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黑10民再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邵伟章，男，1966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玉林，黑龙江黑土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长辉，男，1973年8月1日出生，汉族，原黑龙江省一面坡育新工业公司规格石厂负责人，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文波，黑龙江海天庆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富春博，黑龙江海天庆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婷，女，1968年8月22日出生，汉族，原黑龙江省三宝泰医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辉，黑龙江黑土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吴禹，男，1958年3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阳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锦，黑龙江乾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曾洪亮，男，1970年3月12日出生，汉族，原黑龙江省一面坡育新工业公司规格石厂会计，住辽宁省辽阳县刘二堡镇。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文波，黑龙江海天庆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富春博，黑龙江海天庆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黑龙江省一面坡育新工业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尚志市一面坡镇。 法定代表人：滕义平，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晟仁，男，黑龙江省松北强制隔离戒毒所工作人员。 再审申请人邵伟章、刘长辉、刘婷因与被申请人吴禹、曾洪亮、黑龙江省一面坡育新工业公司（以下简称育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黑10民终120号民事判决，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10日作出（2020）黑民申220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邵伟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玉林，再审申请人刘长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文波、富春博，再审申请人刘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辉，被申请人吴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锦，被申请人曾洪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文波、富春博，被申请人育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晟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邵伟章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吴禹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证据可以证明当事人之间系合伙关系，吴禹系实际合伙人邹立元的显名合伙人，其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二、一、二审法院在已查明本案当事人系合伙关系的情况下，仍然认定本案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吴禹辩称,与本案存在借贷关系的黑龙江省一面坡育新工业公司规格石厂（以下简称规格石厂）有5名合伙人：刘长辉、邵伟章、马新龙、吴禹、陈秀英。本案借贷关系成立，三位再审申请人应当履行还款义务。马新龙与吴禹累计向邵伟章、刘长辉、曾洪亮汇借款及投资款共计1415万元。申请人将本案借款统一归纳到投资款中是错误的。 刘长辉辩称,对邵伟章再审申请无异议。刘长辉是规格石厂厂长，资金的筹措使用由邵伟章负责，不清楚1415万元汇款中哪笔是借款，哪笔是投资款。转给刘长辉的款项全部用于生产运营，该款项与刘长辉无关。原审认为刘长辉作为厂长经营规格石厂不善具有还款责任无法律依据。 刘婷辩称,对邵伟章提出的再审申请无异议。1.