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洛南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1021民初25号 原告：韩秀珍，女，生于1971年1月8日，汉族，住洛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斌，陕西彩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洛南好又多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南好又多超市），住所地洛南县。 法定代表人：徐国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宝瑞，洛南好又多超市店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洛南县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厦门麦斯特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门麦斯特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 法定代表人：郑艺，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和辉，该公司法务。 原告韩秀珍与被告洛南好又多超市、厦门麦斯特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韩秀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斌，被告洛南好又多超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宝瑞、张静，被告厦门麦斯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和辉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韩秀珍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互负连带责任赔偿原告医疗费27774.84元（住院27105.40元、门诊471.44元、购买支具198元），误工费23700元（237天，每天100元），护理费2500元（25天，每天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18天，每天30元），营养费500元（25天，每天20元），残疾赔偿金72196元（36098元×20年×10%），后续治疗费1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878.5元，鉴定费15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149600元，减去二被告支付的医疗费20000元，实际再赔偿原告129649.34元；2、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2年，原告被招聘为洛南好又多超市促销员，主要从事飞鹤奶粉促销工作，每月报酬大约2000元，报酬发放主要是由飞鹤奶粉公司及代理商以银行打款或微信转账方式发放。期间即2012年至2020年7月原告未与飞鹤奶粉公司、代理商、第一被告签订过任何书面合同。2020年7月7日，第二被告给原告发来一份《劳务协议》要求原告签订，内容为第二被告聘用原告在第一被告处从事推销员工作，劳务报酬按照驻点单位的报酬制度执行，双方系提供劳务关系，不属于劳动合同，第二被告也不给原告缴纳社会保险。起初原告不愿意签订该协议，飞鹤奶粉的销售代表称若原告不签，两个月报酬就不给原告发放，无奈原告只好被迫签订了该协议。2020年7月17日上午9时左右，第一被告安排原告到库房将饼干礼盒拿到卖场（原告除奶粉促销外，第一被告经常安排原告从事其他工作内容），原告在库房取东西，库房的梯子踏板翻转，导致原告摔伤。休息片刻后原告儿子将原告送到洛南县医院，经检查诊断为：腰3椎体压缩性骨折，建议住院手术治疗。原告怕动手术创伤太大就在家休息，一周后复查伤情严重，原告只好住院手术治疗。入院后经诊断为：1、腰3椎体压缩性骨折；2、腰背部、左踝关节软组织损伤；3、左外踝陈旧性骨折。住院治疗17天，于2020年8月10日出院。治疗期间，洛南好又多超市给付原告10000元。之后原告找二被告多次协商赔偿事宜均未果，现提起诉讼，要求按其诉请依法处理。 被告洛南好又多超市有限公司辩称，一、原告韩秀珍系厦门麦斯特公司聘用的推销员，双方建立了劳务关系。原告韩秀珍与厦门麦斯特公司签订的劳务协议第二条约定：从事推销员工作，派驻至驻点单位；第三条约定劳务报酬按照驻点单位的薪酬制度执行，公司每月发放上月报酬；第六条约定在聘用期间因工作原因发生事故伤害，如非公司方过错造成的，公司不承担责任，由提供劳务者自行承担。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可向原告方所在地法院提起诉讼。厦门麦斯特公司给原告购买了保险。原告韩秀珍签字声明：“本人自愿遵守公司的所有规章制度，若发生人身意外事故的，公司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厦门麦斯特租赁好又多超市的场地和货架，安排韩秀珍为飞鹤奶粉做促销员，授权洛南好又多超市按超市管理员工的制度代管，除促销奶粉外，安排其他工作。2020年7月17日，洛南好又多超市安排韩秀珍到库房将饼干礼盒拿到卖场是厦门麦斯特公司授权范围内的工作。