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41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特丝丽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龙口市北马镇。法定代表人：王桂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桑宗湖，山东烟泰光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牟芳贞，女，1966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英杰，龙口龙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特丝丽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丝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牟芳贞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龙口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1民初6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特丝丽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牟芳贞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特丝丽公司与牟芳贞自1995年1月1日至2020年10月27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牟芳贞向法庭提交的两份主张权利的主要证据载明的内容，能够佐证牟芳贞自2010年1月入职龙口市美特塑料有限公司时，牟芳贞与特丝丽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就已经终止或协议解除。特丝丽公司与牟芳贞终止或解除劳动关系后入职的龙口市美特塑料有限公司是具有合法用工主体资格的独立法人企业。牟芳贞确认劳动关系的申请，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且牟芳贞在提起劳动仲裁时已经达到法定的退休年龄，牟芳贞的申请不应受理。牟芳贞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事实认定清楚，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牟芳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牟芳贞自1992年7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与特丝丽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由特丝丽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特丝丽公司系从事生产、销售日用化工洗涤剂系列产品、餐具洗涤剂产品、精细化工及中间体系列产品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1992年6月16日，住所地龙口市北马镇，法定代表人为王桂欣，公司系由原烟台市合成洗涤剂厂改制组建的中外合资企业。牟芳贞于1992年7月1日到特丝丽公司包装车间工作。2009年11月至2010年7月山东春龙集团有限公司为牟芳贞缴纳工伤保险。牟芳贞自认2012年8月请假回家，称因特丝丽公司让其待岗，故一直未提供劳动，2015年又回到特丝丽公司处工作几个月后，特丝丽公司再次让其回家待岗至今。2016年12月11日牟芳贞达到退休年龄。牟芳贞、特丝丽公司一直未办理解除劳动关系手续。2020年5月6日，特丝丽公司向牟芳贞出具入职证明，载明：兹有牟芳贞自1991年入职特丝丽化工有限公司，具体时间自1992年7月至1999年5月、2006年10月至2011年4月。特此证明。2020年10月27日，为解决双方的劳动争议纠纷，牟芳贞以特丝丽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龙口市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依法确认申请人自1992年7月1日至2020年10月27日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10月30日，龙口市劳动仲裁委作出龙劳人仲案字（2020）第626号决定书，以申请人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其与被申请人之间的争议不属于劳动争议为由，决定：对申请人的申请，不予受理。牟芳贞不服该决定书，于2020年11月13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牟芳贞、特丝丽公司自1992年7月至1994年12月31日之间的关系。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自1995年1月1日起施行，故之前牟芳贞、特丝丽公司之间属于何种法律关系，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审查。关于牟芳贞、特丝丽公司自1995年1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之间的关系。一审法院认为，特丝丽公司认可牟芳贞自1995年1月1日起在其处工作至1999年6月30日，后于2006年9月19日重新建立劳动关系，并提交了相对应的考勤表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双方自1995年1月1日至1999年6月30日、2006年9月至2007年12月31日的劳动关系予以确认。牟芳贞认为其自1999年6月30日至2006年8月与特丝丽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参保职工登记信息表证实双方之间在2001年1月存在劳动关系，特丝丽公司未提交1999年7月至2006年8月的考勤表、职工花名册等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自1999年6月30日至2006年8月亦存在劳动关系，即牟芳贞、特丝丽公司自1995年1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牟芳贞、特丝丽公司自2008年1月1日至今之间的关系。一审法院认为，特丝丽公司认可2008年1月1日至2011年4月其与牟芳贞存在劳动关系，且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视为双方之间已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因双方一直未办理解除劳动关系手续，故牟芳贞2020年10月27日提起劳动仲裁之日，视为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综上，牟芳贞、特丝丽公司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时间为1995年1月1日至2020年10月27日。