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03民终210号上诉人（本诉被告、反诉原告）：王志平，男，1964年3月1日出生，汉族，四平市高斯达纳米材料设备有限公司股东，住吉林省四平市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学，吉林辅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本诉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杜煊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县。负责人：伍晓青，执行事务合伙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富，北京德恒（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志平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杜煊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上海杜煊投资管理中心）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20）吉0303民初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志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学，被上诉人上海杜煊投资管理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志平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20）吉0303民初87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并支持上诉人王志平原审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孤立认定《股权转让协议》的性质及效力并判决继续履行，认定事实不清且错误。涉案的上诉人王志平与被上诉人上海杜煊投资管理中心（以下简称杜煊投资）之间于2017年4月1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千帆资本公司与平潭高斯达公司及王志平签订的《投资框架协议》组成部分，即《股权转让协议》是《投资框架协议》的从合同。本案是因为主合同《投资框架协议》无法履行，才导致涉案的从合同《股权转让协议》无法履行。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由于从合同是依赖主合同而存在的，本案主合同终止履行，从合同亦随之终止。因此，原审判决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没有法律根据。另外、根据最高院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民法典533条）”，因此，原审判决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当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尚未履行的部分。三、原审判决程序违法。原审中对上诉人王志平提出的反诉请求：“判令被上诉人协助上诉人办理45.45万股权从上海杜煊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名下变更到王志平名下的登记手续。”未进行审理、说明和裁判。在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履行中，被上诉人杜煊投资是受益者，上诉人王志平是受损失者。原告杜煊投资至今仍然持有公司133.33万股权并依法享有股权红利等权益，同时还无偿享受着王志平向其支付400万元对价的资金收益权。杜煊投资并没有基于《股权转让协议》所持有的高斯达公司股权变更转移给王志平，因此，原审中反诉人王志平请求“判令被上诉人协助上诉人办理45.45万股权从上海杜煊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名下变更到王志平名下的登记手续。”依法应当支持。上海杜煊投资管理中心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以及两份可转债投资协议，均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应承担继续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责任。上海杜煊投资管理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股权转让款7,733,040元；2.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逾期付款损失1,521,314.51元（暂计算至2020年4月7日，实际逾期付款损失以7,733,040元为基数，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多上浮50％计算（7.12％），从2017年7月18日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暂合计9,254,354.51元；3.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相关费用。王志平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变更王志平与上海杜煊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于2017年4月1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转让方（甲方被反诉人杜煊中心）转让给受让方（乙方王志平）四平市高斯达纳米材料设备有限公司133.33万股权，受让方同意接受”为“转让方（甲方被反诉人杜煊中心）转让给受让方（乙方王志平）四平市高斯达纳米材料设备有限公司45.45万股权，受让方同意接受（转让价款为400万元）”。2.判令上海杜煊投资管理中心协助王志平办理45.45万股权从上海杜煊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名下变更到王志平名下的登记手续。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0日，宋琦文与高斯达纳米公司签订《可转债投资协议书》，2015年5月2日，伍晓青与四平市高斯达纳米材料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斯达纳米公司）签订《可转债投资协议书》，双方约定：“甲方购买乙方本轮发行的可转债，金额为500万元人民币，行权价格为7.5元／股”，同时约定：“专业机构与乙方签订正式的股权投资协议、在规定的行权时间范围内，若满足以上两点触发条件，乙方须无条件接受甲方行使该债权转换股权的权利。”“乙方向甲方承诺，2016年12月底前完成新三板挂牌上市，如果乙方未实现承诺条款，则乙方实际控制人王志平须无条件回购甲方股权”。宋琦文、伍晓青按照协议约定，分别向高斯达纳米公司汇款500万元人民币。因外资原因，高斯达纳米公司不接受个人入股，只接受企业，故2015年8月24日伍晓青和宋琦文成立新公司上海杜煊投资管理中心。2015年12月21日，高斯达纳米公司将伍晓青与宋琦文投资的1000万元退回上海杜煊投资管理中心，同日上海杜煊投资管理中心又将投资款1000万元汇入高斯达纳米公司账户中，双方约定7.5元／股。2017年4月17日，上海杜煊投资管理中心与王志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转让给乙方的133.33万股股权，受让方同意接受。转让价格8.8元／股，乙方应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4个工作日内将股权转让款中的人民币400万元先行转入甲方指定账号中，剩余的股权转让款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个月内付清。本协议生效且乙方按照本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对价后即可获得股东身份。”王志平已向上海杜煊投资管理中心支付400万元。