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41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口市正皓机械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龙口市徐福街道埠子后村。法定代表人：张益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士清,龙口徐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金华,龙口徐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泉，男，1971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士刚,龙口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诉人龙口市正皓机械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玉泉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龙口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1民初6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皓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正皓公司与张玉泉不存在劳动关系或发回重审；上诉费张玉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当改判正皓公司与张玉泉不存在劳动关系。在一审庭审中，张玉泉自认其工作的地点是在铁厂开铲车，往料斗上铲铁砂，重新筛选铁砂，并自认其工友有6-7个人，有叫王长虹，林某、还有姓刁的开铲车，还有几个开机器的，我都叫不上名，沈某负责给他们安排干什么活，姓沈的也干活。根据张玉泉自认的事实，结合正皓公司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可以证实，正皓公司与张玉泉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而证人证言中所证明的事实与张玉泉自认的事实基本一致。正皓公司提供的借用铁厂工资表中的人员名单与张玉泉所称的工友人名一致，人数也一致，工作岗位及操作的工作内容一致，从正皓公司提交的录像可以证明铁厂的工作内容与张玉泉自认的工作内容一致，正皓公司工厂内所有生产工序没有料斗、没有筛选铁砂的机器和铲车，只有叉车。从正皓公司提交的营业执照范围可以证明没有经营铁厂筛选铁砂的业务范围。因此，一审法院没有对张玉泉自认的只有6-7个工友及往料斗里铲铁砂等事实予以确认，却以询问证人的个别人名及铁豆零工为由认定不予采信，系认定事实错误。对正皓公司实际出资人张某1出借1万元给铁厂沈某处理张玉泉借款和开支事宜，二个证人在仲裁庭审时只是陈述一部分经过，在一审中陈述较完整，没有矛盾。一审中查明了张玉泉自认的事实，就应当据此判决，判决张玉泉是在铁厂工作，与正皓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张玉泉辩称，证人沈某对张玉泉提供的两份录音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故沈某认可录音中掌柜的是张某1，事故发生当天上午正皓公司为张玉泉入意外伤害保险，事故发生后张玉泉与正皓公司达成赔偿协议，张某1当天转账10000元给张玉泉，沈某认可赔偿协议保存在正皓公司。张某1认可张玉泉提交的两份微信聊天记录，故聊天记录能够说明双方达成赔偿协议张某1转账给张玉泉10000元赔偿款，张某1同意给张玉泉开工资，认可沈某系正皓公司所雇佣的管理人员。根据正皓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张某1是正皓公司的唯一股东，属于张某1个人独资企业，一审庭审中张某1认可对公司的管理有决定权。一审庭审中，正皓公司虽提交了铁厂工资表、铸造工资等证据，但这些证据之间存在矛盾，不能证明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正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龙口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龙口市劳动仲裁委）龙劳人仲案字(2020)第452号裁决书；2、判令正皓公司与张玉泉不存在劳动关系；3、本案诉讼费张玉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如龙劳人仲案字(2020)第452号裁决书、正皓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及企业信息证明、沈某与张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转账记录截图打印件、张玉泉妻子赵钰芳的微信号“毛毛雨”与张某1的微信号“东方红”及“正皓机械配件”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龙口市劳动仲裁委开庭笔录，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关于正皓公司提交铁厂的2020年1月至7月铁豆工资表。张玉泉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证人林某称其铁厂的工人，称铁豆工资表系铁厂的工资表，但是经一审法院询问其单位是否有冯姓工人，对此其予以否认，但3月、4月工资表中有冯姓工人，证人陈述与该工资表相互矛盾，真实性无法确认，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关于正皓公司提交的2020年1月至7月铸造工资表。张玉泉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经审查2020年3月份工资表中，刘付景工资备注“铁豆121”，2020年4月份工资表，于佳工资备注“铁豆零工150”,一审法院询问正皓公司铁豆系其公司什么业务，正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解释铁豆与正皓公司无关，铁豆是铁厂的业务，工资表中3、4月份备注的铁豆是铁厂有时候工人不够用，借用正皓公司的工人。一审法院问正皓公司为何其工人去帮铁厂工作，工资要由其公司发放，委托诉讼代理人称不清楚。经一审法院询问证人张某1即正皓公司的管理人员及出资人，其对此仅解释为系会计做账，至于会计为什么这么做账，其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正皓公司认可筛选铁砂、铁豆系铁厂的业务，与其公司无关，但对其工资表中的工人工资为什么备注铁豆、铁豆零工不能作出合理解释，真实性无法确认，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三、关于正皓公司提交的2020年9月16日、12月27日的录音录像及书面整理材料。张玉泉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该录音录像系正皓公司单方制作，张玉泉不予认可，真实性无法确认，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四、关于张玉泉提交的龙口市中医院的住院病历。正皓公司认为与其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张玉泉提交该证据为了证明其治疗情况，与本案的争议焦点即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无关，故一审法院不予审查。五、关于张玉泉提交的2020年7月8日其与沈某的谈话录音、2020年7月9日张玉泉妻子赵钰芳与沈某谈话录音及书面整理材料。正皓公司称录音当庭无法听清，以证人陈述为主。