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18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镇华电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信阳市羊山新区新三十二街龙飞山城7号。法定代表人：上官绪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宗隆，北京市中闻（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速莱福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枫林路2号。法定代表人：李玥良，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小莞，女，1991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玥良，男，1987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上诉人镇华电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镇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速莱福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速莱福公司）、林小莞、李玥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613民初1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镇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613民初16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违约金部分过低的判决，依法改判速莱福公司、林小莞、李玥良按照合同约定向镇华公司支付本金20%的违约金；2.撤销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613民初169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林小莞、李玥良承担赔偿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由速莱福公司、林小莞、李玥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仅以速莱福公司辩称违约金过高为由直接调低双方约定，且速莱福单方承诺自愿承担的违约金，调整过低有违公正。一审判决并未考虑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对违约金的调减过于简化，违背了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意思自治原则。1、本案虽非借款合同纠纷。在借款合同纠纷中判断违约金过高的标准为“不受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为上限”，目前民间借贷利率没有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就受法律保护。本案纠纷中速莱福公司、林小莞、李玥良应付本金高达2180000元，严重违约。一审判决调减违约金按市场报价利率1.3倍过低，相当于镇华公司将本来用于经营钱按银行贷款方式以很低的利率贷给了速莱福公司，严重违背了镇华公司缔约和经营的真实目的。2、一审中速莱福公司辩称违约金过高，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速莱福公司作为严重违约方负有证明违约金过高的举证责任。《补充协议》、《付款承诺书》、《承诺》均载明了违约，速莱福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直到承诺还款时均未因为违约金过高而有任何异议，并承诺逾期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一审判决仅仅依据速莱福公司辩称过高直接调低违约金并未考虑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对违约金的调减过于简化，同时也未考虑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意思自治原则予以衡量，这样导致速莱福违约成本极低，将给作为守约方的镇华公司带来不利。二、速莱福公司减少注册资金未遵照法定程序，林小莞、李玥良均系减资股东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不应驳回镇华公司对林小莞、李玥良的诉讼请求。镇华公司与速莱福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日期为2019年10月4日，补充协议签订日期为2019年10月21日。镇华公司在2019年11月28日前已经完成了全部工程的出资。工程投入使用后，2020年5月至今速莱福公司明知镇华公司为其债权人的情况下注册资金于2020年5月15日从25000000元变更为7500000元，2020年11月11日注册资金又从7500000元变更为3000000元。速莱福公司两次减少注册资金过程中并未通知作为债权人的镇华公司，并且在最后一次减少注册资金行为发生在镇华公司起诉的诉讼期间。速莱福公司减少注册资金并没有按照法定程序进行，林小莞、李玥良实质上属于抽逃出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速莱福公司实际资本显著不足，采取“以小博大”的方式，速莱福公司、股东及高管利用公司独立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把投资风险转嫁给了镇华公司，一审判决认定违约金过低且单独让速莱福公司承担责任并没有一次性解决该案纷争，极容易造成社会资源浪费，该判决如果生效导致镇华公司执行一个“空壳”速莱福公司，造成执行难的问题。速莱福公司为了枫林商业综合体及配套设施建设项目顺利落地，在没有资金实力的情况下与镇华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利用镇华公司资质与材料供应商、劳务公司等签订合同且利用镇华公司资金承建。工程结束后，速莱福公司通过注册资金减资和更换法定代表人的等方式“金蝉脱壳”逃避法律追究。显然一审判决在形式上判决了速莱福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实质上并未定分止争。