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豫01民申77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朝伟，男，1974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巩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荆浩，河南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正阳，河南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书卿，男，1955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巩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虎飞，河南魁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彬，男，1983年11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巩义市，系张书卿之子。再审申请人张朝伟因与被申请人张书卿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1）豫01民终5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张朝伟申请再审称，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申请人反诉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不清，对申请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驳回申请人的反诉请求严重侵害的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使被申请人获得了不当收益;二审法院未能详查事实、依法纠错。1、纵观被申请人张书卿与申请人因租赁合同发生纠纷的整个过程,自2018年张书卿提起解除合同之诉到双方合同被依法确认无效，后到本案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双方互相返还财产之争,张书卿一直违反诚信原则、进行虚假陈述,意图获得不法利益。被申请人张书卿在案涉场地曾将开办瓷片厂,后将场地租给王树业。因张书卿先前做生意欠账较多常年外出躲债,经中间人王普道沟通,张书卿同意张朝伟自2009年初从王树业处接手并租用案涉场地，王普道代收10000元租金。后又经张书卿要求、时任村委成员王普道见证,张书卿的叔伯兄弟张玄卿代书合同,张朝伟又与张书卿的二个儿子即其代理人签订书面承包合同,并将租金由1万元调整至18000元,租期50年。至此,张朝伟有理由相信张书卿对案涉场地有合法的物权,其合法取得了案涉场地的50年用益物权，并基于该预期进行经营性投资改造。在双方发生争议前。张朝伟一直按照合同交付租金，甚至在合同未改的情况下多交付了租金。在双方诉讼过程中,张书卿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假称对张朝伟租用场地不知情,诉请人民法院解除租赁协议，双方所签合同经法院审查被确认无效。张书卿明知其向安头村委五组租用的土地为集体所有,进行非农建设，并将将该场地相继出租给王树业、张朝伟用于非农业生产,其对引起合同无效存在主要过错。应依法赔偿张朝伟基于合同信赖对场地修缮添附、生产经营产生的损失。2、依据申请人张朝伟提经双方确认的2001年12月15日《承包合同》,2010年1月1日《承包合同》，可以认定:2010年张朝伟与张书卿的代理人张甲宾、张**兵签订承包合同时主要条款照搬了张书卿与王树业2001年12月15日签订的承包合同。尽管合同第四条约定了“甲方厂房保持现状”,但一审判决未能考虑到张朝伟租赁案涉房屋及场地的目的系开展生产经营,而非单纯性的仓储用途。结合本案再审前原一审双方在法院组织下实地勘验的情况，张朝伟租赁案涉场地后的装饰、翻新、地坪硬化均系出于租赁目的进行的必要支出,张书卿在勘验现场也并未提出明确的异议,且对案涉厂房、场地的原貌进行了回忆、指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系同一村民组织集体成员,自2009年至2018年双方发生纠纷,双方租赁合同已履行近十年,依据(2018)豫0181民初6817号民事判决,张书卿关于其两个儿子未经其允许将案涉房屋、场地出租给张朝伟的陈述系虚假陈述,近十年里，张书卿委托其儿子接收租金、偿还借款,且未对张朝伟的经营、房屋修复、装修装饰、翻建、地坪硬化提出异议。正是基于对张书卿的信任及对案涉场地、房屋50年使用权的预期,才会对涉案房屋投入数十万资金进行装饰、装修、改建,该建和装饰、装修部分具有实际使用价值,如涉案房屋对外继续出租，则能加以利用,产生实际收益,张书卿作为直接受益人,明显获得巨额不当利益。依据原审判决，张朝伟将面临租赁期间对租赁物的必要经营定投资因合同无效而得不到任何补偿、开办的公司因场地搬迁致环评手续失效、停业、工人下岗,基于合同无效产生的损失全部由张朝伟承担的局面,依据双方签订合同、履行合同、反生纠纷的过程，即使认定张朝伟在合同被认定无效中存在过错,也不是主要过错。原审判决直接导致了张朝伟承担全部过错的后果,严重违反了法律规定,使张朝伟陷入了求告无门的境地,难以使其服判息讼、定分止争。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司法不公,严重侵害了申请人的利益。依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即“九民会议纪要”相关精神,具体见“三、关于合同纠纷案件的审理”合同效力部分,在确定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者被撤销后财产返还或折价补偿范围时,要根据诚实信用原则的要求,在当事人之间合理分配,不能使不诚信的当事人因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者被撤销而获益。