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76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晟国亚财税顾问（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徐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力争，北京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永军，北京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焱，男，1979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可书，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洁，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晟国亚财税顾问（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焱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4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丁焱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丁焱赔偿中晟公司损失12万元，或以事实不清、程序违法发回重审。上诉费由丁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签订的《委托股权收购合同》目的是收购股权，而不是名称变更，一审法院认为丁焱签订合同的目的是将公司名称变更为上述名称，丁焱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有权解除合同的观点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称中晟公司未按约定完成委托事项，双方在办理公司名称网上核准阶段即终止履行，此判定不正确。不是因为中晟公司原因终止履行，是因为丁焱不配合提供符合市场监督总局要求的名称导致合同履行不下去，是丁焱违约所致。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不应适用合同法第97条，12万元服务费不应返还，因为双方合同有约定，按照约定，委托事项无法办理，是因为丁焱不继续提供符合要求的公司名称，所以中晟公司不承担责任且已收款不退还。四、同意解除合同，是中晟公司的无奈之举，因为丁焱不配合提供新名称，确实无法履行下去，但中晟公司的损失丁焱应当赔偿，或用服务费折抵赔偿款，一审法院没有判决赔偿是错误的。签订《委托股权收购合同》前后，中晟公司做了大量工作，付出大量人力物力财力，造成很大损失。五、一审遗漏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应发回重审。本案为委托股权收购合同，一审法院有必要追加梵峬文化艺术（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梵峬公司）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以查清案件事实。六、根据涉案合同第二条A的第2、3项约定，应视为丁焱放弃了任意解除权。丁焱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晟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双方签订委托合同的目的就是丁焱在短期内收购一家包含中字或者国字头的公司，中晟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完成委托事项，丁焱积极配合中晟公司提供了六个公司名称，中晟公司仅做了初步检索，达不到收取12万元的价值。中晟公司主张丁焱放弃了任意解除权没有任何依据，丁焱从未放弃过该项权利。合同没有明确约定违约责任，依据中晟公司未完成任何委托事项，丁焱有权要求中晟公司赔偿丁焱的损失。中晟公司称其支付了大量人力物力财力，其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没有完成任何委托事项，无权收取任何费用。本案不应该追加梵峬公司为本案当事人。丁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丁焱与中晟公司于2019年3月20日签订的《委托股权收购合同》；2．中晟公司返还服务费12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12万元基数，自2019年3月2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中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中晟公司承担本案的公证费1696元、律师费2万元；4．中晟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0日，甲方丁焱与乙方中晟公司签订《委托股权收购合同》，约定：一、委托事项：办理将梵峬公司股权变更及如下事项同步变更：1．委托办理公司名称变更，3．委托办理经营范围变更，4．委托办理法定代表人、股东变更，5．电子版为准，保留原有经营范围不变，只增不减（手写）。二、甲乙双方责任：A、甲方责任：1．甲方提供资料应符合工商、税务、银行等政府主管部门或主管机构的监管要求，保证真实合法性。2．甲方应及时提供相应材料，如有延迟或缺失的，乙方履行本合同委托事项的办理时间相应顺延，每次至少顺延5个工作日，如因此造成委托事项无法办理的，乙方不承担责任且已收款不退还。3．甲方自备5－8个用于工商部门给予核准的名称，凡被工商局核定通过的不得擅自更改；如果通过核名又要求重新核名的，改一次需另行交纳变更服务费500元；凡甲方自行取名连续两次未被通过者，在第三次核名时需另收服务费500元。延时按上款约定执行。4．甲方依照本合同约定按时向乙方支付服务费，如逾期支付应承担违约责任。甲方未按期支付的，乙方有权中止办理所委托事项；经乙方催促后5日内甲方仍未支付的，乙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已收费用不退还，甲方同意乙方有权自行处置经由委托事项所办至甲方名下的股权，由此获得的处置款归乙方所有；因中（终）止合同造成甲方及相关方的征信进入黑名单等问题，乙方不承担责任。5．甲方应保证满足政府管理部门的要求进行签字和见面约谈。6．如遇国家相关政策调整及行政管理部门内部的组织机构变化，导致的所委托事项的变化、延迟或终止，则乙方不承担相关责任。