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3民终10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长群，女，1969年6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迟小兵，上海市金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蚌埠市金洋机床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盛中路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150061183A。 法定代表人：吴延涛，该公司董事长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在宏,蚌埠市淮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吴长群因与被上诉人蚌埠市金洋机床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法院（2021）皖0311民初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长群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吴长群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洋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2000年8月3日，吴小街镇人民政府将蚌埠市家用机床厂集体资产所有权作价131.5万元出让给蚌埠市家用机床厂。因资金周转困难，以家用机床厂名义贷款，广大职工共同集资还款，用于偿还吴小街乡政府集体产权出让金及公司运转”，这一事实严重错误，且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实；2、一审法院认定吴长群已经退股，完全不符合事实。本案从始至终，吴长群从未与金洋公司或其他第三人就转让股权事宜达成过任何口头或书面协议，也从未授权他人代为处理股权，一审法院认定吴长群的股权已经全部被合法退还，损害了吴长群的合法权利。本案中金洋公司主张其有权收回吴长群的股权，系依据2003年9月16日股东代表大会上修改后的公司章程规定，即公司员工离厂时必须退还股份。该规定也无法直接对物权的效力产生直接影响，吴长群系2004年从金洋公司离职，但金洋公司却在2003年10月8日进行工商变更登记时便已经将吴长群的股东身份取消，显然与其所述内容存在矛盾；3、本案并非股权转让纠纷，是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不适用诉讼时效及除斥期间的约束。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严重损害了吴长群的合法权益。本案事实清楚，吴长群作为金洋公司股东（出资额两万元）的事实无任何争议，其股东身份应当依法受到保护。金洋公司也一直认可吴长群是其股东，只是对之后收回股权部分作了抗辩。综上，吴长群作为金洋公司股东的事实确定无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违反事实和法律，损害了吴长群的合法权利。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查本案，支持吴长群的上诉请求。 金洋公司辩称，一、吴长群没有诚信如实陈述事实。金洋公司前身为镇办集体企业，2000年进行改制按股份制运行。为了提高广大员工的积极性就进行了全员入股，但当时广大员工即没有实物进行出资，也没有现金进行出资，而是在广大员工，包括吴长群在内的人员以偿付虚拟的2万元的利息方式进行入股。吴长群不存在上诉状中陈述出资2万元的事实，是绝对没有的事，吴长群方没有进行任何形式的进行现金或实物出资。由于在实际过程中广大员工积极性不高，2003年9月16日股东会进行了决议。通过决议后，公司就进行了具体落实，把广大员工的虚拟借款就冲股权了，有股权时工人按月付息的,没股权就不再付息了，全厂统一停息、统一收回股权进行转股，并进行了章程修订，之后就进行了股权变更和工商登记备案。公司是严格按公司章程运作的，同时在公司章程第26条明确“人在股在，离厂转股。非正常离职如出资人未经公司股东会、董事会同意擅自辞职或被公司开除、其出资额必须无偿转让、帐面所分红利作废。退股也不是针对吴长群一人行为，由于吴长群不存在入股2万元现金或实物，就不存在退股时退2万元现金的事实，吴长群及其他广大员工分期已领取退股金的行为是对退股事实的进一步认可，双方因股权产生的权益结清，且吴长群早已离开金洋公司。二、吴长群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和除斥期间，应当驳回起诉。一审庭审陈述表明吴长群内心是明知退股事实，其行为系恶意诉讼。吴长群早已离开金洋公司近20年，吴长群及其他广大员工分期已领取退股金的行为，是对退股事实的更进一步认可，双方因股权产生的权益全部结清，其已领取了退股金，如果吴长群认为权利受损，应当在退股时或取退股金时就应诉讼。按当时《民法通则》的规定和2002年11月15日《最高人民法院对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中国电子进出口公司江苏公司与江苏省信息产业厅等股权纠纷一案请示的答复》关于股权关系案件处理中认为“股权关系不仅涉及纠纷当事人，而且还对公司以及其他股东甚至公司债权人等诸多主体产生影响，因股权归属产生的纠纷应及早解决。因此在法律没有特别规定的情况下，当股权受到他人侵害时，法律保护的诉讼时效应适用民法通则一般诉讼时效的规定”，早已超过诉讼时效期二年和1年的除斥期间。综上、吴长群没有诚信如实陈述事实，捏造歪曲事实。金洋公司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吴长群的上诉请求。 吴长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吴长群自2000年10月18日起为金洋公司的股东;2、确认金洋公司撤销吴长群股份身份的行为无效;3、判令金洋公司赔偿因违法撤销吴长群股东身份给吴长群造成的损失；4、判令金洋公司向吴长群支付自2000年10月1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对应的全部股权收益;5、金洋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洋公司前身是蚌埠市吴小街家用机床厂,隶属于吴小街乡经济委员会,集体企业，1992年更名为蚌埠市家用机床厂。2000年8月3日，吴小街镇人民政府将蚌埠市家用机床厂集体资产所有权作价131.56万元出让给蚌埠市家用机床厂。因资金周转困难，以家用机床厂名义贷款，广大职工共同集资还款，用于偿还吴小街乡政府集体产权出让金及公司运转。2000年9月，蚌埠市金洋家用机床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有吴长群等152名股东，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吴长群出资2万元，占股份0.33%。2001年3月、6月、9月，吴长群曾向金洋公司支付利息各329元共987元,之后未再支付。