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33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天河能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0759918212C，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庄河市栗子房镇林坨村(政府第二办公楼343室)。法定代表人：牟诚，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张雁，辽宁盛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香洲田园城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81570879395N，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瓦房店市谢屯镇前进村。法定代表人：王黎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臻，辽宁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天河能源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香洲田园城开发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不服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3民初2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连天河能源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关于962,517元煤炭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2013年3月27日、2016年5月1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房屋抵顶煤炭货款的相关事宜相继签订了两份《补充协议书》，确定双方之间存在债务关系，被上诉人用一套3,884,904元的房屋抵顶欠款，2013年3月1日之前的欠款抵顶2,922,387元，对于剩余的96，2517元款项，上诉人以2013年10月31日至2014年3月4日期间发给被上诉人的部分煤炭应收款项抵顶，上述两份协议确定了双方债权债务的事实。双方与案外人牟名签订《三方协议书》、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牟名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开具的发票金额均为3,884,904元，包含了上诉人主张的962,517元煤炭款。一审法院漏判962,517元煤炭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上诉人以双方在2013年3月27日及2016年5月11日分别签订两份《补充协议书》作为利息损失的时间节点向一审法院主张货款的利息损失是有事实依据的。上诉人以巨额货币购买煤炭用于生产和扩大再生产必然产生孳息，被上诉人占用资金的行为理应承担违约责任。所以上诉人要求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以案件受理日作为利息损失的计算起点显然有悖事实与法律。被上诉人大连香洲田园城开发有限公司不同意上诉人大连天河能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主要答辩意见：一、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相应证据无法证明962,517元的供货事实，原审未支持上诉人该项诉请，与查明的事实相符。二、原审判决利息支付的起算点是正确的。首先，双方就案涉煤款的抵顶方式签订了三方协议，现上诉人单方变更了付款方式，一审法院最终判决以现金给付的方式进行结算，从变更给付之日起开始计算利息是正确的。其次，根据三方协议的约定，上诉人不以房屋的延迟交付问题向上诉人主张责任，故即便因为延迟交付的原因致使上诉人变更了付款方式，但也不能因此提前给付利息。大连天河能源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于2016年5月1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解除原告和被告及牟名于2016年5月20日签订的《三方协议书》（合同编号：0001451）中涉及到原被告的内容；2.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3,884,904元整，并支付逾期支付货款所产生的利息损失（其中，2013年3月27日至2016年5月11日期间的利息损失以2,922,387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016年5月12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损失以3,884,904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货款付清之日的利息损失以3,884,904元货款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给付）。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2月7日原告被告签订《煤炭采购合同》，约定：被告从原告处购买阜新产的烟煤7000吨，单价为620元/吨，供货时间为2012年11月至2013年3月；结算方式为煤炭卸货验收完毕后，被告每收到200吨，自收到煤炭并验收合格之日起3个工作日以内以银行电汇的形式向原告指定的银行账户支付85%，余下15%煤款被告用香洲颐家瓦房大院W6-302号，单价15,800元/平方米，面积245.88平方米的商品房抵扣（不足款项原告以现金补齐）。合同签订后，原告履行了供货义务。2013年3月27日，原被告就房屋抵顶货款的相关事宜签订《补充协议书》，主要内容如下：1.原被告分别于2012年11月、2013年2月7日，签订煤炭采购合同，由原告向被告供应煤炭。截止至2013年3月1日，原告所供煤炭货款总额为4,438,177元，被告已付现金1,515,790元，尚欠2,922,387元货款，现双方协商一致被告用房屋抵顶上述所欠货款；2.被告用于抵顶的房屋位于香洲田园城香洲颐家养老社区西区瓦房大院W6-302号，单价15,800元/平方米，面积245.88平方米（具体以房产局测绘为准），总房款3,884,904元，其中2,922,387元用上述货款抵顶，剩余962,517元由原告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补齐；3.本合同作为煤炭采购合同和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补充协议，与主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补充部分以本协议为准。2013年11月8日，原被告双方又签订《煤炭采购合同》一份，约定：被告从原告处购买烟煤10,000吨，原告分4期付货，2013年11月15日前付货3000吨、2013年11月16日至12月31日付货3000吨、2014年1月1日至1月31日付货2000吨、2014年2月1日至2月28日付货2000吨；单价为560元/吨（不含税）；煤炭卸货验收完毕后，被告签收，被告在2013年12月30日前以银行电话形式向原告指定的银行账户支付第一期3000吨煤款，在2014年1月30日以前以银行电话形式向原告指定的银行账户支付第二期3000吨煤款，在2014年2月28日前以银行电话形式向原告指定的银行账户支付第三期2000吨煤款，在2014年3月30日以转帐形式支付第四期2000吨煤款，如被告逾期未付款，将按逾期未付款额的月息1%（相当于银行利息）向原告支付违约金直至付款完毕；原被告双方约定总煤款的15%被告可用等值的香洲田园城商品房（抵顶单价为4200元/平方米）抵顶购煤款；总煤款的5%可用于在被告所属的大连香洲田园酒店餐饮住宿的等值消费；双方如发生争议，由合同签订地（大连香洲花园酒店）法院诉讼解决，诉讼中发生的诉讼费用、律师费、差旅费等由败诉方承担。