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民终14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薛小玉，女，195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霞,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刘建国，男，1968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中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松，河南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松云，河南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王丽娟,女,1965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上诉人薛小玉因与被上诉人刘建国、王丽娟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20）豫0811民初5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薛小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霞，被上诉人刘建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松云，被上诉人王丽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小玉的上诉请求：1、撤销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20)豫0811民初5701号民事判决书。2、准许执行王丽娟名下的位于焦作市××号建业森林半岛10号楼1单元6号房产。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刘建国、王丽娟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刘建国、王丽娟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刘建国称王丽娟在2013年向其借款186万元分文未还，刘建国、王丽娟签订以房抵债协议，后履行了房屋交接手续，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以下简称《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所规定的四个要件，要求排除对案涉房屋的强制执行，那么本案审查的重点之一就是刘建国、王丽娟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如果存在，是否有还款，剩余债权是多少，但一审法院并未对此做深入审查。一审认定刘建国、王丽娟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证据是王丽娟向刘建国出具的借条、刘建国向第三人任艳萍的银行卡的转账记录，任艳萍向法院出具的一份《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称案涉借款转账用的62×××69光大银行卡从开卡之后一直由王丽娟持有使用。上述证据未达到民事案件的证明标准。首先，任艳萍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双方当事人同意证人以其他方式作证并经人民法院准许的，证人可以不出庭作证。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任艳萍作为证人其虽然在执行审查时在法院做过笔录，但本案一审未出庭接受质证，不符合证人作证规则，因此该《情况说明》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其次，通过调取任艳萍62×××69光大银行卡从开卡到销卡期间的银行流水，经过分析发现存在诸多疑点。任艳萍《情况说明》称这张银行卡从开卡至今一直由王丽娟持有使用，但从这张银行的流水可以看出，从2013年4月开卡到2016年6月销卡这期间，王丽娟和自己的其他银行卡之间资金的转进转出共有246笔，其中转出次数多达227笔，转入次数多达19笔。最多的一天转出5次，经常性的一天转出3次，这明显不符合正常人的行为习惯。并且在2013年5月24日，王丽娟向自己转款的时候注明转款用途是“还款”，这就更违反常理，对此王丽娟不能做出合理解释。第三，通过调取刘建国的光大银行卡流水，经过分析发现，王丽娟通过任艳萍的这张光大卡在2013年7月1日转给刘建国5413元、7月3日转给刘建国180万元，9月16日转给刘建国25万元，截至2014年9月1日共转给刘建国2395963元（见薛小玉一审提交的刘建国光大银行卡流水分析）。因此，即便该张银行卡真的由王丽娟所持有使用，即便王丽娟真的欠刘建国186万元，那么王丽娟也已经全部予以还清。通过上述分析可以看出，刘建国、王丽娟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2、一审判决将以房抵债协议中房屋受让人的债权等同于《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所规定的房屋买受人的物权期待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所规定的房屋买卖合同并不包含以房抵债协议，因为签订以房抵债协议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购买房产，而是以物的交付消灭民间借贷债务的履行，以实现债务的清偿，此处的房屋买卖合同不能做扩大解释。其次，在房屋交付之前也就是在完成法定的不动产过户登记之前，作为受让人享有的只能是要求转让方过户的债权请求权，因此基于债的平等性，刘建国的债权并不较薛小玉的执行债权更具有优先实现的价值利益。此观点在《九民会议纪要》第44条304页已经明确，“设立以物抵债的目的在于消灭旧的金钱之债，以物抵债作为履行原来金钱之债的方法，其债权人享有的本质上仍然是金钱之债，不应优先于另一金钱之债。因此以物抵债不适用该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综上所述，刘建国、王丽娟涉嫌虚构债务，假借以物抵债，逃避债务履行。并且，即便刘建国、王丽娟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刘建国对案涉房屋的债权相比薛小玉对案涉房屋的强制执行权不具有优先保护的价值利益，故一审判决不仅事实认定错误，而且法律适用错误，因此，恳请薛小玉的上诉请求。刘建国答辩称，刘建国与王丽娟在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刘建国全额支付购房款，获得房产交付，已完成房产过户的全部手续。在等待领取房产证的时候，涉案房产被法院查封，故刘建国对涉案房产享有足以排除薛小玉与王丽娟之间金钱债务的执行的权利，应依法解除对涉案房产的查封。王丽娟答辩称，薛小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其陈述不符合常理，王丽娟转账是通过电脑转的，多次转账也是正常的，王丽娟与刘建国的买卖涉案房产是成立的。