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3民终13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苗新春，男，1957年6月7日出生，汉族，个体业者，住开原市。委托代理人：彭浩民，辽宁腾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广志，男，1969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工人，住朝阳市双塔区。委托代理人：沈光浩，辽宁吉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广华，男，196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业者，住朝阳市双塔区。原审被告：赵宝联，男，1954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个体业者，住沈阳市大东区。委托代理人：王妍，辽宁德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佩军，男，1955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个体业者，住沈阳市皇姑区。上诉人苗新春因与被上诉人吴广志、原审被告吴广华、赵宝联、杨佩军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朝阳市龙城区人民法院（2020）辽1303民初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苗新春的委托代理人彭浩民，被上诉人吴广志及其委托代理人沈光浩，原审被告赵宝联的委托代理人王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苗新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广志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吴广志承担。事实及理由：本案一审认定赵宝联代表苗新春签署协议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赵宝联代表苗新春签署协议时不具备拥有代理权的外观，具有代理权的外观事实是适用表见代理的基础和前提。合同法中约定，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该规定中的“有理由”不是完全主观上臆想出来的理由，应是具备外在表现和客观反映的，比如行为人持有某单位的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或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行为人与被代理人存在特定的亲属关系，行为人持有被代理人的授权委托书等等。本案中赵宝联明显不具有上述客观特征，故一审法院随意曲解表见代理制度中的外观事实要件，对表见代理进行非法认定，严重损害了苗新春的合法利益。2、赵宝联代表苗新春签订合同时，吴广志主观上不是善意，也不具备构成表见代理的条件。签订合同时，吴广志没有审查赵宝联是否具有苗新春的代理权，没有要求其出具授权书，没有采取其他方法核实代理权。吴广志的行为难谓善意，在此情况下，表见代理不能成立。吴广志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驳回上诉请求。赵宝联答辩称，1、我同意转让股权，并签订了转让协议。2、由于当时联系不上苗新春，吴广华就叫我代签，但我本人没有苗新春的授权，包括口头和书面的。3、事后联系上苗新春，苗新春明确表示不同意转让，并拒绝收款。4、吴广志于协议签订第二天把转让款打到我指定的账户，包括苗新春和杨佩军二人的转让款。该笔转让款至今仍在我的账户中。由于苗新春、杨佩军二人拒绝收款，我联系吴广华要求退回转让款，但吴广志、吴广华也拒绝接收。现在这笔款项仍在我账户上，随时可以返还。吴广华未作答辩。杨佩军未作答辩。吴广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四被告于2014年8月7日签订的转让协议合法有效；2、确认2014年8月7日原、被告签订协议项下的全部资产及权益归原告所有；3、由四被告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四被告于2006年合伙经营三燕民俗村，并签订合伙经营协议，协议约定被告吴广华、赵宝联、杨佩军、苗新春经过协商决定共同出资建设、经营朝阳地质公园中三燕民俗村，由吴广华以自己的名义同朝阳地质公园签订土地使用和经营协议，全体合伙人同意吴广华签订的经营项目、经营地点。合伙人决定委托吴广华为合伙负责人，对外开展业务、聘任经理、会计，要有合伙人同意通过，经理要定期向合伙人提供企业盈亏情况说明。协议后有四被告的签名确认。2007年12月6日，被告吴广华以其个人名义办理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字号名称为朝阳市龙城区三燕民俗村饭店，经营者姓名为吴广华，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原告还提供了如下证据：一、转让协议三份，三份协议内容相同，协议主要内容为：四被告为甲方（转让方）、原告为乙方（受让方），1.三燕民俗村是由甲方赵宝联、杨佩军、苗新春、吴广华共同出资设立的；2.甲方自愿将各自对公司的全部出资股权整体转让给乙方，乙方整体接受甲方所转让全部股权；3.整体转让甲方的股权价格为壹佰万元；4.甲乙双方在交接工作期间所形成的真实、准确的资产表和双方认定的资产交接清单的资产作为本股权资产转让范围；5.甲方保证转让的全部财产未设置抵押、担保，保证转让的财产为净资产；6.自本合同签订生效之日起，甲方在其以前经营三燕民俗村期间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乙方承担。协议签署日期均为2014年8月7日。该三份协议乙方均由原告签字，被告吴广华、赵宝联以甲方身份各签署一份，另外一份由赵宝联在甲方处签署“赵宝联代苗新春”，日期均为2014年8月7日。二、“三燕民俗村移交清单”一份，甲方代表为吴广华，乙方为原告吴广志，内容为三燕民俗村固定资产及附属设备设施具体明细，移交给原告，日期为2014年8月7日。三、2014年8月8日，原告农业银行转账记录，显示当日原告从自己的账户中向赵锡宇的账户转款75万元。四、赵锡宇的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4年8月8日其账户收到原告吴广志农业银行转款75万元，同日赵锡宇向杨佩军账户转款25万元，并备注朝阳山庄。