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6民终2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朔州市平鲁区凤凰城镇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刘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1，大学，党员，现住山西省朔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2，山西文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殷祖古建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曹某，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落某，山西茂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朔州市平鲁区凤凰城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凤凰城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湖北殷祖古建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殷祖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鲁区人民法院（2020）晋0603民初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凤凰城镇政府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1、朱某2，被上诉人殷祖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落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凤凰城镇政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凤凰城镇政府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主体错误。1.2009年3月24日朔州市平鲁区人民政府区长办公会议确定了凤凰城旧城改造和北固山治理工程项目，该会议充分说明实施这一建设工程项目的主体不是凤凰城镇人民政府。2.本案中的《委托设计意向合同》、《朔州市平鲁区北固山千佛洞修复工程施工合同书》、《朔州市平鲁区北固山千佛洞修复工程补充合同》、《北固山治理工程续建项目施工合同书》、《建筑工程设计合同书》、《朔州市平鲁区北固山治理二期工程施工合同书》、《朔州市平鲁区北固山治理二期工程（聚仙岩）施工合同书》上述合同平鲁景区建设领导组均是以发包方的名义（甲方）与乙方签定，以此说明，凤凰城镇镇政府不是本案的发包方也不能成为本案的被告。3.发包人是指本建设工程合同中，具有工程发包主体资格和支付工程价款能力的当事人，凤凰城镇政府虽系机关法人，但无收入无资金来源，日常办公经费全靠区政府拨付，没有支付几千万工程价款的能力，完全不具备发包方的主体资格。4.2009年3月24日，朔州市平鲁区人民政府区长办公会议还确定，北固山治理工程项目共6项，其建设费用由平鲁景区建设领导组向社会捐资组织建设，其它基础设施工程由区财政出资建设，该会议明确其建设费用不是由凤凰城镇人民政府支付，从实际支付工程款来看，凤凰城镇人民政府也没有出钱支付过任何工程款。二、原判认定涉诉的北固山相关系列工程均为无效合同，但认定凤凰城镇政府对所签无效合同有过错是错误的。涉案相关合同均是以平鲁区景区建设领导组为出包方名义签署的，到2017年5月24日平鲁区人民政府会议纪要才确定由凤凰城镇人民政府牵头进行对工程验收等相关事宜。本案签订合同主体是平鲁区景区领导组和殷祖公司，凤凰城镇人民政府并不是以发包方的名义在合同上签章。因涉案工程位于凤凰城镇，应景区建设领导组要求配合涉案相关工程的事宜，故凤凰城镇政府并未实际参与签订相关合同，也并不存在任何过错。而殷祖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对承包的政府作为民事主体的工程合同对出包方的资质以及相关合同是否有合法的审批手续不进行审查，且殷祖公司也未取得建设施工许可证，在建设资金没有落实的情况下殷祖公司积极与其签订并垫资投入施工，所签合同无效，殷祖公司存在严重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原审将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全部认定到凤凰城镇政府名下并让其承担全部责任的判决显然是不合法的，更是不公平的。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凤凰城镇政府的上诉请求。殷祖公司答辩同意一审判决。殷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凤凰城镇政府支付殷祖公司工程款1771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380000元，合计1809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凤凰城镇政府承担。诉讼过程中，殷祖公司变更诉讼请求1为：依法判令凤凰城镇政府支付殷祖公司工程款10024016.66元，逾期付款利息578886元（从凤凰城镇政府最后一次付款的次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7月为578886元），鉴定费537760.25元，合计11140662.9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6月10日，平鲁景区建设领导组作为委托方与殷祖公司作为承接方签订了《委托设计意向合同》，约定设计项目名称为北固山千佛洞修复工程，设计费80000元，待殷祖公司参与工程招标后，再商定支付办法。