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91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穆某1，男，1942年4月17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思源，北京声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穆某2，女，1945年12月17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穆某2之夫），男，1943年3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穆某1因与被上诉人穆某2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17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穆某1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京0112民初170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改判被上诉人将上诉人所有的位于北京市××806号住房腾退，将该房屋交付给上诉人。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房屋权属明确，被上诉人无权居住涉案房屋在本案审理时已生效的（2019）京0112民初19088号民事判决书对于涉案房屋产权性质已经进行了确认，上诉人是涉案不动产所有权人。同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就涉案房屋的使用权或所有权签订任何的合同或协议。上诉人明确表示不允许被上诉人居住后，被上诉人继续居住的行为是对上诉人合法权益的侵犯。二、本案中破坏“亲情”关系的是被上诉人，一审法院不支持上诉人腾退的要求，使得善意的一方因自己的善意受到损失。三、一审法庭以“年事已高”“腾退之后的居住问题”“对806室装修添附亦有贡献”作为被上诉人更宜继续居住的理由属于明显的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1、被上诉人拥有其他可供居住的房屋，腾退并不会对被上诉人生活造成影响。2.相较被上诉人，上诉人年事更高更为弱势。3.针对涉案房屋被上诉人装修添附等支出问题，上诉人亦表示对于装修添附等合理支出可以根据当前残值进行补偿。被上诉人并不会因为腾退而遭受装修支出方面的损失。穆某2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详见我方书面答辩状。本案不是返还原物纠纷，我方和平入住案涉房屋十年之久，是穆某1未兑现1983年落实私房政策公证前作为共有遗产管理人的承诺，本案实质是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的反悔行为。对于关于返还穆某1垫付两年的物业费取暖费的承诺，我方只返还对方报销后的费用5398元。穆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穆某2立即将穆某1所有的位于北京市××806号住房（以下简称806号房屋）腾退，将该房屋交付给穆某1；2.判令穆某2向穆某1支付房屋使用费（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实际腾退之日止，按每月3000元计算，暂算至2020年7月1日共计96000元）；3.判令穆某2支付穆某1垫付的2017年度及2018年度的物业费和供暖费9598元；4.诉讼费由穆某2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穆某3与曹某系夫妻关系，二人共育有四名子女，分别为长子穆某1、次子穆某4、长女穆某2、次女穆某5。穆某3于1961年11月去世，曹某于1987年去世，均未留有遗嘱。穆某3去世时，遗留有北京市崇文区（现北京市东城区）××号、××号五间房屋遗产，其子女四人均表示该五间房屋系穆某3于解放前购买，文革期间房屋被充公。1983年12月，在落实私房政策过程中，穆某1前往北京市崇文区公证处办理了《公证书》，在办理公证过程中，曹某、穆某4、穆某2和穆某5均填写了《落实私房政策对继承房产的意见表》。曹某在《落实私房政策对继承房产的意见表》中声明：弃权继承权，崇文区××号、××号五间房屋全部由其长子穆某1继承。穆某4《落实私房政策对继承房产的意见表》中声明：弃权继承权，五间房屋全部由穆某1继承。穆某2在《落实私房政策对继承房产的意见表》中声明：自愿放弃继承上述遗产。穆某5在《落实私房政策对继承房产的意见表》中声明：由我哥穆某1继承。上述几人填写的《落实私房政策对继承房产的意见表》中，均有声明人的单位在声明人单位证明处加盖印章，证明以上声明是我单位职工本人的意见，并亲自签名盖章。