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45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殷洪波，男，1978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华，女，1972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祖扬，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符俏瑜，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常红欣，女，1971年4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殷洪波因与被上诉人刘华、原审被告常红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20）京0106民初8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殷洪波上诉请求：1.裁定中止诉讼；2.中止诉讼情形消失后，撤销原判决，改判殷洪波向刘华支付5036987.05元，不承担刘华的利息损失。事实和理由：本案诉争的503万余元，双方真实的意思是解除涉案房屋的抵押，实现让与担保的目的。因此，该503万元是1200万元虚假借贷案件中的一个必不可少的环节。应在（2020）京0106民初25503号关于1200万元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审结后，根据该案的审理结果对本案503万元系真实借款还是无效进行认定。故本案应当中止审理。在法律适用方面，本案表面为民间借贷纠纷，实质是让与担保过程中受益人为了达到非法占有房屋的目的，主动实施的垫资行为。本案应适用“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认定借款合同无效，进而不支持刘华的利息请求。殷洪波没有从诉争所谓“借款”中得到任何利息，“借到的款项”全部归还银行，赖以居住的房屋被转移登记至他人名下。将来法院判令归还该503万余元，殷洪波仍然要将该房屋抵押借款，仍然要承担同样的还款及利息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违反了公平原则。另外，诉争“借款”实质是为了实现让与担保的“房屋买卖合同”已经被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37242号民事裁定认定为无效。刘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本案借款与另案1200万借款对应的是两个独立的事实，不应混为一谈。常红欣述称，同意殷洪波的上诉请求，不同意一审判决。我与殷洪波离婚已经6年了，本案不应涉及到我，都是殷洪波与刘华公司的经济往来，与我没有任何关系。刘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殷洪波、常红欣共同向刘华偿还借款5036987.05元；2．殷洪波、常红欣以5036987.05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刘华支付自2015年10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8月13日，殷洪波与常红欣登记结婚。2015年11月16日，殷洪波与常红欣登记离婚。位于北京市宣武区手帕口南街1号5号楼4-16-B房屋（以下简称手帕口南街1号5号楼4-16-B房屋）原登记在殷洪波名下，该房屋于2015年6月9日抵押给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总行营业部，最高额抵押借款金额为人民币5000000元整。2015年10月21日，刘华（甲方、出借人）与殷洪波（乙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协议》，约定：“1．借款金额：乙方向甲方借款500万元。2．借款用途：清偿在银行设有抵押500万房产（位于西城区手帕口南街1号5号楼房产产权证号：京房权证宣私第XXXX号）贷款。3．借款期限：自完成房产过户之日起2年内还清。4．乙方承诺按照借款合同规定的用途使用借款，不得挪作他用，不得用借款进行违法活动。”2015年10月22日，刘华通过银行向殷洪波账户分别转账5030749.55元、6187.5元、50元，上述款项共计5036987.05元。同日，殷洪波向中信银行偿还本金5000000元、利息6187.5元，上述款项共计5006187.5元。2015年11月9日，殷洪波（委托人）、常红欣（委托人）与刘华（受托人）签订《委托书》，载明：“委托原因及事项委托人殷洪波与常红欣系夫妻，在殷洪波名下的位于北京市宣武区手帕口南街1号5号楼4-16-B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京房权证宣私字第XXXX号）现欲出售，因委托方工作繁忙，特委托受托人为代理人，全权办理上述房屋出售的有关事宜如下：1．代为去房屋管理相关部门查询、调取档案等所需一切相关资料，并签署相关文件；2．有权代为办理上述房屋的立契过户、权属登记相关一切手续；3．有权代为办理上述房屋的产权过户、税务登记等一切手续、并签署相关文件；4．代为缴纳转让上述房屋过程中的有关税、费；5．转让房产过程中，有权代为接受房屋管理部门的询问并签署文件；6．如买方需要申请银行贷款，则有权协助买方办理银行贷款手续并签署相关文件；7．代收出售上述房产的房款并签署相关文件；8．代为办理房产交易资金监管手续并签署资金监管协议及相关文件；9．代为办理房产交易涉及的监管资金解冻手续；10．代为办理房产交易资金从解冻账户中的转出并签署相关文件；11．代为办理转让上述房产过程中的其他事项并签署与转让上述房产有关的文件；12．代为办理上述房产的网上房源核验码，签署房屋买卖合同、居间协议、定金协议等与出售该房产相关的合同文本，签署网签合同、网签合同注销等相关手续，签署相关文件。受托人在其权限范围内所签署的一切文件，委托人均予以承认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委托期限：自签字之日起两年为止。受托人有转委托权。委托人：殷洪波常红欣；日期：2015年11月9日。”2015年11月9日，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出具（2015）京中信内民证字92487号公证书，载明：“申请人：殷洪波申请人：常红欣公证事项：委托兹证明殷洪波、常红欣于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九日来到我处，在本公证员的面前，在前面的《委托书》上签名，并表示知悉委托的法律意义和法律后果。殷洪波、常红欣的委托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同日，刘华代理殷洪波与北京东飞创信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飞创信公司）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东飞创信公司购买手帕口南街1号5号楼4-16-B的房屋，该房产成交价格为5875000元。