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4民再35号原审上诉人（一审原告）：航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原方大锦化化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葫芦岛市连山区化工街1号。法定代表人：蔡卫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山屹，辽宁山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上诉人（一审被告）：程立军，男，1963年11月30日生，汉族，工人，住葫芦岛市。原审上诉人方大锦化化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因与原审上诉人程立军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11日作出（2018）辽14民终801号民事判决。葫芦岛市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11月9日作出葫检建[2020]9号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1年3月27日作出（2021）辽14民监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2017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上诉人航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山屹、原审上诉人程立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葫芦岛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检察建议，法院在审理涉及到航锦公司的多起劳动争议案件中，针对年终奖励金（年度红包）的认定性质不同，法律适用不一致，出现该项裁判结果截然相反的情况，且五个判决文书下发时间接近，从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9月29日，时间未超过一年，建议在处理此类劳动争议案件中，统一认定标准和法律适用。航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支付程立军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平均工资的70%补发工资，不应支付程立军医疗费，不应支付程立军10000.00元奖励金，诉讼费由程立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立军于2010年8月1日与航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在航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后勤绿化管理科从事环卫工作。2016年7月13日，航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程立军有多次迟到和长时间离岗为由，对程立军做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处理。程立军不服，于2016年7月29日向葫芦岛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报销取暖费及住院费共计2714.05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9月2日作出葫劳人仲字[2016]第343号裁决书，裁决：航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程立军解除劳动合同属违法解除；航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继续履行与程立军于2010年8月1日签订的原劳动合同，并安排程立军到解除劳动合同前原岗位工作；航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为程立军报销2015年度取暖费1694.00元；航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为程立军报销医疗费1020.05元。后航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13日作出（2017）辽1402民初22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航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2016年7月13日作出的对程立军解除劳动合同的处理决定无效；航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程立军继续履行2010年8月1日签订的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该判决作出后，程立军于2017年12月14日返回到原工作岗位。后双方因发放解除劳动合同期间的工资及报销取暖费、医疗费、年终分红等问题发生争议，程立军于2017年12月21日向葫芦岛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航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2016年7月13日至2017年12月14日期间的工资64423.20元,支付2016年、2017年度分红20000.00元、支付2016年10月至2017年11月份期间的医疗费1989.80元、支付2016年7月13日至2017年12月14日期间的电话费850.00元。2018年2月2日该委员会作出葫劳人仲字[2017]第677号裁决书，裁决：航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为程立军报销2016年10月至2017年11月份期间的医疗费1989.80元；支付2016年7月13日至2017年12月14日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期间的工资64423.20元；支付2017年度奖金10000.00元。裁决作出后，航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2018年1月29日，航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发《航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年终奖励金考核发放办法》，该办法适用范围为航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在册在岗正式员工及自2017年1月起，依据国家政策已在公司办理完毕退休手续的退休人员（以公司下达离岗停薪通知单日期为准），其中不含公司中、高层管理人员。发放标准一般员工平均10000.00元/人.年，各二级单位在单位范围内按照人员比例考核确定发放标准，最低为9000.00元。计发办法为：1、按员工2017年度出勤情况考核兑现。个人应得奖励=发放标准×（出勤月份÷12），其中出勤月份计算办法：全月未出勤该月不予计发；当月出勤率≦月度工作日50%的，该月不计发；当月出勤率＞月度工作日的50%，按全月计发。…3、新入职、恢复劳动关系员工，以起薪单位为准，上半月起薪的享受当月全月奖励金；下半月起薪的享受当月半月奖励金。…。程立军系航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在册在岗正式员工，其于2017年12月14日返回到工作岗位后，截至月底未缺勤。航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为其发放2017年12月份年终奖励金750.00元。再查明，程立军在被航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1575.40元。一审法院认为：《辽宁省工资支付规定》第三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被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或者人民法院依法裁决撤销或者判决无效的，应当支付劳动者被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期间的工资，其工资标准为本市同期在岗职工的平均工资；劳动者本人的工资高于本市同期在岗职工平均工资的，按照劳动者本人前12个月的平均正常工作时间工资计算。”2016年7月13日，航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对程立军做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处理决定最终被认定无效，已公布的葫芦岛市职工月平均工资为3789.60元，程立军本人工资未高于该工资，故航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按该标准为程立军补发2016年7月13日至2017年12月14日期间工资即64423.20元。对于2017年度年终奖励金问题，因2018年1月29日，航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单位已下发《航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年终奖励金考核发放办法》，该办法适用于在册在岗正式员工等，程立军作为航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单位的在册在岗正式员工，也应适用该办法。但程立军在2017年度的12月14日前未为航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单位提供劳动，故其主张按全年的年终奖励金发放，不予支持。对于程立军的医疗费是否应由航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再次报销问题，因报销医疗费属于企业福利，系企业内部经营权问题，由企业自主决定发放，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调整范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辽宁省工资支付规定》第三十六条、《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航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发程立军2016年7月13日至2017年12月14日期间工资64423.20元。二、驳回航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元，由航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承担。程立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由航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向程立军发放2017年年终奖及报销医疗费，并由航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航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不支付程立军2017年年终奖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国家统计局公布的《关于工资总额组成规定》之规定，工资总额一般包括计时工资、计件工资、奖金、津贴和补贴、延长工作时间的工资报酬以及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等。因航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导致程立军2016上半年无一天缺勤的情况下，无法领取大股东给付的红包，无法享受在用人单位本应享受的2015年－2016年报销取暖费及医疗费的福利待遇。一审法院以程立军未提供劳动，并以程立军为航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在册在岗职工为依据，对于程立军主张的年终奖不予支持的判决严重侵犯了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二次医疗费用报销是航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给其员工的福利，正是因为航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违法解除行为才导致程立军不能享受医疗保险的二次报销待遇，航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足额给付医疗费。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在二审期间由方大锦化化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更名为航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案件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的月工资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劳动者工作不满12个月的，按照实际工作的月数计算平均工资。虽然该法仅对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有规定，对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工资补发未作明确的规定，但从上述法条规定可以看出，劳动者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期间的工资应以劳动者在工作期间的实发工资计算补发，同时劳动者的实发工资应当包括用人单位发放给劳动者的奖金。本案中，《航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年终奖励金考核发放办法》规定，该办法适用于在册在岗正式员工等。程立军作为航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在册正式员工，虽在2017年度的12月14日前未为所在单位提供劳动，但属航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对程立军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所造成的，其原因和过错不在程立军，故奖金作为劳动者工资报酬的组成部分，程立军要求补发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期间奖金的上诉请求应依法予以支持。程立军被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期间的工资亦应按其原在职在岗员工的实发工资予以全额补发。本案作为劳动争议纠纷，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而不应适用《辽宁省工资支付规定》，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程立军被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期间的二次医疗费报销问题，因报销医疗费属于企业福利，企业福利发放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调整范围，故对程立军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对上诉人航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程立军的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部分，本院依法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法院（2018）辽1402民初488号民事判决；二、航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按照程立军在册在岗员工实发工资标准全额补发程立军2016年7月13日至2017年12月14日期间工资；三、依据《航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年终奖励金考核发放办法》规定，按照在册在岗正式员工标准计发程立军2017年年终奖励金；四、驳回航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一审其它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5元，二审诉讼费10元，均由航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本院查明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红包或企业年终奖属于企业自主经营中对员工的激励举措，非法院民事案件调整范围，原审判决航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为程立军发放2017年年终奖励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辽14民终801号民事判决；二、维持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法院（2018）辽1402民初488号民事判决。如果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未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航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洋审判员 唐铁刚审判员 侯秀菲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刘佳欣本判决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