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20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库开智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大桥镇白沙中路1号。法定代表人：王宏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荆天文，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国药控股盐城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开放大道北路163号。法定代表人：周晓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霞普，江苏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琦，女，该公司法务。上诉人扬州库开智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州库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国药控股盐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药盐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20）苏0902民初2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扬州库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发现重要证据，证明设备已经交付并调试完成，故不应支持被上诉人退货返款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国药盐城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双方不仅签订了商务合同，也签订了技术协议。在技术协议中明确约定，上诉人提供的设备是全自动生产口罩的设备，每分钟产能80片。但事实上上诉人提供的设备根本不具有自动的性能，产能也无法达到每分钟80片，只能手动操作，需要很多人协助生产。上诉人提供的设备完全没有达到双方合同约定的要求。一审中我方也提供了上诉人出具的退货说明，在该份说明中对方明确表示机器无法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国药盐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国药盐城公司、扬州库开公司之间的《一次性平面口罩一拖二自动化生产线项目商务合同》，扬州库开公司立即向国药盐城公司返还一台口罩机的合同价款47.5万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自实际付款之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撤销双方签订的《商务合同》第十一条，判令扬州库开公司向国药盐城公司赔偿可得利益损失15万元、违约金损失20万元，合计35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2月25日，因国药盐城公司委托扬州库开公司就一次性平面口罩一拖二自动化生产线项目进行设计、制造、安装、调试及培训售后服务，国药盐城公司（甲方）与扬州库开公司（乙方）签订一份《一次性平面口罩一拖二自动化生产线项目商务合同》，与本案有关的约定有：1（第一条）、项目名称为一次性平面口罩一拖二自动化生产线项目，型号GKYK80-A，产能满足80件/分钟，供货范围及有关技术要求详见双方签署的附件《一次性平面口罩一拖二自动化生产线技术协议》。2（第二条）、合同单价47.5万元（含到甲方工厂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和运输保险费），数量两台，总价格95万元；合同签订当日，甲方支付50万元，乙方发货前通知甲方，甲方支付45万元，保质期为验收后12月。3（第六条）、发货时间为2020年3月2日一台，5日一台，货到工厂立即安排安装调试。3（第十条）、乙方未在本合同约定期限内交货，乙方必须退还甲方给付的全部机器款，乙方工程验收不合格的，乙方应无条件负责返修直至工程合格时为止；由于甲方原因而使工程工期延误的，甲方应顺延延误的工期，但若甲方自身原因停止履行或取消合同的，应按实际工程进度和发生的所有成本进行结算，并另外赔偿合同额20%作为违约金。4（第十一条）、乙方所承担源于本合同或与本合同相关的最大的责任，无论该责任是否因为本合同，质量保证，侵权或其他，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应超出甲方支付给乙方所提供合同设备的总金额；在任何情况下，乙方对甲方、甲方对乙方都不对间接损失负责任，不论该间接损失是否可以预测，这间接损失包括、但不仅限于如失去生意机会或利润等。合同签订次日，国药盐城公司向扬州库开公司付款50万元。2020年3月8日，国药盐城公司与江苏恒康医疗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康公司）签订一份《购销合同》，约定：3月10日前，国药盐城公司向恒康公司提供两台Ｇ×××××-A一次性自动平面口罩机，单价55万元，总金额110万元，质量要求按照生产工厂技术协议执行，设备交付后5日内调试成功出合格产品；合同生效后，需方在供方发货前付40万元货款，余款在机器到厂调试成功后一次性付清，并开具合同总额13%的增值税票；供方如不能按期交付或不能在规定期限内调试成功，供方需在三个工作日内退还货款并承担20万元违约金。3月10日，恒康公司向国药盐城公司付款40万元，国药盐城公司向扬州库开公司付款45万元。3月12日、13日扬州库开公司供货，口罩机直接发往恒康公司安装调试。口罩机投入生产后，经调试无法达到合同约定的80件/分钟的产能。2020年3月18日，恒康公司向国药盐城公司出具一份函件，载明：“……贵司不仅未按时交付机器也未能在5日内完成机器调试工作。截止今日第一台机器还未调试成功，第二台机器还未组装完毕。特此函告贵司望遵守合同约定，尽快完成机器组装和调试工作，以免影响我司生产，造成不必要的损失。如贵司三日内还不能完成机器调试并生产出合格产品，我司将依法追究贵司的违约责任。”2020年3月22日，恒康公司再次向国药盐城公司发函，要求解除合同，三日内退还已付货款并支付违约金。2020年3月30日，国药盐城公司（甲方）与恒康公司（乙方）达成调解协议，约定：1、乙方退还一台机器给甲方，甲方退还货款，并承担违约金10万元；2、另一台机器经和厂家沟通，由厂家派人继续调试，一个月内如调试不好，不能达到技术要求的，乙方退回机器，甲方承担违约金10万元；3、乙方收到甲方支付的违约金，视同甲方已履行违约赔偿责任，乙方不得再向甲方提出金钱给付主张或要求。2020年4月2日，国药盐城公司退回一台设备给扬州库开公司。扬州库开公司向国药盐城公司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载明：“兹有贵司2020年2月25日，在我司购买一次性自动平面口罩机（型号GKYK80-A）2台，现因实际的机器经调试后达不到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现请退回一台给我司，另一台由我司继续安排调试，请予配合为感。”同日，国药盐城公司向恒康公司退还一台机器款40万元及违约金10万元，合计50万元。2020年5月14日，国药盐城公司向恒康公司支付违约金10万元。