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24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桂臣，男，1977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瑞雪，女，1981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梦婷，辽宁胜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告原告）：张守洪，男，1966年10月4日生，汉族，住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晓丹，辽宁利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张守洪与周桂臣、杨瑞雪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1日作出（2017）辽0291民初2580号民事判决，周桂臣、杨瑞雪不服前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于2018年5月11日作出（2018）辽02民终3063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20年12月14日作出(2018)辽0291民初3893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周桂臣、杨瑞雪不服前述判决，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桂臣、杨瑞雪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改判为上诉人的诉请数额959238元减去315000元，等于644238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已经书面确认的20.5万元股权转让款及11万元转账款共计31.5万元股权转让款未依法认定,被上诉人因此存在双重获利,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2015年10月8日,上诉人周桂臣与被上诉人张守洪签订《股权转让附加二人转议书》,双方约定2015年12月1日前给付张守洪50万元、2016年2月5日前给付85万元股权转让款,同时约定所涉款项均从大连鸿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帐户支付。上述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周桂臣于2016年2月3日、2月4日分别向被上诉人张守洪转款11万元、20.5万元，共计31.5万元；其中20.5万元由被上诉人张守洪亲笔出具收条确认为股权转让款。一审判决对此节事实没有依法认定却对被上诉人其它接收款项自认予以认定。一审判决以2016年3月签订的《付款方式》为时间节点确认上诉人付款数额明显与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附加二人转议书》约定内容不符,一审判决违背了双方当事人付款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自认收到了上诉人给付的290672元股权转让款，恰恰与上诉人拟支付的最后一笔65万元股权转让款尾款远期承况汇票共计125万元、与双方在《付款方式》中所确认的股权转让款数额相一致,再次证明上述31.5万元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股权转让款。2.一审判决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付款方式》理解错误,且对逾期付款利息计算及利息给付起算时间节点支持不当。2016年3月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付款方式》是双方对股权转让款支付方式的确认及该款数额变更。此协议与在此日期之前双方是否支付股权转让款及数额多少并无关联,只是双方对付款方式及股权转让款再次总体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相关协议中没有对逾期付款利息约定,一审判决对案涉逾期付款利息在合同双方没有约定的情况下擅自以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于法无据。3.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主体错误。根据工商查询被上诉人张守洪股权转让的股权受让方是上诉人杨瑞雪,虽然其与周桂臣为夫妻关系,但本案涉及的是股权变更的商事行为,案涉股权协议主体应为杨瑞雪与张守洪而非周桂臣。案涉协议主体与事实不符,应属无效协议。综上,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守洪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案涉20.5万元不是上诉人支付的股权转让款，而是支付的2015年1月－9月的工人工资。从直接的合同依据来分析，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附加协议书》倒数第二段第二行及2015年10月8日《补充协议书》第1条，周桂臣准备好20万元，用于支付人工费，由张守洪负责分配支付；从支付的事实依据来分析，在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双方签字认可15年1月－9月考勤表，工人领取工资的签字单，15年工资表都可以证明该笔款项支付的是工人工资；从时间依据来分析，20.5万元的支付时间为2016年2月4日，在被上诉人提交的《15年工资表》也注明正是2016年2月4日结清了所有的工资，也证明了被上诉人确实用该笔款项支付了双方认可工资表上的工人工资。2.案涉11万元并不是上诉人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其应为被上诉人出让给上诉人位于大连保税区房屋的交易差额。合同依据为《固定资产转让协议书》上诉人应支付给被上诉人63.5万元，房屋的评估价格为48.13万元，上诉人在大连银行资金监管的数额为48.13*80%＝38.51万元，房产交易的税费为13.8万元，故上诉人应支付的尾款为63.5－38.51－13.8≈11万元。所以，20.5万元与11万元均有各自的付款目的，并不是支付双方于2016年3月5日结算后股权转让款125万元中的款项，故上诉人的主张并不能得到支持。一审判决对双方签订的《付款方式》理解正确，《付款方式》为截至到2016年3月5日债权债务的清结；一审判决对于逾期付款利息计算和起算时间节点相对客观。从2016年3月5日签订的《付款方式》的实质来分析，内容为转让款的数额为125万元、款项的来源以及无其它欠款的事实，实质为双方对债权债务的清结，即截至到2016年3月5日，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的股权转让款共计125万元。由此可见，在该节点后支付的款项为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才符合双方的约定和正常的逻辑，而20.5万元为在该节点前支付的款项显然与《付款方式》相矛盾。3.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主体并没有错误。