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14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某1（曾用名方某3），男，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灌云县伊山镇方徐村戏园巷33-5号。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雷雷，江苏润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灌云县伊山镇兴荣巷8-1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女，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灌云县伊山镇兴荣巷7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某2（系王某2儿子），男，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灌云县伊山镇兴荣巷7号。以上三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灌云县蓝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方某1因与被上诉人王某1、王某2、方某2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3民初2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方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理由:一、被继承人在代位继承人的代位期间作出的遗嘱，应当认定为遗嘱行为而非遗赠行为。二、对未成年人所作的纯获利益的法律行为的后果，即使未经法定代理人的明确表示，也应当认定为有效。根据继承法的司法解释，法定代理人一般不能代理被代理人放弃继承权或受遗赠权。明显损害被代理人利益的，应认定代理行为无效。三、上诉人在已成年的情况下，以自己名义起诉，要求确认涉案遗嘱有效并以此判令涉案房产归上诉人所有不应当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被上诉人王某1、王某2、方某2答辩称：1.上诉人所称涉案房屋是被上诉人王某1外祖母出资从他人处购买的宅基地，是王某1父亲方亮与王某2出资所建的房屋，不能作为方应治的遗产。2.被上诉人没有见过方应治所留的房屋由上诉人继承的遗嘱。3.方应治曾起诉上诉人母亲钱艳，要求上诉人及母亲从涉案房屋中退出，说明方应治没有留存此遗嘱，如有，方应治已用行动废除了该遗嘱。4.假如房屋是方应治的，遗嘱也是真实的，上诉人从2008年从房屋中被赶走、被侵权，上诉人于2020年4月才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5.上诉人在未成年时，由法定代理人代为行使权利与承担责任。6.方应治仅能处置属于他那份财产，不能处分陈余芳那一半财产，方应治立遗嘱属于遗赠，不是法定继承。7.方应治与陈余芳的位于灌云县伊山镇小鸭河边的一套房拆迁款被上诉人母亲钱艳领取，而且方应治与陈余芳生前，上诉人不过问，不尽赡养义务，上诉人无权继承遗产。原审原告方某1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确认方应治于2004年3月9日所立的遗嘱合法有效；二、判令方应治遗留的位于灌云县××镇××××××巷×西门街无号组）的房屋产权归原告所有。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83年，陈余芳带着自己与前夫所生的五个子女嫁给方应治，其时，长子徐学东已成年，其余四人均未成年、均改姓方（方蕾，女；方荣，女；方亮，男；方宜，男）。方应治本人一直未生育子女。方亮与前妻王洪梅生育一子王某1，方亮与王洪梅离婚后，又与王某2（又名王小林）生育一子方某2。方亮于2003年去世。方宜与前妻生育一女方某4，方宜与前妻离婚后，又与钱艳生育一子方某1，方宜于2003年农历11月去世。方应治在伊山镇西门社区有一套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方应治于1993年10月30日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证书记载该房屋座落于伊山镇西门街无号组，性质为私有，无共有人。方应治与陈余芳、方亮及其家人在案涉房屋内居住。2003年9月，因方宜生病，方应治遂将自己与陈余芳居住的主屋西首两间让给方宜、钱艳居住，自己与陈余芳则另租房屋居住。2003年农历11月，方宜去世。方宜去世后，方应治和陈余芳要求搬回原来房屋居住，遭到钱艳拒绝。2004年元月1日，方应治书写“证明”，主要内容有，钱燕能扶养我孙方某3和照护我晚年生活之不便，西边两间北屋是留我孙子的，方某3为继承人，除我本人以外，别人不得变卖房产，我能扶养孙子方某3一天尽一天责任，钱燕去留由她自己选择，如果留下不走，我将她当女儿看待。2004年3月5日，方应治起诉钱艳，要求钱艳返还所住房屋并赔偿500元经济损失。同年3月9日，方应治写两份“说明”给钱艳，其中一份的内容为：“我死后我现有的房产属于小兴龙的”。