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63号上诉人（一审第三人）：王子岐，男，1973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址黑龙江省克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卓，辽宁北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沈阳超越百年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北新区蒲河路83-65号。法定代表人：郭延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荣，辽宁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晶淑，辽宁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范兴国，男，1966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址辽宁省建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雅茹，辽宁毕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高壹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外区永平小区104栋1层12号。法定代表人：王景军，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君涛，男，197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工作人员，住址哈尔滨市南岗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马君涛，男，197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工作人员，住址哈尔滨市南岗区。上诉人王子岐、沈阳超越百年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范兴国、哈尔滨高壹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壹贰公司）、马君涛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3民再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子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卓，上诉人超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晶淑，被上诉人范兴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雅茹，被上诉人马君涛（同时作为高壹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子岐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再审判决，改判王子岐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超越公司、高壹贰公司、范兴国、马君涛负担。事实与理由：1．本院原一审卷宗内并无任何一方当事人申请王子岐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材料，故一审再审判决王子岐承担赔偿责任系程序错误；2．超越公司、高壹贰公司主张王子岐为范兴国的雇主，所依据的证据只有谈话录音。在录音中，马君涛多次诱导王子岐承认是范兴国的雇主，但王子岐并未承认，超越公司、高壹贰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充分；3．王子岐为超越公司工作人员，负责案涉工程的技术工作，与范兴国不存在雇佣关系。超越公司辩称，一审再审认定王子岐与范兴国存在雇佣关系正确。高壹贰公司辩称，一审再审认定王子岐与范兴国存在雇佣关系正确。马君涛辩称，本案与马君涛没有关系，范兴国起诉马君涛没有理由。超越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再审判决，驳回范兴国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范兴国负担。事实与理由：1．我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高壹贰公司，范兴国受王子岐雇佣，故我公司与范兴国、王子岐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不应对范兴国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2．范兴国在施工期间其并未戴任何防护措施，因其自身疏忽在施工期间摔伤，故范兴国亦应承担一定责任；3．一审再审判决认定范兴国的伙食补助费数额有误，应为1800元（18日×100元／日）。范兴国辩称，范兴国给超越公司干活受伤，超越公司没有尽到管理义务，造成施工现场防护缺失，导致范兴国受伤，范兴国主观没有过错。高壹贰公司辩称，同意超越公司的上诉请求。马君涛辩称，本案与马君涛无关。范兴国原审诉称：1.判决超越公司、高壹贰公司、马君涛、王子岐（庭审中范兴国主张王子岐亦应承担赔偿责任）赔偿医疗费9643.58元(不包括超越公司垫付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营养费1000元、护理费4620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50760元、伤残赔偿金157737.3元(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100元、鉴定费1000元、复印费22元;2.判令超越公司、高壹贰公司、马君涛、王子岐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3民初6514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超越公司与高壹贰公司于2018年5月19日签订了施工合同，约定沈阳市沈北新区蒲河大路83-65号厂房装修项目由高壹贰公司承揽。双方于2018年5月19日签订了工程施工安全协议。2018年6月10日，范兴国在超越公司处进行绑钢筋作业时，从梯子上摔下，导致其受伤的后果。范兴国受伤后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四医院住院共计18天，诊断为左侧尺神经断裂等，一级护理三天，二级护理15天，范兴国雇佣两名护理工，日护理费220元，共支付护理费4620元，出院后诊断休息170天。2018年12月20日，经沈阳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评定为：左侧尺神经完全性损害致左手部分肌瘫的伤残程度为九级。