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476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黑龙江省煤炭运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一曼街162号。法定代表人：秦四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娜娜，黑龙江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磊，北京市盈科（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哈尔滨哈工工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经开区南岗集中区会展小区25栋4号。法定代表人：郑立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华，黑龙江元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麻丽双，黑龙江元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黑龙江省煤炭运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煤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哈工工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3民初2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煤炭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娜娜，被上诉人哈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华、麻丽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煤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3民初268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哈工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哈工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不应仅凭哈工公司开具了发票，煤炭公司认证就认定了剩余270万元货物已经交付。哈工公司未能提供经过煤炭公司确认的通知单、出库单证明煤炭公司已经将煤炭拉走的事实。双方合同约定是预付煤款，实践中是煤炭公司2013年12月27日先付100万元货款，哈工公司的通知单日期为2013年12月24日，为提货在先，付款在后，此与合同约定相矛盾。2.煤炭公司向哈工公司给付1,215,000元货款并不能证明哈工公司已经履行了全部的货物给付义务。3.本案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哈工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向煤炭公司进行多次催要。哈工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煤炭公司否认收到270余万元货物，却将398万余元的发票入账并全额抵扣税款，煤炭公司并未进行合理说明。哈工公司作为煤炭分销商并不经手煤炭的发货和收货，不掌握煤炭检斤过秤也是正常。煤炭公司支付120余万元是支付部分货款，并不是对已经发生的货物进行的资金结算，合同约定的货物总金额为3,991,700元，哈工公司向煤炭公司开具3,989,373元的增值税发票，可以证明双方在开具发票前已经对实际销售数额进行了确认，按照煤炭行业的销售惯例，实际销售数额的确认一般是在煤炭检斤后，故可证明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哈工公司的职工已经在一审出庭作证，证明多年来哈工公司一直向煤炭公司索要货款。哈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1、煤炭公司支付哈工公司2,774,373元货款及资金占用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774,373元为基数，按LPR计算）；2、案件受理费由煤炭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日，哈工公司与煤炭公司签订《地煤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煤炭公司向哈工公司采购煤炭22,300吨，每吨179元，总金额3,991,700元；交货方式为煤炭公司自提；数量以哈工公司检斤为准；合同有效期自2013年12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0日止；结算方式为一票结算（预付煤款）。合同签订后，2013年12月24日，哈工公司为煤炭公司开具合计3,989,373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已被煤炭公司在税务机关认证。2013年12月27日，煤炭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哈工公司支付100万元；2014年1月22日，煤炭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哈工公司支付2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哈工公司与煤炭公司签订的《地煤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合法有效。关于双方签订的《地煤买卖合同》是否实际履行的问题。2013年12月24日，哈工公司为煤炭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经查证，该发票已被煤炭公司认证，若如煤炭公司所述，其从未收到哈工公司的货物，那么煤炭公司作为国有企业，为何并未向哈工公司退票；2013年12月27日和2014年1月22日，在哈工公司开具发票前后，煤炭公司分2次向哈工公司转账共计1,215,000元，煤炭公司对上述转款的真实性无异议，经法庭询问，煤炭公司确认除案涉合同外，双方间没有其他业务往来，且说不清楚转款的具体原因，故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当庭陈述，内心确信，煤炭公司向哈工公司转款的1,215,000元，系给付哈工公司的案涉货款。双方签订的《地煤买卖合同》已实际履行。关于哈工公司主张煤炭公司给付剩余货款数额的问题。