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38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河北际华玄德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建业路3666号际华（邢台）产业园13#厂房108房间。法定代表人：阮希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冀陶，男，河北际华玄德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桂梅，北京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去楼下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广顺北大街五号院内32号内二层B226。法定代表人：张致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文慧，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北际华玄德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玄德公司）因与上诉人北京去楼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去楼下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85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玄德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玄德公司的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去楼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将玄德公司为实现合同目的而与案外第三方进行的必要合作认定为违反合同约定的违约行为，并将原本属于一个工程项目整体的无人售货盒子和无人售货柜人为割裂成两个项目，并作出对5台无人售货盒子不予处理的判决，以及将玄德公司应收去楼下公司的工程款与玄德公司应付案外人的货款作简单减法即视为玄德公司应退回去楼下公司的工程款的计算方法等，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玄德公司作为承揽人，已按双方签订的《委托设计制作合同》《委托制作生产订单》约定完成供货，其有权向去楼下公司索要工程款。玄德公司为履行合同，除了用本公司的技术力量进行产品设计、生产、组装、安装外，还在产品方案设计与材料、设备采购等方面与案外人常州澳斯曼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斯曼公司）等公司进行了一系列的合作，但玄德公司与案外第三方进行的合作纯属为了完成承揽项目进行的必要、正常合作，其并未将本案合同权利义务向案外第三方进行转移的意思和行为，玄德公司依然以自己名义对去楼下公司承担合同义务和责任。一审判决将玄德公司为实现合同目的而与案外人进行的必要合作认定为违反合同约定的违约行为并据此作出玄德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判决，没有事实依据。（二）5台无人售货盒子和60台无人售货柜同属于一个项目。本案《补充协议》关于合同权利义务转移的约定是对整个项目的补充约定，而不是本案一审认定的只是60台无人售货柜的权利义务的转移。从无人售货盒子和无人售货柜的合同签订的时间、合同内容以及履行合同的事实、去楼下公司在本案庭审中的陈述等来看，无人售货盒子和无人售货柜同属于一个项目，只不过是一个项目整体的两种产品（确切地说是一种产品的先后两种叫法）。并且，去楼下公司与北京在楼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在楼下公司）是关联公司。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和执行董事同为张致和，张致和对在楼下公司持股75%，是在楼下公司的最大股东和实际控制人，而本案去楼下公司的一审代理人刘晓辉又曾是在楼下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和执行董事，可见，不论是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前的在楼下公司还是转让后的去楼下公司，合同权利义务并没有实际转移，去楼下公司与在楼下公司实际是一家公司，项目履行先后应该是一个整体。本案一审违背事实，将一个项目的两个产品人为割裂成两个项目，属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判决将玄德公司应收去楼下公司的工程款与玄德公司应付案外人的货款简单减法，即视为玄德公司应退回去楼下公司的工程款，属计算错误，没有事实依据。玄德公司向去楼下公司收取的合同款项不仅包含应支付给澳斯曼公司的货款还包括其他外购材料、设备和技术等成本以及本公司内部为完成承揽工程发生的一系列成本。二、如果将玄德公司与案外人进行的必要合作视为合同权利义务的转移，合同第1．3．4项的约定是不可实现的约定，是去楼下公司用以为自己违约寻找借口的、对玄德公司不公平的霸王条款，该条款应为无效条款。合同第1．3．4项约定玄德公司不得将属于玄德公司的任何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第三方，双方当初签订该条款的本意是玄德公司不得将承揽的工程进行整体转包，双方在合同履行中不断进行广告等工程增项的事实，也说明了这一点。而本案中，一审判决和去楼下公司却将玄德公司在合同履行中案外人的必要合作认定为玄德公司进行合同权利义务的转移的违约行为。玄德公司是进行智能无人设备设计、生产、组装的高新技术企业，为了完成承揽项目，需要购买生产材料、制冷设备，需要优化设计方案，必然要与案外第三方进行必要合作，这也是现代经济形式的常态。玄德公司对去楼下公司的义务是按照去楼下公司的要求完成承揽项目并承担相应责任，在这个前提下，其对完成承揽项目应该具有独立的自主经营权。本案最初的产品样本是去楼下公司提供，设计方案也是由去楼下公司最终确定签字，不是单由玄德公司一方完成和确定，更谈不上案外人独自承揽设计。