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68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金坛金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指前港园区兴旺路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369075110XM。法定代表人：徐志强，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纬，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樱，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良海，男，1966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冉，河南创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晶晶，河南创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天杰，男，1974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淮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超群，河南浩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傅，女，1976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滑县。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梨园镇北杨洼25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100024296D。法定代表人：石雨。上诉人常州市金坛金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良海、张天杰、刘傅，以及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二局”）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4民初2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坛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4民初20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金坛公司不承担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天杰就涉案项目工程量未进行决算系认定事实不清。根据上诉人金坛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与被上诉人张天杰于2020年10月30日签订的《二次结构及装饰装修清单》和《工程款及工程量确认单》两份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金坛公司与被上诉人张天杰就砌块墙项目及混凝土浇筑项目单价再次确认，并进行工程量结算，而被上诉人张天杰提交的12份有金坛公司工作人员签名确认的工程量单据系单栋楼的工程量确认，实际包含在双方签字确认的《工程款及工程量确认单》中，最终由被上诉人张天杰与金坛公司的负责人进行结算。二、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劳务合同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良海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本案案由为劳务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被上诉人陈良海与被上诉人张天杰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应当由被上诉人张天杰承担全部责任。截止目前，上诉人金坛公司向被上诉人张天杰支付工程款共计1425360.04元，已经超出其实际可得工程款，上诉人已经超额支付工程款，不应再对本案被上诉人张天杰所负的债务承担清偿义务。三、上诉人不对工人结算工资，因此无法计算出每个工人的具体工资，被上诉人刘傅出具的欠条应当由其与被上诉人张天杰共同承担支付责任。在（2020）豫0104民初9847号民事案件中，上诉人的工作人员王攀曾出庭，其作为案涉项目的工作人员负责工程量的结算，王攀签署的《结算单》也仅仅是认可单据上载明的整个工程的工作量，事后被上诉人张天杰及刘傅等人在单据上添加了工资金额，而在该单据上签字的证明人在法律上均有利害关系，由于上诉人金坛公司不直接管理工人，更不对每个工人的劳务量进行核算，因此无法核实具体每个工人的工资数额，而本案中被上诉人张天杰和刘傅在出具各种文件后均不承担责任，其做出的法律行为却由上诉人来承担法律后果，该判决明显背离我国民法中的公平原则。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作出错误判决，为维护上诉人金坛公司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陈良海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金坛公司使用被上诉人张天杰派遣的工人在工地干活，应对拖欠的工资承担清偿责任。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18条的规定，用人单位使用个人派遣农民工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用人单位清偿，并可以依法追偿。上诉人金坛公司办理的涉案项目进出工牌是本案涉案项目的用人单位，上诉人的公司技术员王攀在结算单上确认了是陈良海木工施工的工程量价款。有刘傅在证明处签字，为单据证明人，可以确认相关事实。一审判决金坛公司对陈良海的工资承担清偿责任是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的。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理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天杰辨称：一、生效判决（2020）豫0104民初9847号民事判决，已经对本案的基本事实及法律依据进行明确认定，一审对责任承担判定具有充分的事实与理由。二、一审判决公平公正，且并未剥夺甚至赋予上诉人另案追偿的权益。三、上诉人已在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对包括本案在内的其他诉讼标的进行全额追偿。根据民事诉讼法及证据规则，金坛公司以提起诉讼方式对本案基本事实进行了自认。四、金坛公司在本案提起上诉之前，且责任承担未生效的情况下，另案提起民事诉讼，系滥用诉讼权利的表现，给各方诉讼参与人增加了诉累。被上诉人刘傅未到庭，未答辩。原审被告中建二局未到庭，未陈述意见。陈良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的工资47356元，并自欠付之日起以欠付金额为基数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误工费1925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20年7月28日，被告金坛公司（甲方、承包人）与被告张天杰及案外人苗现伟（乙方、劳务清包人）签订《郑州国际物流园区锦祥花园二期棚户区改造项目EPC总承包项目宗地二1#、2#楼、宗地三2#、3#、4#楼及周边车库二次结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劳务清包合同》一份，主要约定甲方将郑州国际物流园区锦祥花园二期棚户区改造项目EPC总承包项目宗地二1#、2#楼、宗地三2#、3#、4#楼及周边车库二次结构装饰装修的劳务部分分包给乙方，计划开工日期2020年6月20日，计划完工日期2021年12月30日，具体开工日期以承包人签发的开工指令为准，合同采用固定综合单价形式，单价含施工劳务费、材料二次搬运费等所有完成全部结构工程所需的和可能会涉及到的一切费用的总和，总价款19118000元。该合同发包人处加盖有“常州市金坛金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锦祥花园项目专用章”，劳务分包人处有被告张天杰和案外人苗现伟的签名。被告张天杰和被告金坛公司均认可案外人苗现伟系被告张天杰承包上述项目的中间人，未实际参与该项目。被告张天杰承包上述劳务项目后安排原告到该项目工地干活，原告的工作牌载明项目为“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郑州国际物流园区锦祥花园二期项目”，工种为“木工”，单位“常州金坛金鼎”。