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3民终39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世千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长江路街道办事处王家港社区综合办公楼238室。法定代表人：张洪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磊，山东众成清泰（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洁，山东众成清泰（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字节跳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知春路甲48号2号楼10A室。法定代表人：张利东，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伟健，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亚航商务服务（广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珠江东路28号1301房自编06-09单元。法定代表人：周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岛世千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千文化公司）、北京字节跳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字节跳动公司）与被上诉人亚航商务服务（广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航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互联网法院（2019）粤0192民初6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世千文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亚航公司、字节跳动公司共同赔偿世千文化公司50万元。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被诉视频中的四幅画面侵犯涉案作品，比例不大进而确定判赔数额，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首先，涉案作品为类电作品，具有完整的脚本及创作思路，基于这个最初的创作思路，世千文化公司从多天拍摄的海量素材中精挑细选剪辑出三分多钟的完整视频，该视频已经属于最终浓缩版，每一帧都是对于世千文化公司思想的表达都必不可少。虽然被诉视频只使用了其中一部分，但是抽离掉侵权部分后已无法完全表达世千文化公司创作时的思想。而一审法院却认定被诉视频为画面侵权，所占比例较小，明显不公平。其次，电影自1927年以来基本是采用24帧/秒的拍摄和放映速度。一幅静止的画面加做一帧，一秒钟24帧连续放映在人眼中就能成为连贯的画面。目前中国电影放映标准即为24帧/秒，也就是在电影作品中一秒钟存在24幅画面。本案中，被诉视频即使最终认定只有4秒侵权，即使认定为画面侵权，但从一审法院认定只有四个画面侵权显然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涉案作品属于类电作品，其播放标准等同于电影的24帧/秒，亦即被诉视频至少有96个画面侵权。2.一审法院认为亚航公司等没有通过侵权行为进行广告、宣传且直接获利较小，与事实不符。首先，被诉视频本身就是亚航公司制作并通过字节跳动公司平台“今日头条”进行推广的广告视频，其通过对于“自由”等有关生活理念的展示，以达到对其航空服务的广告宣传和推广作用。而侵权内容作为整个视频的一部分，使视频中相关理念的直接展示，直接作用于整个广告，一审法院不应该割裂开来进行认定，应将整个视频的性质认定为侵权行为，即亚航公司等系直接对侵权内容进行广告宣传的商业性使用。其次，字节跳动公司在侵权行为中获取了直接的经济利益。虽然无法确切获知字节跳动公司广告刊例价格，但基于裁判文书网上搜索到的相关“今日头条”app的涉诉判例，其广告发布费用与其广告发布的位置、时长、类型等有关，收费从十几万到几百万不等，其中定向视频推送在相关收费中属于较高收费类型，而本案正是将侵权作品用于广告片，并经过“今日头条”app的“推荐”目录中投放，属于定向推送性质的视频，字节跳动公司就上述发布行为直接获得巨大的经济利益。字节跳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字节跳动公司对世千文化公司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字节跳动公司应承担本案共同侵权责任错误。（1）今日头条公司已经提交了天津今日头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头条公司”）和上海聚胜万合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胜公司”）签署的《代理商数据推广商务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及广告发布订单，相关证据及一审查明事实足以证明，被诉视频系亚航公司制作并提供给广告代理人商聚胜公司，聚胜公司委托天津头条公司在字节跳动哦你公司运营的“今日头条”平台上发布相应广告，因此字节跳动公司并非未经许可在“今日头条”平台使用涉案广告视频，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同时，涉案合作协议明确约定聚胜公司向天津头条公司提供广告客户的广告内容素材时应当享有履行该协议所需要的包括但不限于著作权、商标权、肖像权等合法权利，因此，字节跳动公司、天津头条公司对被诉视频存在著作权的侵权风险，主观上不存在任何共同故意。（2）一审法院认为“作为内容提供者的广告代理商和作为网络技术服务提供者的今日头条公司以分工合作的方式共同在今日头条平台提供被诉侵权视频，其各自的行为对侵权后果的发生分别产生作用，构成共同侵权”，事实认定、法律适用均存在错误。此处的“今日头条公司”指代不明，无法确定是字节跳动公司还是天津头条公司，一审法院在天津头条公司未参与诉讼的情况下，认定其构成共同侵权显然不当。如该表述系指代字节跳动公司，根据涉案合作协议及广告发布订单，字节跳动公司与广告代理商之间并不存在分工合作及共同侵权的故意。（3）一审法院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认定字节跳动公司在本案中与广告主就被诉侵权视频存在分工合作，构成共同侵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亚航公司是被诉侵权视频的广告主，其制作涉案广告视频后委托广告代理商聚胜公司进行相应的广告投放，聚胜公司与天津头条公司前述相关合同，最终将被诉侵权视频发布在“今日头条”平台，一审法院未查明该事实。2.