如果将玄德公司为完成承揽项目进行的必要工作均视为将合同权利义务的进行转移的行为，那么该条款从签订之初就是不可履行并对玄德公司极度不公平的无效条款，且即使该条款有效，双方在合同履行中不断签订增项工程（广告）的行为也已实际改变了此款约定。并且，涉案合同版本由去楼下公司提供且该条款严重偏袒去楼下公司，该条款是单方维护去楼下公司利益、损害玄德公司权益的霸王条款，应属无效条款。三、玄德公司与案外人进行合作的行为即使有违反合同第1．3．4项约定，也属违约行为显著轻微的情形（虽然没有证据证明经过去楼下公司同意，实际去楼下公司是知情和同意的），也并未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一审判决以玄德公司与案外人合作未经去楼下公司同意或知情为由判决解除玄德公司与去楼下公司之间已经履行完毕的合同，严重违反《九民会议纪要》精神，属法律适用错误。《九民会议纪要》第47条规定，“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成就时，守约方以此为由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审查违约方的违约程度是否显著轻微，是否影响守约方合同目的的实现，根据诚实信用原则，确定合同应否解除。违约方的违约程度显著轻微，不影响守约方合同目的的实现，守约方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条规定是人民法院关于合同解除的相关法律适用的解释，也应成为认定案涉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的依据。一审判决仅以轻微的违约行为判决解除合同，明显与此规定相违背，应属法律适用错误。玄德公司已按本案合同完成全部供货，之所以没有实现全部现场安装，是由于去楼下公司迟迟不能确定安装地点。并且，设备安装后一直运行正常并得到玄德公司及时维护，没有任何质量问题，可见，案涉合同目的已经实现。相反，去楼下公司为了达到拖欠货款、解除合同等违约目的，借口设备质量问题，在本案审理中提供虚假证据（伪造《入库单》等）、故意毁灭证据（不经告知单方拆除已安装设备）并依据合同约定中早已设定的霸王条款，反诉玄德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导致玄德公司发生仓储、诉讼等诸多损失，陷玄德公司于经营困境。去楼下公司的行为是有违诚信、显失公平、破坏社会交易秩序的应受到惩戒的违法违约行为。综上，玄德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之相关规定，玄德公司恳请贵院在依法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玄德公司的诉讼请求，以维护促进交易的合同法立法目的以及司法裁判的公平正义。去楼下公司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玄德公司的上诉请求。玄德公司确实将全部承揽项目委托第三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返还全部制作费的责任，其所称委托第三方的理由与本案事实相悖，其单方理解的第1．3．4条款与本案事实不符，亦不符合合同解释。玄德公司关于60台无人售货柜与售货盒子为同一项目的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无人售货盒子已经有另案的合同单独处理。去楼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将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为由玄德公司退还去楼下公司制作费387万元；3．将一审判决第六项改判为由玄德公司支付去楼下公司违约金64．1196万元（198万*30%+15．732万*30%）；4．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玄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玄德公司未经去楼下公司同意，将去楼下公司委托其生产制作的委托产品（无人售货柜60台）全部转委托给案外人，违反双方合同约定，去楼下公司有权拒绝支付转让部分（即无人售货柜60台）的委托费用。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已查清玄德公司未经去楼下公司同意将委托产品全部委托案外人完成的事实（委托产品的设计生产制作、安装及售后维修），一审法院判决去楼下公司向玄德公司支付扣除转让部分委托费用后的制作费用，但转让部分的委托费用为玄德公司委托案外人澳斯曼公司的委托费用（每台37200元），即去楼下公司需向玄德公司支付制作费用3168000元（计算方式为：去楼下公司与玄德公司委托费用－玄德公司与案外人委托费用）。去楼下公司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去楼下公司有权拒绝支付转让部分（即无人售货柜60台）全部的委托费用，去楼下公司已经向玄德公司支付了制作费387万元，玄德公司应该退还去楼下公司上述制作费387万元。去楼下公司是一家自动售货设备经营公司，委托产品是去楼下公司实施对外经营的主要设备，去楼下公司对委托产品的质量和性能非常看重，因此对生产方的资质和产能要求也有明确的约定。《委托设计制作合同》第1．3．1条约定：“乙方作为生产方，承诺具备设计、制作项目产品的所有资质，并确保项目产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管理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管理条例实施办法》对委托加工产品的相关规定。”同时第1．3．2条进一步约定玄德公司作为生产方应该具备的资质为合同有效的必备前提条件，在合同签署时及合同履行过程中，玄德公司都必须具备上述资质，否则视为玄德公司根本违约，去楼下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有权要求玄德公司支付违约金和赔偿损失。《委托设计制作合同》第1．3．3条约定：“乙方承诺其完全具备按甲方指示生产制作项目产品的生产能力，乙方达不到甲方委托生产指标的，视为乙方不具备履行本合同所必备的生产能力，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不负担任何违约责任。”