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092民撤2号 原告：戚松，女，汉族，1957年11月6日出生，住威海市环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杰、高东，山东星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德妮，女，汉族，1958年9月4日出生，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屈进侠，山东隆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辛玉利，山东威海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燕，女，汉族，1976年10月27日出生，住威海市环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启鹏，山东寒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孙波，男，汉族，1960年2月27日出生，住威海市环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洁玉，山东凌云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隋莉莉，女，汉族，1979年3月9日出生，户籍所在地辽宁省庄河市，现住址不详。 原告戚松与被告刘德妮、李燕、孙波、隋莉莉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12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东、被告刘德妮委托诉讼代理人屈进侠、辛玉利、被告李燕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启鹏、被告孙波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洁玉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隋莉莉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戚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撤销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鲁1092民初1071号民事调解书。事实和理由：2017年5月26日，刘德妮因与李燕、孙波及隋莉莉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主持调解当事人达成协议，孙波须于2017年6月30日前将位于威海市环翠区竹岛街道办事处望岛村别墅房屋（威环房私字第××号）交付给刘德妮并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经区法院出具了（2017）鲁1092民初1071号民事调解书。案涉房屋属于戚松与孙波夫妻共同财产，孙波无权单独处分。原审开庭审理过程中，未要求孙波提交证据证明房屋是否是夫妻共同财产，只是听信孙波的一面之词就将房屋确认为孙波的个人财产，对案件事实认定错误，严重侵害了戚松合法权益。戚松与孙波于1982年3月1日登记结婚，二人在望岛村取得一处宅基地并自行建造案涉房屋，该房屋取得了房屋所有权证、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房屋由原告夫妻二人管理使用和控制。原告于2019年下半年得知孙波擅自将房屋抵顶给刘德妮，而隋莉莉涉嫌非法集资，其转让的资产已分文不值，且隋莉莉所有资产的实际接受方为李燕一人。综上所述，原审民事调解书严重侵害了戚松的合法权益，应予撤销。 刘德妮辩称，一、戚松并非本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主体。只有能够成为原诉讼中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才具有提起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案涉房屋登记在孙波个人名下，戚松并非案涉房屋的产权人，其并非该案适格的第三人。即便戚松与孙波系夫妻关系，讼争房屋亦是在其婚姻存续期间建设，为戚松与被告孙波共同所有，但戚松不是刘德妮与孙波债权转让、以房抵债纠纷案中的第三人，不管其是否曾申请参加该案诉讼，戚松并不能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二、戚松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已超过法定的六个月期限。（2017）鲁1092民初1071号调解书于2017年6月21日生效，刘德妮于2017年8月24日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5月28日，威海市国土资源局根据协助执行通知在网站对案涉房屋原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公告作废，因此原告至少于2018年5月28日即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原告陈述其于2019年下半年得知案涉房屋抵顶给刘德妮，而原告在2020年5月19日起诉实际已超过法定的六个月期间。另外，原告于2020年9月4日提出撤诉申请，法院作出民事裁定书准许撤回起诉。现原告基于同样的诉请及事由再次起诉，显然更是已经超过六个月的除斥期限，应驳回原告的起诉。三、（2017）鲁1092民初1071号民事调解书内容并无错误。案涉房屋土地证及房产证均登记在孙波一人名下，房产证上共有人处未有任何登记，且在庭审过程中，法官已向孙波调查该房屋是否为夫妻共同财产，孙波当庭明确回复该房屋系其个人财产。故刘德妮及法官均完全有合理信赖，认为案涉房屋为孙波一人所有且孙波对案涉房屋享有完全处分权。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及庭审过程中，孙波对以280万元的价格受让隋莉莉名下位于威海高区东方爱婴早教学校及威海经区水沐年华母婴生活馆的资产及加盟品牌有明确的认知，且对于以案涉房屋作价280万元抵顶隋莉莉所欠刘德妮借款280万元事实也是明确的意思表示。另外，案涉房屋当时市场价值大体也是280万元左右。被告孙波也明确承认隋莉莉已将威海高区东方爱婴早教学校及威海经区水沐年华母婴生活馆的资产及加盟品牌转让给孙波及李燕。即三方关系债权转让的手续均已履行完毕。2020年3月31日，刘德妮业已取得案涉房屋不动产权证书，取得该不动产的所有权。即便孙波对案涉房屋无完全处分权，刘德妮也实际构成善意取得，刘德妮的合法物权依法亦应予以保护。原告若认为其权利受损，应另行向孙波主张赔偿。四、（2017）鲁1092民初1071号民事调解书并未损害原告的民事权益。孙波在该案中明确承认其与李燕系合伙关系，与李燕共同受让隋莉莉爱婴早教学校及母婴生活馆的资产及加盟品牌等，故原告诉状所称隋莉莉资产的真正实际接受方为李燕一人明显不符合事实。同时，原告诉称因隋莉莉涉嫌非法集资其转让资产已分文不值，足以说明原告对于孙波受让隋莉莉资产的事实明显是知情的。如果原告或孙波财产受损，也是源于其受让投资隋莉莉早教学校及母婴生活馆所致，并非因本案涉及的债权转让或1071号民事调解书内容导致其民事权益损害。综上，原告的起诉及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李燕述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并述称其受刘德妮欺骗，才达成调解协议。东方爱婴及其相关转让的品牌在2016年就已到期，并不具备转让条件。隋莉莉对此明知却欺骗李燕及孙波，造成其利益受损。 孙波认为涉案民事调解书的内容，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予以撤销。其述称，当年经刘德妮从中牵线，李燕想接手东方爱婴，因资金不足而多次商量孙波，想用孙波的房屋做担保去融资。