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89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壹壹天使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工人体育场北路****等**内裙房**515内**。法定代表人：李莹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北京智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利象渊（固安）基金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河北省廊坊市固安县新兴产业示范区。执行事务合伙人：保利科技防务投资有限公司（委派代表：蒋吕一琪）、青岛象渊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委派代表：臧凯丽）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涛，男，保利科技防务投资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依群，女，1958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伟平（姚依群之夫），1958年7月6日出生，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后兵，北京广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壹壹天使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壹壹天使公司）、保利象渊（固安）基金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保利象渊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姚依群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23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壹壹天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保利象渊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涛，姚依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伟平、李后兵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壹壹天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项中壹壹天使公司、保利象渊中心向姚依群支付预期收益28万元的判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姚依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壹壹保利·远航1号产业投资计划”产品募集说明书》（以下简称《产品募集说明书》）、《壹壹保利??远航1号产业投资计划舟山壹创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之合伙协议》（以下简称《合伙协议》）以及《调解协议书》综合情况判定壹壹天使公司和保利象渊中心支付10%的预期收益28万元的事实认定是错误的：1.《产品募集说明书》不构成任何承诺和保证；2.一审法院认定三方签订的《合伙协议》合法有效，但认定存在预期收益是错误的，一审法院没有联系《合伙协议》的上下文及协议附件约定内容，特别是附件三第4.1条和4.2条更是反复明确强调了投资风险和不承诺保本和最低收益。3.一审法院结合一份不具备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的《和解协议书》认定事实是错误的。保利象渊中心辩称，壹壹天使公司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与保利象渊中心无关。不认可一审，其他事实和理由同我方上诉意见一致。姚依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事实和理由：1.《产品募集说明书》属于商业广告和宣传资料，其内容具体确定，构成要约。《产品募集说明书》中《产品要素》部分对认购起点、认购数额、起息日期、收益分配都做了明确的规定，《产品募集说明书》的《项目亮点》的连带责任、担保明确规定融资方实际控制人签订担保协议提供对还款付息承担无限连带担保。姚依群认为属于商业广告和宣传其内容具体确定姚依群作为一般投资者的，是基于对目标说明书的内容的信赖才购买的。2.合伙协议是格式合同，相关风险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壹壹天使公司并未告知姚依群相关风险条款内容，没有履行提示和说明的义务，该条款无效。3.百融骏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与本案及“远航1号投产品”存在关联。保利象渊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姚依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事实和理由：1.保利象渊中心原为保利科技防务投资有限公司为项目投资准备的壳公司，该合伙企业成立后一直未正常对外营业。2.保利象渊中心未曾与壹壹天使公司有任何形式的业务合作，保利象渊中心对案涉的舟山壹创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舟山壹创）的设立、运营、注销以及相关的《产品募集说明书》制作、《合伙协议》及其附件的签署均毫不知情。3.保利象渊中心的执行事务合伙人为保利科技防务投资有限公司，其作为国有控股的公司，对保利象渊中心任何形式的使用保利字号的行为以及协议签署，均要求履行严格的内部审批流程。但事实上保利象渊中心内部未曾发现有该类性质的内部审批流程文件、决议。4.一审判决查明，姚依群称其系在哈尔滨百融骏金融超市被推荐的涉案产品，募集说明书与《合伙协议》都是当天拿到当天签字，签字前合同上就有电子章。但保利象渊中心从未置备过任何形式的电子章，也未曾与哈尔滨百融骏金融超市有过任何形式的接触、合作，更不可能在其推荐涉案产品上使用电子章。5.换角度而言，若保利象渊中心与壹壹天使公司确实存在相关的业务合作，并与被保利象渊中心签署了相应的合伙协议，则壹壹天使公司应当在案涉纠纷发生后及时与被保利象渊中心沟通，通知被保利象渊中心相关情况。