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宁05民终3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卫分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 负责人：佘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超然，宁夏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青，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陈薇（实习律师），宁夏永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卫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中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青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20）宁0502民初4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中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超然，被上诉人杨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陈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中卫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杨青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青负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认定的责任承担主体有误，人保中卫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人保中卫公司在一审中向法庭进行了解释说明，人保中卫公司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卫城区支公司不属于同一民事主体。根据人保中卫公司查询，本案涉案保险的保险人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卫城区支公司，并非人保中卫公司推脱拒绝承担责任，而是根据保险合同的相对性，应当由本案涉案保险的保险人承担相关赔偿责任，且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卫城区支公司对该保险情况无异议，认可相关承保情况，本案承担责任主体认定错误情况应当予以纠正。2.本案中无论认定人保中卫公司还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卫城区支公司为承担责任的主体，均不存在利用自身优势与杨青订立显失公平的相关协议。在双方均为平等民事主体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及相关法律规定，保险人有对保险条款中相关免责事项向被保险人进行提示说明的义务，本案保险理赔中不存在保险拒赔等情况，系杨青自愿前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卫城区支公司配合办理相关理赔手续并最终获赔，不能仅因为保险人的身份地位，就毫无根据的认为保险人在保险理赔中存在对被保险人显失公平订立相关协议。二、一审存在法律适用错误问题。一审判决中认定杨青于2019年11月1日办理残疾证时才知道其伤情，故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撤销权及撤销权除斥期间的规定认为应当自2019年11月1日计算杨青起诉诉讼时效，人保中卫公司认为该认定系法律适用错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卫城区支公司与杨青之间系保险合同关系，其因杨青受伤造成的相关伤情应当由保险合同约定的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进行计算，杨青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卫城区支公司对其伤情进行评定及理赔后并无异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卫城区支公司向杨青支付相关人身保险理赔款发生在2019年2月2日，杨青收到该理赔款后未有任何异议。后杨青在办理相关残疾证时得知其在残疾证上的相关伤残等级能够被评定为四级，并依据此时间及伤残等级要求撤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卫城区支公司之间的相关赔偿协议，但人身保险相关伤残评定标准与残疾证办理中的相关残疾等级评定标准根本不一致，用完全不一致的评定标准及得知后者评定标准的时间认定为涉案保险合同的相关撤销权可行使的期间，明显系法律适用错误。 杨青辩称，一、人保中卫公司系案涉保险的保险人。1.承保过程中，人保中卫公司从未向杨青明确告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卫城区支公司系案涉保险的保险人，也未向杨青签发过任何明确记载保险人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卫城区支公司的保险凭证。