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民再6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孙海明，男，1967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刚，系孙海明之弟。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风霞，女，1973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新疆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建云，女，1971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   再审申请人孙海明与被申请人陈风霞及原审被告李建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23民终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作出（2021）新民申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孙海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刚、被申请人陈风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李建云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海明申请再审称，陈风霞作为李建云向孙海明借款的担保人，约定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两年。孙海明于2017年9月20日起诉至法院，要求李建云和陈风霞偿还借款，证明已向陈风霞主张权利，担保诉讼时效期间未过，陈风霞理应承担担保责任，原审法院判决错误。请求撤销（2019）新23民终698号民事判决，维持（2017）新2301民初5755号民事判决。判令由陈风霞承担本案一、二审及再审费用。   陈风霞答辩称，孙海明非法吸收公共存款后进行放贷，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属于无效行为。孙海明未能证明吕鑫萍与本案存在关联，所以本案借款是否实际出借没有证据证实，且也无法证实是否由孙海明出借。本案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担保时效，孙海明起诉后又撤诉的行为不能使担保时效发生中断或者延长的法律效果，担保人不承担担保责任。   孙海明向昌吉市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李建云偿还孙海明借款本金100,000元、支付利息28,600元（自2016年9月22日至2017年11月30日，按月利率20按计算）；2．李建云向孙海明支付借款自2017年12月1日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3．陈风霞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李建云、陈风霞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0日，李建云与孙海明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李建云向孙海明借款100,000元，借款期限为1个月，借款期间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如逾期还款超过30日，则以拖欠金额为准向孙海明承担25%的违约金。陈风霞为李建云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担保范围包括本金、利息、违约金及借款人在合同中约定的所有其他义务等。同日，李建云向孙海明出具借据及收条各一份，双方在收条中明确约定将借款100,000元汇入李建云尾号为5950的银行账户内。签订借款合同同日，孙海明通过吕鑫萍向李建云尾号为5950的银行账户内汇入100,000元。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李建云未向孙海明偿还借款。一审另查明：2017年9月20日，孙海明诉至法院，要求二被告偿还借款，因孙海明未到庭参加诉讼，法院作出（2017）新2301民初473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案按撤诉处理，现孙海明诉至法院，要求李建云、陈风霞偿还借款本息。一审判决：一、李建云向孙海明偿还借款100,000元；二、李建云向孙海明支付借款利息28,600元（自2016年9月22日至2017年11月30日，按年利率24%计算）；三、李建云向孙海明支付借款100,000元自2017年12月1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四、保全费1,163元，由李建云承担；五、陈风霞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陈风霞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昌吉市人民法院（2017）新2301民初5755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否有效并已实际履行；二、陈风霞应否承担担保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孙海明与李建云、陈风霞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虽计息利率标准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但孙海明是以该标准即月利率2%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且合同的其他内容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李建云和陈风霞对孙海明通过吕鑫萍向李建云账户转入100,000元的事实并不持异议，应当认定双方既形成借贷合意且已实际履行，一审法院据此判令李建云承担清偿借款本息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陈风霞关于合同无效及借款合同未实际履行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二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依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可以证实，双方当事人约定的担保期限至借款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双方于2015年8月20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1个月，即陈风霞的担保期限应自2015年9月20日至2017年9月20日。保证期间，是指当事人约定的或者法律规定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限。保证人与债权人约定保证期间的，按照约定执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在合同中约定了保证期间的，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内，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由此可见，保证期间经过构成债权人请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担保权利消灭的法律后果。孙海明向陈风霞主张保证责任，已经超过了双方约定的保证期间，陈风霞应当免除保证责任。原审以孙海明在担保期间内向陈风霞主张过权利，保证时效已转变为诉讼时效判令陈风霞承担保证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陈风霞关于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二审判决如下：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17）新2301民初575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即“一、李建云向孙海明偿还借款100,000元；二、李建云向孙海明支付借款利息28,600元（自2016年9月22日至2017年11月30日，按年利率24%计算）；三、李建云向孙海明支付借款100,000元自2017年12月1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四、保全费1,163元，由李建云承担”；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17）新2301民初5755号民事判决第五项，即“五、陈风霞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及“上述第一至第四款项，李建云、陈风霞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孙海明，如逾期支付，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的内容；三、驳回孙海明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对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系陈风霞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根据《借款合同》约定，陈风霞对本案李建云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即2017年9月20日之前。据原审查明事实，2017年9月20日孙海明将李建云、陈风霞起诉至法院，后因孙海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未按时到庭，法院裁定按照撤诉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关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向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的，诉讼时效从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之日起中断”根据该司法解释规定，孙海明于2017年9月20日提起诉讼的行为，不论其是否撤诉，均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诉讼时效时间重新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人民法院代表国家行使审判权，因此，只要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就视为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孙海明于2017年9月20日向陈风霞主张担保责任并未超过借款合同约定的担保期限，此时，陈风霞应当对主债务承担的保证责任，其保证责任的诉讼时效亦从2017年9月20日开始计算。孙海明于2017年12月1日再次提起本案诉讼时，仍在法律规定的保证责任诉讼时效期间内，陈风霞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   关于陈风霞主张孙海明犯非法吸收公共存款罪，故案涉借款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对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三条规定：“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认定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担保人以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为由，主张不承担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民间借贷合同与担保合同的效力、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依法确定担保人的民事责任。”本案中，即使孙海明犯非法吸收公共存款罪，该犯罪的构成由若干个民事借款行为叠加而导致的，但孙海明与李建云、陈风霞签订的《借款合同》系三方当事人自愿签订，即本案单个的民间借贷行为系当事人自愿情况下发生，并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公共利益或者第三人的合法权利，因此在不存在其他无效的情形下，不应当认定为无效。关于陈风霞主张借款由吕鑫萍向李建云转账支付，孙海明未证明已经实际交付借款。对此，孙海明已经做出合理解释，吕鑫萍系其外甥女，代为履行借款合同的借款义务，原审中，李建云、陈风霞也未对收取吕鑫萍款项理由做出合理解释说明，现称该笔款项并非孙海明出借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孙海明的再审请求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23民终698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17）新2301民初5755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2,872元，由李建云、陈风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872元，由陈风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祁   万   杰   审  判  员   伊       利   审  判  员   葛   瀚   文   二 〇 二 一 年 六 月 十 三 日   法 官 助 理   毛   静   怡   书  记  员   麦尔哈巴·麦合木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