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18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变电气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00668363143G，住所地徐州清洁技术产业园凤凰大道西侧、徐海公路南侧。法定代表人：屠昌益，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璇，江苏恩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益，江苏法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阴市常新配件工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1722246934N，住所地江阴市华士镇工业集中区(华陆路108号)。法定代表人：赵建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盛粒洲，江苏剑桥颐华（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铭子，江苏剑桥颐华（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苏变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阴市常新配件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1民初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变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常新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经查询“国家企业信息公示系统”得知，常新公司的监事徐丙良是沭阳远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新公司）在2018年1月15日登记注册的股东，也就是说常新公司与涉案变压器用户远新公司系同属于江阴徐氏家族的关联企业。远新公司负责人徐某在《售后服务信息反馈表》上签名，确认变压器烧毁的原因是“铁芯上发现螺丝刀已熔化造成多点接地……”。有关徐某称其是在空白的反馈表上签名，并以手机拍照留存，明显不符合逻辑。一审认定反馈表载明的变压器着火烧毁原因系苏变公司技术人员单方出具的意见，与事实不符。2.一审认为南京海天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天检测公司）的鉴定报告“是基于事故照片分析排查变压器烧毁原因”，即调查变压器的起火原因，又认为不是“普通的火灾事故原因”物证类鉴定，企图以此排除适用《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及司法部《物证类司法鉴定执业分类规定》，鉴定机构及鉴定人需要具备省级司法行政机关颁发的资质证书的相关规定。基于海天检测公司没有江苏省司法厅颁发的鉴定资质证书，其所出具的涉案鉴定报告应属无效。根据现场勘验资料能够证明本次事故的发生是多因一果，鉴定报告只是排除了螺丝刀引起事故的主要原因，但并不能排除螺丝刀存在导致事故发生的间接作用。3.根据常新公司关联企业负责人徐某的要求，在变压器烧毁的原因得到其书面确认后，苏变公司就涉案变压器运回修理，以尽快恢复使用，是帮助常新公司及其关联企业的勤勉之举，苏变公司不应承担火灾事故证据灭失的不利后果。（1）事故发生后，苏变公司按照售后服务的流程和规范进行了处理，也按照合同约定的程序进行了相关的操作，具体时间为：4月7日发生事故；4月8日工作人员到达现场；4月9日双方确认事故原因，反馈表双方签字确认；4月10日的工作联系函对事故原因进行分析；4月11日再次发函给常新公司。（2）常新公司未能积极响应配合进行处理，直到4月16日才按照苏变公司工作联系函的要求将损坏的设备送至苏变公司进行维修，苏变公司收到设备后已将维修工期尽量缩短至15个工作日，在5月1日放假期间全部维修完工，维修费用共计80874元。在多次通知常新公司提货未果的情况下，于5月11日发函告知了常新公司。（3）设备维修期间，常新公司却在4月23日起诉，并在4月28日购买了新的设备，既然常新公司准备走法律途径维权，为何还要将设备拉过来让苏变公司维修，导致维修后的设备无法进行质量鉴定，该后果应由常新公司承担。而且，既然有替代设备购买，常新公司完全可以在4月9日或者10日先行购买，把损失降到最低，而其拖延至4月28日才再次购买替代设备，该扩大的损失应由常新公司承担。4.常新公司与远新公司是关联关系，有关远新公司因涉案变压器造成的发电损失，应当由具备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予以鉴定确定。一审仅以远新公司两个光伏电站抄表单进行对比，来确认发电量的减少，并以两关联企业之间的银行转账认定实际损失，未能排除其合谋串通的嫌疑。5.苏变公司交付的2台干式变压器ＳＣＢ-1250，双方没有合同约定，属于事实交易，涉案变压器的质保等责任，不受采购合同的约束，一审根据采购合同判令苏变公司承担发电损失及律师费，均缺乏依据。常新公司作为一审原告，应当承担无法鉴定的不利后果。关于损失的承担，纵观本案整个过程，常新公司在处理方式上存在重大过错，其导致了损失的扩大，也导致了涉案设备无法进行鉴定，因此，应当分清本次事故的责任，损失由责任方来承担，常新公司二审辩称：1.