《地煤买卖合同》约定煤炭公司向哈工公司采购煤炭22,300吨，每吨179元，总金额3,991,700元，但数量以哈工公司检斤为准。2013年12月24日，哈工公司为煤炭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合计3,989,373元，并且已经被煤炭公司认证，故确认最终煤款为3,989,373元，而不是合同签订时的3,991,700元。2013年12月27日和2014年1月22日，煤炭公司共计向哈工公司转账1,215,000元，故煤炭公司向哈工公司转账1,215,000元应为支付的部分案涉货款，煤炭公司尚欠哈工公司剩余货款为2,774,373元（3,989,373元-1,215,000元）。关于煤炭公司抗辩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的规定，本案中，证人项某、杨某多次去煤炭公司要求其履行给付剩余货款的义务，应视为诉讼时效连续中断，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煤炭公司辩称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哈工公司主张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3月16日）起之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774,373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判决：一、黑龙江省煤炭运销有限责任公司偿还哈尔滨哈工工业物流有限公司货款2,774,373元；二、黑龙江省煤炭运销有限责任公司给付哈尔滨哈工工业物流有限公司上述款项利息（自2020年3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774,373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哈尔滨哈工工业物流有限公司预交案件受理费28,995元，由黑龙江省煤炭运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煤炭公司提交其与哈工公司经济业务事项专项审计报告（原件）。拟证明：案涉经济业务是不规范的经济业务事项，审计过程未见货物流向、运输流向及过磅单、检斤等相关资料信息，无法确认该项经济业务事项发生的真实性。并证明案涉合同没有实质交易、实质履行，不应支付相应的货款。哈工公司涉嫌虚假诉讼，其在明知没有真实交易情况下，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哈工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审计单位驻是对煤炭公司此项经济业务的财务账簿进行形式审查，煤炭公司经济业务记载不规范，仅是无法确认该项事实是否发生，但不能证明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未发生。煤炭公司已经将案涉的商品确认为库存商品，证明哈工公司已经实际履行了案涉合同。哈工公司二审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煤炭公司提供证据的认证意见：煤炭公司提交了该份证据原件且哈工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此证据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煤炭公司与哈工公司签订的《地煤买卖合同》所约定的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予保护。关于案涉合同是否实际履行的问题，哈工公司通过举示《地煤买卖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煤炭公司已付货款转账记录，并对煤炭交付方式进行了说明，完成了案涉合同已实际履行的初步举证义务。煤炭公司辩称案涉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其没有收到哈工公司交付的煤炭，其所付款项为《地煤买卖合同》预付款。《地煤买卖合同》约定“交货方式：由煤炭公司自提，合同有效期：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至2013年12月30日，结算方式及结算期限：一票结算。（预付煤款）”，在合同约定的有效期内，哈工公司向煤炭公司开具了3,989,373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煤炭公司将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予以抵扣并将所购煤炭记录在库存商品科目借方项下，同时在应付账款（哈尔滨哈工工业物流有限公司）科目贷方项下记录发生额3,989,373元。上述记账凭证记载信息体现煤炭公司已经收到了案涉合同标的煤炭，并对相应款项数额进行了账目处理。煤炭公司虽辩称其系在没有真实交易的情况下进行的账目记载，但其并未对此行为目的、动机作出合理解释，且煤炭公司作为国有企业也应遵守财经制度及相关法律、法规，通过财务账目反映其真实的生产经营状况。故本院对此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煤炭公司在合同有效期内向哈工公司转款支付100万元，后于合同有效期结束后2014年1月17日向哈工公司转款支付215,000元，两笔转账凭证均记录款项性质为煤款。煤炭公司虽辩称两笔款项均为预付煤款，但2013年12月30日以后已经超过了双方合同约定的有效期，煤炭公司不再负有向哈工公司支付煤炭预付款的义务，结合煤炭公司将案涉合同涉及款项记录入账的事实，此笔款项应认定为案涉合同已经交付标的的结算款项。案涉合同双方已实际履行，煤炭公司履行了部分货款给付义务，应依合同约定给付剩余货款。对煤炭公司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哈工公司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多次派人向煤炭公司主张款项给付权利，致使诉讼时效连续中断并举示证人证言对主张权利的过程予以证实，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煤炭公司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煤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995元，由上诉人黑龙江省煤炭运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锐锋审判员  杨大为审判员  王振宇（）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胡恬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