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4民终10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凤台县承芝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凤台县朱马店镇马杨北路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21394506898F。 法定代表人：谢玉永，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多如，安徽竞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成桥，男，1965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 原审被告：谢玉永，男，1967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 上诉人凤台县承芝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承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成桥、原审被告谢玉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凤台县人民法院（2021）皖0421民初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承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承芝公司偿还张成桥已到期工程款140000元，逾期付款利息14560元（按年利率6%，自2019年2月4日计算至2020年10月30日）。剩余工程款750000元待付款条件成就后另行主张。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案涉结算协议效力认定错误，导致对工程款支付的时间、条件及逾期付款利息的判决明显不公。一、《凤台马店承芝商厦工程决算费用清单》的性质和效力。1.涉案决算清单的结算结果是谢玉永共欠张成桥1050000元，并约定：2019年2月3日前付300000元，余款750000元由双方共同在凤台县杨村后海地开发利用好后首得费用第一先付张成桥。2.该协议是对双方签署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固定单价总承包（1070元/m2乘以竣工结算实际面积）计价模式的认可和应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有效与否不影响该结算协议的效力，该协议内容还涉及双方其他关联债权债务，故具有独立性和约束力。3.原审判决不认可该协议约定的结算工程款支付的时间、条件，存在法律逻辑冲突。原审判决没有对该约定的“无效性”进行充分说理论证而径行否决，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二、案涉结算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符合当事人预期且即将实现。1.谢玉永、张成桥两人曾经多次合作，且互负债务，协议系双方平等自愿签订，符合各自心理预期。2.2014年7月14日《金圣商厦补充协议》约定，张成桥向谢玉永交付履约保证金300000元，谢玉永体谅张成桥其资金困难未要求交纳，因此，2018年12月31日工程款结算时，张成桥同意谢玉永经营资金回笼后付款，体现了双方的互惠互利。3.承芝公司杨村后海地项目现已进入施工阶段。三、本案诉请的工程款支付时间、条件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1.承芝公司已付160000元，欠付140000元，按年利率6%自2019年2月4日计算至2020年10月30日，逾期付款利息14560元。2.涉案决算清单约定的余款750000元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故承芝公司不承担履行义务，不产生逾期付款利息。其中含300000元质保金因存在房屋质量问题，依约暂不退还。 张成桥未作书面答辩。 谢玉永未作书面陈述。 张成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谢玉永、承芝公司立即支付张成桥工程款890000元，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99400元（按月利率0.5%计算至2020年10月30日），本息合计9894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4日，谢玉永代表承芝公司与张成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协议，将工程名称为凤台县马店金圣商厦（又名承芝商厦）发包给张成桥承建。2018年12月31日下午，建设方承芝公司负责人谢玉永与施工方负责人张成桥对工程进行了结算。结算后，承芝公司欠张成桥1050000元（含施工方未交纳的质保金300000元）。双方约定，建设方要在2018年农历12月29日前付给张成桥300000元，余下所欠的750000元由建设方与张成桥共同在凤台县杨村后海地开发利用好后首得费用第一先付给张成桥费用。结算后至今承芝公司已付160000元，尚欠890000元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民法典第七百九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承芝公司开发的涉案工程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施工许可证，张成桥也不具有相应施工资质，故双方签订的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虽然双方合同无效，但张成桥实际履行了承包施工义务，双方业已结算，故其可以参照合同关于工程款的约定要求承芝公司支付剩余欠款890000元。关于张成桥请求承芝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99400元的诉讼请求，因张成桥未举证证明计算的开始时间及计算标准的合法性，同时张成桥对合同的无效存在过错，参照银行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酌定逾期付款利息为34000元。关于张成桥请求谢玉永承担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因谢玉永是承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代表公司，应由公司承担相应偿还责任，故对张成桥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凤台县承芝商贸有限公司偿还张成桥工程款890000元、逾期付款利息34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张成桥请求谢玉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张成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694元，减半收取计6847元，由张成桥负担688元，由凤台县承芝商贸有限公司负担6159元。 本院二审期间，承芝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凤台马店承芝商厦工程决算费用清单》复印件，拟证明：从订立背景、目的和内容看，该协议内容涉及竣工结算及其他关联债权债务的清偿、抵销和处理，故该协议具有独立性和约束力。张成桥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此决算清单约定的内容很明确，第一条是谢玉永、承芝公司欠张成桥1050000元；第二条是付款方式，与案件欠款事实无关；第三条是决算清单出具时在场的其他参与人；第四条内容与本案欠款事实无关。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二、《金圣商厦补充协议》复印件，拟证明：双方于2014年7月14日约定，张成桥向谢玉永交付履约保证金300000元，后谢玉永体谅其资金困难未要求交纳，为其节省利息78000元（300000元×52个月×0.5%）。2018年12月31日工程结算时，张成桥投桃报李，同意谢玉永经营资金回笼后付款，体现了双方的互惠互利。张成桥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欠款无关。补充协议的内容已经履行完毕，300000元保证金谢玉永已经退给了张成桥，所以在计算欠款时已经扣除保证金300000元。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三、杨村后海地项目立项、规划、施工手续复印件，拟证明：承芝公司杨村后海地项目于2020年7月办理国有建设用地出让手续，9月-11月向发改委申请立项，11月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21年3月办理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期3个月，现已进入施工阶段。张成桥质证意见：该证据为复印件，无法确认真实性，且内容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意见：该组证据显示的建设单位是“凤台县瑞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反映不出与承芝公司的关系，对其关联性不予采纳。 二审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承芝公司支付张成桥工程款89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34000元是否妥当。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中，张成桥系自然人，不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依照上述规定，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协议》无效。虽然，施工协议无效并不必然导致结算条款无效，但谢玉永与张成桥均系自然人，不具有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和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双方在《凤台马店承芝商厦工程决算费用清单》约定的“谢玉永与施工方张成桥共同在‘凤台县杨村后海地’开发利用”，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该约定无效。因此，承芝公司认为《凤台马店承芝商厦工程决算费用清单》约定的结算条款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结算协议约定履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另外，承芝公司上诉主张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亦无充分证据证明，故基于涉案工程已经竣工，张成桥已履行施工义务，双方也已结算，承芝公司应支付张成桥剩余工程价款890000元。一审判决对此予以认定，并酌定逾期付款利息34000元并无不当。承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承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494元，由凤台县承芝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永 审 判 员  张 晨 审 判 员  魏 宁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陆漫漫 书 记 员  陶丽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