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3民终15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振辉，男，1972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鞍山市铁东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忠，男，1968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鞍山市铁东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刚，男，1968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鞍山市铁西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延，男，1969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鞍山市铁西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荣基，男，1969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鞍山市铁东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洪英，男，1964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鞍山市铁西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蒋运昌，男，1964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鞍山市铁东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茂忠，男，1969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鞍山市铁东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正成，男，1965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鞍山市铁西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宏颖，女，1971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鞍山市铁东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原振奎，男，1965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鞍山市铁西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鲁安，男，1964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鞍山市铁东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洪河，男，1964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鞍山市铁东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衣德海，男，1963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鞍山市铁东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丽辉，女，1963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鞍山市铁东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同君，女，1964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鞍山市铁东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宝成，男，1964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鞍山市铁东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久海，男，1963年11月12日生，汉族，住鞍山市铁西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昌伟，男，1964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鞍山市铁东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晓冬，男，1966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鞍山市铁东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卫东，男，1959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鞍山市立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男，1966年7月14日出生，回族，住鞍山市铁西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雪源，女，1964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鞍山市铁东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清高，男，1965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鞍山市铁东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玉芳，男，1958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鞍山市铁东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威，女，1965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鞍山市铁东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庆阳，男，1964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鞍山市铁东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文，辽宁全才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会志，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鞍山热电新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鞍山市铁西区振兴路21号。法定代表人：宋长宇，董事长。上诉人王振辉等27人因与被上诉人鞍山热电新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热电新材公司）公司决议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20)辽0303民初4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振辉等27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确认2007年12月6日的《临时股东大会决议》、《董事会决议》不成立；2、改判热电新材公司撤销2008年1月14日的工商变更登记；3、热电新材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确认之诉与撤销权的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为确认之诉，请求确认决议不成立，依据是《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及司法解释（四）第一、三、五条（详见起诉状)。一审判决适用《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及司法解释（四）第二、三、四、五条，其错误有二。其一、混淆了确认之诉与撤销之诉，其二，继而混淆了确认之诉的诉讼时效与撤销权的除斥期间，王振辉等27人提起确认之诉（含确认不成立和确认无效二种情形)，不受撤销权行使期间六个月的限制。确认之诉的请求权应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但法律明确规定人民法院不得主动适用诉讼时效。一审法院恰是先曲意适用撤销权，继而变相主动适用诉讼时效，均为错误适用法律。二、《临时股东大会决议》的形成存在有以下几点问题：1、没有表决权的非股东人员滥竽充数的签名；2、伪造股东个人签名（除一人外，王振辉等27人的签名都是假冒的）；3、大股东美国北美企业投资集团公司没有在《临时股东大会决议》上盖章和签名；4、王振辉等27人及董事会成员均陈述未召开临时股东大会，临时股东大会在形式上没有召开，实质上也没有对决议事项进行过表决。5、股东人数及所持表决权明显不足半数。