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62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营业场所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自强路6号。负责人：王翔，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保栋，河北冀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天锦货运有限公司北京顺义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顺义区南法信镇南法信大街118号院1号楼5层2501。负责人：陈春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业康，上海申浩（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强强，男，1980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君兴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工农路584号富力康家园1号楼2单元601室。法定代表人：杜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彦宾，河北中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为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合肥天锦货运有限公司北京顺义分公司（以下简称为货运公司）、石家庄君兴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物流公司）、张强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3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龚勇超独任审理，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保险公司不承担停运损失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承担停运损失违法法律规定。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该规定对于免责条款保险公司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免责条款无效。一审中保险公司提交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双方对此进行了质证。该条款第二十六条约定了，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该证据能够证明保险公司已经将停运损失以区别于其他文字的黑体字列为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本案一审中保险公司提交了投保人声明，双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该证据明确记载了保险公司已经向投保人提供了投保险种适用的保险条款并向投保人介绍了保险条款的内容特别是就其中的免除保险公司赔偿责任的条款进行了解释说明。投保人已经知悉并自愿投保。该证据足以证明保险公司已经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一）关于停运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约定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进行了解释说明，不仅尽到了提示义务，而且尽到了解释说明的义务，属于合法有效的条款。根据《保险法》的规定，也应当免除保险公司商业险部分的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的114天停运天数过长。一审中货运公司提交了维修结算单，其提交的结算单，维修时间是2019年2月21日至2019年4月1日，该证据能够证明货运公司的实际维修时间仅为38天。没有证据证明其他合理停运时间属于合理的维修期间。即使货运公司自发生事故时停运到2019年4月1日但是其中仅38天用于维修车辆其他时间显然是货运公司恶意扩大了停运时间，属于不合理的停运时间，该部分的停运损失不应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保险公司尽到解释说明义务的情况下仍认定保险公司保险条款无效，判决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在货运公司仅维修38天的情况下认定了停运114天时间。判决结果显失公正。货运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物流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车辆维修时间较长，请法院综合考虑。张强强未提交答辩意见。货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物流公司、张强强、保险公司支付货运公司车辆维修费32000元、拖车费1500元；2、判令物流公司、张强强、保险公司支付货运公司车辆停运期间的营运损失64752元（每天568元*114天）；3、判令物流公司、张强强、保险公司支付货运公司因处理此次交通事故发生的差旅费3000元；4、判决物流公司、张强强、保险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17日，张强强驾驶车牌号为×××的福田牌货车在北京市六环路37公里处与登记在货运公司名下场的车牌号为×××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两车车辆受损、张强强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张强强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后货运公司将车牌号为×××托运到汽车修理厂修理，2019年2月21日进厂修理，同年4月10日修理完毕出厂。货运公司为证明其停运损失，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申请对其停运损失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随机确定并委托了北京市京价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其申请进行了评估，评估结论为“评估标的于评估基准日的评估价格为RMB568元/天”；鉴定费3000元。物流公司、保险公司对该评估报告的合法性提出质疑，认为该公司的营业执照和工商登记信息中没有停运损失的鉴定范围，因此，对于其出具的报告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此外，关于停运损失是否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物流公司称，停运损失属于货运公司因本次事故的直接损失，根据最高院审理交通事故司法解释第16条，停运损失、施救损失、拖车费都并列于车辆损失，如果货运公司有停运损失，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保险公司称对于停运损失，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另外，货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停运了114天，结合鉴定的报告，货运公司维修114天显然不合理，另外，其提交的结算单，维修时间是2019年2月21日-2019年4月1日，货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合理的维修时间。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保险条款和投保人声明，其中投保人声明页有手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额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并盖有物流公司公章。物流公司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其中投保条款不能证明是我公司投保车辆的约定内容，不能证明在我公司投保的时候向我公司提交了该保险单；对于投保声明虽有我公司盖章，但没有对应的车牌号等信息，而且，该手写内容均应由我公司的员工书写，在没有我公司法定代表人或员工签字的情况下，该条款对我方没有约束力。保险公司针对货运公司提出的车辆损失赔偿金额存有异议，故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申请对车牌号为×××的车辆损失金额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委托了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对其申请进行了评估，评估结论为“价格鉴定标的在价格鉴定基准日的价格为28737元”；鉴定费4000元。物流公司、保险公司对该评估结论均没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订立的合同，提供格式条款一方未履行提示或者说明义务，涉及格式条款效力认定的，适用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的规定。故，本案中，各方之间的侵权法律关系适用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关于本案诉争的格式条款的效力认定，适用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的规定。本案中，此次交通事故经交管部门认定，张强强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对于货运公司的合法合理的损失，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张强强驾驶的车牌号为×××的小客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事发时在保险期间内，故应先由保险公司在其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货运公司的具体损失数额。关于货运公司主张的车牌号为×××的车辆的拖车费用，应以拖车费发票为准，即15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关于货运公司主张的车牌号为×××的车辆损失金额，一审法院采信评估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即28737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关于车牌号为×××的营运损失数额，虽物流公司和保险公司均对北京市京价价格评估有限公司所作出的评估结论存有异议，理由为该公司的营业执照和工商登记信息中没有停运损失的鉴定范围；但一审法院认为，该评估公司系一审法院诉讼服务中心通过北京高院摇号系统随机摇号指定的该公司，故一审法院认为，物流公司和保险公司所提出的异议并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该评估公司做出的评估结论予以采信，即车牌号为×××的单日营运损失金额为每天568元，营运损失天数应以事故发生之日至车辆维修完毕之日的天数为准，即从2018年12月17日计算至2019年4月10日，为115天，金额为64752元。对于该营运损失是否属于保险公司的理赔范围，一审法院认为，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示对方注意免除或者减轻其责任等与对方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未履行提示或者说明义务，致使对方没有注意或者理解与其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的，对方可以主张该条款不成为合同的内容。本案中，保险公司称对营运损失不予赔偿的条款属于“免除或减轻其责任等与对方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根据法律规定，保险公司应采取合理的方式提示对方注意且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而保险公司诉提交的证据未能够证明已尽到上述义务，故一审法院对保险公司的辩称不予采信，对物流公司主张的该条款对其没有约束力的主张予以支持。综上，对于车牌号为×××的营运损失数额6532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对于货运公司要求物流公司、张强强、保险公司赔偿差旅费的诉讼请求，因缺乏相关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保险公司赔偿货运公司车辆损失、拖车费、停运损失共计9498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驳回货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订立的合同，提供格式条款一方未履行提示或者说明义务，涉及格式条款效力认定的，适用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示对方注意免除或者减轻其责任等与对方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未履行提示或者说明义务，致使对方没有注意或者理解与其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的，对方可以主张该条款不成为合同的内容。保险人的说明义务，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保险公司提交的该投保人声明不足以反映出其已尽明确说明义务，一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支付货运公司停运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停运期间。保险公司上诉主张车辆实际维修时间是2019年2月21日至4月1日，仅为38天，其余天数属于货运公司恶意扩大损失。就此本院认为，营运损失天数应以事故发生之日至车辆维修完毕之日的天数为准，即从2018年12月17日计算至2019年4月10日，为115天。现无证据证明货运公司在车辆维修中存在恶意扩大损失的情形，故对保险公司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程惠炳法官助理 郭妍子书 记 员 刘 鸽书 记 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