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1）川08执复8号 复议申请人（第三人）：明星，男，汉族，生于1970年2月7日，住重庆市渝**。 申请执行人：重庆斯坦德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天城镇董家居委会**。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345948788T。 法定代表人：何旭晖，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治斌，青川县乔庄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执行人：青川星永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青川县青溪镇落衣沟村**。 法定代表人：明永利。 复议申请人不服四川省青川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青川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川0822执异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青川县人民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重庆斯坦德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与被执行人青川星永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担保合同纠纷一案中，申请执行人申请追加第三人明星、彭淑女为本案被执行人，青川县人民法院作出（2021）川0822执异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追加第三人明星为本案被执行人，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接受被执行人青川星永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设备变卖价款165万元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重庆斯坦德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清偿（2020）川0822民初54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被告青川星永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担保合同纠纷支付合伙财产份额转让价款1800000元的义务；二、驳回申请执行人重庆斯坦德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申请追加第三人彭淑女为被执行人的申请。”。第三人明星不服该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 青川县人民法院查明：原告重庆斯坦德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与被告青川星永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担保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于2020年6月4日作出（2020）川0822民初54号民事判决“被告青川星永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重庆斯坦德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支付合伙财产份额转让价款18000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被告逾期未支付转让价款，原告重庆斯坦德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2020年7月6日向本院申请执行。2020年12月17日，本院作出（2020）川0822执396号之一执行裁定，以被执行人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裁定：终结本院（2020）川0822执396号案件的本次执行程序。 另查明，青川星永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4月27日，在青川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成立，股东明永利认缴出资20000元，占出资比例10%，股东明星认缴出资180000元，占出资比例90%，第三人明星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20年6月24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明星变更为明永利。2019年12月6日，青川星永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与案外人赵黎签订了《设备（二手）转让协议》约定，青川星永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将公司在广平高速公路盘龙寺砂场的生产设备以6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赵黎，转让价款银行转账（或现金）支付给明星，账号6230××××9999，开户行：平安银行重庆两江支行。协议签订后赵黎通过银行转账共计给第三人明星转款335万元，明星在收到赵黎所转款项后即给彭淑女转款146万元。 再查明，2020年1月3日重庆斯坦德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向本院申请了诉前财产保全，本院作出（2020）川0822财保2号民事裁定，将被申请人青川星永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位于青川青溪镇金桥村盘龙寺砂场砂石生产线制砂设备全套（制砂机、振动筛、输送带、洗砂面、料仓、给料机、控电箱）予以查封。2021年1月19日，青川县人民法院向赵黎发出第三人履行债务通知书，通知赵黎向申请执行人重庆斯坦德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履行对被执行人青川星永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到期债务1800000元，不得向被执行人清偿。2021年1月30日，赵黎向本院提交了协助执行异议书称，2019年12月6日，赵黎与青川星永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设备（二手）转让协议》，转让价款600万元属实，截止2020年6月6日止，双方债务已结清，其中协议签订当日支付定金45万元，2020年1月1日支付99万元，2020年1月2日支付46万元，2020年1月12日支付10万元，2020年3月21日支付120万元，2020年5月1日支付80万元，2020年6月6日支付200万元，合计600万元。并提交了加盖青川星永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印章、明星签名的收据。 再又查明，2020年11月2日，青川县人民法院向中国工商银行重庆金开支行发出查询存款函，要求提供青川星永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从2019年11月1日起至2020年7月31日的银行账户流水。2020年9月29日，中国工商银行重庆金开支行提交了银行账户明细，从2020年1月3日青川县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之日起，被执行人青川星永建材有限责任公司银行账户均无经营收入、经营支出记录。 