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44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连国，男，汉族，1958年6月3日生，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水，辽宁志方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天河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光华街5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0241270888E。法定代表人：伍凤敏，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俊宁，辽宁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晓晶，女，该公司职员。上诉人任连国因与被上诉人大连天河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21）辽0204民初1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连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请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没有提出返还原物请求权的主体资格。1、本案的案由是返还原物纠纷。物权法第34条中的权利人包括所有权人、质权人和留置权人，不包括“开发商”。一审判决以被上诉人系案涉房屋的开发商认为其系案涉房屋的权利人，没有法律依据。2、根据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60条、第61条第2款规定，案涉房屋的物权属于依法应当登记的物权。根据物权法第14条规定，案涉房屋未登记，故未发生物权效力。一审判决在案涉房屋没有登记的情况下，认定被上诉人是该房屋的所有人，违背了上述城市房地产管理法和物权法的相关规定。3、如果按照物权法142条的规定推定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属于被上诉人，那么，这一推定规则仅适用于合法建筑物。这一合法性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案涉房屋2004年建成至今，始终不具备办理产权登记的条件，说明其不具备合法性。一审判决对于这个问题没有审查，属于认定事实不清。4、案涉房屋自2004年8月起由上诉人占有，被上诉人正常收取物业费，2006年出具证明认为该房屋属上诉人所有。如果上诉人无权占有，为什么被上诉人这么多年未提出异议？一审判决没有查明此节事实。5、在不动产登记簿并无记载产权归属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显然包含了一个确权之诉，在返还原物之诉的判决中隐含确权之诉是违背法律程序的。二、案涉房屋自2004年至今始终由上诉人占有，这种占有的事实应受到法律保护。占有是一种基于管理和控制的法律事实，上诉人自2004年起即占有该房屋这一事实已经足以证明该占有系有权占有，否则天河公司十多年来对560多平方米的公建房屋不过问不主张，还正常收取上诉人的物业费，显然不符合一般情理。物权法245条对占有的保护，是对事实状态和秩序的保护，并非直接出于保护占有的本权。对于占有的保护无需依赖本权而存在。对有权占有和无权占有的保护，都具有维护社会秩序的功能，对无权占有的保护意在维护现存的社会秩序。故不论上诉人是有权占有还是无权占有，都应该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大连天河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理由：1、被上诉人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根据物权法第三十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案涉房屋由被上诉人开发建设，因该房屋未完成出售，也未办理不动产产权登记，故根据法律规定，房屋的所有权归被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具备起诉的主体资格。在房屋未办理产权的情况下，不应当适用物权法第十四条的规定，而应当依上述法律规定来确定权利人。另外，案涉房屋不需要再进行确权之诉，对于房屋权属并未产生争议，并且法律对此也有明确规定。2、上诉人没有合法占有房屋的理由。首先，被上诉人从未收取其物业费，也未出具证明认为房屋属上诉人所有，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的事实不存在。其次，根据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规定，占有是应当基于合同关系等产生的占有，即必须有合法占有的理由，而上诉人一直称其有权利、有理由占有房屋，但在一审开庭时，法官多次询问其占用房屋的理由和证据，上诉人拒绝陈述理由，也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故其主张合法占有的事实并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房屋的权利人为被上诉人是正确的，上诉人无理由、无证据占有房屋，应当承担腾退的法律后果。同时，被上诉人保留向其主张房屋占有使用费用的相关诉讼权利。大连天河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将大连市沙河口区房屋腾退给原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房屋位于大连市沙河口区，现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被告陈述其自2004年开始实际控制管理案涉房屋，现其将案涉房屋对外出租。2000年，大连市人民政府向原告（原公司名称大连天河房地产开发集团公司）出具《关于大连天河房地产开发集团公司天河新苑项目用地的批复》，内容包括：“一、同意将位于沙区西南路738号B区74,056.3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给你公司，作为住宅、公建项目建设用地；A区：12,688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划拨给你公司，用作小学校用地（四至范围详见附图）；二、该项目用地土地等级为四级二类，土地用途为A区：小学校，B区住宅、公建，B区土地出让年限住宅为70年，公建40年，土地出让金单价为每平方米B区1391.15元人民币；三、你单位须认真履行与市规划土地签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的条款……”。2000年5月20日，原告与大连市城乡规划土地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2000年4月12日，原告取得案涉项目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01年7月1日，原告取得案涉项目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一审法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案涉房屋所在小区系由原告开发建设，虽然案涉房屋现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但原告系案涉房屋的开发商，故其系案涉房屋权利人。根据相关规定，当事人对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被告现既未向法庭陈述其控制使用案涉房屋的具体原因，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有权占用案涉房屋，故被告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原告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将大连市沙河口区房屋腾退给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任连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位于大连市沙河口区房屋腾退给原告大连天河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案件受理费59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1、2004年8月11日大连市房产局与大连兴昌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订立的协议书复印件，拟证明上诉人所占用的4套房屋是2004年大连兴昌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以被上诉人的4套房屋抵顶给大连市房产局作为拆迁补偿费，是大连市房产局委托给上诉人代管，四套房屋建筑面积共560.83平方米，抵顶价值为280.42万元，其中一套即是案涉房屋。证据2、大连天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天河新苑分公司于2006年9月12日出具的用于办理房屋租赁登记备案手续的证明复印件，证明上载明沙河口区西南路恒祥园的四套公建房屋（包括案涉的房屋），房主是上诉人任连国。证据3、大连天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7份收取物业费的普通发票复印件，拟证明案涉房屋始终由上诉人占用。被上诉人质证意见：证据1不是原件，真实性无法判断，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大连兴昌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也无权处分被上诉人的案涉房屋；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不是原件，通过网络查询，在工商局的网络中没有查到大连天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天河新苑分公司，在工商网站未查询到有大连天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天河新苑分公司的登记，所以，出具证明的单位主体身份目前不明确，案涉房屋的产权人是被上诉人，任何其他第三方无权开具证据来证明房屋的权属，该证明与本案无关；证据3上诉人在一审开庭之前就已经掌握，但在举证期限之内并没有提供，已经过了举证期限，原则上法院应当不予质证，被上诉人不同意质证。另，收缴物业费的单位并非被上诉人，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举的证据因与本案处理结果没有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房屋所在小区系由被上诉人开发建设，虽然案涉房屋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但基于开发建设的法律事实，案涉房屋在出售前，其产权理应属于被上诉人。现上诉人上诉称受他人委托占有使用案涉房屋，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他人对案涉房屋享有合法的处分权。依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将大连市沙河口区房屋腾退给被上诉人，有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上诉人提出的案涉房屋自2004年至今始终由其占有，这种占有的事实应受到法律保护的观点。由于我国法律未规定占有时效制度，故上诉人的此项主张因缺乏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任连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任连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庆福审判员  王 亮审判员  范瑞瑶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