《委托设计制作合同》第1．3．4条约定：“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将本合同及本合同附件项下的任何权利和义务转让给第三方，否则，甲方有权拒绝支付转让部分的委托费用。”根据上述约定，明显可以看出去楼下公司在合作开始时即明确表示不允许玄德公司将委托产品转委托，为防止转委托行为，进一步约定如未经同意转委托，转委托的所有产品在《委托设计制作合同》中约定的委托费用去楼下公司均有权拒绝支付，以此来彻底杜绝转委托行为的发生。然而，玄德公司不仅无视合同约定，在合同签署后转手就将委托产品转委托给案外人，且转委托的费用不到去楼下公司委托玄德公司的一半（去楼下公司委托玄德公司60台委托产品的费用总额高达5400000元，玄德公司转委托给案外人60台委托产品的费用总额仅为2232000元，去楼下公司已经为委托产品支付了3870000元）。一审判决支持原委托与转委托的差额部分，不仅曲解了《委托设计制作合同》第1．3．4条的约定，实际也鼓励了玄德公司擅自违约低价转委托的行为，根据判决可以进一步推断，如果玄德公司以更低的价格转委托，那差价部分会更多，去楼下公司的利益将会遭受更大的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53条规定：“承揽人将其承揽的主要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的，应当就第三人完成的工作成果向定作人负责：未经定作人同意，定作人也可以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7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委托设计制作合同》系因玄德公司单方违约导致解除，考虑到委托产品对去楼下公司的重要性及玄德公司明知故犯的恶意情况，去楼下公司有权采取各种措施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合同中对转委托情形下的费用支付作了明确约定，去楼下公司有权要求玄德公司返还制作费用。基于以上理由可知，《委托设计制作合同》第1．3．4条约定内容为发生转委托的所有委托产品在《委托设计制作合同》中约定的委托费用不予支付，而非转委托合同中约定的委托费用不予支付，更何况玄德公司只向去楼下公司交付了25台委托产品，剩余35台委托产品因产品质量问题未发生交付。一审判决曲解《委托设计制作合同》的表述、违背合同缔约本意、无视合同履约惯例，支持原委托与转委托的差额部分，实际鼓励了玄德公司擅自违约低价转委托的行为，明显存在严重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二、玄德公司提供的委托产品质量不符合《委托设计制作合同》约定，无法满足去楼下公司的合同目的，去楼下公司有权拒付制作费用并主张违约责任。一审判决认为去楼下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委托产品质量不合格，且认定入库数量为60台，并据此计算制作费用。去楼下公司认为，去楼下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说明委托产品质量存在问题，且为查明委托产品实际质量状况，去楼下公司在庭审中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现场勘验申请书》，并接受由玄德公司组装一台委托产品（目前还有35台委托产品在玄德公司处）用以确认产品质量，一审法院应该发挥审判职能，查清案件事实，以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双方协商一致签署的《委托设计制作合同》中对“入库”有明确的定义，双方并未在任何情况下约定及确认“入库”为进入玄德公司仓库。1．关于委托产品的质量问题，去楼下公司承认由于对诉讼风险的错误判断（双方在履约过程中就温度不达标事宜有过多次电话和当面沟通，玄德公司还为此到去楼下公司商讨解决方案，去楼下公司一直认为基于双方对温度不达标的一致确认，玄德公司不会提起诉讼）和创业公司人员流动、流程不规范等导致的证据流失，去楼下公司没有保留双方就委托产品温度不达标沟通并确认的证据，但通过玄德公司提交的17台委托产品（玄德公司共交付25台，去楼下公司对其中17台安装了温度测量仪进行测温）的测温数据、去楼下公司对剩余一台玄德公司设计制作的委托产品进行测温的测温数据、玄德公司提交的一审证据8“安装验收合格确认单”中对其生产的委托产品温度不符合《委托设计制作合同》《制作方案》约定的自认，以及玄德公司与案外人五份判决书中玄德公司将委托产品低价转委托的行为和玄德公司对委托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明显可以判断玄德公司提供的委托产品温度是无法符合双方约定的，基本从2018年4月底开始委托产品冷藏区的温度就已经无法控制在去楼下公司要求的温度范围内，随着温度升高，柜内温度更是远远超过约定标准。为了查明案情，实现公正裁判，去楼下公司提交《现场勘验申请书》，申请法官至委托产品放置现场进行温度勘验。在玄德公司提出异议后，去楼下公司为了不冤枉玄德公司，主动提出在去楼下公司和法院的监督下由玄德公司根据合同约定重新组装一台委托产品（玄德公司尚有35台委托产品未交付，重新组装完全可以实现）进行测温，以查清玄德公司生产制作的委托产品能否达到双方合同约定的标准，但均被法院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4条规定和《委托设计制作合同》第3．4条、第4．2．2条、第4．2．3条约定，玄德公司提供的委托产品如不符合《委托设计制作合同》及《制作方案》约定要求，去楼下公司可以要求解除合同并根据合同约定要求玄德公司退货，玄德公司逾期未取货的，去楼下公司有权自行处理并要求玄德公司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相当于去楼下公司已经实际支付金额的一倍），且该等产品的委托制作费用不计入去楼下公司应结算费用。2．关于“入库”定义问题。去楼下公司和玄德公司双方确认的“入库”为：玄德公司将项目产品（自动售货柜）运抵去楼下公司指定的交货地点并交付给去楼下公司，因交货地点为去楼下公司指定安装地点，即点位所在地，故“入库”为玄德公司将项目产品放置在去楼下公司指定点位上。理由如下：1）双方于2017年9月30日签署的《委托设计制作合同》《委托制作生产订单》对“入库”作了明确约定：“4．