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3民终13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吕艳杰，女，1986年7月6日出生，蒙古族，无业，住凌源市。委托代理人：孙亚芳，辽宁令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荣环，女，1962年10月22日出生，蒙古族，退休干部，住凌源市。委托代理人：宿淑国，辽宁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伟，男，1982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公司职员，住凌源市。上诉人吕艳杰因与被上诉人沈荣环、王建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凌源市人民法院（2019）辽1382民初3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吕艳杰及其委托代理人孙亚芳，被上诉人沈荣环及其委托代理人宿淑国，被上诉人王建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艳杰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沈荣环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原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缺少证据，认定借贷用于家庭装修等，没有证据证明，与事实不符。王建伟与沈荣环之间的转账是相互的，互有转入转出。一审认定沈荣环转给王建伟的资金是借贷缺乏证据。一审法院没有对王建伟与沈荣环之间所有的转账行为逐一审查，也没有审查王建伟转给沈荣环的资金所有金额及对应用途，未对沈荣环与王建伟之间相互转账的最终顺逆差额得出数据，直接以沈荣环与王建伟的陈述作为证据认定事实，属于偏听偏信，且一审法院在没有得到上诉人认可、沈荣环又未举出上诉人知晓的情况下，以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明债务为伪造的、王建伟与沈荣环是恶意串通的证据为由，认定上诉人与王建伟共负债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采信证据错误，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沈荣环答辩称，沈荣环与吕艳杰、王建伟民间借贷关系存在，借款有充分的证据证实，双方的储蓄账户相互印证，证明借款事实确切存在，借款均用于吕艳杰与王建伟开设的门市、偿还夫妻共同债务及家庭装修和购买家庭用品，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建伟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借款真实有效。每笔借款均有银行流水和款项去向流水。上诉人对所有家庭共同债务予以否认，谎话连篇。从被上诉人沈荣环处的借款，我分多次将钱通过手机银行转给上诉人，上诉人直接将钱汇入天津德瑞特种业有限公司账号用于购买种子，此款相互转账均有银行流水佐证。该案一审三次庭审中，对于其中一笔十万余元的借款用于还给案外人王海春的借款，在前两次庭审中，上诉人均否认曾向案外人王海春借过钱；第三次王海春作为证人到庭，上诉人才承认借款的事实，充分说明上诉人的陈述不实。其余款项用于房屋装修，一审中均提交了用于购买家具、家用电器的银行流水和购物票据。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沈荣环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300,000元，并自主张权利之日起按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沈荣环系被告王建伟舅母，二人均系天津德瑞特种苗有限公司员工。被告王建伟与被告吕艳杰系夫妻关系。2018年7月2日，王建伟向本院提起离婚诉讼，要求与吕艳杰离婚。本院作出（2018）辽1382民初27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双方离婚。2009年，二被告共同投资与案外人吕宝恒（被告吕艳杰的哥哥）在凌源市合伙经营丰源农资门市，平时由被告吕艳杰管理该门市，经营种苗等农资产品。2015年9月1日，被告向原告借款50,000元，原告通过其邮政储蓄银行账户62×××38将50,000元借款汇到被告王建伟的邮政储蓄银行帐号62×××97，被告王建伟收到此款后，当日从该账户将其中的18,300元汇入被告吕艳杰的账户62×××65，被告吕艳杰直接将18,300元汇入天津德瑞特种苗有限公司账户91×××42，用于购买种苗；2015年9月2日，被告王建伟又从其62×××97账户将8,000元汇入被告吕艳杰的账户62×××65，被告吕艳杰直接将8,000元汇入天津德瑞特种苗有限公司账户91×××42，用于购买种苗；2015年9月3日，被告王建伟又从其62×××97账户将16,000元汇入被告吕艳杰的账户62×××65，被告吕艳杰直接将16,000元汇入天津德瑞特种苗有限公司账户91×××42，用于购买种苗。2015年9月4日，被告又向原告借款50,000元，原告通过其邮政储蓄银行账户62×××38将50,000元借款汇到被告王建伟的邮政储蓄银行帐号62×××07，被告王建伟收到此款后，于当日从该账户支付给凌源市全友家居22,500元，用于购买桌、椅、沙发、茶几等家俱；于2015年9月6日从该账户将其中的21,300元汇入被告吕艳杰的账户62×××65，被告吕艳杰直接将其中的18,000元汇入天津德瑞特种苗有限公司账户91×××42，用于购买种苗；2015年9月7日，被告王建伟又从其62×××07账户将9,000元汇入被告吕艳杰的账户62×××65，被告吕艳杰直接将12,300元汇入天津德瑞特种苗有限公司账户91×××42，用于购买种苗。上述两笔借款，共计100,000元，被告王建伟于2015年9月4日为原告出具了借据。2015年9月10日，被告又向原告借款100,000元，原告通过其邮政储蓄银行账户62×××38将100,000元借款汇到被告王建伟的邮政储蓄银行帐号62×××07，被告王建伟于当日为原告出具了借据。被告王建伟收到此款后，当日从该账户将其中的15,000元汇入被告吕艳杰的账户62×××65，被告吕艳杰直接将15,000元汇入天津德瑞特种苗有限公司账户91×××42，用于购买种苗；2015年9月13日，被告从该账户支付给凌源市宇恒商贸有限公司4,100元，用于购买楼房装修用的法勒卫浴柜；2015年9月15日，被告王建伟又从其62×××07账户将9,300元汇入被告吕艳杰的账户62×××65，被告吕艳杰直接将9,300元汇入天津德瑞特种苗有限公司账户91×××42，用于购买种苗；2015年9月24日，被告王建伟又从其62×××07账户将8,700元汇入被告吕艳杰的账户62×××65，被告吕艳杰直接将8,700元汇入天津德瑞特种苗有限公司账户91×××42，用于购买种苗。2015年10月18日，被告又向原告借款100,000元，原告通过其邮政储蓄银行账户62×××38将100,000元借款汇到被告王建伟的邮政储蓄银行帐号62×××07，被告王建伟于当日为原告出具了借据。被告王建伟收到此款后，于当日将106,600元汇入案外人王海春账户60×××97，用于偿还被告王建伟、吕艳杰欠王海春的借款本息。