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21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雄，男，1968年7月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亚涛（系何雄之子），1995年6月1日出生，汉族，新疆旅游出租汽车集团联营公司出租车司机，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开贵，新疆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燕赵兴达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化工工业园经二路东侧。   法定代表人：赵国启，新疆燕赵兴达钢结构有限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旭，新疆乙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雄因与被上诉人新疆燕赵兴达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赵兴达钢结构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21）新0109民初1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5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亚涛、王开贵，被上诉人燕赵兴达钢结构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燕赵兴达钢结构公司与我自2019年3月10日至2020年12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我自2019年3月10日起，开始在燕赵兴达钢结构公司处工作，工作期间，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工资由燕赵兴达钢结构公司以打卡方式支付。2020年6月8日下午八点，我在下班后晚饭刚吃了一半，燕赵兴达钢结构公司就要求我加班，我在加班干活期间，右手食指被夹断，由车间主任赵建忠及办公室工作人员高阳将我送至米东区中医院，经米东区中医院简单包扎后转至自治区第三人民医院（原煤矿总医院）进行治疗，经自治区第三人民医院诊断为右手食指末节毁损离断伤，燕赵兴达钢结构公司垫付16500元医药费，于2020年6月16日出院，出院后我与燕赵兴达钢结构公司协商赔偿事宜，燕赵兴达钢结构公司让我去做工伤等级鉴定，并承诺等鉴定结果出来就支付赔偿。但燕赵兴达钢结构公司不配合我去做工伤鉴定，以各种理由推脱。我在燕赵兴达钢结构公司工作期间，接受燕赵兴达钢结构公司的管理，燕赵兴达钢结构公司给我支付劳动报酬，我们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驳回我的诉请错误。   燕赵兴达钢结构公司辩称，何雄系赵建忠个人雇佣，与我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何雄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   何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何雄、燕赵兴达钢结构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日，燕赵兴达钢结构公司（甲方、定做方）与案外人赵建忠、周宝臣（乙方、承揽方）签订《承揽钢结构劳务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就临时钢结构定做加工劳务达成如下合同：一、甲方安排乙方临时性钢结构劳务（按工程批量及定做项目）进行合作，根据定做每批量钢结构项目工程量进行协商，承揽完成后符合合同要求验收合格，按总工程款的50％支付承揽费用；现场安装完毕后，质保期满一次性结清余款；二、乙方应当雇佣相关技术人员进行制作，如果在制作过程中导致原材料的损失，由乙方自行负责；三、乙方所雇佣人员的劳务费用全部由乙方负担，与甲方无任何连带责任，若给甲方造成损失的，乙方负责承担赔偿责任；四、乙方委托甲方为乙方雇佣人员代为办理意外伤害保险，其费用由乙方负担，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乙方所雇佣人员必须做好安全工作，若乙方雇佣人员出现意外伤害全部由乙方承担责任，如果乙方给甲方造成损失的，乙方负责向甲方承担赔偿责任，承揽批次工程时乙方提供临时承揽人员的名册，非名册内的人员不得进入施工现场；五、本合同为甲乙双方合作的依据，在合同工程中出现任何争议双方协商解决。该合同第二页乙方落款处亦有兴达公司不完整印章，与合同第一页对应位置印章可对接。2019年3月何雄由赵建忠带至燕赵兴达钢结构公司所在地钢结构加工场地提供喷漆、装车劳务，工资系与赵建忠约定。2019年4月30日至2021年1月7日，何雄的工资均系通过转账方式领取，支付人分别有：赵国启、周宝臣、赵建忠、燕赵兴达钢结构公司。2020年7月10日，赵建忠（委托人、承揽方）向燕赵兴达钢结构公司出具《委托付款书》：因工程款结算需要，委托人赵建忠委托受托方燕赵兴达钢结构公司代为委托人雇佣临时劳务工姓名：何雄，身份证号：…，支付劳务工程款4870元，受托方此笔工程款向其代为结算后，有权从委托人的承揽工程中扣除4870元，委托人无异议予以确认。2020年9月15日，赵建忠以同样方式委托燕赵兴达钢结构公司向何雄支付劳务工程款9000元。2020年9月7日，何雄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其与燕赵兴达钢结构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9月11日以双方协商解决为由申请撤回仲裁申请，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米劳人仲字（2020）第275号仲裁决定：何雄撤诉成立，同意何雄撤诉。2021年1月25日，何雄申请劳动仲裁，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米劳人仲字（2021）第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何雄不服，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何雄主张与燕赵兴达钢结构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鉴于何雄不能提供足以证明劳动关系的书面劳动合同，则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只能对照上述标准予以确定．首先，从主体要素看，何雄为劳动者，燕赵兴达钢结构公司具备用人单位主体资格；第二，何雄陈述除赵建忠外燕赵兴达钢结构公司高阳也常去加工工作现场，但从赵建忠出庭证实真实性的《承揽钢结构劳务合同》《委托付款书》内容看，赵建忠系何雄所从事承揽加工工作的承揽人，作为委托方，指派自己工作人员在实地进行质量技术监督控制，并非当然对承揽人所雇佣工人施以本单位规章制度管理，何雄不能举证证明其工作期间系受燕赵兴达钢结构公司劳动管理，燕赵兴达钢结构公司举证足以否定何雄在从事有报酬劳动期间受燕赵兴达钢结构公司规章制度管理的主张。