海天检测公司的鉴定报告已经明确说明了变压器顶部铁芯上的螺丝刀，并不是变压器烧毁的原因。首先，苏变公司提供的反馈表并非真实客观地反映了变压器的烧毁原因，案外人徐某手机中留存的反馈表照片清晰地显示徐某仅仅是在其他客户意见中表示希望尽快将变压器安排到场、恢复生产，而排查情况、服务内容均为空白。徐某出于谨慎的态度，为了防止苏变公司随意填写烧毁理由，才拍照留存了该反馈表。退一步说，即使如苏变公司主张，排查情况是在现场所写，那么对于变压器烧毁的原因也不能仅凭肉眼就可以判定。一审中，为排查变压器烧毁原因所做的鉴定合法合规，其鉴定结果真实有效。本案中的现实情况是机器现场无法还原，因此基于现存的事故照片进行排查，不属于《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中的物证类鉴定。鉴定机构是通过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委托鉴定机构电子信息平台依据鉴定流程所选定的，其资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对外委托鉴定评估拍卖等工作管理规定》的规定，因此鉴定流程并无瑕疵，鉴定结果真实可靠。需要注意的是，苏变公司在法院委托鉴定时既未参加摇号也未提出其所认可的鉴定机构的要求和范围，在鉴定结果并未让苏变公司满意的情况下，才寻找理由不予认可。2.苏变公司运回涉案变压器维修是应尽的合同义务，其以未到期的质保金为由拒绝维修交付变压器，有违职业道德和商业习惯，不属于勤勉行为。（1）苏变公司并没有告知维修期间有30天，唯一出现需要30个工作日维修时间是在反馈表当中。根据常新公司在一审中邀请的证人徐某手机中留存的反馈表来看，该内容是苏变公司的工作人员事后填写，而且从未告知过常新公司，其他函件中也没有出现30天维修的内容。（2）苏变公司在4月10日的工作联系函中明确要求，只有常新公司将欠付的尾款5.72万元汇至苏变公司后才维修此变压器，常新公司在迫于无奈的情况下在4月11日的回函中承诺只要苏变公司将更换的新的变压器送至项目现场，常新公司承诺支付5.72万元，但苏变公司仍然没有及时取回变压器进行维修，在多次沟通之后，常新公司将变压器送至苏变公司，要求其维修。之后，苏变公司一直没有告知是否维修或者维修期限，在迫于无奈的情况下常新公司只好向第三方采购。苏变公司在5月11日才告知变压器已经修复，此时常新公司已经采购了新的变压器在使用了。3.合同履行过程中变更的变压器，仅仅是对合同约定的产品的调整，并不影响合同其他条款的执行，也不得将该部分货物排除在合同约束的范围之外。且苏变公司要求常新公司支付未到期质保金的行为也可以印证苏变公司认可涉案变压器属于合同项下的货物。双方约定质保期内因苏变公司的原因引起的一切损失由苏变公司赔偿，该约定真实有效，并且在（2018）苏02民辖终553号民事裁定书中，法院也认定案涉变压器仅仅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产品的调整，并不影响合同其他条款的执行，所以苏变公司仍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所述，苏变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依法予以驳回。常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2018年4月7日燃烧毁坏的干式变压器作退货处理，并由苏变公司赔偿常新公司货款142000元；2.判令苏变公司赔偿常新公司重置变压器的损失61800元；3.判令苏变公司赔偿常新公司发电等损失191300元；4.判令苏变公司赔偿常新公司因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损失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0月15日，远新公司（甲方）与常新公司（乙方）签订《江苏百盟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合同》，约定由乙方承担江苏百盟物流园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建设，内容为：太阳能组件（A级）、线缆（铜芯线）、逆变器（华为、阳光）、汇流箱等的采购、运输、安装、连接、支架（合金材料）的采购、加工、安装，实现项目整体建成并网发电。由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质保期：5年系统质保、5年辅材质保、10年组件质保。质保期内若发生质量问题，乙方应在接到甲方电话或书面通知3日内进场维修，7日内维修完毕。如未按时维修，甲方有权请人代为维修，发生的费用从质保金中扣除，质保金不足以支付时，甲方有保留追索的权利。2016年11月30日买方常新公司（甲方）与卖方苏变公司（乙方）签订《沭阳远新实业有限公司新建5.5MWp屋顶太阳能光伏发电项目箱变采购合同》，合同约定采购标的为：不同规格型号的光伏电站美式箱变共3台，价格分别为10万元、11万元及7.8万元，光伏电站欧式箱变2台，每台14.2万元，合同总价572000元。合同约定10%即57200元作为合同质保金，设备并网验收一年后支付。合同第6.2条约定乙方应在验收后根据甲方并网时间确定完成对设备的安装与调试，达到合同约定的要求和标准，并保证设备的正常运转。甲方在安装与调试过程中应提供必要的协助和配合。合同第9条质量保证约定：9.1质量保证期为并网调试合格后2年。质量保证期内出现问题的维修免费。在质保期间发生设备质量问题，乙方应在收到甲方的通知后12小时响应，48小时内派合格的技术人员到现场排除故障。