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05民终9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军，男，1961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新邵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丽辉，女，1957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新邵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成，男，1967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新邵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向阳，男，1968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邵东市两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向群，男，1971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邵东市两市。 上列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元，北京天平（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飞翔，北京天平（长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初，男，194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邵东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李晓初之女），女，1983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邵东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飞鹏，湖南启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志军、李丽辉、李志成、赵向阳、赵向群（以下简称李志军等人）因与被上诉人李晓初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邵东市人民法院于二○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作出的（2021）湘0521民初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志军等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李晓初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李晓初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李晓初主张李某甲去世前立有遗嘱，遗嘱中将涉案财产交由李晓初继承，李志军等人认为李某甲并未立有遗嘱，李晓初提交的遗嘱系伪造，故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李某甲在处理案涉财产时是否立有遗嘱，本案按法定继承还是按遗嘱继承及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归谁享有，一审概括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某甲的遗嘱效力问题及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归谁所有错误，导致整个裁判思路错误。二、李晓初主张李某甲立有遗嘱，将涉案财产交由其继承，其就上述主张负有举证的义务，仅向一审提交的遗嘱仅是一份证据材料，一审应当对该份遗嘱进行证据审查，确定是否采信后才能进行实体审查，而一审直接审查遗嘱的效力问题，对证据的审查变成了民事法律行为效力的实体审错误。三、李晓初提交的遗嘱只有一个见证人签名，原审认为“成西押口述”系李某甲签名是主观推测，该签名不符合通常文本格式，且土地使用证上土地使用者为李程西，无证据证实李程西与李某甲系同一人，见证人也已死亡，无法确认该遗嘱是否系李某甲本人签名，遗嘱不具有合法性，真实性更无法认定，故李晓初提交的遗嘱证据不符合证据要求，应不予采信，李某甲立有遗嘱的事实不能认定，本案应当按照法定继承而非遗嘱继承。 李晓初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尊重了公序良俗和当地的风俗习惯，裁判结果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晓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邵东市开发区某路预编地号为某号的土地（安置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的土地使用者李某甲）以及该建设用地地上的房产归李晓初所有；2、判令李志军等人立即协助李晓初办理前述土地使用权以及房屋产权的变更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乙（1993年死亡）、李某丙（已死亡）、李某丁（2017年死亡）、李晓初系李某甲（2002年死亡）的子女。李志军、李丽辉、李志成系李某乙的子女。赵向阳、赵向群系李某丁之子。李某丙无继承人。李晓初与李志军等人系叔侄关系。1995年李某甲因邵东开发区征地开发获得安置地一间（预编地号某），土地面积为72平方米。1996年农历八月十八日，李某甲请同村李某戊代书遗嘱一份“……安置地我个人计七十二平方米，由晓初夫妻仅有之财力物力在安置地上重建新房，我自进入晚年时其生活费用全由晓初夫妻负担赡养。因此，我个人的一份基地应由负担赡养我的晓初夫妻承继管业……”遗嘱最后李某甲签名“成西押口述”。李晓初将该安置地与其获得的两间安置地（预编地号：2528、2529）一并出资建好，三间安置地的土地使用权人登记为李某甲、李晓初，用地面积为210.3平方米，未办理房屋产权证明。该房产一直由李晓初管业和居住至今。庭审中，李志军等人对1996年李某甲头脑清醒的事实不持异议，同时也认可案涉土地上房产系由李晓初个人出资兴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所有权确认、遗嘱继承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李某甲的遗嘱效力问题；二、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权属归谁享有。 关于争议焦点一：公民依法有权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数人继承，遗嘱应当是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符合法律规定。本案李某甲所立遗嘱从形式上看应为代书遗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该遗嘱缺少一名见证人，从形式要件上看不符合法律规定，但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遗嘱无效的情形，不必然导致遗嘱无效。而法律要求代书遗嘱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立遗嘱人签名，也是为了确保立遗嘱人所立遗嘱真实有效。若仅因缺乏一见证人而推翻该遗嘱，显然有悖于我国继承法的立法本意，也往往会导致立遗嘱人真实意愿在死后得不到实现。