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80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彬，男，1974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威，女，1965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斌，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彬因与被上诉人孙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5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孙威承担。事实与理由：股权转让款13万元系孙威的陈述，但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证据不足。我在2019年4月15日按照份额足额支付了租金，并不存在拖欠房屋租金的情况，因此李毅支付房屋出租人的款项中不包括北京中涛世纪宾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涛宾馆公司）受让之前的房租。股权转让款总金额为13万元不合理。我购买20%股权花费20万元，孙威转让100%股权的股权转让款仅13万元明显过低。孙威支付我的股权转让款应不少于20万元。孙威辩称：不认可一审判决，不同意王彬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未上诉。王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威支付股权转让款320000元；2.判令孙威支付王彬股权对应的房屋租金收益60000元；3.判令孙威支付王彬利息（利息以38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后王彬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根据中涛宾馆公司的工商档案资料记载，中涛宾馆公司成立于2012年，原企业性质为自然人独资公司，原始注册资本为10万元，投资人为石振芹，许可经营项目为住宿，公司经营地址为北京市丰台区南苑槐房西路316号院2号楼西二区3楼1号。2018年9月，石振芹将10万元出资转让给张翠华。2019年4月，张翠华将10万元出资转让给孙威，孙威成为中涛宾馆公司工商的登记的唯一股东。2019年10月，孙威将出资10万元出资转让给李毅，李毅成为中涛宾馆公司工商登记的唯一股东，根据工商登记档案资料中备案的转让协议记载：李毅同意接收孙威在中涛宾馆公司的股权10万元，于2019年10月18日起正式转让。庭审中，关于中涛宾馆公司的实际股东及股权份额，王彬、孙威均称在孙威受让中涛宾馆公司股权后，中涛宾馆公司的实际股东为孙威、张翠华、马贵祥，孙威持股50%、张翠华持股20%、马贵祥持股30%。根据（2020）京0115民初12261号原告王彬与被告马贵祥合同纠纷一案判决书查明事实记载“2019年3月10日，马贵祥出具一份《定金收据》，载明：本人马贵祥，将丰台区南苑槐房西路316号院2号楼西二区3楼1号，由马贵祥转让股权30%给王彬，转让费共计59万元，今王彬向马贵祥交定金10万元整。自交完定金日起，马贵祥所持股权30%的房租由王彬接收，并将公寓便宜坊的租房合同变更王彬名下，交定金前的一切其他费用由马贵祥无条件处理。马贵祥所住房间由王彬接收，在20日内王彬与马贵祥签订的租房合同由马贵祥负责变更给王彬，再付余款49万元整，后期办理其他手续产生费用与马贵祥无关。注：1.经买卖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如买方违约，此定金不予退换；2.如卖方违约，应按定金金额的双倍返还给买方；3.此定金收据一式两份。2019年3月10日，王彬向马贵祥付款10万元。马贵祥称，位于北京市丰台区南苑槐房西路316号院2号楼西二区3楼1号的公寓由孙威、马贵祥、张翠华共同经营，三方股份比例为孙威50%，马贵祥30%，张翠华20%。签署定金收据后，王彬不想再接收马贵祥转让的股份，马贵祥提交一系列录音，以证明王彬不愿意再接收马贵祥的股份，构成违约。王彬对录音真实性不持异议（5月31日的录音除外），但是认为双方讨论的并非是投资的事情，而是三方后期交房租的问题，且录音的时间是在马贵祥应当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的截止时间之后。王彬主张，因为马贵祥没有按照协议把与物业方、便宜坊等的合同权利变更至王彬名下，后王彬仅接收张翠华20%的股份，三方一起经营。”该案判决书认为“该书面协议中约定自王彬交完定金后，马贵祥所住房间由王彬接收，20日内马贵祥负责将其与物业方及便宜坊签署的合同变更至王彬名下，现马贵祥未履行上述协助变更义务，构成违约，”后该案判决“一、王彬与马贵祥于2019年3月10日签署的《定金收据》于2020年7月14日解除；二、马贵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双倍返还王彬定金200000元……”。庭审中，王彬主张张翠华向王彬转让了中涛宾馆公司20%的股权份额，为证明其主张，王彬提交了以下证据：1.