如前所述,被申请人张书卿在合同签订、履行、诉讼中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在无效合同行为中明显存在主要过错。合法行为方能受到法律保护。在房屋租赁关系之下,合法的出租人出租合法的房屋,所得收益才受法律保护,而违法建筑的存在本身就是违法的,出租人将违章建筑出租谋利,所获得的也是非法利益,这种基于违法行为产生的效益,法律当然不予保护。张书卿对其在农业用地建设的房屋不具有合法的房地产所有权,此类房屋属于违法建筑。在本案中,原审法院对张书卿进行非法活动的财物和非法所得未予评判、对张朝伟的反诉请求全部驳回,反而要求申请人张朝伟按照原无效承包合同租金标准向张书卿支付占用费,显然是保护了张书卿因违法行为产生的非法收益,同时也忽视了张书卿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事实,产生了张书卿不诚信要求解除合同、被确认无效后获益的事实,违反了民事公平原则,侵害了张朝伟的权益。原审判决的思路显然与“强化对守约这诚信行为的保护力度,提高违法违约成本、促进诚信社会构建”的司法精神背道而驰。三、原一审法院对申请人的司法鉴定申请处理不当。二审法院失察,未能依法纠错。原审诉讼中，申请人依法提出反诉,为确定损失,就案涉的改建、翻修、地坪硬化、装饰装修以及因合同无效导致公司搬迁产生的损失提出司法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一方面无视张书卿对合同无效存在重大过错的情形,对申请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使申请人的损失特别是因合同无效而必然发生的经营场地搬迁、环评手续变更等损失无法计量;另一方面，又认定张朝伟主张合同无效损失10万元没有提供证据而不予支持，使张朝伟陷入了两难的举证境地。虽然一审判决载明,张朝伟可以另行主张损失,但显然有违司法效率、“尽可能一次性解决纠纷”的司法精神。综上,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严重错误,显失公平公正,损害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使被申请人张书卿获得了巨额不法利益,依法应予纠正。张书卿答辩称，本案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申请人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本案的焦点是张朝伟是否应返还占用的厂房及张书卿是否应赔偿张朝伟损失问题。一、根据2010年1月1日张书卿之子张甲宾、张**彬代表张书卿与张朝伟签订《承包合同》的内容，符合租赁合同的特征，并不涉及经营事项和经营成果分配等约定，该合同性质为厂房、场地的租赁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案涉合同已经被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张朝伟占有使用厂房的法律基础已经消灭，因此，张朝伟应当将其依据合同取得的厂区房屋、场地返还给张书卿。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判决张朝伟按照双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标准支付从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搬离原告厂房之日的占有使用费，具有依据，并无不当。二、关于张朝伟再审主张其对涉诉场地的新建、装修、地面硬化等添附物进行鉴定，并由张书卿赔偿损失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租赁合同无效时，未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出租人同意利用的，可折价归出租人所有；不同意利用的，可由承租人拆除。因拆除造成房屋毁损的，承租人应当恢复原状。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出租人同意利用的，可折价归出租人所有；不同意利用的，由双方各自按照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分担现值损失。第十一条规定，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或者扩建发生的费用，由承租人负担。张朝伟陈述其在使用厂房期间，对于厂房进行了修缮、装修、地面硬化，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张书卿厂房保持现状。双方合同没有约定张朝伟在占有使用厂房期间允许其改建，对于装修添附物如何处理也没有约定。本案张朝伟不能举证其对案涉厂房或场地的装修、修整经过张书卿同意，且张朝伟对案涉厂房、场地的修缮等是为了自身使用厂房的目的。参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及本案举证的实际情况，张朝伟主张张书卿赔偿厂房修缮、装修、地面硬化等费用的依据不足，原审不予采纳妥当。张朝伟主张因搬迁造成的损失并未实际发生，一审法院未予处理并无不当。综上，再审申请人张朝伟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张朝伟的再审申请。如不服本裁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可以向人民检察院申请检察建议或者抗诉。审判长 李 伟审判员 刘向科审判员 季士方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马玉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