穆某1持曹某、穆某4、穆某2和穆某5的上述声明前往崇文区公证书办理了公证书，公证处于1983年12月12日对穆某1制作了接谈笔录，笔录中穆某1陈述穆某3的父母均在解放前死亡，穆某3结过两次婚，第一妻子在解放前死亡，留有一个姐姐，亦是解放前死亡，这个姐姐没留下子女。第二妻子曹某。崇文区公证处于1983年12月21日出具《公证书》（文号为（83）京崇证字第2418号），继承人为穆某1，被继承人为穆某3。查穆某3于1961年11月在北京死亡，死亡后在崇文区××号、××号（旧址××号、××号）留有房产五间。死者生前无遗嘱，其父母及前妻均在解放前死亡。根据我国法律规定，死者的遗产应由其后妻及子女共同继承。现其后妻曹某、子女穆某4、穆某2、穆某5均表示放弃继承权，故上述遗产应由其子穆某1继承。1997年4月4日，穆某1与穆某4、穆某6（穆某1之子）来到崇文区公证处，自愿签订《赠与合同》，赠与人为穆某1，受赠人为穆某4、穆某6，赠与合同内容为：赠与人穆某1与其妻蒋某在北京市崇文区××共同所有房产五间（以穆某1的名义登记）。经与受赠人穆某4、穆某6协商并征得蒋某的同意，达成赠与合同如下：穆某1自愿将上述房产中44号的两间赠给儿子穆某6所有；46号的两间赠给穆某4所有。受赠人穆某4、穆某6表示同意。崇文区公证处于1997年4月8日出具了《公证书》（文号为（97）崇证字第427号）。1997年赠与公证办理后，穆某1、穆某4及穆某6办理了上述房屋的产权过户登记手续，上述五间房屋中的一间的产权登记在穆某1名下（××号，面积为10.2平方米）。至涉案房屋拆迁安置之时，五间房屋的产权又进行了析产，分别登记在穆某1、穆某4、穆某6、穆某7（穆某1之女）和穆某8（穆某4之子）名下各一间。2010年11月1日，北京崇文新世界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甲方，拆迁人，以下简称新世界公司）与穆某1（乙方，被拆迁人）签订《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载明甲方因崇外大街6号地项目建设，需要拆迁乙方在拆迁范围内崇文区××-××号所有的房屋，乙方在拆迁范围内有正式住宅房屋私房1间，朝北，建筑面积10.2平方米。乙方现在册人口2人，分别为穆某1和蒋某，货币补偿协议同时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1年2月，北京龙湖中佰置业有限公司（出卖人，以下简称中佰置业公司）与穆某1（买受人）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限价商品住房）》，约定由穆某1购买中佰置业公司开发建设的涉案806号房屋，合同同时约定了房屋价款、房款支付方式及期限、房屋交付及违约责任等条款。预售合同签订后，穆某1于2011年2月向中佰置业公司支付购房款436066元，中佰置业公司向穆某1开具了购房款发票。2011年3月，中佰置业公司向穆某1发送入住通知，穆某1于2011年3月办理了入住手续，补缴了面积补偿购房款3292元，并缴纳了契税、公共维修基金、产权代办费及一年的物业费及供暖费。2011年11月7日，涉案806号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办理下来，产权证上登载的房屋所有权人为穆某1。穆某1办理涉案806号房屋的入住手续后，于2011年7月将该房屋钥匙交给穆某2，穆某2装修后入住并居住至今。2019年，穆某2以分家析产为案由将穆某1、穆某4、穆某5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令806号房屋归穆某2所有。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20年6月23日作出（2019）京0112民初1908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载明：“穆某2及穆某5表示放弃声明并非二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为了办理房屋登记所需、因此二人仍对房屋享有继承权，虽然双方于2010年10月和2011年7月召开过三次家庭会议，就拆迁安置房屋的分配问题进行协商，但三次家庭会议并未达成一致意见，也未形成一致协议或决议。穆某2针对其上述说法提交的其于2010年10月30日自行制作的《房屋继承协议书》上并未有相关人员的签字确认，亦未办理公证，因此该协议书并未成立、并未发生法律效力。因此穆某2以家庭会议达成一致协议，穆某1同意涉案806号房屋归穆某2所有、并同意将涉案房屋过户给穆某2的说法，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穆某2提交的其与穆某1之间的录音及在居委会调解的录音等证据，仅能证明穆某2与穆某1就涉案806号拆迁安置房屋产权归属问题进行交涉及在居委会进行调解的过程，但录音中并不能反映出穆某1同意涉案806号归穆某2所有的事实，穆某2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穆某1同意涉案806号房屋归穆某2所有、并将该房屋过户给穆某2的相关证据，虽然涉案房屋自交付使用后，由穆某2装修后入住至今，但应当注意到，单从穆某2装修后居住房屋这一事实并不能反推出穆某1同意涉案806号房屋归其所有这一结论，且穆某1已经对涉案房屋由穆某2居住使用的原因进行了合理解释，故穆某2以涉案房屋由其装修后居住可以佐证穆某1同意涉案806号房屋归其所有的主张，难以成立……穆某2要求确认涉案806号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该判决驳回了穆某2的诉讼请求。