2016年12月底前未完成新三板挂牌上市。一审法院认为，宋琦文、伍晓青与高斯达纳米公司签订的《可转债投资协议》，及上海杜煊投资管理中心与王志平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上海杜煊投资管理中心转让给王志平四平高斯达纳米公司的133.33万股股权，转让价格为8.8元／股，即133.33万股×8.8元／股=11,733,040元。因高斯达纳米公司按协议约定已给付400万元，还应给付7,733,040元，故上海杜煊投资管理中心请求王志平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未约定利息，故自上海杜煊投资管理中心主张权利之日，即2020年9月2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关于王志平提出的涉案股权转让合同是千帆资本有限公司为投资人，整个投资改制过程非因王志平主观原因而未能履行和实施，属于出现情形变更事由的辩解，因双方签订协议时是真实意思表示，且不符合合同法关于可变更、可撤销的情形，故对其辩解，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志平主张的判决变更王志平与上海杜煊投资管理中心于2017年4月1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的条款，因双方签订的协议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法院无权变更，故对其主张法院不予支持。遂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志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一次性向原告上海杜煊投资管理中心支付股权转让款7,733,040元，并自2020年9月25日起以本金7,733,04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反诉原告王志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6,580元，反诉费19,400元，由被告王志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宋琦文、伍晓青与高斯达纳米公司签订的《可转债投资协议》及上海杜煊投资管理中心与王志平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对前述协议效力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上海杜煊投资管理中心主张，依据案涉两份《可转债投资协议》中“乙方向甲方承诺，2016年12月底前完成新三板挂牌上市，如果乙方未实现承诺条款，则乙方实际控制人王志平须无条件回购甲方股权”的约定，高斯达纳米公司在2016年12月底前未完成新三板挂牌上市，因此高斯达纳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王志平须按照约定无条件回购其股权，双方即于2017年4月17日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王志平应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以及逾期付款损失；王志平则主张，案涉上海杜煊投资管理中心与王志平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珲春千帆公司与平潭高斯达公司、高斯达纳米公司及王志平签订的《投资框架协议》的组成部分，即《股权转让协议》是《投资框架协议》的从合同，现由于高斯达纳米公司的股东WorldPerfectlimited不同意转让自己的股权，使《投资框架协议》无法继续履行，从而导致《股权转让协议》无法继续履行，且非因王志平主观原因，属于情势变更情形，王志平据此提出反诉，请求变更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判令上海杜煊投资管理中心协助其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本院认为，根据王志平提供的高斯达纳米公司其他股东出具的《退股申请》，其他股东系根据其与四平市高斯达纳米材料设备有限公司、王志平三方签订的《增资扩股协议书》中“如果四平市高斯达纳米材料设备有限公司在三年内未能在新三板或其他板块上市，王志平承诺将自行筹集资金，按照不低于投资本金加每年15%的利息回购全部投资”的约定主张退股，而后又分别与王志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此事实与上海杜煊投资管理中心的主张一致，因此上海杜煊投资管理中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一审结合查明的案件事实，认定王志平还应支付给上海杜煊投资管理中心股权转让款7,733,040元正确，并自上海杜煊投资管理中心主张权利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符合公平原则，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王志平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上海杜煊投资管理中心与王志平系于2017年4月17日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而《投资框架协议》的签订时间系2017年9月20日，从签订时间来看，《投资框架协议》与《股权转让协议》不属于主合同与从合同的关系，应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而《投资框架协议》是否能够履行，属于商业风险，不影响《股权转让协议》的实际履行以及合同目的的实现，本案并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中关于情势变更的规定；关于王志平提交的高斯达纳米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形成时间为2017年4月1日，同样早于《投资框架协议》签订时间，决议仅能体现高斯达纳米公司的股东一致同意由王志平收购各股东股权，其中并无任何关于对《投资框架协议》内容的确认；综上，对王志平的前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王志平主张的一审对其反诉请求“判令上海杜煊投资管理中心协助王志平办理45.45万股权从上海杜煊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名下变更到王志平名下的登记手续”未予审理的问题，本院认为，王志平该项反诉请求系以变更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为前提，本案不存在法定的可变更可撤销事由，王志平主张变更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反诉请求不能得到支持，则协助变更登记手续的反诉请求亦不能得到支持，因此一审程序合法，判决驳回王志平的反诉请求正确，不存在对王志平的部分反诉请求未予审理、裁判的问题，对王志平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同样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王志平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在王志平履行给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后，王志平可依据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请求上海杜煊投资管理中心协助其办理案涉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志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980元，由王志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 勇审判员 谭贵林审判员 孙 鹏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法官助理 孙 蕾书记员 莫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