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字节跳动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对被诉侵权视频不存在审核义务，亦不存在明知或应知该视频内容侵权的故意，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任何法律责任。（1）被诉侵权视频时长1分39秒，仅在视频第42秒、第28秒、第29秒、第24秒出现四个侵权画面，今日头条平台每天发布的广告数以万计，如按照一审法院判决思路，字节跳动公司需对今日头条平台发布的海量广告内容是否存在侵权程度共同责任，该要求过于苛刻，不符合互联网广告行业的规则，缺乏依据。根据广告法的规定，广告发布者应当依据法律、行政法规查验有关证明文件，核对广告内容，但广告发布者的义务应当仅限于形式上的查验核对，其法律责任与广告主不同。广告发布者只有在知道广告中存在侵犯他人著作权的内容且未采取必要措施的情况下，才与广告主构成共同侵权。被诉侵权视频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时长1分39秒的广告仅有4秒存在侵权风险，在此情况下，即便是广告发布者，亦不可能查验核对出被诉侵权视频是否存在侵权。若要求广告发布者查验每一个广告的每一秒内容是否侵害他人著作权，明显不符合互联网广告行业的运作规则，亦加大了广告发布者的审核义务。在广告发布者都不承担共同侵权责任的前提下，字节跳动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更无需承担共同侵权责任。（2）字节跳动公司在2018年11月9日收到世千文化公司的律师函，经过三次电话沟通，世千文化公司律师均未提供相应的权属证明，2018年11月12日字节跳动公司内部核实后已告知世千文化公司，被诉侵权视频已经无法查看，如果发现仍存在侵权视频可与字节跳动公司联系，世千文化公司亦认可该部分事实。本案中，字节跳动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亦不存在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情况。3.其他错误。一审判决认定“由于被告的行为侵犯的是原告对案涉权利歌曲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此处“歌曲”表述错误，本案未涉及世千文化公司享有权利的相关歌曲。针对世千文化公司的上诉，字节跳动公司辩称，除上诉意见作为答辩意见外，补充答辩如下：1.字节跳动公司属于网络服务提供者，应当适用“避风港规则”，仅对明知利用其信息服务发布违法广告的情形，应当予以制止而没有制止，收到通知后没有及时采取措施的情况下才应当承担责任。字节跳动公司在收到相关通知后，及时采取了必要的措施，尽到了“通知删除”义务，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2.字节跳动公司没有从被诉视频中获得经济利益，不应承担较高的注意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从网络用户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该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负有较高的注意义务。该条第二款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因提供网络服务而收取一般性广告费、服务费等，不属于本款规定情形。因此，字节跳动公司没有从被诉视频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3.字体跳动公司已经尽到了适当的审查义务。平台上的网络广告具有即时性、海量性、多边性，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的字节跳动公司对互联网广告的全面监控、逐条审查难以实现，且不符合效率、经济原则；字节跳动公司不参与广告制作，仅是被动、中立的技术提供者；要求网络服务器对互联网广告承担审查义务，不利于互联网行业的发展。针对字节跳动公司的上诉，世千文化公司辩称，1.字节跳动公司对侵权事实应知，被诉视频发布于其经营的今日头条APP的推荐中，可见字节跳动公司对该视频存在编辑行为，同时从其提交的证据即合作协议可知，天津头条公司对客户提交的数据内容会进行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字节跳动公司对被诉视频存在推荐、审查行为，因此可以认定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的字节跳动公司应知侵权事实的存在。2.字节跳动公司在被诉侵权行为中获取了直接的经济利益。根据字节跳动公司发布的平台宣传可以看出，其是流量领先的广告资源平台，受众广泛。基于裁判文书网搜到的今日头条涉诉判例，其广告发布费用于广告发布位置、时长、类型等有关，收费从十几万至几百万不等，被诉视频在推荐中投放属于定向推送性质的视频，在字节跳动公司相关收费中属于收费较高的类型。3.根据侵权责任法第13条、第14条的规定，被诉视频发布在今日头条，今日头条有字节跳动公司经营，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亚航公司辩称，亚航公司在今日头条投稿分的广告时间仅一周，且该广告并非向全国推送，仅向部分城市推送该广告，字节跳动公司的证据可以证实上述事实。被诉视频投放时间短且视频没有具体的广告内容，仅是传到生活理念。世千文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字节跳动公司、亚航公司立即删除在“今日头条”手机端APP中发表的《飞要自由，由你来定义自己的自由旅程》中引用世千文化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四个画面；2.字节跳动公司、亚航公司在“今日头条”网站连续刊载30天道歉声明，向世千文化公司赔礼道歉；3.字节跳动公司、亚航公司赔偿世千文化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50万元；4.字节跳动公司、亚航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包括律师费、公证费、差旅费、诉讼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案涉权利作品的权属情况世千文化公司为证明其对案涉图片享有著作权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9年3月19日世千文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洪晟向山东省青岛市市中公证处申请对张洪晟登录“大疆论坛”浏览相关网页及播放相关视频的流程办理保全证据公证。2019年4月9日山东省青岛市市中公证处出具（2019）鲁青岛市中证民字第2305号公证书，公证书视频及截图记载：昵称为“动力偶”的用户于2018年1月2日在“大疆社区”发表的《2017旅行记录.Okinawa.2017TravelRecords.》