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3民终11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兆忠，男，196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承波，山东致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某，女，1986年8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广东省深圳市南ｄ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伟夫，山东省东营市东营恒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齐赛创意动漫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北西六路8号。 法定代表人：李成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仇莹莹，系山东齐赛创意动漫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职工。 原审被告：彭绍敏，男，1949年10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 原审被告：王瑞华，女，1952年7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 原审被告：彭某1，女，2015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 法定代理人：邓某，彭某1之母。 原审被告彭绍敏、王瑞华、彭某1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伟夫，山东省东营市东营恒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彭某2，女，2007年10月9日生，汉族，现住上海市闵行区。 法定代理人：方某，彭某2之母。 上诉人孙兆忠因与被上诉人邓某、山东齐赛创意动漫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彭绍敏、王瑞华、彭某1、彭某2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3民初5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兆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承波，被上诉人邓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伟夫，被上诉人山东齐赛创意动漫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仇莹莹，原审被告彭绍敏、王瑞华、彭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伟夫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彭某2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孙兆忠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张店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3民初5640号民事判决中的第三项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山东齐赛创意动漫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对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依法撤销张店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3民初5640号民事判决中的第四项判决；改判被上诉人邓某偿还借款200万元，并支付利息【2020年4月26日至2020年7月26日按月息1.25%计算：2020年7月27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月息2%计算；分别以200万元为基数】。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涉案借款是否是夫妻共同债务，借款人彭荣涛配偶邓某是否应当偿还借款200万元本息的事实未进行认定，根据事实和法律，被上诉人邓某应当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1、上诉人提交的工商注册材料证据显示，山东齐赛创意动漫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赛动漫公司)的控股股东为山东沃云网络通信工程有限公司，山东沃云网络通信工程有限公司的股东邓某持股比例为60%，是控股股东，因此，齐赛动漫公司实际控制人为邓某，在本案中，借款人彭荣涛与配偶邓某实际共同经营山东齐赛创意动漫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在另案起诉被上诉人齐赛动漫公司案件中，齐赛动漫公司工作人员提交证据证明其公司大量借用公司工作人员的账户作为公司日常经营所用：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归还利息的银行凭证证明，彭荣涛所借200万元的利息由齐赛动漫公司借用其工作人员李新忠等人的账户归还，由此证明涉案借款用于了齐赛动漫公司的经营。因此，涉案借款用于了彭荣涛、邓某夫妻共同控制的齐赛动漫公司的经营，根据《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本案债务应为彭荣涛、邓某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彭荣涛已经死亡，因此邓某应当承担偿还全部借款本息的责任，而不仅仅是在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二、被上诉人山东齐赛创意动漫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对涉案借款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1、齐赛动漫公司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借款合同》第5条关于担保责任的约定：“丙方对上述所列款项承担一般责任保证。如乙方【彭荣涛】未能按照约定履行合同、支付违约产生的违约金、赔偿金和相应费用，甲方有权直接向丙方【齐赛动漫公司】追偿”。合同此条款虽然约定齐赛动漫公司承担一般责任担保，但是又约定；如齐赛动漫公司未能按约定履行合同、支付因违约产生的违约金、赔偿金和相应费用，原告有权直接向齐赛动漫公司进行追偿，这种约定不是一般保证所应承担的责任，是连带责任保证承担的责任，因此，借款合同第五条关于担保条款的约定中，对保证方式约定不明确，根据《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因此，齐赛动漫公司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退一步讲，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如乙方未能按照约定履行合同、支付违约产生的违约金、赔偿金和相应费用，甲方有权直接向丙方追偿。”，按照此约定，上诉人也有权直接向齐赛动漫公司要求其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3、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彭荣涛借款后，是由齐赛动漫公司借用其工作人员的银行账户归还借款利息，证明该借款事实上用于了齐赛动漫公司的经营：在婚姻存续期间，彭荣涛、邓某夫妻为齐赛动漫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一审判决书也认定彭荣涛系齐赛动漫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23条的规定，公司也应该与借款人共同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因此，齐赛动漫公司应当对本案借款偿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邓某，原审被告彭绍敏、王瑞华、彭某1辩称，上诉人的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山东齐赛创意动漫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答辩称，第一条，一审判决第四页中有已生效的判决文书可以证实，彭荣涛以其在动漫的实际控制人身份为债权人提供担保，属无需机关决议的例外的表述错误，至今为止其在齐赛动漫没有收到相关裁判文书，在没有证据证明彭荣涛以齐赛动漫的实际控制人身份为债权人提供担保这一观点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作出的事实认定是错误的。第二条，根据公司法第16条第二款之规定，齐赛动漫为实际控制人彭荣涛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齐赛动漫是股份制公司，现有股东200余人，若公司对外提供担保无需股东会决议，势必损害其他股东的权益。第三条，上诉人与彭荣涛签订合同时，对担保条款是否有效，负有基本的形式审查义务。在齐赛动漫没有出具任何决议的情况下，应认定上诉人为非善意相对人。