王彬提交了一份定金收据复印件，该收据复印件为张翠华出具，日期为2019年3月10日，载明由张翠华转让股权20%给王彬，转让费共计20万元，王彬向张翠华交定金5万元。王彬未向本院提交上述定金收据的原件，孙威对上述证据复印件予以认可。2.张翠华2019年3月10日收款5万元的银行流水。3.王彬提交了与孙威的微信聊天记录，根据微信记录记载，2019年4月8日，孙威代王彬向张翠华支付转让款3万元，孙威转款式的微信记录为“代王彬支付给张翠华转让公寓1960平方米，转让费3万”。4.2019年5月王彬与张翠华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在2019年5月，张翠华多次向王彬催款，孙威在5月初相继向张翠华转账35500元。5.王彬申请本院向中涛宾馆公司的经营权利人北京盛世甜心（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调查取证的复函，该函件载明：2019年4月8日，我公司收到了王彬付款4万元；王彬并未向我公司支付1.5万元合同变更手续费；王彬于2019年4月8日向我公司支付了93484元，包含之前提到的4万元，我公司向孙威开具了房租收据，收据经手人为孙威；2019年8月23日，我公司替王彬垫付3.7万元用于向张翠华支付购买股权款。6.王彬提交了其中信银行流水及微信转账记录，显示在2019年4月8日，王彬转账支出4万元。关于王彬、张翠华之间的股权转让及宾馆的经营问题，王彬与孙威多次微信沟通，其中孙威在3月9日向王彬称“二十的股，明天也要5万元定金，这样一起去改合同……”,3月份开始，王彬也与孙威商议宾馆经营过程中的费用等问题、4月、5月期间，王彬、孙威多次商议宾馆经营过程中产生的会计费、罚款、工资，后双方就宾馆经营过程中的一些账目问题不清，6月3日，孙威提到“你不是心疼这点押金吗？他两这定金不给你退吗，没事的王彬，这回吧，咱也损失，咱就不干了……”王彬后称“咱们就听你的，你说不干就不干了”，6月3日，王彬询问孙威是否与张翠华打了电话，孙威称“打电话啦，我说我不干啦，他说那就把手续都拿到物业给改回来……王彬欠我钱，我说那是你跟王彬的事，他说那我这个事跟王彬跟你没有关系……”,6月10日，孙威称“为什么小涛（张翠华）手里掐着我50他20的股份，因为我们两有法律手续，有法律生效的手续，我们都签字画押了知道不，现在他这个跟你没有签转让的手续，所以他一直叼着我，拿着这个手续整我……你接他的股，你要跟他有手续，你们多钱接的那个手续都办到哪了，剩余差什么你一定要给我手续我才能跟你说明，你现在没有手续给我说啥，小涛跟我有签20%的手续”。王彬主张与孙威达成了股权代持口头协议，故其受让张翠华20%股权，但未变更工商登记手续、物业名称手续，而是由孙威代持其从张翠华受让的20%股权，就此，王彬提交其与孙威的通话录音，根据2019年4月8日的录音记载，王彬称“孙姐明天第一件事要办的就是跟小涛你们两写那个协议”，孙威称“先把协议写了，完了让他退款去”，王彬称“他已经撤股，他那撤股完了那股份给我，完了之后呢你那个法人，法人是你”，孙威称“对对对”，王彬称“对对，你就代表我占70股份，你那要体现出来知道吗”，孙威回复“行行”。庭审中，王彬提交了一份2019年4月8日股权转让协议复印件，该协议的签署方为孙威与张翠华，协议记载张翠华将持有中涛宾馆公司20%的股份全部转让给孙威持有，张翠华不再持有中涛宾馆公司的任何股份，加上2018年4月12日孙威持有中涛宾馆公司的50%股份，孙威持有中涛宾馆公司70%的股份。孙威对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复印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系自己与张翠华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关系，称孙威受让了张翠华在中涛宾馆公司20%的股权份额，经法院询问，孙威称其与张翠华转让股权的对价为0元。另，为查明孙威转让给李毅中涛宾馆公司100%股权份额的对价，法院根据双方提供的李毅联系方式，电话联系李毅问询中涛宾馆公司100%股权份额价款，对方认可自己的李毅身份及中涛宾馆公司股权受让的事实，其称向孙威交纳的款项为十多万元，另称自己实际花费100多万元，其余款项交纳给了房东，交纳给房东的款项当中应包含其受让前欠付的房租、费用，以及其受让后应交纳的房租，经法院多次询问，对方称记不清楚实际付款情况，亦无法提供相关转账记录、无法出庭接受询问。庭审中，经法院向双方出示上述录音，王彬称不能确认通话人为李毅本人，不认可李毅的陈述，孙威对法院通话录音证据无异议，称其收取李毅的转让款为13万元，其余李毅交纳给房东的款项为李毅受让股权后应向房东交纳的房租等费用，并非股权转让款。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意见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王彬主张与孙威之间存在股权代持关系，要求孙威返还代持股权转让款份额收益。本案争议的事实有以下几点：一是王彬与张翠华是否就中涛宾馆公司20%的股权份额存在转让关系、股权转让是否实际履行；二是孙威与王彬之间是否存在股权代持关系；三是中涛宾馆公司100%股权转让的价款。