李素敏及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名下，产生的法律后果也只能是祁腾飞不可能根据该协议书取得案涉土地的用益物权，但是并不影响协议书的效力。因此，李素敏以签订协议书时案涉土地尚未登记到其名下以及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名下，其无处分权为由，主张《协议书》无效，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故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应作为约束双方当事人的依据。上诉人李素敏主张不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对于协议书是否构成债务加入的问题。就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来看，李素敏构成债务加入（并存的债务承担）。所谓债务加入（并存的债务承担），是指第三人向债权人表示愿意加入债务，债权人同意或者未在合理期限内明确拒绝的，债权人可以请求第三人在其愿意承担的债务范围内和债务人承担连带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五十二条对于债务加入作出了明确规定。虽然本案民事法律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但是债务加入的裁判规则已经广为法学理论界和司法实务届接受。第三人自愿加入原有的债权债务关系之中，自愿单独或者与债务人共同承担债务，人民法院判令其承担债务清偿责任，符合真实、自愿、诚实信用等民法基本原则。关于被上诉人祁腾飞的损失数额应如何认定，涉案评估报告能否作为认定依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规定：“证据包括：（一）当事人的陈述；（二）书证；（三）物证；（四）视听资料；（五）电子数据；（六）证人证言；（七）鉴定意见；（八）勘验笔录。证据必须查证属实，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认为待证事实需要通过鉴定意见证明的，应当向当事人释明，并指定提出鉴定申请的期间。”原审中，经被上诉人祁腾飞申请，法院通过合法程序，选定了评估机构，并通知了各方当事人，及时到现场进行勘验，并行使监督职能。因此，原审法院对待证事实，向当事人行使了释明权，由原审原告祁腾飞申请评估，程序合法。对于上诉人李素敏提出的评估报告中，各项价格不合适的意见，经查在原审中，李素敏最初的意见是我方没有参与，所以真实性不予认可，后又提出评估基础存在不真实的情况，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在评估过程中，从程序上已经充分保障了双方当事人的权益，而上诉人李素敏自身未参与，应由其自行承担责任。对于价格问题，因双方当事人及法院均不是专业机构，因此法院才委托评估，并由专业的评估机构出具相应的报告，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因此对上诉人李素敏的该部分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上诉人李素敏提出的程序性问题，经审查原审原告祁腾飞的起诉状，其起诉请求为：“请求依法判令被告退还转让费100万元，及其他损失，土地平整等费用400万元，一切涉诉费用由被告承担”，依据上述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将涉及本案的各项费用，在不超出当事人诉讼标的的情况下进行判决，并无不当。虽其在判决书中书写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存有瑕疵，但不影响当事人的实体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李素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301.24元，由上诉人李素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炳   坤审  判  员   艾克拜尔·买代提审  判  员   木叶赛尔·热瓦甫二 〇 二 一 年 六 月 二 日书  记  员   乔   林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