2008年6月18日，殷祖公司又与湖北佳境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签订了《朔州市平鲁区凤凰城北固山旅游文化景区设计项目委托书》，约定：殷祖公司承揽设计的凤凰城北固山景区设计项目现委托湖北佳境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按照前述《委托设计意向合同》要求，并结合国家关于古建施工相关法律法规具体设计。2008年7月14日，平鲁景区建设领导组和凤凰城镇政府组织有关部门召开会议采取邀标形式确定凤凰城千佛洞修复建设工程设计单位及施工队，最终决定由湖北省黄石市佳境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提供设计方案和施工图纸。由殷祖公司负责施工。会议还议定，千佛洞修复工程所需资金由社会捐助解决。2008年7月14日，平鲁景区建设领导组作为发包方（甲方）与殷祖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签订了《朔州市平鲁区北固山千佛洞修复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工程名称为北固山千佛洞修复工程，工程地点为平鲁区凤凰城北固山东南侧半山腰中，工程内容：牌坊、重檐六角亭、亭廊、厢房、护坡及栏杆、室外地面硬化、大殿及后石壁的主体及装修工程（即甲方认可的施工设计图中所述的全部内容）。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施工期限为400天，即从2008年7月14日签约时起至2009年8月20日竣工。当乙方具备竣工条件后，应向甲方提供工程竣工图及完整的竣工资料，包括竣工验收报告等，甲方在十五天内组织有关部门验收并在验收后十天内向乙方提供认可与否或需修改意见。工程造价商定执行监控价格约为3100000元，工程竣工后以监控结算价结算。不在施工设计图范围内的项目，根据山西省古建定额，按甲方监控价结算，并增加给乙方。付款方式：基础完工，甲方付给乙方工程总造价20%的70%即440000元。主体完工，甲方付给乙方工程总造价45%的70%即980000元。2009年工程开工（即进入装修阶段）一个月内甲方付给乙方700000元工程款。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后，除扣留工程总造价5%的保质金外，其余的款项一次性全部支付给乙方。本工程保修期为一年，一年后如无质量问题，甲方一次性付清乙方保质金。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08年7月28日，平鲁景区建设领导组和凤凰城镇政府共同与殷祖公司签订了《朔州市平鲁区北固山千佛洞修复工程补充合同》，约定补充工程内容为：1.千佛洞院前挡土墙的砌筑及挖填土工程；2.大殿后的排水渠工程；3.大殿内三个佛洞的加固修复工程；4.恢复两个古井亭工程。工程预算投资约1250000元，竣工后依据山西省现行建筑园林定额价进行监控，据实结算。本工程施工期限、验收、质量要求、结算方式等事宜与主合同要求一致。2008年12月25日，平鲁景区建设领导组和凤凰城镇政府共同作为甲方与殷祖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北固山治理工程续建项目施工合同书》，约定工程名称为：佛像、香炉、千佛殿前的假山、莲花、白云；千佛的泥塑、贴金箔、石雕安装。承包方式为1.包工包料（含石雕安装）；2.佛像身的金箔及彩塑。工程造价按双方协商价为3460000元。付款办法：佛像开始制作，甲方付工程总价的20%；泥模、石雕验收付工程总价的30%；开始贴金箔付工程总价的20%；竣工验收付总价的95%。余款一年后无质量问题一次付清。同时还约定了各项规格、用料、造价等事项。2008年12月28日，平鲁景区建设领导组和凤凰城镇政府共同作为发包人与黄石市佳境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作为设计人签订了《建筑工程设计合同（一）》，约定发包人委托设计人承担北固山治理工程有关续建工程的设计，具体设计项目为显圣寺、聚仙观、城皇庙的施工图，设计人应向发包人交付建筑图、结构图、电气图。设计收费估算为260000元，合同签订后三日内付总设计费20%的定金，在提交最后一部分施工图的同时结清全部设计费。实际设计费按初步设计概算核定，多退少补。实际设计费与估算设计费出现差额时，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本合同履行后，定金抵作设计费。本合同经双方签章并在发包人向设计人支付定金后生效。2009年3月24日，朔州市平鲁区人民政府区长办公会议确定了凤凰城镇旧城改造和北固山治理工程项目，其中北固山治理工程共6项：①修建正面上山台阶；②修建钟楼、鼓楼；③修建聚仙顶；④塑造千佛大殿佛像；⑤修建显圣岩；⑥修建城隍庙。会议要求：庙宇的修复建设，如北固山的千佛洞和聚仙顶由工程建设领导组向社会捐资组织建设，其它基础设施工程由区财政出资建设。2009年6月13日，平鲁景区建设领导组和凤凰城镇政府作为发包方（甲方）与殷祖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经公开招标签订了《朔州市平鲁区北固山治理二期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工程名称为北固山治理二期工程。工程内容：1.历史文化展馆的五层楼阁、水池及小桥、山顶门及侧房、院脚墙、北部城墙、院内铺装及护栏（包括装修、彩绘等）；2东西山门楼主体及装修、彩绘等。