二、原告在起诉中称“因梯子踏板螺丝松动，踩踏后，踏板翻转导致摔下受伤”不属实。韩秀珍到好又多超市已8年，每天上班前全体员工都会背诵员工十三不准。员工十三不准的第二条规定是“保证不使用破损的人字梯及其他属具”。证明员工使用人字梯前检查是否破损是员工的职责，失职造成损失责无旁贷自负。况且韩秀珍使用人字梯就不存在踏板螺丝松动的事实，公司员工麻宾丽、姚萍、李爱军、董英均可证明。是韩秀珍自己大意摔下受伤，好又多超市没有任何责任。综上，原告韩秀珍将好又多超市列为被告没有事实根据，请依法驳回原告对好又多超市的诉讼请求。 厦门麦斯特公司辩称，2020年7月17日，原告韩秀珍帮好又多超市搬东西时受伤，原告和双方未约定享有的报酬不成立劳动关系。根据相关法律，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中受伤，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民法典1160条规定，原告应洛南好又多超市要求从事相应的工作无偿付出劳动，洛南好又多超市系本案的受益人，帮工活动的结果是被帮工人获得利益。综上，原告与洛南好又多超市成立无偿帮工关系，帮工人韩秀珍受伤应由好又多超市承担。对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用按照有效票据核实，误工费主张过高，应按照住院天数17天计算，护理费按17天按标准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按17天按标准认定，残疾赔偿金应按2019年度人均纯收入进行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依据不予支持。伤残等级为十级，不影响其抚养孩子，即使要计算应按农村标准10025元来计算。鉴定费没有异议，请法院依法认定。 经审理查明，原告韩秀珍自2012年洛南好又多超市开业后便一直在该超市从事推销员工作。2020年7月1日，原告韩秀珍作为乙方与被告厦门麦斯特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劳务协议》，协议约定：甲方聘用乙方为甲方提供劳务，本劳务协议不属于劳动合同。一、聘用期限：自2020年7月1日起至2021年9月30日止。二、受聘岗位：甲方聘用乙方从事推销员岗位工作，由甲方派驻至驻点单位。三、劳务报酬：聘用期间乙方的劳务报酬按照驻点单位的薪酬制度执行，甲方每月发放上月报酬，并代为扣缴乙方劳务报酬中应缴的个人所得税。四、工作时间：乙方的工作时间根据甲方及驻点单位生产情况确定。六、其他事项：1、乙方明确知道甲乙双方之间建立的是劳务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4、乙方在聘用期间因工作原因发生事故伤害，如非甲方过错造成的甲方不承担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韩秀珍的工资全部由厦门麦斯特公司发放。事发后，厦门麦斯特公司给原告发放工资至2021年2月，合计发放工资3810元。 2020年7月17日上午，被告洛南好又多超市安排韩秀珍到库房拿取饼干礼盒，在踩踏人字梯的过程中摔伤。当天原告韩秀珍被送往洛南县医院做了CT检查，诊断为腰3椎体压缩性骨折，建议住院手术。原告未做手术，自购药品后回家休养，门诊花费219.44元。 2020年7月24日原告韩秀珍在洛南县医院复查伤情，经诊断为：1、腰3椎体压缩性骨折；2、腰背部，左踝关节软组织损伤；3、左外踝陈旧性骨折，住院治疗17天，花费医疗费27105.4元。治疗期间，行“腰3椎体压缩性骨折经后路切开复位钉棒内固定术”。出院医嘱：平卧硬板床，轴位翻身，注意预防褥疮及双下肢深静脉血栓。分别于术后1、2、3、6月来院复查，8周后可酌情床上坐起，10周后酌情下床行走。骨折愈合后去除内固定，不适随诊。 出院后原告韩秀珍复查病情，门诊治疗花费合计为152元。治疗期间网购“胸腰椎固定支具压缩性骨折护”花费198元。 本案审理中，原告韩秀珍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本院经依法委托，2021年3月15日，陕西军大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韩秀珍腰3椎体压缩性骨折经手术治疗后为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约为10000元。 另查明，洛南好又多超市向原告垫付治疗花费共计20000元。 上述事实主要有：劳务协议、诊断证明、住院病案、医疗费票据、上海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问题主要有两个：一、韩秀珍的损伤应由谁承担赔偿责任？二、韩秀珍请求的赔偿项目和数额如何确定？ 一、关于原告韩秀珍的损伤应由谁承担赔偿责任问题。 首先，被告厦门麦斯特公司与原告韩秀珍签订的《劳务协议》双方无异议，应予确认。该协议约定，韩秀珍由厦门麦斯特公司派驻洛南好又多超市工作，劳务报酬按照洛南好又多超市的薪酬制度执行，报酬由厦门麦斯特公司发放。所以，厦门麦斯特公司是用人单位，属于雇主，韩秀珍是提供劳务者，是雇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一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承担责任。