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7民终7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珍珍，女，1951年4月14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上海市青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璇璇，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司国岩，男，1974年12月3日出生，汉族，工人，住锦州市古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长斌，辽宁山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贾志辉，男，1971年7月1日出生，汉族，公司职员，住上海市蒲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辽宁华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朱万辉，男，1973年12月31日出生，公司职员，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丹，辽宁华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杜凯，男，1960年9月16日出生，住辽宁省凌海市。原审第三人：锦州澳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中央南街48-50号301室。法定代表人：赵添鑫，该公司经理。上诉人蒋珍珍因与被上诉人司国岩、原审第三人贾志辉、朱万辉、杜凯、锦州澳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20）辽0792民初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蒋珍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璇璇与被上诉人司国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长斌、原审第三人朱万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丹、原审第三人贾志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杜凯、锦州澳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珍珍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辽0792民初280号民事判决，撤销追加上诉人为被执行人；2、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庭遗漏重要事实的查明，对关键证据未加采信，仅凭推理判断案件核心事实，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具体如下：一审判决遗漏重要事实未查明，涉案项目属实，上诉人依约支付土地款，应认定补充出资。涉案项目是由锦州相关部门批准的房地产开发项目，土地规划、位置明确。本案一审庭审，上诉人提交《土地转让定金合同》、《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地块联合开发协议》，尽管是复印件，但其中对于土地位置、面积、项目情况、出让情况等核心约定，与己决购房合同纠纷诉讼吻合，并得到锦州澳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锦公司”）全体股东确认。在此情况下，法庭仅以无合同原件为由，不予认定证据效力，更严重影响案件重要事实的查明。2012年7月30日，上诉人委托人其女儿李婍妮向案外人赵添鑫（后任澳锦公司法定代表人）转账支付土地款100万元，转账用途备注“土地款”；2013年6月18日，向澳锦公司账号（41×××84)转入人民币190万元，支付土地款；2013年7月30日，向澳锦公司账户（41×××99)转账193.4万元，支付土地款。至此，上诉人通过支付土地款的方式完成补充出资。为证实上述事实，上诉人提供相应证据，包括上诉人代理人（其女儿李婍妮）的银行对账单、土地款签收明细、公司对账单等，其中明细经澳锦公司财务安慧(亦是购房者）确认，系原件证据，庭审各方对相关证据均予以质证。然而，判决却未予以记载证据出示与质证情况，更未发表法庭意见。故此，一审判决遗漏记载重要法庭调查内容，应当给予以纠正并确认上诉人补充出资义务已经完成。二、一审判决仅凭猜测认定上诉人补充出资资金来源于购房款，毫无根据。上诉人的补充出资均来源于个人融资，系以自有资金补充出资，与购房人支付的购房款无关。第一笔向赵添鑫支付的100万元土地款、第三笔向澳锦公司转账的193.4万元均是向案外人个人的借款，第二笔向澳锦公司转账的190万元，其中140万元是融资贷款、50万元是上诉人代理人个人自有资金；以上资金往来记录与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银行对账单）可以相互对应。事实上，上诉人及其代理人从未与任何购房人签订过购房协议，也没有收取过任何购房款，根本没有挪用购房款转付补充出资的可能性。一审判决在没有事实证据支持的情况下，仅凭推论认为上诉人的补充出资的资金来源不排除是购房款的转化，没有依据，应当予以纠正。三、上诉人以自有资金偿还补充出资的融资，从未占用购房款。上诉人的三笔补充出资均是通过处置家庭不动产偿还，从未占用任何购房款。2012年7月30日，蒋珍珍委托女儿向赵添鑫支付土地定金100万元，这笔款项是同日由案外人杨明打到蒋珍珍女儿账上的，这笔款项是蒋珍珍的补充出资，不存在挪用购房款的情况。第2笔是蒋珍珍支付的2013年6月18日委托其女儿向锦州澳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账190万元，这笔钱的来源一处是在2013年6月13日是由蒋珍珍的女儿和上海的一家公司签订的融资贷款合同150万元，在6月14日，贷款公司扣除了利息之后，143.25万元转入了蒋珍珍的女儿账上。6月17日，蒋珍珍的女婿又向其女儿账上转了50万元，合计超过了193万元，到6月18日蒋珍珍让女儿把这190万元打到了锦州澳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账上。