三、一审法院以法人股东北美企业投资集团公司未对决议提出异议作为股东会决议是否成立的认定是错误的。前述《临时股东大会决议》存在的任何一项违规情形，就足以构成对决议效力的否定，就足以确认该决议的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没有否认违规事实但避而不论，却以王振辉等27人股权份额较少，法人大股东美国北美企业投资集团公司未对决议提出异议为由确认决议成立，是在错误的道路上又走了一小步。正确的逻辑是，王振辉等27人股权份额较少，即便签名是真实的也无济于事，因为大股东美国北美企业投资集团公司是缺席的。股东大会决议的成立要件只能是主动的、肯定的表决，缺席、默认或事后推定依法是不能成立的。股东对决议提出异议与否，取决于自身的利益诉求，与本案涉及的决议效力问题本不相关。王振辉等27人作为股东当年没有接到公司召开股东会的通知，事实上公司也没有召开股东会，甚至也没有实际表决和签字确认的环节，直到通过调取工商登记才知悉被冒名和伪造签字的真相，仅仅因为王振辉等27人的员工身份，一审判决推定应当知道公司决议的存在才是不符情理，是实不知而强以为知。综上所述，请求贵院依法支持上诉请求。热电新材公司辩称，我（公司董事长宋长宇）是1996年7月毕业到热电新材公司工作的，2004年公司转制，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及实际控制人为乔通，至2007年12月，乔通出于个人利益考虑，指令由我（实际职务为生产副经理）接任董事长，并变更了董事会及监事会成员。热电新材公司是股份制企业，社会公众股占比51%，公司股票在鞍山证券市场可以自由交易，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会和监事会成员变更的重大事项，正常应该通过公司召开的股东大会决定，但乔通以外资代表实际掌控公司，我清楚的记得新材公司当年也没有通知和召集股东代表开会的相关事宜，当年是办公室工作人员拿着所谓的股东会决议让我签的字，我是第二个签的字，后面签字情况不知情了，本身我没有公司股票，所谓股东决议自然是有名无实的，实际上股东代表对改选事宜是不知情的，而作为挂名的公司法定代表人，我个人的工作和权限与变更前没有任何改变。2017年以后公司歇业，原居民供暖业务被政府接管，公司拖欠员工工资，我也长期处于无业下岗状态，公司员工及股东们在维权过程中，逐渐了解到董事会变更事宜，进而确认当年所不知情的股东会决议的签名多是假冒和代签的，作为变更的决议属于个别人一手炮制的，公司章程也是复制2004年第一次变更登记所用的章程。好好一个公司走到今天停业倒闭状态，有人应当对此负责，对本案股东代表提出的诉求，我虽不是股东，但也乐见其成，事实上第一个任期届满后，我向实际控制人乔通多次提出卸任挂名，但因乔通在公司股票红利分配问题上逃避股东追责，故不敢召开公司股东会而搁置，作为一个被动接受的挂名董事长，我属于徒有虚名，有职无权，股东和员工的维权和诉求，并欲改变这个不合法、不合情理的现状，我实在是无能为力，并且我个人也是身为所累，深陷困局。故希望二审法院纠正一审判决的错误，支持上诉请求。王振辉等27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热电新材公司2007年12月6日作出的《临时股东大会决议》、《董事会决议》不成立；2、判令热电新村公司撤销2008年1月14日的工商变更登记；3、热电新村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热电新材公司于1993年4月1日成立，社会公众股出资比例50.94%，美国北美企业投资集团公司出资比例49.06%，2007年12月6日，热电新材公司作出临时股东大会决议：“公司临时股东大会审议并通过董事及董事长改选议案、监事及监事会主席改选议案。同意乔通辞去公司董事长及董事职务；同意刘景全辞去公司副董事长及董事职务；同意张晓男、张志、王**辞去公司董事职务。同意田国华辞去公司监事会主席及监事职务；同意徐妍辞去公司监事职务；同意王德虎、刘宁、舒尊志继续留任公司监事职务。大会以投票表决方式选举宋长宇、赵忠伟、孙明岩、蒋运昌、张威为公司董事；王仲阳、高艳为公司监事。”2007年12月6日，热电新材公司董事会作出决议：“选举宋长宇为公司董事长。”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二款的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案中，热电新材公司于2007年作出了股东大会决议和董事会决议，王振辉等27人不仅为热电新材公司单位的股东，还是热电新材公司单位的职工，应当知道股东会决议和董事会决议，王振辉等27人称2019年才发现此事，与常理不符。王振辉等27人人数虽多，但实际在热电新材公司的股权份额较少，临时股东大会决议上除了王振辉等27人外仍有多人签字，且作为热电新材公司单位的大股东美国北美企业投资集团公司未对决议提出异议，即使王振辉等27人的签字非本人签字，也无法认定股东大会决议及董事会决议不成立。王振辉等27人主张判令热电新材公司撤销工商变更登记，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振辉等27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振辉等27人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热电新材公司自认，2007年12月6日热电新材公司并未召开临时股东大会和董事会，形成的《临时股东大会决议》、《董事会决议》并非是通过召开股东大会和董事会方式形成。王振辉等27名股东均未接到召集股东会议的通知，也未参与和委托他人代为参加股东会议，且否认临时股东大会决议上的签名是本人所签，热电新材公司对于王振辉等人的陈述事实予以认可。热电新材公司章程第十九条规定：股东大会可行使下列权利：选举或撤换董事…，选举或撤换由股东代表聘任的监事…，第二十条规定：临时股东会应在必要时召开，董事会应在任何下列情形发生之日起二个月内召开临时股东会议。本院认为，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和热电新材公司的自认，可以认定，热电新材公司于2007年12月6日作出的《临时股东大会决议》和《董事会决议》并非是在召开股东大会和董事会的方式下形成，也未按照公司章程通知王振辉等27人召开上述会议，上面的签名也非王振辉等27人所签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五条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存在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主张决议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公司未召开会议的，但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或者公司章程规定可以不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而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的除外；（二）会议未对决议事项进行表决的；（三）出席会议的人数或者股东所持表决权不符合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四）会议的表决结果未达到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的；（五）导致决议不成立的其他情形。”同时，热电新材公司章程规定，股东大会可行使下列权利：选举或撤换董事…，选举或撤换由股东代表聘任的监事…。本案中，热电新材公司2007年12月6日对于公司董事会、监事会人员的变更未通过召开股东大会方式进行，而所谓的临时股东大会并未实际召开，也未通知王振辉等27名股东参加，上面签名也非上述人员所签写。因此，热电新材公司于2007年12月6日形成的《临时股东大会决议》和《董事会决议》，既不符合公司章程规定，也违反了公司法第二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一）项内容的规定，故热电新材公司于2007年12月6日形成的《临时股东大会决议》和《董事会决议》应认定为不成立。王振辉等27人提起的诉讼为公司决议效力确认之诉，并非公司决议撤销之诉，不适用六十日除斥期间的规定，一审引用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作出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热电新材公司根据2007年12月6日的《临时股东会决议》和《董事会决议》已经办理了变更公司董事会、监事会成员的变更登记手续，但因该决议并未依法成立，故热电新材公司应当向登记机关申请撤销该变更登记。故对王振辉等27人提出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王振辉等27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鞍山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20）辽0303民初4032号民事判决；二、确认鞍山热电新材股份有限公司于2007年12月6日作出的《临时股东大会决议》、《董事会决议》不成立；三、鞍山热电新材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办理申请撤销2007年12月6日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鞍山热电新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桂审判员 许爱军审判员 张 雪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