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50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新正数控机床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秀岛路17-1号。法定代表人：王庆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玫，女，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沈阳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晶波，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伟斌，男，汉族，住沈阳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秋红（杨伟斌妻子），汉族，住沈阳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景云，沈阳市于洪区沈辽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沈阳新正数控机床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伟斌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4民初5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正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新正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上诉费等费用由杨伟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中“认定事实如下”、“另查明”的内容，仅仅是将部分“双方举证和质证意见”、“劳动争议一案判决内容”进行直接引述，实际上没有查明事实的过程，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二、本案双方对于杨伟斌从新正公司借走2万元款项这一事实没有争议，新正公司完成了举证责任。杨伟斌没有举证证明已经向新正公司偿还或已经报销该2万元款项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认定新正公司举证不能，并驳回新正公司的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杨伟斌辩称，杨伟斌不欠新正公司钱，借款2万元是事实，但是借的是差旅费，在借条当中已经注明为差旅费，杨伟斌出差回来后已经在财务报销完毕，故杨伟斌不欠新正公司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新正公司的上诉请求。新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杨伟斌偿还陈欠新正公司借款2万元；2.依法判令杨伟斌按人民银行贷款年利率，支付陈欠2万元借款利息18,676元；3.杨伟斌支付本次诉讼的全部诉讼及相关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正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2005年10月19日借款单记账凭证及沈阳市商业银行现金支票存根一张及企业记账单据，借款人杨伟斌签字、借款金额为2万元，支票存根内用途写明差旅费。杨伟斌对该组证据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笔钱确实是拿了，拿的是差旅费，借款单上的注意事项第3条已经写明“返回3日内报销”。支票根上也写明为差旅费，不管当时基于什么原因，已经过去15年，只能从证据上显示。而已经时隔15年，已超过诉讼时效。另查明:杨伟斌曾于2019年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令新正公司支付经济赔偿金、未足额支付的一次性伤残补偿金（差额）、一次性伤残医疗补助金49,041元、拖欠未足额支付的工资等，在该案件审理过程中，新正公司主张杨伟斌拖欠其差旅费2万元，应在给付杨伟斌的各项费用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2019）辽0114民初812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因新正公司自认2018年12月，未发放给杨伟斌工资，理由为因杨伟斌欠新正公司差旅费，故该月工资未发放，但是，新正公司对其抗辩理由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杨伟斌主张新正公司给付2018年12月工资35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2019）辽0114民初81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沈阳新正数控机床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杨伟斌经济补偿金63,000元；二、沈阳新正数控机床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杨伟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42,000元；三、沈阳新正数控机床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杨伟斌工资3500元；四、沈阳新正数控机床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杨伟斌未休年假工资3218元；五、驳回沈阳新正数控机床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后新正公司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7日作出(2019)辽01民终1403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新正公司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申诉，理由为新正公司在原一、二审中均提出杨伟斌拖欠新正公司2万元差旅费的事实，同时，一、二审均对该款项做了法庭调查和质证，也对这个事实的客观性确认无误，但二审判决均遗漏了这个重要应判事实。