1．2项目产品运达甲方指定地点并在签署《入库单》前，货物一切风险均由乙方承担。”“4．2．1乙方按每笔《委托制作生产订单》约定的时间、地点交付项目产品。项目产品运抵交货地点后，乙方负责卸货并开箱，由甲、乙双方共同进行形式验收，形式验收的时间为产品运抵交货地点的当天，因甲方未及时进行形式验收超过两天的，乙方免除外观质量保证责任。在对项目产品的数量、外观、质量合格证明进行清点和核验后，双方共同签署验收证明文件，即《入库单》。在项目产品经甲方验收合格之前，即在《入库单》签署之前，乙方对产品承担保管责任并负担相关一切风险。”“4．2．2上述验收证明的签署仅证明乙方的交付时间，并不代表甲方对项目产品质量的认可，乙方在本合同项下的义务和责任并不因此而减轻或免除。甲、乙双方确认项目产品的实质验收期为1个月，自《入库单》签署之日起计算。实质验收合格的，甲、乙双方签署《验收合格单》。在实质验收期限内，甲方发现产品存在质量瑕疵及在售后使用过程中发现产品存在质量瑕疵，应立即通知乙方，乙方应及时进行处理，按照甲方的要求予以维修、换货或退货。”《委托制作生产订单》中约定的交付地点为“甲方指定安装地点”。根据上述约定，玄德公司将项目产品运抵去楼下公司指定安装地点（指定点位）交付去楼下公司，双方对项目产品的数量、外观、质量合格证明进行清点和核验后，签署《入库单》，《入库单》签署后玄德公司不再承担保管责任。因此，很显然，“入库”为玄德公司将项目产品放置在去楼下公司指定点位上。玄德公司主张“入库”为进入玄德公司/第三方仓库，首先这不符合双方约定，双方从未在任何文件中约定入库为进入玄德公司/第三方仓库，其次也不符合法律逻辑，项目产品进入玄德公司/第三方仓库，即并非处于去楼下公司的掌握下，保管责任也不可能转移给去楼下公司，明显不合常理。2）去楼下公司已经按照《委托设计制作合同》中关于“入库”及“入库单”的约定，在每个项目产品入库后即出具了《入库单》。因为《入库单》格式要求去楼下公司盖章确认，因此在确认项目产品入库后，去楼下公司员工即会在合理期限内提起用章审批，去楼下公司使用钉钉办公，去楼下公司的用章审批记录已作为一审证据向法庭提交。根据钉钉用章审批，去楼下公司员工李会超就入库单申请盖章情况如下：a）2018年1月26日李会超就1-6号入库单申请盖章（1-6号入库单对应项目产品入库时间分别为：2017/12/20、2018/1/2、2018/1/7、2018/1/11、2018/1/16、2018/1/19），最后经各部门审批，于2018年1月27日审批通过，即1-6号入库单盖章时间为2018年1月27日。b）2018年1月31日李会超就7-10号入库单申请盖章（7-10号入库单对应项目产品入库时间分别为：2018/1/21、2018/1/22、2018/1/24、2018/1/25），最后经各部门审批，于2018年2月1日审批通过，即7-10号入库单盖章时间为2018年2月1日。c）2018年3月20日李会超就11-14号入库单申请盖章（11-14号入库单对应项目产品入库时间分别为：2018/3/19、2018/2/2、2018/3/9、2018/3/1），最后经各部门审批，于2018年3月23日审批通过，即11-14号入库单盖章时间为2018年3月23日。d）2018年3月29日李会超就15-18号入库单申请盖章（15-18号入库单对应项目产品入库时间分别为：2018/3/22、2018/3/26、2018/3/27、2018/3/28），最后经各部门审批，于2018年3月29日审批通过，即15-18号入库单盖章时间为2018年3月29日。e）2018年4月2日李会超就19-20号入库单申请盖章（19-20号入库单对应项目产品入库时间分别为：2018/3/29、2018/3/30），最后经各部门审批，于2018年5月2日审批通过，即19-20号入库单盖章时间为2018年5月2日。根据上述审批情况可见，去楼下公司在确认项目产品入库（交付至指定点位）后，去楼下公司员工即会在合理期限内提起用章审批，去楼下公司虽然没有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在项目产品交付当天签署《入库单》，但因为项目产品交付时间集中，去楼下公司员工在几个柜子入库后一起申请用章，这也属于常规操作。去楼下公司关于“入库”的理解与双方共同签署的《委托设计制作合同》《委托制作生产订单》约定一致。此外，双方约定按照入库数量支付制作费用并不免除玄德公司对委托产品的质量保障义务和不得转委托的义务，玄德公司提供的委托产品如不符合合同约定，去楼下公司有权依法解除合同并根据《委托设计制作合同》约定主张退货并要求玄德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及赔偿去楼下公司的损失。基于上述理由，一审判决认为去楼下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委托产品质量不合格，且认定入库数量为60台，并据此计算制作费用，明显与事实不符，与法律无据，依法应予纠正。三、玄德公司未依照《委托设计制作合同》约定提供售后维修义务，去楼下公司有权拒付制作费用并主张违约责任。一审判决认为去楼下公司仅提交了玄德公司的函件，未能举证去楼下公司向玄德公司发出过维修通知，也未能举证玄德公司在接到通知后未履行维保义务，驳回了去楼下公司的违约金请求。去楼下公司承认因为自身流程管理漏洞及人员流动等原因，未能提供维修通知和与玄德公司的沟通记录，但玄德公司于2018年5月28日向去楼下公司发函停止了对已交付去楼下公司的25台自动售货柜的售后服务工作。2018年7月20日去楼下公司对玄德公司的回函中，也写明“就维修事宜，我公司多次通知贵司，但贵司仍不履行维修以及退换货义务。”玄德公司未回函否认。一审庭审中，玄德公司代理人在其一审庭审中提交并上传云法庭的“关于对北京去楼下科技有限公司《反诉证据材料清单》中证据的质证意见”中对去楼下公司一审《证据6．1》的质证意见中也承认玄德公司后来拒绝提供售后服务。上述证据足以说明玄德公司在2018年5月28日发函后停止了对已交付玄德公司的25台自动售货柜的售后服务工作。《委托设计制作合同》第6．4条约定玄德公司逾期超过3日未能维修完毕的，去楼下公司有权就维修产品退货并要求玄德公司承担违约金并赔偿损失。玄德公司停止提供售后服务后，去楼下公司多次通知其维修，但玄德公司均拒绝，自然不可能在上述合同约定时间内维修完毕，且停止售后服务行为的严重性远远超过逾期维修完毕行为。