《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附加协议书》、《付款方式》均为周桂臣本人的签字，只是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时，被上诉人按上诉人的要求办理至杨瑞雪名下，杨瑞雪在以往的两次一审及一次二审过程中并不否认股权变更的事实，只是对已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数额有异议，杨瑞雪不仅是周桂臣的妻子，还在大连鸿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担任财务人员，在股权转让过程中的账目也是由杨瑞雪负责。二上诉人对股权转让的事实全部知晓，且大连鸿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只有上诉人两位股东，共同生产经营，故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张守洪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周桂臣、杨瑞雪偿还股权转让款959238元及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利息，利息支付标准为自2016年12月27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4倍进行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8日，张守洪与周桂臣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张守洪以1350000元转让将其持有的大连鸿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全部股权给周桂臣，资金转让细节见股权转让附加协议书和固定资产转让协议书”。同日，双方又签订《股权转让附加协议书》，约定：“现张守洪以2000000元转让所持大连鸿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股权，其中65万元为大连宏成空调通风设备有限公司应收工程款，归法人张守洪所有，其余135万元由周桂臣支付，具体支付方式如下：第一次于2015年12月1日前付给张守洪500000元，第二次于2016年2月5日前付给张守洪850000元（如无锡项目有困难，此款项最晚于2016年6月1日前付清），每次付款由张守洪出具收据；协议签订时周桂臣将其所有的位于大连开发区金石滩的房屋抵押给张守洪，如果未按约定付款，该金石滩房产自动划归张守洪所有。此协议涉及金额为大连鸿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和大连宏成空调通风设备有限公司2015年10月8日为止公司账目数额。应回收款项分配原则如下：协议签订之日起所有应支出欠款项均从鸿成机电账户偿还（如有2015年10月8日前发生的未包括在前述应支出欠款内的外欠工程款及工人工资均从鸿成机电账户内偿还），鸿成机电账户内未来每笔应收款入账后第一时间用该款的50%偿还附表内应支出（欠）款项，支付对象由张守洪和周桂臣协商确定，应支出款项没有偿还完之前，不得将该笔50%应收款移作他用，如有违反，违约方股东应支付给对方股东等同挪用资金数额的违约金；如果应收款项以承兑汇票入账，则贴息兑现用以支付支出欠款，所需贴息费由两股东平摊。偿还应支出款项时，股东双方通知收款方，三方同时到场完成欠款清算并出具结算收据。”2016年3月双方又签订《付款方式》，约定：“大长江收款支付张守洪850000元整，FEV回款支付剩余400000元整，递减结清为止，总计款项1250000元整，无其他欠款。”上述协议签订后，周桂臣陆续向张守洪支付股权转让款共计290762元。2016年2月4日，大连鸿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转账给大连宏成空调通风设备工程有限公司205000元，对此款项张守洪为周桂臣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大连鸿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周桂臣股权转让款205000元。同日，大连鸿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又转账给大连宏成空调通风设备工程有限公司110000元。张守洪认可收到周桂臣的股权转让款290762元，包括：2016年5月10日10762元、2016年12月16日10万元、2017年1月23日10万元、2017年1月25日8万元。上述款项中2016年12月16日10万元、2017年1月23日10万元的收款人为大连宏成空调通风设备工程有限公司，2016年12月16日10万元的付款人为大连鸿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另查，大连鸿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企业信息显示，2011年7月7日，公司投资人为张守洪、周桂臣，2015年10月29日，公司投资人变更为周桂臣、杨瑞雪。再查，周桂臣、杨瑞雪系夫妻。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附加协议书》、《付款方式》三个协议中，张守洪与周桂臣之间转让股权的意思表示真实，该部分约定有效。依据2016年3月双方签订的付款方式，明确周桂臣欠付股权转让款125万元，其后是否支付了上述款项，应由周桂臣承担举证责任。虽然双方认可2016年3月后，周桂臣向张守洪付款290762元，但该款项中至少10万元系由大连鸿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向大连宏成空调通风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付款，同时双方争议的2016年2月4日205000元和110000元两笔款项均是上述两公司间的转款，上述款项若属于两公司间的往来款则与本案股权转让款无关，若双方认为属于向张守洪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则涉嫌双方私自分割公司财产、抽逃出资，违反了《公司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应为无效。据此，周桂臣主张已经支付的款项本院不予确认。2016年3月明确周桂臣欠付股权转让款125万元，即使2016年5月10日10762元、2017年1月23日10万元、2017年1月25日8万元均为周桂臣与张守洪间真实的付款，扣除上述款项后欠款数额仍高于张守洪主张的欠款数额。因此，张守洪请求周桂臣偿还股权转让款959238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张守洪主张周桂臣应支付上述欠款利息，自2016年12月27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4倍进行计算。鉴于双方2016年3月并未确定明确的还款时间，故一审法院确定自张守洪提起诉讼之日即2017年5月27日起，周桂臣向张守洪支付上述欠款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计算。