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39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德利莱汽车校正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北上坊金鑫工业园13号。法定代表人：王汝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靖国，山东通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军，男，1963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五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宝青，山东星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烟台德利莱汽车校正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利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军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20）鲁0602民初3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利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德利莱公司2018年4月至2019年10月28日期间与郭军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德利莱公司与郭军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以郭军从事的工作系德利莱公司业务组成部分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错误。根据德利莱公司提交的会计凭证、李勇金证言及微信发放工资明细等证据可以证实，李勇金系德利莱公司的外协单位，而郭军系李勇金招用并受其管理，系李勇金的劳动者，所以郭军从事的工作与德利莱公司有所联系，但这是基于李勇金系德利莱公司的外协单位而存在的联系，并非基于双方劳动关系而产生联系。德利莱公司和李勇金是各自独立的用工主体。一审因李勇金系德利莱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亲属，即认定双方有利害关系，认定德利莱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力不足错误。德利莱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有效，历年会计凭证完整、系统且系原始形成。证据可以充分真实德利莱公司与李勇金系各自独立的用工主体，双方间存在外协业务，分割租用厂房等事实，并定期对账结算。因为双方系亲属，德利莱公司才给李勇金外协业务，分割租用厂房。德利莱公司为郭军投保团体意外险是因为郭军是李勇金的员工，李勇金作为个人用工主体无法作为投保人投保。会计凭证记载德利莱公司代李勇金为郭军投保，保费由李勇金支付。郭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德利莱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德利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德利莱公司2018年4月至2019年10月28日期间与郭军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8日，郭军申诉至烟台市芝罘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请求确认郭军2018年4月至2019年10月28日期间与德利莱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12月31日，该委作出烟芝劳人仲案字[2019]第1803号裁决书，裁决郭军2018年4月至2019年10月28日期间与德利莱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德利莱公司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德利莱公司主张郭军由李勇金招用，为李勇金工作，劳动报酬亦由李勇金发放；李勇金并非其公司职工，只是与德利莱公司共同租用一个厂房，李勇金用厂房的东半部分，德利莱公司用西半部分，双方各自独立经营，德利莱公司的主要业务是电焊焊接和生产设备的销售及加工，李勇金的业务主要是机加工（车床），李勇金系其公司的外协，其公司将机加工的业务全部包给李勇金，双方系合作关系。郭军对德利莱公司的上述陈述不予认可，称李勇金系德利莱公司的管理经理，其自2018年4月至2019年2月23日受伤时在德利莱公司主要从事机加工工作，其工资由李勇金发放，工作由德利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汝强及李勇金安排。德利莱公司就其上述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德利莱公司2019年2月至8月考勤表（显示没有郭军）、2018年3月至2019年3月期间德利莱公司原始会计记账凭证13本（其中有2018年3月至12月的工资表以及2018年8月7日、2018年10月12日、2018年12月5日、2019年1月23日、2019年2月28日李勇金的结算凭证）、李勇金通过微信为郭军发放劳动报酬的微信截图20张。郭军对考勤表和工资表均提出异议，主张郭军系德利莱公司职工，但考勤表和工资表中未体现郭军；对李勇金的微信转账截图没有异议，但主张德利莱公司通过李勇金为郭军转账，不能证明郭军系李勇金的职工。2.李勇金的证人证言，李勇金到庭称德利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汝强系其表哥，证人与王汝强一起租厂房，双方各自经营，租房是其与德利莱公司一起去谈的，租赁合同由德利莱公司签订，一开始房租由其与德利莱公司一起交纳，后由德利莱公司交纳，其以欠款向德利莱公司抵房租；德利莱公司做电焊，证人除了从事德利莱公司的机加工业务以外，还给其他单位做机加工，证人与德利莱公司按件结算费用；郭军系证人的员工，证人给郭军安排工作，工资由证人发放，郭军的医疗费也由证人支付；证人当时没有营业执照无法为员工购买保险，找德利莱公司商量给郭军等4人买了保险。郭军对证人证言提出异议，主张证人系德利莱公司的工作人员，且与德利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亲属，证言本身效力低下；房屋租赁合同是德利莱公司签订的，房租亦由德利莱公司交纳，郭军并非证人的职工，是在证人代表德利莱公司的管理下工作，意外保险由德利莱公司交纳，工资由证人代德利莱公司发放，郭军系为德利莱公司工作。