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4民终10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有新宾满族自治县三道关林场，住所地辽宁省新宾满族自治县苇子峪镇三道关村。法定代表人：柳钢，该林场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立宝，辽宁启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殿刚，男，1968年5月3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新宾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威，辽宁纯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有新宾满族自治县三道关林场（以下简称三道关林场）因与被上诉人杜殿刚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辽0422民初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三道关林场上诉请求：1、撤销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辽0422民初874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106045.5元的责任，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杜殿刚承担。事实和理由：1、老年代步车不能起到康复作用，杜殿刚系下肢截瘫，是无法操作老年代步车的，更何况该车辆的质量应当超过40公斤，应当属于机动车，不能上路行驶，故一审认定12000元系合理经济损失是错误的。2、三道关林场按一审法院引用的标准，无法计算出判决确定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是8.04万元。3、一审确认的13645.5元医疗费是不合理经济损失。4、一审法院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安全行业标准(GA/T800-2008)》是错误的。以上不合理经济损失为106045.5元，请求二审法院直接改判不予赔偿或发回重审，以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杜殿刚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于老年代步车使用合情合理。关于医疗费，杜殿刚认为在一审计算的时候有误，应该改为13304.94元，同意减掉医保部分。关于抚养费，在一审的时候被上诉人已经明确向法庭陈述父母健在，按照抚养到80岁的标准来计算，认可一审判决的804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是到父母80岁，认可一审算的数额。法律适用问题同意一审判决。杜殿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道关林场赔偿杜殿刚经济损失共935713.24元。其中包括医疗费13645.5元、残疾器具费12697元、护理费187880元（46970元/年×5年×80%）、复印费66.8元、误工费：57284.48元（81.37元/天×704天）、交通费：27440元、残疾赔偿金（二级）：31820元/年×20年×90%=572760元、精神抚慰金：45000元、住院期间为治疗方便租房费72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06574.4元（22203元/年×24年/5人）、营养费：80元/天×3个月=7200元、鉴定费：2000元。以上费用的总额为1039681.38元，乘以责任比例90%即为977986.24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1月4日，三道关林场通过其职工尚祖龙雇佣杜殿刚、案外人杜殿俊、案外人尚德余三人在林场场区捡拾大柴及砍伐站干木并送至三道关林场，约定大柴按每吨260元计费，木柴按每立方米260元计费。当日尚祖龙带领三人上山干活。1月13日，杜殿刚在单独用油锯砍伐站干木过程中，被锯倒的站干木砸伤。伤后，杜殿刚被新宾满族自治县第二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县二院）120急救车送到抚顺市中医院治疗，杜殿刚住院治疗35天，诊断为胸12椎体爆裂骨折、双下肢瘫、右股骨中下段骨折等，住院期间二级护理。2月18日，杜殿刚到抚顺市中医院门诊检查。3月15日，到市中医院门诊检查。3月18日，到市中医院门诊检查。4月5日，到辽宁省健康产业集团抚矿总医院（以下简称矿务局医院）门诊检查。4月11日，到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门诊检查。4月15日，到矿务局医院门诊检查。同日又到市中医院门诊检查。4月22日，杜殿刚被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县医院）急救送到该院住院治疗13天，诊断为脊髓损伤术后、下肢瘫痪等。5月17日，杜殿刚因褥疮到抚顺市第二医院治疗，住院治疗4天，住院期间二级护理。5月23日，杜殿刚因内痔、褥疮到县医院住院治疗4天，住院期间二级护理。8月26日，杜殿刚到县医院门诊检查。2019年2月20日至2020年2月20日，杜殿刚为治疗及检查方便，租赁杨珂所有的位于新抚区的房屋，并支付房屋租金7200元。2019年10月25日，杜殿刚向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曾经起诉过要求赔偿部分损失，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0422民初1450号民事判决书，对杜殿刚的部分医疗费、住院期间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部分复印费作出判决。并认定双方责任比例为杜殿刚10%，三道关林场90%。2020年8月1日，杜殿刚在北京京东世纪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购买轮椅一辆，价格697元。2020年8月17日，在湖南乐步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购买老年代步车一台，价格12000元。2020年9月1日，杜殿刚向本院再次提起诉讼，并申请对其自身伤残及护理依赖进行鉴定，花费鉴定费2000元，中国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2月15日作出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杜殿刚胸椎损伤致双下肢瘫痪，伤残程度为二级，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另查明，杜殿刚父亲为杜守文，出生于1952年8月7日，杜殿刚母亲为尚德凤，出生于1951年5月8日。有四名妹妹，分别为杜殿艳、杜娟、杜平、杜红。经审核，杜殿刚的合理经济损失为971026.8元，其中医疗费13645.5元、残疾器具费18970元、护理费（2019年5月28日至2024年5月27日）187880元、误工费33104.48元、交通费10000元、伤残赔偿金5727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0400元、精神抚慰金45000元、房屋租赁费7200元、鉴定费2000元、复印费66.8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而在基于本案事实的前一生效判决已经确定了责任三道关林场应承担此次事故90%的责任，法院对此责任比例在此案中继续适用。