2016年5月11日，原被告就双方用房屋抵顶货款的相关事宜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1.原被告分别于2012年11月、2013年2月7日签订煤炭采购合同，由原告向被告供应煤炭。截止至2013年3月1日，原告所供煤炭货款总额为4,438,177元，被告已付现金1,515,790元，尚欠2,922,387元货款，现双方协商一致被告用房屋抵顶上述所欠货款；2.被告用于抵顶的房屋位于香洲田园城香洲颐家养老社区西区瓦房大院W6-302号，单价15,800元/平方米，面积245.88平方米（具体以房产局测绘为准），总房款3,884,904元，其中2,922,387元用上述货款抵顶，剩余962,517元依据原被告于2013年11月8日签订煤炭采购合同，原告用于2013年10月31日至2014年3月4日期间发运给被告煤炭的应收款962,517元抵顶；3.本合同作为煤炭采购合同和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补充协议，与主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补充部分以本协议为准。2016年5月20日，原被告与案外人牟名签订《三方协议书》，确定将颐家瓦房区南山路253号楼，建筑面积为245.88平方米的一处房屋，单价为15,800元/平方米，抵顶总金额为3884904元，原告将房屋转让给牟名，并收取了房款，被告代原告为案外人牟名出具购房手续，原告与案外人牟名之间的债权债务与被告无关。当出现退房纠纷时，牟名将房屋退还给原告，原告将购房款返还给案外人牟名；所抵顶房屋竣工验收后一年内办理产权；由于是以商品房抵顶工程款并转卖房屋，所以交房日期发生延误时，原告与案外人牟名不追究被告责任。2016年8月8日，被告与案外人牟名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WHT201602924），约定：被告将香洲颐家瓦房区谢屯镇南山路253号1层2号房屋出售给牟名，建筑面积为245.88平方米，总房款为3884904元；被告应当在2016年12月31日前，依照国家和地方人民政府的有关规定，将具备下列第5种条件，并符合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5.建筑工程验收合格；除本合同第八条规定的特殊情况外，被告如未按本合同规定的期限将商品房交付牟名使用，按下列第1、2种方式处理：1.按逾期时间分别处理（不作累加）：（1）逾期不超过九十日，自本合同第八条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三的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2）逾期超过九十日后，买受人有权解除合同。买受人解除合同的，出卖人应当自买受人解除合同通知到达之日起三十天内退还全部已付款，并按买受人累计已付款的1%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该合同附件四的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如出卖人逾期交房超过90日后，买受人未在第91日起七日内提出书面解除合同要求的，视为买受人同意延期至房屋交付为止，买受人在接受房屋当时未以书面形式向出卖人提出关于逾期交付的异议及索赔要求的，视为买受人放弃因逾期问题而向出卖人索赔的权利。后，牟名将大连香洲田园城开发有限公司作为被告、将大连天河能源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诉至瓦房店市人民法院。瓦房店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2018）辽0281民初6423号民事判决，判决：1.解除牟名与大连香洲田园城开发有限公司、大连天河能源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20日签订的《三方协议书》（协议书编号：0001451）；2.解除牟名与大连香洲田园城开发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8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WHT201602924）。大连香洲田园城开发有限公司不服，就该案提起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3日作出（2020）辽02民终762号民事判决，认为：案涉房屋至今未经过竣工验收，不符合《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房屋交付条件，案涉房屋何时能够通过竣工验收亦不能确定，致使《商品房买卖合同》及《三方协议书》中约定的牟名购买房屋的目的无法实现……，判决：1.维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8）辽0281民初64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变更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8）辽0281民初64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解除牟名与大连香洲田园城开发有限公司、大连天河能源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20日签订的《三方协议书》（协议书编号：0001451）中涉及到牟名的内容。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陈述案涉房屋仍未通过政府的综合验收，仍未取得竣工验收备案证。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法律规定履行各自义务。原告向被告交付煤炭后，被告应按约定支付全部货款。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案涉货款能否用原被告之前约定的房屋进行抵顶，二是被告欠付的货款金额。关于争议焦点一。原被告之间关于案涉货款的结算以与牟名签订《三方协议书》的形式进行了最终约定。该三方协议书经（2018）辽0281民初6423号民事判决与（2020）辽02民终762号民事判决，以案涉房屋至今未经过竣工验收，不符合《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房屋交付条件等，致使约定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而被依法解除了其中涉及到牟名的内容。至此，《三方协议书》及原被告于2016年5月1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的根本目的也已无法实现，故原告诉请解除该《三方协议书》中涉及到原被告的内容及原被告于2016年5月1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提出的三方协议都没有涉及到对交房条件的约定及约定原告不以房屋的交付问题主张责任等的答辩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三方协议书》中涉及到原被告的内容及原被告于2016年5月1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解除，则案涉货款不能以抵顶方式结算，案涉货款应由被告予以支付。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欠付货款的金额。根据原被告前后两次签订的《补充协议书》，被告均确认了截止至2013年3月1日，原告所供煤炭货款总额为4,438,177元，被告已付现金1,515,790元，尚欠2,922,387元货款。关于被告拟用于抵顶的房屋总款3,884,904元与尚欠的2,922,387元货款之间差额，即剩余962,517元，原被告于2016年5月1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约定，由原告用于2013年10月31日至2014年3月4日期间发运给被告煤炭的应收款962,517元抵顶。