因乙方原因造成设备故障超出72小时未解决问题引起需方发电损失，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9.3如果乙卖方收到通知后在合同规定的时间内没有及时维修、更换以弥补缺陷，甲买方可自行采取必要的补救措施，但因此造成的全部损失和费用将由乙卖方承担，甲买方根据合同规定对乙卖方行使的其他权利不受影响。9.4质保期内因设备问题引起甲买方其他一切损失，乙卖方应负全部赔偿责任。2017年1月7日，苏变公司按合同交付了3台美式箱变，但合同中的2台欧式箱变变更为2台干式变压器ＳＣＢ10-1250。双方未另外签订合同，货物总价没有发生变化。该5台变压器用于远新实公司新建5.5ＭＷｐ屋顶太阳能光伏发电项目。该项目于2017年5月10日并网发电，2018年4月7日，其中一台干式变压器烧坏，该烧毁的变压器顶部铁芯上发现有螺丝刀。2018年4月8日苏变公司派人到场，两名技术人员签名的《售后服务信息反馈表》载明排查情况：1.变压器三相烧毁。2.铁芯上发现螺丝刀已融化造成多点接地。3.低压侧测控保护定值没有设置，造成过流不能跳闸。原因是因为用户没有按照操作流程操作，使用不当，现场没有人值守维护不好才烧毁的。服务内容建议事项为：需要拆下送厂维修，时间大约要30个工作日左右，非标定制设备无法调换，请用户尽快拆卸送厂维修。该表由售后服务人员何**、李权签名。远新公司工作人员徐某在客户栏签名并注明：希望尽快将变压器安排到场，恢复生产。事故发生后，该损坏的变压器由苏变公司拆下拉回公司维修。针对《售后服务信息反馈表》，徐某到庭作证，称其填了客户意见和签了名，表内除打印内容外其余都是空白。他签名是因为技术人员着急回去，让他签字证明他们来过现场。因当时只有一份表，他不确定技术人员回去后表内添加的内容，就用手机对表拍照，照片日期为2018年4月9日。庭审中常新公司提供了该内容为空白的表格照片。苏变公司认为常新公司不能证明其提供的表格就是技术人员带走的表格。2018年4月9日，远新公司向常新公司发送《沭阳远新百盟电站发电事故通报》，内容为：沭阳百盟物流园电站由贵公司全包建设，于2017年5月10日并网发电。因运行过程中再次发生影响电站运行的质量事故，现将具体情况通报如下：1.2018年4月7日上午，我公司运维巡查发现异常，电站全站停电且T接助开断开，根据终端数据显示，5#箱变高温，进入5#高压房后有变压器烧坏情况，高压自动断开。2.事故发生后我司运维人员第一时间联系告知项目负责人胡克玉，按照负责人要求，联系并协调厂家处理，恢复T接助开和其他1-4#变压器运行。保持现场等厂家达到现场后一起查明原因，等待下一步处理。3.……望贵公司收到通告3工作日内函复，同时请贵公司尽快安排人员联系厂家，找出发生故障原因并紧急处理，使光伏电站尽快恢复正常运行。4.由于设备变压器故障期间导致发电量减少所造成的损失也将由贵公司承担。2018年4月11日苏变公司向常新公司发函，对沭阳光伏电站变压器故障进行分析，处理意见为：1.常新公司将损坏的箱变（变压器）拉回苏变公司，苏变公司按损坏件的成本价收取维修费用。2.欠苏变公司的货款5.72万元余款结清后，苏变公司安排维修此箱变。2018年4月11日，常新公司回函：要求苏变公司立即派技术人员带一台全新的箱变至项目地用以更换烧毁的箱变，烧坏的箱变由苏变公司带回。十万火急，请立即处理。技术人员更换箱变的当天，其公司承诺即支付合同尾款5.72万元。业主已严重抱怨，估计会索赔停电损失，希望苏变公司妥然处理，将损失减少到最小（以上为回函内容）。2018年4月28日，常新公司与南通星宇电气有限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就远新公司新建6MWp屋顶太阳能光伏发电项目设备采购进行约定，采购标的为1套双分裂户内升压变（欧式），总金额为20.38万元。2018年5月17日，南通星宇电气有限公司向常新公司开具名称为双分裂户内升压变金额为20.38万元的发票。2018年5月11日，苏变公司发函通知常新公司送修的变压器已经修复，要求常新公司尽快派人来厂提货。2018年5月19日，远新公司向常新公司发送索赔函：内容为：因贵公司承包建设的光伏电站（沭阳远新百盟光伏发电厂），于2018年4月7日14：30发生变压器起火事故，起火变压器位于百盟建材城C13楼顶配电房内，此次事故导致当天变压器14：30后全部停发，同时后续1250KVA变压器1台持续43天发电空白。此次发生事故电站为全额上网电站，事故因变压器保修期质量问题导致，后期未及时处理事故导致事故影响时间增加。事故不仅造成变压器烧毁损失，同时又造成1250KVA变压器承载的全套发电设备的发电中断43天，对我公司规模5.25MW的电站造成25%发电量减少的巨大损失。为此，我公司向贵公司郑重要求赔偿以下费用损失：安装及人工费用：10000元，逾期发电损失：43天，影响发电量18.50万度，按单价0.98元计算，合计18.13万元，费用总计19.13万元。2018年5月22日，沭阳恒立机械销售有限公司向远新公司开具金额为7500元的劳务设备安装费发票。常新公司提供了远新公司于2018年6月10日编制的《百盟临时安装人员工资结算明细》，载明4名工人的工时、工费及工资，实发工资总额为2500元，该明细表由4名工人签名。一审中，常新公司为证明发电损失，向法庭提供了苏价工[2017]105号省物价局关于确定南通盛步等光伏发电项目上网电价的通知，该通知附件《已并网光伏发电项目上网电价表》载明涉案光伏发电项目执行价格为0.98元/千瓦时。常新公司提供2018年5月至8月4个月份的远新公司向国网江苏电力公司宿迁供电分公司开具的太阳能发电发票，证明4、5月份与6、7月份少发电266800度。提供2018年3月26日至4月7日，4月7日至5月18日远新公司东昊光伏电站与百盟光伏电站事故前后发电统计及抄表单的对比情况，证明事故前百盟光伏电站的发电量略多于东昊光伏电站的发电量（270080度比257360度），而事故后百盟光伏电站的发电量明显少于东昊光伏电站的发电量（681680度比883760度）。