帖子中发表了案涉权利视频，帖子中的文字介绍内容为：2017年9月，我们受邀参加日本冲绳某**潜团体的水下视频拍摄之旅，原计划8天的拍摄周期，受台风Talim的影响，缩短至3天，不过奇妙的是，台风过后的一瞬，竟留下如新海诚动画般的日本街头，果冻色的夕阳，洒在浪头，铺满街道，撩动着每一片云彩，抨动了端起镜头的我们。水摄，航拍，地拍，我们在30分钟左右的夕阳眷顾下，记录了这“泰利”离开的一瞬间，冲绳岛发生的这只字片语。2.昵称为“动力偶”的用户发表于“大疆论坛”的视频源文件链接，视频时长3:05，该视频最后展示有“HUMPBACK”logo水印。世千文化公司主张亚航公司侵权的画面分别是该视频的第25秒、第1分08秒、第1分10秒、第35秒。（水印和对应画面如图所示）第25秒第1分08秒第1分10秒第35秒3.《“动力偶”商标注册证》以及昵称为“动力偶”的用户登录“大疆社区”的流程截图，其中《商标注册证》记载注册人为世千文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洪晟。4.携程出具的机票订单，记载旅客MENG/JUNTAO、WANG/DI和ZHANG/HONGSHENG三人于2017年9月8日从青岛出发，经上海转机，抵达冲绳，于2017年9月19日回程。5.“HUMPBACK”logo水印的设计原稿截图及世千文化公司简介截图，设计原稿截图显示署名logo是世千文化公司于2016年设计完成；公司简介截图显示，“HUMPBACK”logo水印（大翅鲸特种拍摄工作时）是世千文化公司的品牌工作室。6.世千文化公司于2017年5月15日在“大疆论坛”发表的帖子链接，视频内容最后显示了“HUMPBACK”logo水印。7.世千文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洪晟护照签证展示视频，显示出入境时间和机票时间相吻合。8.张洪晟和世千文化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以及张洪晟的社保缴纳证明。8.百度知道网页上关于“如何评价大疆社区”的发表链接，该帖子下有用户发表回答提到，大疆社区是国内最大的无人机社区。9.世千文化公司自行制作的有关拍摄案涉类电影作品进行项目分拆及使用的专业设备的列表、冲绳纪录片阐述脚本、拍摄过程说明。10.世千文化公司在一审法院线下展示了案涉权利视频文件。亚航公司确认公证书的真实性，但认为无法证明视频文件是拍摄仪器直接导出的源文件，也无法证明该视频文件是世千文化公司所拍摄，故无法证明世千文化公司是该视频的著作权人；视频源文件链接无法看出该视频是源文件，从涉及视频所披露的使用设备型号看，并非是世千文化公司之前提交的设备清单上的所有设备，退一步说，即便存在侵权，在考量拍摄费成本之时，不应按全部设备成本来核定被诉侵权画面的拍摄成本；用户登录流程只是截图，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该账号是世千文化公司，也不代表发表在该账号的文件是世千文化公司的原创作品；机票的行程与世千文化公司所称的完成作品的时间不相符，社区上的文章标注的拍摄人员和乘机人数不一致，世千文化公司未证明乘机人与世千文化公司的关系，也未证明系为拍摄案涉权利作品所支出的费用，故对关联性不确认。对张洪晟的护照签证真实性确认，但认为和本案无关；对张洪晟的劳动合同、社保证明均不予确认；百度知道发帖截图的真实性确认，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对世千文化公司自行制作的有关拍摄案涉权利作品的材料均不确认；对于水印设计原稿截图及世千文化公司简介截图、世千文化公司于2017年5月15日在“大疆论坛”发表的帖子链接，均认为与本案无关，亦无法证明世千文化公司是案涉权利视频的作者。字节跳动公司对公证书、机票订单、世千文化公司自行制作的有关拍摄案涉权利作品的材料、登录流程截图均不确认；《商标注册证》如有原件予以确认；对百度知道网页发表链接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确认；对其余证据的质证意见和亚航公司一致。亚航公司为证明字节跳动公司使用的素材来源于案外人李炜，并已获得李炜的同意，提供了以下证据：1.微信截图，内容为微信用户“5U也可以叫六爷”（微信号：****）和“Ellen周倩宇”（微信号：****）的聊天记录。亚航公司陈述，李炜是亚航的粉丝，经常乘坐亚航的航班。2.李炜交付的视频；亚航公司陈述，通过李炜的自认以及该视频的清晰度、大小为1.88G，时长为3分零5秒，可以认定该视频来源于李炜。该视频和世千文化公司的公证书视频比对，至少80%的内容是重合的，其中该视频中的第19秒、第28秒、第59秒和第1分钟四个画面和世千文化公司主张亚航公司侵权的画面内容重合。3.查看李玮微信朋友圈视频的时间戳取证录像，亚航公司陈述，朋友圈可以证实李玮的真实存在，微信名为李玮上海粉丝的李玮就是冲绳潜魂俱乐部的“Leo”，自称“六爷”；4.证人缪郑瑜的证言，证人陈述，其于2018年5月受亚航公司委托做现场采访拍摄，采访对象是潜水教练，视频的主题是亚航的航线很好，他很喜欢亚航。采访对象后来向证人提供潜水的素材，通过硬盘交付。素材视频的内容有采访对象自拍的，也有他人拍的，大部分是潜水期间在海底的拍摄，也有地面潜水前的风景和个人，有无人机视角，摄像机视角，gopro视角，地点是东南亚海岛。证人确认拍摄前不认识采访对象。世千文化公司对于微信截图不予确认，认为无法核实聊天人员的身份以及内容是否有删改，无法证明聊天视频和本案有关，且李炜明确视频不是其个人作品，是团队制作的。对李炜交付的视频不予确认，世千文化公司早于2018年1月已发表了案涉权利视频，亚航公司是在2018年5月6日从李炜处获得视频内容；对李玮微信朋友圈的时间戳视频的真实性确认，但认为李玮实际上只是接触过“潜魂”，不是“潜魂”的成员。字节跳动公司对亚航公司提供的证据均确认，但认为案涉视频的权属最终以法院认定为准。世千文化公司为反驳亚航公司关于被诉侵权画面使用的素材来源于案外人李炜，李炜是该视频的权利人的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1.2019年8月16日出具的《声明》一份，内容为：本人李炜作为潜水爱好者，曾经在日本冲绳接触过当地的自由潜俱乐部“潜混”，该俱乐部由海客会舍经营，负责人为李也白先生。青岛世千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2日发布于大疆论坛的视频“2017旅行记录.Okinawa.2017TravelRecords.”和本人无关，也没参与任何拍摄制作，不享有上述视频的任何权利。落款声明人处为李炜的亲笔签名。2.合同会舍海客于2019年8月16日出具的《声明》，内容为：本会社于2015年6月8日成立，负责人为李也白，经营“潜魂”俱乐部。2017年9月，青岛世千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到日本冲绳拍摄视频，最终拍摄视频为青岛世千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2日发布于大疆论坛的“2017旅行记录.Okinawa.2017TravelRecords.”。本会社声明，上述视频由青岛世千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制作并完成，是青岛世千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作品，应由其享有该作品的所有权利。