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内04民终17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主要负责人：斯日古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强，内蒙古法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慧苹，女，1985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林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昕莹，内蒙古奥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艳飞，男，1990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林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昕莹，内蒙古奥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西县中医蒙医医院（原名：林西县蒙医中医医院），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林西县。法定代表人：宋百义，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悦，内蒙古兴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赤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艳飞、李慧苹、林西县中医蒙医医院（以下简称林西中蒙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林西县人民法院（2020）内0424民初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赤峰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内蒙古自治区林西县人民法院（2020）内0424民初4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李慧苹、吴艳飞对人民财险赤峰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李慧苹、吴艳飞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第二项适用法律错误。1.李慧苹、吴艳飞女儿于2019年11月1日16时50分出生，于2019年11月1日17时20分宣告死亡，一审判决按照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民事主体给付死亡赔偿金不符合法律规定、违反公平的民事原则。2.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李慧苹、吴艳飞女儿死亡赔偿金证据不足。3.天津明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认为林西中蒙医院存在过错、与损害后果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建议原因力大小同等为宜的鉴定意见依据明显不足，一审判决予以采信，适用法律错误。李慧苹、吴艳飞辩称，1.公民从出生时起至死亡时止依法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享有民事权利，即便是新生儿从他出生落地起是独立的民事主体，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其人身权利被侵害时应当得到保护。因而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及司法鉴定中心的意见，确定死亡赔偿金等项的数额符合法律规定，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人民财险赤峰公司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2.按照城镇居民给付李慧苹、吴艳飞之女死亡赔偿金等项的法律依据，符合客观事实，应得到支持。3.鉴定意见书符合客观事实，有理有据。林西中蒙医院辩称，李慧苹因分娩于2019年10月25日17：26分就诊入院。完善相关检查后，初步诊断：孕4产2孕39周单活胎头位待产。诊疗后，经体格检查及评估：产道及胎儿无异常，应家属及本人要求阴道试产，并签订阴道试产知情同意书。2019年11月1日晨孕妇本人（李慧苹）及家属要求静滴缩宫素阴道分娩终止妊娠，8：23分签定缩宫素引产知情同意书，严密监测胎心和宫缩及产程进展情况，同时告知家属及李慧苹本人静滴缩宫素有可能出现失败，必要时需剖宫产终止妊娠。于16：50分娩出胎儿，新生儿苍白窒息、无呼吸、无肌张力、心率 30次/分，为此对新生儿持续抢救，于17：20分宣布新生儿死亡，并告知家属。综上，新生儿系“难产”抢救无效死亡，本次医疗事故经鉴定医患双方“原因力大小同等为宜”；林西中蒙医院在人民财险赤峰公司投保了医疗责任险。新生儿出生30分钟后就宣布死亡，按照成人标准赔偿不公平。新生儿父母住在何处没有确切证据。请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决。李慧苹、吴艳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林西中蒙医院、人民财险赤峰公司赔偿李慧苹、吴艳飞的各项损失总计861352.20元，其中1.李慧苹之女（新生儿）的死亡赔偿金766100元，丧葬费31542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2.医疗费3523.40元、伙食补助费2000元、营养费2000元、误工费2593.40元（129.67元／天×20天）、护理费2593.40元（129.67元／天×20天）、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等费用待定。后期治疗待发生后另行主张；2.请求林西中蒙医院、人民财险赤峰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李慧苹、吴艳飞变更诉讼请求为：赔偿款总计975880.50元+15000元鉴定费。1.死亡赔偿金：815640元。2.丧葬费：6939.75元×6=41638.50元。3.精神抚慰金：100000元。4.处理死者后事家属的误工费、交通费等：3000元。5.李慧苹医疗费3106元。6.伙食补助费：100元/天×20天=2000元。7.营养费：100元/天×20天=2000元。8.误工费：137.40元/天×20天=2748元。9.陪护费：137.40元/天×20天=2748元。10.交通费、住宿费：3000元（李慧苹、吴艳飞和律师3人在疫情期间前往天津明正司法鉴定中心的交通费、住宿费、李慧苹治疗期间的交通费）。11.鉴定费：1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慧苹于2019年10月25日17时21分入住林西中蒙医院待产，初步诊断：孕4产2孕39周单活胎头位待产、羊水偏多，2019年11月1日因家属及本人要求无绝对禁忌症下给予静滴缩宫素终止妊娠，于2019年11月1日阴道分娩因肩难产导致胎儿宫内重度窒息，抢救无效而死亡。诊断：孕4产3孕40周阴道分娩一女婴、肩难产、胎儿分娩宫内窒息死亡。于2019年11月4日，林西县卫健委委托赤峰学院附属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李慧苹之女即新生儿的死因进行鉴定，林西中蒙医院支付鉴定所需费用17610元。该机构出具编号：《赤附医司法鉴定中心［2019］尸鉴字第05号》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死亡结论：被鉴定人发育正常，分娩过程中宫内重度窒息致呼吸及循环衰竭死亡。依李慧苹、吴艳飞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天津明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李慧苹、吴艳飞支付鉴定费15000元，该机构出具编号《津明正［2020］临床鉴字18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林西中蒙医院对李慧苹及李慧苹之女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与李慧苹之女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建议原因力大小为同等为宜。