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19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胜湖渤海明珠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胜利广场8号。法定代表人：齐晶晶，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丽艳，辽宁海之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南粤调味食品有限公司，住所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里程巷51号1单元6层2号。法定代表人：刘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芸，辽宁德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蕊光，辽宁德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大连渤海明珠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胜利广场8号。法定代表人：陈朱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大连胜湖渤海明珠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湖渤海酒店公司）与被上诉人大连南粤调味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粤食品公司）、第三人大连渤海明珠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渤海餐饮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2民初2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胜湖渤海酒店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辽0202民初260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审询问时明确）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第三人渤海餐饮公司与上诉人胜湖渤海酒店公司系债务抵偿关系，双方是债权债务关系，不是房屋租赁关系。上诉人胜湖渤海酒店公司与第三人渤海餐饮公司是房屋使用权抵债合同关系，是第三人以其房屋使用权抵偿欠款的合同之债，不同于出租人与承租人之间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上诉人已经合法占有该不动产，用欠款抵顶的方式取得房屋使用权，双方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房屋使用权抵顶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具有法律依据。且本案被上诉人起诉前，上诉人已公开合法的占有公示了对案涉房屋的使用权，具有事实依据。2.上诉人与第三人《房屋租赁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应以与案外人迈世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迈世公司）签订的合同为准。2016年10月9日，第三人渤海餐饮公司为迈世集团向抚顺市顺欣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欣投资公司）借款人民币6000万提供担保，但借款人迈世集团到期不能偿还借款及利息，渤海餐饮公司作为担保人对6000万的债务及利息向顺欣投资公司承担担保义务。大连胜湖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湖实业公司）拟租赁渤海餐饮公司所有房屋及经营权10年。2018年基于上述渤海餐饮公司与顺欣投资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三方签订了《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即胜湖实业公司将租金直接支付给顺欣投资公司以抵偿渤海餐饮公司对顺欣投资公司的债务。2018年12月15日，渤海餐饮公司与胜湖实业公司签订了《酒店租赁经营合同》；2019年1月22日，为方便酒店的经营管理，胜湖实业公司用同一法定代表人成立了胜湖渤海酒店公司，并与渤海餐饮公司、胜湖实业公司签订了《变更合同主体三方协议》，胜湖渤海酒店公司承担胜湖实业公司对渤海餐饮公司的所有权利义务。基于上述三份协议，上诉人应交付的租金实际是第三人渤海餐饮公司与案外人顺欣投资公司的债务，上诉人无向第三人渤海餐饮公司支付金钱的义务，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只是为了办理酒店手续过程中应代办公司的要求所做，无房屋租赁的意思表示，并没有实际履行。综上，上诉人与第三人系债务抵偿的关系，无因房屋租赁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更无“第三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的事实，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特提起上诉。被上诉人南粤食品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主张的借款、借款金额及履行情况无法查证，其提交的多份转账凭证与主张的借款金额不一致，《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与《酒店租赁经营合同》《房屋租赁协议书》（2018年12月15日、2019年1月16日）间也存在自相矛盾的情况，原审法院对原债权人顺欣投资公司放弃抵押权、质押权，仅向第三人渤海餐饮公司主张债权的不合理性予以认定，即上诉人主张债权债务关系并无事实依据，实际是上诉人与第三人为逃避债务而虚假制作，又何谈房屋使用权抵债合同关系？事实上，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应为租赁合同关系，其二人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是双方就租赁房屋事宜的真实意思表示，对租赁房屋、期限及租金均作出了相关约定，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也已自认合法占有租赁房屋，实际使用，即《房屋租赁合同》已实际履行。上诉人称其与第三人是债务抵偿关系，并非房屋租赁关系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对第三人享有合法债权，第三人怠于主张其对上诉人债权的行为已损害了被上诉人合法权益。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渤海餐饮公司未陈述意见。南粤食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履行代位清偿义务，295847.2元及利息17435.27元（①逾期付款：4647.27元，自2019年3月29日计至2019年8月6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②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12788元，暂计金额，自2019年8月7日暂计至2020年4月10日，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实际主张至给付之日止）。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9日，原告南粤食品公司因第三人渤海餐饮公司经营时欠付货款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5月15日作出（2019）辽0202民初2014号民事判决书：一、被告大连渤海明珠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大连南粤调味食品有限公司货款295847.2元；二、被告大连渤海明珠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自2019年3月29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原告拖欠款项的利息。上列第一、二项中被告应给付原告的款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全部付清。若逾期给付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7860元，由被告负担。该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渤海餐饮公司未按期履行给付义务。在执行过程中，胜湖渤海酒店公司向本院提交《酒店租赁经营合同》和《变更合同主体三方协议》，证明其在第三人处经营酒店的合同依据。