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41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泰士特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曙光西里甲6号1号楼2909。法定代表人：周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泉，北京市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17号。负责人：郭少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伯建，北京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昊，北京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泰士特商贸有限公司（下称泰士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下称人保北京市分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13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士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公司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判令人保北京市分公司再支付保险理赔款30000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事实与理由：人保北京市分公司在一审中无视事实进行与其提交证据完全矛盾的庭审陈述，一审未如实记录双方意见。关于免赔限额的约定，无论手术和打印版均为人保北京市分公司一方所为，与50000000元保险金额的主条款直接违背，属于故意免除保险人法定义务和直接剥夺发生高于保险金额损失的情况下我公司一方财产得到保险金额全部赔偿的权利，且我公司属于续保，人保北京市分公司单方调整合同内容，当属无效。对于该免赔额条款，人保北京市分公司也未履行过任何说明义务。盖有我公司公章的投保单与特别约定清单的限额内容直接矛盾，两条款内容均属无效。按双方保单约定计算报损金额为67874663.67元，完全超过了投保金额属于全部损失，最少应赔付50000000元。人保北京市分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泰士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人保北京市分公司支付保险金30000000元；2.本案律师费、诉讼费由人保北京市分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日，泰士特公司向人保北京市分公司投保财产综合险，保险标的位于朝阳区广渠路2号一商物流仓库2-10、2-13号库、罩棚库。投保单载明除另有约定外，本保险合同的每次事故免赔额为1000元，或损失金额的20%，二者以高者为准；保险为续保合同，保险金额500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8月2日零时起至2020年8月1日二十四时止，保险费75000元。特别约定手写如下内容：火灾免赔30%，每次事故限额20000000元，具体见清单。投保人声明内容为：保险人已向本人提供并详细介绍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财产综合险条款（2009版）》及其附加险条款（若投保附加险）内容，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其他事项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自愿投保本保险。泰士特公司在投保人签章处加盖公章。后人保北京市分公司出具保险单，特别约定清单作为保险单附件，约定：火灾事故免赔率为30%，每次事故火灾赔偿限额20000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财产综合险条款（2009版）》第二条约定：本保险合同载明地址内的下列财产可作为保险标的：（一）属于被保险人所有或与他人共有而由被保险人负责的财产；（二）由被保险人经营管理或替他人保管的财产；（三）其他具有法律上承认的与被保险人有经济利害关系的财产。第九条约定下列损失、费用、保险人也不负责赔偿：……（四）本保险合同中载明的免赔额或按本保险合同中载明的免赔率计算的免赔额。第三十一条约定：保险标的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保险人按下列方法计算赔偿：……（二）保险金额低于保险价值时，按保险金额与保险价值的比例乘以实际损失计算赔偿，最高不超过保险金额。2019年12月27日，北京市朝阳区公安消防支队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内容为：2019年12月14日16时42分（接警时间），朝阳区王四营乡广渠路2号北京祥龙一商物流有限公司罩棚库发生火灾，火灾造成罩棚库北侧两个库房坍塌，库房内物品全部过火烧损，南侧两个库房受烟熏水渍损失，库房内物品受损。火灾发生后，泰士特公司向人保北京市分公司报案，后人保北京市分公司作为甲方、泰士特公司作为乙方、北京大陆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作为丙方签订《保险公估机构聘请合同》，丙方对于涉案保险标的开展现场查勘、损失鉴定、估损、理算工作。2020年7月8日，北京大陆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公估报告。公估报告显示，依据我司查询出险当天被保险人自有存货及其代保管财产台账，全部存货金额合计为98294586.45元（含税）。由于存货增值税率有所不同，我司暂平均统一按15%扣除，则案件实际损失金额约为59021446.67元。本次火灾事故造成被保险人自有存货损失金额为50203642.53元。被保险人对仓储物品的投保金额为50000000元，依据其提供的ERP系统库存台账计算出险前被保险人自有存货及其代保管财产的账面余额（不含税）为98294586.45÷1.15=85473553.43元，足额率计算为：50000000÷85473553.43×100%=58.5%。残值为0。案涉保单主要条款约定免赔率为损失金额的20%，特别约定清单约定火灾免赔率为损失金额的30%。本案由火灾事故所造成，适用损失金额的30%为免赔额。本案损失金额为50203642.53元，投保足额率为58.5%，故免赔额为50203642.53×58.5%×30%=8810739.26元。理算金额=（核损金额-残值）×足额比例-免赔额=（50203642.53-0）×58.5%-8810739.26=20558391.62元。由于该金额高于本保单约定的火灾每次事故赔偿限额20000000元，建议赔付金额为20000000元。后人保北京市分公司依据公估报告向泰士特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20000000元。另查，泰士特公司分别于2016年7月27日、2017年7月27日、2018年8月2日向人保北京市分公司投保财产综合保险，保险金额均为50000000元，保险费均为75000元。其中2017年、2018年保单特别约定清单载明火灾事故免赔率为30%。一审庭审中，针对2019年投保单中手写部分内容“火灾免赔30%，每次事故限额20000000元，具体见清单”。