但实际上，壹壹天使公司并未与保利象渊中心有任何关于案涉纠纷的通知、沟通，保利象渊中心对案涉纠纷也是通过公开查询方式获知，足以说明保利象渊中心对案涉纠纷毫不知情。壹壹天使公司辩称，保利象渊中心上诉与壹壹天使公司无关。其他事实和理由同壹壹天使公司上诉意见一致。姚依群辩称，1.保利象渊中心称对本案纠纷完全不知情，与事实不符。2.保利象渊中心申请鉴定已经超过法定期限。姚依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姚依群与壹壹天使公司、保利象渊中心于2018年7月2日签订的《合伙协议》及附件；2、判令壹壹天使公司、保利象渊中心共同返还280万元、预期收益损失28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28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壹壹天使公司、保利象渊中心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日，姚依群与壹壹天使公司、保利象渊中心签订《合伙协议》及附件，约定：拟由本协议及附件所示普通合伙人和有限合伙人共同设立舟山壹创；合伙目的为汇集具有共同投资偏好、愿意共担风险、追求稳定投资收益的机构和个人，由专业的投资管理团队从事投资事业，为合伙人创造满意的投资回报；期限自有限合伙企业成立之日起至长期；普通合伙人为被告壹壹天使公司、保利象渊中心，普通合伙人以对有限合伙企业出资并管理有限合伙企业事务、负责合伙事务执行的方式参与有限合伙；全体合伙人签署本协议即视为普通合伙人壹壹天使公司、保利象渊中心被选定为有限合伙的执行事务合伙人。所有合伙人之出资方式均为货币出资，有限合伙人最低认缴出资额不应低于人民币5万元，追加金额为1万元的整数倍。有限合伙人认缴出资划付至合伙企业设立的指定账户。投资目标：主要投资于管理人推介的平行进口车行业优质投资项目，闲置资金可以投资银行存款、货币基金、银行理财产品、证券公司资产管理计划、基金及其子公司专项资产管理计划以及法律法规或中国证监会允许基金投资的其他投资项目。收益分配与亏损分担：合伙企业投资期限为12个月，到期偿还本金并支付约定收益；合伙企业投资期限届满，有限合伙企业从被投资企业获得的合伙收益分配顺序和原则如下：（1）首先偿还有限合伙人出资本金，如不足，则按照各有限合伙人实际出资比例在各有限合伙人之间进行分配；（2）有限合伙人收回投资本金及获取约定投资收益后剩余的合伙收益（如有）应全部向普通合伙人进行分配。有限合伙人退伙：有限合伙人跟随所投资项目清算自动退出，或可依据本协议约定转让其持有的有限合伙权益从而退出有限合伙，除此之外，有限合伙人不得提出退伙或者提前收回投资本金的要求，但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其退伙或赎回所持有限合伙份额的不受本款限制。协议并对解散和清算等事项作了约定。同日，姚依群与壹壹天使公司、保利象渊中心共同在合同附件二《有限合伙人确认书》上签字，其上载明：有限合伙人出资应缴付至舟山壹创在浦发银行尾号17425账户；有限合伙人确认并同意，合伙企业拟以其所募集的资金投资于舟山壹创“远航1号产品”募集说明书中所标示的投资项目。本基金募集T+1日计息，即打款日（T日）的下一个工作日作为收益起算日。收益核算日为所投资项目清算后资金赎回到基金之后第十个工作日。收益核算日之后十个工作日之内向合伙人分配投资收益。有限合伙人确认并同意，根据有限合伙人的实际缴付出资额，有限合伙人的收益根据有限合伙人的实际缴付出资额进行确定。2018年7月2日，姚依群向舟山壹创前述账户转入280万元，并注明“姚依群认购远航1号”。姚依群同时提交了产品募集说明书，其上载明：组织形式：有限合伙制；执行事务合伙人、普通合伙人：壹壹天使公司、保利象渊中心；存续期限：1年；收益分配：到期一次性偿还本金并支付10%预期年化收益；拟投标的：平行进口车业务等。经询，姚依群称其系在哈尔滨百融骏金融超市被推荐的涉案产品，募集说明书与《合伙协议》都是当天拿到当天签字，签字前合同上就有电子章。姚依群称，“远航1号产品”到期后，壹壹天使公司、保利象渊中心并未返还本金及收益。经多次催要，2019年8月，壹壹天使公司要求姚依群与案外人百融骏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融公司）签订《和解协议书》，欲将姚依群出资的280万元及收益28万元转嫁该公司，姚依群予以拒绝。姚依群提交的《和解协议书》中写明：为切实保障债权人的利益，给债务人重振的机会，经双方协商，就债务人整顿和解的有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债务人三年内偿还债权总额，债权人同意免除债款利息部分，债务人保证兑付本金部分；债权人产品明细写明，产品名称为远航1号，原到期时间2019年7月3日，金额308万元，落款有百融公司盖章，无姚依群签字。经查，舟山壹创于2016年6月22日在舟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海洋产业集聚区分局登记成立，登记合伙人为李莹石、壹壹天使公司。2019年3月18日，舟山壹创注销。壹壹天使公司称没有参与舟山壹创的运营，并称其一开始都不知道有这个合伙企业。经询，姚依群认可协议已经到期，但认为合同权利义务没有结束，故要求解除合同；因款项系按照壹壹天使公司、保利象渊中心的指示打入舟山壹创账户，现舟山壹创已经注销，故要求壹壹天使公司、保利象渊中心返还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姚依群与壹壹天使公司、保利象渊中心签订的《合伙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伙协议》约定姚依群作为有限合伙人加入合伙企业，并对已投入资金享有到期后收回投资并取得收益的权利，现舟山壹创在协议约定的投资期限未届满之时就已注销，该合伙协议已经不能实际履行，姚依群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壹壹天使公司、保利象渊中心作为《合伙协议》的签订方及负责合伙事务执行的普通合伙人应对舟山壹创的注销及造成的后果承担违约责任；同时，从产品募集说明书、舟山壹创的成立时间、合伙人登记、注销情况以及壹壹天使公司关于其未参与舟山壹创实际运营的陈述看，壹壹天使公司、保利象渊中心与姚依群签订《合伙协议》的真实目的并非设立合伙企业并实际运营，而是姚依群投入资金、壹壹天使公司与保利象渊中心到期返还收益的关系，故姚依群要求壹壹天使公司、保利象渊中心返还280万元投资款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姚依群主张的预期收益能否支持，应综合产品募集说明书、《合伙协议》以及其后《调解协议书》情况判定，其中：产品募集说明书写明10％预期年化收益，《合伙协议》及《有限合伙人确认书》中未对收益率作出明确约定，但《合伙协议》写明“到期偿还本金并支付约定收益”，姚依群持有的盖有百融公司公章的《和解协议书》将姚依群的债权金额确定为308万元，即按照10％预期收益率计算收益，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前述合同真实目的的分析及上述情况，可以认定10％预期收益率系合同签订之时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故姚依群按照10％预期收益率主张28万元预期收益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姚依群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主张合同到期后的资金占用损失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亦予支持。