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29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东，男，1972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旅顺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家强，辽宁融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姗姗，辽宁融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震洲，男，1970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军，辽宁维谐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枫，辽宁维谐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博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庄河市栗子房镇兴隆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0736421705J。法定代表人：祁连珍，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殿鹏，大连千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旸，大连千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华通夕阳红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旅顺经济技术开发区滨港路999-2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0711349583W法定代表人：周生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坚，辽宁和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东因与上诉人李震洲、被上诉人大连博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源建设）、被上诉人大连华通夕阳红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通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2民初3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东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原判第三项为各被上诉人共同返还8%管理费28万元。事实和理由：原判将已付工程款认定为3,453,875元错误，该款项中包含28万元的管理费被扣除，理应一并返还。于东一审提交的2011年7月27日《旅顺三期配套——项目部拨款明细表》第二栏“管理费10%”当中明确写明28万元，该款被扣下未支付给于东。李震洲辩称，不同意于东的上诉请求。即便管理费用违反相关规定，但在当时于东、李震洲与博源建设达成了一致，因税费是博源建设代缴的，完成工程必须有相应的具有资质的施工主体，因此博源建设扣除相应的管理费是符合事实的。博源建设辩称，不同意于东的上诉请求。此管理费与博源建设无关。博源建设与于东没有合同关系，不承担返还于东管理费的责任。李震洲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于东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竣工结算书》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华通和平海岸（三期）地中海郡住宅小区配套工程包括土石方、东挡土墙、南挡土墙等分项工程，系李震洲从博源建设承包施工。李震洲将其中的车库、南挡土墙转给于东施工。从承包和分包的法律关系可以看出，案涉当事人之间的结算应由作为承包人的李震洲与博源建设之间进行结算，或代表博源建设与华通公司结算，再由李震洲与分包人于东进行结算。无论如何，李震洲都是必须参与的结算主体之一。但一审判决将李震洲不知情、未参与的《竣工结算书》作为计算工程款数额的依据并据以定案，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关系相矛盾，致使李震洲需为其未参与结算过程的结算数额承担责任，既不合法亦不公平。本案应根据查明的法律关系，确定结算主体，依法进行结算或进行司法鉴定之后，再审核工程款数额的支付明细，以明晰各方责任。二、一审判决对李震洲已付款数额认定有误。1、李震洲举证证明，除了于东认可的付款数额之外，尚有50.2万元于东签字领取的款项应计入已付款数额内。虽然于东称系其他工程款项往来，但无充分证据佐证，仅凭其单方陈述予以认定，与事实不符。2、案涉南挡土墙工程由李震洲转给于东施工时，双方已口头约定主材钢筋和混凝土由李震洲提供。李震洲在一审庭审时已经提交了案涉工程所使用的混凝土与钢筋系由其提供的证明，混凝土以博源建设的名义购入，款项已由李震洲支付，钢筋也由李震洲购买。而于东未向李震洲支付上述主材款项，也未提供主材由其购买的任何证据。