落款为合同会舍海客盖章。3.李也白的身份信息及其声明视频。4.合同会舍海客的中文、日文版证照。亚航公司对署名为李炜的《声明》不予确认，认为应核实李炜的身份，且即使李炜声明他没有参与拍摄，也无法证明世千文化公司是著作权人；对合同会社海客及法定代表人李也白的“声明”、海客证照及中文翻译均不予确认，认为主体身份存疑，且涉外证据应按照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要求举证。上述证据均是第一次庭审后获取的，亚航公司对证据的客观性存疑。字节跳动公司的质证意见和亚航公司一致，其中关于李炜的视频的真实性认为应由法院确定。亚航公司等对世千文化公司提供的有关著作权权属的证据不予确认，并提交了反驳证据，世千文化公司针对亚航公司的反驳证据再次举证了李炜、合同会舍海客出具的《声明》，合同会舍海客的证照及其负责人信息，因亚航公司未能对世千文化公司举证的事实进一步提出相反证据，故一审法院对世千文化公司主张的事实予以采信。二、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2018年10月18日，世千文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陶某向上海市浦东公证处申请对操作浏览“今日头条”APP应用程序软件内的视频内容进行摄像取证的保全证据公证。公证书内容显示：打开“今日头条”APP，点击播放“今日头条”项下“推荐”项下“飞要自由，由你来定义自己的自由旅程”视频内容，时长1分39秒，在视频的第42秒、第28秒、第29秒、第24秒出现四个被诉侵权画面（如图所示）：第42秒第28秒第29秒第24秒关于被诉侵权视频在“今日头条”APP的播放时间，字节跳动公司、亚航公司均称广告投放时间是从2018年10月10日至10月16日，世千文化公司对此不予确认，认为字节跳动公司、亚航公司是在2018年11月9日收到世千文化公司的律师函以后才下架的，具体哪天世千文化公司不清楚。经比对，上述“飞要自由，由你来定义自己的自由旅程”视频内容中的四个画面与世千文化公司于2018年1月2日在“大疆社区”发表的帖子《2017旅行记录.Okinawa.2017TravelRecords.》中的视频内容对应四个画面内容高度一致。三、其他案件事实世千文化公司为证明其为维权而支出的律师费50000元，公证费4000元（每份2000元，共两份），提供了世千文化公司和山东众成清泰（城阳）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山东省青岛市市中公证处、上海市浦东公证处出具的公证费发票两张、律师费发票一张；为证明其出品的视频极具专业性和独创性，提供了视频的特效截图四张，在“大疆社区”回复帖子《2017旅行记录.Okinawa.2017TravelRecords.》的链接；为证明字节跳动公司将亚航公司的广告发布于其经营的“今日头条”，可以获取巨大的广告收益，提供了今日头条广告发布平台的宣传链接。亚航公司对《委托代理合同》不予确认，对山东省青岛市市中公证处出具的公证费的发票和律师费发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上海市浦东公证处出具的公证费发票不予确认，认为无法证明系为本案公证而支出；对特效截图和回复链接均不予确认，认为即便是世千文化公司的账号发表也无法证明著作权人是世千文化公司，且网友的留言不能证明作品本身的独创性和专业性。字节跳动公司对山东省青岛市市中公证处出具的公证费的发票和律师费发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其余质证意见和亚航公司一致。字节跳动公司为证明世千文化公司律师曾向其邮寄律师函，但未提供权属证明及营业执照等，字节跳动公司为此曾与世千文化公司进行沟通协商，提供了律师函、沟通录音及文字整理材料；为证明亚航公司通过上海聚胜万合广告有限公司委托天津今日头条科技有限公司在“今日头条”平台为其提供数据推广服务，字节跳动公司仅是互联网信息服务提供者，提供了上海聚胜万合广告有限公司（乙方）和天津今日头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头条，甲方）签订的《代理商数据推广商务合作协议》，内容为：乙方委托甲方在甲方网络平台为乙方产品提供数据推广服务，并因此向甲方支付约定的费用报酬；数据推广可能含以下一种方式或几种方式的结合：广告发布、推介内容发布、链接推广；在本协议约定的范围内，数据推广的具体内容以乙方提交给甲方并经甲方审查后接受的为准。为证明广告发布订单已经约定被诉侵权广告投放周期为2018年10月10日至10月16日，字节跳动公司不存在明知或应知侵权的相关情形，提供了上海聚胜万合广告有限公司和天津今日头条科技有限公司共同签章的《广告发布订单》。世千文化公司确认律师函、沟通录音材料的真实性，但认为字节跳动公司应在收到世千文化公司函件后应采取停止侵权的措施。对合作协议和广告发布订单不予确认，根据世千文化公司提供的证据，特效截图和回复链接均不予确认，字节跳动公司就是广告发布者。亚航公司对律师函予以确认，录音记录证明字节跳动公司多次向世千文化公司索要权利证明文件，但世千文化公司未提供；对《广告发布订单》予以确认，从该发布单可见视频发布时间短，范围有限；对商务合作协议真实性无法确认。一审庭审中，世千文化公司明确合理费用为律师费50000元，公证费4000元以及诉讼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世千文化公司是否为案涉权利视频的著作权人；二、亚航公司、字节跳动公司是否侵犯案涉权利视频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复制权；三、如构成侵权，亚航公司、字节跳动公司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现围绕焦点综合分析如下：世千文化公司是否为案涉权利视频的著作权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第四条关于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定义为，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本案中，世千文化公司主张权利的日本冲绳旅游视频为类电作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世千文化公司为证明案涉权利视频是世千文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洪晟等三人于2017年9月期间在日本冲绳参加水下视频拍摄活动过程中创作的作品，世千文化公司对此享有著作权，提交了浏览昵称为“动力偶”的用户于2018年1月2日在“大疆社区”发表帖子《2017旅行记录.Okinawa.2017TravelRecords.》