人保中卫公司唯一向杨青签发的保险资料《家庭农用机械综合保险》保单中保险人处为空白，该保单的右下角处加盖有人保中卫公司的承保业务专用章。保险合同为商事合同，根据商事外观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杨青完全有理由认为保险人就是人保中卫公司。2.中卫市农机安全监理所印发的《农机安全生产和政策性农业机械保险知识读本》在第4页经营模式中明确载明，中卫市农业机械保险是由人保中卫公司承保。3.2018年对外发布的新闻报道内容也证实保险人系人保中卫公司，而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卫城区分公司，且现阶段仍是以人保中卫公司的名义进行宣传和承保。二、人保中卫公司将杨青界定为车上人员，并按照车上人员责任险险种进行赔付存在赔付险种、赔付数额、计算方式的三重错误，严重损害了杨青的合法权益。无论是中卫市农机安全监理所印发的《农机安全生产和政策性农业机械保险知识读本》，还是微信公众号“中卫政府网”和中卫新闻网发布的宣传文章、宣传视频，均明确“农业机械综合保险”是由农业机械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操作人员责任保险三种主险共同构成，保险金额总额为45万元。但人保中卫公司在一审阶段提供的《家庭农用机械综合保险条款》，该条款内容仅为农业机械损失保险，保险金额仅为5万元，并不包含“第三者责任保险”、“操作人员责任保险”，出示的条款和本案杨青所遭受的人身伤害并无对应关系，甚至无法作为其理赔的依据，自相矛盾。三、案涉保险保单及保险条款中均未对保险金的计算基数和方式进行明确，人保中卫公司嵌套和杨青的身份关系完全无关的《家庭农用机械综合保险附加机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的约定确定赔付金额无合同依据，系恶意适用错误的险种进行赔付，损害杨青的合法权益。对操作人员发生事故情形下的赔偿数额确定，仅是在中卫市农机安全监理所印发的《农机安全生产和政策性农业机械保险知识读本》中《操作人员责任保险保险责任》的第二条约定，“保险人根据被保险农业机械一方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责任”，计算基数和方式均未进行明确，例如人伤限额中伤残赔偿金的确定按照保险标准还是人身定残标准，对应的系数和比例均不明确，更无参照适用其他条款约定的适用特别约定，故人保中卫公司参照《家庭农用机械综合保险附加机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的约定确定赔付金额，明显依据错误，属于张冠李戴。按照保险法的基本原则，应当按照事故发生时公布的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杨青因操作机械不慎导致自身受伤，对于损害结果的发生负有100%的责任，故按照8级伤残程度，应获赔付的伤残赔偿金额为176833.8元（29472.3元/年×20年×0.3×100%），因保单上明确记载伤亡损失赔付限额为14万元，故人保中卫公司应向杨青赔偿伤残赔偿金14万元。四、人保中卫公司在赔付医疗费时扣减社会保险报销部分无合同及法律依据，明显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保险人给付费用补偿型的医疗费用保险金时，主张扣除被保险人从公费医疗或者社会医疗保险取得的赔偿金额的，应当证明该保险产品在厘定医疗费用保险费率时已经将公费医疗或者社会医疗保险部分相应扣除，并按照扣减后的标准收取保险费。人保中卫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厘定案涉保险产品医疗费用保险费率时，已经将公费医疗或者社会医疗保险部分相应扣除，并按照扣减后的标准收取保险费，故人保中卫公司在理赔时核减杨青通过基本医疗保险统筹支付的医疗费用部分，明显不符合法律依据。人保中卫公司应在医疗费用60000元的限额内，全额赔付杨青花费的医疗费用36994.6元。五、人保中卫公司利用自身优势与杨青订立的口头赔偿协议，违背了杨青的真实意愿。人保中卫公司作为专业的理赔机构，基于专业经验及对保险合同的理解，其明知或应知保险事故的赔偿范围以及赔偿数额，而故意隐瞒杨青可以获得足额保险赔偿的核心赔付事项，对杨青进行错误诱导，致使杨青误以为从保险公司获得39181.04元的赔偿已经是足额赔付，并在此基础上达成口头赔偿协议。显然，该协议是违背了杨青的真实意思表示，导致杨青应获金额与实际获得的赔付金额差额巨大，利益严重受损。 杨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杨青、人保中卫公司于2019年2月2日之间达成的口头赔偿协议；2.本案诉讼费由人保中卫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5月16日，杨青在人保中卫公司处投保了《家庭农用机械综合保险》，保险金额为5万元，保险费500元，保险期间为2018年5月19日至2019年5月18日，并出具《家庭农用机械综合保险保险单》。2018年9月21日，杨青因玉米收割机绞伤左手，送至中卫市人民医院进行简单包扎后，又被送往武警宁夏总队医院住院治疗63天，共计花费医疗费36995元，伤情被诊断为：1.左拇食指绞榨性完全离断；2.左中指不全离断；3.左手背皮肤组织逆行撕脱；4.左手第三四五掌骨粉碎性骨折并骨缺损。事故发生后，杨青于2019年1月17日到人保中卫公司处申请理赔。后人保中卫公司电话告知杨青理赔结果，双方达成口头协议。人保中卫公司于2019年2月2日向杨青提供的账户转账39181.04元。