这显然是一、二审的漏判。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二审法院对新正公司主张不予支持杨伟斌主张的未休年假工资的请求及杨伟斌陈欠新正公司2万元差旅费并支付相应利息诉讼请求的问题，法院对新正公司的上述主张及依据理由依法进行了审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新正公司在本次申请再审过程中，对其上述再审请求未提供新证据及新事由。一审法院对新正公司的上述再审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2019）辽0114民初8122号杨伟斌起诉新正公司劳动争议案件中，新正公司曾自认2018年12月未发放给杨伟斌工资，理由为因杨伟斌欠新正公司差旅费2万元。该案经过一、二审后，（2019）辽0114民初8122号判决书已生效。后新正公司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新正公司提出的杨伟斌拖欠其差旅费2万元，应在给付杨伟斌的各项费用中予以扣除的主张，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二审法院对新正公司主张不予支持杨伟斌主张的未休年假工资的请求及杨伟斌陈欠新正公司2万元差旅费并支付相应利息诉讼请求的问题。二审法院对新正公司的上述主张及依据理由依法进行了审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故驳回新正公司再审申请。本案系新正公司另行起诉到法院，要求杨伟斌给付欠款2万元及利息，该2万元与（2019）辽0114民初8122号案件中新正公司主张的餐旅费2万元为同一笔款项，新正公司在本案中主张2万元为借款，系杨伟斌因家庭困难向新正公司提出的借款请求，该主张杨伟斌不予认可，抗辩称2万元借款存在，系预支的餐旅费。而新正公司提供的2万元支票存根记载为餐旅费，注意事项中载明，1、凡借用公款必须使用本单；2、第三联为正式借据由借款人和单位负责人签章；3、出差返回后3日内结算。结合新正公司在（2019）辽0114民初8122号案件中抗辩理由中自认该2万元为餐旅费的陈述，新正公司对借款用途陈述前后矛盾。根据法律规定，借贷关系成立的条件为1、借款合意；2、款项的交付，新正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2万元款项系杨伟斌因家庭困难，双方达成借款合意后向新正公司的借款。且该款项年代久远，杨伟斌一直在新正公司工作，新正公司未在给付杨伟斌工资款中扣除欠款，不符合常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是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新正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2万元为纯借款，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新正公司若主张借款为餐旅费，根据企业财会制度，餐旅费预支后应及时报销，2万元系2005年产生，年代久远，杨伟斌每年均有多次出差行为，2万元餐旅费尚未抵扣不符合常理，且杨伟斌系该企业技术人员，新正公司认可杨伟斌每年均出差多次，2005年之后餐旅费均报销平账完毕，仅2005年10多年前的2万元未报销抵扣，不符合常理，综上所述，新正公司主张的杨伟斌拖欠其2万元借款因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沈阳新正数控机床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6元，保全费430元，由沈阳新正数控机床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新正公司提交证据一、借款单，收款收据，记账凭证一共是28张，证明如果公司员工因公出差向公司预借差旅费应该是先填写借款单，借款单上要完整的填写借款部门、借款人姓名、事由、金额、出差地点,经法人签字后向财务预借，预借金额不超过3000元，并且出差返回后，员工要持相关费用的票据与财务进行结算，最终以收款收据的方式确认差旅费的金额，进行报销。多退少补。证据二、审计报告一份，证明在2012年沈阳文信达会计师事务所对新正公司的财产进行审计，审计报告明确记载应收杨伟斌18,533.90元，证明杨伟斌一直拖欠新正公司借款未还的事实。被上诉人杨伟斌质证意见：对证据一、是企业内部流程，杨伟斌不知道，但是借款时有法人签字和杨伟斌签字，如借款应该写借条不应写在差旅费的条上，不合常理。杨伟斌在新正公司工作，15年也没向杨伟斌主张过2万元。对证据二、对审计报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因为新正公司起诉时是借款2万元，审计报告记载是18,533.90元，这是公司账目调整，与杨伟斌一点关系都没有。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本案诉争款项2万元是差旅费还是借款的问题。首先,上诉人新正公司主张杨伟斌向其借款2万元，对于该笔款项是否是借款，一审法院已进行了详细阐述，本院不再赘述，故新正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新正公司于二审审理过程中提交其公司内部借款单、收款收据和借款凭证等证据，证明该公司预借差旅费的报销制度应在借款单上写明出差地点和出差事由，并且在出差人回来后及时将报销凭证交给财务。但因该组凭证均系公司内部凭证，且杨伟斌所签署的借款单上已载明“差旅费”，现新正公司并不能充分证明诉争款项为借款。新正公司向本院提交的审计报告系其单方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对新正公司的财产进行审计，且在该审计报中所载应收杨伟斌18,533.90元与其所诉借款2万元存在出入，故对该份审计报告的效力，本院不予确认。因新正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故对上诉人新正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沈阳新正数控机床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6元，由上诉人沈阳新正数控机床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悦审判员 郭 净审判员 冯立波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韩雪书记员张雨晶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