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70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昌市立医院，住所地河南省许昌市东城区魏武大道与新东街交汇处。法定代表人：李国奇，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惠丽、尚全，河南昊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某某，男，1954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某，女，1981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广晓，河南新动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州颐和医院，住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农业东路69号。法定代表人：李喜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国栋，金学苑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许昌市立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孟某某、孟某、原审被告郑州颐和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21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昌市立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判决书第一项的赔偿金数额,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两审诉讼费用双方依法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决认定郭某的实际损失为341999.96元,医院承担70%的损失,因此判决上诉人承担239399.97元的赔偿责任,上诉人不服此判决结果,具体理由如下:上诉人认为,一审案件查明的事件发生过程很清楚,鉴定报告的描述也相对清楚,但是判决结果却偏离事实和法律:1、认定医院承担70%的过错责任,比例过大。2、赔偿项目中的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丧葬费、交通费合计为151996.08元。××患者必然支出,与“晚发现”这个过错行为没有因果关系。因此上诉人对此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3、死亡赔偿金按四年时间计算过长。4、5万的精神赔偿金过高。上诉人逐一分析如下:一、判决依据的鉴定结论只是源于“可能性”而非“确定性”做出的。本案为医疗损害纠纷,医院承担过错赔偿责任,而承担过错责任的前提是:医院必须有过错,其次过错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必须有因果关系。本案中,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以及过错行为与损害结果的因果关系的主要依据就是鉴定报告。“鉴定报告第17页第一段:因此考虑2017年12月7日胃镜检查所见异常与2018年手术所见病变系同一病变可能性大。据此可能性,报告得出以下结论:1.××理诊断,××患者出院时告知溃疡治疗周期及何时复查胃镜致使癌肿未能尽早发现尽早治疗。2.即便早发现早治疗,5年生存率也较低,因此未尽早治疗影响的是其相对生存期限。3.治疗费用与本人疾病有关,即便早发现早治疗同样需要发生相应的治疗费用。”从鉴定报告的描述,可以清楚看到,鉴定结论来源于一个不确定的可能性。在这个以可能性为基础判决的案件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官并没有因此而降低对医院责任的内心确认程度。因此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二、把上诉人的过错比例定为70%过高。既然一切基于可能性判断,那么法官即使做出医院有过错的判断,内心的确认也应该因此而降低。何况两家医院的结论相隔半年之久，谁能确定此癌变不是医院检查后,在半年之内发生的。在此合理怀疑无法排除的情况下,过错比例定为60%,很符合证据不确定性的现状。三、医院即使存在过错,但是这个过错行为与患者治疗癌症所必要的医疗费、交通费、护理费、营养费、丧葬费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因为这些花费只要得癌症,只要选择治疗,就必须支出的,与发现早晚这个过错行为没有因果关系。因此这些费用医院依法不承担过错赔偿责任。四、死亡赔偿金以四年为基数计算过长。郭某去世时年龄为62岁,发现得癌症时61岁,存活1年。而从被上诉人提供的各医院的诊断证明,清晰可见,死者郭某本身体质很差,有多重陈旧病历史,高血压、××等。××里最恶性的那种,所谓恶性就是病情发展快速。如果郭某是一个年轻,××患者,以最长5年的生存期来计算死亡赔偿金,上诉人没有异议。但是,本案患者本身的年龄较大,除了胃部癌症,身体的其他部位健康程度也很差,不排除并发症发作的情况,一审判定其存活5年显然不科学。因此以四年计算死亡赔偿金显失公平。五、精神抚慰金5万元过高。本案郭某得癌症一定会缩短生存期,也必然会很快死亡,这是被上诉人作为家属可以预期的必然结果。既然预料之中,这样的赔偿数额显然过高。医院的过错仅仅是没有早发现早治疗,可能缩短了她的相对生存期限而已,对死亡造成的精神损害是非常有限的。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医院赔偿的数额过高,计算的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同时显失公正。判决加重了医院的过错责任承担范围,如果医院可以不因为过错而担责,那么,在医院每天都会面临生死的情况下,将会无法继续经营。因此,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补充上诉理由：在一审判决中出现了一个医疗费问题，医疗费他们计算的金额是108072.98元。