该两份证据显示，2018年12月5日，第三人作为甲方与乙方胜湖实业公司签订了一份《酒店租赁经营合同》，约定第三人将其所有的大连渤海明珠酒店转租给胜湖实业公司使用、经营，租赁经营期限为10年，即2018年12月15日至2028年12月15日，租金为每年600万元，按年支付；合同第十四条约定，甲方公司与涉案酒店的债务由甲方承担，若乙方替甲方偿还相关费用，乙方有权在应交未交的租金中优先予以扣除，或单独向甲方索要。2019年1月22日，胜湖渤海酒店公司与第三人、胜湖实业公司签订一份《变更合同主体三方协议》，协商一致由胜湖渤海酒店公司取代胜湖实业公司成为《酒店租赁经营合同》的承租方，胜湖渤海酒店公司据此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工商登记，领取了营业执照。经营期间，被告未向第三人支付租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实质关系；被告所称执行程序提交《酒店租赁经营合同》系为办理工商执照而制作，实际应以其当庭提交证据为准，应以哪个协议内容为事实依据；2.被告是否应承担代位偿还义务。关于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实质关系。被告虽提交《债权债务转让协议》、《房屋租赁协议书》、《借款合同》、网上银行转账凭证等主张其与第三人之间系房屋使用权抵债关系，但这些证据无法证明其与第三人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一方面，《借款合同》、《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的真实性、是否实际履行，因第三人未到庭而无法查证；另一方面，被告提交的网上银行转账凭证显示债权人向债务人转账金额与其提交迈世集团公司分别与抚顺天马、抚顺润乔、顺欣投资公司签订《借款合同》所体现的金额不符，无法证明网银转款的用途、债务人还款等情况，故对其主张不予认可。被告提交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内容不仅与其提交的《酒店租赁经营合同》内容不一致，也与其提交2018年12月15日和2019年1月16日分别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书》内容矛盾。同时，《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约定被告代第三人按月偿还欠款，第三人对价承接债务无充分依据，债权人顺欣投资公司放弃房产抵押、股权质押、保证人连带保证责任，仅选择向第三人主张债权的行为有悖常理，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实际履行，故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向本院执行庭提交的《酒店租赁经营合同》、《变更合同主体三方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被告据此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工商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并依上述合同和协议实际使用案涉租赁房屋，其与第三人之间应确定为房屋租赁合同关系，第三人对被告享有租金债权。关于被告是否应承担代位清偿义务。原告与第三人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由本院作出的（2019）辽0202民初2014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且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被告负有向第三人支付房租的到期债务，而第三人至今未通过提起诉讼或申请仲裁等方式向被告主张权利，应视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其怠于主张债权的行为已对原告造成损害，同时该债权并非专属第三人自身债权，故原告向被告提起债权人代位权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本院予以支持。第三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应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连胜湖渤海明珠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大连南粤调味食品有限公司货款295847.2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被告按本院（2019）辽0202民初2014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第三人应给付原告之利息和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利息，给付原告利息。案件受理费6000元、保全费2086元，由大连胜湖渤海明珠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询问时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询问后，上诉人提交《债权债务转让补充协议》《确认函》，拟证明“上诉人胜湖渤海酒店公司与渤海餐饮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借款合同是真实的”。被上诉人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和拟证明事项均不予认可。经审理，对上诉人提交证据拟证明事项不予确认。另补充查明：一审庭审时法庭问：“被告说明以上债权债务是如何产生的”，上诉人答：“迈世欠马广和的钱，给了案涉房屋的10年使用权”；法庭问：“被告提交证据是证明‘因为第三人直接欠被告款项，还有第三人欠与被告相关联的公司的款项，还有第三人相关联的公司欠被告相关联公司的款项，所以抵顶租金了，被告是否属实？’”上诉人答：“属实”。上述内容载于一审卷宗第96页、97页。本院认为，本案案由为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二审当事人对被上诉人基于“一审法院（2019）辽0202民初2014号民事判决书”对原审第三人享有“货款295847.2元及利息”债权均无异议；当事人对“上诉人基于案涉《酒店租赁经营合同》《变更合同主体三方协议》是否负有向原审第三人给付租金的义务”存在争议，对该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首先，上诉人对“依据《酒店租赁经营合同》《变更合同主体三方协议》向工商机关办理了工商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并无异议，且上诉人亦在（2019）辽0202民初2014号民事判决书执行程序中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上述合同和协议，对经营合同及三方协议的真实性应予确认，否则有违诚信原则。一审认为“上诉人基于案涉《酒店租赁经营合同》《变更合同主体三方协议》负有向原审第三人给付租金的义务”，并据此支持了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并无不妥，二审无据变更。其次，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不存在租赁关系，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是债务抵偿关系”。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上诉人对其主张的“债务抵偿关系”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主张其享有的对原审第三人的债权来源于“顺欣投资公司对原审第三人的债权”，而顺欣投资公司享有债权来源于“迈世欠马广和的钱”，其陈述内容欠清晰，其提交证据存在矛盾之处，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第三人对价承接债务无充分依据，债权人顺欣投资公司放弃房产抵押、股权质押、保证人连带保证责任，仅选择向第三人主张债权的行为有悖常理，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实际履行，故不予采信”并无不妥。故上诉人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债务抵偿关系”属实，亦不足以否定“租赁合同关系”的真实性。综上所述，胜湖渤海酒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38元，由大连胜湖渤海明珠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家永审判员  王 歆审判员  毕春燕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曾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