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15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汤汉平，男，汉族，1970年8月17日生，住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男，汉族，1965年6月5日生，住江苏省盐城市，系汤汉平姑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盐城天添饲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南阳镇沿海村二组。法定代表人：查永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敏，江苏姚竹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汤汉平因与被上诉人盐城天添饲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20）苏0982民初5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汤汉平上诉请求：1.撤销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20）苏0982民初5738号民事判决；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承办法官适用举证规则错误。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主张具有举证责任。上诉人已于庭审中向法庭提供了与天添公司法定代表人查永东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据证明查永东于2019年6月24日陈述“兄弟啊，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我现在说什么都是苍白无力的……我现在说什么都是无用功，千错万错都是我哥哥的错。我没有管理好这个企业，也是我的无能……”。查永东同日微信联系上诉人陈述“今天电话我都不好意思打给你，但事情出了我们要面对……你说要怎么弄我哥哥肯定让你满意。这么多年我没有说过这个下口话过，但这次你兄弟怎么说我就这么做。他们说晚上帮你重新生产，我说也不是重新生产这么简单的事情，你看兄弟，我等你兄弟回话，明天我去打个样再说”。2019年6月25日查永东微信联系上诉人称“在这个事情上我也不想说多少，你看着办”。上诉人于2019年6月25日微信通知查永东解决方案为“以前的货款一分钱不给了，把签字的单据给我”。查永东于同日回复上诉人称“兄弟啊，这么多年我对你怎么样，我也不要说，但这次的事情我也有不到的地方，你看怎么合理你就怎么做，我也不说什么”。上述证据应认定为被上诉人已明确表示承认其此次生产、加工给被上诉人的饲料未依照双方约定的配方生产、加工且存在掺杂、掺假、以次充好的行为。同时被上诉人也认可了上诉人提出的关于放弃货款的方案。被上诉人的代理人一审当庭陈述微信聊天记录系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与上诉人的个人感情交流，被上诉人查永东对此也未提出异议。上述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对于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的认可，上诉人已达到了证明被上诉人生产、加工的饲料未按照上诉人提供配方生产、加工且存在掺杂、掺假、以次充好的行为的目的。一审法院应该对被上诉人已经送达给上诉人的前六批次饲料是否存在掺杂、掺假、以次充好的行为产生合理怀疑。同时一审法院也应该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同意放弃前六批次的饲料款。一审法院在此基础上未要求被上诉人就前后七批次生产、加工的饲料不存在质量问题及放弃饲料款进行陈述和举证，实属不当。一审法院应当要求被上诉人就其提供的各批次饲料的原料是否合格、生产加工的饲料的实际配方是否与上诉人提供给被上诉人的配方单相一致等情况进行举证，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作出“假设被告陈述的6月24日最后一批饲料情况属实，也不能证明原告以前所提供的加工饲料全部为不合格产品，假设6月24日一批的饲料鉴定不合格，也不能证明此前全部饲料不合格”的认定属适用举证责任规则不当。（2）一审法院法官当庭打压、恐吓原审被告。一审承办法官在庭审中询问上诉人是否清楚存在故意取证和胁迫的意思。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已经被被上诉人认可，且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也无异议。一审承办法官当庭使用“故意取证”“胁迫”等词语对上诉人从言语上进行打压、恐吓实属不当。上诉人认为作为承办法官应当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秉持客观公正的立场。（3）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天添公司法定代表人放弃权利的陈述未予理涉。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查永东当庭陈述对28000元的饲料款予以放弃。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对于自己不利的陈述未予理睬，实属不当。