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19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洪林，男，1956年2月19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建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建华，江苏哲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耀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滨海县陈涛镇幸福18号。法定代表人：王素萍，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胜香，江苏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从新，男，1955年5月25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建湖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涛，男，1979年10月11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建湖县。上诉人姜洪林因与被上诉人江苏耀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文公司）、朱从新、李玉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2020）苏0925民初1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洪林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提起的诉讼请求；2、涉诉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在一审将被上诉人耀文公司、朱从新、李玉涛列为共同债务人合法，其理由如下：1、上诉人是建湖县里下河钢材市场经营钢材的个体工商户，2018年4月，被上诉人朱从新联系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按其要求将钢材销售给建湖县道路改造工程项目部。嗣后，上诉人分五次将钢材运送至施工现场，分别由项目部工作人员陈连，陈某、朱某验收并在上诉人提供的《收据》上签名。2、钢材供货结束，于2019年1月1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朱从新、李玉涛在《结算明细表》上签名，同时上诉人在三方签名末尾处注上了“欠”字，作为供货欠款的依据。2019年2月3日，工程项目部财务会计陈某通过银行向上诉人转货款20万元后，向上诉人提供了耀文公司在复印件上加盖章印的《耀文公司企业营业执照》、《耀文公司税务登记证》，留有耀文公司基本账号及陈某亲笔书写的自己姓名与手机号码的打印件各一份，告知上诉人要向耀文公司开具供货的税票，尾欠款264829元才能得到清偿。但按建湖县里下河钢材市场管理规定，耀文公司只有先结清全部货款，才能开具供货的发票。为此，上诉人在索要欠款过程中耀文公司、朱从新、李玉涛互相推诿长期无果。3、上诉人基于被上诉人对尾欠款清偿互相推诿，并拒绝提供三者间法律关系情形下，上诉人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参照建湖法院同类的(2018)苏0925民初4867号案，以耀文公司、朱从新、李玉涛为共同债务人，向人民法院主张权利有案可稽。二、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一审在认定事实中，认定“2019年2月3日，朱从新通过陈某银行账户向姜洪林转账支付200000元，尚欠货款264829元”的陈述，上诉人认为该部分事实是一审法院杜撰，因朱从新从未到庭陈述此事实，陈某也未到庭作证此事实。为理清该事实是否存在，请求二审法官查明陈某银行账户向姜洪林转账支付200000元，其资金来源于被上诉人耀文公司，还是朱从新或李玉涛。2、一审在判决书的另查明部分将被上诉人李玉涛身份说成是“项目总工”，又在本院认为中将李玉涛说成是“朱从新聘用人员，工资报酬由朱从新支付”，也无证据支持。三、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耀文公司、李玉涛对上诉人的债权不承担还款义务于理不合，于法无据。1、上诉人所供钢材全部用于建湖县综合客运枢纽接通S331（S331一九龙大道段)道路改造工程项目，无可争辩。2、一审判决在另查明中，认定建湖县道路改造工程项目的施工人为耀文公司，朱从新为该工程项目经理，李玉涛系项目总工，案外人陈某为项目会计。至于朱从新为该工程项目经理、李玉涛系项目总工的身份如何获得，被上诉人耀文公司、朱从新、李玉涛之间系是委托关系，还是合伙关系，或者是再承包关系，一审法院均未能查明，而贸然判决仅有朱从新向上诉人支付钢材款，其判决加大了上诉人实现债权的风险，损害了上诉人利益，客观上为施工人耀文公司非法占有上诉人售卖项目部的钢材制造了合法化。3、一审判决适用表见代理规则，阐述被上诉人耀文公司、朱从新之间对本案应承担的法律后果时，未能说清朱从新为工程项目经理身份用何种方式获得，也未交代朱从新向上诉人所购钢材为何人所购，其所购钢材用在何处。从一审法院另查明的信息上看，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朱从新为该工程项目经理，应当是受到被上诉人耀文公司委托，是耀文公司履行合同的代表，除耀文公司拿出与朱从新另有约定法律文件外，朱从新为该工程项目所实施的行为依法应由耀文公司承担。4、被上诉人李玉涛在《结算明细表》签名应当依法承担其律后果，因该表是上诉人向其索要尾欠钢材款的法律依据，而一审判决将该表说成是对所购钢材汇总，是对数量和金额的核对确认，李玉涛未在结算表中注明其是具有支付货款的欠款人，失去公平和公正。加之，一审无根据地将李玉涛说成既是该工程“项目总工”，又是“朱从新聘用人员，工资报酬由朱从新支付”，拒绝参照同类案件中李玉涛曾以独立的主体身份与耀文公司、朱从新作为项目工程购买材料方与他人签订买卖合同的案例，判决李玉涛对上诉人的债权不承担还款义务，显属不当。耀文公司辩称，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向耀文公司主张债权没有合同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对耀文公司的诉讼请求。李玉涛辩称，我只是朱从新的聘用人员，是工地上技术人员，在钢材结算的时候朱从新指令我把账目结算一下，也没有欠条担保什么的。朱从新未答辩。姜洪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耀文公司、李玉涛、朱从新立即向姜洪林支付钢材款264829元，并判令耀文公司、李玉涛、朱从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承担从2019年1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损失；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某文公司、李玉涛、朱从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2日，朱从新到姜洪林钢材门市部商谈购买钢材事宜，此后双方就买卖的钢材型号、数量、价格及供货方式达成口头协议。