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8民终16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累中，男，1973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小东，安徽文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剑，安徽文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洪金连，女，197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锦霞，安徽文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先娥，女，1964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松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彩虹，女，1994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松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长虹，女，2002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松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的学，男，1939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松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的菊，女，1942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松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松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安徽省宿松县东北新城将军山路与府东街交汇处。 法定代表人：石宗亮，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尚怀，安徽益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累中、上诉人洪金连因与被上诉人沈先娥、吴彩虹、吴长虹、吴的学、胡的菊、宿松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宿松住建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松县人民法院（2021）皖0826民初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累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剑，上诉人洪金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锦霞，被上诉人吴长虹、吴的学、胡的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先娥及吴彩虹，被上诉人宿松住建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尚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累中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上诉人黄累中赔偿被上诉人387797.61元，减少赔偿192111.39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予以相应调整。事实与理由：1.原判认定的死亡赔偿金848285元中有59445元的生活费属于重复计算；2.原判认定上诉人黄累中对受害人承担60%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受害人驾驶的车辆虽系三轮电动车，但根据《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国家标准规定，该车辆应当属于机动车范畴，故只应承担50%赔偿责任；3.原判认定宿松住建局在本起事故中没有过错也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宿松住建局对公路上的设施管理疏漏导致本起事故发生，具有明显过错，至少应承担20%赔偿责任。 沈先娥、吴彩虹、吴长虹、吴的学、胡的菊共同辩称，1.原判认定各项损失合理合法，不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2.受害人驾驶的是电动三轮车，显系非机动车，上诉人黄累中驾驶的是机动车，同等责任下，应承担60%赔偿责任。 洪金连述称，黄累中的上诉请求不针对我方，故不作答辩。 宿松住建局辩称，1.原判认定宿松住建局没有过错，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起事故的起因系受害人驾驶车辆在护栏缺口处斜插时未遵守交通安全规定，黄累中驾驶车辆未按规定车速行驶，护栏存有缺口未造成受害人和黄累中视线受阻或路面障碍，也不是二人违规驾驶的原因，与事故发生没有因果关系；2.一审中，宿松住建局已经证明道路中央护栏属于交通安全设施，并非道路护栏的管理人，应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要求我方承担20%赔偿责任的主张未在一审中提出，该主张系其二审中提出的新诉讼请求，不应支持。 洪金连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183726.9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查明事实不清。上诉人并未取得驾驶证，亦不会开车。因黄累中欠上诉人借款无法偿还，遂将其所有的皖50M39号小型轿车过户至上诉人名下抵偿欠款，上诉人作为车辆的所有人，一直不允许他人使用，并且在积极寻找买主变卖该车辆，故该车辆系待售车辆，上诉人不具有投保义务。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1.机动车使用人未经允许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的，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作为所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人对本起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机动车所有人有过错的情况下才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3.案涉机动车与上诉人系非基于上诉人意愿的被迫分离，上诉人仅未对车辆投保保险，该行为并不能导致事故的发生，双方不存在因果关系。 沈先娥、吴彩虹、吴长虹、吴的学、胡的菊共同辩称，上诉人洪金连作为肇事车辆的所有人，缴纳交强险是其法定义务，车辆是否上路并非是缴纳保险的前置条件。原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洪金连在交强险确定的183726.9元赔偿义务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黄累中辩称，洪金连作为投保义务人未及时投保交强险，认可原审判决洪金连在交强险损失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宿松住建局述称，洪金连的上诉请求未针对我方，故不作答辩。 沈先娥、吴彩虹、吴长虹、吴的学、胡的菊向一审法院共同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参与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等共计606828.71元，三被告对各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案件受理费由各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的学、胡的菊系受害人吴泽华的父母亲，吴的学、胡的菊共生育四子。2020年10月28日，吴泽华驾驶电动三轮车沿京珠线由北向南往宿松县城方向行驶，行驶至京珠线1438ＫＭ路段附近在护栏缺口斜插，与相向行驶的黄累中驾驶的皖Ｈ5××××小型轿车前侧发生碰撞，造成吴泽华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吴泽华经宿松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当日死亡，支付抢救费用3726.9元。本起事故经宿松县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事故现场为双向四车道，路宽17米、平直，水泥路面，路面完好，有标志线，道路两侧设有非机动车道，中央护栏隔离，事发路段护栏存在长度6.2米缺口。吴泽华与黄累中在事故中均负同等责任。事发道路的中央隔离护栏由住建局施工架设。另查，黄累中因欠洪金连借款无法偿还，于2020年7月24日将其所有的案涉车辆过户至洪金连名下抵偿欠款。2020年9月20日左右，黄累中未经洪金连许可擅自驾驶、使用该车辆直至事故发生，案涉车辆在事发时未购买交强险。事故发生后，黄累中向受害方支付赔偿款53700元。根据受害方的诉讼请求及法院查明的事实，受害方因吴泽华死亡造成的损失为：1.