故厦门麦斯特公司对原告的损伤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 其次，洛南好又多超市虽未与韩秀珍签订用工合同，但基于厦门麦斯特公司租赁洛南好又多超市的货架和场地销售奶粉，雇佣韩秀珍为推销员，所以，厦门麦斯特公司与韩秀珍签订的《劳务协议》关于韩秀珍在该超市工作期间受该超市管理制度约束的约定，洛南好又多超市认可，并给韩秀珍安排其他工作，同时按双方约定不另外付给韩秀珍报酬，韩秀珍正是在完成洛南好又多超市安排的工作过程中受损，因此，韩秀珍为洛南好又多超市提供劳务，洛南好又多超市是实际的用人单位，属于被帮工人，韩秀珍是帮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四条的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洛南好又多超市依法应对原告的损伤承担赔偿责任。 再次、韩秀珍在洛南好又多超市从事推销员工作已有8年之久，对该超市的工作流程、工作环境等情况应当是清楚的，作为成年人其在工作过程中，应对自身安全负有注意义务，但由于其疏忽大意而受伤，有一定的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因此，应适当减轻二被告的赔偿责任。 据上，韩秀珍既是厦门麦斯特公司的雇员，又对洛南好又多超市提供劳务，洛南好又多超市给韩秀珍安排工作是基于其与厦门麦斯特公司的合作关系，因此，韩秀珍在完成洛南好又多超市安排的工作过程中不慎摔伤，二被告均应承担责任。韩秀珍自身也有一定的过错，应适当减轻二被告的赔偿责任。故本院结合本案实际，酌情确定由被告厦门麦斯特公司和被告洛南好又多超市各赔偿原告损失的40%，剩余20%由原告韩秀珍自负。被告厦门麦斯特公司提出原告是洛南好又多超市的义务帮工，应由洛南好又多超市承担全部责任等观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洛南好又多超市提出韩秀珍入职时声明发生意外事故公司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等观点，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亦不予采纳。 二、韩秀珍要求的赔偿项目和数额如何确定？ 韩秀珍的损失依法审核确定为：1、医疗费结合医疗机构出具的收费票据和购买的医疗器具票据合计为27674.84元；2、误工费，结合出院医嘱并参考《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确定从原告受伤之日起计算180天，按韩秀珍受伤前月平均收入2000元计算为12000元。扣除厦门麦斯特公司在韩秀珍受伤后发放的工资3810元，误工费实际应为8190元。原告要求按237天计算，但其并未提供其持续误工的依据，本院不予满足。被告厦门麦斯特公司提出误工费应按住院天数计算的观点，不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不予采纳；3、护理费，原告要求从受伤之日至出院之日按护理25天，每天按100元计算为2500元，理由成立，予以认定；4、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要求按住院17天，每天按30元计算为510元，予以认定；5、营养费从原告受伤之日至出院之日为25天，每天按20元计算为500元；6、残疾赔偿金原告要求按照2019年度陕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098元计算未超出规定标准，根据原告年龄和十级伤残折算为72169元。被告厦门麦斯特公司庭审中提出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因原告一直生活在城镇，以在城镇工作的收入作为其主要生活来源，故对厦门麦斯特公司提出的上述观点，本院不予采纳；7、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儿子谢某某生于2008年5月28日，计算到18周岁为5年，按照陕西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3514元，结合原告十级伤残并按原告夫妻二人分担计算为5878.50元；8、后续治疗费参考鉴定意见确定为10000元；9、鉴定费根据鉴定费票据确定为156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原告的伤残情况酌情确定为5000元，以上原告损失合计133982.34元。 综上所述，依法应由被告厦门麦斯特公司与被告洛南好又多超市各赔偿原告损失的40%即53592.94元，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负。被告洛南好又多超市已支付原告的20000元应从其承担的赔偿数额中予以扣减。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七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由被告厦门麦斯特公司和被告洛南好又多超市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各赔偿原告损失53592.94元。 （被告洛南好又多超市已支付原告的20000元应从其承担的赔偿数额中予以扣减） 案件受理费888元，减半收取444元，由原告负担88元，被告厦门麦斯特公司和洛南好又多超市各负担17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刘剑龙 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 法官助理 罗 婧 书 记 员 郭文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