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34民终6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贤均，男，1974年7月 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会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峰，四川鼎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会理县鹿厂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会理县鹿厂镇鹿厂街。 法定代表人：赵孝蓉，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玉红，四川福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罗国彩，男，1963年5月 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会理县。 原审被告：李传良，男，1962年6月 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西昌市。 原审被告：唐善会，女，1970年5月 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会理县。 原审被告：会理县白草有色金属选矿厂。住所地：四川省会理县鹿厂镇白草村5组。 法定代表人：张贤均。 原审被告：会理县小石房铅锌矿。住所地：四川省会理县鹿厂镇五星村五组。 法定代表人：刘克明，该企业总经理。 上诉人张贤均因与被上诉人会理县鹿厂镇人民政府、原审被告罗国彩、李传良、唐善会、会理县白草有色金属选矿厂（以下简称白草选厂）、会理县小石房铅锌矿（以下简称小石房铅锌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会理县人民法院(2020)川3425民初2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贤均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会理县人民法院（2020）川3425民初2966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会理县鹿厂镇人民政府对上诉人张贤均提起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会理县鹿厂镇人民政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起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司法实务中，一般是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追加被告。一审法院同意被上诉人会理县鹿厂镇人民政府在庭审辩论结束后提出的追加当事人申请，于法无据。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张贤均并非力马河煤矿《合作协议》的合同主体，且上诉人张贤均对《合作协议》的签订并不知情且未签字确认；2、会理县鹿厂镇人民政府仅仅取得探矿权的力马河煤承包给罗国彩和张国正经营，违反了探矿权不得承包经营的法律禁止性规定，故2010年3月29日《合作协议》依法属于无效合同；3、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张贤均支付力马河煤矿管理费10.25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张贤均并非合同的相对人无支付管理费责任；4、上诉人张贤均因自2009年7月后无法参与小石房铅锌矿经营管理分红，张贤均本人持续多年向相关部门反映情况和申诉控告，罗国彩刑事案件判决书也能进一步印证上诉人张贤均与力马河煤矿承包事宜无关。综上，一审判决审理程序，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会理县鹿厂镇人民政府辩称，根据民事诉讼法132条的规定，小石房铅锌矿属于必须共同诉讼的当事人，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小石房铅锌矿参加诉讼。上诉人主张镇政府与小石房铅锌矿签订的合作协议，签订主体是小石房铅锌矿，但张贤均、李传良、罗国彩均为力马河煤矿的合作主体。2010年3月2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为有效合同，法律规定规定采矿前可以依法转让出租，在最新的矿产法去除了转让出租，但是并没有禁止出租转让这种行为，本案承包的主体是小石房铅锌矿，也符合转让承包的条件的资质，该合作协议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该款项是合法有据的，镇政府将小石房铅锌矿承包给罗国彩、张贤均、李传良，被上诉人又与小石房铅锌矿签订了合作协议对力马河煤矿进行合作，合同的主体为罗国彩、李传良、张贤均，此三人应当按照合同来支付管理费，被上诉人和张贤均、李传良、罗国彩签的合作协议是小石房铅锌矿，作为承包人也属于力马河煤矿合作协议范围，应当承担责任，张贤均辩称无法参与经营管理是承包人内部的承包关系不能对抗外部。