原一、二审将刘婷认定为给付义务一方主体是错误的，合伙产生的债权债务虽发生于刘婷与邵伟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2.原一、二审认定2010年6月8日黑龙江省三宝泰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宝泰公司）承包规格石厂合同是不准确的，该合同原为规格石厂与刘长辉原名下的百实力公司所签订，因百实力公司拖欠承包费，经上述合伙人协商后于2013年12月25日在刘婷不知情的情况下借用三宝泰公司的名称签订了承租规格石厂合同。3.2019年7月11日三宝泰公司变更了法定代表人，目前三宝泰公司与刘婷已无任何关系，故本案款项与刘婷无关，刘婷不具有还款义务。 曾洪亮辩称,对于邵伟章的再审申请无异议，同刘长辉和刘婷的答辩意见，可以证实曾洪亮为财务人员，不应为借款负责。 育新公司辩称,三宝泰公司作为独立法人自主经营承租资产，其经营活动中产生的债权债务与育新公司无关。刘长辉、曾洪亮不是黑龙江省松北戒毒所民警，也不是育新公司职工，故二人无权代理育新公司行使职权。一、二审及再审审查所称的规格石厂负责人均为三宝泰公司承包后的负责人。其提供证据中加盖规格石厂的财务专用章不是育新公司的公章，一审庭审时才知道有此印章，庭审后育新公司到三宝泰公司经与邵伟章协商将此章收回。 刘长辉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主文第二项，改判驳回吴禹对刘长辉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已查明邵伟章、马强、刘长辉及邹立元等人实际承租了规格石厂从事经营活动。吴禹以其亲属邹立元名义转款实际系邹立元的投资款，且借据日期为2010年7月6日，吴禹自认2011年2月收到借据，借据后附明细其中约300万元的借款日期为2010年7月6日之后，即借据内容、时间矛盾，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未明确认定借款主体错误。2.刘长辉、曾洪亮分别系规格石厂的负责人、会计，非借款主体，亦未收到借款。二人在借据上签字系职务行为，原审法院对借据中规格石厂财务专用章的签章效力予以否定，亦不应认定二人在借据上签字的效力，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刘长辉与吴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 吴禹辩称,1.刘长辉的合伙人身份可以确认。2.刘长辉在借据上签字说明对借据所记载的金额、款项性质没有异议，同时该借据所附的明细中，约定了相关利息，对此份明细规格石厂也加盖了财务专用章，故刘长辉和曾洪亮对于借据的性质和款项是明知的。3.投资款项有收据，有刘长辉、曾洪亮签字确认，款项标注为本金，并加盖规格石厂财务专用章。可以区分本案为债权债务关系还是合伙投资关系。 邵伟章辩称,实际合伙人邵伟章、马强、邹立元、刘长辉为规格石厂第二生产线及大庆号石厂的共同合作投资方、合伙人。按照合伙约定，马强，邹立元应投入合伙资金1300万元，实际投入1415万元，超出部分为两合伙企业生产所需的另行投入。两合伙企业共投入资金73560456.08元，此款系按协议约定的投资款，吴禹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不是规格石厂的合伙人，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 曾洪亮辩称,对刘长辉的再审申请无异议。曾洪亮为财务人员，在会计处签字为履职行为不存在过失，与本案款项不能偿还的事实无关联性。吴禹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 刘婷辩称,同意邵伟章的答辩意见，另外在5人合伙期间刘婷并未参与规格石厂的经营及收益，故不担责。 育新公司辩称,同意邵伟章的答辩意见。 刘婷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吴禹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邵伟章、马强、刘长辉、邹立元及宋万军5位合伙人借用三宝泰公司资质经营规格石厂。刘婷作为三宝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从未参与过规格石厂的经营管理，其盈亏与刘婷无关。2.吴禹系实际合伙人邹立元的显名合伙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3.一、二审法院在已查明本案当事人系合伙关系的情况下，仍认定本案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吴禹辩称,刘婷作为三宝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育新公司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其亲属盖雪松、其子邵帅包括刘长辉、曾洪亮等个人账户，在公司经营期间进行合伙经营资金往来交易，称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使用三宝泰公司签订合同的陈述是虚假的。邵伟章的再审申请中自认肖惠英（其是刘婷的母亲、邵伟章的岳母）是显名股东，实际合伙人是邵伟章，说明刘婷同意邵伟章以其母亲肖惠英的名义签订协议。