2018年12月，杨青到中卫市残疾人联合会申请办理残疾证，因需对伤情进行鉴定，中卫市人民医院于2019年11月1日对杨青伤残评定等级为四级。杨青认为人保中卫公司的赔付标准和鉴定结论大相径庭，故诉至人民法院提出以上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可以认定为显失公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杨青、人保中卫公司双方于2019年2月2日之间达成的口头赔偿协议是否具备法定可撤销的条件。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本案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依据杨青的住院病历和影像资料对杨青伤残等级作出自评报告，等级评定为八级。人保中卫公司又依据内部的机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伤亡赔偿比例表，即构成伤残的保险限额14万元×八级伤残对应的20%计算出杨青残疾赔偿金为28000元，后通过电话告知理赔结果，达成口头赔偿协议。从上述整个理赔过程看，首先，人保中卫公司对伤残等级确定及赔付数额未尽到向杨青提示、说明、告知义务，其行为违反了《保险法》的规定。其次，人保中卫公司在评定等级时利用自身的优势地位和专业知识对杨青伤残等级评定为八级，且在赔付时按照内部伤残赔偿比例表20%限额作出，并未按照八级伤残足额赔付。人保中卫公司在赔付过程中还利用杨青受伤后急切想得到理赔及缺乏判断的危困状态下与杨青达成口头赔偿协议，致使杨青的经济利益严重受损。故从赔付的过程及结果上看，杨青、人保中卫公司于2019年2月2日达成的口头赔偿协议明显违反公平原则，应予撤销。根据《合同法》关于撤销权的规定，撤销权适用1年的除斥期间，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杨青申请办理残疾证时，于2019年11月1日才知道人保中卫公司的评定等级及赔付数额侵害了其权益，故2019年11月1日应当认定为杨青可以主张撤销的起算时间，杨青主张的本案立案时间为2020年10月27日，未超过一年，故杨青请求撤销2019年2月2日与人保中卫公司达成的口头赔偿协议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人保中卫公司辩称诉讼主体错误，因保险单上人保中卫公司盖章确认，该辩解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信。对于人保中卫公司辩称已进行赔付及杨青诉求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与审理查明不符，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撤销杨青与人保中卫公司于2019年2月2日之间达成的口头赔偿协议。案件受理费50元，由人保中卫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杨青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农机安全生产和政策性农业机械保险知识读本1份、微信公众号“中卫政府网”刊载文章打印件1份、中卫新闻视频1份、新闻截屏照片2张。证明：案涉农业机械综合保险由人保中卫公司承保并作为承保主体进行外部宣传，农业机械综合保险由农业机械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操作人员责任保险组成，联合收割机的保险金额为45万元，其中操作人员责任险限额为20万元。 证据二：行驶证、驾驶证各1份（复印件）。证明：杨青系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具有案涉哈肯牌自走式玉米联合收割机的驾驶资格。 人保中卫公司对杨青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人保中卫公司自一审中一直陈述本案保险人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卫城区支公司，并不是人保中卫公司，双方一审时提交的保险单在保险人联系地址处也载明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卫城区支公司宣和营销服务部，且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卫城区支公司对该承保情况一直予以认可，杨青提交的证据一与本案中据以核实双方保险合同的保单没有关系，且其内容反映根据缴纳保费的不同，保险金额自5万元至40余万元，涉案保险保额应当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卫城区支公司与杨青之间保单的明确约定进行确定，而不是根据所谓的宣传资料。 