后双方当事人均未上诉，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关于806室由穆某2装修并居住的原因。穆某2依然认为，806室是基于老房子拆迁转化而来，基于继承有权在此居住，经过三次家庭会议把806室归其所有了，虽然家庭会议没有达成一致，但是实际上落实了。穆某1表示考虑到穆某2住在朝阳区比较远，居住条件比较差，考虑亲情让穆某2住在806号房屋，离其他兄弟姐妹近些，没有约定期限和房屋费用，但是相应的物业费、供暖费、水电费应由穆某2负担。关于起诉要求穆某2腾退806室的原因，穆某1称系穆某2向其提出将806室过户的无理要求，2017年开始不再交纳物业费、取暖费，所以不再同意无偿借用。在回答一审法院关于“如果没有发生要求过户一事，双方亲情没有变化的情况下，你原打算让穆某2居住到何时”的询问时，穆某1答复：让穆某2居住到百年以后，不能由子女继续居住。关于穆某1垫付2017年、2018年物业费、供暖费9598元的事实，穆某2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依据现有证据以及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京0112民初1908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806号房屋产权归穆某1所有，但结合××原有五间房屋的析产继承以及拆迁安置的全部经过来看，在父母未留遗嘱的情况下，穆某2放弃了自己应当继承的遗产份额，而穆某1作为长兄，基于血脉亲情又将拆迁安置得来的806室交由穆某2长期无偿居住，符合中华民族传统美德，其情可嘉。后兄妹二人因806室产权争议产生矛盾，穆某1因此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穆某2腾退806室，但一审法院认为，关于806室的产权争议已经由生效判决作出认定，“定纷”之后双方亦应“止争”，全力修复亲情、继续相互扶持，综合考虑到穆某2年事已高、腾退之后的居住问题、对806室的装修添附亦有贡献等因素，806室应由穆某2继续居住为宜，对穆某1要求穆某2腾退806室并支付使用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穆某1要求穆某2支付2017年度、2018年度物业费和供暖费9598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穆某2支付穆某12017年度、2018年度物业费和供暖费959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驳回穆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穆某2是否应当腾退涉案806号房屋并支付占有使用费。依据现有证据以及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806号房屋产权归穆某1所有，但结合××原有五间房屋的析产继承以及拆迁安置的全部经过来看，在父母未留遗嘱的情况下，穆某2放弃了自己应当继承的遗产份额，而穆某1作为长兄，基于血脉亲情又将拆迁安置得来的806室交由穆某2长期无偿居住，穆某2于2011年装修入住至今，穆某1在一审庭审中亦表示原打算让穆某2居住到百年以后。现兄妹二人因806号房屋产权争议产生矛盾，穆某1因此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穆某2腾退806号房屋，关于806号房屋的产权争议已经由生效判决作出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定纷”之后双方亦应“止争”，全力修复亲情、继续相互扶持完全符合情理。对穆某1要求穆某2腾退806号房屋并支付使用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穆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穆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京审 判 员  付 辉审 判 员  于洪群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玮玮法官助理  黄晓宇书 记 员  何昕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