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6民终10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谢阿克，男，汉族，1996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彩芬（谢阿克之母）,女,1973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杰，安徽宝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蒋在瑞，男，1972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仇学志，安徽皖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宝昌，安徽皖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谢阿克因与上诉人蒋在瑞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利辛县人民法院（2020）皖1623民初1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阿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彩芬、任杰，上诉人蒋在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仇学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阿克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中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并依法改判蒋在瑞给付谢阿克购物中心转让款435447元；2.依法改判谢阿克给付蒋在瑞购物中心营业款59697.24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蒋在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的逻辑错误。原审认定“协议签订后，蒋在瑞向谢阿克支付100000元定金,谢阿克将该笔定金转账给谢云雨……，谢阿克享有50%购物中心股权，应得转让款155万元/2即775000元。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将在瑞代为支付应由谢阿克、谢云雨承担的购物中心转让前的货款、工人工资计679106元”。依据原审对上述事实的认定，谢阿克与案外人谢云雨每人应得的转让款分别为(775000-679106元/2)即435447元。谢阿克及谢云雨每人应得的435447元转让款数额在庭审当中均得到谢阿克、蒋在瑞及谢云雨的一致认可。但原审却在本院认为部分又认定“谢阿克、蒋在瑞认可签订协议时，蒋在瑞向谢阿克支付定金10万元，谢阿克诉称全部转给谢云雨及将在瑞辩称应全部抵扣谢阿克的款项均不当，此定金应按购物中心的股权分配定金，抵扣谢阿克转让款50000元，谢阿克享有转让购物中心债权（775000元-679106元/2-50000)385447元”。原审对谢阿克享有的债权数额的认定显然陷入逻辑的悖论。二、原审判决对定金部分的处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转让合同己实际履行，定金已转化购物中心的转让款。依据法律对合伙的有关规定，本案转让款在谢阿克与谢云雨之间应平均分配。但事实上谢阿克在收到10万元定金后即将其作为案涉合同项下的转让款给付给了谢云雨，这一事实从蒋在瑞提交的证据上亦得到证实，谢云雨亦予以认可，故谢阿克并没有实际收到这10万元中的5万元。谢阿克在接收10万元定金后又转给谢云雨的行为充其量是在谢云雨与蒋在瑞之间充当“二传手”的行为，而不应当认定此款应按购物中心股权分配来抵扣谢阿克转让款50000元。如按此逻辑推理，那么谢云雨所得到的所有转让款均可用来抵扣谢阿克应得的转让款。这样的结果显然不符合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故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判决导致蒋在瑞不当得利5万元。按照原审认定的事实，除去蒋在瑞代为支付的679106元的代付款后，谢阿克与案外人谢云雨应得到转让款总额为870894元，每人应为435447元。谢云雨己实际得到435447元，蒋在瑞应向谢阿克支付435447元。而原审判决在谢云雨应当得到的转让款范围内抵扣一部分谢阿克应得的款项5万元，这无疑导致蒋在瑞不当得利5万元，并导致谢阿克5万元的合法债权得不到保障。四、关于13113.16元的香烟款问题。谢阿克代付款购买的香烟当时即存放在蒋在瑞经营购物中心内，该款应折抵谢阿克所收取的部分营业款。故谢阿克收到的营业款实际数额应为59697.24元。综上，谢阿克认为原审认定部分事实的逻辑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故依法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谢阿克的上诉请求。 蒋在瑞答辩称，一审多计算5万元，谢阿克扣除货款没有道理。 蒋在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谢阿克的诉讼请求，支持蒋在瑞的反诉请求或者将案件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谢阿克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2019年12月26日签订《协议》后蒋在瑞向谢云雨支付其应得转让款44万元，谢云雨离开购物中心。因谢阿克仍在购物中心工作，所以蒋在瑞向其支付转让费10万元，余款按谢阿克要求暂未支付，因此该10万元是蒋在瑞支付给谢阿克的转让款，一审法院将该10万元转让款认定谢阿克和谢云雨各自5万元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第一、因谢阿克的违约、违法行为导致购物中心货物被哄抢，申请人为确定具体损失金额向法院书面提出委托专门机构进行评估(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未予委托，明显违法法定程序。