就王彬与张翠华是否就中涛宾馆公司20%的股权份额存在转让关系、股权转让是否实际履行的争议，根据案件查明的事实，孙威与王彬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多次提及王彬向张翠华受让20%股权份额的事项，王彬在2019年3月10日向张翠华支付了5万元定金，2019年4月、5月亦分别通过直接支付及委托孙威支付的方式向张翠华支付股权转让款，同时，2019年4月，王彬代中涛宾馆公司实际向北京盛世甜心（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交纳了房租93484元，故王彬虽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孙威足额支付了股权转让款，但上述证据能后表明王彬与孙威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实际履行，本案查明的事实虽不能认定双方股权转让行为履行完毕，但王彬实际后实际参与中涛宾馆公司的经营、负担中涛宾馆公司的经营费用投入，现王彬主张其与张翠华的股权转让实际履行具备事实基础，但法院明确其在本案中并未提交足够证据证明向张翠华支付了足额转让款。就孙威与王彬之间是否存在股权代持关系的争议，就孙威抗辩称其本人实际受让了张翠华20%股权份额，就此，王彬、孙威均对于2019年4月8日孙威与张翠华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无异议，但同日，孙威向张翠华支付了3万元股权转让款时明确认可该款项其代王彬支付的股权转让款，该转款事实与其主张系自己实际受让了张翠华的股权份额的主张相违背，综合王彬、孙威在通话录音中述称孙威代表王彬共计占中涛宾馆公司70%股份的情形，以及2019年5月份，张翠华仍在向王彬主张股权转让款的事实，根据高度盖然性原则，可以认定孙威系接受王彬的委托以自己的名义受让了张翠华20%的股权份额，但实际股权转让关系的相对方为王彬、张翠华。就孙威转让中涛宾馆公司100%股权转让的对价的问题，王彬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孙威转让中涛宾馆公司100%股权份额的对价为180万元，孙威自认2019年9月收到李毅支付的13万元股权转让款。就李毅支付孙威的款项，一审法院亦电话联系李毅，李毅称向孙威直接支付的转让款为十几万元，另向房东支付了款项。王彬虽对法院联系李毅的通话录音不予认可，但其王彬未尽到举证责任查明此案件事实。本案中，李毅直接支付房屋出租人的款项均无法查明。但即使李毅直接支付房屋出租人的款项中包括受让之前的房屋租金，该部分款项亦应作为中涛宾馆公司应支付的房屋租金，由各股东分别负担，王彬作为股东亦应当予以负担。本案系王彬以与孙威存在代持关系为由要求20%股权份额的股权转让款，王彬与孙威之间没有书面的代持协议，孙威理应将其代王彬持有的份额的股权转让款余款返还王彬，本案并非公司股东之间要求分配公司盈余纠纷，不涉及公司财务成本、盈余的结算。综合案件查明事实及法律关系，法院根据孙威的自认、以及李毅的通话录音，酌定按照股权转让款余款13万元的20%比例，判决孙威返还王彬股权转让款，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于王彬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孙威自认收到13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时间为2019年9月，其应在收款后即时返还王彬，其存在逾期返还的行为，故就王彬主张自2019年10月24日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孙威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彬股权转让款26000元；二、孙威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彬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26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10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三、驳回孙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彬主张孙威支付股权转让款320000元，但经一、二审审理，王彬未能就该数额所依据的事实提供充分证据。一审法院结合具体审理情况，酌定按照股权转让款余款13万元的20%比例判决孙威返还王彬股权转让款，符合本案证据情况及相关法律规定。王彬上诉坚持对本案的异议，因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王彬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磊审 判 员  时 霈审 判 员  胡珊珊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张海桃书 记 员  曹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