青川县人民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被注销或出现吊销营业执照、被责令关闭、歇业等解散事由后，其他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无偿接受其财产，致使该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或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在执行程序中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被执行主体，应当符合上述法定情形。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青川星永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是否出现歇业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企业法人领取《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后，满六个月或者停止经营活动满一年的视同歇业。”本案中，青川县人民法院采取查封的时间是2020年1月3日，查封了被执行人青川星永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主要财产，且在法院采取查封措施前，2019年12月9日被执行人已将公司的主要生产设备全部变卖给案外人赵黎。听证中第三人明星称公司仍然在正常经营，但未举证证明，结合本院在执行中所提取的被执行人青川星永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银行明细，以及被执行人变卖公司主要财产的事实，足以认定被执行人在2020年1月3日本院采取查封措施后，已停止经营活动，截止本案受理之日已满一年，足以认定被执行人青川星永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已歇业。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二、第三人明星是否无偿接受被执行人青川星永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财产。听证中，第三人明星对赵黎提交的《协助执行异议书》的附件《设备（二手）转让协议》、设备款收据、《关于广平高速盘龙寺砂场及设备转让协议执行完毕确认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设备转让价款实际只有155万元，另外的180万元是赵黎支付的居间费，总共只收了335万元。余下的款项我都没有收，只是出具了收据，收据中的签字及盖章都是属实的，合同签订600万元的转让价款只是为了虚增价格，为了便于赵黎与兴投公司调整单价，设备转让价款155万元是用于偿还了我给公司的借款。第三人明星认为，在2020年9月16日青川县人民法院对赵黎的执行笔录中，赵黎陈述“没有转给公司当时公司未成立，是转给个人，不是五百万，是设备和居间费把所有事情弄好，是口头上说的一句，总共五百万，现已给明星转了三百二十万，星永建材公司给他出了授权委托书”能够证实，所收的款里有居间费。同时提交了2019年9月7日明星给被执行人转款100万元的凭证，留言借款；2018年10月18日明星给被执行人转款50万元的凭证，留言借款；2019年1月4日的转款凭证，留言借款，证实所收的款项是公司应偿还的借款以及赵黎支付的居间费，并未无偿接受公司的财产，不应当被追加为被执行人。对于第三人明星的抗辩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对于第三人明星在听证中自认的收取赵黎转款共计335万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剩余设备买卖价款是否已全部支付以及第三人明星与被执行人青川星永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之间17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其实质是案外人与被执行人青川星永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第三人明星与被执行人青川星永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民间借贷的权利义务进行实体审查，已超出执行程序的审查范畴，故在本案中不予审查。对于第三人明星所称的居间费的问题，被执行人青川星永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与赵黎签订的买卖合同并未约定居间费，且第三人明星与被执行人青川星永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给赵黎出具的收条中均载明的是设备转让价款，并无居间费的收取凭证，故第三人明星收取335万元设备价款中有180万元居间费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在本案中确认的第三人明星共计收取赵黎支付的被执行人青川星永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设备转让价款335万元，其中170万元是第三人明星与被执行人青川星永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存在民间借贷纠纷的争议在本案中不作认定，应予扣除，余下收取的设备转让价款165万元第三人明星未能举证证实是有偿接受财产，故应当认定是第三人明星无偿取得了被执行人青川星永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设备变卖价款165万元。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三、第三人彭淑女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听证查明，第三人彭淑女与第三人明星系夫妻关系，第三人明星在收到设备转让价款后给第三人彭淑女转款146万元，但第三人明星与被执行人青川星永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之间有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同时申请人重庆斯坦德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并未举证证实，该债务应当是夫妻共同债务，故对其要求追加第三人彭淑女为被执行人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被执行人青川星永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出现歇业情形后，第三人明星作为公司股东无偿接受了被执行人青川星永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设备变卖价款165万元，致使被执行人青川星永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无遗留财产或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第三人明星应当追加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设备变卖价款165万元内承担责任。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追加第三人明星为本案被执行人，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接受被执行人青川星永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设备变卖价款165万元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重庆斯坦德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清偿（2020）川0822民初54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被告青川星永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重庆斯坦德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支付合伙财产份额转让价款1800000元的义务； 二、驳回申请执行人重庆斯坦德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申请追加第三人彭淑女为被执行人的申请。