另，三宝泰公司在承包期间，用个人账户进行资金往来，公司与个人财产混同，且当时刘婷与邵伟章为夫妻关系，刘婷应当履行还款义务。故刘婷的再审申请不能成立。 邵伟章辩称,对刘婷的再审申请无异议。4位合伙人因拖欠承包费，以三宝泰公司名义签订了租赁合同，其承包费也是4位合伙人共同给付，包括用规格石厂的产品抵付承包费，刘婷未参与管理，该规格石厂亏盈与刘婷无关。 刘长辉辩称,同意刘婷的再审申请。吴禹在一、二审中举示的汇款凭证同另案马新龙的汇款凭证混同，分不清哪一笔汇款是其所主张的借款。款是马强转出的，借据所提的351万元没有现金流支持，反映不出是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 曾洪亮辩称,同意刘长辉的答辩意见。 育新公司辩称，对所涉及的人物关系均不知情，也没有任何经济往来。 吴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邵伟章、刘婷、刘长辉、曾洪亮、规格石厂偿还吴禹借款351万元、及按月2%计算的利息（以实际出借之日为起算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6月8日，刘长辉作为百实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公司名义与规格石厂签订承租规格石厂合同，合同约定：规格石厂将其一处采石生产作业面和机修车间院内厂房、库房、山工50装载机一台、315变压器配电室的使用权和经营权租赁给百实力公司有偿使用；承租期限15年自2010年6月8日至2025年6月7日止；承租费用：每年60万元；付款方式：百实力公司每年生产前一次性向甲方规格石厂支付年租金60万元及抵押金5万元…等。刘长辉取得规格石厂经营权后，负责该厂的经营管理。2010年7月6日，吴禹取得351万元借据,刘长辉在借据负责人处签名，曾洪亮在会计处签名,吴禹在经办人处签名，规格石厂在该份借据上加盖财务专用章。吴禹自认借据形成于向邵伟章汇款600万元的中351万元。另查，刘婷系三宝泰公司法定代表人，三宝泰公司与规格石厂签订承租规格石厂合同上，加盖公章和刘婷签字，合同落款时间为2010年6月8日。邵伟章与刘婷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7年4月25日办理离婚。规格石厂系育新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资格。另查，吴禹与案外人马强系朋友关系，吴禹与刘长辉等人合伙承包了规格石厂生产经营权。邵伟章、刘长辉及案外人马强等人合伙承包了尚志市长寿乡大庆号石厂生产经营权。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邵伟章、刘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吴禹借款本金351万元，并支付利息以尚未偿还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1月17日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吴禹对刘长辉、曾洪亮、黑龙江省一面坡育新工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吴禹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吴禹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判决；2.依法确认案涉借据合同有效；邵伟章、刘婷、刘长辉、曾洪亮、育新公司应共同偿还351万元借款，利息按月2%计算至给付之日止。上诉人邵伟章、上诉人刘婷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6月8日，百实力公司与规格石厂签订承租规格石厂合同，该合同没有履行。2010年6月8日三宝泰公司与规格石厂订承租规格石厂合同，合同约定：规格石厂将其一处采石生产作业面和机修车间院内厂房、库房、山工50装载机一台、315变压器配电室的使用权和经营权承租三宝泰公司有偿使用；承租期限15年，自2010年6月8日至2025年6月7日止；每年承租费60万元等。合同签订后，刘长辉任规格石厂生产厂长；三宝泰公司派曾洪亮为会计。因缺少资金，吴禹从他处借款351万元，并于2010年6月7日将款项存入案外人马强账户，由马强将吴禹借款及投资款共计600万元于2010年6月8日存入邵伟章账户；于2010年7月2日存入邵伟章账户180万元；于2010年7月19日存入邵伟章账户款80万元；于2010年7月20日存入邵伟章账户20万元。因351万元从案外人处借款，需要对案外人支付利息，吴禹于2010年7月6日收到351万元的借据，借据交款人一栏记载吴禹，负责人一栏由刘长辉签字，会计一栏由曾洪亮签字，借据上加盖规格石厂财务印章。2011年2月吴禹收到借款明细，借款明细中记载351万元的来源及应付的利息，其中案外人范立志51万元，月利息3%；佟强50万元,月利息2.5%;案外人付兴仁50万元,月利息3%;顾修海60万元,月利息3%;关妹姣50万元,月利息2%;案外人朱以刚3万元,月利息未定;案外人孙来君50万元,月利息3%;案外人吕文玉20万元，月利息3%;案外人许海春17万元，月利息2.5%,合计金额351万元，明细上加盖规格石厂财务印章。