第二、为明确因谢阿克的违约行为导致的购物中心的停止经营而造成的经济损失，蒋在瑞书面向一审法院提出委托第三方评估的申请，一审法院未置可否，违反法定程序。第三、由于谢阿克作为购物中心营业执照上载明的法定代表人，根据协议约定及法律规定，其负有向蒋在瑞移交房屋租赁合同及变更购物中心法定代表人的义务，但其隐瞒与房屋所有权人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中约定的不得转租的约定，并拒不向蒋在瑞移交房屋租赁合同，且伪造与房屋所有权人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导致蒋在瑞经营时被房屋所有权人责令退房，造成蒋在瑞与房屋所有权人重新签订和.赁合同，房屋所有权人增涨租金，造成蒋在瑞租金损失，该损失系由被上沂人单方违约所致，相应损失应当由其承担，依法理应在本案中一并审理，一审法院未予审理，违反法定程序。由于一审法院没有对谢阿克违约、违法行为给蒋在瑞造成的经济损失进行鉴定，导致扣除转让费后谢阿克还应赔偿给蒋在瑞的损失无法落实，本案实体上明显存在错误，二审法院应予纠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审判程序违反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谢阿克答辩称，1.谢阿克在收到10万元定金后即将其作为案涉合同项下的转让款给付给了谢云雨，这一事实从蒋在瑞提交的证据上亦得到证实，谢云雨亦予以认可，故谢阿克并没有实际收到这10万元中的5万元。谢阿克在接收10万元定金后又转给谢云雨的行为充其量是在谢云雨与蒋在瑞之间充当“二传手”的行为，而不应当认定此款应按购物中心股权分配来抵扣谢阿克应得转让款总额中的50000元。故原审认定这一部分事实错误。2.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必须在事实或法律上有牵连。蒋在瑞所提出的请求系货物所谓被哄抢后遭受的损失，但蒋在瑞在一审当中并未提供所谓货物损失的结果是何原因所导致的证据，且该所谓的损失与本诉转让合同之间亦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上的联系，故其提起反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对蒋在瑞的请求予以驳回的裁判，程序符合法律规定。3.关于房屋租赁合同的问题。蒋在瑞在签署转让协议时对房屋租赁合同是清楚的，租赁期限为2014年6月1日至2024年6月1日。租赁期限还剩4年的时间，且蒋在瑞在接手经营该超市时，房屋的出租方并没有加以阻拦不让蒋在瑞使用房屋的事情出现。谢阿克对房屋租赁合同并没有向蒋在瑞作出任何的隐瞒，相反谢阿克亦将租赁合同交付给了将在瑞，对此谢阿克不存在任何所谓违约的情形。综上，将在瑞认为谢阿克收到全部定金10万元及其存在违约行为，原审程序违法的上述理由依法不能成立。 谢阿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给付谢阿克转让款人民币本金111万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蒋在瑞承担。谢阿克在诉讼过程中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蒋在瑞支付谢阿克本人的转让款72.5万元。 蒋在瑞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依法判决谢阿克向其支付239122元（该款系扣除转让款之后的余额，谢阿克给蒋在瑞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以评估确定）；2.反诉受理费由谢阿克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12月26日，甲方蒋在瑞和乙方谢阿克、谢云雨签订《协议》，协议约定：1.自2019年12月27日起，购物中心的所有股份、店内商品、供货商货款及一切归蒋在瑞所有；2.2019年12月27日之前，所有供货商货款均由谢阿克、谢云雨支付；3.乙方以155万元将店内所有股权转让给甲方所有；4.甲方先期支付定金，其余款项2020年1月7日前支付完毕；5.若日后税务部门有针对2019年12月27日以前的经营行为进行核税补税的，由乙方负责缴纳清楚；6.双方如有未尽事宜的，再协商解决。协议签订后，蒋在瑞向谢阿克支付100000元定金，谢阿克将该笔定金转账给谢云雨。蒋在瑞支付购物中心2019年12月27日前所欠货款669106元、代为支付先前的工人工资10000元。谢阿克代为管理购物中心期间2020年2月19日至2020年2月22日，合计收取购物中心货款74518.68元未交给蒋在瑞。2020年2月22日谢阿克支付草公司购烟款13113.16元，所购烟草在谢阿克处。 一审法院认为，谢阿克、谢云雨和蒋在瑞签订购物中心转让协议，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合同。谢阿克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仅主张自己的购物中心50%应得转让款的权利，属于自由处分权的合法行使，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准许原告谢阿克变更诉讼请求。经庭审查明，谢阿克享有50%购物中心股权，应分得股权转让款155万元/2即775000元。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蒋在瑞代为支付应由谢阿克、谢云雨承担的购物中心转让前的货款、工人工资计679106元。谢阿克、蒋在瑞认可签订协议时，蒋在瑞向谢阿克支付定金100000元，谢阿克诉称全部转给谢云雨及蒋在瑞辩称应全部抵扣谢阿克的款项均不当，此定金应按购物中心的股权分配，抵扣谢阿克转让款50000元。综上，蒋在瑞支付定金及抵扣双方认可的蒋在瑞代付款，谢阿克仍享有转让物中心债权（775000元-679106元/2-50000元）385447元。关于谢阿克在购物中心转让给蒋在瑞后代为支付购烟款13113.16元问题，法庭已查明，该批所购香烟在谢阿克处，请求蒋在瑞支付购烟款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蒋在瑞反诉部分问题。蒋在瑞代为支付购物中心转让前的债务已在谢阿克应得转让款中扣除。谢阿克在代为管理购物中心，收取营业款74518.68元，谢阿克辩称实际营业额59697.24元（扣除支付香烟款），因谢阿克认可采购的香烟未交给蒋在瑞或购物中心，香烟款不得抵扣，谢阿克收取的营业款有交易记录相印证，谢阿克应返还给蒋在瑞。