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1民终42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明玉城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蓟州区渔阳镇翠湖东路东侧1号楼3号商厦。法定代表人：马志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项福生，天津环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彩荣，女，1981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蓟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兆东，蓟州区保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天津明玉城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彩荣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9民初4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津明玉城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项福生，被上诉人胡彩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兆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津明玉城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计算违约金的标准和方法存在错误。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仅为租金损失，并无利息损失。第二，一审法院将法律规定中衡量违约金减少的标准作为违约金的认定标准，属于对法律条文的错误理解和适用。第三，一审法院未对上诉人申请租金损失进行鉴定，属于违反法定程序。第四，双方之间的补充协议是上诉人工作人员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应为无效，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对该协议应行使撤销权，属适用法律错误。胡彩荣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第一，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一审法院对于违约金的认定有利于上诉人，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大于一审认定违约金数额。第二，上诉人申请的鉴定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第三，双方之间的补充协议合法有效。胡彩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2017年5月16日至2018年12月31日已付款利息80,120.7元；2．判令被告给付原告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19日违约金182,629.8元；3．由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天津明玉城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系从事房地产开发与经营的企业法人。2016年10月10日，原告胡彩荣为乙方、被告天津明玉城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为甲方，双方签订了《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原告胡彩荣购买被告开发的位于蓟州区××镇××路××号楼××房屋，总价款为1034730元。合同第三条商品房交付及交付日期约定：“商品房竣工，经验收合格并取得《天津市新建住宅商品房准许交付使用证》后，方可交付；未经验收或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甲方于2017年5月15日前，将符合上述条件的商品房交付乙方使用。由于不可抗力影响的时间，造成房屋延期交付或无法交付的，甲方不承担违约责任。”第四条乙方付款形式及付款时间约定：“双方约定，乙方按下列第2种形式付款，商品房正在新建商品房预售资金监管中的，乙方应将全部商品房价款存入甲方新建商品房预售资金监管账号。2、贷款付款的，乙方应于2016年10月17日前，一次性存入商品房首付款214,730元，其余价款办理贷款。”第五条甲方逾期交付商品房的处理约定：“除遇不可抗力外，甲方如未按本合同第三条约定日期交付商品房，逾期在90日内的，乙方有权向甲方追究已付款利息，利息自合同约定甲方应交付商品房之日次日起至实际交付商品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超过上述约定期限的，乙方在向甲方追究已付款利息的同时，还有权按照下列的第1种约定，追究违约责任：1、合同继续履行。甲方应支付乙方已付款利息，利息自合同约定甲方应交付商品房之日次日起至实际交付商品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此外，甲方还应每日按商品房价款的万分之0.5向乙方支付违约金。”2016年10月10日，原告胡彩荣向被告天津明玉城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支付商品房购房款214,730元。2017年1月19日，原告胡彩荣向被告天津明玉城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支付商品房购房款820,000元。2018年7月18日，原告胡彩荣为乙方、被告天津明玉城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为甲方，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一、甲方于2019年7月1日前，无条件将验收合格房屋交付乙方。