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65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振兴教学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巩义市回郭镇人民中路9号付1号。法定代表人：孙建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晓东，河南魁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丛苹，河南魁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东学，男，1973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封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方，河南众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焦琳，河南众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振兴教学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东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巩义市人民法院（2021）豫0181民初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6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振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晓东、李丛苹，被上诉人陈东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振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劳务费5万元及利息；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被上诉人原审时主张和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对此予以否认，认为被上诉人所从事的行为是居间行为，且因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系无效合同。原审时法院并没有就被上诉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裁判结果认定了双方之间存在居间合同法律关系。原审法院的审理程序明显不当。二、即使双方存在居间合同法律关系，因被上诉人提供的居间行为违反了《招标投标法》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招标投标法》第五条规定：“招标投标活动应当遵循公开、公平、公正和诚实信用的原则。”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认可借用上诉人的资质，帮助上诉人在平陆县教育科技局政府采购中中标。该事实明显违反了《招标投标法》第五条规定，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其行为扰乱了政府采购的正常秩序，损害了其他参与招标投标活动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这种以“合同中标”为条件收取费用，明显违反招标投标法应遵循原则的行为，法院不应支持。三、原审判决的居间费用过高。关于居间报酬标准，我国法律对此还没有相应规定，因此确定居间人的居间报酬应按照公平合理的原则，根据居间人的劳务合理确定。所谓合理，应考虑诸多原因，如居间人所付出的时间、精力、物力、财力、人力以及居间事务的难易程度等因素，合理确定。当然，基于社会公序良俗的考虑，如果法院在审理中认为双方的约定明显过高，不合情理，可对之酌情予以调整。原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居间合同，但却要求上诉人支付112290元及利息的居间费用。且不说被上诉人所作的行为是否违法，是否应获得报酬。上诉人和平陆县教育科技局签订的买卖合同总的标的才363060元，被上诉人所做的工作仅是让上诉人中标，原审判决却让被上诉人获得巨额的对价（基本上是货物价值的一半）：对标的为363060元的买卖合同居间报酬居然达到50％（共计180443元），这还是居间报酬吗。如此的不合理，二审法院应对此做相应的调整。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居间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协议，对双方当事人没有约束力。被上诉人基于无效协议而收取的5万元应当依法返还给上诉人。原审判决不仅对居间行为的“合法性”认识错误，而且对居间报酬的计算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予以改判。陈东学辩称：一、原审判决程序并无不当。上诉人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省略的内容为：“但法系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本案一审中，答辩人已经举证上诉人于2018年1月14日向答辩人出具欠款证明，载明上诉人欠答辩人162290元，且上诉人已经履行了5万元。因此，不论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居间合同法律关系，均不影响上诉人应当向答辩人支付款项的判决结果，并且双方在一审中对该问题进行了充分的辩论，所以一审判决从程序上来讲并无违法之处。另外一审判决作出后，一审法院又出具了补正裁定，将本案的案由变更为合同纠纷，并没有区分是买卖合同还是居间合同。二、答辩人以上诉人名义投标并不违反招投标法的规定，不论是否有效，均不影响上诉人应当向答辩人支付款项。首先，被上诉人以上诉人名义进行投标，是上诉人的正常经营模式，也是市场交易习惯。上诉人作为企业法人，需要通过个人销售产品，所以上诉人给其内部销售人员及外部销售人员出具价格表，即上诉人产品的出厂价，让销售人员出来拉业务，为其进行销售，销售多出价格表的款项属于销售人员的收入。上诉人一直以该经营模式销售产品。并且该经营模式已经形成了交易习惯，在多种领域进行，比如长恒市的起重设备的买卖，大多也是采取该种经营模式。其次，答辩人以上诉人名义投标，并没有任何非法的目的，更没有任何掩盖行为，也没有扰乱政府的采购秩序，更不存在损害其他参与投标活动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并且所有的产品均是上诉人加工制作，产品质量没有任何问题，答辩人仅仅是在整个过程中付出劳动，挣取应得的利润。