关于2013年10月31日至2014年3月4日期间原告是否已向被告发运煤炭及相应的应收款金额，原告除该《补充协议书》外，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被告否认补充协议书中的煤炭款96万余元已实际发生。按照法律规定，对于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对向被告提供煤炭负有履行义务，故原告对其在2013年10月31日至2014年3月4日期间已向被告发运了货款额等于或大于962,517元的煤炭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原告对此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承当相应不利法律后果。故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的货款金额为2,922,387元，原告诉讼请求中超出2,999,387元的部分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货款2,922,387元的利息，应自原告起诉之日2020年5月7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计付，原告诉讼请求中超出部分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大连天河能源有限公司与被告大连香洲田园城开发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1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解除原告大连天河能源有限公司与被告大连香洲田园城开发有限公司及牟名于2016年5月20日签订的《三方协议书》（合同编号：0001451）中涉及到原告大连天河能源有限公司与被告大连香洲田园城开发有限公司的内容；二、被告大连香洲田园城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大连天河能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922,387元及利息损失（以2,922,387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7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计付）。案件受理费59,451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大连香洲田园城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0,000元，原告大连天河能源有限公司负担9451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一组新证据，包括煤炭验收单、出库分割单、过磅单，拟共同证明2014年1月22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了1778.13吨的煤炭，单价560元/吨，总价款是995,752.8元，从单据上可以看到煤炭交付的时间、车号、货号，毛重、皮重、净重，这就是发生在2013年10月31日至2014年3月4日期间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送煤炭的货款等于或大于962,517元的事实。被上诉人二审未提交新证据，对上诉人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在验收单上签字的甲方代表王义政不是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单据总额995,752.8元与上诉人主张的962,517元金额不符。上诉人补充出示了以往有王义政签字、被上诉人已予以结算的单据，被上诉人未提出异议。本院采信上诉人的新证据，对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本案一审不存在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形，本案二审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是二审改判被上诉人支付962,517元煤炭款及利息。故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被上诉人是否已向上诉人交付了962,517元的煤炭，被上诉人应否向上诉人给付该笔煤炭款；二、上诉人的利息主张能否成立及利息起算时间点如何确定。上诉人主张的962,517元煤炭款应当得到支持。第一，上诉人在二审中补充提交了2014年1月22日向被上诉人交付煤炭的出库分割单、过磅单及有被上诉人代表王义政签字的《煤炭验收单》，能够证明上诉人基于双方于2013年11月8日签订的《煤炭采购合同》已向被上诉人交付了价值995,752.8元的煤炭。上诉人自认差额33,235.8元被上诉人已给付，尚欠的962,517元煤炭款有双方以房抵顶的约定，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尚未给付。第二，2016年5月11日的《补充协议书》约定，抵顶房屋总价款为3,884,904元，其中2,922,387元房款用第一份《补充协议书》中确认的尚欠货款2,922,387元抵顶，剩余962,517元依据双方于2013年11月8日签订《煤炭采购合同》，用2013年10月31日至2014年3月4日期间发运给被上诉人煤炭的应收款962,517元抵顶。根据上述约定，在《补充协议书》签订当时，962,517元应收款已经发生，能够印证上诉人已完成相应交货义务的事实。第三，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合同价款是3,884,904元，包含了第一份《补充协议书》中确认的尚欠货款2,922,387元和案涉争议货款962,517元，被上诉人为此开具了全额发票，说明被上诉人确认已收到全额付款，进一步印证了962,517元欠款已发生的事实。关于利息，被上诉人未能按时付款，也未能如约交付符合约定条件的抵顶房屋，上诉人因此发生的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起诉主张的利率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起算时间，因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书》和《三方协议书》，就欠款给付方式和时间进行了重新约定。现因两份协议被解除，导致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给付欠款的方式发生变更，上诉人主张利息损失应自两份协议被解除时起算，一审判决利息自上诉人起诉日2020年5月7日起算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上诉人关于利息应自两份《补充协议书》签订日起算于法无据，不能得到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3民初21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大连香洲田园城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大连天河能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962,517元及利息损失（以962,517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7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计付）；三、驳回大连天河能源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9,4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369元，合计84,820元，由上诉人大连香洲田园城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慧莹审判员  王 迪审判员  毕春燕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