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30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传民，男，1955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成，山东助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修红，山东助商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静怡，女，1986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福山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华波，山东润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祁雁飞，男，1989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海阳市。原审被告：衣晓惠，女，1984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海阳市。上诉人苏传民因与被上诉人陈静怡及原审被告祁雁飞、衣晓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611民初1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传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并未查清原告与谁构成买卖合同关系。纵观一审判决全部内容。一审法院对于买卖合同谁是买方对基本事实没有查清或者认定明确导致案件整体事实无法查清。事实上，原告是与福山区翠峰苑火锅店构成买卖合同关系。2.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与福山区翠峰苑火锅店的关系认定错误。上诉人已经在一审中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只是投资入股了福山区翠峰苑火锅店。基于投资关系，上诉人对火锅店享有一定的经营管理权以及负责部分经营活动都是正常的，不能因此认定福山区翠峰苑火锅店的所有债务就应当由上诉人承担。福山区翠峰苑火锅店系案涉火锅店的经营主体，该主体系依法注册成立的个体工商户。不能因为经营管理关系而否定该主体的存在。福山区翠峰苑火锅店系代表该火锅店的合法主体。购货方与福山区翠峰苑火锅店构成买卖合同关系。至于福山区火锅店与上诉人以及北京翠峰苑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系何种关系，与买卖合同无关，是三者内部关系以及内部债权债务关系的问题。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系福山区翠峰苑火锅店的实际控制人认定错误，缺乏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判决第十页第十二行“在该店注销工商登记时未履行依法清算的责任；故苏传民作为福山区翠峰苑火锅店的实际控制人，对原告的货款依法应承担支付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福山区翠峰苑火锅店未履行清算责任，应由依法负有清算责任的主体承担义务，上诉人并非福山区翠峰苑火锅店的清算义务主体，不应成为承担责任的主体。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当对债务承担支付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庭审中，上诉人补充上诉理由：福山区翠峰苑火锅店的实际管理人是案外人于晓光，非上诉人。被上诉人答辩称：福山区翠峰苑火锅店的实际管理人的经营者是上诉人而非于晓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陈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静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支付货款43006.26元给原告并自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双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及证据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被告苏传民提供的福山区翠峰苑火锅店的电子账目显示：《福海路店欠供货商明细》中有欠蔬菜供货商43006.35元的记载。原告、被告祁雁飞、衣晓惠对被告苏传民提供的福山区翠峰苑火锅店的电子账目无异议。对下列有争议的主张和证据，原、被告双方举证、质证如下：1、原告主张其在2016年至2017年10月期间向福山区翠峰苑火锅店提供蔬菜，是按照于晓光的指示向福山店提供蔬菜的。原告提供其在中信银行2017年9月8日的业务凭证一份、2017年6月至7月的对账单三份、2017年6月至7月的送货单56张，证明原告于2017年6月至7月为福山区翠峰苑火锅店提供蔬菜，三笔货款分别为3549元、3430元、5749元，于晓光于2017年9月8日通过转账将货款付清，送货单由福山区翠峰苑火锅店工作人员郐坤坤、臧金平、付朋兰、彭瑞阳等的签字确认。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均表示不知情。被告祁雁飞认为其对2017年3月离职后的供货情况不清楚，在其任职期间，郐坤坤、臧金平、付朋兰、彭瑞阳均是翠峰苑烟台店面的工作人员，并不是福山店的工作人员。被告祁雁飞认可在其任职期间由原告一人向福山区翠峰苑火锅店提供蔬菜，并表示于晓光负责包括福山店在内多个店面的日常管理。被告苏传民认为不清楚提供蔬菜供应商的情况，并主张于晓光是北京翠峰苑企业有限责任公司派到烟台的管理经理，负责烟台店面的日常管理。2016年年底左右，撤销了大区经理，入股翠峰苑的股东聘请于晓光留下来继续管理店面。2、原告主张被告欠付货款43006.26元，原告提供2017年8月至10月的送货单110张(送货单中有郐坤坤、付朋兰、于军的签字)。经庭审质证，被告祁雁飞认为其对2017年3月份离职后的供货情况不清楚，其任职期间不认识于军。被告苏传民认为对供货情况不清楚。3、原告主张主张被告苏传民是福山区翠峰苑火锅店的实际经营者及管理者。原告提供于晓光(翠峰苑火锅店经理)与苏传民于2016年1月28日，2017年5月17日，2017年10月23日QQ聊天记录，记载了于晓光向苏传民发送福山区翠峰苑火锅店等店面的清算报告、改造方案、国庆节活动方案等材料以及相应请示内容；谈话录音及通话录音(2018年2月9日原告等人在苏传民家中的谈话，2018年5月21日宋君与祁雁飞的通话，2018年5月15日宋君与于晓光的通话，2018年5月24日原告等人在苏传民办公室的谈话，2018年8月30日苏传民与高元琴的通话)；高元琴与苏传民的会年11月11日投资4万元)、投资经营协议5份(苏传民在烟台机场路店等店面投资)。经庭审质证，被告祁雁飞无异议。