2018年7月13日常新公司向远新公司银行转账191300元。2018年4月23日，常新公司因涉案变压器烧毁后引起的纠纷向法院起诉，案号为（2018）苏0281民初5984号，要求判令解除《箱变采购合同》，苏变公司返还51.48万元货款，拆回全部变压器并赔偿经济损失69.8万元。法院受理该案后进行了开庭审理。2019年7月12日，常新公司撤回了起诉。2019年10月25日常新公司与江苏剑桥颐华（张家港）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所律师代理他公司与苏变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约定律师费20000元。2019年11月12日，该所向常新公司开具了金额为20000元的代理费发票。后常新公司再次起诉，法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受理。一审中，常新公司申请对变压器顶部铁芯上的螺丝刀是否为变压器烧毁的直接原因进行鉴定。法院依法委托海天检测公司进行鉴定，海天检测公司于2020年8月19日出具鉴定报告，该报告第六部分技术分析载明：自案涉变压器烧毁事故发生至今已过去了两年多，案涉变压器已经修复，涉案螺丝刀已遗失，事故现场和物证不复存在。因此仅以法院和申请双方提供的照片等有关信息为证据，分析案涉变压器顶部铁芯上的螺丝刀是否为变压器烧毁的直接原因。第1点分析为：案涉变压器基本状况和损坏程度。分析摘要如下：案涉变压器2017年5月10日投入运行，2018年4月7日上午被发现已经烧坏，变压器铁轭上有一把塑胶手柄的螺丝刀（照片2），报告通过分析（照片3）A相一侧和（照片4）C相一侧燃烧痕迹，说明C相低压绕组损坏的严重程度低于A相和B相绕组。报告从照片2中的螺丝刀残骸及照片6剥离螺丝刀杆后的螺丝刀柄残骸分析，证明在螺丝刀塑胶手柄融化后金属螺丝刀杆靠手柄的一端因绿色材料的存在与铁芯仍保持着电气绝缘。第2点分析为：变压器铁轭上遗留螺丝刀有可能产生的不利影响及排除。（1）报告排除因螺丝刀存在引发电弧放电的可能（内容略）。（2）造成铁芯硅钢片之间短路形成涡流。变压器铁芯由相互之间绝缘的硅钢片叠装而成，目的是减少铁芯的涡流损耗。硅钢片之间在交变磁场的作用下可能存在电势差。如果发生片间短路会增大铁芯涡流损耗，增加铁芯局部温升。由于涉案螺丝刀绝缘手柄的外径远大于金属杆的外径，所以螺丝刀放在铁轭上部平面上时，金属杆与铁芯之间大概率只会形成一点接触，在极端情况下，有可能构成两点接触，但由于铁芯表面上还有一层绝缘漆覆盖，所以螺丝刀杆即使接触铁轭也不会与硅钢片发生电接触，所以不会造成硅钢片之间的短路。从照片7（涉案烧毁变压器）可看出，螺丝刀杆附近铁轭表面除了落有灰烬外，没有诸如放电、大电流或高温等留下的异常痕迹。螺丝刀两侧吊耳的蓝色油漆基本完好，远离螺丝刀的一侧两只吊耳表面满是燃烧产物，已经分辨不出油漆本色。结合照片3和照片4所显示的变压器状况可知螺丝刀所在的位置是C相绕组上方。比较照片8、9和照片10、11可以看出变压器A、C两侧绕组燃烧严重程度存在明显的区别。如果是因为螺丝刀造成铁芯硅钢片短路引起局部硅钢片温度升高导致变压器绕组烧毁，那么首当其冲的应该是螺丝刀所在位置下方的C相绕组，而不是远离螺丝刀的A相绕组。（3）螺丝刀造成多点接地的可能性。……螺丝刀放在变压器铁轭上方，与铁轭和周围物体没有电接触，所以不会形成多点接地。（4）铁芯漏磁在螺丝刀金属杆产生涡流熔化螺丝刀的可能性。……螺丝刀杆中的交变磁场强度受空气隙的阻隔远小于铁芯内部的交变磁场强度，产生的涡流不足以对螺丝刀杆的温度形成显著影响。如果螺丝刀杆中涡流是造成螺丝刀融化的原因，所形成的熔化现象应当是螺丝刀杆在手柄黄色材料中缓慢下沉，所融化的手柄材料也不可能沿着铁轭表面流淌如此之远。所以螺丝刀手柄材料融化的原因是变压器发生故障燃烧后铁轭温度升高所致。七、鉴定结论：案涉干式变压器顶部铁芯上的螺丝刀不是变压器烧毁的直接原因。该报告专家组成员为自动控制高级工程师宋武宁，电气器工程高级工程师宋余水、机械工程高级工程师王继强。常新公司支付海天检测公司鉴定费68000元。针对该鉴定报告，苏变公司提出异议，认为：一、鉴定机构及其鉴定人均没有鉴定资质证书，并且鉴定报告的签名不真实。涉案鉴定事项是火灾原因鉴定，属于物证类鉴定。依据相关法律法规，本案的鉴定机构及其鉴定人应当是持有江苏省司法厅登记并经年度检验合格鉴定资质证书的单位及其同样持有经同一登记机关登记并年度检验合格资质证书的工作人员。该鉴定报告仅有“江苏省质量协会”颁发的海天检测公司“江苏省产品质量鉴定组织单位备案证书”，显然是无效的。该鉴定报告专家组成员“宋武宁”与“宋余水”的签名，明显是同一人所签。且该《鉴定报告》没有专家组成员的鉴定资质证书。二、鉴定报告所依据的鉴定材料极其不充分、应当不予受理。涉案鉴定事项应当对鉴定对象进行实际勘验或者检验，必要时进行模拟实验。但委托人仅提供几张普通照片，不能反映案件的真实情况，鉴定机构应不予受理。三、《鉴定报告》对涉案事实的假想及描述，与现场照片所显示的情形不符。鉴定报告示意图描述螺丝刀位于中间凸起的铁芯上，与旁边的铁构件有空间距离，与事实不符。鉴定报告“照片6”和“照片7”及案卷所附照片分别从不同的角度显示融化后的螺丝刀置放于平整的铁芯上，并且螺丝刀头与旁边的蓝色吊耳铁构件已经相接触。四、《鉴定报告》不符合变压器运行的基本原理，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鉴定报告无视螺丝刀造成多点接地的客观事实，假想螺丝刀没有接地，也不考虑因螺丝刀的置放，所引起的线圈局部磁通量、电位差、电流、涡流、温度等电气指标变化，对变压器局部温度上升的严重影响，在没有实物模拟检测、假设条件又脱离案件事实情况下，依据“理论分析”所得出的“专家鉴定”显然是错误的。