玄德公司作为自动售货柜提供方应依据合同履行售后服务，更何况去楼下公司已经支付了相当于43台自动售货柜的费用（去楼下公司已支付自动售货柜制作费387万元），即使对应付款进度，去楼下公司也已支付了20台自动售货柜95%的费用（剩余5%为质保金，不满足支付条件）和40台自动售货柜60%的费用，玄德公司在质保期内停止对已交付且完成付款的25台无人售货柜的售后服务无任何法律和合同依据，去楼下公司有权依据《委托设计制作合同》第6．4条约定退货并要求玄德公司支付违约金。实际因为玄德公司停止了售后服务，去楼下公司自身也没有能力维修并解决自动售货柜温控问题，为确保食品安全，去楼下公司只能无奈撤掉玄德公司提供的自动售货柜。四、去楼下公司无需支付玄德公司货物仓储损失240000元。一审法院判决去楼下公司向玄德公司支付仓储损失240000元。去楼下公司认为，一审判决突破了去楼下公司与玄德公司在《委托设计制作合同》中的约定，无理由增加了去楼下公司的义务，且在委托产品不符合约定的前提下仍要求去楼下公司承担仓储费用，无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委托设计制作合同》第1．2．3条、第2．2．2条（合同中显示为2．1．2，标注错误，应为2．2．2）、第5．2．1条中均约定委托设计制作服务费已包含人工费、仓储费等所有费用，玄德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向去楼下公司要求除制作价格以外的任何费用。此外，根据本上诉状上述第一至第三条内容可见，玄德公司提供的委托产品根本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去楼下公司无义务接收上述产品，玄德公司因此支出的仓储费用也应由其自行承担。五、玄德公司应该向去楼下公司支付违约金64．1196万元（198万*30%+15．732万*30%）。一审判决驳回了去楼下公司的违约金请求，去楼下公司认为：《委托设计制作合同》第4．2．3条约定：“乙方拒绝退货的，甲方有权拒绝结算制作费用，并要求乙方返还验收不合格产品的预付款，同时有权要求乙方支付相当甲方已经实际支付金额一倍的违约金。”《委托设计制作合同》第6．4条约定：“逾期（完成维修）超过3日的，甲方有权就该维修产品退货，甲方退货的，乙方除返还甲方已经就该维修产品支付的全部合同价款以外，还应当向甲方支付相当于该维修产品制作费用总额30%的违约金，并赔偿甲方因此而蒙受的全部损失（包括营业损失）。”根据上述约定，玄德公司提供委托产品质量不符合约定或未按合同约定履行维修义务，去楼下公司均有权要求玄德公司支付违约金，但违约金的标准不同，产品质量不符合约定的违约金高于未按合同约定履行维修义务的违约金。按照上诉状第二条、第三条内容可见，玄德公司的行为已经符合了上述两条违约金支付条款的约定，但去楼下公司在一审反诉时选择了只要求玄德公司支付相当于“已经交付的委托产品制作费用总额30%”的违约金（198万*30%+15．732万*30%），这属于去楼下公司的自由选择，玄德公司无论是基于提供委托产品质量不符合约定还是未按合同约定履行维修义务，均应向去楼下公司支付违约金64．1196万元。综上所述，玄德公司未经去楼下公司同意将委托产品低价委托给案外人，案外人提供的委托产品根本无法满足双方约定的性能标准和质量要求，玄德公司不仅没有积极解决问题，反而单方停止了售后服务，导致去楼下公司最终只能选择紧急撤回，并在通知玄德公司退货无果的情况下以非常低廉的价格处理掉。去楼下公司遭受的不仅仅是委托产品制作费用的浪费和由此导致的产品报损，更是因为委托产品质量不合格无法满足去楼下公司整体布局发展而给去楼下公司造成的无法估计的营业损失。此外，玄德公司自2018年开始申请冻结去楼下公司高达1707718．32元的资产，造成去楼下公司资金周转不灵，现受疫情影响，去楼下公司更加经营困难。一审判决查清了玄德公司转委托的事实，帮助去楼下公司挽回了重大损失，但在部分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上，仍存在严重错误。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去楼下公司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去楼下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事项。玄德公司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去楼下公司的上诉请求。一、一审判决第二项具有充分的事实与法律依据，不应撤销；二、387万元制作费是去楼下公司应当支付的，玄德公司无义务退还；三、玄德公司不存在未经去楼下公司同意将涉案设备产品全部委托给案外人的情形，涉案产品完全按照合同约定和去楼下公司定作要求生产，去楼下公司无权拒绝支付全部委托费用；四、安装验收单上的测试温度与涉案合同约定不一致，不属于玄德公司对提供设备不合格的自认，玄德公司提供设备产品是经过去楼下公司认可通过的，没有任何质量问题；五、玄德公司一直按照合同约定提供售后维修义务，后拒绝继续提供售后服务是对去楼下公司拖欠玄德公司巨额货款的不诚信行为的抗辩，去楼下公司违约在先，理应对玄德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玄德公司损失；六、玄德公司仓储损失是由于去楼下公司未按合同约定进行设备安装导致，理应由去楼下公司承担，玄德公司保留继续向其追索后续发生的仓储损失的权力；七、玄德公司未发生任何违约行为，无义务向去楼下公司支付违约金。相反，去楼下公司恶意拖欠玄德公司巨额货款，导致玄德公司发生巨额诉讼、仓储、窝工等损失，理应向玄德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玄德公司全部损失；八、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去楼下公司承担。玄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去楼下公司支付工程款1703375．3元；2．去楼下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2月5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去楼下公司支付仓储损失240000元；4．去楼下公司支付人员窝工损失411800元；5．去楼下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去楼下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玄德公司与去楼下公司于2017年9月30日签订的《委托设计制作合同》及《补充协议》于反诉状送达玄德公司之日解除；2．