原告提出异议，认为对被告苏传民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该证据恰恰可以证实苏传民系福山店翠峰苑的实际经营者，苏传民作为投资人和合伙人应该对企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也就是被告苏传民对欠付原告的货款应当承担无限连带责任。5、依据原告的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受理的陈静怡起诉苏传民、烟台越加越友商贸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件(2018鲁0602民初7979号)的电子卷宗材料。案件审理中，于2018年9月14日向祁雁飞、于晓光进行了调查。祁雁飞称：翠峰苑火锅店在烟台大约有13家，福山店、开发区店、锦绣店均有自己的营业执照，都是个体工商户，其他店不清楚。福山店已注销工商登记，听说其他店也注销了。店登记的经营者均是店长，但我不是真正的老板，老板是苏传民，其他店也应该是这个模式。我在福山翠峰苑火锅店每月领取工资，不分红，我是打工的。我认识于晓光，于晓光管理翠峰苑火锅店直营店，翠峰苑火锅店均是加盟店，于晓光代理总店进行行政管理。于晓光称：翠峰苑火锅店在烟台大约有13家，每个店均有自己的营业执照，都是个体工商户，我们管理的店均已注销。烟台翠峰苑火锅店均是加盟威海翠峰苑总公司，我是威海公司派来管理烟台店的，负责行政管理。我的工资由两部分组成，总公司发一部分，由我管理的店面支付一部分，每个店面都是固定的，与效益无关。烟台翠峰苑火锅店登记的经营者均是店长，但他们不是真正的控制人，实际控制人是苏传民。苏传民、烟台越加越友商贸有限公司在庭审中以被调查人与案件有利害关系及证言不能证明苏传民为实际控制人为由提出异议。上述电子卷宗材料经庭审质证，原告、被告祁雁飞无异议。被告苏传民提出异议，认为于晓光、祁雁飞所述其为实际控制人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其向福山区翠峰苑火锅店提供蔬菜，至今尚有2017年8月至10月的货款未支付。原告提供的证据以及被告苏传民提供福山区翠峰苑火锅店的电子账目可证明原告供货及尚欠货款43006.26元的事实，故法院对原告的主张予以认定。福山区翠峰苑火锅店系个体工商户，登记注册经营者为被告祁雁飞。根据本案查明情况，被告祁雁飞为该店店长，负责该店的日常管理，既未联系原告供货，也未与原告结算货款，且未向该店投资并参与相应利益的分配，未形成事实参与该店的决策管理，结合于晓光在另案的调查证言，可证明被告祁雁飞并非该店真实的经营者或者实际控制人，依法不应承担支付货款的法律责任。被告衣晓惠作为被告祁雁飞的妻子，亦不应承担支付货款的法律责任。被告苏传民虽然不是福山区翠峰苑火锅店登记注册经营者，但是原告提供的证据可证明苏传民负责该店的经营管理，实际决定该店的经营活动；被告苏传民提供的证据可证明苏传民对该店投资入股，安排其任法定代表人的烟台越加越友商贸有限公司的会计负责管理该店的财务账目并核算；在该店注销工商登记时未履行依法清算的责任；故被告苏传民作为福山区翠峰苑火锅店的实际控制人，对原告的货款依法应承担支付责任。原告要求自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7日判决：一、被告苏传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陈静怡蔬菜款43006.26元及利息(以本金43006.26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7月23日计至给付之日)。二、驳回原告对被告祁雁飞、衣晓惠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6元减半计取438元，由被告苏传民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翠峰苑火锅烟台福山店和泰山路店各投资人的入股金中的羊肉保证金、储蓄金明细，证明翠峰苑火锅的烟台店、泰山路店是众多投资人共同经营的，上诉人只是其中投资人之一，该证据与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6份入股协议书能相互形成佐证，证明上诉人不应承担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的责任。被上诉人质证称：该证据并非原件不具备效力，同时也不能证明上诉人想要证明的事实。对其并非责任主体有异议，上诉人作为翠峰苑火锅店的投资者、合伙人以及实际经营者，对于火锅店注销后没有清算的债务应当依法承担偿还责任，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原审被告质证称：我不知道存在该份证据，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陈静怡主张其向福山区翠峰苑火锅店长期供应蔬菜，尚有17739.10元货款未结清，故将上诉人苏传民与原审被告祁雁飞及衣晓惠（祁雁飞妻子）诉至法院要求其结清货款并支付相应利息。一审中上诉人苏传民提供的福山区翠峰苑火锅店的电子账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陈静怡供货及尚欠货款43006.26元的事实。经审理查明，福山区翠峰苑火锅店系个体工商户，登记注册者为祁雁飞，现已被注销登记。从本案现有证据及查明事实来看，祁雁飞虽为店长但仅负责店铺管理，不参与实际经营决策管理及利益分配；苏传民系火锅店的实际经营与管理者，对福山区翠峰苑火锅店有投资并参与分配收益，对该事实苏传民亦认可，其所持股权证上明确载有投资额、收益分配比例等，其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也明确约定了出资比例、收益分配、亏损分担、管理经营等事项；上诉人二审中提供的证据也能够证实其系福山区翠峰苑火锅店的投资人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35条第2款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所谓合伙人的连带责任，是指每一个合伙人均负有清偿全部合伙债务的义务，合伙的债权人有权向任何一个、几个或全体合伙人提出履行债务的请求，合伙人之所以承担连带责任，是基于合伙财产的共有性质以及全体合伙人对第三人的共同行为产生的。因此，被上诉人陈静怡要求上诉人偿付火锅店欠其的货款及利息，于法有据。上诉人主张是福山区翠峰苑火锅店和被上诉人陈静怡存在买卖关系、上诉人虽对火锅店入了股并实际经营，但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全部偿还责任，于法无据，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苏传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5元，由上诉人苏传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忠霞审判员  尹鹏亮审判员  王天松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王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