综上，该鉴定意见无效，依法应当予以重新鉴定。2020年9月27日，海天检测公司针对上述异议函出具回复函：内容为，一、鉴定资质与鉴定签名。1.海天检测公司是经江苏省质量协会质量鉴定专业委员会批准设立的产品质量鉴定单位，并经江苏省高院核准登记在“江苏省人民法院委托鉴定机构电子信息平台”上，从事的产品质量鉴定范围有：机电类、化工类、建材类、电子类、冶金类，其中机电类包括：“1.8.3输配电及控制设备”，涉案变压器燃烧原因的鉴定属于“输配电及控制设备”类。2.鉴定专家“宋武宁”、“宋余水”为其本人签名，不要妄加揣测。质量鉴定人员的资质证书即为专家从事相关专业的职称证书，该项目的鉴定专家全部为相关专业的高级工程师。二、鉴定报告所依据的鉴定材料。委托人所提供的是涉案变压器烧毁现场的照片。照片内容记录有烟熏、变形、变色、熔化、塌陷多个关于涉案变压器燃烧损毁真实情况的证据。本鉴定属于“理论分析和专家鉴定”，通过被烧毁变压器照片所反映的事实，对涉案变压器进行理论和技术上的分析，并得出鉴定结论，结论科学、合理。三、鉴定报告对涉案事实的描述。鉴定报告依据的证据均源自现场照片的仔细识读，对事实的描述没有任何假想成分。从照片6和照片7中都可以看到熔化的黄色塑胶沿铁芯的阶梯状上表面向下流淌的痕迹，足以证明铁芯的顶部不是平整的。照片6和照片7显示吊耳与螺丝刀头部靠近的部位油漆完好，均能证明吊耳螺丝刀未发生接触，尤其是未发生电接触。四、《鉴定报告》依据变压器的基本工作原理和变压器烧毁现场照片所展现出的事实，从“因空间电场引发电弧产生短路的可能性、造成铁芯硅钢片之间短路形成涡流的可能性、螺丝刀造成多点接地的可能性、铁芯漏磁在螺丝刀金属杆产生涡流熔融化螺丝刀的可能性”四个方面全面分析了涉案螺丝刀是否能引起涉案变压器燃烧的情况，已考虑到异议函中所提出的感应电流、多点接地、局部温升等各种因素并给出了分析说明。所得出的结论“案涉干式变压器顶部铁芯上的螺丝刀不是变压器烧毁的直接原因”是正确的。一审中，苏变公司提供专家咨询意见书，内容要点为：一、变压器铁芯绝缘降低，能够造成铁芯温度上升。二、变压器上存放的螺丝刀能够造成铁芯多点接地，并造成线圈局部过热。三、变压器的温控保护装置，不能阻却螺丝刀引起的线圈过热。四、本案变压器铁芯上长时间放置带胶皮的螺丝刀，螺丝刀胶皮已熔化，螺丝刀与变压器的铁芯及铁构件接触，造成硅钢片的片间短接，形成铁芯多点接地，引起变压器铁芯的局部温升过高，在长时间工作下线圈局部过热处绝缘损坏，而引起线圈烧毁。因此，铁芯上存放的螺丝刀是引起变压器烧毁的直接原因。原鉴定机构关于“案涉干式变压器顶部铁芯上的螺丝刀不是变压器烧毁的直接原因”的观点，在没有现场实物的情况下，仅凭借现场照片出具鉴定报告，既违背了法定的鉴定程序规范，也不符合变压器的基本原理，不具有可信性。该报告由李会军、李洪春、刘名付签名。刘名付到庭称：鉴定报告理论分析避重就轻，光看其理论没有问题，但起因应是螺丝刀多点接地，报告没有认定螺丝刀多点接地，把起因避开了，刘名付认为没有多点接地这台电压器不会发生这起事故。以上事实，有《江苏百盟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合同》、《沭阳远新实业有限公司新建5.5MWp屋顶太阳能光伏发电项目箱变采购合同》、《售后服务信息反馈表》、《沭阳远新百盟电站发电事故通报》、联系函、回函、采购合同、发票、索赔函、苏价工[2017]105号文件、电费发票、发电统计表、抄表单、安装费发票、《百盟临时安装人员工资结算明细》、转账凭证、（2018）苏0281民初5984号卷宗、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鉴定报告、鉴定异议、鉴定异议回复、专家咨询意见书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予以佐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如何认定涉案变压器烧毁的责任方。二、常新公司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合理。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常新公司与苏变公司签订的《沭阳远新实业有限公司新建5.5MWp屋顶太阳能光伏发电项目箱变采购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均有约束力。虽然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原2台欧式变压器变更为干式变压器，系对部分合同标的物规格型号的变更，并不影响合同其余条款效力，该涉案变压器的质量保证期仍应适用原合同约定，即并网调试合格后2年。由于变压器烧毁发生在质量保证期内，除非变压器烧毁系使用方管理或使用不当，否则事故责任方应为供方。对于变压器烧毁的原因，双方争议为是否系变压器顶部铁芯上的螺丝刀引起。虽然苏变公司提供了《售后服务信息反馈表》，但该表中的排查情况及原因分析仅为苏变公司技术人员单方初步判断，并不能作为三方均认可的结论。即使徐某作为客户签字，其也仅代表其对服务质量的评价，并未明确同意该表中由苏变公司技术人员所写的事故原因结论，更何况徐某到庭陈述其签名时该表其余内容为空白并提供了同一日期的手机照片予以佐证，致使该表中排查情况的形成时间存疑。即使依据该表所写的“铁芯上发现螺丝刀已融化造成多点接地。”该陈述也仅是事实陈述，且“多点接地”是“螺丝刀已熔化造成”，而“螺丝刀已熔化”并不能排除为“变压器自身质量原因导致过度升温”所致，且该表的原因分析也未明确变压器烧毁系顶部铁芯上的螺丝刀引起。作为一起重大设备故障，显然不宜直接以设备供应方技术人员单方出具的仅载于《售后服务信息反馈表》的排查情况中的简单内容作为认定该事故责任方的依据。