泰士特公司认为此内容为人保北京市分公司工作人员在泰士特公司加盖公章后手写加上的条款，并未与泰士特公司协商，也未向泰士特公司作出解释说明，且该手写内容“每次事故限额20000000元”与投保单载明的保险限额为50000000元存在矛盾，也与特别约定清单中“每次事故火灾排除限额20000000元”存在矛盾，应为无效条款；且泰士特公司在人保北京市分公司并非首次投保，2019年投保系续保合同，应当适用最初的保险条款及约定。人保北京市分公司认为手写内容系公司经办人填好后再交给泰士特公司盖章，手写内容“每次事故限额20000000元”针对的是前述内容火灾免赔30%，二者是并列关系，且特别约定清单中对于火灾免赔的限额亦予以明确，与整体保险限额50000000元并不矛盾。因2018年人保北京市分公司委托经纪公司对泰士特公司的保险标的进行评估，发现存在火灾风险，故在2019年保单中增加了火灾赔付限额。人保北京市分公司亦陈述该评估并未告知泰士特公司。关于续保保单问题，人保北京市分公司认为续保也成立一个新的保险合同，相关条款应当以投保单、保险单约定为准。一审法院认为，泰士特公司与人保北京市分公司之间订立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投保单中关于免赔限额的约定是否对泰士特公司产生法律效力，人保北京市分公司的赔偿金额如何确定。首先，投保单及保险单的特别约定清单均对火灾免赔进行了约定。泰士特公司认为投保单中手写部分内容每次保险事故限额20000000元，与保险限额50000000元存在矛盾，应为无效条款。法院认为，此内容应当结合全部手写部分内容，并结合前后语境及内容进行判定。手写前述内容为火灾免赔30%，后述内容为每次事故限额20000000元，具体见清单，而清单中亦明确约定火灾事故免赔率为30%，每次事故火灾赔偿限额为20000000元。故双方对于火灾免赔的限额作出了明确约定。泰士特公司认为该条款无效的意见，法院不予采信。泰士特公司另主张投保单系其加盖公章后由人保北京市分公司工作人员填写手写内容，人保北京市分公司并未对免责条款进行解释说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的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本案中，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已明确表明保险人已向泰士特公司提供并详细介绍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财产综合险条款（2009版）》及其附加险条款内容，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及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内容向投保人作出了明确说明。泰士特公司亦在投保人签章处加盖公章。泰士特公司认为手写部分内容为盖章后添加的并无证据支持，且依据泰士特公司提交的2016年至2018年度的保险单，虽然2016年保险单并未约定火灾免赔额，但2017年、2018年保险单特别约定清单中均有火灾免赔30%的约定，泰士特公司主张对于火灾免赔事项不清楚的意见，法院亦不予采信。关于泰士特公司主张的2019年保险单为续保保单，应当适用之前的保险条款及约定的意见，依据查明的事实，泰士特公司2016年至2019年的保险单保险期间均为一年，保险期间届满后，如未发生保险事故，双方权利义务终止。泰士特公司2019年保险单虽为续保保单，但保险期间自重新订立保险合同时起算，双方对于保险条款、特别约定内容均可重新约定。泰士特公司在投保单上加盖公章的行为应当视为对于重新约定条款的认可，对其应当适用之前保险条款及约定的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本案赔偿金额。人保北京分公司主张赔偿金额的计算基数应当为泰士特公司自有货物的损失，泰士特公司认为应当包括其代管的三家公司的货物损失。法院认为，按照保险条款的约定，由被保险人经营管理或替他人保管的财产应当属于保险标的，公估报告中计算投保足额率时亦依据泰士特公司提供的ERP系统库存台账计算出险前被保险人自有存货及其代保管财产的账面余额，本案中，泰士特公司虽未能提交保管合同，但依据人保北京市分公司提供的公估报告，可以确认代管关系的存在，故人保北京市分公司主张仅以泰士特公司自有货物损失为基数计算赔偿额的意见，法院不予采信。经法院核算，理算金额应为24169282.41元，鉴于保险合同约定了火灾限额为20000000元，故人保北京市分公司赔付泰士特公司2000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人保北京市分公司已经履行了赔付义务，泰士特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合同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北京泰士特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泰士特公司提交视频录像，主张本案保险代理张伟芳说投保单只让盖章，保险员王晓东从来没有来过泰士特公司，关于特别约定从来没有说过，2019年保险单属于续保，泰士特公司不知道存在合同条款变更。人保北京市分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投保单及保险单的特别约定清单均对火灾免赔进行了约定。手写前述内容为火灾免赔30%，后述内容为每次事故限额20000000元，具体见清单，而清单中亦明确约定火灾事故免赔率为30%，每次事故火灾赔偿限额为20000000元。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的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本案中，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已明确表明保险人已向泰士特公司提供并详细介绍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财产综合险条款（2009版）》及其附加险条款内容，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及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内容向投保人作出了明确说明。泰士特公司亦在投保人签章处加盖公章。泰士特公司认为手写部分内容为盖章后添加，但未能就此提供充分证据。另，依据泰士特公司提交的2016年至2018年度的保险单，虽然2016年保险单并未约定火灾免赔额，但2017年、2018年保险单特别约定清单中均有火灾免赔30%的约定，泰士特公司主张对于火灾免赔事项不清楚的意见，不足为信。综合本案证据及具体审理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对于火灾免赔的限额作出了明确约定，并结合合同约定及公估报告等进行核算后，驳回泰士特公司的诉请，并无不当。泰士特公司虽上诉坚持对本案的异议，其所提交的证据在形式及内容上并不足以支持其主张，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泰士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1800元，由北京泰士特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磊审 判 员  时 霈审 判 员  胡珊珊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法官助理  郭子枫书 记 员  曹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