薛小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准许执行被告王丽娟名下位于焦作市××号建业森林半岛10号楼1单元6号房产；2、诉讼费由刘建国、王丽娟共同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山阳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受理薛小玉与王丽娟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后，经山阳区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协议，于2020年6月22日作出（2020）豫0811民初2080号民事调解书。协议内容：王丽娟于2020年7月22日前一次性偿还薛小玉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共计20400元由王丽娟负担。2020年7月24日，薛小玉以王丽娟未按照调解书要求履行支付义务为由向山阳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山阳区人民法院于当日以（2020）豫0811执1674号执行案件立案执行，后查封了王丽娟名下位于焦作市××号建业森林半岛10号楼1单元6号的房产一套，查封时间为2020年5月25日至2023年5月24日。2020年10月28日，案外人刘建国向山阳区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请求中止对位于焦作市××号建业森林半岛10号楼1单元6号房产的执行。山阳区人民法院受理其执行异议申请后，经审查认为刘建国主张中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于法有据，应予支持，遂于2020年11月6日作出（2020）豫0811执异5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焦作市××号建业森林半岛10号楼1单元6号房产的执行。薛小玉不服该执行裁定，于2020年11月20日提起山阳区人民法院诉讼。另查明，王丽娟分别于2013年7月1日、8月2日、9月9日向刘建国借款1480000元、180000元、200000元，共计1860000元。2020年5月8日，王丽娟作为甲方（出卖人），刘建国作为乙方（买受人），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双方自2013年开始发生资金往来业务，王丽娟欠刘建国1860000元无力偿还，自愿以焦作市××号建业森林半岛10号楼1单元6号房屋抵顶借款，将房屋过户给刘建国；办理过户手续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均由王丽娟承担。王丽娟与刘建国于2020年5月10日签订财产交接协议，交接了上述房产及室内物品、门禁及电梯卡2个，并就通知物业办理变更手续，交接后房屋费用承担等进行了约定。2020年5月22日，王丽娟、刘建国共同作为权利申请人，向焦作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存量房买卖的房地产权转移登记。该中心受理其二人的申请后，完成了权籍调查，作出不动产权籍成果确认单，通知其前往焦作市行政服务大厅一楼叫号办理不动产登记相关业务。刘建国于当日缴纳了房屋买卖契税、房屋价税、住宅类不动产登记收费，并领取了契税发票、住房增值税发票及收费票据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㈠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㈡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㈢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㈣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刘建国作为山阳区人民法院（2020）豫0811执1674号执行案件的案外人，在该案件执行过程中对执行标的提出执行异议申请，请求中止对位于焦作市××号建业森林半岛10号楼1单元6号房产的执行，山阳区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刘建国的异议理由成立，遂裁定中止对该房产的执行。薛小玉不服该裁定，提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对山阳区人民法院（2020）豫0811民初2080号民事案件的执行属于对金钱债权的执行，山阳区人民法院在执行中于2020年5月25日查封王丽娟名下位于焦作市××号建业森林半岛10号楼1单元6号的房产。刘建国于2020年5月8日与王丽娟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于2020年5月10日接收案涉房屋，于2020年5月22日申请房地产权转移登记并缴纳房屋买卖契税、房屋价税、住宅类不动产登记收费等，刘建国与王丽娟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合法占有该不动产均在本院查封之前；通过案涉房屋的买卖抵销了王丽娟欠刘建国的借款，故应认定刘建国已支付了房屋全部价款；刘建国未办理过户登记系因法院查封该房屋而未办理，非因其自身原因。综上，刘建国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薛小玉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应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㈡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薛小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原告薛小玉负担。二审期间，薛小玉、刘建国、王丽娟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刘建国作为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其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其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以阻却人民法院的执行。刘建国在2013年7月至9月向王丽娟使用的他人银行卡转账186000元，王丽娟向刘建国出具借条，刘建国与王丽娟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虽然此后刘建国与王丽娟之间存在大量的资金往来，但王丽娟并没有将其出具的借条收回，其与刘建国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并未因双方的资金往来而消灭。王丽娟在薛小玉向人民法院起诉之前，与刘建国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王丽娟将其涉案房产转让给刘建国，用于偿还所欠刘建国的借款。在人民法院查封涉案房产之前，刘建国与王丽娟已经办理完涉案房产过户登记手续，并缴纳了房产契税等相关费用，由此可见刘建国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提出的执行异议成立，一审判决驳回薛小玉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综上所述，薛小玉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薛小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苑海峰审判员  王晓武审判员  毛富中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池成书记员李亚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