一审期间已经确认了190万元转入了锦州澳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流水，一审法庭已经收取了原件并予以确认，一审判决也是予以确认的，第3笔是发生在2013年7月30日，蒋珍珍让他的女儿向锦州澳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账上转了193.4万元，当年7月19日，这笔钱是上海一个自然人刘艳珍把250万元借给蒋珍珍的女儿。2013年7月24日，蒋珍珍的女婿向她女儿转入了80万元。以上两笔借款中的193.4万元转入了锦州澳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账上，作为蒋珍珍的补充出资。蒋珍珍的补充出资是两个渠道的资金，一个是家人的对外融资，还有她女儿的夫妻共同财产。全部483.4万元补充出资，均是通过处置上诉人家庭财产的方式予以偿还。澳锦公司经营期间，上诉人代理人李婍妮协助办理公司对外项目联络与推进工作。为此，股东朱万辉、贾志辉向上诉人代理人李婍妮转账支付职务工资。此外，股东朱万辉、贾志辉曾向上诉人代理人李婍妮借款用于支付土地款，后二人向李婍妮转账还款。这些转账款项与上诉人的补充出资没有关联，与购房者的购房款亦无关联。故此，从上诉人的补充出资融资归还的资金来源性质看，也与购房款无关，上诉人的补充出资行为合法成立，应予以认定。综上，本案的房产开发项目中，上诉人确实己经通过支付土地款的方式，先后分三笔完成了全部出资义务，符合关于补充出资的法律认定。即使澳锦公司在成立翌日发生注册资本转移的情况，也没有证据表明系股东故意而为的抽逃资金行为，更与上诉人无关。相反，上诉人已完成补充出资，已无须再对澳锦公司的对外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此，恳请上诉法院依法改判，维护经营者的合法权益。司国岩辩称，关于注册资金800万元的转出问题，属于抽逃出资，法律依据有两条，2011年11月27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司法的解释三》第12条第1项，将出资款转入账户又转出的情况认定的抽逃出资。关于认定抽逃出资的举证责任（2014）民二他字第19号，主要观点是一方对于另一方提出抽逃出资的合理怀疑后，被怀疑方有举证责任证明自己不是抽逃出资，到目前为止，蒋珍珍没有提供证据，所以应该认定为是抽逃出资。关于向锦州有关当事人和锦州澳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款问题，转款的时间都是发生于抽逃出资的一年之后，上诉人蒋珍珍并没有提供转款的性质、用途、理由，更没有举证出此笔款项是为公司增资，如果是增资的话应该有股东会决议，还应该到工商部门进行工商登记，上诉人都没有证据证明。杜凯与其他人的转款问题应该在另案处理。在转款中有很多款项转出与锦州澳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800万元的抽逃出资都无关。贾志辉述称，同意蒋珍珍的上诉请求，三股东均出资完毕，没有抽逃资金。朱万辉述称，同意贾志辉意见。杜凯、锦州澳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蒋珍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9）辽0792执异45号执行裁定书第（一）项裁定。2、变更（2019）辽0792执异45号执行裁定书第（二）项裁定，要求追加杜凯为案件被执行人并承担全部清偿责任。3、要求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锦州澳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1年10月18日成立并验资，公司注册资本800万元人民币，贾志辉出资人民币160万元，占公司20%的股权；朱万辉出资人民币160万元，占公司20%的股权；蒋珍珍出资人民币480万元，占公司60%的股权，上述款项于当日缴款至锦州银行上海路支行澳锦公司账户内。经澳锦公司全体股东会议决定选举贾志辉为公司副监事，朱万辉为公司副经理，蒋珍珍为监事。2011年10月19日，锦州澳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锦州银行上海路支行账户内转出资金人民币800万元。2013年4月22日，经锦州澳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决定住所地由锦州市古塔区永安里66-37号变更为太和区中央南街48-50号301室，法定代表人由李小提变更为赵添鑫，次日在工商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2013年6月18日，蒋珍珍女儿李婍妮转入澳锦公司账号款项190万元，2013年7月30日转入澳锦公司账号款项193.4万元。本院作出的（2016）辽0792民初907号民事判决，判决澳锦公司返还司国岩195500元并支付利息。该判决业已生效并已进入执行程序。案件在执行过程中，司国岩向本院提出申请，请求将蒋珍珍、贾志辉、朱万辉、赵添鑫四人追加被执行人，在抽逃资金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义务。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2019）辽0711执异45号执行裁定，裁定追加蒋珍珍、朱万辉、贾志辉为本案的被执行人，分别在480万元、160万元、160万元的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追加杜凯为本案被执行人，对本案剩余执行款承担偿还责任；驳回申请人的其他异议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蒋珍珍作为锦州澳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于公司成立之日缴纳了公司的注册资本金，次日该笔资金从公司账户转出，蒋珍珍未对该笔资金的用途予以说明，应视为抽逃出资，应追加蒋珍珍为本案的被执行人，在抽逃的480万元的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关于原告蒋珍珍称澳锦公司与杜凯签订《土地转让定金合同》、《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及《地块联合开发协议》等澳锦公司实际支付土地款等主张，因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认定。