事实上，依据苏变公司与常新公司2018年4月11日双方对事故原因分析的正式函件往来，双方也并未就事故责任原因达成一致。为查明事故责任原因，常新公司申请对变压器顶部铁芯上的螺丝刀是否为变压器烧毁的直接原因进行鉴定，法院依法委托海天检测公司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案涉干式变压器顶部铁芯上的螺丝刀不是变压器烧毁的直接原因”。对于该鉴定结论，苏变公司提出了异议，海天检测公司针对异议作出了答复。法院对该鉴定结论的有效性进一步评述如下：一、苏变公司认为该案鉴定材料极其不充分，应当不予受理，法院对此意见不予支持。由于变压器发生烧毁事故后，该变压器由苏变公司拉回修理，在双方并未明确事故责任且设备尚在质量保证期的情况下，苏变公司在控制事故变压器后有责任保护当时重要的物证，包括烧毁的变压器状况及螺丝刀，以便客观公正地查明事故原因。在事故尚未查明的情况下，涉案变压器已经修复，螺丝刀已遗失所导致的物证不全，苏变公司所称的“鉴定材料极其不充分”的不利后果不应由常新公司所承担。事实上，本案如果不组织鉴定排查事故原因，由于苏变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明涉案变压器就是使用方的责任，或具体的系“变压器顶部铁芯上的螺丝刀引起变压器烧毁”，苏变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应对质量保证期内的设备故障引起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由于事故发生后留有照片，鉴定机构“通过被烧毁变压器照片所反映的事实，对涉案变压器进行理论和技术上的分析，并得出鉴定结论”属于科学、合理的事故原因排查，并无不当。二、苏变公司认为鉴定机构及其鉴定人均没有鉴定资质证书，并且鉴定报告的签名不真实，以此认为鉴定结论无效，法院对此意见不予支持。苏变公司主张涉案鉴定事项是火灾原因鉴定，属于物证类鉴定。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第十七条，物证类鉴定包括文书鉴定、痕迹鉴定和微量鉴定。本次鉴定并非通常意义上的火灾事故原因调查，而是基于事故照片分析排查变压器烧毁原因，并不属于物证类鉴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对外委托鉴定、评估、拍卖等工作管理规定》第四十二条规定，“法医、物证、声像资料三类鉴定的专业机构名册从司法行政管理部门编制的名册中选录编制。其他类别的专业机构、专家名册由相关行业协会或主管部门推荐，按照公开、公平、择优的原则选录编制。”本案鉴定机构可由相关行业协会推荐。海天检测公司系经江苏省质量协会质量鉴定专业委员会批准设立的产品质量鉴定单位，且经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核准登记在“江苏省人民法院委托鉴定机构电子信息平台”上，其从事本案事故原因排查的鉴定并不违背相关法律法规，在该案审理中有资质受理法院委托并组织专家进行鉴定，苏变公司称“宋武宁”与“宋余水”系同一人签名也仅为猜测，对此鉴定机构进行了明确否认，苏变公司也无证据予以证明。三、关于鉴定结论的合理性。鉴定机构从“因空间电场引发电弧产生短路的可能性、造成铁芯硅钢片之间短路形成涡流的可能性、螺丝刀造成多点接地的可能性、铁芯漏磁在螺丝刀金属杆产生涡流融化螺丝刀的可能性”四个方面全面分析了涉案螺丝刀是否能引起涉案变压器燃烧的情况，对于鉴定报告中的理论分析，苏变公司提供的专家证人亦予以了认可，双方对鉴定结论实质的争点是事实描述，苏变公司鉴定异议中认为“螺丝刀与旁边的蓝色吊耳铁构件已经相接触”，而鉴定机构认为“螺丝刀放在变压器铁轭上方，与铁轭和周围物体没有电接触，所以不会形成多点接地。”由于事故现场已不存在，“螺丝刀是否与蓝色吊耳铁构件相接触”这一事实只能从照片分析中予以判断。由于平面照片反映三维空间会产生视觉上的错觉，从事故照片并不能明显看出“螺丝刀与旁边的蓝色吊耳铁构件已经相接触”，故苏变公司此主张并无充分证据。而鉴定机构认为“照片6和照片7显示吊耳与螺丝刀头部靠近的部位油漆完好，均能证明吊耳螺丝刀未发生接触，尤其是未发生电接触。”该判断并不单纯依据照片视觉效果，而是进行了合理的推定，该结论具有可信度。综上，法院认为苏变公司据以反驳该鉴定结论有效性的理由并不充分，该鉴定结论系法院依据法定程序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通过科学合理的分析得出的意见，该鉴定结论依法应予采信。苏变公司提供的专家到庭认为“没有螺丝刀多点接地，这台变压器不会发生这起事故”，该观点认定螺丝刀为唯一事故原因，排除变压器因其他质量问题发生事故的可能性，显然缺乏科学与合理性。即使本案的鉴定结论作为一般的专家意见，相比苏变公司单方提供的专家咨询意见书，亦更具有可信度和科学合理性。在排除螺丝刀为涉案变压器烧毁事故的直接原因情况下，苏变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次事故系使用方不当管理或使用所致，法院认定涉案变压器烧毁系设备本身质量原因所致，在质量保证期内烧毁的责任应由供方苏变公司承担。为排查事故原因常新公司支付的鉴定费68000元应由苏变公司予以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在质量保证期内发生重大设备故障且事故责任尚未确定的情况下，苏变公司按合同约定应先抢修或更换设备。苏变公司并未拒绝维修，但提出维修条件为：常新公司先行支付质保金并承担维修基本费用，由于事故发生时设备并网调试并未满一年，剩余10%货款作为质保金的付款期限尚未届满，苏变公司要求常新公司先行支付质保金并无合同依据。