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65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营业场所郑州市西太康路121号。负责人：彭永恒，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森，河南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书芬，女，汉族，1974年5月8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密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海梅，女，汉族，1952年6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密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盈潇，女，汉族，1998年5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密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莺展，男，汉族，2001年6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密市。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卫东，河南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振卫，男，汉族，1970年6月27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密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盛唐货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新郑市郭店镇黄金大道与国道107交叉口东南角。法定代表人：刘鹏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战勋，北京市中创（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书芬、魏海梅、周盈潇、周莺展、周振卫、郑州盛唐货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5民初2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森，被上诉人张书芬、魏海梅、周盈潇、周莺展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卫东，被上诉人盛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战勋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周振卫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上诉人在保险限额内承担170490.58元，比一审判决减少681962.3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一、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外伤不参与死因，外伤属于诱发因素存在不确定性。首先，甘肃方圆司法鉴定所受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红古大队的委托，××关系分析，××参与度比例划分，之后于2020年10月19日出具甘方圆司鉴所(2020)病鉴字第10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主要载明：(一)被鉴定人外伤轻微，不参与死因，解剖证实心脏肥大、扩张，在诱发因素作用下发生严重心律失常，致心源性猝死。(诱发因素如;应激外伤、疲劳等)；(二)被鉴定人外伤过程属诱发因素，参与度小于25%。其次，因果关系是构成侵权行为应负损害赔偿责任的必要要件。根据交通事故和尸检报告，肇事车辆碾压受害人左手臂与受害人死亡之间无直接因果关系。诱发因素存在多种，如应激外伤、疲劳等，存在不确定性，并非本次事故外伤直接导致心源性猝死，二者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不符合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的“侵权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的因果关系”。只有在加害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内在的、本质的、必然的联系时，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另外，因果关系的大小与侵权赔偿责任的关系至关重要。《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充分表明民事立法上将过错责任原则作为确定侵权行为人应承担责任的重要依据。本案鉴定机构意见为被鉴定人外伤过程属诱发因素，参与度小于25%，故原审判决赔偿100%因果关系明显错误。二、关于本案能否适用最高人民法院第24号指导案例的问题。首先，该指导案例裁判要点为交通事故受害人自身体质状况非自身过错，其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但本案中，受害人周某自身患有××，不属于人体的自身体质问题，且鉴定意见明确为“被鉴定人外伤轻微，不参与死因，解剖证实心脏肥大、扩张，在诱发因素作用下发生严重心律失常，致心源性猝死。”故，本案交通事故不是造成周某死亡的原因。其次，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比例应当小于25%。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左手臂外伤不会导致周某死亡的后果，××，且病情极其严重，交通事故作为诱发因素，引发致心源性猝死，且鉴定外伤过程属诱发因素，存在不确定性，参与度小于25%，故本案交通事故导致周某死亡结果的因果关系比例为20%适当，即上诉人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852452.9×20%=170490.58)，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第24号指导案例。张书芬、魏海梅、周盈潇、周莺展辩称，受害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即使存在一定程度的影响，也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受害人无过错，侵权人应当承担全部损害赔偿责任。被害人周某的死亡系交通事故诱发引起，在周振卫承担全部事故责任、周某不负事故责任的情况下，上诉人应当在承保范围内按照百分之一百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情合理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盛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周振卫未答辩。张书芬、魏海梅、周盈潇、周莺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各被告支付原告赔偿款865083.40元（包含丧葬费34152.5元、死亡赔偿金684019.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5210.1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医疗费1701.36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各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7月27日21时50分，被告周振卫驾驶豫Ａ×××××重型半挂牵引车（豫AXXXH挂），沿京拉线由东向西行驶至京拉线1768公里加300米处，右转进入兰州市红古区平安镇加气站由东向西排队等候加气，依次向前通行时，车辆右转车轮将在车旁的周某左手碾压，致其左手受伤，后因高血压性心脏病（离心性肥大），伴右冠状动脉粥样硬化（I级）导致急性心功能衰竭而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案涉车辆豫Ａ×××××（豫AXXXH挂）重型半挂牵引车机动车所有人为被告郑州盛唐货运服务有限公司。