刘德妮一再向孙波保证，就是借用孙波的房证作担保，房屋会还给孙波。因此，孙波才在不情愿的情况下，配合了刘德妮的行动。在参与调解的过程中，孙波当庭陈述涉案房产是其个人婚前财产，是欺骗法庭的说法，才导致法庭作出了错误的判断。 隋莉莉未提交答辩意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据以认定事实如下：戚松与孙波于1982年3月1日登记结婚，婚后于八十年代末在威海市环翠区竹岛街道办事处望岛村取得宅基地一处并建设了房屋。该房屋办理了“威环房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登记所有权人为孙波，共有人栏未填写内容；1990年11月5日办理了“威环集建（90）字第9838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土地使用者为孙波。戚松夫妻迁居别处后，将案涉房屋出租给他人使用，由戚松定期与租客结算房租及水电费，该行为持续至今。 2017年5月26日，本院受理刘德妮诉李燕、孙波、隋莉莉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7）鲁1092民初1071号。刘德妮的诉讼请求为判令孙波交付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威环房私字第××号的房产，并办理过户手续。该案本院于2017年6月21日开庭审理，当事人均到庭。刘德妮当庭提交了当事人于2017年4月19日签订的合同，内容为：1.甲方隋莉莉系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东方爱婴早教学校、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水沐年华母婴生活馆的个体经营业主。东方早教学校和水沐年华母婴生活馆共有三处经营场所，现正常营业。2.甲方自愿将本协议第一条所列两处经营单位资产以及甲方以个人名义或者经营单位名义所获得的加盟品牌等一并转让给丙方某燕、孙波。……4.转让价款总计280万元。5.因甲方欠乙方刘德妮借款本息280万元，故甲方同意转让价款由丙方直接支付给乙方。6.丙方同意用孙波位于(房屋所有权证号：威环房私字第××号)的别墅作价280万元，直接抵顶给乙方。……9.乙方在办理完毕上述房屋的法院查封手续当日，将所有欠条退还给甲方。10.甲、丙双方如因办理变更登记出现纠纷，由甲、丙协商解决，与乙方无关。11.协议生效后，甲方将学校、生活馆等所有证照、房屋租赁合同、品牌授权书、财务账簿等材料交付给丙方。12.丙方应当于2017年4月30日前将本协议第6条的房产交付给乙方，并办理产权过户手续；逾期，丙方应承担乙方为此支付的律师费、交通费、诉讼费、保全费。 该案庭审过程中，李燕、孙波、隋莉莉均认可刘德妮的主张及提交的证据。孙波在审判人员询问时表示案涉房屋系其个人财产。各方当事人当庭达成调解协议，内容为：一、孙波于2017年6月30日前将位于威海市环翠区竹岛办事处望岛村的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威环房私字第××号的房屋交付给刘德妮；二、孙波于2017年6月30日前将该房屋协助办理过户至刘德妮名下。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6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燕、孙波负担。本院制作了（2017）鲁1092民初1071号民事调解书，于2017年6月23日送达各方当事人。 2017年8月24日，刘德妮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受理。2017年10月9日，本院向不动产登记部门送达民事调解书及协助办理过户登记的通知书。2018年5月28日，威海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在网上发布“望岛村9-01-1337号《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公告作废”信息。2019年4月24日，威海市人民政府作出威政征出字[2019]27号“关于孙波使用的国有划拨土地办理转让手续并租赁给刘德妮的批复”，同意将刘德妮通过法院判决取得的案涉房产原孙波使用的163.62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租赁给刘德妮。2020年3月31日，刘德妮取得案涉房屋不动产权证书。 2019年下半年，戚松得知案涉房屋抵顶情况后，于2019年9月9日向本院递交起诉状，要求撤销民事调解书。2020年5月19日，本院立案，因立案程序错误，戚松于2020年9月4日撤回了该案起诉，后又提起本案诉讼。 本案审理中查明：1.案涉房屋原系戚松与孙波夫妻共同财产。2.孙波在与戚松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与李燕有同居行为。3.案涉房屋虽已登记在刘德妮名下，但尚未实际交付给刘德妮。 本院认为，案涉房屋原为戚松、孙波的夫妻共同财产，前案（2017）鲁1092民初1071号民事调解书的处理结果与戚松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且戚松未参加前案诉讼不可归责于其本人，故戚松有权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戚松称于2019年下半年得知案情，其于2019年9月提交了要求撤销民事调解书的诉状，因本院诉前调解、立案程序原因而致形成本案。被告刘德妮未提交充足证据证实原告戚松在明确知晓权利受到损害后超期提起诉讼，则被告刘德妮关于诉讼时效方面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孙波称前案调解协议非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前案系因当事人达成以物抵债协议后，抵债物尚未交付债权人，债权人刘德妮请求债务人孙波交付的房屋而成诉。该案审理过程中，本院已经注意审查该以物抵债协议是否存在恶意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的情形，包括审查借贷合同履行情况、经营权转让情况、房屋是否存在共有关系等，因当事人特别是被告孙波故意隐瞒事实，致使本院核准了其达成的调解协议，形成了民事调解书。达成调解后，刘德妮虽已取得房屋所有权登记，但其无法行使对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双方形成僵局。现，戚松作为房屋原共有人，明确拒绝接受孙波作出的处分房屋的决定，不同意配合履行以房抵债协议，且孙波与李燕间存在不正当关系，孙波以夫妻共有财产抵顶应与李燕共担的债务，有违公序良俗。则戚松诉请求撤销本院（2017）鲁1092民初1071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隋莉莉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会员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条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本院于（2017）鲁1092民初1071号民事调解书中确认当事人达成协议的内容，维持该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6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燕、孙波负担”的内容。 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毕兴安 人民陪审员  邹存福 人民陪审员  梁廷波 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胡雅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