关于这个数字，我们通过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赔偿清单里面看到了，是所有的数字是几次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住院的自费的项目之和，那么根据法律规定，如果有第三方责任人的话，该医疗费是不能够进入医保程序，而被上诉人已经通过医保进行了保险的赔付，因此对于该医疗费是不能请求第三方继续赔付的。孟某某、孟某辩称，本案一审酌定的比例是70%，我方认为这个责任比例过低，因为鉴定报告显示上诉人的过错责任为主要因果关系，主要因果关系是60%-90%的比例。而本案由于上诉人的严重过失行为，导致患者的胃癌在早期没有及时的发现确诊以及进行及早的治疗，导致患者最终在北京发现的时间并且已经非常严重，错失了早期最佳的一个治疗时期。因此我方认为结合本案的情况，上诉人应当承担90%的责任。一审酌定的比例过低。第二，关于上诉人所说的第二项合计费用151996.08元，我方认为此费用应当予以赔偿。在一审诉讼时我方提出的变更诉求是，要求上诉人承担患者自上诉人医院治疗一直到最终死亡所有的医疗费用及护理等一系列的费用，但是一审只判决在上诉人医院治疗的三次费用以及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住院几次的费用，对于后续其他医院所有的费用包括相应的护理费等等都没有赔偿。我方认为虽然上诉人的过错是××进行确诊以及及时的治疗，但是正是因为上诉人过错导致了患者的病情在轻微时间没有及时得到治疗，后期的病情发展严重时再进行治疗费用要增加，治疗的周期要延长，因此这些费用也是由于上诉人的过错导致的，应该得到赔偿，但是一审只算了一部分。××人主要是五年生存率比较低的问题，但是我们也查了相关的医学材料，胃癌早期在医学界公认的数据是五年生存的早期胃癌可达到90%-95%，二期胃癌五年生存率是68.5%，如果未来在早期能够及时得到确诊和治疗，它的生存率最高可以达到95%本案由于上诉人的严重过失，导致患者被耽误了大半年多的时间才被确诊。那么确诊之后，由于错失了早期的诊疗，以至于后期这个手术之后依然产生了诸多的并发症致使患者很短的时间就死亡了，我方认为一审酌定四年的伤残期过低，应该改判为20年。然后第四项就是精神抚慰金一审酌定了5万太少了。患者属于城市居民，有相应的工作，而且死亡经鉴定机构鉴定，上诉人是负主要责任的，我方认为精神抚慰金应当酌定为10万。对于上诉人当庭补充了这一点，在当时治疗的时间，因为这个患者有医保就走的是正常医保报销程序。本案纠纷发生之后，我方在向人民法院起诉的时间考虑到患者住院期间发生的医疗费已经经国家报销了一部分，为了减少诉累，我方直接要求上诉人承担自费部分，今天上诉人对我方要求承担自费部分有异议，我方要求法院判决上诉人对全部的医疗费用进行承担，那么承担之后国家医保部门可以向患者的家属追偿报销的部分。郑州颐和医院述称，一审的鉴定意见已经明确，我方没有过错，对患者的治疗没有过错。一审判决我方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孟某某、孟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许昌市立医院赔偿医疗费180889元、护理费21568元、营养费50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900元、交通住宿费8000元、丧葬费34152.5元、死亡赔偿金581416.49元，共计841965.99元的85%的责任即814833元。2、许昌市立医院赔偿精神抚慰金100000元。3、二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和20000元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某于2017年11月23日至2017年12月8日到许昌市立医院治疗，住院病案显示：实际住院15天，留陪1人，××，其他诊断为不稳定性心绞痛，心功能Ⅱ级，××3级很高危，肺动脉高压，房间隔缺损修补术后，慢性非萎缩性胃炎，十二指肠溃疡，低钾血症，陈旧性脑梗死，脑萎缩。此期间支付住院费用2954.73元。2017年12月8日至2017年12月18日到许昌市立医院治疗，住院病案显示：实际住院10天，留陪1人，出院诊断显示主要诊断为十二指肠球部溃疡并狭窄梗阻，××3级很高危，肺动脉高压，房间隔缺损修补术后，慢性非萎缩性胃炎，××，不稳定性心绞痛，心功能Ⅱ级。此期间支付住院费用1304.66元。郭某于2018年6月6日至2018年6月8日到许昌市立医院治疗，住院病案显示：实际住院2天，留陪1人，出院诊断显示主要诊断为幽门梗阻，××，房间隔缺损修补术后。此期间支付住院费用1132.59元。综上，原告共在被告处共计住院27天，花费医疗费5391.98元。2018年7月21日至2018年8月3日，原告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治疗，住院病案显示：住院天数13天，确诊时间为2018年7月21日，主要诊断为胃癌。病理诊断为低分化腺癌，部分为印戒细胞癌。在此期间支付住院费77358.35元。另查明原告自2018年8月至2019年2月累计在中国人民解放军医院住院8次计24天，住院共计花费25322.65元。综上，原告累计在中国人民解放军医院住院37天，共计支付医疗费102681元。后原告在淄博市中心医院、淄博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河南大学附属郑州颐和医院、许昌市第二人民医院、许昌市第二人民医院、武汉紫荆医院等医院治疗。案件审理中，原告向原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书，申请对二被告在郭某的诊疗行为中有无过错，与郭某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受理后，委托天津迪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21年1月22日，天津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津迪安[2020]临床鉴字第11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对许昌市立医院在郭某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因果关系、参与度分析……考虑到本案中被鉴定人郭某所患胃癌病历提示为低分化腺癌、印戒细胞癌，其恶性程度较高，其癌肿如在2017年12月7日已存在，根据当时的病情表现，即便当时得到治疗，5年生存率也较低，难以长期存活，因此医方未能尽早诊治影响的是其相对生存期限。鉴于恶性肿瘤的尽早治疗与5年生存率关系较为密切，因此郭某的相对生存期缩短主要与医方过错有关，建议原因力大小为主要原因。