证明人王晓武在方应治所写的两份“说明”上签名按手印。方应治起诉钱艳返还房屋一案，经调解，方应治（志）、钱燕（艳）达成调解协议。原审法院出具（2004）灌民一初字第373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主要内容有：一、座落于灌云县××镇××××××巷×××号××××西门街无号组）房屋一幢（主屋四间，边屋两间），产权属于方应治所有。方应治同意将该房主屋西首两间继续由钱艳和方某4、方某1居住（……）；方应治住边屋西首一间，自协议生效之日起方应治搬进该房居住，……。2004年9月，方应治去世，钱艳和方某4、方某1在调解书注明的房屋内继续居住。2008年，钱艳与方亮家发生矛盾，后带着方某1搬出至今，方某4后来也搬出该房屋。2011年5月，原告起诉陈余芳，要求代为继承方应治（2004年元月1日证明中）遗留的两间房屋，后原告申请撤诉。2019年8月，陈余芳去世。案涉房屋现由王某1（及家人）、王某2及方某2居住。原审法院认为，方应治在生前立下遗嘱表示，其死后其现有（的已经房屋所有权证和该院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房产属于原告，但方应治死亡时，原告尚不满四周岁，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按照法律有关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法定代理人代理该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在原告的父亲已死亡的情况下，应由原告的母亲钱艳作为原告的法定代理人。钱艳在方应治书写遗赠后就取得了该遗赠（文书），也知道遗赠的内容，但钱艳作为法定代理人，没有在方应治死亡后2个月内代理原告作出接受遗赠的表示。2008年，钱艳与方亮家发生矛盾，后带着原告搬出，也未表示接受遗赠或主张分割财产；2011年，原告起诉陈余芳（要求代为继承两间房屋），钱艳作为法定代理人仍未主张接受遗赠，因钱艳的行为导致原告不能取得方应治遗赠的财产，原告现在又以本人名义起诉，要求确认方应治于2004年3月9日所立遗嘱有效、判令方应治遗留的房屋产权归原告所有，也超过了诉讼时效，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二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方某1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原判决列举的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具有法律效力，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本案争议的座落于灌云县××镇××××××巷×××号××××西门街无号组）房屋一幢（主屋四间，边屋两间）系方应治的个人合法财产，方应治在生前立下遗嘱表示，其死后其现有（的已经房屋所有权证和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房产属于方某1，方应治去世后，钱艳和方某4、方某1在争议的房屋内继续居住，已经以实际行动表明接受该该遗赠，该涉案房屋应归方某1所有。2008年，钱艳与方亮家发生矛盾，后带着方某1搬出该房屋，不影响房屋产权归属。对于被上诉人王某1、王某2、方某2提出涉案房屋是被上诉人王某1外祖母出资从他人处购买的宅基地，是王某1父亲方亮与王某2出资所建的房屋，不能作为方应治的遗产的辩解意见，因与现有的房屋所有权证和生效法律文书相悖，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虽认定方应治书写的遗嘱有效，但认为钱艳作为方某1的法定代理人，没有在方应治死亡后2个月内代理方某1作出接受遗赠的表示，2008年，钱艳与方亮家发生矛盾，后带着方某1搬出，也未表示接受遗赠或主张分割财产；……方某1现在又以本人名义起诉，也超过了诉讼时效的认定，不符合客观事实和相关法律，属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因涉及不动产物权的确认，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综上，对于上诉人方某1要求确认方应治于2004年3月9日所立的遗嘱合法有效，涉案房屋的产权归上诉人所有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3民初2619号民事判决；二、被继承人方应治名下的位于灌云县××镇××××××巷×××号××××西门街无号组）房屋一幢（主屋四间，边屋两间）归上诉人方某1所有。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均由被上诉人王某1、王某2、方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       红审 判 员 李   叶   葳审 判 员 董   亚   楠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荣洹书记员金双迎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