的公证视频，昵称为“动力偶”的用户发表于“大疆论坛”的视频源文件链接，《“动力偶”商标注册证》以及昵称为“动力偶”的用户登录“大疆社区”的流程截图，携程出具的机票订单，“HUMPBACK”logo水印的设计原稿截图及世千文化公司简介截图，世千文化公司于2017年5月15日在“大疆论坛”发表的帖子链接，世千文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洪晟护照签证展示视频，张洪晟的劳动合同以及社保缴纳证明，百度知道网页上关于“如何评价大疆社区”的发表链接，世千文化公司自行制作的有关拍摄案涉类电影作品进行项目分拆及使用的专业设备的列表、冲绳纪录片阐述脚本、拍摄过程说明，世千文化公司在一审法院线下展示的案涉权利视频文件。亚航公司对世千文化公司主张的著作权不予确认，并提交了反驳证据，认为案涉权利视频来源于案外人李炜，李炜是著作权人。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亚航公司主张李炜是案涉权利视频的著作权人的依据仅为李炜的自认以及李炜所提供的视频的清晰度，未能进一步举证李炜的身份信息、视频创作过程、创作工具等与原创相关的详细信息；其次，世千文化公司针对亚航公司的反驳证据，再次举证了李炜、合同会舍海客出具的《声明》，合同会舍海客的证照及其负责人信息，亚航公司虽然对此不予确认，但未能进一步提出反证；最后，世千文化公司的证据显示，世千文化公司早于2018年1月2日在“大疆社区”首次发表案涉权利视频，而亚航公司于2018年5月6日才从李炜处获得视频内容。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关于“......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亚航公司为反驳世千文化公司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未达到优势证据的要求，不足以推翻世千文化公司主张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为此一审法院认定世千文化公司为案涉权利视频的著作权人，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亚航公司、字节跳动公司是否侵犯案涉权利视频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复制权关于亚航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亚航公司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在“今日头条”平台投放含案涉权利视频内容的宣传视频，使相关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案涉权利视频内容，且其对案涉权利视频的使用并不属于信息网络传播的合理范畴，故亚航公司的行为侵害了世千文化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关于字节跳动公司，字节跳动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今日头条”平台使用了被诉侵权视频，使相关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案涉权利视频内容，侵害了世千文化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字节跳动公司应对其侵权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字节跳动公司辩称，其是基于天津头条和亚航公司的广告代理商签订的《代理商数据推广商务合作协议》，而在“今日头条”平台为其提供数据推广服务，因此字节跳动公司仅是互联网信息服务提供者，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使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有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与他人以分工合作等方式共同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构成共同侵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其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从上述合作协议的内容来看，广告代理商将数据推广的内容提交给天津头条，内容可包括广告发布、推介内容发布或链接推广中的一种或几种；天津头条通过包括“今日头条”客户端在内的多个平台进行数据推广，并收取费用报酬。因此作为内容提供者的广告代理商和作为网络技术服务提供者的今日头条公司以分工合作的方式共同在“今日头条”平台提供被诉侵权视频，其各自的行为对侵权后果的发生分别产生作用，构成共同侵权。因此字节跳动公司以其是信息服务提供者为由主张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复制权，因世千文化公司未举证证明字节跳动公司、亚航公司实施了以印刷、复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成一份或多份的行为，故对世千文化公司主张字节跳动公司、亚航公司侵犯其复制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字节跳动公司、亚航公司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著作权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关于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因世千文化公司于一审庭审时确认被诉侵权视频已经下线，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再处理。世千文化公司要求字节跳动公司、亚航公司赔偿损失及支付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但由于世千文化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字节跳动公司、亚航公司的侵权获利所得，一审法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字节跳动公司、亚航公司的赔偿数额：案涉权利视频类型。类电作品的拍摄是一个复杂的、系统的智力创作过程，创作人员除了要出资和组织拍摄外，还要制作视频脚本，以及安排演员、灯光、布景、剪辑、化妆等人员共同参与才能完成。案涉权利视频是世千文化公司于2017年9月在日本冲绳使用专业摄像设备，采用水下摄影、无人机航拍、地面拍摄等专业拍摄手法，并将多个拍摄素材剪辑组合而成的视频，展现了冲绳岛在傍晚时分的独特风光，具有较高的独创性。（二）案涉权利作品的存储和传播成本。随着数字技术的发展，摄像器材日益智能化和自动化，利用数码技术拍摄视频作品，在完成拍摄后即可将其转换成特定格式存储于各类载体或云服务器，以此节约存储成本；摄影师还可以利用互联网的开放、共享的特征，将其作品上传于网络空间，使作品以更快的速度和更广的范围传播。本案中，世千文化公司在案涉权利作品拍摄完成后，通过将作品上传至无人机分享社区，以快捷、经济的方式实现对其作品的宣传推广，极大程度地降低了传播成本。