由于事故责任原因尚未确定，苏变公司对保修期内的维修要求常新公司承担维修费用并无充分依据。常新公司在苏变公司设置各种维修条件且迟迟未将设备修理好并通知提货的情况下，于事故发生20天后不得不从第三方采购变压器，以恢复光伏电站全部运行，旨在减少设备故障产生的损失，其行为符合合同9.3约定，具备正当性与合理性。苏变公司在事故发生30余天后方要求常新公司将修理好的变压器提走，已明显晚于常新公司向第三方的采购日期，该变压器被置换的损失已无法避免。常新公司向第三方采购变压器价值20.38万元，有合同与发票予以证实，法院予以采信。但考虑该变压器价格高于原变压器价格61800元，且常新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该变压器为唯一可供置换且价格合理的变压器，法院认为苏变公司应承担的变压器赔偿价格为常新公司实质损坏的变压器的价格，而非其另行采购的新的变压器的价格。现原损坏的的变压器在苏变公司处，且因苏变公司迟延维修，该变压器对常新公司已无价值，应作退货处理，苏变公司应退还常新公司支付的该变压器货款142000元，法院对常新公司要求苏变公司承担因高价重置变压器的损失61800元不予支持。关于电费等损失，由于变压器烧毁导致光伏电站部分设备不能正常发电，从变压器烧毁至变压器重置期间必然产生发电量减少，造成远新公司电费损失并产生重新安装变压器费用，该损失的发生是客观必然的。远新公司于2018年5月19日向常新公司发送19.13万元的索赔函，该19.13万元包含1万元安装及人工费用，常新公司提供了第三方安装方发票7500元及工人人工费2500元的结算明细表，法院对该1万元的真实性与合理性予以认定。为证明18.13万元电费损失的合理性，常新公司提供了远新公司的电费价格文件，事故前后电费发票，也提供了事故前后远新公司发生事故电站与未发生事故电站的发电统计表及抄表单的对比，法院认为其已尽到了发电损失合理性的举证责任。常新公司确实于2018年7月13日向远新公司支付了19.13万元，故该19.13万元的损失常新公司提供了直接证据与间接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予以确认。苏变公司与常新公司的合同9.4约定“质保期内因设备问题引起甲方其他一切损失，乙方应负全部赔偿责任”，常新公司要求苏变公司承担其因本次事故向第三方赔偿的发电损失及安装费用总计19.13万元有事实与合同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常新公司因本案支出律师费20000元，该事实有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予以佐证，法院予以确认。本次纠纷的形成系因苏变公司供应的变压器在质保期内损坏，但苏变公司没有及时维修引起，常新公司为维护自己的权利委托律师诉讼具有正当性，其因此支出的律师费应属于合同9.4约定的“其他一切损失”，常新公司要求苏变公司承担律师费20000元有事实与合同依据，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对外委托鉴定、评估、拍卖等工作管理规定》第四十二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第十七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2018年4月7日燃烧毁坏的干式变压器作退货处理，苏变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常新公司变压器损失142000元；二、苏变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常新公司发电等损失191300元；三、苏变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常新公司律师费损失20000元；四、驳回常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3760元，保全费2770元，鉴定费68000元，合计74530元（常新公司已预交），由苏变公司负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常新公司。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的予以确认。二审中，苏变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收条一张，证明涉案变压器是由常新公司在2018年4月16日送到苏变公司进行维修。2.EMS回单，证明苏变公司在对涉案变压器进行维修修复以后，多次通知常新公司上门提取，在其未予理睬的情况下苏变公司于5月11日发函告知要求提取相关涉案变压器。3.常新公司、远新公司、江阴市金磊橡胶制品有限公司、江阴市三良橡塑材料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证明上述公司的股东持股情况，以证明存在关联。常新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收条并无常新公司的签字及盖章，同时从内容看，苏变公司所主张的维修周期及维修费用均与其在庭上所称的不一致。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既没有原件，也无法根据盖章回单反映出真实的收寄日期，对收寄函件的具体内容无法确认。3.四家企业的信用信息与本案没有关联，无法起到证明作用。常新公司提供转账凭证，证明一审中的律师费用2万元已经实际发生。