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73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虹萍，女，1980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琳，女，住北京市海淀区，由北京豪宅网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寰球美宝（北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坤。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翠婷，女，寰球美宝（北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冯虹萍因与被上诉人寰球美宝（北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8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虹萍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寰球美宝（北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寰球美宝公司）退还冯虹萍一个月的服务费12000元；2.依法改判寰球美宝公司支付冯虹萍补偿金7000元；3.依法改判寰球美宝公司赔偿冯虹萍各项损失60282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寰球美宝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合同双方并未对合同解除达成合意，寰球美宝公司应当退还冯虹萍未提供服务的费用，一个月12000元人民币，冯虹萍按照合同约定于2018年12月17日向寰球美宝公司支付四个月学费104000元和四个月服务费48000元，共计152000元，服务期限为2019年1月7日至2019年4月6日，2019年一月底冯虹萍之子刘彦壮在寰球美宝公司的美国校区学习期间磕掉两颗门牙，造成严重伤害，故不得不终止学习、提前回国，实际学习期间不到一个月。回国后，寰球美宝公司一直借口推拖，仅退还了两个月的服务费和三个月的学费，至今还差一个月的服务费尚未退还，双方并未达成合同解除协议，一审判决仅以寰球美宝公司提供的退款单认定存在错误。二、寰球美宝公司存在隐瞒事实、欺诈的情形，寰球美宝公司的幼儿园是没有资质的无证黑园，其隐瞒重要事实直接导致冯虹萍作出错误的判决，给冯虹萍一方造成巨额损失，是明显的欺诈行为，对于冯虹萍是极其不公平的，所以寰球美宝公司应当对冯虹萍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寰球美宝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冯虹萍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我公司当时已经和对方达成协议，一共向其退还四项费用，所有的退还费用都已经支付完毕了，我们已经履行了赔偿责任。冯虹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国际交换生入读协议》；2.请求判令寰球美宝公司退还冯虹一个月的服务费12000元；3.请求判令寰球美宝公司支付冯虹补偿金7000元；4.请求判令寰球美宝公司赔偿冯虹各项损失60282元；5.诉讼费由寰球美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7日，寰球美宝公司（甲方）与冯虹萍（乙方）签订了《国际交换生入读协议》，约定由寰球美宝公司向冯虹萍之子刘彦壮提供国际交换生项目服务，项目形式为以插班的形式入读美国夏威夷校区，接受美国当地学校统一标准化课程，正式入读时间为2019年1月7日至2019年4月6日，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国外学习期限实际为4个月。协议约定学费为26000元／月，服务费为6000元／人／月。乙方报名后需要一次性缴纳所有费用，共计152000元。合同中还对违约责任、退款情形、安全保障、争议解决、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等作出了约定。寰球美宝公司认可已收到合同约定的152000元。2019年1月底，冯虹萍之子刘彦壮在美国幼儿园插班期间受伤。冯虹萍提交机票订单截图、美国房屋租赁合同、提前退租支付违约金转账记录截图等欲证明因寰球美宝公司监管不力导致刘彦壮受伤造成冯虹萍产生的经济损失，包括刘彦壮之父从北京往返火奴鲁鲁机场的机票费用、因刘彦壮受伤提前退学导致冯虹萍提前退租而产生的违约金损失等。寰球美宝公司对前述证据的关联性均不认可。冯虹萍提交寰球美宝公司工商注册信息以及北京市大兴区教委审批民办幼儿园名单，欲证明寰球美宝公司尚未取得幼儿园经营资质。对此，寰球美宝公司辩称其在案涉合同中提供的是中介服务，公司具备出国留学的中介资质。寰球美宝公司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在刘彦壮受伤之后，寰球美宝公司与冯虹萍就赔偿事宜进行了协商，并达成了口头协议，其中冯虹萍称：“不用抱歉，你们对我非常好。那家学校老师的问题。那我就等您电话啦”，寰球美宝公司员工回复“好的”。2019年3月19日，寰球美宝公司员工通过微信向冯虹萍发送名为退款单的文件并询问：“在么？麻烦您把这个退款单打印四份，分别是学费，服务费，保险费，补偿金。学费和服务费填写中国的账号，保险费和补偿金填写美国账号。金额分别是；78000，24000，保险费（待核实），1000”。冯虹萍认可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否认双方就赔偿事宜达成一致。为佐证双方就合同解除的后果达成一致且履行完毕，寰球美宝公司提交了填写日期为2019年4月2日的退款单四份，退款原因载明“入园一个月，发生意外事故，退还两个月服务费24000元、意外事故保险费1039.81美元、三个月学费78000元学费、意外事故补偿金1000美元”，四张退款单中均记载了冯虹萍身份信息、联系方式、联系地址、退款金额以及冯虹萍个人的收款账户、开户银行。其中冯虹萍国内的收款账号为×××，开户行为工商银行北京分行麦子店储蓄所，国外的收款账号为×××，开户行为BANKOFHAWAII。