此期间，刘长辉、肖惠英、案外人陈秀英作为甲方，马新龙、吴禹作为乙方签订关于合作建设生产一面坡育新公司规格石场二线协议，协议约定，“预算资金600万元，需要乙方出资300万元资金周转，偿还乙方出资300万元资金周转，偿还乙方资金后，盈利部分各分50%等”。2010年7月14吴禹、马新龙作为乙方投资人向刘长辉账户转款300万元，案外人马新龙于2012年2月14日收到收据，金额299万元，收据上加盖规格石厂财务印章。2010年三宝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婷，其占公司股份50.9%股份；母亲肖惠英（已于2018年月日去世）占公司7.4%股份；儿子邵帅占公司16.7%股份；姐姐刘淼占公司25%股份。此期间邵伟章与刘婷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7年4月25日解除了婚姻关系。规格石厂系育新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资格。2018年1月29日规格石厂同三宝泰公司签订提前终止双方于2010年6月8日签订的承租规格石厂合同，并收回三宝泰公司承租期间使用规格石厂公章、财务专用章、个人名章。二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为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借据是由借款人书写并签字盖章的债权凭证，表明借款人向出借人借款，内容一般记载借款人、出借人、借款数额、借期、利息、借款时间等。吴禹为证明其同邵伟章、刘婷、刘长辉、曾洪亮、规格石厂间存在借贷关系，向法庭举示其向案外人借款351万元，并将该款项于2010年6月8日将351万元及其他投资款共计600万元存入邵伟章账户，借据书写的时间为2010年6月7日及借款明细，借据首部借款人处记载吴禹，借款明细处记载收款金额、时间和应付的利息，借据和借款明细上加盖规格石厂财务专用章。本案虽然没有书面的借款合同，借据能够证明吴禹与借款人达成了借贷合意，银行汇款凭证和借款明细能够证明出借的款项已履行实际交付。邵伟章认为案涉借款系合伙投资款，并向法庭举示马新龙、吴禹作为投资一方同刘长辉、邵伟章的岳母肖惠英、案外人陈秀英签订关于合作建设生产一面坡育新公司规格石场二线的协议，认为，案外人马新龙、吴禹作为投资一方需投入300万元，225万元属于投资款而非借款。本院为查清事实，着重审查各证据之间的相互印证情况，并对案件的全部证据作出综合判断，本院认为，收据指收到钱或东西后写给对方的字据，只是表明了一种“收到款或物”的事实状态。案外人马新龙提供2010年7月14日向刘长辉账户汇入300万元的银行小票和收据，收据上记载交款人马新龙，证明案外人马新龙、吴禹已履行合伙投资协议中约定300万元的投资款，吴禹、马新龙与刘长辉签订并履行的关于合作建设生产一面坡育新公司规格石场二线的协议同案涉的351万元借款无关。邵伟章认为案涉借款系投资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吴禹上诉请求，要求按月利率2%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的规定。借款明细加盖规格石厂印章，与借据系同一枚财务印章，借款明细记载应付利息，是借贷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因约定的借款利息高于年利率24%，本院对吴禹要求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鉴于吴禹自认出具借款明细的时间为2011年2月与出具借据不是同一时间，本案自出具时间计算起息时间，即2011年2月1日起计算至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按自起诉之日起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错误，予以纠正。关于育新公司是否应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问题。规格石厂是育新公司分支机构，其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三宝泰公司承租规格石厂，为生产经营需要，使用规格石厂公章、财务专用章等，该财务专用章同案涉借款中的借据、借款明细上加盖的规格石厂财务专用章系同一枚印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八条规定：“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组织章程规定，代表法人行使职权的负责人，是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本案中，因规格石厂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依此规定，规格石厂意志应由育新公司代表或代理表达。2010年9月12日出具借据时，没有证据证明育新公司授权邵伟章向吴禹借款，也没有证据证明育新公司知晓向吴禹借款的事实，故不能视为育新公司以规格石厂名义向吴禹借款达成的合意。育新公司不仅没有授权其与吴禹签订借款合同，而且对签章行为提出异议，并一直未予追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的规定，邵伟章给吴禹出具借据，借据上加盖规格石厂财务专用章的行为属于无权代理，该行为也未被规格石厂追认，故案涉借款对育新公司不发生效力。