苏变公司质证认为：对于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因为律师费不是常新公司实现其权益所产生的必然支出，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发生纠纷后的维权费用由违约方承担。上述事实有收条、EMS回单、企业信用信息、转账凭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设备的起火原因应当如何认定，海天检测公司所出具的鉴定报告是否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常新公司主张的损失依据是否充分，是否应予支持。本院认为：常新公司与苏变公司签订了采购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虽然合同中约定的是2台欧式变压器，而实际交付的是2台干式变压器，但双方并未另行签订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也未再提及2台欧式变压器的履行问题，根据通常的交易习惯理解，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已就交付的变压器规格型号进行变更达成一致，因此，2台干式变压器应属于采购合同约定的范围，合同中约定的权利义务应适用于涉案干式变压器。苏变公司提出2台干式变压器没有合同，属于事实交易，质保等责任不受采购合同约束等意见，不具有合理性，也不符合交易习惯，本院不予采信。涉案变压器在质保期发生烧毁的质量问题，苏变公司提供反馈表证明系用户使用不当所造成，而常新公司提供的证人徐某的证言及其出示的用手机拍摄的反馈表照片，对苏变公司提供的反馈表而言具有证据优势，可以证明反馈表中载明的排查情况系苏变公司的工作人员事后填写，不能作为认定变压器烧毁原因的依据。在此情况下，鉴于双方对变压器烧毁原因存在争议，一审法院委托海天检测公司进行鉴定，海天检测公司系江苏省法院系统鉴定名录中的备选机构，具备产品质量鉴定的资质。虽然对涉案变压器烧毁原因的鉴定与火灾事故原因鉴定存在相似之处，但本案的性质是买卖合同纠纷，更侧重于产品的质量，因此，该鉴定事项应当由具备产品质量鉴定资质的机构进行鉴定更具有针对性。另外，苏变公司对鉴定报告提出的异议，海天检测公司已在一审中作出答复，苏变公司也无充分证据推翻鉴定报告，因此，苏变公司对鉴定报告提出的异议缺乏依据，本院认定海天检测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关于责任问题，鉴定报告已经明确变压器顶部铁芯上的螺丝刀不是变压器烧毁的直接原因，苏变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常新公司存在使用不当的情况，故根据现有证据，应当推定变压器烧毁系产品质量问题所致。关于苏变公司提出常新公司将设备送修导致无法鉴定、未及时购买替代设备导致损失扩大、设备送修后不久即提起诉讼等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合同对设备产生质量问题后如何交付维修并没有明确约定，苏变公司提供的收条虽能证明常新公司于2018年4月16日将涉案变压器送至苏变公司维修，但同时也证明了苏变公司要求结清余款5.72万元后安排维修，该余款5.72万元的性质本就属于质保金，当时质保期尚未届满，且设备烧毁原因尚未确定，而苏变公司以支付质保金作为其维修设备的前提条件，显然不符合合同约定，属于拒绝履行质保义务。此后，苏变公司也未再明确向常新公司告知是否同意对设备进行维修及维修进度等情况，在此情况下，常新公司为避免损失扩大，选择向第三方购买替代设备，并提起诉讼进行维权并无不当，苏变公司提出的上述意见明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常新公司主张损失，常新公司提供了远新公司东昊光伏电站与百盟光伏电站在事故前后的发电量情况，证明在事故发生后，百盟光伏电站的发电量明显少于东昊光伏电站的发电量，同时提供了光伏发电项目的执行价格依据以及远新公司的索赔函、常新公司向远新公司支付赔偿款的转账凭证等证据，上述证据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涉案变压器烧毁对常新公司造成了实际损失。二审中，苏变公司提供证据证明远新公司与常新公司存在关联，并表示怀疑其存在合谋串通，本院认为，远新公司、常新公司均系独立法人，不论其是否存在关联，均应依法正常经营，并不代表关联企业之间就必然要放弃相应的权利，苏变公司认为其可能存在合谋串通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故本院对该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律师费，合同约定质保期内因设备问题引起常新公司的其他一切损失应由苏变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常新公司委托律师进行诉讼具有合理性，因包含在“其他一切损失”的范围内，且常新公司已举证证明实际支付了律师费，故苏变公司应予赔偿。综上，苏变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20元，由上诉人苏变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杰明审判员  费益君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魏依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