最后，答辩人的行为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拒绝付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上诉人给答辩人的价格表是上诉人产品的出厂价，上诉人在原审中也予以认可。本案中，平陆县教育局支付的货款，上诉人已经扣除了价格表上上诉人应得的所有款项，答辩人要求其支付剩余款项并不损害上诉人的任何利益。上诉人与答辩人约定的就是以价格表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多卖的款项归答辩人所有，并且上诉人向答辩人出具了欠款证明，上诉人因法定代表人孙万钦变更为孙建涛后，孙建涛部分履行后又拒绝履行剩余付款义务，显然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三、原审判决的数额，是答辩人与上诉人结算的数额，人民法院无权调整。原审判决上诉人向答辩人支付112290元的依据为：2018年1月14日，答辩人与上诉人结算货款，上诉人收到平陆县教育局363060元后，扣留自己应得的款项后，同意将剩余的162290元支付给答辩人，并向答辩人出具了欠款证明。该数额是双方结算的结果，有上诉人出具的欠款证明为证。人民法院应当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无权进行调整。答辩人在整个过程中，多次往返巩义市与平陆县，并参与投标，参与设备供应、安装的全过程，并向平陆县教育局要账，付出了诸多的劳动，获取结算过的货款是公平合理的。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根据上诉人向答辩人出具的欠款证明，判决上诉人向答辩人支付剩余款项11229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未依约付款，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依法不应当支持其不诚信的上诉行为。陈东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1229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暂计13512.23元（自2018年1月14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7月13日，2020年7月13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被告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原告得知平陆县教育科技局需要采购一批座椅，就和被告协商以被告的名义参加平陆县教育科技局的投标，扣除被告产品的价值后，多出价款归原告所有。2017年8月5日，原告为被告出具了价格表一份，载明了被告产品的出厂价。2017年8月22日，被告中标了平陆县西街初中会议室报告通连排椅采购项目。2017年8月29日，被告与平陆县教育科技局签订了供货合同一份，约定合同总价款为363060元，交货时间为2017年9月15日。后被告按照合同向平陆县教育科技局供应并安装了相应的连排椅，2017年9月25日，平陆县教育科技局向被告出具了验收合格报告。平陆县教育科技局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被告合同约定款项后，2018年1月14日，被告为原告出具了加盖被告公章及孙恒兴签字的证明一份，载明：“平陆县教育科技局转来162290元（壹拾陆万贰千贰佰玖拾元整），款已到郑州振兴教学设备有限公司，与平陆县教育科技局没有经济来往。郑州振兴教学设备有限公司应付给陈东学162290元（壹拾陆万贰千贰佰玖拾元整）（陈东学身份证号：）。款已到账未付给陈东学”。当日，被告又为原告出具了加盖被告公章及孙恒兴签字的证明一份，载明：“平陆县教育科技局还欠郑州振兴教学设备有限公司一张票据金额为13684元（壹万叁仟陆佰捌拾肆元整）和质保金18153元（壹万捌仟壹佰伍拾叁元整），款如转到郑州振兴教学设备有限公司，全部归陈东学，与公司没有关系”。除18153元质保金平陆县教育科技局未付款外，被告已向原告支付63684元。剩余112290元被告未向原告支付，双方发生纠纷，引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向被告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被告向原告支付相应的报酬，本案属于居间合同。被告未按照证明的约定向原告支付款项，已构成违约，被告应当偿付原告11229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被告辩称原告利用自身特殊关系让被告中标，该居间行为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应认定为无效的辩解，被告不能证明原告的居间行为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对被告的辩解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郑州振兴教学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东学112290元及利息（从2021年2月4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陈东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46元，减半收取1273元，由被告郑州振兴教学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陈东学为振兴公司提供订立合同的机会，振兴公司向平陆县教育局进行了供货并经验收合格。后振兴公司出具《证明》明确欠付陈东学162290元，后振兴公司支付了5万元，尚欠陈东学112290元未支付。一审判令振兴公司支付陈东学剩余款项并自陈东学起诉之日支持利息并无不当。振兴公司称居间行为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应为无效，陈东学应返还5万元劳务费，振兴公司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振兴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足，证据不充分，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46元，由郑州振兴教学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 涛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书记员 赵凌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