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施工期限从2009年6月13日起至2010年9月30日前竣工。当乙方具备竣工条件后，应向甲方提供工程竣工图及完整的竣工资料，包括竣工验收报告等，甲方在十五天内组织有关部门验收并在验收十天内向乙方提供明确认可与否或修改意见。工程造价：古建部分执行山西省现行古建筑定额价。按监控室监控，据实结算。不在施工设计范围内的其附属工程，经甲方认定施工设计方案后，才可施工；并根据山西省现行建筑及园林定额价，按甲方监控，据实结算。付款方式：主体完工，甲方付款总额达到形象进度的70%左右；2010年工程开工（即进入装修阶段）后，甲方根据工程进度预付一定数额的工程款；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后，除扣除工程总价5%的保质金外，其余的款项一次性付给乙方；本工程保修期为一年，一年后如无质量问题，甲方一次性付清乙方保质金。2009年6月14日，平鲁景区建设领导组和凤凰城镇政府作为发包方（甲方）与殷祖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签订了《朔州市平鲁区北固山治理二期工程（聚仙岩）施工合同书》，约定工程名称：北固山治理二期聚仙岩修复工程，内容：1.聚仙岩的主体工程；2.室内外装修彩绘及院内铺装；3.护墙。承包方式：包工包料。施工期限从2009年6月20日起至2010年9月30日前竣工。当乙方具备竣工条件后，应向甲方提供工程竣工图及完整的竣工资料，包括竣工验收报告等，甲方在十五天内组织有关部门验收并在验收十天内向乙方提供明确认可与否或修改意见。工程造价商定约为5200000元，工程竣工后全部工程内容均依据山西省现行建筑及古建筑定额价进行监控，据实结算。不在施工设计范围内的附属工程，经甲方认定施工设计方案后，才可施工；所涉及工程内容均根据山西省现行古建及古建筑定额，按甲方监控价，据实结算。付款方式：主体完工，甲方的付款总额达到形象进度的70%左右；2010年工程开工（即进入装修阶段）后，甲方根据工程进度预付一定数额的工程款；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后，除扣除工程总价10%的保质金外，其余的款项一次性付给乙方；本工程保修期为一年，一年后如无质量问题，甲方一次性付清乙方保质金。2009年6月15日，凤凰城镇政府作为建设单位和朔州市新世纪工程招标代理有限公司作为监督单位共同向殷祖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载明：平鲁区北固山治理工程，经2009年6月12日评标委员会（小组）评定并报平鲁区招投标站（办）核准，确定殷祖公司为中标单位。开工日期为2009年6月17日，竣工日期为2009年10月30日。中标价：按照山西省仿古建筑监控标准，据实结算。通知要求殷祖公司于2009年6月17日以前持中标通知书与凤凰城镇政府签订施工承包合同。上述合同签订后，殷祖公司组织人员进行施工。所有工程于2011年10月全部竣工。同年10月28日，殷祖公司向平鲁景区建设领导组和凤凰城镇政府提出验收并报请区重点工程验收小组进行终验的申请。2017年4月7日，朔州市平鲁区人民政府常务会议研究了关于凤凰城镇北固山景区治理工程验收有关事宜。会议要求，由凤凰城镇牵头，区住建、监控等相关部门配合，认真核查项目建设原始资料，明确项目建设主体，推动项目验收按程序进行。2017年9月26日，凤凰城镇政府出具了关于北固山景区修复工程验收资料需整改的情况说明，载明：一、项目建设文件支撑，存在问题：在该工程范围内立项文件只有千佛洞项目…；二、项目建设前期资料不够完整，存在问题：无规划手续、发包证、施工许可证…；三、施工合同签署不一致，存在问题：既有景区建设领导组发包，又有凤凰城镇政府发包。资金运作全部在凤凰城镇政府账户上发生。由于存在上述问题，案涉工程至今未验收。工程款亦未进行监控结算。双方均认可案涉工程已交付投入使用，但均未提供具体交付时间的相关证据。在诉讼过程中，经殷祖公司申请，通过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山西众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需监控结算的案涉工程（包括合同项目和签证项目）造价进行司法鉴定，北固山治理一期工程核定价：千佛洞4602499.26元、千佛洞签证2689341.23元、廊亭208037.51元、牌楼132575.98元、厢房442065.55元；北固山治理二期工程核定价：钟楼1661421.2元、鼓楼1661421.2元、钟鼓楼签证82491.21元、聚仙岩6574594.88元、聚仙岩签证904393.56元、厕所90235.5元、显圣顶9458264.49元、显圣顶签证2676675.09元。以上工程项目鉴定价款共计31184016.66元。为此，山西众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收取鉴定费537760.25元，该费用由殷祖公司预交。另，就工程质量问题，开庭后已向凤凰城镇政府进行释明，建议就案涉工程质量问题尽快组织进行验收或鉴定，但凤凰城镇政府至今未验收，也未鉴定。另查明，2008年至2019年1月22日，凤凰城镇政府陆续给付殷祖公司工程款2496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凤凰城镇政府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2.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应如何认定；3.殷祖公司主张尚欠工程余款如何确定；4.凤凰城镇政府应否对尚欠殷祖公司工程款及利息承担给付责任；5.鉴定费应如何负担。针对争议焦点，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凤凰城镇政府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问题。