郭军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德利莱公司在众安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郭军投保的团体意外险的保单信息打印件2份（载明保险期间自2018年8月10日至2018年10月9日、2018年10月18日至2019年10月9日）；授权委托书1份（载明郭军授权德利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汝强要求众安保险公司给予报销及后期残疾赔偿，其上有授权人郭军、受托人王汝强的签字）；郭军的保险理赔申请书、理赔详情、理赔查询、理赔通知书的打印件（载明赔付结论：拒付，原因：郭军2019年2月23日从事车床工工作属合同约定的5类职业时出险）。郭军称上该证据均来自手机电子保单截屏。德利莱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郭军系李勇金招用的工人，不受德利莱公司管理，因李勇金没有办理营业执照，故李勇金找德利莱公司帮忙为其工人郭军等4人投保商业保险。2.张志军的证人证言，张志军到庭陈述郭军系王强（德利莱设备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员工，其跟王强的表弟小李干活，其自2018年4月在德利莱公司工作至2019年5月底，在此之前郭军已在单位工作，其与郭军由小李招用，小李负责管理、考勤及发放工资，月底将考勤报给德利莱公司，德利莱公司有3个车间，其与郭军所在的车间负责机加工，由小李负责，另外2个车间是电焊车间，由王强负责；2019年2月23日郭军在工作中受伤。证人当庭指出王汝强即公司负责人王强。德利莱公司对证人证言提出异议，主张证人不清楚具体的法律关系，只是认为在一起就都是为德利莱公司工作，且证人陈述并非跟王强工作，只是跟小李工作，证人以及郭军都是小李招用的工人，与德利莱公司没有劳动关系。郭军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主张该证言足以证明3个车间属于一个公司，只是分开管理。3.2019年10月25日郭军与德利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汝强的通话录音（王汝强称我是厂子领导，我管我那一块，生活费的事情跟小李说，小李已经垫了十几万了）、2019年10月20日郭军与李勇金的通话录音（主要内容：郭军跟李要钱去医院复查，李称工人工资都发不下来，其给郭军将近九千了，郭军问那些钱里是不是还有药费），郭军通过该证据证明郭军的工资由李勇金代发，李勇金是德利莱公司职工，故郭军与德利莱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德利莱公司对该两份录音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从中可以证实，郭军与李勇金存在用工关系，与德利莱公司无劳动关系，其中郭军与李勇金的录音可以证实郭军受伤后直接与李勇金交涉相关事宜，李勇金直接垫付医疗费给郭军，可以证明郭军系李勇金的工人；另一份录音中，王汝强说明郭军应找李勇金解决，德利莱公司与李勇金只是合作模式，郭军与德利莱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劳动者在劳动过程中与用人单位之间形成的相对稳定的具有劳动内容的权利义务关系。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德利莱公司认可郭军从事的机加工工作系其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但主张其公司将该业务承包给李勇金、郭军由李勇金雇佣，因李勇金系德利莱公司法定代表人亲属，与其有利害关系，德利莱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其公司考勤表、原始会计记账凭证、李勇金为郭军发放劳动报酬的微信截图均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对德利莱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德利莱公司为郭军投保团体意外保险，结合郭军提交的证人证言，足以认定德利莱公司、郭军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郭军诉请确认其与德利莱公司自2018年4月至2019年10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判决：确认烟台德利莱汽车校正设备有限公司与郭军自2018年4月至2019年10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烟台德利莱汽车校正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二审中，德利莱公司主张将德利莱公司的机加工业务承包给李勇金并与之签订了书面承包合同，但称开庭时没有找到该书面劳动合同。德利莱公司主张与李勇金是合作关系。德利莱公司认可机加工业务属于其业务范围，主张德利莱公司自己做一部分，做不完的业务再与其他人合作。德利莱公司称一审提供的原始会计记帐凭证中2018年8月7日、2018年10月12日、2018年12月5日、2019年2月28日的记帐凭证是用于证实与李勇金的合作关系已实际履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确认劳动关系纠纷，劳动者应就劳动关系的建立承担初步举证责任。郭军主张与德利莱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供团体意外险保单及理赔材料、郭军与王汝强通话录音、郭军与李勇金通话录音加以证明。团体意外险保单显示德利莱公司为郭军投保团体意外险，通话录音显示郭军分别于王汝强、李勇金协商工资事宜，且德利莱公司认可郭军从事的机加工工作系其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郭军的工作地点在德利莱公司租用的厂房内，故郭军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为德利莱公司工作。德利莱公司上诉主张会计凭证和李勇金的证言能够证实李勇金系德利莱公司的外协单位，郭军由李勇金招用。李勇金的证言称李勇金与德利莱公司共同租用厂房，但又称厂房的租金由德利莱公司交纳，故李勇金的证言无法反映德利莱公司与李勇金之间是合作或承包关系。德利莱公司提交的会计凭证亦无法反映郭军由李勇金雇佣和招用。因此，德利莱公司提交的证据均无法证实郭军由李勇金雇佣，其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所述，德利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烟台德利莱汽车校正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光星审判员  衣振国审判员  徐承凤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马红书记员林斐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