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8民终9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泽荣，男，1967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志球，广东贤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志泉，广东贤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泽良，男，1956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晟，广东观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泽荣因与被上诉人朱泽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20）粤1803民初4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泽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朱泽良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根据不完整的结算协议认定朱泽荣应支付工程款120万元是认定事实错误。结算协议是朱泽良趁朱泽荣饮酒时头脑不清晰要求签订，该协议只有朱泽良一方持有，该协议本来有两页，现朱泽良只提供一页，内容并不完整。且该协议没有甲方乙方签名一栏，与普通协议不一致，内容不全，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且该协议没有朱泽良的签名，不能视为双方达成的协议。朱泽荣之所以在空白处签名，是因为该条款处有朱泽良一方手写内容“20万元已经扣除”，该签名只表示对该部分内容的认可，不能视为对整个协议的确认。二、有部分土方朱泽良没有施工，由李伟坚完成，应当扣除相应的工程量。涉案工程是由朱泽荣挂靠案外人从清远市龙湾工业投资有限公司承接，约定工程量为632438立方米，实际施工中，有41056立方米由李伟坚完成。三、朱泽良应当承担相应的税款或者提供发票给朱泽荣。朱泽良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朱泽荣一审本人到庭，对结算协议予以确认。三、朱泽荣在签订结算协议后已经履行了部分义务，由此可见，结算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朱泽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朱泽荣支付工程款557895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付清工程款时止；2、诉讼费由朱泽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8日，清远市龙湾工业投资有限公司（甲方）与朱泽荣挂靠的清远市嘉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下山岭挖填土方合同》，第一条约定，挖填土方地点是B至19地块（即产业路南向下山岭），挖运土方回填及平整等工序（含原回填泥口平整以及1#饭堂、1#宿舍东向及邻近未满足21.5米标高的面积平整）。第二条约定，1、本工程经双方测量核定下山挖土面积59323㎡，挖土方量622043立方，茶亭仔挖土面积2438.9㎡，挖土方量4195立方，1#饭堂东向及邻近面积13886㎡，挖土量按0.45高计6200立方，三项共计实挖运土方量632438立方，该工程由乙方承包，并按挖运、回填、平整工序完成。2、乙方必须按实挖填面积，按标高21.5米高程平整。3、挖填区域范围内的杂草、树木、树头等其他杂物，由乙方负责清理。第三条约定，本合同工程的工期由2014年9月3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止，共87个日历天。第四条约定，1、由乙方自行解决一切需要用的机械以及燃油料。2、由乙方负责理妥与本合同工程相关的一切民事争议。第五条约定，1、土方挖运、回填、平整，含税价9.50元/立方，确认挖士总量632438立方，含税总造价6008161元。2、付款方式：土方工程按实际挖运进度分期支付，第一期土方量挖运到总挖量的30%，预付100万元；第二期土方量挖运到总量的60%，预付100万元；第三期土方量挖运到总量的90%，续预付100万元；全部挖运填、平整完成验收合格，30天内开具总额税票，10天内付清余款。后朱泽荣将上述工程转包给朱泽良，双方按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以每立方米6元计算工程款。2014年10月至2016年4月期间，朱泽荣以挂靠公司名义向清远市龙湾工业投资有限公司开具总计6008161元税务发票，其中含税227367.29元。2019年7月21日，朱泽荣为甲方与朱泽良为乙方，双方就合作的清远市龙湾工业园电镀定点基地B至19地块（即下山岭）土方工程签订《土方工程结算协议》。一、甲方负责向业主方（即龙湾工业园）追收全部工程款，并按双方约定的分配比例由甲方向乙方支付每期已收的工程款。二、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的工程总金额为3660880元。三、截至本结算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已收到甲方支付的上述工程进度款累计2412564元。四、甲方待向乙方支款工程尾款总额合计1248316元，实找1200000元。五、为鼓励甲方积极向业主方尽快追收工程尾款，乙方承诺在收齐本工程项目全额款项之后，一次性向甲方支付20万元作为奖励。即“20万元扣除”。双方签订《土方工程结算协议》后，朱泽荣分4次合共支付了542105元给朱泽良。朱泽荣另支付了100000元给案外人刘惠贤。