速莱福公司辩称，1、涉案合同对违约金的约定确实过高，一审判决认定正确。2、关于减资问题，速莱福公司已经公告了45天以上，符合法律规定。林小莞未到庭，且未提交书面答辩。李玥良辩称，本案属于镇华公司的行为，与李玥良个人无关。镇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速莱福公司支付欠款2180000元；2、判令速莱福公司支付违约金440000元；3、判令林小莞、李玥良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速莱福公司、林小莞、李玥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9年7月22日，速莱福公司成立，股东为李玥良、杨龙舟、林小莞（2019年11月6日至2020年11月11日）。2019年8月7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李玥良变更为林小莞；2020年9月15日，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林小莞变更为李玥良。镇华公司具备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安全生产许可证、承装（修、试）电力设施许可证。二、2019年10月4日，速莱福公司（甲方、发包方）与镇华公司（乙方、承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约定速莱福公司将位于烟台市莱山区枫林路2号枫林商业综合体及配套设施建设项目的外探钢结构、外探框架混凝土、广场硬化、商场门头、商场内排烟系统、630的变压器一台和电缆及配电盘、超市冷链系统、冰柜、冷库和货架、2部电梯（一部扶梯、一部直梯）及其他工程发包给镇华公司建设施工；该工程由镇华公司包工、包全部材料；工程预算价款约为3500000元；工程款计算依据2016年山东省消耗量定额标准核算；前期镇华公司垫资建设施工，工程竣工后，于2019年12月31日付款至95%，剩余5%工程款作为质保金，质保期过后一周内无息返还。涉案枫林商业综合体及配套设施中的外探钢结构、外探框架混凝土、商场内排烟系统、超市冷链系统、冰柜、冷库、货架等项目由镇华公司垫资建设施工。三、2019年10月21日，速莱福公司（甲方）与镇华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载明：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变更双方于2019年10月4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具体内容如下：1.乙方不再作为枫林商业综合体及配套设施建设项目的承包方，乙方变更为该项目的资金投资方，甲方作为项目的发包方，自行寻找施工单位，乙方按照已经签订的合同履行付款义务，乙方实际支付的款项作为向甲方投资的本金。该项目施工安全、施工工期及后期运营维护等产生的法律风险和责任由甲方承担。2.投资内容及结算。以双方签订的《付款承诺书》为依据（电梯除外，如发生内容须经甲方同意）。甲方支付乙方的金额为：（1）乙方的钢结构费用为454800元；（2）乙方的混凝土费用为249600元；（3）乙方的超市货架费用为263236元；（4）乙方的超市冷链费用为602600元；（5）乙方的冷库费用为210795元；（6）乙方的排烟费用为387768元；（7）乙方必须按照甲方指定合作公司签订合同并按照合同节点支付相应款项，并向甲方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8）甲方于2019年12月31日前向乙方支付《付款承诺书》中约定的本金及收益的99%；（9）甲方于2020年9月1日前向乙方支付《付款承诺书》中约定的本金及收益的1%。3.违约责任。甲方应按本协议约定的时间支付相应的款项，否则向乙方支付本金20%的违约金。上述《补充协议》所附的同日签订的《付款承诺书》载明双方在合同中确定的工程分项的具体结算依据为：1.工程类以以下价格上浮20%结算：（1）钢结构工程合同价款449000元，烟台陈工环保设备有限公司；（2）混凝土工程款208000元，烟台匡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设备类以以下价格上浮15%：（1）冷链系统合同价款为524000元，山东永德制冷设备有限公司；（2）排烟系统合同价款为337190元，山东劲聚厨房设备有限公司；（3）货架合同价款为231000元，无锡畅之达商用设备有限公司；（4）冷冻冷库合同价款为183300元，蓬莱補鲁制冷设备有限公司。镇华公司在工程竣工机设备交付后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依据镇华公司各项实际支付金额进行结算。后，镇华公司先后与速莱福公司指定的施工单位签订合同，并支付了款项。2019年11月14日，速莱福公司向镇华公司作出《工程价款变更说明》，载明：截止至2019年11月14日，由于材料费、人工费等上涨，现根据山东省消耗量定额原合同总价款发生变更，枫林广场混凝土施工项目总价由208000元增至287332元（详见附件），该价格我方认可，我方与贵公司结算总价为344798元，现向贵公司说明。附件中载明了枫林广场混凝土施工的人工费、材料费的具体价格。四、2020年7月7日，速莱福公司分别向镇华公司出具书面《承诺》及《还款计划》（附表）。书面承诺载明：兹有速莱福公司、镇华公司本金2200000元。速莱福公司为解决该笔欠款事宜，愿在2020年11月1日前将该笔欠款全额支付给镇华公司（还款计划见附表）。逾期未付的，速莱福公司向镇华公司承担违约责任。速莱福公司在《承诺》中“承诺人”处盖章，李玥良在“股东签字”处签字并加盖时任速莱福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小莞的印章。《还款计划》（附表）载明：1.付款总额2200000元；2.付款计划：2020年7月25日，1000000元；2020年9月1日，600000元；2020年10月1日，600000元。速莱福公司及时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小莞分别在《还款计划》上盖章。庭审中，镇华公司与速莱福公司、李玥良确认2020年7月7日《承诺》载明：“逾期未付的，山东速莱福超市有限公司向镇华电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是指速莱福公司应按照约定时间支付相应款项，否则应向镇华公司支付本金20%的违约金。