即甲方无论什么情况、什么条件、包括不可抗力、政府限制施工等各种因素，均不影响2019年7月1日前，向乙方交房；二、甲方如不能在2019年7月1日前将验收合格的房屋交付乙方，自原合同签订交房日期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甲方按原合同标准向乙方赔付。并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交房之日止，甲方每日按商品房总价的万分之五标准，向乙方赔付违约金；三、甲方如在2019年7月1日前交房，自原合同签订交房日期起至实际交房日期止，甲方按原合同标准向乙方赔付。另，2016年至2018年期间，我市政府及其相关部门在本市出现天气重污染情况下曾多次发布持续时间不同的限制施工的行政措施，具体文件如下：3．天津市环境应急及事故调查中心于2016年10月13日发布《我市发布重大污染天气黄色预警启动Ⅲ级应急响应措施》，要求施工工地自2016年10月13日起至2016年10月16日24时止全面停止土石方等作业，停工4天。天津市环境应急及事故调查中心于2016年10月24日发布《我市发布重大污染天气黄色预警启动Ⅲ级应急响应措施》，要求施工工地自2016年10月24日起至2016年10月26日18时止全面停止土石方等作业，停工3天。天津市环境应急及事故调查中心于2016年11月1日发布《我市发布重大污染天气黄色预警启动Ⅲ级应急响应措施》，于2016年11月3日发布《我市重污染天气预警等级升级为橙色》，要求施工工地自2016年11月2日0时起至2016年11月6日14时止全面停止土石方等作业，停工4.5天。天津市环境应急及事故调查中心于2016年11月11日发布《我市发布重大污染天气黄色预警启动Ⅲ级应急响应措施》，于2016年11月16日发布《我市重污染天气预警等级升级为橙色》，要求施工工地自2016年11月11日20时起至2016年11月19日24时止全面停止土石方等作业，停工8.5天。美丽天津一号工程指挥部于2016年11月15日发布《关于严格今冬施工工地扬尘污染管控的通知》，要求施工工地自2016年11月15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在建施工工程全面停止施工，停工47天。天津市环境应急及事故调查中心于2016年12月29日发布《我市发布重大污染天气橙色预警启动Ⅱ级应急响应措施》，要求施工工地自2016年12月29日20时起至2017年1月8日14时止停止室外喷涂、粉刷、切割、护坡喷浆、土石方等作业，停工8.5天。天津市环境应急及事故调查中心于2017年1月15日发布《我市发布重大污染天气黄色预警启动Ⅲ级应急响应措施》，要求施工工地自2017年1月15日20时起至2017年1月18日17时止全面停止土石方等作业，停工3天。天津市环境应急及事故调查中心于2017年2月3日发布《我市发布重大污染天气黄色预警启动Ⅲ级应急响应措施》，要求施工工地自2017年2月3日起至2017年2月5日止全面停止土石方等作业，停工3天。天津市环境应急及事故调查中心于2017年2月13日发布《我市发布重大污染天气黄色预警启动Ⅲ级应急响应措施》，要求施工工地自2017年2月13日11时起至2017年2月16日18时止全面停止土石方等作业，停工3.5天。天津市环境应急及事故调查中心于2017年4月1日发布《我市发布重大污染天气黄色预警启动Ⅱ级应急响应措施》，要求施工工地自2017年4月2日18时起至2017年4月7日18时止全面停止土石方等作业，停工5天。美丽蓟州一号工程指挥部办公室于2017年5月24日发布《关于加强臭氧控制措施的通知》，要求施工工地自2017年5月24日起至2017年5月27日止建筑墙体涂刷、装饰等活动一律停工，停工4天。天津市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管理总队于2017年5月25日发表于《关于加强2017年中、高考期间建筑工地文明施工管理的通知》，要求5月31日至6月8日、6月10日至6月18日，全市范围内各施工现场白天严格落实降低噪声保证措施，一律禁止夜间施工，停工18天。美丽蓟州一号工程指挥部办公室于2017年6月7日发布《关于加强臭氧控制措施的通知》，要求施工工地自2017年6月7日起至2017年6月9日止建筑墙体涂刷、装饰等活动一律停工，停工3天。美丽蓟州一号工程指挥部办公室于2017年6月14日发布《关于6月14日至17日期间做好不利天气条件应对工作的紧急通知》，要求施工工地自2017年6月14日起至2017年6月17日止，停工4天。蓟建委于2017年8月25日发布关于转发《蓟州区强化空气质量保障实施方案》的通知，要求施工工地自2017年8月25日起至2017年9月10日止在建施工工程全面停止施工，停工17天。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对双方之间的商品房销售合同关系、房屋价款、合同约定的交房日期、被告逾期交房、被告实际交房时间等事实均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被告应如何承担违约责任，具体来说包括：一、因政府发布的停工文件等造成的逾期天数是否应予以扣除，以及如何扣除；二、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是否应予适当减少。关于因政府发布的停工文件等造成的逾期天数是否应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合同后，各级政府有关部门为进一步落实加强空气质量保障工作所作出的一系列相关文件均明确要求停止施工，被告因配合执行政府部门上述文件的要求而停工，由此引发的延期交房属于不可抗力，该部分逾期天数应于扣除。依前述政府部门发布的停工文件的要求，自合同签订之日即2016年10月10日起至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交付之日即2017年5月15日止，因执行政府相关部门发布的停工文件，涉案商品房项目工程累计停工84.5天，被告交房日期应予顺延，顺延至2017年8月8日上午。再次因执行停工文件停工40天，因此应再次顺延至2017年9月17日上午。被告主张扣除各级政府部门于2017年9月17日之后发布的停工文件的停工天数，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实际办理入住时间为2019年12月20日，被告认可其通知原告办理入住时间为2019年12月20日，故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逾期交房的应截止2019年12月20日。综上，被告应承担自2017年9月18日起至2019年12月20日止期间逾期交付房屋的违约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是否应予适当减少。被告主张逾期交房给原告造成损失指的是未能及时入住房屋的租金损失。