综上，涉案担保条款应为无效。 孙兆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彭绍敏、王瑞华、邓某、彭某1、彭某2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支付以2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计息标准，至实际偿还之日为止的逾期利息；2.请求判令被告齐赛动漫对上述债务的清偿承担连带责任；3.请求诉讼费用及原告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9日，原告孙兆忠(甲方)与彭荣涛(乙方)、齐赛动漫(丙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彭荣涛向孙兆忠借款200万元，期限自2019年7月26日至2020年7月26日，借款月利率1.25%，按月付息。关于担保条款约定“丙方对上条所列款项承担一般责任担保。如乙方未能按约定履行合同、支付因违约产生的违约金、赔偿金和相应费用，甲方有权直接向丙方进行追偿”。同时约定，借款到期乙方如不能按期还款，按照月息2%支付利息，同时承担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合同签订后，孙兆忠向彭荣涛指定的账户转账190万元，交付现金10万元。截至2020年4月26日，彭荣涛未向孙兆忠偿还借款本金，未再支付借款利息。由已生效的裁判文书证实，彭荣涛系齐赛动漫的实际控制人，其于2020年5月22日死亡。被告彭绍敏、王瑞华、彭某1、邓某、彭某2为彭荣涛的第一顺序继承人。2020年6月1日，孙兆忠与山东致公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孙兆忠已按照约定实际支付代理费18000.00元。2020年6月2日，孙兆忠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并支付申请费5000.00元。2020年6月16日，孙兆忠向一审法院审理立案，予以受理并进行诉前调解。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和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彭荣涛与孙兆忠之间形成借贷关系，孙兆忠按照约定履行了出借款项义务，彭荣涛未按照约定偿还借款本息，被告彭绍敏、王瑞华、邓某、彭某1、彭某2作为彭荣涛的继承人，应当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孙兆忠主张五被告偿还借款本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孙兆忠为实现债权产生了实际损失，孙兆忠主张五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由已生效的裁判文书可以证实，彭荣涛以齐赛动漫的实际控制人身份为债权人提供担保，属无须机关决议的例外，齐赛动漫提供担保合法有效。另外，齐赛动漫申请中止审理的事由非法定事由，对此不予准许。由借款合同约定可以证实，齐赛动漫为彭荣涛的债务提供一般保证，其应当在被告彭绍敏、王瑞华、邓某、彭某1、彭某2对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还款责任。被告彭绍敏、王瑞华、邓某、彭某1、彭某2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其已放弃了一审中举证、质证的抗辩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彭绍敏、王瑞华、邓某、彭某1、彭某2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继承彭荣涛遗产范围内向原告孙兆忠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支付利息(2020年4月26日至2020年7月26日，按月息1.25%计算；2020年7月27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月息2%计算；分别以200万元为基数)；二、被告彭绍敏、王瑞华、邓某、彭某1、彭某2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继承彭荣涛遗产范围内向原告孙兆忠支付代理费18000.00元；三、被告山东齐赛创意动漫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对第一、二项债务，在被告彭绍敏、王瑞华、邓某、彭某1、彭某2不能清偿部分承担清偿责任，其履行保证责任后可向被告彭绍敏、王瑞华、邓某、彭某1、彭某2追偿；四、驳回原告孙兆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00.00元、诉前保全申请费5000.00元，由被告彭绍敏、王瑞华、邓某、彭某1、彭某2、山东齐赛创意动漫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孙兆忠提交证据一：对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四银行凭证进行补充，一审提交的证据不是全部，证明齐赛公司所使用的王猛账户1年内的交易明细，明细中显示彭荣涛所使用的账户与齐赛公司账户存在大量的资金往来，金额达到570多万元，证明彭荣涛个人账户资金，与齐赛公司账户资金混同，彭荣涛的账户借款归还利息，实际就是用做齐赛公司的经营；证据二：王猛在另案中提供的电话录音内容，证明王猛的账户李新忠账户，以及祝兴艳的账户由齐赛公司在使用。在本案中，李新忠及祝兴艳的账户，归还了原告的利息，事实上是齐赛公司在归还利息，从而证明涉案的200万元借款用于了齐赛公司的经营；证据三：提交张店区（2020）鲁0303民初3152号法院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了齐赛公司实际控制人为彭荣涛；证据四：张店区法院（2020）鲁0303民初4904号判决书一份，及其此案中借款合同一份，证明王猛账户为齐赛公司使用。被上诉人邓某，原审被告彭绍敏、王瑞华、彭某1质证称证据一是照片打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二真实性无法核实，因该证据涉案的判决书中，并没有提及被告所提交的录音证据，及银行卡情况说明中，证明人是否出庭作证接受法庭调查等行为，均没有体现，所以说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被上诉人不清楚真实的事实情况。被上诉人山东齐赛创意动漫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对证据一和证据二的真实性和来源有异议，无法辨认它的真实性，提供的证据包括录音，这属于个人的隐私。证据一和证据二，也无法证明混同情况，只是能证明彭荣涛挪用公司的资金，无法证明个人和公司的账户混同。证据三和证据四民事判决书，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它的和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这两个证据的案情和本案不同，因此证据和本案是无关，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三和证据四中法院认定的事实，齐赛动漫不予认可，已经对该案提出了再审。齐赛动漫的账一直都是单独的，经侦也在调查之中。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按照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应当以“是否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和“是否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为依据。从本案借贷关系的发生时间来看，系发生于被上诉人邓某与彭荣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从借款用途来看，该笔借款实际用于公司经营，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上诉人提供的工商注册材料仅能证明邓某持有山东沃云网络通讯工程有限公司60%的股份，但无法直接证明被上诉人邓某是被上诉人山东齐赛创意动漫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并参与该公司的经营管理，且，彭荣涛为该公司实际控制人已由生效的法律文书予以确认。因此，上诉人据此要求确认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由被上诉人邓某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上诉人山东齐赛创意动漫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依据案涉借款合同，各方已经就被上诉人山东齐赛创意动漫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做出了明确约定，即第5条：“丙方对上述所列款项承担一般责任保证。”一审法院据此按照一般保证的责任承担方式判令彭绍敏、王瑞华、邓某、彭某1、彭某2对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00元，由上诉人孙兆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秀沛 审判员  倪玲玲 审判员  翟雪利 二〇二一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董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