玄德公司返还未入库安装的预付款金额189万元；3．玄德公司返还已安装的产品制作费用198万元；4．玄德公司返还已交付安装产品的增项费用15．732万元；5．玄德公司赔偿商品报损经济损失2．5584万元；6．玄德公司支付违约金64．119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30日，玄德公司作为乙方与在楼下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委托设计制作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设计的产品为智能无人售货柜外壳，乙方应该按附件内容设计并制作该项目产品。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将本合同及本合同附件项下的任何权利和义务转让给第三方，否则甲方有权拒绝支付转让部分的委托费用。甲方依据自身的经营需要，向乙方发出委托制作生产订单，《委托制作生产订单》约定的制作价格包含生产成本、包装费、运输费、装卸费、检验检测费、委托加工费、税费等所有费用。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向甲方要求除制作价格以外的任何费用。在对项目产品的数量、外观、质量合格证明进行清点和核验后，双方共同签署验收证明文件即《入库单》，项目产品的实质验收期为1个月，自《入库单》签署之日起计算。实质验收合格的，甲乙双方签署《验收合格单》。甲乙双方按每笔《委托制作生产订单》结算制作费，确定《委托制作生产订单》的同时，甲方向乙方支付该笔订单总额30％的预付款；项目产品入库并经甲方验收（即甲乙双方签署《入库单》）后，甲方支付入库金额的30％；项目产品交付至甲方指定地点并经安装调试合格（即甲乙双方签署《验收合格单》）后，甲方支付验收合格部分金额的35％，自第一台产品安装合格之日起，双方每周核对一次验收合格产品的数量，核对无误后，甲方支付对账金额，对账金额计算方式为每台项目产品的制作费用＊验收合格数量＊35％。订单金额的5％作为本合同项下约定的质量保证金，质量保证金在产品使用满一年后无息付给乙方。本合同项下产品的保修期为1年，自《验收合格单》签署之日起计算。在质量保修期内，甲方按照本合同约定向乙方发出维修通知的，乙方应在接到甲方通知后2日内完成维修，乙方逾期未能维修完毕的，自逾期之日起，乙方应每日按需维修产品的制作费用的5‰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弥补甲方损失的，乙方应继续赔偿。逾期超过3日的，甲方有权就该维修产品退货，甲方退货的，乙方除返还甲方已经就该维修产品支付的全部合同价款以外，还应当向甲方支付相当于该维修产品制作费用总额30％的违约金，并赔偿甲方因此而蒙受的全部损失（包括营业损失）等。附件《委托设计制作方案》约定玻璃必须钢化双层真空防爆玻璃，冷藏区温度要求满足0-4度。验收方案为设备表面涂层无损伤；内部保温板无脱落现象；风幕机、制冷机运行正常，温度可达到4摄氏度以下；整体设备结构及性能指标符合本制作方案要求。2017年9月30日《委托制作生产订单》约定制作价格为90000元／台，生产数量60台（含样品一台），交付时间为自2017年11月10日开始至2017年12月5日交付安装60台，自2017年12月5日开始2个月内无法安装完毕60台的，甲方按入库数量支付制作费用。2017年10月11日，在楼下公司作为甲方与玄德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无人售货盒子委托设计制作合同》及《委托制作生产订单》。2017年12月1日，在楼下公司作为甲方、玄德公司作为乙方、去楼下公司作为丙方签订《合同主体变更协议》，约定甲方将原合同（2017年9月30日签订的《委托设计制作合同》）中的权利义务概括转移给丙方，乙方对此无任何异议。依据原合同甲方向乙方支付的合同款，视为甲方受丙方委托代丙方支付的合同款，乙方应向丙方开具发票等。2018年4月20日，去楼下公司作为甲方与玄德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增加广告贴纸制作、灯箱制作、防雨棚、排风扇、预付费电表、塑钢窗施工，总价款为244844．3元。一审庭审中，玄德公司主张实际安装了20台智能无人售货柜外壳、5台无人售货盒子，提交《安装验收合格确认单》25张，均有去楼下公司人员王志坚签字，且载有如下内容：以上安装项目为玄德公司受去楼下公司委托制作并安装。以上甲方柜体验收标准为1．设备表面涂层无损伤；2．内部保温板无脱落现象；3．风幕机、制冷剂运行正常，温度可达到4-8摄氏度；4．整体设备结构及性能指标符合本制作方案要求；5．灯箱雨棚贴纸等已安装、达到开业要求。去楼下公司主张实际安装了25台智能无人售货柜外壳、3台无人售货盒子，提交《入库单》20张，但仅有去楼下公司人员签字和盖章，无玄德公司签字或盖章。2017年8月30日，在楼下公司向玄德公司转账支付50000元，附言载明个人借款，一审庭审中，双方认可该笔款项系支付货款；2017年10月10日，在楼下公司向玄德公司转账支付570000元，摘要为制作费；2017年12月21日，去楼下公司向玄德公司转账支付1620000元；2018年2月6日，去楼下公司向玄德公司转账78660元;2018年2月8日，去楼下公司向玄德公司转账支付157500元；2018年2月8日，去楼下公司向玄德公司转账支付157500元，摘要为合同款；2018年3月28日，去楼下公司向玄德公司转账支付170764元；2018年4月20日，去楼下公司向玄德公司转账支付244196元。一审庭审中，去楼下公司提交自行整理的《付款及发票统计表》，载明其中350649元系支付无人售货盒子的价款，21300元系支付拆装费。去楼下公司主张玄德公司提供的产品不能达到约定的温度，造成商品损失，提交自行测量的温度数据汇总表、自行制作的损耗数据表。2018年5月28日，玄德公司向去楼下公司致函称：截至2018年4月16日，玄德公司按去楼下公司指定的地点安装好25台智能无人售货柜外壳，但截至2018年4月20日，去楼下公司仅支付了20台智能无人售货柜的款项，从2018年5月29日起，玄德公司暂停对25台智能无人售货柜的售后服务工作。2018年6月1日，去楼下公司向玄德公司回函称，玄德公司提供的无人售货柜在投入使用之后陆续暴露出如温度达不到合同要求标准在内的许多产品问题，严重影响了去楼下公司业务的正常开展，要求玄德公司仍按约定提供售后服务。