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50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承革，男，1956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大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信息路****楼**1304。法定代表人：孙承革，执行董事。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昌友，北京市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兴春，男，1974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宁夏青铜峡市青镇新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冬雪，北京儒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席少华，北京儒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孙承革、北京大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兴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32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6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孙承革、大齐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昌友，被上诉人赵兴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冬雪、席少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承革、大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赵兴春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孙承革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是错误的，借款人是大齐公司，孙承革是担保人。孙承革的担保责任超过了担保期间，不需要承担责任。2.一审判决支持赵兴春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借款合同中约定“乙方应于借款到期之日全额返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甲方有权宣布借款提前到期、并要求乙方立即偿还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即说明双方约定的还款顺序为先还本金，后还利息，还款顺序应以当事人约定为准。双方实际履行也是先还了200万元本金，利息由大齐公司以100万元物品抵销。赵兴春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一审法院根据孙承革与大齐公司庭审自述认定其为共同借款人于法有据。孙承革是共同借款人，不应适用担保法的相关规定，更与担保时效无关。借条合同中对于借款期限届满还清借款本息等内容的描述，仅是常规性是说法，不是对本金、利息清偿顺序的特殊约定，不应作扩大解释。一审法院认定还款应先抵扣利息，后抵扣本金，于法有据。赵兴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孙承革、大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64540元；2.孙承革、大齐公司支付逾期利息15576.45元（以16454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20年7月12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12月1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0日，赵兴春（甲方、出借人）与大齐公司（乙方、借款人）、孙承革（丙方、担保人）签订《借款合同》，合同主要约定以下内容：甲方同意借款200万元给乙方，借期自出借日始6个月，即2015年11月20日到2016年5月19日止。在合同签订一个月内分两次将全款转给到乙方指定账户；利息为每月2.5%，单利；借款满6个月，乙方应于借款到期之日全额返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到期如乙方续借，在双方同意的情况下可以商定延期借款时间和条件；丙方愿以在乙方公司10%的股权作为抵押，并出抵押手续；如果出现到期无法一次性支付本息的情况，甲方有权就抵押物优先受偿，获得丙方在乙方公司中10%的股权和衍生权益；个人担保方式为丙方个人无限连带保证反担保，直至本协议项下所有债务全部清偿完毕；乙方未在借款到期时全额还清借款本息的，依然按照六个月偿还借款本息；本合同丙方对乙方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自借款到期之日起壹年。赵兴春分别于2015年11月20日、2015年11月23日、2015年12月19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孙承革转账支付三笔50万元，共计150万元。2015年12月17日，赵兴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大齐公司转账支付50万元。2016年5月26日，赵兴春（甲方、出借人）与大齐公司（乙方、借款人）、孙承革（丙方、担保人）签订《借款延续合同》，合同主要约定以下内容：甲乙双方经协商，同意将甲方借给乙方已于2016年5月19日到期的200万元续借6个月，续借期维持原月息2.5%（单利）不变。乙方将于2016年11月19日一次性偿还甲方本息合计260万元；乙方承诺，如乙方上市成功，将以发行价格无偿赠与甲方价值260万元的乙方股权，或直接赠与甲方现金260万元；本协议将依附于三方于2015年11月2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原协议继续有效，两份协议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一审诉讼中，孙承革、大齐公司提交了银行对账单、入账通知，以证明孙承革、大齐公司于2016年12月12日向赵兴春还款200万元。此外，孙承革、大齐公司称2020年7月12日用价值100万元的海参抵账100万元，孙承革、大齐公司认为200万元偿还的是本金，100万元偿还的是利息，孙承革、大齐公司的债务已清偿完毕。赵兴春认可上述还款金额，但称应先偿还利息再偿还本金。一审诉讼中，赵兴春称其要求孙承革和大齐公司承担责任的依据是共同借款人，孙承革、大齐公司亦认可是孙承革个人借款、公司使用，对共同承担偿还责任没有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借款合同》《借款延续合同》以及孙承革、大齐公司庭审中对共同借款人身份的认可，该院认定赵兴春和孙承革、大齐公司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该法律关系反映了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赵兴春实际出借了款项200万元，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已偿还的300万元的款项性质，以及在此基础上的欠款金额。赵兴春主张300万元先抵扣利息后抵扣本金，孙承革、大齐公司则主张200万元抵扣的是本金，100万元抵扣的是利息。根据相关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本案中，孙承革、大齐公司所偿还款项应先抵扣利息，后抵扣本金。根据赵兴春与孙承革、大齐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借期内利率为月2.5%即年利率30%，未超过年36%，经该院核算，按照本金实际出借时间，借期内利息应为577397.26元。就逾期利息，因当事人未约定逾期利率，按照法律规定，出借人可以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故该院将逾期利率调整为年24%，经该院核算，截止至2016年12月12日偿还200万元之日，孙承革、大齐公司应偿还逾期利息30246.58元，故已偿还的200万元中抵扣上述借期利息及逾期利息后，可抵扣本金1392356.16元，尚欠本金607643.84元；自2016年12月13日至2020年7月12日以海参抵偿100万元之日止，孙承革、大齐公司应偿还逾期利息为522607元，故已偿还的100万元抵扣该利息后可抵扣本金477393元，故截止2020年7月12日，孙承革、大齐公司尚欠本金为130250.84元，此后逾期利息应按照年利率24%自2020年7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故赵兴春要求孙承革、大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64540元并自2020年7月12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高于该院核算的数额，对于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1.孙承革、大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赵兴春偿还借款本金130250.84元并支付利息（以130250.8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20年7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驳回赵兴春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借款合同》《借款延续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赵兴春已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大齐公司作为借款人应当依约偿还借款。孙承革作为大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到庭认可借款亦系其个人借款，款项由公司使用，并对与公司共同承担偿还责任没有意见，故一审法院认定其对诉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认定正确。孙承革、大齐公司二审上诉称孙承革仅应承担保证责任且保证期间已过，与其之前在诉讼中的自认意见相悖，本院对其该项意见不予支持。孙承革、大齐公司主张双方对还款顺序作出先还本、后还息的特殊约定，而赵兴春不予认可。通观《借款合同》《借款延续合同》，所涉“乙方应于借款到期之日全额返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甲方有权宣布借款提前到期、并要求乙方立即偿还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内容，强调的是还款范围，而非还款顺序。在孙承革、大齐公司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认为上述合同内容不足以证明双方对还款顺序作出明确约定。同时，孙承革、大齐公司亦未能就双方均认可以300万元款项及实物了结本案借款纠纷予以举证证明，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在查明借款事实、还款事实的基础上，根据双方约定和当时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对孙承革、大齐公司还款所抵扣的借款本金、利息作出认定，进而认定孙承革、大齐公司尚欠本金、利息的数额，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孙承革、大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3元，由孙承革、北京大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 婷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孙梦青书 记 员  姜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