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65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猴开心（北京）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王高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士琪，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鹏，男，1997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沂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龙，山东元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然鹏，山东元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猴开心（北京）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猴开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鹏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61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孙承松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猴开心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士琪，被上诉人张鹏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猴开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猴开心公司不支付张鹏拖欠工资及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96000元、不支付张鹏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4000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鹏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猴开心公司与张鹏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猴开心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猴开心公司与案外人王某签订的《猴开心旅游合伙人经营责任协议》第十条第四款约定“乙方有权自行组建业务团队，团队人员工资、福利、国家规定的社会保险等所有团队成本及责任，均由乙方全部承担；人员团队名单应交由甲方备案审核批准。……”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四条规定，“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人单位设立的分支机构，依法取得营业执照或者登记证书的，可以作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未依法取得营业执照或者登记证书的，受用人单位委托可以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猴开心临沂分公司可以以自己名义独立与张鹏签订劳动合同，因此本案适格主体应为猴开心临沂分公司。张鹏系猴开心临沂分公司负责人王某亲属，并非猴开心公司员工。猴开心公司没有与张鹏签订劳动合同，张鹏一审中提交的签到表系手填，签到形式为在对应日期下划勾，该证据极易伪造，不能真实反映张鹏提供劳动情况。猴开心公司并未收到张鹏的备案材料，张鹏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备案材料已交至猴开心公司。在猴开心公司与张鹏不存在劳动关系的前提下，猴开心公司无法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进行举证，一审法院不应简单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就认定存在劳动关系。二、加盖猴开心临沂分公司签章的《欠条》，超出了猴开心公司授权签章的范围，不具有真实性。根据《猴开心旅游合伙人经营责任协议》第十条第四款、第六款，约定猴开心临沂分公司组建的业务团队人员工资、福利、社保等由其自行承担，经营、业务开展中发生的债权、债务由其自行承担，故猴开心公司不应承担张鹏主张的各项费用。此外，假设张鹏确实在猴开心临沂分公司工作，在长期未发放工资的情形下，其仍然坚持上班一年，不具有合理性。三、拖欠工资及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一项计算有误。一审法院认定的拖欠工资及双倍工资差额合计为96000元，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该双倍工资差额最多给11个月的二倍工资，故拖欠工资及双倍工资差额合计应为92000元（4000×11×2+4000）。张鹏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猴开心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猴开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猴开心公司不支付张鹏拖欠工资及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96000元；2.判令猴开心公司不支付张鹏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4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鹏就本案劳动争议向临沂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临沂市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临沂市仲裁委作出临劳人仲裁字[2020]第242号裁决书，裁决：一、猴开心公司支付张鹏拖欠工资及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96000元；二、猴开心公司支付张鹏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4000元。猴开心公司不服该裁决书，诉至一审法院。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就劳动关系问题，张鹏主张其于2018年12月1日入职猴开心（北京）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以下简称猴开心临沂分公司），担任业务职务，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月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4000元+提成，正常提供劳动至2019年11月25日，因猴开心临沂分公司拖欠工资，故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张鹏就其主张在提交以下证据：1.加盖有猴开心临沂分公司字样的《欠条》一份，内容载明“今欠张鹏2018.12.1-2019.11.25日基本工资37500元…欠开拓奖励47家×1000元共计47000元”；2.加盖有猴开心临沂分公司字样的考勤表一份；3.王某的证言一份，内容载明“本人王某，在2019年1月30日至2019年11月30日担任猴开心（北京）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法人，期间张鹏在公司跑业务，共开拓门店47家，总部一直未给兑现业务开拓费。特此证明，2020年7月17日”。猴开心临沂分公司认可上述证据1、证据2上所加盖公章的真实性，不认可内容的真实性，不认可上述证据3的真实性，该公司主张其公司与王某之间系合作关系，就其主张提交《猴开心旅游合伙人经营责任协议书》一份，张鹏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加盖有猴开心临沂分公司字样的《欠条》明确载明该公司拖欠张鹏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1月25日基本工资37500元、开拓奖励费47000元，猴开心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交反证，猴开心公司作为总公司对此应承担责任。猴开心临沂分公司未与张鹏签订劳动合同，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应向张鹏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经一审法院核算，仲裁裁决猴开心公司支付张鹏拖欠工资及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96000元，不高于法定标准，张鹏对此亦未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猴开心公司确实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形，张鹏据此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猴开心公司支付解除劳动经济补偿，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一审法院核算，仲裁裁决的金额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猴开心（北京）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张鹏拖欠工资及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96000元；二、猴开心（北京）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张鹏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4000元；三、驳回猴开心（北京）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另查，猴开心（北京）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于2019年12月13日经核准名称变更为猴开心（北京）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临沂分公司，负责人由王某变更为王亚光。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案查明事实，本案争议焦点系猴开心公司是否应支付张鹏拖欠工资及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四条：“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人单位设立的分支机构，依法取得营业执照或者登记证书的，可以作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未依法取得营业执照或者登记证书的，受用人单位委托可以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猴开心临沂分公司作为猴开心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其在依法取得营业执照的前提下，可以作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但因其系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作出的民事法律行为所产生的民事法律责任仍应由设立分支机构的猴开心公司承担，猴开心公司虽主张其与猴开心临沂分公司时任负责人签订《猴开心旅游合伙人经营责任协议》，约定猴开心临沂分公司自行负责其组建团队人员薪资待遇等，但该协议系内部约定，不具有对外效力。故，猴开心公司系本案适格主体。一审中，张鹏就其与猴开心临沂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供相应劳动的主张，提交了欠条、考勤表、猴开心临沂分公司时任负责人王某出具的证明等证据予以佐证，系完成劳动者的初步证明责任，因猴开心公司未能提交充分反证推翻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亦未能就张鹏的签订劳动合同情况、工资标准、出勤情况、劳动关系解除情况等予以充分举证，故一审法院采信张鹏关于其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月工资标准、因拖欠工资与猴开心临沂分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主张，支持张鹏要求猴开心公司支付拖欠工资及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的诉请，并无不当。另，猴开心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核定的拖欠工资及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数额有误，对此本院认为，因仲裁委就该项裁决数额共计96000元，在一审法院采信张鹏提举证据的情形下，因张鹏一审提交的欠条载明猴开心临沂分公司拖欠张鹏基本工资37500元，加上猴开心公司应予支付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合计数额远高于96000元，因张鹏并未就仲裁裁决起诉，故一审法院据此支持不高于仲裁裁决的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猴开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猴开心（北京）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孙承松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天舒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