医疗费，根据医疗费票据确定为3726.9元；2.死亡赔偿金，根据2020年度安徽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每年39442元及按20年计算，确定为7888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2019年度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每年23782元及吴泽华应扶养的被扶养人的年龄情况计算，吴的学、胡的菊的生活费为59445元（23782元／年×5年×2人÷4）；以上费用合计848285元；3.丧葬费确定为39518.5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40000元。5.亲友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及交通费，因受害方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实际费用，法院酌定2000元；以上损失合计933530.4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吴泽华因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应由谁承担赔偿责任；洪金连、宿松住建局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过错。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及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吴泽华因交通事故而死亡，其近亲属有权要求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宿松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起事故作出事故认定，吴泽华与黄累中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吴泽华车辆的认定，该车系无号牌三轮电动车，据此认定黄累中对吴泽华的死亡承担60%的赔偿责任。案涉车辆登记在洪金连名下，洪金连作为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及投保义务人，其未为案涉车辆购买交强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受害方要求黄累中与洪金连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予以支持。受害方的损失为933530.4元，扣除黄累中赔偿的53700元，黄累中仍应承担579909元【180000元＋3726.9元＋（933530.4元-180000元-3726.9元）×60%-53700元】，对其中的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183726.9元（180000元＋3726.9元）由洪金连、黄累中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黄累中追加宿松住建局作为共同被告，认为中央隔离护栏存在6.2米的缺口与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宿松住建局作为该护栏的所有人、管理人应对吴泽华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责任。经庭审查明，宿松住建局系道路中央隔离护栏的施工者，但本起事故形成的原因系吴泽华驾驶车辆在护栏缺口处斜插时未遵守交通安全的规定，黄累中驾驶车辆未按规定车速行驶，在遇有突发情况未做到安全文明驾驶，护栏存有缺口未造成黄累中、吴泽华视线受阻或路面障碍，也不是二人违规驾驶的原因，与事故发生没有因果关系。在本起事故中，宿松住建局没有过错，对黄累中要求宿松住建局承担相应责任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12年9月17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556次会议通过）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黄累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沈先娥、吴彩虹、吴长虹、吴的学、胡的菊因吴泽华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579909元，被告洪金连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对上诉赔偿款的183726.9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沈先娥、吴彩虹、吴长虹、吴的学、胡的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78元，减半收取5089元，由原告沈先娥、吴彩虹、吴长虹、吴的学、胡的菊负担462元，由被告黄累中负担4627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洪金连提交调查笔录一份及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洪金连对黄累中私自驾车一事已经履行了制止义务。黄累中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达不到洪金连在交强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目的。沈先娥、吴彩虹、吴长虹、吴的学、胡的菊共同质证认为，由法院依法认定。宿松住建局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在认为部分一并阐述。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提交的证据均未申请复核，二审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洪金连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否正确；2.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属于重复计算；3.原判认定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4.黄累中主张宿松住建局应承担20%赔偿责任的理由能否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19号）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洪金连系案涉机动车登记的所有人，投保交强险是其法定义务。故一审判令洪金连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且交强险的立法目的和基本功能是保障机动车交通事故受害第三者的损失获得迅速有效的填补，未设立赔偿的前提。因此，洪金连二审提交的证据达不到证明目的，依法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法发〔2012〕23号）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抚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依据上述规定，上诉人黄累中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属于重复计算的理由明显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案涉电动三轮车是否属于机动车应当由公安机关认定。本案中，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受害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五条即“驾驶非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应当遵守有关交通安全的规定。非机动车应当在非机动车道内行驶；在没有非机动车道的道路上，应当靠车行道的右侧行驶。”据此可知，交警部门已认定案涉电动三轮车系非机动车，上诉人黄累中主张该电动三轮车属于机动车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判认定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四。本案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已认定案涉交通事故形成的原因系受害人吴泽华和侵权人黄累中违反交通安全法规的驾驶行为导致，护栏存有缺口不是二人可以违法驾驶的理由，也无证据证明与事故发生有因果关系。故上诉人黄累中主张宿松住建局应承担20%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16元，由上诉人黄累中负担4142元，上诉人洪金连负担397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铜林 审 判 员 殷 平 审 判 员 周大庆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 法官助理 许德智 书 记 员 吴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