首先，应审查其是否具备发包人的主体资格。发包人是指在建设工程合同中，具有工程发包主体资格和支付工程价款能力的当事人。作为合格的发包人应具有法人资格或者对外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凤凰城镇政府系机关法人，具备发包人的主体资格。其次，应审查各种审批文件上的建设单位的主体是否与发包人的主体相一致。案涉五份施工合同首页发包人虽然都是平鲁景区建设领导组，但其中《朔州市平鲁区北固山千佛洞修复工程补充合同》、《北固山治理工程续建项目施工合同书》、《朔州市平鲁区北固山治理二期工程施工合同书》、《朔州市平鲁区北固山治理二期工程（聚仙岩）施工合同书》发包人落款处都加盖了凤凰城镇政府印章并有时任镇长的签字。《朔州市平鲁区北固山千佛洞修复工程施工合同书》虽未加盖凤凰城镇政府印章，但也有时任镇长的签字。况且平鲁景区建设领导组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对外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另，殷祖公司提交的《中标通知书》是凤凰城镇政府以建设单位名义发给殷祖公司的，要求殷祖公司于2009年6月17日前持中标通知书与其签订施工承包合同。而且凤凰城镇政府已给付殷祖公司部分工程款。综上，应认定凤凰城镇政府为本案适格被告。（二）关于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应如何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规定：在城市、镇规划区内进行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镇人民政府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02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的暂行意见》第十条规定，发包人与承包人签订无取得土地使用权证、无取得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无办理报建手续的“三无”工程建设施工合同，应确认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规定，当事人以发包人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为由，请求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发包人在起诉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的除外。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案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根据殷祖公司提交的2017年9月26日凤凰城镇政府出具的“关于北固山景区修复工程验收资料需整改的情况说明”，进一步证实案涉工程至今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而且仅有千佛洞工程立项，其他工程亦未立项。故案涉五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应认定为无效。（三）关于殷祖公司主张尚欠工程余款如何确定问题。案涉建设工程除《北固山治理工程续建项目施工合同书》中双方协商佛像固定价款为3460000元外，其他四份合同均约定：工程价款根据山西省现行古建及古建筑定额，按监控价，据实结算。但因各种原因，监控室不予结算。故在诉讼过程中，经殷祖公司申请，通过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山西众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经鉴定，北固山治理工程鉴定价为31184016.66元。另加前述佛像固定价3460000元，据此，确认工程总造价为34644016.66元。减去凤凰城镇政府已付24960000元，尚欠工程款应为9684016.66元。此外，关于殷祖公司主张设计费340000元问题。因案涉建筑工程实际设计人是湖北佳境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其中《建筑工程设计合同（一）》也是平鲁景区建设领导组和凤凰城镇政府共同作为发包人与黄石市佳境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作为设计人签订的。殷祖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无权主张设计费。庭审中，殷祖公司以其垫付该笔费用为由主张索要设计费，但其未能提供垫付的相关证据，故对此不予支持。（四）关于凤凰城镇政府应否对尚欠殷祖公司工程款承担给付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被确认为无效，无效原因是案涉工程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进而导致工程至今无法进行竣工验收，其责任主要在于工程发包方。凤凰城镇政府作为发包方不能以此为由长期拖欠承包人殷祖公司工程余款。另，殷祖公司已完成施工将近九年，案涉工程早已对外开放投入使用。况且截至现在凤凰城镇政府亦未提交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有关证据。故对殷祖公司主张要求凤凰城镇政府给付尚欠工程余款，应予支持。至于日后工程如有质量问题，凤凰城镇政府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殷祖公司主张要求凤凰城镇政府给付所欠工程余款相应利息问题。