2020年11月5日，被告金坛公司工作人员王攀在工程量清单上签署木工支模完成工程量总计6602.59米，被告张天杰聘用人员刘力军以证明人身份在该工程量清单上签注“6602.59m×22=145256.98元已借支17900元尚欠127356.98元”，被告刘傅在该工程量清单左下方中建二局锦祥花园金坛金鼎公司下方署名。原告提交的农民工工资发放单上载明：陈良海，时间自2020年8月11日至2020年11月5日，应发工资55256.98元，已发工资7900元，欠发工资47356.98元；肖洪学，时间自2020年8月11日至2020年11月5日，应发工资45000元，已发工资5000元，欠发工资40000元；刘本余，时间自2020年8月11日至2020年11月5日，应发工资45000元，已发工资5000元，欠发工资40000元。陈良海、肖洪学、刘本余在该工资单上签名。该工资单上应发工资总额为145256.98元。被告张天杰聘用人员刘力军认可该工资单是其书写。庭审过程中，被告张天杰对原告主张的工资额47356元无异议。后案涉项目因工人工资问题于2020年11月11日停工。一审庭审过程中，被告金坛公司提交其与被告张天杰签订的《二次结构及装饰装修清单》、《工程款及工程量确认单》、《收条》、《银行电子回单》、《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各一份，证明：2020年10月30日双方结算确认2020年8、9、10月完成的工程量，后金坛公司支付张天杰工程款及代发工人工资共计1425359.5元，已经超出张天杰实际可得工程款。被告张天杰质证认为上述《二次结构及装饰装修清单》和《工程款及工程量确认单》系被迫签订，清单载明的砌块墙210元/m3、混凝土浇筑1050元/m3不符合市场行情，其与被告金坛公司商定的单价为主楼砌体260元/m3、二次结构砼1750元/m3，且确认单载明的工程量缺少2#楼及附楼部分，不能证明其完成的全部工程量。被告张天杰认可收到被告金坛公司银行转款471569元，但对其出具的200000元收条存在异议，主张被告金坛公司没有足额转账200000元，具体金额应以实际转账凭证为准。一审法院另查明：1.被告中建二局系涉案项目的施工单位，被告金坛公司系涉案项目的分包人。诉讼中被告金坛公司认可被告中建二局已按进度向其付清工程款；2.庭审过程中，被告金坛公司提交其与原告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一份，但双方均认可双方之间不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3.原告曾以被告金坛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后撤回申请；4.原告认可被告刘傅是案涉项目的现场管理人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被告中建二局将其承包的涉案郑州国际物流园区锦祥花园二期棚户区改造项目EPC总承包项目宗地二1#、2#楼、宗地三2#、3#、4#楼及周边车库二次结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劳务分包给被告金坛公司，被告金坛公司又将该工程劳务分包给被告张天杰，后因被告张天杰拖欠原告工资引起纠纷。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使用个人派遣的农民工，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用人单位清偿，并可以依法追偿。被告金坛公司使用被告张天杰派遣的工人在工地干活，被告金坛公司应对被告张天杰拖欠原告的工资承担清偿责任；再者，被告金坛公司的技术人员王攀对原告参与的工程量进行了确认，被告张天杰对拖欠原告的工资数额予以确认，故原告要求被告金坛公司支付工资47356元，证据充分，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拖欠原告工资，原告主张自欠付之日起给付利息，合理适当，一审法院酌定被告金坛公司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20年11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期间的利息。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误工费19250元，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金坛公司辩称，原告与其之间签有劳动合同，原告向其主张工资，应当先予劳动仲裁，鉴于双方均认可双方之间不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对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金坛公司辩称，其已向原告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金坛公司辩称，其已超额支付工程款，但被告张天杰对其提交的清单及确认单中载明的工程量及单价均提出异议，再者双方就涉案项目工程量未进行决算，故该项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涉案项目的工程量及单价问题，被告金坛公司与被告张天杰需另行决算，如决算后被告金坛公司超额支付被告张天杰，其可在超额范围内向被告张天杰追偿。本案中原告要求被告张天杰承担清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中建二局作为建设单位和总承包单位，依法签订劳务清包合同，无证据证明其存在违法转包、分包及拖欠工程款的情形，故原告要求被告中建二局承担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认可刘傅系案涉项目施工现场的管理人员，被告刘傅在工程量清单上署名系职务行为，原告要求被告刘傅承担清偿责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一十八条，《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常州市金坛金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陈良海工资47356元及利息（利息以47356元为基数，自2020年11月5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驳回原告陈良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65元，减半收取计733元，由原告陈良海负担212元，由被告常州市金坛金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21元。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张天杰提交（2021）豫0104民初4304号案件应诉通知书及开庭传票、民事起诉状打印件各一份，拟证明上诉人金坛公司已另案起诉张天杰，系对本案相关事实以诉讼的方式自认。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张天杰提交的证据发表了意见。本院经审查，对张天杰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二审经审理确认的事实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外，另确认，金坛公司以支付给张天杰的工程款已超出张天杰应得工程款为由要求张天杰返还，向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已受理金坛公司的起诉，案号（2021）豫0104民初4304号。本院认为，《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将工作任务发包给个人或者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导致拖欠所招用的农民工工资的，依照有关法律规定执行。”本案中，金坛公司在承包案涉工程后，将相应工程劳务部分分包给不具有相应建设工程施工资质、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张天杰；陈良海作为张天杰招用的劳动者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张天杰、刘傅、金坛公司、中建二局向其支付拖欠的工资47356元，一审法院判决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金坛公司向陈良海承担工资支付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金坛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证据不充分，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5元，由上诉人常州市金坛金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宏勋审判员  王燕燕审判员  陈 涛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白雪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