一审庭审中，去楼下公司表示其发函通知玄德公司提走已安装的智能无人售货柜，玄德公司未提取，故去楼下公司已自行处理了其中24台柜子，保留了一台柜子在仓库，并提交对该台智能无人售货柜的测温照片，用以证明产品不能达到设计温度。去楼下公司提交玄德公司与案外人澳斯曼公司民事判决书5份，用以证明玄德公司未经去楼下公司许可将涉案产品全部交由澳斯曼公司进行承揽加工，且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判决书中载明59套无人超市单价为37200元。玄德公司称其仅委托澳斯曼公司进行箱体的制作和安装，且已取得去楼下公司的许可，但未能举证证明去楼下公司知情且许可。玄德公司提交送货清单，用以证明入库玄德公司的产品数量为65台；提交仓库租赁协议和银行付款凭证、仓储照片，用以证明因去楼下公司迟迟不给予安装地点，其为储存产品租赁仓库发生了仓储损失2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玄德公司与在楼下公司签订的《委托设计制作合同》，与去楼下公司、在楼下公司签订的《合同主体变更协议》，与去楼下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合同主体变更协议》签署后，《委托设计制作合同》的合同双方变更为玄德公司与去楼下公司。《委托设计制作合同》中约定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将本合同及本合同附件项下的任何权利和义务转让给第三人，否则，甲方有权拒绝支付转让部分的委托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承揽人将其承揽的主要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的，应当就该第三人完成的工作成果向定作人负责；未经定作人同意的，定作人也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可知，玄德公司未经去楼下公司同意，将智能无人售货柜外壳中的制作和安装工作交由案外人澳斯曼公司承揽。因此，去楼下公司要求自反诉状送达玄德公司之日解除《委托设计制作合同》及《补充协议》，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根据玄德公司提交的《安装验收合格确认单》，可以证明玄德公司已实际安装了25台智能无人售货柜外壳，玄德公司称实际安装了20台智能无人售货柜外壳、5台盒子，与其提交的证据及其2018年5月28日的函件所述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就该25台智能无人售货柜外壳，去楼下公司已验收通过，现去楼下公司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不能达到设计温度为由答辩，但其所提交的测温数据均系自行制作，不足以证实上述问题的存在，对其该项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该25台智能无人售货柜外壳的制作和安装系玄德公司未经去楼下公司许可转交澳斯曼公司完成，去楼下公司有权拒绝支付转让部分的委托费用即每台37200元。就剩余35台智能无人售货柜外壳，鉴于《委托制作生产订单》约定自2017年12月5日开始2个月内无法安装完毕60台的，甲方按入库数量支付制作费用，现去楼下公司提交的《入库单》系其单方形成，不足以作为入库数量的依据，而结合玄德公司提交的送货清单及去楼下公司提交的民事判决书可知，玄德公司自澳斯曼公司入库的产品数量确为60台智能无人售货柜外壳及5台无人售货盒子。结合合同条款及双方合同履行过程，去楼下公司确未在2个月内安装完毕60台，因此，应以玄德公司入库数量作为认定的依据。现合同解除，鉴于双方各有违约行为，尚未安装的35台智能无人售货柜外壳，扣除转让部分的委托费用，去楼下公司应承担剩余价款及仓储费用。就5台无人售货盒子，因签订合同的双方主体为在楼下公司与玄德公司，而该合同并未变更合同主体，因此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经计算，去楼下公司就智能无人售货柜外壳及其增项、拆装费应付款总金额为3434144．3元，已付款金额为4048620元，就差额部分，玄德公司应予以返还。就人员窝工损失，玄德公司未举证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就商品报损经济损失，去楼下公司提交的证据系自行整理的明细表，无其他佐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去楼下公司以玄德公司不履行维保义务主张违约金64．1196万元，但仅提交了玄德公司的函件，未能举证其向玄德公司发出过维修通知，也未能举证玄德公司在接到通知后未履行维保义务，对其主张该项违约金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判决：一、确认玄德公司与去楼下公司于2017年9月30日签订的《委托设计制作合同》及《补充协议》已于2019年4月10日解除；二、去楼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玄德公司货物仓储损失240000元；三、玄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退还去楼下公司制作费614475．7元；五、驳回玄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去楼下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玄德公司向法庭提交了两份与案外人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证明澳斯曼公司只是玄德公司的合作方之一，为了完成受托事项玄德公司还与其他案外人公司有合作，玄德公司并没有将受托项目进行转委托，玄德公司对外合同并未违反合同第1．3．4条约定，并非将玄德公司的权利义务进行转让，因此对外合作无需去楼下公司同意。去楼下公司对玄德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1．不属于新证据，并非一审后出现的新证据；2．