（4）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自认生产、加工的产品与上诉人要求生产的产品配方不一致及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解决货款方案的行为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查永东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明确表示承认其生产的饲料存在质量问题，并认可上诉人提出的结算货款的方案。后查永东又委托证人曹某与上诉人协商只要2万元的事实。这些事实法院应该采信，然一审法院对此未予理涉。（5）一审法院判决书存在重大瑕疵。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归纳的双方争议焦点为两点，即原告加工的饲料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原告是否承诺被告放弃价款的追索。后在本院认为中仅仅对于饲料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予以陈述，对于被上诉人是否承诺放弃价款追索的争议焦点只字未提。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举证规则错误，承办法官存在打压、恐吓当事人等有违职业道德的行为，裁判文书存在重大遗漏等情形，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处理。天添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适用举证规则正确，上诉人对其抗辩主张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应当不予理涉。一审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的是2019年5月8日至6月19日期间的6张送货单上的饲料款。然上诉人仅以一张拍摄于2019年6月23日凌晨的图片，通过微信故意威胁、恐吓查永东，查永东出于朋友间的情分，就汤汉平转发的图片与其说了几句安慰性的语言。可上诉人却自认为抓住被上诉人的把柄，并就此大做文章，对微信聊天内容进行断章取义，按照自己的主观臆测歪曲案件事实。被上诉人从没有认为其加工生产的饲料有掺杂、掺假、以次充好，更没有认可什么放弃价款的方案，否则也不会形成诉讼。上诉人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凭着24日的图片引发的聊天就得出被上诉人加工的所有饲料中掺杂、掺假、以次充好，甚至将其养殖的鱼出现的生长问题全部归咎于吃了被上诉人加工的饲料。一审法官正是秉承“以事实为依据”的原则，在上诉人没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对其陈述不予采信。上诉人如果认为被上诉人按照其要求加工的饲料存在掺杂、掺假等不合格行为的，应当由上诉人举证，被上诉人对不存在的事实没有举证的义务。一审判决中“假设被告陈述的6月24日最后一批饲料情况属实，也不能证明原告以前所提供的加工饲料全部为不合格产品……”是判决书的说理部分，采用的是逻辑学的二难推理解释，从正反两个方向告诉上诉人的抗辩理由都不能成立。无论是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还是举证责任的分配，一审承办法官在证据的适用上均无可挑剔。（2）一审法院法官不存在当庭打压、恐吓原审被告的情况。法官作为案件的审判者，同时也是普法的宣传者。法官在审理案件的过程中，如果发现当事人的行为存在违法行为或犯罪行为，有义务对违法者进行批评教育甚至将案件移送相关司法机关。本案中，正是因为上诉人存在违法取证的行为，故法官才当庭对其取证的方式予以说明，甚至都谈不上批评。一审法官完全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不存在任何不公。（3）被上诉人从未放弃权利。在调解过程中，查永东说自己公司是多人合伙，不是他一人的，如果让步也只能对自己的份额作出处理，但此陈述是调解过程中的交流，后调解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对此也不再组织调解，调解过程中的双方的交流内容本就不应当在判决书中体现。（4）被上诉人从未自认加工的饲料存在任何问题，也没有与上诉人达成任何货款解决方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承办法官无任何违反职业道德的行为，裁判文书无任何遗漏，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汤汉平立即支付货款（配料款及加工费）合计127455元，并承担该款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汤汉平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添公司股东和汤汉平之间有多年的合作经历。2019年5月至6月份，天添公司按汤汉平的需求，多次为汤汉平提供饲料配料再加工服务，添加料即加工费合计157455元。期间，汤汉平支付了30000元，其余127455元以饲料掺假等理由拒付。天添公司遂于2020年10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达成的鱼饲料加工合同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五条规定“禁止在生产、销售的产品中掺杂、掺假，以假充真，以次充好”。第三十二条规定“生产者生产产品，不得掺杂、掺假，不得以假充真、以次充好，不得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本案天添公司有义务根据汤汉平的配比要求添加合格的原料加工。汤汉平养殖的鱼生长缓慢，质疑天添公司添加的饲料效果，汤汉平庭审中列举了“打样”及6月24日在天添公司厂里拍摄的照片、与天添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聊天记录、证人证言等一系列证据。