一审法院认为，证人沈某认可录音中系其本人，故对该证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六、关于证人林某的证人证言，证人称其系铁厂的工人，老板叫张益举，与张玉泉系工友，张玉泉在铁厂从事铲车驾驶员工作，与正皓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铁厂与正皓公司厂区共用正皓公司的大门进出，平时称正皓公司厂区为前院，铁厂的考勤机放在前院走廊内。张玉泉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该证人证言因与正皓公司提交的铁厂的工资表相互矛盾，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七、关于证人沈某的证人证言，证人称其系铁厂的股东，平时负责铁厂管理，老板叫张益举，张玉泉系其招用在铁厂从事铲车驾驶员工作，张玉泉与正皓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7月1日张玉泉受伤，证人带张玉泉向另一位证人张某1借款10000元，其于2020年9月将该10000元还给证人张某1。张玉泉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该证人证言与其认可的其与张玉泉及张玉泉妻子的录音中内容相矛盾，且在接受一审法院询问录音中提到的保险及后期张玉泉妻子领取工资向其出具收条现在何处等重大问题时，不能向法庭作出合理解释甚至拒绝回答法庭的提问，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八、关于证人张某1的证人证言，证人称其系正皓公司股东，平时负责销售、管理等。张玉泉不是正皓公司工人，在铁厂工作了几天。2020年7月1日，证人沈某因为张玉泉受伤事宜向证人借款10000元，其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张玉泉转款10000元，后沈某将10000元通过微信转账方式还给证人。张玉泉收到的10000元及张玉泉妻子与证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均是证人帮助本案另一位证人沈某与张玉泉协商赔偿事宜，不是证人代表正皓公司与张玉泉协商赔偿事宜。张玉泉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该证人在仲裁时所作证言与其认可其与张玉泉妻子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本次庭审所作证言相互矛盾，比如在仲裁庭审时称除了借款10000元外没有参与张玉泉受伤事宜，又称没有帮助证人沈某协调处理张玉泉的事情，但在本次庭审中称其与张玉泉妻子商讨工资事宜系帮助证人沈某处理张玉泉的事情；仲裁庭审时仲裁员问其让张玉泉妻子找证人沈某所开工资由谁支付，其无法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正皓公司系从事机械配件、汽车配件铸造、加工、销售业务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6年11月14日，法定代表人为张益林，股东为张某1，住所地为龙口市徐福街道埠子后村。张玉泉称其于2020年6月12日看到手机上的招工信息后至正皓公司从事驾驶铲车装卸废铁、倒料工作，工作时间为上午7点半到11点，下午1点半到5点半，指纹考勤，月工资4000元。2020年7月1日因受伤再未至正皓公司工作。正皓公司、张玉泉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正皓公司未为张玉泉缴纳社会保险费。2020年7月1日，微信号“东方红”向张玉泉转账10000元。微信名为“东方红”和“正皓机械”的微信号系证人张某1的，159××××****系证人张某1的电话号码，159××××****系证人沈某的电话号码。为解决双方的劳动争议纠纷，2020年8月13日，张玉泉以正皓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龙口市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自2020年6月12日至2020年7月1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10月12日，龙口市劳动仲裁委作出龙劳人仲案字（2020）第452号裁决书，裁决：自2020年6月12日至2020年7月1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正皓公司不服该裁决书，于2020年11月24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正皓公司不认可其与张玉泉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铁厂与其公司的工资表、证人证言予以证实，上述证据均因缺乏客观真实性，而不具有证明力，正皓公司未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张玉泉主张其与正皓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了其妻子赵钰芳微信号毛毛雨与正皓公司股东张某1微信号为正皓机械配件（以下简称为正皓）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记载“正皓：哪个？毛毛雨：上次在你厂被压了那个张玉泉。正皓：什么事。毛毛雨：我对象的医药费已经2万多了，我想问一下他的工资什么时候能结。……正皓：工资我明天给算一下……你明天开厂拿工资吧，159××××****，找他”。证人张某1作为正皓公司的股东及管理人员，在微信中与张玉泉妻子商讨张玉泉工资支付事宜，正皓公司提交的其工资表中有工人工资备注为“铁豆零工”，筛选铁豆系张玉泉的日常工作，证人林某称铁厂与正皓公司厂区公用一个大门，铁厂考勤机在正皓公司厂区办公室内，故可以认定张玉泉接受正皓公司的管理，提供的劳动系正皓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其从事正皓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故要求确认2020年6月12日至2020年7月1日之间与正皓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并参照现行劳动行政法规之规定，判决：2020年6月12日至2020年7月1日龙口市正皓机械配件有限公司与张玉泉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龙口市正皓机械配件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确认劳动关系纠纷，根据法律规定，劳动者应就劳动关系的建立承担初步举证责任。张玉泉主张与正皓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供张玉泉妻子赵钰芳的微信号“毛毛雨”与微信号“东方红”、“正皓机械配件”的聊天记录、张玉泉妻子赵钰芳与沈某录音谈话录音及书面整理资料加以证明。正皓公司提供的证人张某2在仲裁中认可“东方红”、“正皓机械配件”均为张某1的微信号。张玉泉主张其工作地点龙口市埠子后村，正皓公司主张张玉泉由沈某雇佣在张益举和沈某共同开办的不具备经营资质的铁厂工作并称铁厂在龙口市埠子后村。但正皓公司自认沈某与张玉泉未签订书面雇佣合同，且张玉泉对正皓公司一审提交的铁厂工资表及铁厂工人林某的证人证言均不认可，铁厂工资表中无张玉泉签名，且林某的证人证言与铁厂工资表存在矛盾。因此正皓公司提供的证据均无法证实沈某雇佣张玉泉从事劳动实际履行了雇佣合同，其主张张玉泉由沈某雇佣，没有事实依据。张某1系正皓公司的股东及管理人员，张玉泉提交的聊天记录显示张某1与赵钰芳沟通张玉泉的工资事宜，且张玉泉的工作地点在正皓公司的工商登记所在地，因此，一审认定张玉泉与正皓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正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龙口市正皓机械配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光星审判员  衣振国审判员  徐承凤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马红书记员林斐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