为此，应当尽量探求并尊重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就本案而言，立遗嘱人李某甲代书遗嘱从以下几个方面可以体现应为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首先，李某甲在立遗嘱之时，意识清醒，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立遗嘱完全出于自愿，不受外来不正当因素干扰；其次，李某甲所立遗嘱不仅涉及个人财产的分配、分配的原因，还包括今后的生、养、死、葬，遗嘱内容客观真实；第三，在代书人代书好遗嘱后，李某甲本人亲自签名，表明其对遗嘱内容的重视和认可；第四，李某甲立遗嘱后的行为与其遗嘱内容一致，李某甲将安置地交与本案李晓初一并建好房屋，并至去世前一直与李晓初共同居住，由李晓初对诉争房产管业；第五，自李某甲获得安置地到李某甲去世乃至诉讼前，李志军等人对李晓初建房、管业、占有遗产一事并未提出异议，也未对房屋、土地权属提起纷争，明显与常理不符，也足以可见李志军等人对遗嘱一事早已知晓并对遗嘱内容予以认可。李志军等人辩称涉案遗嘱系伪造，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也未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李志军等人还辩称李晓初未对李某甲尽到赡养义务，也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李志军等人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涉案遗嘱虽有一定的形式不足，但尚不足以影响遗嘱的效力，应认定为有效遗嘱。 关于争议焦点二：讼争房屋所有权、土地使用权权属问题。李某甲的遗嘱合法有效，且某路预编地号2530号土地上的房屋系李晓初个人出资修建，讼争房屋一直由李晓初占有、使用。李某甲去世后，李晓初继承了邵东市开发区某路预编地号2530号的土地使用权，并依法享有地上房产的所有权。综上，对李晓初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坐落于邵东市开发区某路预编地号2530号的土地使用权以及该建设用地地上房屋所有权归李晓初所有；二、李志军、李丽辉、李志成、赵向阳、赵向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李晓初办理上述房屋、土地的权属登记手续。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李晓初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李志军等人提交证据如下：1、李氏族谱，拟证明李某甲的真名为李成溪；2、证人李某1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原拆迁的老房子是李某乙购买的；3、《房屋拆迁协议书》，拟证明拆迁户有拆迁费；4、《土地登记申请书审批表》，拟证明原老房子总共三间房。李晓初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的范畴，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李某甲的名字使用有多种版本，不能达到李志军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证人李某1听说的内容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与客观事实不符，当时土地登记在李某甲和李晓初名下，没有李某乙的名字；证据3与本案没有关联；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李志军等人的证明目的。李志军等人申请了证人李某1、李某2出庭作证，拟证明对在一审中由其出具的证明内容并不清楚，该份证明是根据李晓初告知的内容所写及李某1证明原拆迁老房子是李某乙购买的。李志军等人质证认为，李某2、李某1的出庭证言符合证据的三性，可以采信；李晓初质证认为，李志军方在询问证人阶段一直引导作答，请求对其二人出庭证言的真实性进行核查。本院经审查认为，李志军等人提交证据1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2及李某1当庭证言与在一审中由其出具的证明内容存在矛盾，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3与本案没有关联；证据4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李某2的出庭证言与其向一审出具的书面证明内容存在矛盾，真实性无法确认，均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所有权确认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李某甲对涉案安置地的土地使用权是否立有遗嘱，如立有遗嘱，是否具有法律效力；二、李晓初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所有权，对涉案土地是否享有使用权。李晓初主张李某甲生前立有遗嘱，将涉案财产交由其继承并提交了遗嘱为证，完成了举证责任。李志军等人主张涉案遗嘱系李晓初伪造，不认可遗嘱上的“成西押口述”系李某甲本人签字，但却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也未向法庭申请对遗嘱上李某甲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虽然从形式上看，李晓初提交的该份遗嘱仅有一位见证人签字，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但从该份遗嘱订立的时间、内容及李某甲当时的精神状况来看，该份遗嘱订立于1996年，李某甲虽已86岁，但神志清楚，遗嘱中将涉案房屋的来源、修建、其晚年生活状况及生养死葬均陈述清楚，并写明其尽财力培养长子、次子求学，长子、次子均已亡故，三子晓初在学时因其经济拮据无力培养，故将涉案72平方米宅基地留给晓初补偿其未求学损失，也不负其对父亲的赡养义务。因上述内容清楚载明李某甲将涉案房屋留给李晓初的原因，且其于2002年去世之前一直与李晓初共同生活，其行为与遗嘱内容一致，李晓初亦是按该份遗嘱的内容实际履行的，李志军等人对涉案房屋系李晓初所建、管理及使用并无异议，从上述具体情况看，足以表明该遗嘱应为遗嘱人李某甲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合法。至于仅有一名代书人在该遗嘱上签名，并不能据此否认该遗嘱的法定效力。如果以此认定该代书遗嘱不具备形式要件而推翻该份遗嘱的有效性，显然有悖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立法本意，同时也违背了遗嘱人的意愿，因此，应认定该遗嘱有效，对本案李某甲生前所留遗产，应由李晓初按遗嘱继承。邵东市开发区某路预编地号2530号土地上的房屋系李晓初修建，且涉案房屋一直由李晓初占有、使用。李某甲去世后，李晓初继承了某路预编地号2530号的土地使用权，并享有地上房产的所有权。李志军等人就此提出涉案遗嘱系伪造的遗嘱，且不符合法定形式，不具有法定效力，涉案房屋产权及土地使用权应按法定继承予以处理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志军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李志军、李丽辉、李志成、赵向群、赵向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红伟 审判员  王文俊 审判员  颜锦霞 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 法官助理徐志平 书记员付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