范兴国医疗费总计27743.43元，其中个人支出9643.58元，王子岐垫付5500元，超越公司垫付12599.85元。另查明，范兴国与王凡玉系夫妻关系，该夫妻育有婚生女范佳琪（2002年4月14日出生）。范文财（已故）与张学珍（1941年11月19日出生）育有两子，即范兴国及范兴志。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3民初6514号民事判决认为，范兴国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由提起诉讼，高壹贰公司主张其承揽了超越公司的工程，又将其中的部分工程分包给王子岐，范兴国系王子岐的雇员。王子岐对此予以否认，并称其系高壹贰公司的员工，与范兴国没有雇佣关系，但王子岐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上述主张，高壹贰公司的录音可以证明王子岐与范兴国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对高壹贰公司的主张，予以采信。故王子岐应对范兴国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就受发包者或者分包的业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高壹贰公司作为工程发包人明知王子岐没有相应资质分包其工程，故应与王子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一审原审判决：一、王子岐赔偿范兴国医疗费9643.58元；二、王子岐赔偿范兴国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三、王子岐赔偿范兴国误工费21714元；四、王子岐赔偿范兴国护理费4620元；五、王子岐赔偿范兴国鉴定费1000元；六、王子岐赔偿范兴国护理费22元；七、王子岐赔偿范兴国残疾补偿金157737.3元；八、王子岐赔偿范兴国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九、哈尔滨高壹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王子岐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以上款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二十日内付清；如果王子岐、哈尔滨高壹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十、驳回范兴国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863元，由王子岐、哈尔滨高壹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3民再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范兴国于2018年6月10日，在人力市场经王二东（应为王爱东）叫到超越公司工地，从事绑钢筋劳务工作，日工资300元。范兴国负责在梯子上往二层递钢板，作业过程中，从梯子上滑落导致范兴国受伤，造成范兴国手臂左侧尺神经断裂、左正中神经部分损伤等损伤。范兴国受伤后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四医院住院18天，其中一级护理三天，二级护理十五天，支付护理费4620元。医嘱出院后诊断休息170天。范兴国于2018年12月20日经沈阳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评定为：左侧尺神经完全性损害致左手部分肌瘫的伤残程度为九级。范兴国医疗费总计27743.43元，其中个人支出9643.58元，王子岐垫付5500元，超越公司垫付12599.85元。另查明，范兴国与王凡玉系夫妻关系，育有婚生女范佳琪（2002年4月14日出生）。范兴国父亲范文财（已故）与范兴国母亲张学珍（1941年11月19日出生）育有两子，即范兴国及范兴志。王子岐主张其受雇于超越公司，是该公司赵宝生让其找人干活，王子岐让王二东（应为王爱东）找的范兴国。主张马君涛是超越公司管事的，超越公司只要有活就找王子岐干；超越公司主张其将案涉工程发包给高壹贰公司，马君涛是高壹贰公司的员工，是高壹贰公司找的王子岐，范兴国受雇于王子岐受的伤，与超越公司没有任何关系。王子岐的身份是包工头，其受雇于高壹贰公司，范兴国应向王子岐主张赔偿责任；范兴国要求超越公司、高壹贰公司、马君涛及王子岐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3民再3号民事判决认为，范兴国作为提供劳务者，在劳务作业过程中受到伤害，其所遭受的各项经济损失应得到赔偿。范兴国系受王子岐指令王二东（应为王爱东）以日工资300元雇佣，双方雇佣关系明确，故王子岐应对范兴国的伤害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超越公司主张的将装饰工程承包给高壹贰公司，因王子岐及范兴国对此均不予认可，超越公司和高壹贰公司均不能提供双方签订合同并实际履行的证据，依照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转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超越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对王子岐赔偿范兴国各项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范兴国不认可高壹贰公司承包案涉工程，故其要求高壹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根据社保缴纳记录马君涛为高壹贰公司员工，马君涛与范兴国的伤害没有因果关系，不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数额。医疗费总计27743.43元，其中范兴国自付9643.58元，超越公司垫付12599.85元，王子岐垫付5500元，范兴国自付部分应予以赔偿；范兴国住院伙食补助2800元，予以支持；其关于营养费的请求因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范兴国误工费，按照辽宁省2018年度损害赔偿标准中居民服务业每日115.5元标准计算，金额为21714元（115.5元*188天）；范兴国护理费4620元，予以认定；范兴国主张的交通费，因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因范兴国身体遭受伤害并导致残疾，故其主张精神抚慰金10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范兴国支出的鉴定费1000元、复印费22元，予以认定；范兴国残疾赔偿金按照辽宁省2018年度损害赔偿标准中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993元的标准计算，金额为139972元（34993元*20年*20/100）；范兴国被抚养人生活费，因被抚养人未成年，按照辽宁省2018年度损害赔偿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5379元标准计算，应为5075.8元（25379元*2*20/100/2）；范兴国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辽宁省2018年度损害赔偿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消费型支出25379元计算,金额为12689.5元（25379元*5*20/100/2）;以上被抚养人、扶养人的生活费应计入至残疾赔偿金中。