从吴禹提供汇款凭证及邵伟章提供资金流向看，没有证明案涉借款交付规格石厂和育新公司，为此，一审法院判决育新公司不承担偿还借款本息责任正确，本院予维持。关于邵伟章、刘婷是否应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邵伟章上诉称，肖惠英系其岳母，由其代为肖惠英同马新龙等履行合伙协议，并接收马新龙款项。肖惠英已于2017年去世，从借款资金的流向看，并未流入肖惠英的账户，而是流入邵伟章的个人账户，且没有证据佐证肖惠英授权邵伟章参与经营活动的事实，故不予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刘婷系三宝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以公司名义同规格石厂签订承租规格石厂合同，按照《公司法》相关规定，承租合同的主体应为三宝泰公司。三宝泰公司自2010年6月8日签订承租合同后，使用刘长辉、曾洪亮个人储蓄账户进行资金往来。邵伟章在二审期间提供刘长辉、曾洪亮银行流水及银行流水统计表；盖雪松证言，亦能够证实三宝泰公司在承租期间，使用个人银行账户接收交易资金，经营款项未进入三宝泰公司账户，而是流入盖雪松、儿子邵帅的帐户。此时系邵伟章、刘婷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由此可以证明邵伟章、刘婷系三宝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三宝泰公司在履行承租合同中存在公司经营与个人经营、公司资金同个人资金混同现象。虽然案涉借据、借款明细上加盖规格石厂财务专用章，从借款资金流向及交付方式上看，没有进入规格石厂账户，而是进入邵伟章的个人账户。为此，邵伟章、刘婷有偿还351万元借款本息的义务。关于邵伟章、曾洪亮上诉称，吴禹所支付的借款是否真实问题，因吴禹持转款凭证向债务人主张债权，借据上方交款一栏注明交款人为吴禹，证明借款人在出具借据和借款明细时已经知晓实际出借人及借款金额，邵伟章、刘长辉否认吴禹为实际出借人，因没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确认吴禹为债权人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借据同借款明细的关系问题，本院认为，吴禹主张利息的依据为借款明细，并称案涉的款项系其向案外人借款后出借给债务人的，为了记录给付出借人利息金额，形成了借款明细。经审查，借据上方注明“明细附后”，明细中详细记录吴禹对案外借款人的姓名、金额、出借时间、应付的利息，明细中借款本金金额同借据上的借款金额相一致，并加盖规格石厂财务专用章，虽然邵伟章、刘婷、刘长辉、曾洪亮、育新公司表示对借款明细如何产生不知情，但邵伟章、刘婷、刘长辉、曾洪亮、育新公司没有提供否认借款明细与借据无关的事实及证据，为此，本院对借款明细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刘长辉、曾洪亮应否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问题。刘长辉作为三宝泰公司承租规格石厂期间的负责人，以规格石厂名义借款，且以负责人的身份在借据上签字，应对借款真实性、可信性负责。从借款资金的流向看，款项并未存入规格石厂账户，而是流向邵伟章个人账户，在规格石厂与吴禹不存在借贷关系的情况下，刘长辉以负责人的身份在借据上签字，造成借款不能偿还，其负有主要责任，刘长辉应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刘长辉不承担还款责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为此，本院对吴禹要求刘长辉偿还借款本息请求予以支持。曾洪亮以会计身份在借据上签字，款项并未存入其个人账户，且没有证据证明借款被曾洪亮占用、使用，为此，一审法院判决曾洪亮不应偿还借款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邵伟章、刘婷鉴定申请是否应予准许的问题。二审庭审结束后，邵伟章、刘婷向本院递交了鉴定申请书，要求对“关于承租规格石厂合同主体变更情况说明”中加盖的公章进行鉴定，鉴定的目的为，该公章系育新公司主管单位劳教所所盖，公章保存在劳教所处。本院认为，“关于承租规格石厂合同主体变更情况说明”不是新证据，鉴定申请应该在一审期间提出，且“关于承租规格石厂合同主体变更情况说明”对待证事实无意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本院不予准许。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牡丹江市阳明区人民法院（2019）黑1003民初133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邵伟章、刘婷、被上诉人刘长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上诉人吴禹借款本金351万元，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0年12月1日至本息还清时止。