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复议申请人明星复议称：赵黎支付给他的335万元，其中155万元系支付青川县星永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设备转让价款，用于偿还2018年复议申请人出借给青川县星永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借款，另180万元系赵黎支付给他的居间费。复议申请人收取上述款项的时间为2020年1月1日、1月2日、1月12日，本案执行依据的（2020）川0822民初54号民事判决书生效时间为2020年6月25日。申请执行时间为2020年7月6日，复议申请人收取其在先的债权是合法的，并未侵害申请执行人和被执行人的权益。现复议申请人有新的证据证实上述事实。 本院查明：2021年1月19日申请执行人重庆斯坦德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青川兴投建材有限公司为被告向青川县人民法院提起债权人代位权诉讼，要求被告代被执行人青川星永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向申请执行人履行代位清偿义务。2021年3月1日青川县人民法院作出（2021）川0822民初135号民事判决书，被告青川兴投建材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现案件正在审理过程中。 复议审查过程中，复议申请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重庆渝北公证处《公证书》一份；2、明永利出具的《关于公司处理二手设备设施残值的情况说明》一份；3、《青川星永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关于置放广平路盘龙寺砂场的二手生产设备等股东处置决议》一份；4、《关于要求立即撤场并支付违约金的律师函》一份；5、青川星永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还款情况说明》一份；6、（2021）川0822民初13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7、青川兴投建材有限公司《民事上述状》、《缴费通知书》、《缴费回单》各一份；8、个人收付款业务回单7页；9、《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一份；10、赵黎出具的《居间费的情况说明》一份；11、与赵黎聊天记录5页；12、《河道卵碎石开采、加工生产合作协议》一份。复议申请人拟用上述证据证明被执行人安装于盘龙寺砂场生产设备设施以155万元卖给赵黎，被执行人在2018年到2019年向明星借款273.85万元，应付利息65万元；赵黎支付明星的款项中155万元系设备转让款，用以归还被执行在明星处的部分借款和利息，180万元系居间费；申请执行人于2021年1月19日已经对青川兴投建材有限公司提起代位权诉讼，执行法院作出（2021）川0822民初135号民事判决后，青川兴投建材有限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二审正在审理等事实。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执行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申请执行人申请追加案外人明星为本案被执行人是否符合相关法律规定。 首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被注销或出现吊销营业执照、被责令关闭、歇业等解散事由后，其他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无偿接受其财产，致使该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或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追加被执行人股东作为被执行人，应该符合以下条件：1、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被注销或出现吊销营业执照、被责令关闭、歇业等解散事由；2、被执行人股东无偿接受被执行人的财产；3、因被执行人股东无偿接受财产导致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或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 其次，本案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以青川兴投建材有限公司为被告，向青川县人民法院提起债权人代位权诉讼，被告对青川县人民法院作出（2021）川0822民初135号民事判决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目前案件仍在审理过程中。因该案的裁判结果直接关系到本案中追加被执行人相关事实的认定，在该案件裁判结果未出现前，本院无法对被执行人股东明星在接受被执行人财产后，是否致使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或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等事实作出认定，申请执行人申请追加明星为本案被执行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其追加被执行人的申请本院不予支持。青川县人民法院（2021）川0822执异3号执行裁定，未查明被执行人目前的财产状况，对被执行人是否已达到没有财产可供执行或其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等基本事实未作认定就追加明星为本案被执行人，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纠正。 再次，申请执行人申请追加第三人彭淑女为本案被执行人，因彭淑女并非被执行人股东，与被执行人之间也不具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可以被追加为被执行人其他情形，异议裁定驳回申请执行人的追加申请后，彭淑女本人和其他当事人也未对该异议事项申请复议，该异议结果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青川县人民法院（2021）川0822执异3号执行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撤销；复议申请人复议理由成立，复议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三十条“被申请人、申请人或其他执行当事人对执行法院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但依据本规定第三十二条的固定应当提起诉讼的除外。”、第三十二条“被申请人或者申请人对执行法院依据本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至二十一条规定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青川县人民法院（2021）川0822执异3号执行裁定； 二、驳回申请执行人重庆斯坦德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申请追加第三人明星、彭淑女为本案被执行人的申请。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何 伟 审判员 杨晋晖 审判员 党 群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 刘雪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