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一审再审判决：一、维持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3民初6514号民事判决第一至第八项；二、撤销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3民初6514号民事判决第九项、第十项；三、沈阳超越百年贸易有限公司对王子岐赔偿范兴国各项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以上款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二十日内付清；如果王子岐、沈阳超越百年贸易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范兴国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王子岐的再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863元，由王子岐承担。本院对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3民再3号民事判决及（2018）辽0113民初6514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王子岐提出的其为超越公司工作人员，与范兴国不存在雇佣关系，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王子岐提供的证人王某在一审法院2020年6月22日庭审时出具的证言内容为：“王子岐找的我去超越百年工地干活，当时工资300元每天…王子岐负责找超越百年替我们要工钱”。王子岐提供的证人侯某在一审法院2020年6月22日庭审时出具的证言内容为：“王子岐找的我去干的活，王子岐跟我谈的工资说是每天300元，去给公司干活…王子岐去给结算工钱”。上述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能够证明，王某、侯某是由王子岐找到案涉工地工作，且工作报酬也是由王子岐决定。再结合王子星（王子岐弟弟）作为经办人制作的《超越百年集团厂房改造工程绑钢筋项目工资表》记载的由王子星经手向王某、侯某等多位工人发放了绑钢筋的工时费，以及王子岐认可其指派王爱东到劳务市场找范兴国到案涉工地工作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王子岐与范兴国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并无不当。至于王子岐在二审庭审中提出其为超越公司工作人员及负责案涉工程技术工作的主张，因王子岐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超越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且据此履行相应职务，超越公司对王子岐的该主张亦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王子岐对范兴国在施工期间遭受的损害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亦无不当，对王子岐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超越公司提出的高壹贰公司承包了超越公司厂房装修工程，高壹贰公司将绑钢筋的工程转包给王子岐，超越公司不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上诉请求。超越公司与高壹贰公司签订了《工程承包协议》，且该协议内容具体、明确，对工程内容、金额、双方的权利义务及责任均作出了约定，符合建立工程承包关系的形式要件，超越公司与高壹贰公司对于双方之间的工程承包关系也予以认可，且现无充分证据证明超越公司与其他各方当事人或案外人就案涉工程存在工程承包关系，故应认定超越公司与高壹贰公司之间存在工程承包关系。高壹贰公司自认将绑钢筋的工程转包给王子岐，故本案应由高壹贰公司对范兴国的损害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由超越公司对范兴国的损害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超越公司提出的一审再审判决认定范兴国的伙食补助费数额有误的上诉请求。经审查，范兴国住院治疗18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2018年度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故数额应为1800元（100元／天×18天），一审再审认定范兴国的伙食补助费2800元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3民初65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第八项、第九项；二、撤销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3民再3号民事判决及（2018）辽0113民初6514号民事判决第十项；三、变更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3民初65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王子岐赔偿范兴国伙食补助费1800元”；四、驳回各方当事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9726元，由王子岐负担4863元，由哈尔滨高壹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86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亮审判员 戈利利审判员 石 兴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张羽化书记员冷立皎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