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1）晋05民终75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高平市华乐兰馨家居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高平市世纪大道泫氏家居30号厅。法定代表人：张某，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山西晋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山西晋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某，男，1984年1月11日生，汉族，山西省吕梁市人，现住山西省高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山西高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某，山西高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平市华乐兰馨家居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平华乐兰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某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高平市人民法院（2021）晋0581民初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平华乐兰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刘某立即向上诉人返还2018年度的财务账目及相关会计凭证；3.一、二审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条规定：“公司依法清算结束并办理注销登记前，有关公司的民事诉讼，应当以公司的名义进行”。本案中，上诉人以公司名义进行诉讼，清算组负责人张某参加诉讼，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已成立了清算组，应由清算组负责人代表公司参加诉讼，现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参加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原告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高效便捷是商法的基本原则，审判实务中应当准确把握外观主义的适用边界，一审法院所作认定与上基本原则相悖。被上诉人刘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原告高平华乐兰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被告刘某立即向原告高平华乐兰馨公司返还2018年度的财务账目及相关会计凭证；2.诉讼费用及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1月27日，被告刘某与张某、刘国昌签署了《有限公司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由被告出资40%，张某出资40%，刘国昌出资20%，共同设立一家公司。2018年2月8日，三方签订《出资协议书》和《公司章程》，正式设立了原告高平华乐兰馨公司并领取了营业执照，张某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公司成立后的账务由被告招聘的李宁代理记账，但随后却发现会计李宁记的这个帐不符合公司章程和会计准则的相关规定，故原告决定找专门的会计机构来记账。不想遭到被告的反对，导致2018年度的账务账目及相关会计凭证由被告刘某牢牢把着拒不交付原告和法定代表人，直接影响了公司的正常经营，导致公司利益受到损害。鉴于被告私自将原告公司2018年度的账务账目及相关会计凭证侵占的行为已经超出了股东行使权力的范畴，构成侵权。而目前原告公司又被法院判决解散，其后原告公司不得不按规定召开股东会成立了清算组，但因被告拒不交付账目导致目前迟迟不能进行清算，故原告无奈起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庭审时，原告明确其诉讼请求，请求被告刘某向原告高平华乐兰馨公司返还2018年5-12月的原始凭证。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11月21日，以张某为甲方、刘国昌为乙方、刘某为丙方签订了《有限公司投资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股东张某占投资总额的40%，占新注册公司40%的股权；股东刘国昌占投资总额的20%，占新注册公司20%的股权；股东刘某占投资总额的40%，占新注册公司40%的股权。2018年2月6日，张某、刘国昌、刘某签订了《高平市华乐兰馨家居装饰有限公司出资协议书》，并按《有限公司投资合作协议书》的约定进行出资后，三方又共同制定了《高平市华乐兰馨家居装饰有限公司章程》，正式设立了原告高平华乐兰馨公司，并规定张某为法定代表人，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刘某为公司监事。2018年6月，被告刘某让李宁到原告高平华乐兰馨公司担任会计职务，主要负责记流水账。2019年4月份，公司将李宁辞退，李宁便将2018年5-12月的原始凭证交给被告刘某保管。2019年7月11日，刘某曾要求高平华乐兰馨公司支付其2018年度应分配利润款向本院提起诉讼，被本院判决驳回。2020年4月13日，刘某又以请求依法解散高平华乐兰馨公司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审理后，作出（2020）晋0581民初8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刘某的诉讼请求，刘某不服本院判决，上诉于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后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晋05民终9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本院（2020）晋0581民初825号民事判决书，解散高平华乐兰馨公司。后刘某又向本院提起诉讼，申请清算原告高平华乐兰馨公司，目前该案正在审理中。原告认为，被告私自保管原告高平华乐兰馨公司2018年5-12月的原始凭证超出了股东行使权利的范畴，构成侵权，原告高平华乐兰馨公司被法院判决解散后，原告按规定召开股东会成立了清算组，因被告刘某拒不交付账目导致不能进行清算，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高平华乐兰馨公司已被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晋05民终9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之规定，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据此，原告高平华乐兰馨公司应当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原告在诉状中自认，原告高平华乐兰馨公司被法院判决解散后，已按规定召开股东会成立了清算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之规定，清算组在清算期间行使下列职权：（七）代表公司参与民事诉讼活动；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公司成立清算组的，由清算组负责人代表公司参加诉讼。本案中，原告已成立了清算组，应该由清算组负责人代表公司参加诉讼，现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参加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原告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况且被告刘某也已向本院申请原告高平华乐兰馨公司清算，目前该案正在审理过程中，原告高平华乐兰馨公司亦可在本院指定清算组后，以清算组的名义要求被告返还原始凭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高平市华乐兰馨家居装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高平华乐兰馨公司在经本院判决解散后，经刘某申请，已由高平市人民法院受理了高平华乐兰馨公司清算一案，因此，高平华乐兰馨公司已进入由人民法院介入的强制清算程序。强制清算与公司自行清算不能同时进行，高平市人民法院受理高平华乐兰馨公司强制清算案件后，高平华乐兰馨公司的自行清算应当终止，由受理高平华乐兰馨公司强制清算案件的高平市人民法院在强制清算程序中依法及时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因此，华乐兰馨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在本案中述称，其通过高平华乐兰馨公司内部股东会决议已取得高平华乐兰馨公司清算组负责人的身份的主张，并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纠纷发生在高平华乐兰馨公司强制清算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七条“清算期间，公司存续，但不得开展与清算无关的活动”的规定，高平华乐兰馨公司现在虽然处于强制清算期间，但其仍可以作为民事诉讼主体参加相关诉讼活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条第二款规定：“公司成立清算组的，由清算组负责人代表公司参加诉讼；尚未成立清算组的，由原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参加诉讼。”根据本案当事人陈述，高平市人民法院在受理高平华乐兰馨公司强制清算一案后，尚未指定清算组，而张某确实具有高平华乐兰馨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故根据前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张某以高平华乐兰馨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代表高平华乐兰馨公司参加案件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在高平华乐兰馨公司已经进入强制清算程序，本应当由人民法院依法指定人员组成清算组而人民法院尚未指定相关人员组成清算组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高平华乐兰馨公司已成立清算组，并认为应当由高平华乐兰馨公司清算组负责人代表公司参加诉讼，存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的错误。一审判决另外虽指出“原告高平华乐兰馨公司可在指定清算组后，以清算组名义要求被告返还原始凭证”，但其此项意见亦不能作为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充分理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高平市人民法院（2021）晋0581民初470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高平市人民法院重审。上诉人高平市华乐兰馨家居装饰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回。审 判 长 张艳丽审 判 员 王天明审 判 员 焦瑛琴二○二一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苏瑞庭书 记 员 李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