五、2020年9月15日，速莱福超市向镇华公司还款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镇华公司与速莱福公司就开发建设涉案工程签订《补充协议》，变更了之前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约定镇华公司代速莱福公司支付工程价款作为投资款、速莱福公司支付镇华公司本金及收益，双方形成投资合作的合同关系。涉案《建设工程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付款承诺书》、《承诺》、《还款计划》（附表）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损害国家、集体或他人的合法权益，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各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速莱福公司未按《承诺》约定的期限支付镇华公司投资本金2180000元的事实清楚，应对镇华公司承担违约责任。速莱福公司主张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镇华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因速莱福公司逾期未付款的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故一审法院对违约金计算标准予以调减，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分段计算。镇华公司要求速莱福公司支付投资款本金2180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镇华公司要求速莱福公司支付违约金440000元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承诺》中明确约定速莱福公司向镇华公司承担付款义务，逾期未付的，速莱福公司向镇华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未约定林小莞、李玥良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林小莞、李玥良在《承诺》中“股东签字”处签字、盖章的行为，亦不能推断出当事人对林小莞、李玥良就速莱福公司应向镇华公司履行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达成合意，故镇华公司主张林小莞、李玥良对速莱福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林小莞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答辩以及对证据质证的权利，可依法缺席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速莱福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镇华公司投资款本金2180000元及违约金（均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分段计算：自2020年7月26起至2020年9月1日止，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2日起2020年9月15日止，以16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16日起至2020年10月1日止，以158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2180000元为基数）；二、驳回镇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镇华公司对林小莞、李玥良的诉讼请求。如果速莱福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3880元，由镇华公司负担1208元，由速莱福公司负担1267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速莱福公司负担。二审中，镇华公司提交速莱福公司工商档案登记材料及公司章程和股东会决议，拟证明林小莞、李玥良的减资行为，违反法定程序存在瑕疵，应承担赔偿责任。速莱福公司及李玥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不认可镇华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二审查明其他事实同原审。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镇华公司与速莱福公司虽在合同中约定，如速莱福公司未按约定的时间支付相应的款项，应向镇华公司支付本金20%的违约金，但镇华公司在本案诉讼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速莱福公司违约而遭受的经济损失，速莱福公司认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一审法院据此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速莱福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于法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镇华公司认为一审判决错误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纳。速莱福公司经法定程序减少注册资本的证据充分，镇华公司以速莱福公司减少注册资本未通知债权人为由，要求林小莞、李玥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李玥良、林小莞在速莱福公司向镇华公司出具的承诺中签字、盖印的行为，但并未明示该二人对速莱福公司的付款义务向镇华公司承担责任以及承担何种责任，故镇华公司要求林小莞、李玥良承担责任的诉请，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镇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00元，由上诉人镇华电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卫东审判员  王家国审判员  陈晓彦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张 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