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认可，因本案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卫城区支公司认可涉案保险单中的投保情况，在投保时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卫城区支公司早已对杨青是否具有该购买资质进行过核查，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 二审期间，人保中卫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杨青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一中的农机安全生产和政策性农业机械保险知识读本系中卫市农机安全监理所监制，其内容与微信公众号“中卫政府网”刊载文章打印件、中卫新闻视频、新闻截屏照片的内容一致，均为人保中卫公司承保的家庭农业机械综合保险包括农业机械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和操作人员责任保险，保险金额分别为5万元、20万元、20万元，农户自缴150元，财政补贴350元，对该份证据的以上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证据二的行驶证、驾驶证与本案争议的事实无关，不予认证。 除对一审查明保险金额为5万元的事实不予确认之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经审理另查明，《农机安全生产和政策性农业机械保险知识读本》收录的《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中卫市2018年政策性农业机械保险实施方案的通知》（卫政办发【2018】28号）明确，人保中卫公司承保的家庭农业机械综合保险包括农业机械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和操作人员责任保险，保险金额分别为5万元、20万元、20万元，农户自缴150元，财政补贴350元，与中卫政府网、中卫新闻网发布的关于农业机械综合保险的新闻宣传内容一致。《农机安全生产和政策性农业机械保险知识读本》中还收录了农业机械损失保险保险责任、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责任、操作人员责任保险保险责任条款。2018年5月16日，杨青在人保中卫公司处投保家庭农用机械综合保险，缴纳保险费500元，人保中卫公司向杨青出具《家庭农用机械综合保险保险单》，记载按照《家庭农用机械综合保险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20万元，是否计入保险金额：否；按照《家庭农用机械综合保险附加机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家庭农用机械综合保险附加机上人员责任保险金额20万元，是否计入保险金额：否；按照《家庭农用机械综合保险条款》，家庭农用机械综合保险金额5万元，是否计入保险金额：是。 本院认为，杨青一审出示的保险单保险人盖章处没有印章，但在保险单右下角盖有人保中卫公司的承保业务专用章，结合《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中卫市2018年政策性农业机械保险实施方案的通知》、中卫政府网和中卫新闻网发布的关于农业机械综合保险的新闻宣传中均表明家庭农用机械综合保险的承保人为人保中卫公司，故对人保中卫公司关于其不是案涉保险合同保险人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一审对合同主体的认定正确，应予维持。 案涉保险单显示杨青投保的系家庭农用机械综合保险，人保中卫公司一审提交的《家庭农用机械综合保险条款》记载家庭农用机械综合保险的保险标的为家庭农用机械，并不涉及人身伤害赔偿，但保险事故发生后人保中卫公司又按照机上人员保险的相关理赔方式核算理赔金额，其核算理赔金额的依据与其提供的保险条款不一致；人保中卫公司内部对杨青的伤残参照机上人员保险的责任限额，以20%予以核定，既不符合法律关于伤残赔偿金计算标准的规定，又无相应的合同依据，也未尽到向杨青提示、说明、告知的义务，故在案涉保险责任范围不明确、保险理赔标准没有法律及合同依据的情况下，双方达成的口头赔偿协议严重损害了杨青的合法权益，显失公平。人保中卫公司认为系杨青自愿办理相关理赔手续，其并未利用自身优势与杨青达成赔偿协议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人保中卫公司利用自身的优势地位和专业知识以及杨青受伤后急切想得到理赔及缺乏判断的危困状态，在保险理赔时严重损害杨青的经济利益，明显违反公平原则，并判决撤销双方于2019年2月2日达成的口头赔偿协议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人保中卫公司认为人身保险的伤残评定标准与办理残疾证时的等级评定标准不一致，一审以残疾证的等级评定时间认定赔偿协议撤销权的行使期间系适用法律错误，但杨青作为购买农用机械保险的普通农户，不能苛求其对保险责任范围及伤残赔偿标准具有专业而明确的认识，在双方达成口头赔偿协议时杨青对其权益受到侵害并不知情，杨青在2019年11月1日申请办理残疾证时由于两次评定等级相差过大才意识到其权益可能受到侵害，进而提起诉讼，故一审认定杨青行使撤销权的起算时间为2019年11月1日亦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人保中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对部分事实认定不妥，应予纠正，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卫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文普 审判员  孙 静 审判员  谈 雪 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张 旭 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