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宁04民终4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隆德县民政局。 法定代表人：魏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宁夏六盘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宁夏隆德县人，住宁夏隆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宁夏燕翼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隆德县民政局因与被上诉人马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隆德县人民法院（2021）宁0423民初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双方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进行了询问，对证据和事实进行了核实，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隆德县民政局上诉请求：l、撤销隆德县人民法院(2021)宁0423民初25号民事判决，改判由宁夏远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夏远桥公司)支付马某工程款，隆德县民政局在应付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或者发回隆德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2、该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马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隆德县民政局依照国家政策要求，在隆德县修建29个自然村农村社区服务站。前期由于时间紧，所以未进行招投标就将23个自然村的农村社区服务站分配给包括本案的马某在内的十四人进行施工。2018年准备修建剩余的6个自然村的农村社区服务站，隆德县民政局采用招标的方式，为了让前期已经修建的23个自然村农村社区服务站手续合法化，隆德县民政局在同马某及宁夏远桥公司进行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将全部29个自然村农村社区服务站项目打包进行招标，宁夏远桥公司中标29个自然村农村社区服务站项目，中标价为8244376.94元。2018年12月6日隆德县民政局与宁夏远桥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中就包括由马某己施工完成的神林乡杨野河村社区服务站项目。2、项目完工后，隆德县民政局先后向宁夏远桥公司支付工程款577l063元，按照审计价格，宁夏远桥公司应收工程款l148991.19元，隆德县民政局向宁夏远桥公司多支付4622071.81元。宁夏远桥公司在收到上述工程款后，支付他人工程款总计220万元(其中支付马某工程款lO万元)，尚有2422071.8l元属于宁夏远桥公司应支付给别的施工人但实际还未支付。隆德县民政局虽然与马某未签订施工合同，但同宁夏远桥公司签订施工合同时，包含了马某已经施工的项目，且取得了马某及宁夏远桥公司的同意，马某的工程款也是在宁夏远桥公司收到隆德县民政局支付的工程款内支付的。因此，原审认定隆德县民政局与宁夏远桥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属认定事实错误。二、程序违法。马某在一审提起诉讼时，将隆德县民政局及宁夏远桥公司列为共同被告，但在一审庭审时将宁夏远桥公司撤回。一审法庭已经查明案件事实，就不应该同意马某的撤回申请，法庭同意马某撤回对宁夏远桥公司的起诉，导致隆德县民政局的权利受到侵害，且增加当事人的诉累，属于程序违法。 马某辩称，隆德县民政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客观真实，马某是实际施工人，完成了隆德县民政局发包的工程，就应该由隆德县民政局支付工程款。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马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隆德县民政局给付马某工程款125005.72元，逾期付款利息18000.82（125005.72×24个月×0.006），合计143006.54元；在审理中马某将诉讼请求工程款金额变更为142459.42元，利息变更为20513.4元。2.本案诉讼费由隆德县民政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马某与隆德县民政局达成口头协议，隆德县民政局将位于隆德县神林乡杨野河村社区服务站项目承包给马某修建，工程款待工程竣工后按照审计部门审定的价款支付。2018年10月，马某施工结束并将工程交付隆德县民政局。2018年12月3日，通过招标宁夏××县建设项目。2018年12月6日，隆德县民政局与宁夏远桥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将隆德县2018年农村社区服务站项目发包给宁夏远桥公司施工。合同约定的项目中包括马某已施工完成的神林乡杨野河村社区服务站项目。其后宁夏远桥公司支付马某工程款10万元。2020年10月30日，审计部门委托利安达工程咨询（北京）有限责任公司宁夏分公司对隆德县2018年农村社区服务站项目进行审计，出具的基本建设项目工程结算审核定案单及建设项目结算审核对比表，审定马某施工的杨野河村社区服务站项目价款为242459.42元。扣除宁夏远桥公司已付工程款10万元，下欠142459.42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利安达工程咨询（北京）有限责任公司宁夏分公司出具的基本建设项目工程结算审核定案单、建设项目工程结算审核对比表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因引起本案争议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之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应当援引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本案当事人之间签订的案涉合同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案涉合同属于实际施工人没有资质的无效情形，因此，案涉合同因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应当认定无效。根据上述《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规定，案涉合同虽因违反法律规定属无效合同，但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双方虽然未签订书面合同，但马某与隆德县民政局在订立和履行施工合同的过程中，形成事实上的法律关系。隆德县民政局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向马某支付工程款。双方约定工程款以工程竣工后按照审计部门审定的价款给付。审计部门委托利安达工程咨询（北京）有限责任公司宁夏分公司出具的基本建设项目工程结算审核定案单及建设项目结算审核对比表确认马某施工的杨野河村社区服务站项目价款为242459.42元，扣除宁夏远桥公司代付工程款10万元，隆德县民政局应再支付马某工程款142459.42元。根据上述《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的规定。案涉工程于2020年10月30日完成结算审计。马某主张的利息应按双方约定自完成结算审计之日2020年10月30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隆德县民政局为使马某施工的工程款项支付符合规定，与宁夏远桥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该合同对马某不具有法律约束力。隆德县民政局主张应由宁夏远桥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辩解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马某要求隆德县民政局支付工程款的请求成立，应予支持；要求隆德县民政局支付利息的请求部分成立，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隆德县民政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马某工程款142459.42元及利息（以142459.42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3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驳回马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80元，由隆德县民政局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供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隆德县民政局将涉案的隆德县神林乡杨野河村社区服务站项目发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马某施工，双方之间形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依法应属无效。但马某已实际完成涉案工程的建设并经验收合格交付隆德县民政局使用，且工程款按照双方的约定已经审计结算，故隆德县民政局有义务向马某支付工程款。关于隆德县民政局主张应由宁夏远桥公司支付马某工程款，其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问题。因隆德县民政局自认其向马某发包涉案工程时未进行招投标，为了使涉案工程的手续合法化，由宁夏远桥公司中标包括涉案工程在内的全部工程项目，其与宁夏远桥公司签订合同时马某承包的涉案工程已经完工并交付使用，本案无证据证实马某与宁夏远桥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宁夏远桥公司之所以向马某支付部分工程款的原因是隆德县民政局将涉案工程项目的价款结算到与宁夏远桥公司签订的合同总价中，由隆德县民政局支付给宁夏远桥公司后，再由该公司支付给马某。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隆德县民政局应当承担向马某支付工程款的义务，隆德县民政局与宁夏远桥公司签订的合同仅约束签订合同的双方主体，对合同之外的马某不具有法律约束力，隆德县民政局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准予马某撤回对宁夏远桥公司的起诉并无不当，审理程序合法。 综上所述，隆德县民政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49元，由隆德县民政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 睿 审判员 苟改莉 审判员 闫儒红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张银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