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86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魏善庄环境保洁中心，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魏善庄镇半壁店农机站院内。法定代表人：张童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岳，北京市圆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国艳，女，1987年2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广东国晖（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魏善庄环境保洁中心（以下简称魏善庄保洁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史国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5民初4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善庄保洁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单位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史国艳为史景伦之女，2018年10月1日史景伦到我单位承包道路保洁工作，史景伦与我单位签订承包协议，我单位与史景伦系承包合同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史国艳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魏善庄保洁中心的上诉请求。魏善庄保洁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魏善庄保洁中心与史景伦自2018年10月1日至2020年2月28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史国艳系史景伦之女。史景伦于2018年10月1日开始向魏善庄保洁中心提供劳动，岗位为保洁员，魏善庄保洁中心未为史景伦缴纳社会保险。史景伦工作至2020年2月28日，当日因交通事故死亡。魏善庄保洁中心的经营范围包括保洁服务、园林绿化设计、管理；种植花、草；水污染治理；污水处理；从事城市生活垃圾经营性清扫、收集、运输、处理服务。2020年9月24日，史国艳向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兴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史景伦与魏善庄保洁中心自2018年10月1日至2020年2月28日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12月9日，大兴仲裁委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20]第6125号裁决书，裁决：魏善庄保洁中心与史景伦自2018年10月1日至2020年2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史国艳认可仲裁裁决。魏善庄保洁中心不服裁决，诉至法院。史国艳主张史景伦与魏善庄保洁中心自2018年10月1日至2020年2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向法院提交：1．《承包协议（公路保洁）》及附件《公路保洁服务标准》、工服照片。魏善庄保洁中心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工服是财政转款购买，无偿由史景伦使用。《承包协议（公路保洁）》及附件《公路保洁服务标准》载明：2020年1月1日，史景伦（乙方）与魏善庄保洁中心（甲方）签订协议，协议期间1年，于2020年1月1日生效，至2020年12月31日终止。史景伦从事东沙窝龙河桥西南至礼贤交汇处保洁服务。史景伦需按照《公路保洁服务标准》完成约定的任务。魏善庄保洁中心按照协议约定向史景伦支付承包费，按月结算，承包费标准为每月1800元，依魏善庄保洁中心验收结果，根据财政拨款情况支付。魏善庄保洁中心按照区政府相关单位相关保洁机制的要求，从财政专款中购买同一配置的标志服，以及用具无偿交由史景伦使用。史景伦的保洁服务时间由队长统一通知，保洁期间穿标志服，带齐保洁工具，服从魏善庄保洁中心管理，遇有突击性临时工作应当及时到位，保证所承包范围内卫生干净整洁。在承包期内，史景伦应按照队长确定的保洁时间进行工作，如有事应提前书面通知魏善庄保洁中心，按规定每人每月两天假，不休不补。各片队长每天负责检查各片保洁情况，包括时间、保洁质量等，并对当日检查进行简要记录。史景伦检查结果达到合格，承包费全额发放，不合格低于90分，每1分扣10元，连续三次检查成绩不合格者魏善庄保洁中心予以辞退。未按本标准预定时间进行保洁工作或串岗、扎堆聊天、玩手机、不穿标志服、不带工具、责任段内有漂浮物超过5处，散落垃圾不清理，每发现一处扣1分。严禁保洁员焚烧垃圾树叶废弃物，一经发现，当场辞退。史景伦保洁期间，消极怠工、不出力，不负责任等原因，致负责段环境脏乱差，被媒体曝光，造成不良影响，视情节轻重扣除当月承包费的10%至30%。2．工资银行流水，魏善庄保洁中心按月发放工资。魏善庄保洁中心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银行流水显示是工资，但实际为承包费。一审法院认为，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史景伦与魏善庄保洁中心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史国艳主张史景伦与魏善庄保洁中心之间系劳动关系，魏善庄保洁中心不认可，称双方系承包关系。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在庭审中的陈述，法院认为史景伦与魏善庄保洁中心在2018年10月1日至2020年2月28日期间系存在劳动关系，具体理由如下：首先，史景伦与魏善庄保洁中心均具备设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双方主体资格合法。其次，史景伦与魏善庄保洁中心之间签订的协议虽名为承包协议，但从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史景伦系受魏善庄保洁中心安排提供有报酬的劳动，魏善庄保洁中心对史景伦的工作时间、着装均有规定，史景伦需服从魏善庄保洁中心的管理和工作安排调遣，按照魏善庄保洁中心的标准和要求完成劳动任务，史景伦有事需请假。魏善庄保洁中心每月向史景伦支付1800元，即史景伦系受魏善庄保洁中心管理并从事魏善庄保洁中心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最后，史景伦提供的劳动是魏善庄保洁中心经营管理所需的业务组成部分。综上，魏善庄保洁中心与史景伦之间具备管理性、隶属性、排他性等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史景伦自其于2018年10月1日向魏善庄保洁中心提供劳动之日起与魏善庄保洁中心建立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2月28日史景伦去世时终止。法院对魏善庄保洁中心要求确认其单位与史景伦自2018年10月1日至2020年2月28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魏善庄环境保洁中心与史景伦自2018年10月1日至2020年2月28日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北京魏善庄环境保洁中心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魏善庄保洁中心主张史景伦与其单位在2018年10月1日至2020年2月28日期间为承包关系。经询，魏善庄保洁中心称其单位提供镇域内保洁服务，保洁费用系其单位从财政所直接领取，史景伦的收入为其单位每月向其支付承包费1800元，如有加班情况，由片长记加班时间，会多发一点。史景伦无需向其单位缴纳承包管理费。本院认为，关于魏善庄保洁中心与史景伦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应当结合双方主体资格、用人单位业务内容、人身依附性强弱、劳动管理情况、报酬计算及发放方式等方面进行判断。史景伦与魏善庄保洁中心签订的协议虽然名为承包协议，但协议约定的具体内容及双方实际履行情况能够反映出，史景伦从事的保洁工作是魏善庄保洁中心的业务组成部分，魏善庄保洁中心为史景伦指定工作场所、提供工作服装及劳动设备、安排工作时间，史景伦需按照魏善庄保洁中心的标准和要求完成劳动任务，接受魏善庄保洁中心的劳动管理，魏善庄保洁中心有权对史景伦进行检查、考核和辞退；史景伦的收入来源为魏善庄保洁中心按月向其支付1800元，系通过提供劳动获得用人单位稳定支付的报酬，而非通过承包保洁项目直接获得承包收益，亦无需向魏善庄保洁中心支付承包管理费用，故与民事法律关系中的承包合同关系存在本质区别。综上，魏善庄保洁中心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史景伦为魏善庄保洁中心提供劳动，魏善庄保洁中心对史景伦进行劳动管理并按月稳定支付劳动报酬，具有较强的人身依附性，双方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结合史景伦自2018年10月1日开始向魏善庄保洁中心提供劳动直至2020年2月28日去世时止的事实，一审法院确认魏善庄保洁中心与史景伦自2018年10月1日至2020年2月28日存在劳动关系，处理正确。魏善庄保洁中心要求确认其单位与史景伦在上述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魏善庄保洁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魏善庄环境保洁中心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洁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金铭书 记 员 陈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