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会理县鹿厂镇人民政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依法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并由被告将会理县力马河煤矿的资产全部归还给原告；2、请依法判令被告按每年30000元向原告支付自2010年3月17日起至被告将会理县力马河煤矿归还原告之日止的管理费，并由被告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9年4月13日，被告李传良、张贤均、罗国彩与会理县鹿厂镇人民政府签订《会理县小石房铅锌矿经营合作协议》，协议约定会理县鹿厂镇人民政府与被告李传良、张贤均、罗国彩合作经营会理县小石房铅锌矿，协议其中约定被告李传良、张贤均、罗国彩除了交管理费1850万元给会理县鹿厂镇人民政府之外的税后收益均归承包人李传良、张贤均、罗国彩所有，承包人对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负责。2010年3月29日，原告会理县鹿厂镇人民政府与会理县小石房铅锌矿的代表罗国彩、张国正签订了经营力马河煤矿的《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二、股权分配：甲方永久享有……乙方不生产也需要每年向甲方交3万元。……五、合作期限：自2010年3月17日起至力马河煤矿所有资源枯竭为止”，《合作协议》签订后，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向原告支付过管理费，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有过资产移交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三点：一是被告是否应该向原告支付每年3万元的费用？二是被告应从何时支付到何时为止？三是应该由哪些被告承担支付责任？针对第一个焦点，罗国彩、张国正代表会理县小石房铅锌矿与会理县鹿厂镇人民政府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现，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案涉协议合法有效。应该按协议向原告支付每年3万元的费用。针对第二个焦点，本院依职权调取了(2019)川3425刑初205号刑事案卷中力马河煤矿的探矿权证和会理县国土局《会理县关河乡力马河煤矿详查探矿权调查情况说明》证明按照煤矿整顿和关闭相关文件要求，2013年8月对力马河煤矿探矿井洞进行了封闭。从封闭之时开始，会理县小石房铅锌矿已经无法再履行合同，应当解除《合作协议》，支付的费用应从2010年3月17日起至2013年8月为止，合计3年零5个月，应付3万元×=10.25万元。针对第三个焦点，应该由哪些被告承担支付责任，按照承包合同约定，承包人对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负责，被告李传良有证据证明已经退出会理县小石房铅锌矿的经营管理，在其退出后会理县小石房铅锌矿与其他民事主体签订的协议与李传良没有关系，故被告李传良不应承担力马河煤矿的费用。被告张贤均没有证据证明在2010年3月29日签订《合作协议》时已经退出会理县小石房铅锌矿的经营管理，被告张贤均的代理人辩称，法院对刑事案件已经查明的事实，可认定力马河煤矿以及小石房铅锌矿都是由本案的第一被告罗国彩在实际经营，但事实上刑事判决书并未认定是被告罗国彩在独立经营，也未认定张贤均退出了小石房铅锌矿的经营，其辩称理由不能成立，被告张贤均应当对力马河煤矿的费用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被告唐善会不是会理县小石房铅锌矿的承包人，唐善会与力马河煤矿的合作经营没有关系，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白草选厂仅在2009年3月20日向会理县鹿厂镇人民政府出具承诺书对小石房铅锌矿管理费的交纳同意用1000万元借款抵扣，并未对其他事项作出保证，原告对白草选厂的起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由被告将会理县力马河煤矿的资产全部归还给原告，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后，没有证据证明双方有过资产移交手续，原告要求移交资产究竟是哪些资产，没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可以自行收回力马河煤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2010年3月29日原告会理县鹿厂镇人民政府与会理县小石房铅锌矿的代表罗国彩、张国正签订的《合作协议》，由被告罗国彩、张贤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会理县鹿厂镇人民政府管理费10.25万元；二、由原告会理县鹿厂镇人民政府自行收回力马河煤矿的资产；三、驳回原告会理县鹿厂镇人民政府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会理县小石房铅锌矿为集体所有制企业，经营范围为地下开采锌矿。2009年4月13日会理县鹿厂镇人民政府作为甲方与李传良、张贤均、罗国彩作为乙方签订了《会理县小石房铅锌矿经营合作协议》，合同约定：合作项目为小石房铅锌矿矿山、选厂生产经营，合作期限为八年，李传良、张贤均、罗国彩在该协议上签字捺印。双方于2018年3月12日和2018年6月对会理县小石房铅锌矿进行了移交，并形成了书面的移交清单。2009年4月13日李传良、张贤均、罗国彩在会理县鹿厂镇召开了“会理小石房铅锌矿经营合伙人会议决议”，决议事项：（二）、会议确认了李传良的工作已经全部完成，李传良不参与小石房铅锌矿厂在经营期内经营和承担其经营管理责任以及小石房铅锌矿厂以后的收益分配，由张贤均和罗国彩组织小石房铅锌矿厂的生产经营并承担经营管理责任和经营成果。