关于特丝丽公司辩称2016年12月11日牟芳贞已达到法定的退休年龄50周岁，劳动关系因牟芳贞的退休而自然终止。一审法院认为，牟芳贞虽于2016年12月11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未办理退休手续且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亦未领取退休金。《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达到或者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含农民工）与用人单位之间劳动关系终止的确定标准问题的答复》中称，对于达到或者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含农民工）与用人单位之间劳动合同关系的终止，应当以劳动者是否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者领取退休金为标准。故牟芳贞、特丝丽公司之间在牟芳贞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形成的用工关系仍应按照劳动关系处理，故对特丝丽公司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特丝丽公司辩称牟芳贞的诉讼请求超过法定时效。一审法院认为，牟芳贞提起的系确认劳动关系之诉，根据民法理论，确认之诉不适用民法诉讼时效的规定，故特丝丽公司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牟芳贞与特丝丽化工有限公司自1995年1月1日至2020年10月27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牟芳贞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特丝丽化工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特丝丽公司称因为时间比较长，在2010年10月26日时档案管理不规范，目前没有在2010年6月26日办理社会保险转移手续之前作出与牟芳贞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证明书、为劳动者办理了劳动档案转移手续的材料。牟芳贞主张2016年12月11日其年满50周岁后没有享受社会保险待遇。特丝丽公司称2016年12月11日牟芳贞年满50周岁没有办理劳动关系终止的相应材料，不清楚牟芳贞是否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特丝丽公司提交龙口市美特塑料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证明牟芳贞在龙口市美特塑料有限公司工作履历是真实的。牟芳贞质证称，对龙口市美特塑料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企业信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起不到特丝丽公司所要讲的证明效力。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牟芳贞提供的参保职工信息登记表显示牟芳贞工作简历2001.1—特丝丽化工有限公司，特丝丽公司亦认可牟芳贞自1995年至1999年6月30日、2006年9月19日至2011年4月9日在特丝丽公司工作，因此，牟芳贞主张其与特丝丽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有事实依据。关于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牟芳贞提供的参保职工信息登记表能够证实双方2001年存在劳动关系。特丝丽公司一审中主张牟芳贞在特丝丽公司工作至2011年4月9日，上诉主张牟芳贞2010年1月入职龙口市美特塑料有限公司，其与牟芳贞劳动关系已于此时终止或协商解除。特丝丽公司的前后陈述存在矛盾，且特丝丽公司自认在2010年6月26日为牟芳贞办理社会保险转移手续之前没有作出与牟芳贞解除劳动关系决定、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为牟芳贞办理劳动档案转移手续的材料。特丝丽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已经解除与牟芳贞的劳动关系，特丝丽公司主张2010年1月与牟芳贞终止或解除劳动关系，没有事实依据。牟芳贞主张2016年12月11日其年满50周岁后未享受社会保险待遇，特丝丽公司亦自认牟芳贞年满50周岁后未与牟芳贞办理终止劳动关系手续，不清楚牟芳贞是否享受社会保险待遇。综上，一审确认牟芳贞与特丝丽公司之间自1995年1月1日至2020年10月27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发生的下列纠纷，属于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服劳动争议仲裁机构作出的裁决，依法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牟芳贞与特丝丽公司之间自1995年1月1日至2020年10月27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牟芳贞于2020年10月27日申请劳动仲裁请求确认与特丝丽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属于该条规定的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特丝丽公司以牟芳贞提起劳动仲裁时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为由主张本案不应受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牟芳贞要求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特丝丽公司主张2010年6月26日双方终止劳动关系，应从该日起确定仲裁时效起算时间，至牟芳贞申请仲裁时已超过仲裁时效。牟芳贞仲裁请求确认1992年7月1日至2020年10月27日，即申请仲裁时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经查双方劳动关系存续至2020年10月27日。特丝丽公司主张应从2010年6月26日起算仲裁时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特丝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特丝丽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光星审判员  徐承凤审判员  衣振国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马红书记员林斐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