而本案中，双方的争议焦点即杜殿刚的费用的合理性。对于医药费，三道关林场认为部分外购药无明确医嘱，不应支持。虽然杜殿刚有部分费用为无医嘱的外购药，但经审查，药物均与杜殿刚受伤存在关联性，且为实际发生费用，法院对杜殿刚主张的医药费予以支持。对于残疾器具费，三道关林场不认可老年代步车的费用。法院认为，杜殿刚二级伤残，下肢截瘫，代步车对于杜殿刚恢复生活自理，回归生产劳动及社交是必要的工具。故，对此费用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误工费，由于杜殿刚职业系农民，应适用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对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由于杜殿刚对其父杜守文（1952年8月7日出生），其母尚德凤（1951年5月8日出生）有赡养义务，而二人皆为农民，且未完全丧失劳动能力。法院结合二人年龄、辽宁省农、林、牧、渔也平均工资标准及辽宁省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酌定杜守文需要的赡养费用为204000元，尚德凤需要的赡养费用为198000元。由于赡养义务人为杜殿刚等兄妹五人，杜殿刚应承担其中百分之二十的赡养费用。故，法院认定杜殿刚受伤所产生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80400元。对于房屋租赁费7200元，系杜殿刚实际租赁了房屋所花费的费用，且租赁房屋距离抚顺市矿务局医院仅500米，方便杜殿刚治疗与检查，节省了大量交通费用，应认定为合理且必要性支出对于交通费一节，法院认为，由于杜殿刚在2019年2月20日至2020年2月20日，在新抚区的房屋居住，而该房屋距离抚顺市矿务局医院仅500米。故，从该房屋到矿务局医院做高压氧或检查，应当由护理人员推轮椅护送杜殿刚到矿务局医院检查或治疗，该行为为护理人员的义务，且法院对护理人员的费用均予以支持。故，对此期间，杜殿刚到抚顺市矿务局医院的检查、治疗的交通费不予支持。对于杜红玉的机票费用，与杜殿刚受伤缺乏直接关系，不予支持。对于其他交通费用，结合杜殿刚实际居住位置、私家车耗油情况、杜殿刚住院次数和检查、鉴定情况，酌定支持10000元。对于营养费，由于无明确医嘱，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精神抚慰金，结合杜殿刚的伤残等级，法院对其主张的45000元精神抚慰金予以支持。对于护理费，三道关林场主张应参考《工伤保险条例》中，“生活大部分不能自理”的标准，认定应负担护理费总数的40%。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中“生活大部分不能自理”不应与人身损害赔偿中的“大部分护理依赖”相混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发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安全行业标准（GA/T800-2008）》附录B规定:“护理依赖赔付比例是指个护理依赖程度登记所需护理费用的比例，完全护理依赖100%；大部分护理依赖80%；部分护理依赖50%。”本案中，杜殿刚鉴定结果为大部分护理依赖，应按照80%的标准计算护理费。法院对杜殿刚对于护理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杜殿刚其他费用均为合理费用，予以支持。对于三道关林场称可能要求重新鉴定一节，本次鉴定系法院委托，鉴定程序无瑕疵，三道关林场亦未提供足以反驳该鉴定意见的证据，故法院对重新鉴定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杜殿刚的合理经济损失为971026.8元，按照责任比例，三道关林场应当负担其中的90%，即873924.1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国有新宾满族自治县三道关林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赔偿杜殿刚经济损失873924.12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221元，减半收取6611元，由杜殿刚负担473元，由国有新宾满族自治县三道关林场负担6174元。二审中，杜殿刚提供视频光盘一份，拟证明老年代步车是康复用的器具，通电后能带动杜殿刚腿部运动。上诉人质证意见：视频中是杜殿刚，对视频真实性无异议，认可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老年代步车。经审理查明，杜殿刚本次诉请残疾器具费轮椅697元及老年代步车12000元，以上合计12679元。杜殿刚合理医疗费用为11902.5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被抚养人生活费总额为80400元。本院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且（2019）辽0422民初1450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三道关林场应对杜殿刚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三道关林场称“老年代步车不能起到康复作用，不属于合理损失”一节，根据杜殿刚提供的视频内容显示，该代步车实质为康复用器具，非传统意义上的出行代步车辆，故该部分支出应予支持。杜殿刚诉请残疾器具费12697元，包括轮椅697元及老年代步车12000元，一审对此两项支出也予认定，但计算错误，二者总计应为12697元，对此项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称一审确认的医疗费不合理一节，一审认定医疗费损失13645.5元，杜殿刚在庭审中表示其扣除医保报销后实际支出医疗费为13304.94元。经本院核实，杜殿刚在一审举证票据中医保报销部分、保健休闲用品应予扣除，扣除上述项目后杜殿刚合理医疗费用应为11902.55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确认的总数额80400元均认可，本院对此项予以维持。对于护理依赖标准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安全行业标准(GA/T800-2008)》，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辽0422民初874号民事判决；二、国有新宾满族自治县三道关林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赔偿杜殿刚经济损失866709.7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3221元，减半收取6611元，由杜殿刚负担378元，由国有新宾满族自治县三道关林场负担62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21元，由国有新宾满族自治县三道关林场负担2371元，杜殿刚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 丽审判员 韩 雪审判员 李雪慧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郭婷婷书记员刘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