同日李传良和邓前洪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会理县白草有色金属选矿厂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一）、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甲方不再参与会理县小石房铅锌矿以后的经营管理和利润分成以及不再承担经营管理责任。乙方由罗国彩、张贤均二人签字捺印。2010年3月29日作为甲方的会理县鹿厂镇人民政府与作为乙方的会理县小石房铅锌矿签订了《合作协议》，合同约定：一、合作方式：甲方用2005年10月19日在凉山州国土资源管理局以305万元竞购取得的会理县力马河煤矿的探矿权（探矿面积为5.38平方公里），以及前期投资460万元的探矿设备、固定资产等全部交给乙方进行探矿、经营管理探矿范围为5.38平方公里的所有资源。二、股权分配：甲方永久享有力马河煤矿的股份40%（无论乙方在探矿范围的投入多少），探矿中产生的利润和探矿权转让所得甲方按照40%分成，乙方占60%，乙方不产生也需要每年向甲方交3万元。五、合作期限：自二0一0年三月十七日起至力马河煤矿所有资源枯竭为止。罗国彩和张国正作为乙方代表在该《合作协议》上签字捺印。会理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会理县关河乡力马河煤矿详查探矿权调查情况说明》中载明：“会理县关河乡力马河煤矿于2005年10月19日通过会理县小石房铅锌矿通过拍卖的方式，从凉山州国土资源局竞拍取得“四川省会理县关河乡力马河煤矿勘查区”的探矿权，经调查取证出资认为鹿场镇企办，探矿权性质为集体企业，法定代表人：张国正。2006年3月27日首次取得探矿许可证，勘许可编号：×××03。2009年3月该狂犬申请延续，勘查许可证号变更为Ｔ51320090401027047，勘查项目名称：四川省会理县关河向力马河煤矿普查，勘查区面积：5.38平方公里，有效期限：2009年4月3日至2011年3月27日。法定代表人:张国正。2011年3月该探矿权申请延续，勘查许可证编号不变，经调查笔录显示鹿厂镇企办与小石房铅锌矿签订了合作勘查协议，由小石房铅锌矿出资进行勘查工作。有效期限：2011年3月27日至2013年6月30日。法定代表人由张国正变更为罗朝鸿。”，省国土资源厅于2009年4月3日向会理县小石房铅锌矿颁发的探矿权证，内容记载与前述探矿权情况说明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0年3月2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当事人双方为会理县鹿厂镇人民政府和会理县小石房铅锌矿，罗国彩和张国正只是作为小石房铅锌矿代表在协议上签字，按照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承担该合作协议权利义务的当事人双方为镇政府和小石房铅锌矿。镇政府与罗国彩、李传良、张贤均于2009年4月13日签订的《会理县小石房铅锌矿经营合作协议》，是镇政府与罗国彩、李传良、张贤均之间的协议，该协议约定的内容只对镇政府、罗国彩、李传良、张贤均产生效力，对外并不产生约束力，该协议与2010年3月29日镇政府和小石房铅锌矿签订的《合作协议》的一方主体并不相同，为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没有关联性，不能以2009年4月13日的协议去约束2010年3月29日协议的主体，因此，镇政府主张的管理费的承担主体是小石房铅锌矿，故，张贤均关于其不是合同相对人，一审判决由罗国彩、张贤均支付镇政府管理费不当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至于2009年4月13日镇政府与罗国彩、李传良、张贤均签订的《会理县小石房铅锌矿经营合作协议》，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案一审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和由镇政府自行收回力马河煤矿资产，镇政府和小石房铅锌矿并未提出异议，视为对一审的服判，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张贤均主张一审追加小石房铅锌矿为本案当事人程序不当，但经本院审查，小石房铅锌矿为本案必要诉讼当事人，一审追加并无不当，故，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贤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会理县人民法院(2020)川3425民初29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撤销四川省会理县人民法院(2020)川3425民初29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解除2010年3月29日会理县鹿厂镇人民政府与会理县小石房铅锌矿签订的《合作协议》，由会理县小石房铅锌矿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会理县鹿厂镇人民政府管理费10.25万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会理县小石房铅锌矿负担2350元，由会理县鹿厂镇人民政府负担3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会理县小石房铅锌矿负担2350元，由会理县鹿厂镇人民政府负担34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志涛 审判员  杨发蓉 审判员  郑 坚 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 书记员  沈晓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