（三）亚航公司、字节跳动公司过错程度。亚航公司、字节跳动公司在“今日头条”平台上发表“飞要自由，由你来定义自己的自由旅程”视频内容，其中四个画面使用了案涉权利视频中的四个画面，该被诉侵权视频内容受众广泛，有利于亚航公司知名度的提高和品牌推广；同时字节跳动公司通过上述视频获取广告收益，因此字节跳动公司、亚航公司在主观上均存在明显过错。一审庭审中，字节跳动公司、亚航公司陈述被诉侵权视频的投放时间是从2018年10月10日至10月16日，但在世千文化公司提供的公证保全视频中，世千文化公司于2018年10月18日仍可以点播该视频内容，对此字节跳动公司、亚航公司均未进一步举证证明被诉侵权视频的实际下线时间。（四）侵权行为的性质及后果。被诉侵权视频时长1分39秒，其中第42秒、第28秒、第29秒、第24秒共四个画面侵害了案涉权利视频的内容，所占比例不大，且该四个画面仅有“自由”等有关生活理念的文字表述，没有广告和宣传的内容，亚航公司、字节跳动公司因该四个画面直接获取的商业利益较小。（五）世千文化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侵权人的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一审法院认为，合理开支应当以必要费用支出为度，不必要的开支不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本案世千文化公司诉请的合理开支是公证费和律师费。对电子证据采取公证方式取证，符合互联网案件的通常做法，为此而支出的取证费用，属维权必要费用，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亚航公司、字节跳动公司应承担的具体数额取决于其应承担的侵权责任范围，因此字节跳动公司、亚航公司应支付的公证费具体数额应以世千文化公司的胜诉情况酌情确定。至于律师费，系因诉讼而支出，是否属于合理开支，取决于其提起诉讼是否具有必要性。一审法院提倡合理、理性维权，世千文化公司应当将协商解决作为维权的第一选择，不鼓励未经协商就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而让双方当事人均陷于诉讼之中，不仅提高了纠纷解决成本，也导致有限的司法资源被动地过早介入纠纷，不符合纠纷解决的规律。本案中，世千文化公司未举证其在起诉前曾与字节跳动公司、亚航公司进行有效沟通和协商，该事实是一审法院判断世千文化公司提起诉讼的必要性，进而酌定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的考量因素。综合以上因素，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字节跳动公司、亚航公司的赔偿金额为12000元。关于赔礼道歉。由于字节跳动公司、亚航公司的行为侵犯的是世千文化公司对案涉权利歌曲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该权利为著作财产权，不涉及著作人身权，世千文化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字节跳动公司、亚航公司的行为给其声誉造成了实质性的不良影响，故对于世千文化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四条、第十四条，《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題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亚航公司、字节跳动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赔偿世千文化公司12000元；二、驳回世千文化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世千文化公司负担1320元，亚航公司、字节跳动公司共同负担3080元。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一审中，字节跳动公司为证明其仅是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了《代理商数据推广商务合作协议》《广告发布单》等证据，上述证据具体内容包括：1.《代理商数据推广商务合作协议》。该协议系天津头条公司（甲方）与聚合公司（乙方）签订的记载：第一条，合作事项。1.乙方委托甲方在甲方网络平台为乙方产品提供数据推广服务，并因此向甲方支付约定的费用报酬，甲方授权乙方为全国地区内普通代理第2点，本协议所指的“甲方网络平台”是指，包括并不限于：（1）由甲方运营的、标注名称为“今日头条”的移动客户端应用程序及对应的域名为“toutiao.com”的移动网络；……乙方有权根据广告主客户的求而选择在某个具体的甲方网站上进行广告投放。3.本协议所指的“乙方产品”是指乙方所代理的客户所生产或销售的商品、服务或乙方所代理的客户提供的其他任何合法的宣传对象，无论前述商品或服务是否乙方自己所有或经营，乙方均享有履行本协议所需要的包括但不限于著作权、商标权、肖像权等合法数据推广权利。第三条，数据推广的方式。（1）非竞价广告的推广……对于非竞价广告的推广，应以甲乙双方签订的《广告发布订单》为确定数据推广的具体时间、广告位的位置、价格等要素……（2）依据《“今日头条”客户端广告竞价规则》进行竞价推广：对于竞价推广方式，应以甲乙双方于数据投放前签订的《广告发布订单》为准确定数据推广的具体方式和价格要素……第四条，数据推广内容的提交及审核……4.甲方将依据本协议的约定对乙方提交的内容素材进行审查，甲方的审查责任限于：（1）……（2）对于推介内容，甲方依据相关法律对推介内容进行形式审查；……5.甲方的生产不代表甲方为乙方提交内如素材的真实性、合法性负责。若因为乙方提交的内容素材的原因，导致甲方受到第三方索赔或者国家机关处罚的，乙方应当足额赔偿甲方因此而遭受的损失。第六条，数据推广费用：1.计费方式。依据甲乙双方约定的数据推广的具体方式，乙方应以相应的计费方式（包括CPT、CPM、CPC等）向甲方结算并支付费用。第十四条，通知与送达。1.除协议另有约定外，甲乙双方因订立和履行本协议而相互发出的通知、文件、资料（包括但不限于《“今日头条”客户端广告竞价规则》《“今日头条”代理商合作规范》《广告排期表》《广告发布分单》《广告结算单》等，文件名称可能有所变化，以解释实际采用的文件名称为准）均为本协议的组成部分，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广告发布订单。该订单记载：代理商为聚胜公司、客户为亚航公司；发布平台包括今日头条、西瓜视频；今日头条发布位置为“推荐”，视频定向北京、上海、广州、深圳、杭州、武汉、昆明、长沙、重庆、成都、潮州、汕头、揭阳等城市18至40周岁人员。www.oceanengine.com/resource/toutiao对今日头条广告宣传内容包括：今日头条是一款基于数据挖掘技术的个性化资讯推荐引擎产品，今日头条广告以原生方式出现在资讯信息流中，能够精准实现广告投放千人千面，让您的广告更好地触达目标客户群，支持多种投放目的。“成功案例”显示东风日产短片累计曝光1.3亿、视频播放3700万，BMW全名任务曝光1.2亿、官号涨粉7.5万，喜临门总曝光量6.2亿、文章阅读量310万。