B、乙方责任：1．乙方应提示甲方办理委托事项所需的相关资料、证照等，与甲方交接资料时双方应共同签署交接单。2．乙方应按照政府主管部门的要求和程序办理委托事项，监督资料真实有效。3．乙方应妥善保管甲方所提供的各种资质和个人资料的原件，使用范围仅局限于所委托事项；4．乙方有责任告知甲方相关注册过程中可能遇到的问题，并及时予以提示；5．乙方有责任在约定资料备齐后按约定时间完成所约定服务事项；6．如遇国家相关政策调整及行政管理部门内部的组织机构变化，乙方应及时同甲方沟通、协调，寻求解决方案。乙方不得使用甲方证件做与委托业务无关的事项。三、办理期限：自工商文件（手写）日起，共约30个工作日内办理完成本合同委托事项。四、服务费：基于本合同服务事项，甲方共应向乙方支付服务费20万元（不含印花税和发票费用）。五、付费方式：1．签署本合同时甲方支付第一笔服务费12万元；2．股权变更工商受理时支付第二笔服务费6万元；3．交接材料时支付尾款2万元。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自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至委托事项办理完成时终止。合同尾部有丁焱签字和中晟公司加盖的合同专用章。合同附件载明：所起公司名称为中艺联盟有限公司。合同附件中有一份授权委托书，落款处委托人有丁焱签字，受托人（乙方经办人员）处有中晟公司牛×签字。庭审中，双方对《委托股权收购合同》第三条办理期限中的手写部分解释不同。丁焱认为手写内容为“工商文件”，意指丁焱签订合同后，向中晟公司提供公司变更的基本信息（包括公司名称、经营范围、股东、法定代表人等）后三十个工作日。中晟公司认为手写内容为“工商交件”，意指中晟公司先进行名称核准，再向工商局提交文件进行变更，履行期间为提交文件后三十个工作日。双方均认可此内容系中晟公司填写，中晟公司称其填写的是“工商交件”。2019年3月21日，丁焱委托北京艺休哥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休哥公司）向中晟公司指定的收款方北京志扬永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扬公司）汇款12万元。另查一，2019年12月5日，丁焱向北京市长安公证处提出申请，申请对其通过手机浏览其与中晟公司牛×的“微信”的往来过程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出具（2019）京长安内民证字第30650号公证书，内容为：2019年3月16日，丁焱：更名为国家局：中艺协有限公司或中艺协教育有限公司或中艺协文化有限公司。牛×：哥，这个名字我得周一能给你确定，能不能用，价钱是多少钱，好吧。2019年3月18日，丁炎：中艺文化有限公司？问问这个或中艺联盟有限公司。牛×：那个中艺文化也不行，但是中艺联盟这个名字说不好啊不太能确定。要不您在想两个，然后我这边一起直接找领导提交变更，就是硬核，一直核……。丁炎：先看中艺联盟吧，我也再想想。牛×：丁哥，领导刚才回复的，新核名价钱7万元，要是变更国家局名字价钱是12万元，您看一下这个名字都是禁用的，只能是硬嗑。丁焱：有把握吗？牛×：只能说差不多，不太敢说死。您最好再起一个名字，这样两个一起弄。这样把握更大。……丁焱：一口价，20万，负责更名国家局：中艺联盟有限公司……2019年3月21日，牛×：丁哥确认信息。牛×发送中艺联盟文件，内容载明梵峬公司的名称、法人、股东，地址、经营范围，变更为公司名称：中艺联盟有限公司，法人丁焱、股东丁焱、夏宋刚，以及增加的经营范围。丁焱确认，信息没问题。2019年3月28日，牛×：核了几次没过，都驳回了。据聊天记录显示，至2019年4月28日，丁焱先后向中晟公司提供中艺有限公司、中艺协有限公司、中艺委有限公司、中国艺术文化有限公司、中华艺术文化有限公司进行核名。2019年6月27日，牛×称：“那个名字领导还没有给回话。”丁焱提出退款。2019年12月10日，北京市长安公证处为丁焱出具公证服务费发票一张，金额1696元。另查二，2019年3月21日，甲方中晟公司和乙方鼎昇（北京）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昇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鉴于甲方具有客户资源，乙方具有目标公司资源，双方就有关公司股权收购及转让事宜达成一致意见。1．甲方客户丁焱先生委托甲方收购梵峬公司，乙方需要尽快与梵峬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2．甲方主要对接丁焱先生，收取服务费用，完成股权变更的相关事宜；乙方主要对接梵峬公司股东，提供目标公司的相关资料、证件、公章等，配合甲方完成公司收购事宜。3．待乙方与目标公司签订委托合同后，甲方应当按步骤分次向目标公司或其股东支付股权转让款。4．合作收益分配：甲方收取客户丁焱先生的服务费，在扣除相应合理办理费用后，按各得50％予以分配（注：在项目完成后由双方会计人员对所有费用进行结算确定。）5．违约责任：双方应严格履行本协议，若违反，则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2万元违约金。2019年3月29日，甲方徐初泽和乙方鼎昇公司签订《委托股权转让合同》，约定：一、委托事项。甲方委托乙方全权办理梵峬公司股权转让手续。三、委托时间。乙方自2019年3月29日起（不含银行事项），共约30个工作日。四、收费项目。乙方代新股东支付的费用总额为人民币8万元。五、付费方式。甲乙双方签订合同，甲方提供给乙方公司的全部资料齐全的情况下，同时乙方在工商局（所）办理变更受理时支付给甲方2.4万元，乙方取得变更后的营业执照时付给甲方4万元。组织机构代码、税务、银行变更全部完成，资金账本交接清晰后，付清尾款1.6万元。2019年3月29日，中晟公司向志扬公司发出委托付款函，内容为：志扬公司，请贵公司安排工作人员向梵峬公司或其法人徐初泽支付首期股权转让款2.4万元。同日，志扬公司员工张瑞平向徐初泽转账2.4万元。一审诉讼中，中晟公司称，鼎昇公司和徐初泽签订的《委托股权转让合同》系为履行中晟公司和丁焱之间的《委托股权收购合同》签订的。另查三，2019年9月26日，丁焱与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炜衡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由炜衡律所代理丁焱与中晟公司、志扬公司合同纠纷的诉讼，律师代理费2万元。丁焱向炜衡律所支付了律师费。2019年12月11日，炜衡律所为丁焱出具了法律服务费发票一张，金额2万元。另查四，梵峬公司的工商信息并未作变更。一审诉讼中，丁焱和中晟公司表示同意2020年4月8日当庭解除《委托股权收购合同》。