综上，被告共计向原告借款300,000元，借据均由被告王建伟一人出具，被告吕艳杰未在借据上签名。上述借款，双方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此借款经原告多次催要未果，原告诉至本院。另查明，二被告在共同生活期间，钱款均由被告王建伟掌管，如需进货，有时由被告王建伟直接将货款汇给原告，有时由被告王建伟将钱款汇给被告吕艳杰，再由吕艳杰将货款汇给原告或天津德瑞特种苗有限公司，用于购买种苗。原告在2015年开始经营凌源市精品农资门市，后来又将该门市转让给原告的哥哥沈荣泉，门市的经营范围是种子、菜籽、杀菌剂、微肥、农膜、化肥、毒害品零售。原告开始曾替天津德瑞特种苗有限公司代收货款，后来就由被告吕艳杰直接将货款汇入天津得瑞特种苗有限公司的账户。庭审中，被告吕艳杰提出对借款不知情，系原告与王建伟恶意串通，伪造债务，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事实存在，被告吕艳杰又提出其向原告的汇款除通过原告支付给天津德瑞特公司种苗款外，还存在原告向其借款的情况，对原告向其借款的事实，被告吕艳杰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被告吕艳杰提出原、被告之间资金往来频繁，无法确定原告转给被告王建伟的300,000元是否是借款，但原告提供了能够证明原、被告之间的资金往来系被告向原告购买药和种苗等货物的货款的相关证据，虽然被告吕艳杰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不予认可，但其未提供反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由于本案系亲属之间的借贷，存在一定的特殊性，同时，二被告之间的夫妻感情出现了问题，并提起了离婚诉讼，因此，综合本案原、被告提供的证据，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应当确认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真实存在，原告将借款汇入被告的账户后，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原告将借款汇入被告王建伟的账户后，有证据证明借款是用于购买种苗、房屋装修用的家俱及用于偿还二被告欠案外人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属于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共同经营，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二被告经营了农资门市且由被告吕艳杰具体经营，被告吕艳杰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与被告王建伟恶意串通、伪造债务，对此，被告吕艳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告要求二被告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向法院起诉后，被告仍未偿还，可视为逾期，由于双方未约定逾期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原告主张被告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告吕艳杰提出其向原告的汇款除货款外，还存在原告向其借款的情况，对原告向其借款的事实，被告吕艳杰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对此，被告吕艳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被告王建伟、吕艳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所欠原告沈荣环借款300,000元，并自20197月29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5,800元，保全费2,020元，由二被告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录音光盘一份，拟证明王建伟于2016年9月26日转账给沈荣环的15万元款项是替沈荣环付给案外人马桂元的，即王建伟与沈荣环之间的转账有很多都是业务往来以及替沈荣环还款，不是都给上诉人开门市用的。二被上诉人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该份证据的分析与认定：上诉人提供的录音光盘，本院无法核实通话的人是否为马桂元以及是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录音光盘中仅反映了为德瑞特公司代育黄瓜苗是由沈荣环汇款结账，并未反映出转账、代还欠款等问题，故上诉人拟证明的问题，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二被上诉人未提供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是否应承担偿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王建伟向沈荣环借款30万元，并以个人名义向沈荣环出具了借据。从一审卷宗中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可以看出，王建伟在收到借款后，或将款项转入吕艳杰的账户、由吕艳杰购买种苗，或将款项用于购买家具，或偿还夫妻共同债务，即现有证据足以证明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本案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应与王建伟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关于上诉人提出的王建伟与沈荣环之间的转账是相互的、一审法院没有逐一审查、没有核实双方转账差额的问题，双方对王建伟、吕艳杰与沈荣环之间存在业务往来的事实没有争议，但双方的业务往来不能否定借贷关系的存在，沈荣环未就其他转账主张权利，上诉人亦未提出双方转账的款项中有偿还本案欠款的款项、该部分款项应予扣除的主张，故其他转账与本案借款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无需核实转账差额。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本案30万元款项系其出借给沈荣环、沈荣环现予以偿还的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虽辩称转账系沈荣环偿还上诉人之前的借款，但未能提供欠条、转账记录、存款记录等证据证明其曾向沈荣环出借过30万元款项，故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吕艳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兴利审判员  王 阳审判员  袁 源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书记员  张 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