蒋在瑞主张的货物被哄抢事实，因举证期限内未提供向派出所报警的结果，货物损失、责任过错及具体损失数额均无法认定。蒋在瑞可在搜集证据予以计算后再主张权利。蒋在瑞诉称，谢阿克隐瞒租赁房屋不得转租的事实，造成其重新签订租赁合同，租金上涨带来经济损失52万余元，因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转让内容为“鑫发物中心所有股份、店内商品、供货商货款及一切归甲方所有”。对房屋的租赁并没有进行约定，合同条款虽注明合同未尽事宜，再协商解决。但因购物中心转让前由谢阿克、谢云雨分别持股50%，两人也亦在转让协议上签字，即便蒋在瑞享有对房屋提租增加营运成本事实的诉权，也应对谢阿克、谢云共同使用权利，蒋在瑞在反诉中单独向谢阿克主张权利不利于查明是否口头约定房屋租赁约定事实，本案中对此诉请不予处理，蒋在瑞对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可另案诉讼。综上所述，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市场经济健康发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蒋在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谢阿克鑫发购物中心转让款385447元；二、谢阿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蒋在瑞鑫发购物中心营业款74518.68元；三、驳回谢阿克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蒋在瑞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90元，由谢阿克负担7708元、蒋在瑞负担7082元；反诉费2443元，由蒋在瑞负担1612元、由谢阿克负担831元。 二审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同一审。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认定蒋在瑞支付谢阿克转让款数额是否正确；2.一审认定谢阿克支付蒋在瑞营业款数额是否正确；3.一审程序是否违法。 关于争议焦点1，2019年12月26日，甲方蒋在瑞和乙方谢阿克、谢云雨签订《协议》，蒋在瑞、谢阿克对协议签订后蒋在瑞向谢阿克支付100000元定金、蒋在瑞支付购物中心2019年12月27日前所欠货款669106元、代为支付先前的工人工资10000元均无异议。案涉购物中心转让款为1550000元，扣除已支付款项779106（100000+669106+10000）元，未支付转让款数额为770894（1550000-779106）元。双方对谢云雨已收转让款435447元均无异议，但该转让款包含蒋在瑞向谢阿克支付100000元定金，故该100000元应从谢云雨所收转让款435447元中扣除，谢云雨收到案涉转让款为335447元。至此，案涉购物中心转让款剩余435447（770894-335447）元未予支付，蒋在瑞和谢阿克、谢云雨在《协议》中并未约定转让款的支付方式，故蒋在瑞应当将剩余转让款435447元支付给谢阿克，一审认定数额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争议焦点2，谢阿克代为管理购物中心，收取营业款74518.68元，谢阿克主张应扣除支付香烟款13113.16元，实际营业额为59697.24元，一审中谢阿克明确表示案涉香烟烟在其处保管，并未交给购物中心，故香烟款13113.16元不应抵扣谢阿克收取的营业款，故一审判决谢阿克支付蒋在瑞营业款74518.68元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3，蒋在瑞请求的购物中心停止经营造成的经济损失，证据不足，一审告知其可在搜集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关于房屋租金损失，一审论述详尽，亦无不妥。经查阅原审卷宗，一审法院保证了当事人诉讼权利的行使，且当事人在庭审时对程序并无异议，亦未发现一审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的程序严重违法的情形，故一审程序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谢阿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合理部分应予支持；上诉人蒋在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利辛县人民法院（2020）皖1623民初112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即：“二、谢阿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蒋在瑞鑫发购物中心营业款74518.68元；三、驳回谢阿克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蒋在瑞的其他反诉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利辛县人民法院（2020）皖1623民初11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蒋在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谢阿克鑫发购物中心转让款435447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790元，由谢阿克负担8990元、蒋在瑞负担5800元；反诉费2443元，由蒋在瑞负担1682元、由谢阿克负担761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40元，由上诉人谢阿克负担2494，由上诉人蒋在瑞负担10046。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晓非 审 判 员 刘 强 审 判 员 李红波 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 法官助理 郭肖冰 书 记 员 王祥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