中晟公司表示对于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另案考虑是否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丁焱与中晟公司签订的《委托股权收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委托股权收购合同》委托事项第5项手写部分约定，电子版为准许，保留原有经营范围不变，只增不减；合同附件写明所起公司名称为中艺联盟有限公司。《委托股权收购合同》签订后，双方通过微信确认了公司变更名称为中艺联盟有限公司及经营范围。从丁焱提交的其与牛×微信往来沟通内容来看，丁焱签订合同的目的是将公司名称变更为上述名称。合同签订后，丁焱依约向中晟公司支付了第一笔服务费12万元，中晟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完成委托事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公司名称“中艺联盟有限公司”未通过工商核准，丁焱先后又提供了五个公司名称，均未通过工商核准，直至2019年6月中晟公司仍未完成公司名称的工商核准。丁焱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有权解除合同。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双方签订的《委托股权收购合同》的性质属委托合同，委托人丁焱享有任意解除权，且2020年4月8日本案庭审中，中晟公司亦表示同意解除合同，因此，丁焱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委托股权收购合同》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中晟公司未按约定完成委托事项，双方在办理公司名称网上核准阶段即终止履行，故中晟公司应当退还收取丁焱的服务费用并赔偿占用该费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关于丁焱主张律师费和公证费的诉讼请求，因《委托股权收购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故丁焱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29日作出判决：一、确认丁焱与中晟国亚财税顾问（北京）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20日签订的《委托股权收购合同》解除；二、中晟国亚财税顾问（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丁焱服务费12万元；三、中晟国亚财税顾问（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丁焱利息损失（以12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丁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丁焱与中晟公司签订的《委托股权收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双方约定的合同内容，系丁焱委托中晟公司办理将梵峬公司股权变更及如下事项同步变更：1.公司名称变更；2.经营范围变更；3.法定代表人、股东变更；4.电子版为准，保留原有经营范围不变，只增不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双方签订的《委托股权收购合同》的性质属委托合同，委托人丁焱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但因解除合同给中晟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根据查明的事实，合同附件写明所起公司名称为中艺联盟有限公司，涉案合同签订后，双方通过微信确认了公司变更名称为中艺联盟有限公司及经营范围。丁焱已依约向中晟公司支付了第一笔服务费12万元，中晟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完成委托事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公司名称“中艺联盟有限公司”未通过工商核准，丁焱先后又提供了五个公司名称，均未通过工商核准，直至2019年6月中晟公司仍未完成公司名称的工商核准。据此，中晟公司并未完成委托事项，且双方在办理公司名称网上核准阶段即终止履行，根据合同履行情况，一审法院判决中晟公司退还服务费并赔偿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中晟公司另主张其为完成委托事项，在签订涉案合同前，寻找目标公司；在签订涉案合同后与其合作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为此付出大量财力物力，存在损失。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及涉案合同委托事项的约定，中晟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存在所述损失，且该损失与丁焱有关，故其该项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并对其相关上诉意见不予采纳。中晟公司在二审中增加诉讼请求由丁焱赔偿中晟公司损失12万元，并陈述相关理由，因本案中涉及委托人行使任意解除权后是否应当赔偿受托人损失的问题，故本案中对于中晟公司已主张的损失事由予以处理，如中晟公司在本案已主张的损失事由之外另有其他理由并要求丁焱赔偿损失可另行处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梵峬公司并非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故本院对中晟公司有关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应当发回重审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中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中晟国亚财税顾问（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慧审 判 员  张丽新审 判 员  张玉娜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  张思齐书 记 员  左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