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58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柳，女，1980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宏（与杨柳系夫妻关系），1968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泰创新资产管理（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北区。法定代表人：刘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窦琳，天津昊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上保，男，公司员工。上诉人杨柳因与上诉人华泰创新资产管理（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创新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30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由审判员李淼进行独任审理。上诉人杨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宏，上诉人华泰创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窦琳、尹上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柳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现依法向贵院提起上诉。事实与理由：1.华泰创新公司实际控制人窦琳对产假期间发放工资的数额十分清楚不存在主观失误，杨柳已向一审法院提交多份证据证明材料，证明在杨柳产假期间多次与窦琳确认产假工资的事实。2.窦琳本人身为律师对产假期间工资应该如何计算如何发放完全知晓。3.上述两点证明，产假期间发放全额工资是华泰创新公司自愿行为，并非杨柳不当得利。根据“约定大于法定”的原则，华泰创新公司发放全额工资给杨柳属于自愿行为，与法律相关规定并不冲突。杨柳获得的全额工资是正当合法收入，不应返还。4.杨柳只是行政工作者，并不是专业的人力资源从业者，每月发工资前都与窦琳确认当月工资金额，直到杨柳仲裁华泰创新公司时，窦琳才发起反诉，这是明显打击报复。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恳请二审法庭依法查明事实，为杨柳主持公道，依法纠正一审错误且不公正的判决，以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杨柳的合法权益。华泰创新公司辩称：不同意杨柳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华泰创新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请求判令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杨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中称通过（2020）京0112民初30436号一案查明事实，在杨柳产假期间，确实存在华泰创新公司安排其工作的事实，故华泰创新公司应按照杨柳的工作时长向其支付产假期间的正常工资。华泰创新公司对一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内容是认可的，但华泰创新公司不认可一审法院酌情考虑工作时长为20日的判决内容，华泰创新公司认为该时长超过了杨柳在产假期间的真实工作时长。一审法院判决杨柳从应返还的2018年8月23日至2019年1月12日期间工资85009.65元中扣除前述20日的产假期间工作的正常工资16551.72元的依据不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贵院依法改判。杨柳辩称：不同意华泰创新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杨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柳无需返还华泰创新公司2018年8月23日至2019年1月12日期间产假工资70035.03元；2.诉讼费由华泰创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杨柳于2017年5月8日入职华泰创新公司，岗位为行政，双方签有期限为2017年5月8日至2019年5月7日的《劳动合同书》，约定月工资税后为17000元，劳动合同履行地点在北京市通州区万达广场。杨柳于2018年8月23日至2019年1月12日期间休产假143天，生育保险为其报销生育津贴26464.53元，华泰创新公司通过其股东窦琳补给杨柳生育津贴24000元，通过上海语风中心补给杨柳生育津贴21000元。杨柳认可华泰创新公司通过上海语风中心补给生育津贴21000元，亦认可收到窦琳支付的24000元，但不认可款项的性质，称窦琳曾向其借款，该笔款项的性质为窦琳的还款。杨柳对其主张未提交证据，且其在仲裁笔录中认可华泰创新公司补发生育津贴45000元。产假期间华泰创新公司向杨柳发放2018年8月23日至2019年1月12日期间工资85009.65元。华泰创新公司向北京市通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杨柳返还2018年8月23日至2019年1月12日产假期间工资74801.70元。仲裁委于2020年10月16日作出京通劳人仲字[2020]第2162号裁决书，裁决如下：一、杨柳于本裁决生效之日三日内，返还华泰创新公司2018年8月23日至2019年1月12日期间产假工资70035.03元；二、驳回华泰创新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杨柳不服裁决结果，诉至一审法院。