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红古大队出具的第6201111202000000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周振卫负事故全部责任，周某不负责任。事故发生后，周某被送往兰州五零四医院，兰州五零四医院于2020年7月27日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一份，主要载明：死者姓名周某，死亡原因院前死亡；于2020年7月28日出具门诊收费票据一份，主要载明：周某花费麻醉费、诊查费、检查费、材料费、护理费、西药费、治疗费以及其它费等共计1701.36元。甘肃方圆司法鉴定所受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红古大队的委托，××关系分析，××参与度（比例划分），之后于2020年10月19日出具甘方圆司鉴所（2020）病鉴字第10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主要载明：（一）被鉴定人外伤轻微，不参与死因，解剖证实心脏肥大、扩张，在诱发因素作用下发生严重心律失常，致心源性猝死。（诱发因素如：应激、外伤、疲劳等）；（二）被鉴定人外伤过程属诱发因素，参与度小于25％。新密市平陌镇牛岭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显示：兹有我村十二组村民周某，男，汉族，身份证号码：，2020年7月27日因车祸死亡，生前家住河南省××镇牛岭村石家门，其家庭人员如下：母亲魏海梅，女，身份证号为，健在；妻子张书芬，女，身份证号为，系周某的原配妻子，健在；儿子周莺展，身份证号为，健在；女儿周盈潇，身份证号为，健在。我村村民魏海梅（身份证号为）有三个子女，为魏海梅的法定扶养义务人，具体如下：长子周某，身份证号，已于2020年7月27日因车祸去世；次子周东亮，身份证号；长女周书贞，身份证号。被告郑州盛唐货运服务有限公司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险，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10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20年3月26日至2021年3月25日，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由2020年7月27日发生的交通事故引起的纠纷，该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相关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公民享有生命权、健康权，公民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本案事故中，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红古大队出具的第6201111202000000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周振卫负事故全部责任，周某不负责任，原审法院对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死亡所产生的赔偿和费用，包括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原告的各项损失计算如下：一、医疗费1701.36元，有门诊票据为证，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二、丧葬费，按照2019年河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8305元的标准计算，原审法院对34152.5元（68305元÷12个月×6个月）予以支持；三、死亡赔偿金，按照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的标准计算，原审法院对684019.4元（34200.97元×20年）予以支持；四、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0644.91元／年的标准计算，原审法院对82579.64元（20644.91元／年×12年÷3个人）予以支持；五、精神抚慰金5000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损失共计852452.9元。本案中，周某作为交通事故的受害人，其因交通事故诱发心脏肥大、扩张、严重心律失常致心源性猝死，其对自己的死亡没有过错，其因自身疾病突发猝死，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交通事故的发生是周某死亡的直接原因，故侵权人周振卫应当对周某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事故车辆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对周某的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向四原告赔付110000元，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向四原告赔付1701.36元，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向四原告赔付740751.54元。在诉讼过程中，原告撤回了对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的起诉，原审法院予以准许，不再另行制作裁定书。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书芬、魏海梅、周盈潇、周莺展各项损失共计852452.9元。二、驳回原告张书芬、魏海梅、周盈潇、周莺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25元，由原告张书芬、魏海梅、周盈潇、周莺展负担91元，由被告周振卫负担613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执的关键问题是本案应否在考虑被害人心源性猝死诱发因素参与度的基础上，减轻侵权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关于本次交通事故责任，各方当事人对机动车驾驶员周振卫负事故全部责任、被害人周某不负责任无异议。由此可知，被害人周某对于本次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行为。被害人虽然经解剖证实心脏肥大、扩张，但其死亡的后果系在交通事故所致外伤这一诱发因素作用下造成的，被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没有过错，心脏肥大、扩张对损害后果的影响并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因此，在被害人周某对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无责任的情况下，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主张减轻自己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2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董忠智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李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