二审中，世千文化公司提交了差旅费截图拟证明维权的合理支出。亚航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住宿费达1500元不合理，且亚航公司有主动、积极就本案进行调解，但世千文化公司没有举证证明权属问题导致和解无法进行；一审判决后，亚航公司亦愿意立刻赔偿，但世千文化公司提出了上诉。本案诉讼发生并无必要，故相关费用支出不合理，不应予以支持。字节跳动公司质证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不确认，差旅费有公务员出差标准参考，世千文化公司的住宿费明显过高，且一审判赔金额中已经涵盖了合理支出。二审中，双方就相关问题陈述如下：1.关于被诉视频的制作者，亚航公司称该视频系其委托聚胜公司制作，对字节跳动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聚胜公司和天津头条公司签订的合同予以确认；亚航公司将从李伟处取得的视频交给聚胜公司剪辑，涉及侵权的四个画面所涉视频是亚航公司提供给聚胜公司的。2.被诉视频发布情况，亚航公司称其委托聚胜公司发布被诉视频时明确要求在今日头条APP发布，其对投放城市亦有明确约定。3.关于字体跳动与天津头条公司的关系问题，字节跳动公司主张其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天津头条公司为网络服务使用者，两公司是独立公司，股东不同，具有独立人格；被诉视频时亚航制作并提供给聚胜公司，聚胜公司委托天津头条公司在字节跳动公司运营的今日头条平台发布广告，字节跳动公司不参与视频制作和投放，仅提供平台和技术服务，也为参与到广告合同的签订、履行，没有收取费用，字节跳动公司仅是技术服务提供者。4.关于今日头条平台“推荐”项下广告发布情况。字节跳动公司称该项下发布广告并非都是免费的，“推荐”项下广告有不同发布模式，有的是字节跳动公司直接与广告主签订合同进行广告发布，就本案而言，合同主体、收款主体、实施广告发布行为的主体均不是字节跳动公司，字节跳动公司与天津头条公司未就本案视频发布签订合同。关于天津头条公司在字节跳动公司今日头条平台“推荐”项下发布广告的问题。字节跳动公司庭后提交书面回复意见称，1.字节跳动公司没有收取任何广告发布费用；2.字节跳动公司与天津头条公司存在间接股权联系，天津头条公司股东是今日头条有限公司，而今日头条有限公司股东是字节跳动有限公司，字节跳动有限公司也是本案字节跳动公司股东，即字节跳动公司、天津头条公司是同一个股东。3.字节跳动公司与天津头条公司是独立的市场主体，独立核算。世千文化公司庭后提交《关于视频投放广告费用问题的回复》，称其与聚胜公司合作并约定在多个平台投放多个不同广告视频，其中被诉视频即为其中一个，每一期广告投放的具体排期及费用均由世千文化公司项目负责人与聚胜公司沟通确认，由于该负责人已经离职，无法获知被诉视频投放的费用。财务部门称向聚胜公司支付的广告费用为多次广告投放一次打包支付，难以区分被诉视频的广告投放费用。经查，一审判决第19页第5行“由于被告的行为侵犯的是原告对案涉权利歌曲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属于笔误，此处“案涉权利歌曲”应为“案涉权利视频”，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根据当事人二审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字节跳动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法律责任以及一审判赔数额是否是适当。一、字节跳动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供服务对象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并具备下列条件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明确标示该信息存储空间是为服务对象所提供,并公开网络服务提供者的名称、联系人、网络地址;(二)未改变服务对象所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三)不知道也没有合理的理由应当知道服务对象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侵权;(四)未从服务对象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五)在接到权利人的通知书后,根据本条例规定删除权利人认为侵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本案中，字节跳动公司上诉称其系网络服务提供者，不存在明知或应知被诉视频侵权的故意，不应当承担本案任何法律责任。首先，字节跳动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其在本案中仅提供网络服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有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与他人以分工合作等方式共同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构成共同侵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其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自动接入、自动传输、信息存储空间、搜索、链接、文件分享技术等网络服务，主张其不构成共同侵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可见，字节跳动公司对其仅提供自动接入、信息存储空间等网络服务负有举证责任。其次，字节跳动公司提交的《代理商数据推广商务合作协议》《广告发布单》等证据不能证明其仅提供自动接入、信息存储空间等网络服务。上述《代理商数据推广商务合作协议》《广告发布单》虽然是天津头条公司与聚胜公司签订，根据协议记载聚胜公司系天津头条公司的代理商，天津头条公司在其网络平台为聚胜公司产品提供数据推广服务，而协议明确约定天津头条公司网络平台包括由天津头条公司运营的、标注名称为“今日头条”的移动客户端应用程序及对应的域名为“toutiao.com”的移动网络，协议同时约定《“今日头条”客户端广告竞价规则》《“今日头条”代理商合作规范》等文件均为协议组成部分，可见，上述协议所记载的内容均显示天津头条公司参与了“今日头条”APP的广告发布等经营活动，即作为内容提供者的聚众公司。虽然字节跳动公司在二审中称其与天津头条公司仅存在间接股权关系，双方系独立核算的市场主体，但是其亦明确表示“今日头条”APP“推荐”栏目的广告推送有不同的方式，并非向所有网络用户免费提供，被诉视频正是投放“今日头条”APP的“推荐”栏目，字节跳动公司完全有能力提供其与天津头条公司就该视频发布进行合作的方式、是否收取广告费等证据，其仅进行了未收取广告费等相关陈述，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结合前述《代理商数据推广商务合作协议》《广告发布单》记载的内容，世千文化公司称字节跳动公司获得了被诉视频投放的广告收益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采信。