关于解除合同问题，《合伙协议》约定投资期限为一年，现该合同已经到期，已无解除必要，故一审法院对姚依群要求确认合同解除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保利象渊中心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出庭应诉，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已查明的事实作出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于2021年2月作出判决：一、壹壹天使公司、保利象渊中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姚依群返还投资本金280万元、预期收益28万元，并赔偿资金占用损失（以28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姚依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壹壹天使公司向本院提交《基金合作框架协议》复印件，证明壹壹天使公司与保利象渊中心有过业务上的合作。保利象渊中心对该证据真实性存疑，其未见到该证据的原件，保利象渊中心未签署过该协议。该证据加盖章的公章并非保利象渊中心的公章。姚依群对该证据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认可，认可两公司确实存在关系。另，保利象渊中心不予认可《合伙协议》中盖有的保利象渊中心公章的真实性，并对该公章申请鉴定。经本院致电多家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鉴定备案名录中载明的鉴定机构，就电子影印公章能否鉴定进行询问，鉴定机构均表明合同上的公章必须是原件才可以比对鉴定，现有条件鉴定人的申请无法实现。故保利象渊中心申请撤回上述鉴定申请。另查，壹壹天使公司表示无法提供《合伙协议》的原件，其与保利象渊中心是如何签订该《合伙协议》并加盖公章亦不知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壹壹天使公司应否向姚依群支付预期收益28万元。二、保利象渊中心应否承担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壹壹天使公司应否向姚依群支付预期收益28万元。根据《合伙协议》约定“到期偿还本金并支付约定收益”，结合姚依群持有的盖有百融公司公章的《和解协议书》将姚依群的债权金额确定为308万元，即按照10%预期收益率计算收益，综合《合伙协议》的真实目及上述情况，可以认定10%预期收益率系合同签订之时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故姚依群按照10%预期收益率主张28万元预期收益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保利象渊中心应否承担责任。首先，《合作协议》中载明，舟山壹创的普通合伙人为壹壹天使公司、保利象渊中心，壹壹天使公司、保利象渊中心为有限合伙的执行事务合伙人。但经查，2016年6月22日舟山壹创登记成立至2019年3月18日注销，登记合伙人为李莹石、壹壹天使公司，工商登记中并无保利象渊中心作为执行事务合伙人或股东参与经营管理及项目运作事宜。其次，壹壹天使公司提供《基金合作框架协议》复印件用以证明壹壹天使公司与保利象渊中心有过业务上的合作，但其无法提供《基金合作框架协议》原件予以核对真实性，且该协议中甲方协调员确定为李莹石，并留存电话，但保利象渊中心协调员处均为空白，保利象渊中心对该协议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最后，壹壹天使公司无法提供加盖有保利象渊中心公章的《合作协议》原件，亦无法说明协议签订的整个过程及细节。保利象渊中心对《合伙协议》中加盖的保利象渊中心公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表示从未参与涉案项目。结合涉案款项并未支付至保利象渊中心账户，而是支付至舟山壹创等事实，故姚依群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保利象渊中心作为合同一方签订《合作协议》，与其建立合同关系。综上，姚依群主张保利象渊中心返还投资本金、预期收益并赔偿损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壹壹天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保利象渊中心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234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234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北京壹壹天使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姚依群返还投资本金280万元、预期收益28万元，并赔偿资金占用损失（以28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姚依群的其他诉讼请求。公告费260元，由保利象渊（固安）基金管理中心（有限合伙）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29200元，由北京壹壹天使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6940元，由北京壹壹天使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500元（已交纳），由姚依群负担3144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鲁 南审 判 员  姜 君审 判 员  贾 旭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慧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