由此，被告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过分高于其实际损失，被告要求依法减少。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以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为由请求减少的，应当以违约金超过造成的损失３０％为标准适当减少；当事人以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为由请求增加的，应当以违约造成的损失确定违约金数额。”违约金数额过高的情况下，被告要求进行调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次，关于逾期交房造成的损失如何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商品房买卖合同没有约定违约金数额或者损失赔偿额计算方法，违约金数额或者损失赔偿额可以参照以下标准确定：逾期付款的，按照未付购房款总额，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逾期交付使用房屋的，按照逾期交付使用房屋期间有关主管部门公布或者有资格的房地产评估机构评定的同地段同类房屋租金标准确定。”该条规定了当事人对损失如何计算没有约定的情况下，法院在审理此类纠纷时应如何确定损失。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了逾期交房造成损失的计算方法即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因此，综合本案的具体情况及合同约定，被告逾期交房造成原告的损失为110,297.9元（以1,034,73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计95,568.81元；以1,034,730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12月20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计14,729.09元）。综上，原告主张利息及违约金共计262,750.5元，该数额高于被告逾期交房造成的原告损失的130%，应予调整为143,387.27元。关于补充协议的效力。被告主张2018年7月18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在被告受到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故该补充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并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该补充协议是在被告受到胁迫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签订的，并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被告并未在一年内行使撤销权，故对被告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由被告天津明玉城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胡彩荣违约金143387.27元，款项直接汇入原告胡彩荣在中国农业银行开户的6228××××9960账户；二、驳回原告胡彩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2621元（已减半，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胡彩荣1210元，由被告天津明玉城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411元（款项由被告天津明玉城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直接汇入原告胡彩荣上述账户）。”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是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商品房买卖合同没有约定违约金数额或者损失赔偿额计算方法，违约金数额或者损失赔偿额可以参照以下标准确定，逾期交付使用房屋的，按照逾期交付使用房屋期间有关主管部门公布或者有资格的房地产评估机构评定的同地段同类房屋租金标准确定。该法律条文适用的前提是当事人未约定违约金数额或者损失赔偿额计算方法。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逾期交付房屋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有明确约定，上诉人一审期间主张对涉案房屋同地段同类房屋租金标准进行鉴定缺乏必要性，一审法院程序并无不当。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是上诉人逾期交房违约责任的认定问题。本案系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上诉人未按约定交付被上诉人所购房屋，应承担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对于逾期交房的事实和天数不持异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虽对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但上诉人抗辩违约金数额过高，根据被上诉人因逾期交房所受损失大小、违约责任的损害填补功能，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约定认定上诉人的违约责任，并未过分高于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51元，由上诉人天津明玉城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鸿云审判员  刘 为审判员  张 璇审判员  张红星审判员  史军锋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唐新轶书记员王哲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