第三，字节跳动公司上诉称其未从被诉视频中直接获利的抗辩不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针对特定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投放广告获取收益，或者获取与其传播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存在其他特定联系的经济利益，应当认定为前款规定的直接获得经济利益。网络服务提供者因提供网络服务而收取一般性广告费、服务费等，不属于本款规定的情形。”虽然字体跳动公司主张没有收取任何广告发布费用，如前所述，从聚合公司与天津头条公司的《代理商数据推广商务合作协议》《广告发布单》等记载显示天津头条公司参与了字节跳动公司运营的“今日头条”APP的数据推广业务，字节跳动公司亦确认“今日头条”APP“推荐”栏目广告推送并非免费向网络用户提供，在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不参与针对被诉视频播放产生的广告收入与天津头条公司进行分成的情况下，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字节跳动公司仅收取了一般性广告费、服务费。即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字节跳动公司针对被诉视频的投放获取了广告收益，故，对字节跳动公司上诉称其未直接获利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第四,平台上网络广告信息的即时性、海量性、多边性性亦不能成为字节跳动公司的免责理由。字节跳动公司通过自己或其关联公司如天津头条公司等与广告代理商、广告主等签订数据推广服务协议约定其对广告等内容进行审查,根据协议约定，其应对投放的广告负有更高的注意义务和审核义务。况且,海量广告的存在会带来巨大的影响和收益,字节跳动公司不应一方面享受利益,另一方面又以网络广告信息数量庞大及广告内容难以审查而逃避审核等义务,放任侵权行为的发生,拒绝承担与其所享有的权利相匹配的义务。因此,字节跳动公司不能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免责。至于《代理商数据推广商务合作协议》第一条第3点中聚合公司关于知识产权的相关承诺以及第四天天津头条公司仅对推介内容进行形式审查等约定，属于天津头条公司及聚合公司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作为内容提供者的广告代理商和作为网络技术服务提供者今日头条公司以分工合作方式共同在“今日头条”APP提供被诉侵权视频，二者构成共同侵权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二、一审判赔数额是否适当《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故应当依据法定赔偿标准确定赔偿数额。本院综合考虑以下因素酌情予以判定:1.涉案视频是张洪晟及其团队使用专业设备拍摄并剪辑而成,拍摄时动用航拍、水下拍摄等特种拍摄方式，视频将日本冲绳街头风景、海上夕照、海底潜水等相关画面结合,通过特写等镜头较好的展示了冲绳岛及其水下特征,具有一定的独创性;2.根据字节跳动公司的相关宣传,今日头条广告以原生方式出现在资讯信息流中，能够精准实现广告投放千人千面,从其成功案例看视频广告受众广泛、传播迅速,亚航公司、字节跳动公司将涉案权利视频中的部分内容作为亚航公司广告,通过今日头条APP进行宣传，获取商业利益;3.亚航公司、字节跳动公司理应持有被诉视频制作费、播放量、广告收益等证据,但字节跳动公司提交的《广告发布单》隐去了广告收益金额，且未举证证明其与天津头条公司的分成收入，而亚航公司在二审中亦未提交其就被诉视频支出的广告费,故可以采信世千文化公司称字节跳动公司获取了较大的广告收益的主张；4.被诉视频投放时间较长，《广告发布单》记载被诉视频投放时间2018年10月10日至16日，但本案公证取证时间为2018年10月18日，亚航公司等称被诉视频投放时间短的抗辩不成立，故应采信世千文化公司称被诉视频系2018年11月9日后下架的主张，由此可见，被诉视频投放时间长达一个月；5.被诉视频在今日头条APP“推荐”栏目投放，并向北京、上海、广州等多个主要城市及特定目标人群推送，但被诉视频时长1分39秒，侵权画面所占时间为4秒，所占比例不大。5.本案维权的合理支出。世千文化公司提交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等相互印证，可以证实其为本案维权而支出了5万元的律师费；世千文化公司提交的公证费发票、公证书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其本案支出了公证费4000元。从维权费用的支出看，一审判赔12000元过低，本院依法予以调整。综合考虑上述因素，本院酌定字节跳动公司、亚航公司赔偿金额为10万元。综上所述，字节跳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世千文化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部分，本院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互联网法院（2019）粤0192民初62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州市互联网法院（2019）粤0192民初62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北京字节跳动科技有限公司、亚航商务服务（广州）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连带赔偿青岛世千文化传媒有限公司10万元。三、驳回青岛世千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青岛世千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1320元，北京字节跳动科技有限公司、亚航商务服务（广州）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0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720元，由青岛世千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北京字节跳动科技有限公司、亚航商务服务（广州）有限公司共同负担57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 盎审 判 员  张 姝审 判 员  江闽松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云端书 记 员  郑志豪书 记 员  文蓓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