五、三燕民俗村改造施工合同一份，内容为2016年9月5日，原告与阎志明签署施工协议，由阎志明对三燕民俗村进行改造施工。原告提供上述证据证明，2014年，因三燕民俗村经营不善，四被告商议对外出售该资产，因原告系被告吴广华弟弟，四人决定将合伙财产转让给原告吴广志，2014年8月7日，原告及除苗新春外的三被告在被告吴广华的办公室分别签署了上述转让协议，因苗新春未到场，经赵宝联与苗新春联系并经其同意，赵宝联代表苗新春签署了转让协议。为保存方便，四被告每人签署了一份协议书，但被告杨佩军签署的协议被原告丢失。应赵宝联的要求，签署协议的次日，原告向赵宝联儿子赵锡宇的账户中转账75万元，为支付给吴广华之外三被告的转让款。吴广华的转让款原告以现金形式另外支付。2016年原告自己出资改造三燕民俗村。被告吴广华承认原告所主张的全部事实，并称自己为合伙事务执行人，其可以代表合伙人与原告交接转让的合伙财产。被告苗新春否认自己曾委托赵宝联签署转让协议，也未同意他人转让合伙财产，自己未收取转让费，没有追认过赵宝联的行为，赵宝联代苗新春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其认为财产移交清单系原告与被告吴广华伪造，该移交不具有法律效力。原告施工改造三燕民俗村的事实不予认可。综合上述证据，可以认定2014年8月7日，原告与吴广华、赵宝联、杨佩军在场共同签署了三燕民俗村资产转让协议，赵宝联代表苗新春也签署了该协议，原告向每名被告支付转让款25万元，吴广华代表合伙人向原告移交了转让的财产，次日原告向赵宝联儿子赵锡宇的账户中转入转让款75万元，杨佩军收取了其中25万元，原告以现金形式支付了吴广华的转让款2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吴广华对其与原告签署的转让协议予以承认，被告赵宝联对其本人及代表苗新春签署协议未提出反对意见，并且收取了转让款，可以证明吴广华及赵宝联同意转让合伙财产并签署了转让协议。原告虽未提供其与被告杨佩军的转让合同，但现有证据能够证明杨佩军取得了转让费25万元，其收到该款项后未提出异议，结合赵宝联及吴广华签署的转让协议内容，可以认定杨佩军同意该转让协议。赵宝联在原告及被告吴广华、杨佩军在场的情况下，以代理人的身份代表苗新春签署转让协议，并收取原告支付的转让费，原告有理由相信赵宝联有代表苗新春签署协议的代理权，该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即便苗新春本人否认其授权赵宝联签署协议，其仍应承担赵宝联的行为后果。综上所述，原告与四被告签署的转让协议不存在法定无效情形，为依法成立的有效合同。原告基于该协议取得转让的财产合法，自接受该财产之日，原告对全部转让所得财产有合法的所有权及收益权。被告苗新春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赵宝联、杨佩军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的行为，是对自己权利的放弃，应自行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与四被告于2014年8月7日签订的三燕民俗村财产转让协议有效；二、原告取得的三燕民俗村的财产属原告所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四被告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承包建设合同复印件及天眼查APP查询到的企业信息查询单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与吴广华转让股权的行为侵害了沈阳市众和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和公司）的财产以及众和公司并未被注销的现状。被上诉人吴广志的质证意见为：该公司早已注销，原件都没有，签合同时盖的公章就是假的。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分析与认定：该建设合同中约定众和公司与朝阳古生物华仕国家及地质公园建设管理办公室的合作期限为2007年12月至2027年12月，签订合同的日期为2007年11月15日，但上诉人提供的企业信息查询单显示众和公司已于2003年12月19日被吊销，即签订该建设合同时，众和公司已没有资格继续从事市场经营活动。且上诉人自认在经营三燕民俗村期间，所有的投入均是由上诉人苗新春、原审被告吴广华、赵宝联、杨佩军个人出资完成，一审时被上诉人吴广志提供的合伙经营协议中亦载明三燕民俗村由上述四人共同出资建设、经营，故本院认定该转让行为并未侵犯众和公司的财产权。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赵宝联代上诉人苗新春签署转让协议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签订转让协议时，除苗新春以外的其他三位合伙人均在场，且均同意将三燕民俗村的股权及资产转让给吴广志，结合二审中上诉人苗新春自认的三燕民俗村一直没有收益的事实，本院认定吴广志有理由相信该转让行为是四位合伙人在未获得合伙收益的情况下，协商一致作出的决定，亦有理由相信赵宝联作为合伙人之一，有权代苗新春签字并收取转让费。上诉人自认在该转让协议签订后，即已知晓转让事宜，但在长达六年的时间里既未对三燕民俗村进行经营、管理，亦未向吴广志主张权利，而吴广志在签订转让协议后履行了给付转让款的义务，并对三燕民俗村进行了改造，鉴于吴广志在签约和履约过程中并无明显过错，为了保护善意第三人的信赖利益与交易的安全，本院认定赵宝联代苗新春签署转让协议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苗新春应对该签字行为承担后果。关于众和公司提出的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问题，因签订建设合同时，众和公司已没有资格继续从事市场经营活动，且三燕民俗村的投入均是由上诉人苗新春、原审被告吴广华、赵宝联、杨佩军个人出资完成，众和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委托或雇佣上述四位合伙人进行投资，故本院认定本案的转让行为并未侵害众和公司的合法权益，对众和公司的参加诉讼申请，本院依法不予准许。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苗新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兴利审判员  王 阳审判员  袁 源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张 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