被鉴定人郭某所患××，且恶性程度较高，即便尽早发现并治疗，同样需要发生相应的治疗费用，在癌肿难以控制、发生多种并发症时也需相应治疗，因此其癌肿的发生及后续治疗费用主要与其自身疾病有关。……鉴定意见为许昌市立医院在郭某的诊疗过程中存在病情评估不充分、病理检查不到位、出院告知不足等过错，不利于癌肿的尽早发现和治疗，与被鉴定人郭某相对生存期缩短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原因力大小为主要原因。郑州颐和医院对郭某的诊疗过程中无明显医疗过错，与被鉴定人郭某的损害后果无因果关系。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20000元。另查明，郭某系1955年6月26日出生，2019年6月5日在许昌市第二人民医院死亡。郭某的父母在郭某死亡前均已去世。孟某某系郭某的配偶，孟某系郭某的女儿。            原告损失法院认定部分                  损失项目              认定数额              计算公式                  医疗费              108072.98元              根据鉴定意见书，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应承担许昌市立医院及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的医疗费。许昌市立医院票据共计、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票据共计108072.98元                  住院伙食补助费              3200元              50元x（27天+37天）=2950元                  营养费              1280元              20元x（27天+37天）=1180元                  护理费              8009.1元              45677元/年÷365天×（27天+37天）                  交通费              酌定1000元                                死亡赔偿金              136803.88元              根据鉴定意见书原审法院酌定为4年。34200.97元×4年=136803.88元                  丧葬费              33634元              67268元÷2=33634元                  精神损害抚慰金              50000元                                合计              341999.96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2018年6月8日郭某在许昌市立医院出院时主要诊断为幽门梗阻，2018年7月21日经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诊断为胃癌，病理诊断为低分化癌，部分为印戒细胞癌。结合本案鉴定意见书，被告许昌市立医院应对原告在许昌市××医院及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在许昌市××医院及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之外产生的医疗费用，系原告因自身疾病原因产生，鉴定意见已载明“被鉴定人郭某所患××，且恶性程度较高，即便尽早发现并治疗，同样需要发生相应的治疗费用，在癌肿难以控制、发生多种并发症时也需相应治疗，因此其癌肿的发生及后续治疗费用主要与其自身疾病有关。”故对郭某确诊为胃癌后的其他损失，不应由被告许昌市立医院承担。本案中鉴定意见书，载明：许昌市立医院在郭某的诊疗过程中存在病情评估不充分、病理检查不到位、出院告知不足等过错，不利于癌肿的尽早发现和治疗，与被鉴定人郭某相对生存期缩短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原因力大小为主要原因。郑州颐和医院对郭某的诊疗过程中无明显医疗过错，与被鉴定人郭某的损害后果无因果关系。原审法院认为，原告的损失为341999.96元，被告许昌市立医院过错原因力大小为主要原因，故原审法院酌定许昌市立医院承担该损失的70%即239399.97元。被告郑州颐和医院对原告损失不承担责任。原告主张过高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许昌市立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孟某某、孟某239399.97元。二、驳回原告孟某某、孟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74元，鉴定费20000元，由原告孟某某、孟某负担7942.2元，由被告许昌市立医院负担18531.8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许昌市立医院上诉称鉴定结论依据可能性作出，其承担过错比例过高，其不应承担医疗费、交通费、护理费、营养费以及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过高。孟某某、孟某对此不予认可。本案中，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系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出具，许昌市立医院未提交有效的证据推翻该鉴定结论。一审法院结合各方的过错程度、在案证据对本案事实的认定、责任的划分、赔偿数额的计算并无不当。基于此，对许昌市立医院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许昌市立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91元，由许昌市立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胜利审判员  陈 赞审判员  高 镭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禄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