三、驳回上诉人吴禹对被上诉人曾洪亮、黑龙江省一面坡育新工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88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4640元，均由上诉人邵伟章、刘婷、被上诉人刘长辉负担。 本院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邵伟章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两组新证据。证据一，退出《关于合作建设生产一面坡育新工业公司规格石厂二线的协议》声明、退出《合作协议》声明。意在证明：邵伟章、刘长辉、马强、邹立元合伙关系成立，吴禹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 吴禹质证认为，对证据形式要件有异议，无法辨认证据签字人员的真实身份及签订时间。上述声明内容及时间基本一致，没有征得其他合伙人同意，且退出股份模式不符合合伙协议中关于退伙的约定，不能证明该退出声明是合伙人的共同意思表示。 刘长辉质证认为，证据真实有效。陈秀英、宋万军退出股份由甲方接收，不影响他人股份，我方三人的百分之五十转让合理合法。吴禹非合伙主体。 曾洪亮、刘婷质证认为，对证据无异议。 育新公司质证认为，我方不清楚证据所涉内容。 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为合伙法律关系证据，与本案债权债务关系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理，故不予确认。 再审申请人邵伟章举示证据二，资金投入一览表。意在证明：实际合伙人邵伟章、马强、邹立元、刘长辉投入承包建设育新公司规格石厂二线及尚志市长寿乡大庆号石厂两个合伙企业，吴禹起诉的借款是合伙的投资款。 吴禹质证认为，对证据形式要件有异议，证据第一页资金投入一览表中记载李微本金为2702500元，但是该数字在邵伟章、刘婷再审申请书中投资人为宋万军，说明邵伟章提供的第一组证据关于宋万军、陈秀英退出的声明是虚假的；投资一览表借款部分，含向吴禹借款351万元，向马新龙借款225万元，应予确认。 刘长辉质证认为，我是生产厂长，财务由三宝泰公司管理，对证据内容不清楚。 曾洪亮质证认为，资金投入一览表是各合伙人在一起统计的个人投资情况记录表，各合伙人让我帮记录的。 刘婷质证认为，无异议。与刘婷、三宝泰公司无关。 育新公司质证认为，此证据属承租方经营情况，我单位不知情。 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为合伙法律关系证据，与本案债权债务关系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理，但该证据记载有吴禹借款351万元，故本院对该351万元借款内容予以确认，其他内容不予确认。 再审申请人刘长辉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五份新证据：1.黑龙江省司法厅证明；2.曾洪亮出具的证明；3.刘长辉履职期间同马强、邹立元、邵伟章就石厂工作请示汇报邮件截图；4.石厂部分工资发放表；5.尾号2095的银行卡流水。意在证明：吴禹是邹立元委派现场负责物资采购人员，曾洪亮是三宝泰公司委派现场的财务管理人员。沈静和王宏林与马强是大姨姐和姐夫关系，由马强委派到现场负责管理财务和物资。24X是规格石厂的QQ邮箱账号，尾号999的邮箱账号是邵伟章的，开头zly的邮箱账号为邹立元的，16X邮箱账号为马强的，真正合伙人不是吴禹，而是邵伟章、马强、邹立元、刘长辉4人。刘长辉是两个合伙石厂推举的厂长，刘长辉的经营活动均需向合伙人请示，合伙体的款项打入刘长辉2095号的银行卡中全部用于生产，借款非刘长辉所借，马新龙诉请与刘长辉无关。 吴禹质证认为，对复印件有异议，不作实质性质证。曾洪亮是本案当事人，其证明系其自述，不具任何效力。刘长辉以厂长身份作为合伙事务执行人，系合伙人。 邵伟章质证认为，无异议。刘长辉、邵伟章、马强、邹立元承包两家石厂具有合法性，应受法律保护。 曾洪亮质证认为，无异议。 刘婷质证认为，无异议，与刘婷无关。 育新公司质证认为，黑龙江省司法厅证明非原件，真实性育新公司不知情。育新公司归松北戒毒所管理，刘长辉非戒毒所和企业工作人员。其他证据育新公司均不清楚。 本院认证认为，该组证据为合伙法律关系证据，与本案债权债务关系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理，其中刘长辉为承包企业规格石厂厂长，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其他涉及合伙关系的内容不予确认。 再审申请人刘婷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一份证据：由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打印的三宝泰公司目前的工商注册登记。意在证明：2019年7月11日刘婷已不再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目前刘婷与该公司无任何法律关系。 吴禹质证认为，对证据形式要件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1.刘婷现在是否担任三宝泰法定代表人与三宝泰公司于2010年6月8日承包规格石厂无关联性。2.刘婷在本案中以自然人主体身份出现，与三宝泰公司无任何关系。3.