在杨柳起诉华泰创新公司的另一劳动争议案件中【案号：（2020）京0112民初30436号】，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5月起杨柳涨薪后月工资标准为税后18000元。杨柳在此案中主张产假期间华泰创新公司安排其工作，工作时长共计330个小时，华泰创新公司应向其支付330个小时的加班工资。为此杨柳提交微信聊天截图为证。华泰创新公司对微信聊天截图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于杨柳产假期间的工作时长，一审法院结合杨柳提交的微信聊天截图所载内容的客观性、完整性及该证据与证明目的之间的关联性、合理性等综合考虑，一审法院酌情考虑其工作时长以20日为宜。一审法院认为：杨柳于2018年8月23日至2019年1月12日期间休产假，其已通过生育保险报销生育津贴26464.53元。后华泰创新公司通过窦琳及上海语风中心向其补发生育津贴45000元。杨柳虽然对窦琳给付的24000元款项性质不认可，称系窦琳向其偿还的借款，但窦琳及华泰创新公司对此予以否认，杨柳对其主张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在仲裁笔录中杨柳认可华泰创新公司补发生育津贴45000元，故一审法院对杨柳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确认杨柳通过生育保险报销及华泰创新公司补发共领取生育津贴71464.53元。《女职工劳动保护特别规定》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女职工产假期间的生育津贴，对已经参加生育保险的，按照用人单位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标准由生育保险基金支付；对于未参加生育保险的，按照女职工产假前工资的标准由用人单位支付”。《北京市企业职工生育保险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生育津贴按照女职工本人生育当月的缴费基数除以30再乘以产假天数计算。生育津贴为女职工产假期间的工资，生育津贴低于本人工资标准的，差额部分由企业补足”。依据上述规定可知，华泰创新公司应补足生育津贴低于杨柳工资标准的差额部分，经计算还应补足14335.47元。通过（2020）京0112民初30436号一案查明事实可知，在杨柳产假期间，确实存在华泰创新公司安排其工作的事实，故华泰创新公司应按照杨柳的工作时长向其支付产假期间的正常工资。经核算，华泰创新公司应向杨柳支付产假期间工资16551.72元。华泰创新公司已向杨柳发放了2018年8月23日至2019年1月12日期间工资85009.65元，扣除应补足的生育津贴差额及应支付给杨柳的产假期间工作的正常工资，杨柳应返还华泰创新公司54122.46元。综上所述，依照《女职工劳动保护特别规定》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杨柳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返还华泰创新公司2018年8月23日至2019年1月12日期间产假工资54122.46元；二、驳回杨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杨柳向本院提交如下录音：证据一，电话录音及对应文字材料，该份录音系杨柳与杨荣霞之间的通话录音，证明发放工资是经过窦琳同意的；证据二，与窦琳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页，证明发放工资前均经窦琳同意。华泰创新公司当庭发表质证意见，表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但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其认为华泰创新公司未设有专职财务人员，公司并没有向杨柳多发工资的意思表示，多发工资系错误发放；针对证据二，真实性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杨柳是否应向华泰创新公司返还产假期间工资。经查，杨柳通过生育保险报销及华泰创新公司补发的形式领取生育津贴71464.53元，华泰创新公司向杨柳发放产假期间的工资85009.65元。杨柳上诉主张称产假期间发放全额工资系华泰创新公司自愿行为，每次工资发放前均经窦琳审核，不存在错误操作的情形，因此产假工资不应返还。华泰创新公司上诉主张称不认可一审法院酌定的杨柳产假期间的工作时长为20天，并认为从杨柳应返还的的产假工资中扣除前述20天工资的依据不足。对此本院认为，《北京市企业职工生育保险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生育津贴按照女职工本人生育当月的缴费基数除以30再乘以产假天数计算。生育津贴为女职工产假期间的工资，生育津贴低于本人工资标准的，差额部分由企业补足。”根据上述规定，华泰创新公司向杨柳支付的生育津贴低于其本人工资标准，相应的差额，华泰创新公司应予以补足。华泰创新公司虽不认可一审法院酌定的杨柳产假期间的工作时长，但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杨柳主张其产假期间工作时长为330个小时亦缺乏依据，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杨柳产假期间的工作时长为20天并无不当，本院对华泰创新公司及杨柳的主张均不予采信。鉴于华泰创新公司已向杨柳发放2018年8月23日至2019年1月12日期间工资85009.65元，杨柳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取得54122.46元工资的合法根据，故杨柳应将上述产假工资予以返还。综上，杨柳、华泰创新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杨柳负担10元（已交纳），由华泰创新资产管理（天津）有限公司负担1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  王亚楠书 记 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