四张退款单末尾均有冯虹萍签字，注明日期为2019年4月2日。寰球美宝公司称退款单模板是由该公司提供，冯虹萍填写好之后快递送达给寰球美宝公司。冯虹萍辩称虽然上述四张退款单个人资料以及银行账户均系本人信息，但并非本人填写，双方并未达成赔偿协议，当时回复寰球美宝公司微信只是尝试着主张权利。经法院释明，冯虹萍不对退款单的签字是否为本人所签申请鉴定。寰球美宝公司提交了关于上述四笔退款单涉及的国内外银行的转账记录，欲证明已履行退款和赔偿义务。冯虹萍认可已收到服务费、保险费、学费的退款，但经询问其通过何种方式将个人的收款账号信息提供给寰球美宝公司，冯虹萍解释称记不清如何提供的。关于冯虹萍主张的补偿金数额1000美元与寰球美宝公司所称的汇款金额完全一致一节，冯虹萍又称该笔补偿金是双方就孩子受伤达成的口头协议，且否认收到补偿金。寰球美宝公司当庭播放了案涉1000美元意外事故补偿金的账户操作视频及转账记录翻译件，冯虹萍不认可寰球美宝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否认收到了1000美元，但未提交其账户的流水佐证其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寰球美宝公司与冯虹萍签订的《国际交换生入读协议》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寰球美宝公司是否具备办园资质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该协议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寰球美宝公司与冯虹萍是否就合同解除的后果达成一致且履行完毕，寰球美宝公司提交的退款单详细记载了冯虹萍的国内及国外个人收款账号及开户行信息，且冯虹萍未就为何、如何将该账户信息提供给寰球美宝公司做出合理解释，此外，经释明，冯虹萍亦未就退款单中签名是否为本人所签申请鉴定，应承担不利后果，法院对寰球美宝公司提交的四份退款单的真实性予以采信。结合寰球美宝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以及双方庭审中的陈述，寰球美宝公司辩称的双方已就合同解除及解除后果达成合意更符合常理，一审法院对寰球美宝公司的抗辩意见予以采信。关于合同解除的时间，结合退款单的签订时间，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国际交换生入读协议》于2019年4月2日解除。寰球美宝公司提交的账户操作视频及转账凭证翻译件能够初步证明已向冯虹萍支付了补偿金1000美元，冯虹萍虽否认该主张，但未提供其银行账户流水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认定寰球美宝公司已支付了冯虹萍补偿金1000美元。现寰球美宝公司已按照退款单的约定退还、赔偿了各项费用，法院对冯虹萍提出的要求寰球美宝公司退还费用、支付补偿金、赔偿金的请求均不予支持，对冯虹萍提交的佐证损失的各项证据亦不再一一评价。据此，一审法院于2021年3月判决如下：一、确认冯虹萍与寰球美宝（北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国际交换生入读协议》于2019年4月2日解除；二、驳回冯虹萍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寰球美宝公司与冯虹萍签订的《国际交换生入读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寰球美宝公司作为出国游学中介机构是否具备开办幼儿园资质不影响案涉中介服务协议的效力，该协议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冯虹萍与寰球美宝公司均认可案涉协议于2019年4月2日冯虹萍签署退款单之日解除，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现冯虹萍上诉主张四张退款单仅能表示同意接收上述退款事项，并非表示双方已就案涉事故的赔偿达成最终协议，寰球美宝公司还应当向其返还1个月服务费并支付补偿金及各项损失。经审理查明，虽然从四张退款单内容并不能体现双方就案涉赔偿达成一致协议，但根据案涉《国际交换生入读协议》第6.1条的约定，服务费系按照人民币6000元/人/月收取，服务的内容包括合同约定的9.1、9.3、9.4、9.5、9.6、9.7、9.8项，即接送机、每月一次的集体出行、入学协助、翻译、当地紧急医疗救助服务、美国房屋租赁服务以及美国生活视频剪辑及画册制作等。由此可以看出，寰球美宝公司为冯虹萍提供的部分服务在孩子入学美国学校之前即已开始，而非仅从孩子正式入读开始提供服务，冯虹萍之子刘彦壮入读美国学校之时寰球美宝公司已经完成其所需提供服务中的部分工作。结合双方约定的服务费系按照四个月进行收费，而案涉协议中载明的正式入读时间实际不足4个月的情况，寰球美宝公司向冯虹萍退还2个月服务费是符合合同约定及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冯虹萍要求寰球美宝公司向其退还三个月服务费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冯虹萍上诉主张的7000元补偿金，寰球美宝公司已经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已经将双方协议的意外事故补偿金1000美元汇款至冯虹萍账户，冯虹萍虽然否认其收到该笔款项，但并未能够提交其银行流水予以佐证，故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冯虹萍上诉所主张的机票、租房违约金等各项损失，其未能提交上述费用支出的原始凭证以证明上述损失实际发生，寰球美宝公司亦对上述损失不予认可，故其该项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冯虹萍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冯虹萍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蔚林审 判 员 王艳芳审 判 员 王 琪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朱鑫壤书 记 员 弓梓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