朱泽良承认在签订《土方工程结算协议》后共收到朱泽荣支付的工程款64210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虽然朱泽良、朱泽荣之间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朱泽荣把其承包的清远市龙湾工业园电镀定点基地B至19地块（即下山岭）土方工程分包给朱泽良施工，因此实际上双方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现朱泽良已完成涉案工程项目，经2019年7月21日结算，朱泽荣还应向朱泽良支款工程尾款总额合计1200000元。现工程已经竣工，朱泽荣应向朱泽良付清以上工程款。但朱泽荣仅支付了642105元，现朱泽良起诉要求朱泽荣支付余下工程款557895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朱泽荣辩称朱泽良实际完成工程量576382立方米，按单价6元/立方米计算的工程款金额为3458292元，减去已经支付的3054669元，余款为403623元。但该主张与朱泽良提交的《土方工程结算协议》和朱泽荣提交的发票所记载的金额不一致，且朱泽荣提交的《下山实挖土方量》未有朱泽良签名确认，该证据无法证明朱泽荣的主张，因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朱泽荣辩称其代缴的涉案工程税款160395元应由朱泽良承担，并从工程欠款中扣除，主张的依据是双方口头约定由朱泽良承担相关税款，但朱泽良否认存在该约定，因此朱泽荣提出该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朱泽良要求朱泽荣支付利息的问题，该利息实际上是朱泽荣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虽然朱泽良、朱泽荣双方没有约定违约金的计付方式，但朱泽荣至今仍未将余下的工程款支付给朱泽良，确实给朱泽良造成一定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朱泽荣应赔偿朱泽良相应的利息损失。因此，朱泽良主张从2020年10月12日起计算利息，并无不当。但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不再公布贷款基准利率，一审法院认定由朱泽荣从2020年10月12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利息给朱泽良，朱泽良诉求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朱泽荣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泽良支付工程欠款557895元及利息[以557895元为基数，从2020年10月12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至付清款日止]；二、驳回朱泽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90元，由朱泽荣负担，此款朱泽良已预交4690元，本院予以退回。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的审理应当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查。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可归纳为：《土方工程结算协议》能否作为认定工程价款的依据。《土方工程结算协议》内容明确具体，记载了朱泽良施工部分的工程总造价、已付款数额以及应付款数额。该协议经朱泽荣签名确认，朱泽荣对其签名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其上诉针对结算协议主要提出以下几个抗辩理由，本院逐一分析如下。首先，朱泽荣认为结算协议是在其饮酒后不清醒的状态下签订。朱泽荣对其该节辩解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且即使其主张的事实存在，饮酒并不能作为免责的事由，朱泽荣亦应当对其行为的后果承担责任。其次，朱泽荣认为结算协议未经朱泽良签名故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朱泽良虽未在结算协议上签名，但其明确表示认可结算协议，并作为主张工程款的依据提交，故朱泽荣的该节上诉理由亦不成立。其三，朱泽荣认为结算协议有两页，朱泽良仅提供一页并非完整版本。朱泽荣对其该节抗辩理由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且结算协议本身并未标注页码，无法根据结算协议本身的特征判断其页数。二审中，经法庭询问第二页的内容，朱泽荣回答第二页主要内容是扣减的款项，但如前所述，朱泽良提供的单页结算协议上已经明确列明扣减的工程款数额，并计算得出应付工程款数额。故如确实存在扣减项目，常理上也应当列在应付款之前，朱泽荣的陈述不仅没有证据，逻辑上也难以自洽。朱泽荣还提出结算协议的格式不规范，没有单列的甲方乙方签名的栏目，其在结尾处签名只是对扣款的确认。朱泽荣的该节陈述与其在一审的陈述完全不一致，其在一审中对扣款部分不予确认，并提出不清楚扣款部分的内容是在签名前还是签名后所写，该节陈述与朱泽荣在二审中陈述因确认扣款内容而签名自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朱泽荣针对结算协议提出的抗辩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据此确定工程款数额并无不当。至于朱泽荣提出朱泽良施工工程量未达到结算协议约定的数额，其中部分是由案外人施工等理由，朱泽荣均未举证，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税款及发票一节，朱泽荣并无证据证明双方达成过由朱泽良承担税费的约定，且朱泽荣承包价与转包价之间存在较大的差价，故朱泽荣要求朱泽良承担税费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78.95元，由上诉人朱泽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永坚审判员  肖惠文审判员  何 燕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范小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