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0民终3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君，男，汉族，1967年10月11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粟太友，男，汉族，1969年3月25日出生，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生昭，四川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青松，男，197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建军，四川泰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呈东，男，汉族，1961年11月10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建国，男，汉族，1972年9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俊，四川朴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潘雄飞，男，汉族，1970年8月3日出生，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 上诉人罗君、粟太友因与被上诉人刘青松、康呈东、罗建国，原审原告潘雄飞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川1002民初1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君、粟太友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直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不是居间合同，而是附条件的借款关系。一审判决认为双方行为符合居间合同的特征，而上诉人认为，本案中没有居间合同或者协议。从三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条》，所载明的被上诉人收300万履约保证金后，届时签订该项目施工协议时，再约定归还事项。足以看出，其实质是被上诉人以收取履约保证金或诚意金名义，向上诉人借款400万元，此后如匹配项目，则仅退还400万元本金，如未匹配成功，则还需承担违约，即长期使用上诉人400万元资金的资金利息；2.《协议书》中150万元违约金，系各项经济损失的合计，其构成并不违背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一审判决仅支持75万元，极为草率，系滥用司法裁判权；3.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存在两项违约，并非仅仅150万元违约金。一审法院就150万元给予调减，属于严重的错误认定，应予纠正。 刘青松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资格问题，一审三人作为共同原告起诉，上诉的时候原审原告潘雄飞却没有参与，二上诉人是否有资格代表他们进行上诉的问题；2.上诉的其余请求我们以一审答辩意见一致。 原审原告潘雄飞述称，同意并认可上诉人罗君、粟太友的上诉意见和理由，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两个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罗建国辩称，一审判决正确、本案是居间合同纠纷，违约金不超过30%，一审判决支持30%符合规定，如果上诉人认为是民间借贷那么应该在一审中撤回起诉，并另行主张权利。 康呈东未答辩。 潘雄飞、罗君、粟太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退还诚意金2,500,000元，并承担原告各项经济损失折合的违约金1,500,000元及预期利息（以2,5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9日，案外人杨昌伟根据三原告的委托，通过其尾号为8338的账户向被告康呈东的尾号为5888的账户转款1,000,000元；11月1日、11月2日，案外人杨昌伟两次通过该账户向被告罗建国的尾号为6669的账户转款1,000,000元和2,000,000元。之后，被告罗建国将收到的上述款项中的1,000,000元转给了被告刘青松；将上述款项中的1,000,000元转给了被告康呈东。2016年11月1日三被告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潘雄飞承担贵州S211履约保证金（改扩建工程）叁佰万元整，请汇入中国建设银行安阳市中天花园分行罗建国6214997104836669卡中，届时与潘雄飞签定该项目施工协议时在约定归还事项”。收条尾部被告“刘青松”的签名系被告康呈东代签，被告康呈东、罗建国的签名和捺印系两被告本人书写。2018年1月3日，被告刘青松通过其尾号为3717的账户向原告罗君的尾号为6560的账户转款1,500,000元元。2018年12月8日，三原告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三被告签订了《协议书》一份，约定：“鉴于甲方于2016年11月收取了乙方400万元，作为甲方为乙方在安顺匹配一亿工程项目的诚意金。因政策原因导致至今未全额匹配工程项目，甲方于2018年1月退还了乙方150万元诚意金，余250万元诚意金未退还，甲方由此造成的对乙方违约及经济损失作出以下承诺：1.甲方收取乙方的诚意金未退还的余款250万，甲方承诺在2019年2月30日前全额退还。2.甲方承诺在2019年12月30日前给乙方匹配5000-1000万元成熟落地工程项目，如到期仍未兑现承诺，甲方自愿承担由此而给乙方缴纳诚意金后造成的何种经济损失折合违约金150万元，并于2019年12月30日前支付该违约金。若项目到期匹配成功，乙方不再追究和要求甲方承担该150万的违约金。3.乙方委托罗君作为全权代表，负责收款及处理全部后期事宜。4.本协议书经甲乙双方各成员签字后生效，至双方结清所有款项后生效。”协议尾部有三原告和三被告的签名和捺印。 另查明，四川省中天德隆基础设施建设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4月20日成立，三被告和马春、魏友鸿为公司的股东。2019年9月18日，被告刘青松与被告康呈东、罗建国分别签订了两份《股权转让协议》，被告康呈东将其持有的该公司15%的股份，以0元转让给被告刘青松。被告罗建国将其持有的该公司17%的股份，以0元转让给被告刘青松。并于2020年2月28日在工商局办理了变更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居间业务根据居间人所接受委托内容的不同，既可以是只为委托人提供订约的报告居间，也可以是为促成委托人与第三人订立合同进行介绍或提供机会的媒介居间。根据原、被告签订的协议约定，虽约定为“匹配工程”，但实际为原告介绍工程项目，符合居间合同的特征，原、被告签订的该协议为居间合同。