2015年11月25日，东飞创信公司取得手帕口南街1号5号楼13层4-16-B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一审诉讼中，殷洪波提交2015年10月13日《协议》一份，载明：“刘华（甲方）、殷洪波（乙方）、常红欣（丙方），鉴于：2013年9月25日至2013年10月22日期间，甲方向乙方提供贷款共计人民币壹仟伍佰贰拾万元（￥15200000），双方约定贷款年利息为15％。至2015年10月12日乙方尚欠甲方贷款人民币壹仟贰佰万元（￥12000000）未偿还，丙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现甲乙双方协商一致，乙方以如下方式偿还甲方贷款，丙方对此知晓并同意。协议正文：1．乙方与丙方同意将坐落于西城区手帕口南街1号5号楼的房产转让予甲方，用以抵扣欠付甲方的1200万元贷款。该房产面积185.01平方米，其房产权证号为京房权证宣私第XXXX号。2．乙方应将该房产过户给甲方或甲方指定人员，并在本协议生效之日起15日内完成过户手续。3．乙方与丙方将房产过户给甲方指定人员后，视为甲方与乙方上述债权债务终止，乙方已履行完毕1200万元债务。4．自本协议签订生效之日起两年内，乙方全部偿还甲方人民币1200万元贷款后，可要求回购本协议第一条所述房产，甲方应予收齐全部款项后7个工作日内配合乙方办理房产过户手续，房产赎回的有关税费由乙方承担。5．自本协议签订生效之日起两年内，乙方与丙方可在上述房产内居住生活，但不得改变该房产的权属或现状，如需对该房产转租或商业性经营的应获得甲方许可。6．丙方同意上述房产过户给甲方或甲方指定人员（以甲方指令函为准），并承诺配合乙方办理房产过户手续。7．甲方同意在乙方办理完毕房产过户后向法院申请撤诉，并承诺乙方与丙方如约履行义务的前提下，不再就相同事由起诉乙方。8．自房屋过户满两年后，甲乙丙三方无任何债权债务纠纷的，甲方可将与本协议所述债权有关的欠条交付乙方。9．本协议一式两份，三方签字之日起生效，甲乙丙三方各执两份，具有同等效力。”刘华、殷洪波、常红欣在《协议》中签字；提交民事起诉书、立案证明，证明其于2020年9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请求确认殷洪波、常红欣与刘华2015年10月13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不成立，确认殷洪波与东飞创信公司就坐落于手帕口南街1号5号楼4-16-B房屋签订的买卖合同不成立，东飞创信公司协助将坐落于手帕口南街1号5号楼4-16-B的房屋过户登记在殷洪波名下；提交银行交易明细、委托付款函、借条、欠条，证明2013年的协议和借条都是虚假的，刘华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本案中，刘华与殷洪波签订《借款协议》，刘华向殷洪波出借款项5036987.05元，双方约定借款期限自完成房产过户之日起2年内还清。2015年11月25日，涉案房产完成过户。殷洪波应于2017年11月25日前偿还刘华借款5036987.05元，现殷洪波未偿还上述款项，刘华主张其偿还借款5036987.05元的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亦未约定逾期利率，现刘华主张支付逾期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具体计算期限及计算标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因殷洪波、常红欣婚姻存续期间共同偿还涉案房产的贷款，且涉案借款亦用于偿还涉案房产，故刘华要求常红欣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殷洪波辩称因2015年10月13日《协议》不成立，故其不同意偿还本案款项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判决：一、殷洪波、常红欣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刘华借款5036987.05元；二、殷洪波、常红欣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刘华逾期还款利息（以借款5036987.05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5日始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以借款5036987.05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始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三、驳回刘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诉讼中，殷洪波向本院提交北京伟科恒业科技有限公司等银行账户流水，欲证明如果另案认定1520元借款事实不存在，将影响本案500万元的性质，请求中止本案诉讼。刘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本案中，刘华与殷洪波签订《借款协议》，刘华向殷洪波出借款项5036987.05元，双方约定借款期限自完成房产过户之日起2年内还清。2015年11月25日，涉案房产完成过户。殷洪波应于2017年11月25日前偿还刘华上述借款，一审法院判令其偿还，于法有据，计算期限及计算标准核定无误，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常红欣的还款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殷洪波与常红欣于2004年8月13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11月16日登记离婚。因殷洪波、常红欣婚姻存续期间共同偿还涉案房产的贷款，且涉案借款亦用于偿还涉案房产，故一审法院支持刘华要求常红欣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殷洪波辩称因2015年10月13日《协议》不成立，故其不同意偿还本案款项的意见。该《协议》与本案《借款协议》无法律上的关联，本案裁判结果与该《协议》在法律上相互独立，故一审法院未采信其抗辩意见，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殷洪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059元，由殷洪波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俊晔审 判 员 李明磊审 判 员 王 琪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郝琪琪书 记 员 刘 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