在三宝泰公司承包期间，其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混同。 邵伟章、刘长辉、曾洪亮、育新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无异议。 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为工商登记，予以确认。 被申请人曾洪亮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三份证据：1.黑龙江省司法厅证明；2.刘长辉出具的证明；3.工资发放表。意在证明：曾洪亮为财务人员，合伙人向曾洪亮汇款时知晓款项用于石厂开销。曾洪亮非借款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吴禹质证认为，与刘长辉提供该类似证据的质证意见相同。我方未同意曾洪亮开卡。 邵伟章质证认为，无异议，曾洪亮是4位合伙人聘用的会计，此款为投资款，借贷关系不成立。 刘长辉质证认为，无异议。 刘婷质证认为，无异议，曾洪亮为规格石厂会计，不是三宝泰公司委派的会计，推翻了原审法院将曾洪亮确定为三宝泰公司会计这一事实。其他证据因与刘婷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 育新公司质证认为，对黑龙江省司法厅证明有异议，该证明中没有提到曾洪亮身份，曾洪亮为承租方聘用的会计，非规格石厂的会计，规格石厂会计及财务工作人员均为在编正式人民警察。 本院认证认为，该组证据为合伙法律关系证据，与本案债权债务关系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理，因当事人对曾洪亮为承包企业规格石厂会计的事实无争议，予以确认，其他涉及合伙关系的内容不予确认。 综上，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另查，在邵伟章提供的两个石厂合伙人《资金投入一览表》中记载吴禹本金481万元、借款416万元（351万元、65万元）。三宝泰公司于1999年9月22日成立，工商档案多次变更登记，其中法定代表人于2019年7月11日由刘婷变更为黄和德。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款项是借款还是投资款？2.如是借款，应由谁承担还款责任？吴禹凭借351万元借据等证据，向邵伟章、刘长辉、刘婷、曾洪亮、育新公司主张偿还借款。邵伟章、刘长辉、刘婷主张该款是邵伟章、刘长辉、马强、邹立元4人合伙经营承包规格石厂，是吴禹姐夫邹立元的投资款，非借款。邵伟章举示了合伙协议、退伙声明、合伙人《资金投入一览表》，及两个石厂的生产资金投入即费用支出汇总、成品销售即收入汇总、损益表等证据。关于规格石厂的生产投入、成品销售，因为邵伟章只提供了会计账目表，但是没有相应票据印证，不能证明351万元借款的具体使用情况，而且本案不是合伙法律关系纠纷，故邵伟章提供的上述证据，证明不了本案351万元借款是投资款。而在《资金投入一览表》中记载吴禹本金481万元、借款351万元。关于“吴禹本金481万元”，体现的书面证据形式是“收据”，吴禹自认是投资款。而“吴禹351万元”的书面证据形式是“借据”，说明在规格石厂经营资金投入中，邵伟章认可有吴禹351万元借款，至于351万元借款的具体使用，现其未提供票据等直接证据证明。综上，从“借据”的形式要件，到《资金投入一览表》中记载“借款”，能够证明本案诉争款项为借款，不能证明为投资款，吴禹持351万元借据主张债权人的债权成立。 对于吴禹的351万元借款，邵伟章自认其收到351万元，理应由邵伟章承担351万元的偿还责任。而借款发生于刘婷与邵伟章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规格石厂是以三宝泰公司的名义承包的，有其儿子等亲属个人账户往来规格石厂资金，承包经营中公司资金与个人资金混同，邵伟章收到351万元，刘婷作为三宝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理应对借款知晓，故由刘婷与邵伟章承担连带偿还借款责任是成立的。刘长辉作为承包规格石厂的厂长，负责管理工作，而且是吴禹、邵伟章、曾洪亮、刘长辉等人认可的承包规格石厂的实际合伙人之一，在借据上签字认可借款，即对本案借款负有偿还的民事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由3位再审申请人承担偿还本案借款的相应民事责任是成立的，符合法律规定。3位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3位再审申请人主张案涉款项系合伙支出，因承包规格石厂为多位合伙人合伙经营，为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理。承担偿还本案借款责任的当事人，可在合伙清算时，持相关证据另行向合伙人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20）黑10民终120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庆喜 审 判 员 黄晓丽 审 判 员 郑春梅 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 法官助理 原 帅 书 记 员 王艺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