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的内容及形式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法履行。依据《协议书》约定，居间事项系为三原告在安顺地区匹配一亿的工程项目，但因政策原因，未能实现，且三被告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为三原告匹配了工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四百二十七条“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之规定，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被告收取的原告的诚意金应予退还。故三原告提出的请求判令三被告共同支付尚未退还的诚意金2,500,00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在协议中，原、被告对未促成居间事项的违约责任进行了明确的约定，故三原告提出的请求三被告承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但鉴于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且原告也未提出违约损失的相关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逾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判。”之规定，该院依法对违约金予以调整，综合认定违约金以750,000元为宜。对于原告提出的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本已支持了原告的违约金诉讼请求，原告提出的请求判令被告支付2,500,000元的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被告刘青松提出的其收条上的签名不是其本人书写,且其退还的款项已超出了其收取的款项，其在本案中不应该再承担责任,并要求明确被告内部责任划分的辩称，该院认为，被告刘青松虽未在收条上签名,但结合原、被告签订的协议，被告刘青松系协议中的甲方成员之一，其已退还的款项也系代表三被告退还，协议对被告刘青松有同等的约束力，在三被告未按协议履行其应承担的义务时，三被告应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故被告刘青松的该辩称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被告康呈东、罗建国提出的三被告均系中天德隆公司的股东，三被告收取原告的诚意金属于职务行为，不是个人行为，应当由中天德隆公司承担责任的辩称，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三被告提出的原告的违约金过高的辩称，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三被告的其他辩称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刘青松、康呈东、罗建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潘雄飞、罗君、粟太友诚意金2,500,000元；二、被告刘青松、康呈东、罗建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潘雄飞、罗君、粟太友违约金750,000元；三、驳回原告潘雄飞、罗君、粟太友的其他诉讼请求。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案由是否应当是居间合同纠纷；2.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是否应予以调减。 1．本案中，双方虽然无居间合同或者协议，但是双方于2018年12月8日所签订的协议书的性质，符合居间合同的基本性质，上诉人诉称本案是附条件的借款关系，但是双方并无借款的合意，本院对此不予认可。本案案由应定为居间合同纠纷。 2.关于违约金是否应予调减的问题。首先，协议书约定的违约金是双方自愿对各种经济损失的折合所计算出来的价格，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次,上诉人产生的损失，主要是400万元资金的占用利息损失，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并未举出证据证明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损失的情况，本院将本案所涉的款项从转款之日起计算至今，双方当事人对违约金150万元的约定，不超过年利率12%，因此并不存在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的问题。一审法院在证据不充分的情况下将本案的违约金调减是错误的，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对上诉人罗君、粟太友主张的以25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预期利息，本院认为150万元的违约金足以填补罗君、粟太友的实际损失，对此不予支持。本案中潘雄飞是否上诉，不影响两上诉人作为适格主体进行上诉。 综上所述，罗君、粟太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川1002民初12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刘青松、康呈东、罗建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潘雄飞、罗君、粟太友诚意金2,500,000元”； 二、撤销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川1002民初124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被告刘青松、康呈东、罗建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潘雄飞、罗君、粟太友违约金750,000元；驳回原告潘雄飞、罗君、粟太友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刘青松、康呈东、罗建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潘雄飞、罗君、粟太友违约金1,500,000元； 四、驳回潘雄飞、罗君、粟太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被上诉人刘青松、康呈东、罗建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波 审 判 员 何骏 审 判 员 夏欣 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 法官助理 苏月 书 记 员 钟凯 颜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