工程款利息属法定孳息，与工程价款具有附随性，当事人拖欠工程款，应当支付相应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故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而2019年《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规定，自2019年8月20日开始，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现殷祖公司主张利息从2019年1月22日最后一次付款之日算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6月22日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3.8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无不当，凤凰城镇政府亦认为殷祖公司主张的利息起算点及利率合理、合法。故对此予以确认。（五）关于鉴定费应如何负担问题。凤凰城镇政府在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的情况下与殷祖公司签订案涉施工合同，致使合同无效，案涉工程造价不能通过监控据实结算，对此，应承担主要责任。而殷祖公司作为具有施工资质的专业建筑企业，在与凤凰城镇政府签订合同前未尽到合理审查义务，亦存在一定过错。因此，本案工程造价鉴定费537760.25元应由双方按主次责任分担，酌定由凤凰城镇政府负担376432.25元，殷祖公司负担161328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朔州市平鲁区凤凰城镇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湖北殷祖古建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工程余款9684016.66元及欠付工程款利息（以9684016.66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2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6月22日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3.8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湖北殷祖古建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644元，由朔州市平鲁区凤凰城镇人民政府负担84499元，湖北殷祖古建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145元。鉴定费537760.25元，由朔州市平鲁区凤凰城镇人民政府负担376432.25元，湖北殷祖古建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61328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凤凰城镇政府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上诉人凤凰城镇政府是否负有支付尚欠被上诉人殷祖公司工程款的义务。焦点一，上诉人凤凰城镇政府系机关法人，对外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行为能力。平鲁景区建设领导组不是独立法人，对外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在案证据显示本案案涉工程从开始邀标、招标到被上诉人殷祖公司中标，上诉人凤凰城镇政府均以发包方参与工程建设相关事宜。本案案涉五份施工合同中，合同首页发包人虽是平鲁景区建设领导组，但除了《朔州市平鲁区北固山千佛洞修复工程施工合同书》未加盖上诉人凤凰城镇政府的公章外，其余合同均加盖有上诉人凤凰城镇政府公章，并且五份施工合同的甲方代表人处均有上诉人凤凰城镇政府时任镇长计瑞枝的签字，其中《朔州市平鲁区北固山治理二期工程（聚仙岩）施工合同书》中甲方仅有上诉人凤凰城镇政府的公章及镇长计瑞枝的签字，并无平鲁景区建设领导组的公章。故原审认定上诉人凤凰城镇政府系本案适格被告并无不当。焦点二，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上诉人凤凰城镇政府已向被上诉人殷祖公司支付2496元万工程款的事实均无异议，在上诉人凤凰城镇政府提交的2017年9月26日向平鲁区政府作出的《关于北固山景区修复工程验收资料需整改的情况说明》中记载“资金运作全部在凤凰城镇账户上发生”，上诉人凤凰城镇政府作为工程的发包人，在案涉工程完工并已对外开放投入使用后，并未提交有关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故上诉人凤凰城镇政府应对被上诉人殷祖公司尚欠的工程款承担给付义务。上诉人凤凰城镇政府所提之上诉请求，证据不足，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凤凰城镇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588元，由上诉人朔州市平鲁区凤凰城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李福审判员张**审判员郑荣华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书  记  员 张海梅朱靖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