但天添公司认为其在汤汉平提供的回料基础上，按照汤汉平的配比要求再加工的饲料，即使汤汉平养殖的鱼生长缓慢，也不能证明天添公司添加的原料有问题。天添公司加工的饲料，是汤汉平提供基础料，根据所养殖的鱼生长状况及生长期不同阶段给出配方，让天添公司添料加工，配方并非始终是一个配方。所以，假设汤汉平陈述的6月24日最后一批饲料情况属实，亦不能证明天添公司以前所供的加工饲料全部为不合格产品，假设6月24日一批的饲料鉴定不合格，也不能证明此前全部饲料不合格。天添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汤汉平的聊天记录，天添公司也未确认饲料存在质量问题，汤汉平辩称天添公司加料不符合双方约定，掺杂、掺假，汤汉平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的主张。天添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五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汤汉平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天添公司价款127455元，并承担该款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49元，减半收取1474元，保全费1220元，合计2694元，由汤汉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的饲料是否存在掺杂掺假等质量问题；2、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饲料的款项。本院认为：上诉人汤汉平与被上诉人天添公司之间依法成立饲料加工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照诚信原则履行各自的义务。天添公司根据汤汉平提供的饲料回料，添加配料加工成鱼饲料后提供给汤汉平，汤汉平应当向天添公司支付价款（配料款及加工费）。天添公司为向汤汉平主张价款，在本案中提供了2019年5月8日、2019年5月11日、2019年5月26日、2019年6月6日、2019年6月15日、2019年6月19日的六张送货单，金额合计为157455元。汤汉平对该六张送货单没有异议，扣减汤汉平已付的30000元，应当确认汤汉平尚欠天添公司的价款为127455元。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所主张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1、上诉人汤汉平认为被上诉人天添公司加工的饲料存在掺杂掺假等质量问题，对此汤汉平应负举证责任。汤汉平的主要理由是其2019年6月23日凌晨在天添公司车间拍摄的照片、之后天添公司法定代表人查永东在微信中作出陈述、2019年6月25日鱼塘边打样照片。本院对此认为，首先，该照片是何时拍摄于何处，并未得到天添公司的认可。即使是汤汉平2019年6月23日在天添公司车间拍摄，但此时天添公司在本案中主张价款的六张送货单上的货物均已送到汤汉平处，天添公司2019年6月23日生产的饲料与本案无关。即使该批饲料存在质量问题，也不能证明本案六张送货单上的货物质量也有问题，上诉人在二审中也陈述对前面批次的质量问题只是怀疑、没有证据。其次，本案双方交易的模式是汤汉平提供饲料回料，由天添公司根据汤汉平提供的配方，添加配料加工成鱼饲料。即使上述六批饲料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汤汉平也未能够提供证据证明其交给天添公司是什么配方以及天添公司未按照其配方进行加工，或天添公司添加的配料有质量问题。且汤汉平在一审中也陈述上述六张送货单上的饲料均已使用掉了，没有留存，无法证明这些饲料存在什么质量问题。再次，关于2019年6月25日鱼塘边打样出来的鱼，汤汉平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鱼的生长情况系饲料存在质量问题造成的。第四，查永东在微信中并无确认天添公司加工的饲料存在质量问题的陈述，也不能证明天添公司认可了饲料有质量问题。因此，汤汉平关于饲料质量问题的上诉意见缺乏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2、上诉人汤汉平认为天添公司接受了其提出的不支付价款的方案。对此，查永东与汤汉平之前系朋友关系，双方在微信中称兄道弟，两人的聊天语言属于沟通交流方式，况且查永东在微信聊天中并未明确表示放弃价款。上诉人汤汉平认为证人曹某证明天添公司只要2万元。该证人证言并未得到天添公司的认可，且双方当事人也未通过曹某就案涉价款达成一致协商意见。上诉人汤汉平认为查永东在一审庭审中当庭陈述对28000元饲料款予以放弃。从庭审笔录来看，查永东的该部分陈述是对之前托证人曹某带信给汤汉平沟通内容的解释，但双方当时并未就此达成一致意见，并非是查永东在庭审中表示同意放弃28000元饲料款。故对汤汉平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虽在说理部分未对天添公司是否承诺放弃价款追索这一争议焦点进行评述，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原审判决可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汤汉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49元，由上诉人汤汉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永军审判员  陈素娟审判员  胥 霞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邵绘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