关于原告蒋珍珍女儿李婍妮于2013年6月18日、2013年7月30日代蒋珍珍向澳锦公司转款合计383.4万元问题，因澳锦公司于2013年在开办房展会期间，收取了购房者的购房款，现澳锦公司及股东均不能提供公司账目，无法核实该笔款项是否为购房款注入，故蒋珍珍补充出资的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蒋珍珍主张追加杜凯为案件被执行人并承担全部清偿责任，不属于本案调整范畴，本案不予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一）项、第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追加蒋珍珍为本案的被执行人，在480万元的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蒋珍珍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蒋珍珍提交了蒋珍珍女儿李旖旎、女婿陆德烿与上海瑞台亨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签署的《借款服务协议》、《还款承诺书》、《担保借款合同》、《不可撤销的连带担保合同》、《电子借据》、《委托扣款授权书》、《对账单》、《工商信息》、《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借条》、《中信银行个人房产抵押综合授信协议》、《借据》、《传票》、《起诉状》、《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等文件，拟证明其于2013年6月18日及2013年7月30日向澳锦公司账号转入人民币190万元、193.4万元系上诉人自筹资金对公司的出资款。贾志辉、朱万辉质证意见为无异议。司国岩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不清楚，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因资金来源不能直接证明款项性质系股东补缴出资，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原审第三人朱万辉提交收条原件一张，拟证明锦州澳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杜凯。贾志辉质证意见为无异议。蒋珍珍质证意见为确认证据的三性。司国岩质证意见为杜凯本人没有出庭，对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起到证明作用。本院认为该收条为车辆交接凭证，不能证明锦州澳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情况，故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司国岩作为生效判决的申请执行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在执行程序中申请追加上诉人蒋珍珍为被执行人，并请求其在抽逃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时，被上诉人司国岩针对其主张的事实提供了锦州澳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成立的第二天，上诉人蒋珍珍作为公司股东与公司另两名股东，将公司注册资金800万元全部转出的证据，被上诉人司国岩已完成了举证责任。且从被上诉人司国岩提供的证据中，足以认定上诉人蒋珍珍与公司另两名股东的行为属于《公司法》规定的股东抽逃公司注册资金的行为。故一审法院依法判令上诉人蒋珍珍为被执行人，在480万元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并无不当。现上诉人蒋珍珍主张其通过支付公司土地款的形式补缴出资款，并提供了2012年7月30日，上诉人女儿李婍妮向案外人赵添鑫（后任锦州澳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转账支付土地款100万元，转账用途备注“土地款”；2013年6月18日，向锦州澳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号（41×××84)转入人民币190万元，支付土地款；2013年7月30日，向锦州澳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户（41×××99)转账193.4万元，支付土地款的相关证据。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恰恰印证了其在锦州澳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成立后抽逃出资的事实。锦州澳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具有完整的民事行为能力，其应建立独立的财务账目及管理制度，如存在上诉人补缴出资的事实，必然在公司的账户往来、财务账目及公司文件中体现。但上诉人蒋珍珍未能提供公司的资产、财务账目、公司文件等有效证据证明其转入公司的款项系补缴出资的事实。且锦州澳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变更案外人赵添鑫为法定代表人的时间为2013年4月23日，上诉人主张的给付100万元款项系在赵添鑫担任锦州澳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前，故不能认定该笔款项就是上诉人对公司的出资。同时，鉴于货币为种类物的特点，在锦州澳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参加房展会对外销售房屋获得购房款的情形下，上诉人以“自有资金、融资及通过处置家庭不动产偿还”为由，主张另外两笔款项属于向公司补交的出资缺乏证据支持。故在上诉人蒋珍珍就其主张的事实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形下，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蒋珍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蒋珍珍已预交，由上诉人蒋珍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卫东审判员  王 翔审判员  赵洪全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郭建华书记员李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