后国药盐城公司与扬州库开公司协商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扬州库开公司陈述：案涉口罩机可以生产，但确实没有达到技术要求的标准，也没有调试成功，不能以稳定的每分钟80件的量生产，要调试成功，还需要投入资金、花费成本，对技术进行改进。本案审理过程中，国药盐城公司申请财产保全并提供了担保，一审法院依法作出裁定，查封了扬州库开公司的相关财产。一审法院认为，国药盐城公司、扬州库开公司签订的《一次性平面口罩一拖二自动化生产线项目商务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现扬州库开公司向国药盐城公司供应的口罩机经调试不能达到约定的技术标准，扬州库开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国药盐城公司购买口罩机的目的无法实现，可以解除合同，故国药盐城公司要求解除《商务合同》，返还货款47.5万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占用资金，应当支付利息，故国药盐城公司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国药盐城公司要求撤销《商务合同》第十一条，赔偿可得利益损失及违约金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该合同条款系经双方当事人协商形成，国药盐城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即知道该条款的内容，国药盐城公司购买口罩机的目的是进行销售获利，其是成熟的商业主体，扬州库开公司与之相比不存在地位上的优势，且国药盐城公司是医药公司，对该商业行为具备经验及判断力，对签订该条款的后果是可以预知的，不存在显示公平的情形，国药盐城公司要求撤销该条款没有依据，故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国药盐城公司与扬州库开公司于2020年2月25日签订的《一次性平面口罩一拖二自动化生产线项目商务合同》。二、扬州库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国药盐城公司一台口罩机的价款475000元并承担利息（利息计算期间及标准：其中25000元从2020年2月27日起，45万元从2020年3月1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国药盐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50元，由国药盐城公司负担4125元，扬州库开公司负担8425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由国药盐城公司负担620元，扬州库开公司负担2900元。二审中，上诉人扬州库开公司提交了两组新证据：证据一，国药盐城公司与扬州库开公司于2020年3月1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一份，拟证明双方同意合同标的物以散件形式提供给国药盐城公司，由国药盐城公司自行安装调试。该份证据与一审中扬州库开公司提交的2020年3月11日会议纪要相互印证，说明国药盐城公司已经免除了扬州库开公司的调试责任。被上诉人国药盐城公司质证意见是，对该证据“三性”均不认可，该份证据上诉人一审时未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会议纪要上无被上诉人方签字，补充协议上签字的王洪是恒康公司的。即使会议纪要和补充协议是真实的，也不能免除上诉人的产品质量责任，事实上案涉产品根本无法调试成功。本院认证意见为，该份《补充协议》上无国药盐城公司人员签字或盖章，不能实现上诉人扬州库开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使用。证据二，银行汇款凭证两张、出货单两份，拟证明双方在《补充协议》的基础上履行了合同内的交付义务。被上诉人国药盐城公司质证意见是，对银行汇款凭证“三性”无异议，对两份出货单真实性有异议，其中一份出货单上注明收货单位是国药盐城公司，另一份注明是恒康器材厂，两份出货单上签字的都不是国药盐城公司的人。本院认证意见为，对银行汇款凭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在两份出货单上签字的人员无法确认系代表国药盐城公司，但对于扬州库开公司直接将案涉设备发往恒康公司双方均予以认可，该份出货单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参考依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认定解除国药盐城公司与扬州库开公司签订的《一次性平面口罩一拖二自动化生产线项目商务合同》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国药盐城公司与扬州库开公司达成的商务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在商务合同中明确约定，案涉设备产能满足80件/分钟，国药盐城公司向扬州库开公司支付全部货款后，扬州库开公司向国药盐城公司供应的口罩机经调试后仍无法达到约定的技术标准，扬州库开公司亦认可案涉口罩机不能稳定地以每分钟80只的量生产。据此，国药盐城公司购买口罩机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商务合同，并无不当。扬州库开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案涉商务合同系双务合同，在判决合同解除的情况下，双方互负返还义务，应当同时返还，否则有违公平原则。综上，上诉人扬州库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一审法院在判决解除合同的同时，未判决国药盐城公司同时向扬州库开公司返还案涉机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20）苏0902民初22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国药控股盐城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扬州库开智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返还一次性自动平面口罩机一台（型号为GKYK80-A）；三、驳回国药控股盐城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550元，由国药控股盐城有限公司负担4125元，扬州库开智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425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由国药控股盐城有限公司负担620元，扬州库开智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425元，由上诉人扬州库开智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永军审判员  王 峰审判员  唐雨虹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书记员  王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