因杨瑞雪与周桂臣系夫妻，案涉欠款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用于家庭的生产经营，属夫妻共同债务，故对案涉债务杨瑞雪应与周桂臣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周桂臣及杨瑞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守洪股权转让款959238元及逾期利息，自2017年5月27日起至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进行计算；案件受理费1433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332元，由张守洪负担1162元，由周桂臣、杨瑞雪共同负担1817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亦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张守洪将其持有的大连鸿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周桂臣的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协议签订后，周桂臣未能按协议约定向张守洪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一审判决周桂臣向张守洪支付拖欠的股权转让款及逾期利息（视为违约损失），并无不当。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双方股权转让价款总额及周桂臣向张守洪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金额是多少。一、关于双方股权转让价款总额问题。虽然2015年10月8日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股权转让价款为1350000元，但2016年3月5日双方签订的付款方式载明周桂臣欠张守洪1250000元，对此，诉讼中双方认可将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变更为1250000元这一事实，故双方股权转让价款总额为1250000元。一审判决对此认定并无不当。二、关于周桂臣向张守洪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金额问题。诉讼中，双方对2016年5月10日后周桂臣分四笔共向张守洪支付股权转让款290762元并无异议，争议的问题是大连鸿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于2016年2月4日转账给大连宏成空调通风设备工程有限公司的两笔款205000元、110000元是否应计算为周桂臣向张守洪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大连鸿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于2016年2月4日转账给大连宏成空调通风设备工程有限公司205000元，当日，张守洪向周桂臣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周桂臣股权转让款205000元。双方并无争议的分四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290762元中的部分款项系通过大连鸿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向大连宏成空调通风设备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双方签订的附加协议中约定欠款从大连鸿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账户支付。张守洪主张其收到的205000元为周桂臣用于支付的工人工资，收到的110000元为位于大连保税区房屋的交易差价，但未有充分证据证明。2016年2月4日两笔转账款的发生时间与股权转让时间一致。故，大连鸿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于2016年2月4日转账给大连宏成空调通风设备工程有限公司的两笔款205000元、110000元应计算为周桂臣向张守洪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一审判决以该款项涉嫌双方私自分割公司财产、抽逃出资，违反公司法相关规定为由，认定支付无效，不当。因现实生活中当事人委托他人代为付款、收款现象较为普遍，大连鸿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代周桂臣支付股权转让款后，周桂臣负有向大连鸿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偿还相应款项的义务，若周桂臣不还，侵犯了大连鸿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大连鸿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债权人可以依据公司法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追究周桂臣的责任，而不能因大连鸿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代周桂臣支付股权转让款而影响他人利益，即否认款项支付的效力。故，双方间的股权转让总价款为1250000元，扣除周桂臣已支付的605762元（290762元+205000元+110000元=605762元），还剩644238元周桂臣未支付，周桂臣应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周桂臣拖欠的股权转让款为959238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一审对逾期付款利息自起诉立案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计算并无不当。一审认定案涉债务杨瑞雪应与周桂臣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辽0291民初3893号民事判决为：周桂臣、杨瑞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守洪股权转让款644238元及逾期利息（以644238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1.5倍进行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进行计算）；二、驳回张守洪的其他诉讼请求。若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33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332元，由张守洪负担3473元，由周桂臣及杨瑞雪负担158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332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周桂臣及杨瑞雪负担10859元，被上诉人张守洪负担347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韵同审判员  赵 虹审判员  马会敏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牛超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