李慧苹与吴艳飞系夫妻关系，李慧苹、吴艳飞虽系农村户籍，根据李慧苹、吴艳飞提交的《林西县自来水总公司销售凭证》、林西县家福物业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物业费《收据》《国网内蒙古东部林西县供电有限公司电费收据联》、（2019）内0424民初74号民事调解书、林西县国有大冷山生态公益型林场出具的《证明》、吴艳飞父亲吴海、母亲曹桂珍共同共有的××县的《不动产登记证书》相互印证，一审法院认定李慧苹、吴艳飞与父母共同居住生活在××镇至今，相关赔偿标准应按城镇居民计算；2019年内蒙古自治区××区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0782元、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为6939.75元、丧葬费41638.50元；林西中蒙医院在人民财险赤峰公司投保了医疗责任保险（2011）版，保险单约定：每次事故免赔额3000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500000元。法律费用责任限额的每次索赔赔偿限额为医疗责任每人每次赔偿限额的10％，并在每人每次赔偿限额之外计算。根据林西中蒙医院提交的《赤峰市医疗保险住院专用收据》第一联报销凭证、第四联患者留存记载，李慧苹于2019年10月25日入住林西中蒙医院，于2019年11月14日出院，住院计20天，花费医疗费合计4558.72元，应退款为456.28元；其中李慧苹、吴艳飞预交3515元，林西中蒙医院垫付预交款1500元，预交款合计5015元，林西中蒙医院持有上述单据原件，视为林西中蒙医院取得了应退款456.28元，故李慧苹、吴艳飞实际花费医疗费3515元，林西中蒙医院为李慧苹、吴艳飞实际垫付医疗费1043.72元（1500-456.28）；另林西中蒙医院为李慧苹、吴艳飞垫付火化费1235元。一审法院认为，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存在过错，使患者受到损害的，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天津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津明正［2020］临床鉴字18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结论：林西中蒙医院对李慧苹及李慧苹之女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与李慧苹之女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建议原因力大小为同等为宜。故林西中蒙医院应对李慧苹及李慧苹之女死亡的损害后果承担同等即50％的民事赔偿责任。关于李慧苹、吴艳飞的损失赔偿范围和标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2020年度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0782元、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为6939.75元、丧葬费41638.5元”，故李慧苹、吴艳飞各项合理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815640元（20年×40782元）。2.丧葬费41638.5元。3. 李慧苹、吴艳飞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过高，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为50000元。4.李慧苹、吴艳飞主张处理死者后事家属的误工费、交通费等3000元，李慧苹、吴艳飞未提供证据佐证，此类款项已包括在丧葬费之中，故此项费用不予支持。5.李慧苹、吴艳飞花费医疗费4558.72元。6.伙食补助费2000元（100元／天×20天）。7.关于李慧苹、吴艳飞主张营养费2000元的请求，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8.误工费2748元（137.40元／天×20天）。9.陪护费2748元（137.40元／天×20天）。10.关于李慧苹、吴艳飞主张和律师3人在疫情期间前往天津明正司法鉴定中心的交通费、住宿费、李慧苹治疗期间的交通费3000元，李慧苹、吴艳飞未提供证据佐证，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林西至天津客车票价为200元／人，三人往返为200元／人×6=1200元，天津市内交通为80元／人×3人=240元，住宿费按赤峰市各旗县一般工作人员住宿标准计算一天损失为256元／人×3人=768元，合计为2208元为宜。李慧苹、吴艳飞上述各项合理损失合计：921541.22元，林西中蒙医院应按50％责任比例赔偿李慧苹、吴艳飞的损失为460770.61元（921541.22×50％）。林西中蒙医院在人民财险赤峰公司投保了相应医疗责任保险，故人民财险赤峰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赔付李慧苹、吴艳飞各项损失457770.61元（460770.61元-免赔额3000元），同时人民财险赤峰公司按50％责任比例在法律费用限额内承担李慧苹、吴艳飞支付的鉴定费7500元（15000元×50％）、承担林西中蒙医院支付的鉴定费8805元（17610×50％）；另上述各项损失已包含丧葬费与医疗费，李慧苹、吴艳飞应返还林西中蒙医院垫付的火化费1235元、医疗费1043.72元，故林西中蒙医院应赔偿李慧苹、吴艳飞的各项损失3000元-1235元-1043.72元=721.28元；林西中蒙医院、人民财险赤峰公司主张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李慧苹、吴艳飞损失的抗辩意见，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林西县中医蒙医医院赔付吴艳飞、李慧苹各项损失721.28元，此款限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在医疗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吴艳飞、李慧苹各项损失457770.61元，此款限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三、驳回吴艳飞、李慧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5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承担4083元，吴艳飞、李慧苹承担2767元；李慧苹、吴艳飞支付天津明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15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承担7500元，吴艳飞、李慧苹承担7500元；林西县中医蒙医医院支付赤峰学院附属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1761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承担8805元，吴艳飞、李慧苹承担8805元；吴艳飞、李慧苹支付赤峰市粤泰生物技术有限公司鉴定费2800元，由吴艳飞、李慧苹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自然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始于出生，终于死亡。本案中，李慧苹、吴艳飞之女自出生起即享有民事权利能力，其民事权利能力不受生存时间的长短而影响。人民财险赤峰公司提出的一审判决对李慧苹、吴艳飞之女按照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民事主体给付死亡赔偿金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意见》，对李慧苹、吴艳飞之女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另外，李慧苹、吴艳飞提供的物业费、水费、电费收据等证据也能够证明其二人为城镇居民，故一审法院对李慧苹、吴艳飞之女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正确。对于天津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人民财险赤峰公司在一审庭审质证时未提出异议，现称该鉴定意见依据明显不足，一审法院不应采信该鉴定意见，却又未提供相应证据或提出足够充分的理由，故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人民财险赤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6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案件唯一码】审 判 长 王利峰  审 判 员 周振卿  审 判 员 张国利 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 法官助理 李 静 书 记 员 尹适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