姜洪林自2018年4月12日起至同年6月16日止，先后五次向朱从新出售钢材，每次均按朱从新的要求将所需数量钢材送至建湖县道路改造工程施工工地和桥板预制工地，相关人员接收料后在供货单存根联签收确认。2019年1月10日，朱从新与姜洪林所供钢材进行货款结算，并形成“建宝路姜老板钢筋明细表”，该表载明合计价款为464829元，需开票431981元，“结算人：李玉涛、朱从新.供货人：姜洪林.2019.1.10”。2019年2月3日，朱从新通过陈某银行账户向姜洪林转账支付货款200000元，尚欠货款264829元。另查明，建湖县道路改造工程项目系由江苏海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标承建，2017年10月19日，江苏海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将该工程交由耀文公司施工，双方签订合作协议。朱从新为该工程项目经理，李玉涛系项目总工，陈某为项目会计。2020年4月29日，姜洪林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法院于同日作出（2020）苏0925民初1029号民事裁定，冻结耀文公司的银行账户存款限额30万元，冻结期限为一年。姜洪林预缴保全费202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朱从新向姜洪林赊欠钢材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以及朱从新通过会计陈某已支付200000元货款的事实并无异议，因此对姜洪林要求朱从新支付尚欠货款264829元并承担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耀文公司及李玉涛是否应当对案涉钢材买卖承担支付价款的责任。第一，《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姜洪林未能举证证明其与耀文公司和李玉涛之间存在钢材买卖合同关系，仅陈述朱从新到其门市洽淡购买钢材，并随后达成钢材买卖的口头协议。第二，《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根据该条关于表见代理规定，认定行为人与相对人订立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应当具备以下条件：一是行为人没有代理权；二是签订合同之时具有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事实或理由；三是相对人主观上须为善意且无过失；四是行为人与相对人签订的合同应当具备合同有效的一般条件，即不具有无效和可撤销的内容。按照这一判断标准，朱从新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理由是：1、朱从新的行为是无权代理，其最终签字确认欠付货款的是其个人，未加盖耀文公司印章；2、朱从新与姜洪林洽谈钢材买卖时，不具有足以使其相信其有权代理耀文公司的事实和理由，相反姜洪林提交的他人与耀文公司钢材买卖合同纠纷诉讼调解书所依据的事实是他人与耀文公司签订的书面合同；3、姜洪林具有过失，其在与朱从新洽谈钢材买卖时既不审查朱从新的身份及有无代理权，又不要求耀文公司与其签订书面合同并加盖单位印章；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也未要求耀文公司予以确认或追认，具有明显过错。因此，朱从新在本案中不构成表见代理，耀文公司不应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第三，李玉涛系朱从新聘用人员，工资报酬由朱从新支付。其将朱从新所购姜洪林钢材汇总、打印成表格目的是便于双方对数量和金额进行核对确认，并未在结算表中注明其是具有支付货款的欠款人。综上，姜洪林要求耀文公司和李玉涛承担支付价款的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朱从新应支付姜洪林钢材款264829元及利息（自2019年1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姜洪林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84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合计7504元由朱从新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五张送货单的抬头均为建湖县道路改造工程朱从新，2019年1月10日结算单中，结算人李玉涛为李玉涛所写。在结算人李玉涛、朱从新后面的“欠”字系姜洪林所写。(2018)苏0925民初4867号案中，卞某起诉耀文公司、朱从新、李玉涛主张柴油款，该案中卞某提供了协议书，耀文公司在协议上签章确认，该案调解结案。耀文公司提供了海通公司的文件，认为建湖县道路改造工程项目经理部由海通公司设立，与耀文公司无关。朱从新、陆某与耀文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合作协议，朱从新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要求耀文公司、李玉涛承担还款责任有无依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案涉交易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上诉人姜洪林主张货款提供了送货单和2019年1月10日明细单，送货单上载明客户名称均为朱从新，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朱从新构成职务行为或者其有理由相信朱从新有权代表耀文公司进行交易，可以认定上诉人交易的相对方应当是朱从新，并非耀文公司，故上诉人要求耀文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姜洪林认为李玉涛与朱从新共同洽谈案涉交易，李玉涛予以否认，且上诉人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李玉涛系案涉钢材的共同购买人。同时，2019年1月10日明细单上李玉涛在结算人处签名，系根据朱从新的指示将供货情况进行汇总并签字，姜洪林在二审中陈述，结算单中的欠字系其本人书写，依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李玉涛系案涉钢材的实际欠款人，故上诉人姜洪林要求李玉涛承担还款责任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姜洪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84元，由上诉人姜洪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娴审判员 吕伟平审判员 张 雷二〇二一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刘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