何雄提供的工资发放明细显示有燕赵兴达钢结构公司及法定代表人账户向其支付工资，但向何雄支付工资的主体同时有与燕赵兴达钢结构公司订立平等主体加工承揽合同的出庭证人赵建忠，燕赵兴达钢结构公司提供的证据上乙方处显示有燕赵兴达钢结构公司印章，但明显系骑缝章，结合何雄自己所作其系接受赵建忠要约从事劳务并工资待遇系与赵建忠约定的陈述，何雄所从事劳动从形式上看燕赵兴达钢结构公司总包工程业务的组成部分，何雄所从事劳动成果最终交付燕赵兴达钢结构公司，但从该法律关系角度分析，其劳动成果首先归属于其雇主，何雄所从事劳动并非燕赵兴达钢结构公司业务组成部分。综上分析，燕赵兴达钢结构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对抗何雄证据的证明力，何雄在主张与燕赵兴达钢结构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不予确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何雄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燕赵兴达钢结构公司在本院指定期限内提交了2019年3月至2020年7月期间的财务凭证，燕赵兴达钢结构公司以财务凭证中的业务回单用以证明燕赵兴达钢结构公司与赵建忠、周宝臣所签《承揽钢结构劳务合同》已实际履行。另财务凭证中还有燕赵兴达钢结构公司的工资表，工资表中有赵建忠、周宝臣。燕赵兴达钢结构公司称只是为了给赵建忠、周宝臣缴纳社保，结算时抵工程款。何雄对财务凭证中业务回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所有款项收款人均为赵建忠，开票人系周宝臣，且业务回单中很多用途均为还款，与燕赵兴达钢结构公司主张事实不相符，而且大多系以公司名义对外进行交易，不能证明双方系承包关系。工资表真实反映了燕赵兴达钢结构公司给赵建忠、周宝臣发放工资的事实，结合燕赵兴达钢结构公司给赵建忠、周宝臣缴纳社保的事实，反而能证明双方系内部承包关系，故对工资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因何雄对业务回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燕赵兴达钢结构公司2019年3月至2020年7月期间的财务凭证中的业务回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业务回单中用途载明有货款、借款、还款、付款等，且无对应发票及借条，不能足以证明燕赵兴达钢结构公司与赵建忠、周宝臣所签《承揽钢结构劳务合同》已实际履行，故本院对业务回单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工资表反映燕赵兴达钢结构公司给赵建忠、周宝臣每月发放工资，燕赵兴达钢结构公司称发放工资是为了给赵建忠、周宝臣缴纳社保，结算时抵工程款，但未提供双方结算及抵扣证据，本院对燕赵兴达钢结构公司的理由不予采信，对工资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   经本院审理查明，2019年3月何雄由赵建忠带至燕赵兴达钢结构公司所在地钢结构加工场地提供喷漆、装车劳务，工资系与赵建忠约定。2019年4月30日至2021年1月7日，何雄的工资均系通过转账方式领取，支付人分别有：赵国启、周宝臣、赵建忠、燕赵兴达钢结构公司。另查明，燕赵兴达钢结构公司每月给赵建忠、周宝臣发放工资并缴纳社保。2020年9月7日，何雄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其与燕赵兴达钢结构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9月11日以双方协商解决为由申请撤回仲裁申请，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米劳人仲字（2020）第275号仲裁决定：何雄撤诉成立，同意何雄撤诉。2021年1月25日，何雄申请劳动仲裁，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米劳人仲字（2021）第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何雄不服，提起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燕赵兴达钢结构公司与何雄自2019年3月10日至2020年12月24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何雄系由赵建忠带至燕赵兴达钢结构公司所在地钢结构加工场地提供劳务，工资亦系与赵建忠约定系双方均认可的事实，而赵建忠招用何雄系代表燕赵兴达钢结构公司还是系个人招用是本案关键所在，燕赵兴达钢结构公司虽主张其公司与赵建忠、周宝忠系承揽关系，但其公司提供的财务凭证中业务回单不能充分证明其公司与赵建忠、周宝臣系承揽关系，结合其公司按月给赵建忠、周宝臣发放工资并缴纳社保的事实，可以认定赵建忠招用、并管理何雄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即应视为燕赵兴达钢结构公司的行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劳动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在本案中，虽然燕赵兴达钢结构公司与何雄之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均符合该规定的各项情形，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何雄于2019年3月到燕赵兴达钢结构公司工作，2021年1月7日，何雄收到了2020年10月至12月工资，因燕赵兴达钢结构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何雄具体入职、离职时间，本院采信何雄自述即其于2019年3月10日入职，2020年12月24日离职，故本院认定燕赵兴达钢结构公司与何雄自2019年3月10日至2020年12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驳回何雄的诉请欠妥，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何雄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因新证据出现，导致认定事实有误，判决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21）新0109民初1020号民事判决；   二、何雄与新疆燕赵兴达钢结构有限公司之间自2019年3月10日至2020年12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何雄已预交）、邮寄送达费40元（何雄已预交），由新疆燕赵兴达钢结构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何雄已预交），由新疆燕赵兴达钢结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宏   审  判  员   王      晴   审  判  员   胡      颖   二 〇 二 一 年 六 月 十 日   书  记  员   帕米拉 雪合来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