所谓风幕机与制冷设备均属于涉案合同采购的配件，与去楼下公司提供的转委托给澳斯曼公司的判决书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玄德公司混淆配件采购与转委托，对于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针对玄德公司和去楼下公司的上诉意见，本院分述如下：一、关于玄德公司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一）一审判决就5台无人售货盒子未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玄德公司与去楼下公司分别签订有《委托设计制作合同》和《无人售货盒子委托设计制作合同》，并分别附有《委托制作生产订单》，2017年12月1日签订的《合同主体变更协议》明确约定，在楼下公司将原合同即2017年9月30日签订的《委托设计制作合同》中的权利义务概括转移给去楼下公司，并未提及2017年10月11日签订的《无人售货盒子委托设计制作合同》及《委托制作生产订单》，虽然去楼下公司主张其与在楼下公司之间存在特殊关系，但从合同主体上讲，去楼下公司与在楼下公司在法律上均属于独立法人，各自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不能将两个独立法人之间的责任简单替换。故一审判决认定5台无人售货盒子的合同主体并未作主体变更，在本案中不宜一并处理，该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玄德公司是否将智能无人售货柜外壳中的制作和安装工作交由案外人澳斯曼公司承揽以及玄德公司主张的制作费如何计算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去楼下公司将涉案产品交由澳斯曼公司进行承揽加工，从去楼下公司提交的玄德公司与案外人澳斯曼公司之间的民事判决书内容看，不能体现出玄德公司主张的其将涉案产品的部分内容交由案外人澳斯曼公司制作，是与第三方的必要合作。《委托设计制作合同》约定，未经甲方同意，玄德公司不得将本合同及本合同附件项下的任何权利义务转让给第三人，否则，甲方有权拒绝支付转让部分的委托费用。按照上述约定，玄德公司不得将合同项下的任何权利义务转让给第三人，即使如玄德公司所述其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必要的合作，鉴于合同中的约定，玄德公司亦应明确告知甲方其与第三人的合作。玄德公司主张其已经告诉了去楼下公司，但从其提交的证据看，并不能反映前述内容，故对玄德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制作费如何确定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委托设计制作合同》中约定，未经去楼下公司同意，玄德公司不得将本合同及本合同附件项下的任何权利义务转让给第三人，否则，甲方有权拒绝支付转让部分的委托费用，但从公平的角度考虑，玄德公司制作的产品除了制作安装费，还包含材料费，如果对玄德公司已经交付的产品不支付任何款项，双方的利益将明显失衡。而从合同履行情况看，去楼下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合同预定的期限内就玄德公司交付的产品提出过质量问题，基于此，关于玄德公司交付的产品的制作费，一审判决以扣除玄德公司与案外人澳斯曼公司之间合同约定产品价款后计算，数额合理，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去楼下公司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一）关于去楼下公司主张的涉案产品交由案外人制作以及本案制作费如何确定的问题，前面意见述及，不再赘述；（二）关于玄德公司交付的产品数量及质量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就已经安装的25台智能无人售货柜外壳，去楼下公司已验收合格，去楼下公司主张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不能达到设计温度，但从去楼下公司提交的证据看，其所提交的测温数据均系自行制作，不能证明其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提出了质量问题；《委托制作生产订单》约定自2017年12月5日开始2个月内无法安装完毕60台的，甲方按入库数量支付制作费用。结合玄德公司提交的送货清单及去楼下公司提交的民事判决书可知，玄德公司自澳斯曼公司入库的产品数量确为60台智能无人售货柜外壳。本案涉案产品系订单式制作，因去楼下公司的原因导致未安装的部分产品，去楼下公司应当支付相应货款，并对由此产生的货物仓储损失，去楼下公司亦应当支付。去楼下公司上诉提出返还货款并不同意支付仓储费的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去楼下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问题，去楼下公司以玄德公司未及时提供维修义务构成违约为由，要求玄德公司支付违约金，但从去楼下公司提交的证据看，不能证明其向玄德公司提出了明确的维修要求，而玄德公司在接到维修通知后未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履行维修义务，故去楼下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证据支持，对其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玄德公司、去楼下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692元，由河北际华玄德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5846元（已交纳）；由北京去楼下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5846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玉娜审 判 员  张丽新审 判 员  张 慧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  单海涛法官助理  童家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