2003年9月16日，金洋公司召开股东会议，修改了公司章程,变更公司股东，变更后，公司股东变更为吴延涛等20人，吴长群不在20名新股东之内。2003年10月8日，公司进行了公司股东、股权变更登记。2004年，吴长群从金洋公司领取了退股股金。同年，吴长群自动从金洋公司辞职。吴长群从金洋公司离职后，与金洋公司未产生经济上关联。2005年6月23日，蚌埠市金洋家用机床有限责任公司变更名称为蚌埠市金洋机床有限责任公司。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以及吴长群、金洋公司提交在金洋公司工商登记档案资料，吴长群持有的股权证书、金洋公司出示的2004年退股金明细表，利息收据三张，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吴长群是金洋公司最初登记的152名股东之一，通过金洋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吴长群于2003年10月8日金洋公司变更股东登记后就不再是金洋公司股东，吴长群于2004年从金洋公司领取了退股金并在同年从金洋公司离职。由于2003年9月16日的金洋公司股东从原152人变更成20人,以及2004年的退股金均为公司统一行为，涉及人员众多，且金洋公司发放退股金时间从2004年至2006年,长达3年,涉及人员也众多，并非吴长群一人，如此在金洋公司大范围发生的事情，吴长群作为当时员工应当知道，其辩称在近期在工商信息部门查询时才得知自己股东身份在2003年10月8日时被撤销不符合常理，故对其此节陈述本院不予采信。2002年11月15日《最高人民法院对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中国电子进出口公司江苏公司与江苏省信息产业厅等股权纠纷一案请示的答复》中认为，“股权关系不仅涉及纠纷当事人，而且还对公司以及其他股东甚至公司债权人等诸多主体产生影响，因股权归属产生的纠纷应及早解决。因此，在法律没有特别规定的情况下，当股权受到他人侵害时，请求法律保护的诉讼时效应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故本案应适用一般诉讼时效的规定，结合案件发生的时间，适用当时二年的一般诉讼时效规定。公司的工商登记是国家公权力对公司这一营利主体的营业实施的管理,属于行政法律范畴,且具有公示效力,吴长群如果认为自己股东资格受到侵害，其诉讼时效,无论是最早自2003年10月8日金洋公司将其股东身份在工商登记时取消时起算,还是最迟自其2004年从金洋公司领取退股金时起算,现均已超过诉讼时效。故金洋公司有关诉讼时效的抗辩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吴长群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吴长群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 二审查明，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吴长群从金洋公司领取的退股股金应为分红。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一审认定事实“广大职工共同集资还款，用于偿还吴小街乡政府集体产权出让金。”。二审庭审中，金洋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延涛陈述，是以机床厂的名义进行贷款和向社会、厂内部分职工进行借款，用于偿还吴小街乡政府集体产权出让金。故一审认定上述事实不当，予以纠正。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定。 吴长群二审陈述，关于职工按季度支付企业借款的利息，是厂里统一从工资扣除的，划扣的利息数额和用途，从未向吴长群告知过，也从未征求过吴长群的意见，更没有向吴长群说明过借款出资再偿还利息。 另查明，金洋公司工商登记材料显示，2003年10月8日金洋公司变更股东登记，附有股东会决议、章程、出资转让协议、股东代表所代表股东的姓名、股数清单。 本院认为：关于吴长群是否已经退股。金洋公司系由集体企业改制成立。2003年9月16日，金洋公司召开股东代表大会形成决议，收回了部分职工的股权，按照决议转让给其他职工，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金洋公司的股东从152名变更为20名，吴长群的股权也在被公司收回后又转让给他人，登记的资料未明确吴长群的股权转让给哪位受让人。如此大规模的股东变更，吴长群作为职工应当知道，且从变更之日后，吴长群即不再支付贷款利息，吴长群也应知道其已不是公司的股东。2004年吴长群辞职，根据2003年9月16日公司章程，“人在股在，离厂转股”，吴长群也应知道其也不可能是公司的股东。从2003年10月8日金洋公司股东变更登记至2004年吴长群辞职，其未向公司提出股权异议，应认定吴长群对其不再是金洋公司的股东是认可的。吴长群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吴长群已经退股，完全不符合事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本案纠纷是否适用诉讼时效。 诉讼时效制度是为了督促当事人及时行使权利，以维护社会稳定，避免权利义务关系长期处于不稳定状态。股东及其享有股权作为一种特殊的权利，不仅是当事人之间的问题，它还对公司、其他股东甚至公司债权人等诸多主体产生影响；公司经营活动频繁、经济流转迅速，要求涉及公司的各当事人之间关系明确、稳定，当股东及其享有的股权受到他人侵害时，请求法律保护的诉讼时效应适用二年的诉讼时效；吴长群上诉称本案是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本院认为根据其起诉的诉求，本案案由应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该上诉理由予以采纳，但吴长群上诉称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从吴长群辞职至其2021年1月起诉已达17年之久，其从未向公司提出股权问题，只是这次公司拆迁，才去公司找股权。吴长群如果认为自己股东身份及股权受到侵害，应该最迟自2004年就已经知道自己权利受到侵害，其向法院请求保护的诉讼时效为二年,本案吴长群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吴长群上诉称一审认定“广大职工共同集资还款，用于偿还吴小街乡政府集体产权出让金。”无证据证明、及本案系股东资格纠纷的上诉理由成立，吴长群其他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关于应退股金明细表的认定有误。但一审法院对其他事实认定及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吴长群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丰年 审 判 员 唐红旭 审 判 员 张 青 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 法官助理 祁克轩 书 记 员 余 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