另，即便一审法院认可结算书，也应当从结算书中将钢筋和混凝土的造价值从结算金额中扣除，余额作为结算依据。或将结算书中将钢筋和混凝土的金额作为李震洲的已付工程款，计算工程款余额时予以扣除。3、肖科、薛志丹的6万元税款，系于东为肖、薛二人向李震洲垫付，债权债务形成于于东与肖、薛二人之间，于东应另行向肖、薛索要，李震洲不是偿还义务人，不应在本案中一并主张。4、2011年11月27日于东出具借据，内容为“欠李震洲配套工程100万管理费82,000元”，可以证明李震洲另有100万元工程款已支付于东，该款项应当计入已付工程款数额。三、一审判决博源建设和华通公司不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李震洲从博源建设领取工程款，博源建设实际支付给李震洲共计539.75万元，包括土石方工程款185万元及北挡土墙的工程款，并非全部属于于东施工部分的工程款。华通公司提供证据证明付款600万元，但该付款是为华通三期配套工程的全部付款，并不是仅为南挡土墙的付款。李震洲从博源建设处代于东领取南挡土墙的工程款已全额支付给于东，无任何扣留，一审判决让李震洲在没有收到工程款的前提下，自行垫款向于东支付工程款不公平。华通公司及博源建设主张工程款全部结算完毕与其提供的付款证据相矛盾。于东辩称，不同意李震洲的上诉请求。1、竣工结算书应当作为本案认定工程总造价的依据，该结算书有原审被告的盖章确认，理应作为结算的依据。2、关于50.2万元的已付款问题。该款项没有指明是本案三期配套的工程款，因为于东除了三期配套外还有二期水暖和三期土建，因此在双方付款过程中为了区分三期配套的工程均在相关文件上写明了“三期配套”字样，而该50.2万元没有注明，系属于其他工程付款，与本案无关。3、关于混凝土问题。李震洲于一审举证时提举了其和第三方的混凝土购货合同，没有于东或于东授权的人签字的收货单，而李震洲向于东提供的混凝土部分，于东和李震洲已经签字确认即一审认定的453,875元。4、关于钢筋问题。李震洲在华东和平海岸项目中向大量的分包人提供了钢筋。其一审时提举的购买钢筋的证据，没有于东的任何签收记录。5、关于6万元税款问题。于东领取拨款过程中根据李震洲的要求扣除了6万元税款，应当予以返还。6、关于8.2万元对应的100万元工程款问题。此8.2万元管理费对应的100万元工程款于东已经作为已付款予以扣除，不存在另外付款的100万元的事实，而李震洲亦未举证证明此事实存在。7、关于管理费问题。管理费收取本身是非法的。在2011年7月27日的拨款过程中明确扣除了28万元的管理费，理应返还。博源建设辩称，不同意李震洲的上诉请求。博源建设不存在截留或者未付款的情形。在李震洲挂靠博源建设施工的华通和平海岸三期配套工程中，华通公司共向博源建设拨款600万元，该款全部被李震洲委托的代理人王岩取走并签字确认税费等款项。其中李震洲领走的款项是5,397,500元，税费为50.25万元，还有10万元是李震洲欠付博源建设的直接抵销。故博源建设已将全部收到的600万元转付给李震洲。李震洲不享有请求博源建设和华通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权利，该权利仅限于于东。华通公司辩称，不同意于东和李震洲的上诉请求。华通公司作为发包人，已经确认全部支付了案涉合同的工程款，故无需再向于东或者李震洲承担任何付款责任。李震洲无法证明其与第三方签订的供货合同的真实性，亦无法证明其提供的混凝土、钢筋用于案涉工程施工中。李震洲作为被告，无权要求华通公司承担向于东付款的责任。于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李震洲支付工程款人民币2,950,528元及其利息（以欠付工程款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被告大连博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被告大连华通夕阳红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三被告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0年9月5日，被告华通公司与被告博源建设签订《华通和平海岸（三期）地中海郡住宅小区配套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博源建设承建位于大连市旅顺口区华通和平海岸（三期）地中海郡住宅小区配套工程。开工日期为2010年9月5日，竣工日期为2010年11月25日。合同暂定总价为944,899元。以实际结算为准。同日，被告博源建设与被告李震洲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由被告李震洲对华通和平海岸三期地中海郡住宅小区配套工程进行施工。后李震洲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授权委托王岩作为授权代理人，代表其到被告博源建设财务部领取工程款，领取的工程款需打到大连世圣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账户，不得电汇和现金支取。同年11月18日，于东出具借款单一份，载明大连博源建设集团承包的大连华通和平海岸三期（地中海郡）地区配套工程，由于博源公司下属项目部资金紧张，现向华通三期项目部借款20万元，用于支付材料费与人工费。同日，案外人肖科出具《借款单》一份，载明大连博源建设集团承包的大连华通和平海岸三期（地中海郡）地区配套工程，由于博源公司下属项目部资金紧张，现向华通三期项目部借款30万元，用于支付材料费与人工费。2012年4月16日，被告华通公司作为建设单位与被告博源建设作为施工单位签订《华通·和平海岸三期车库、南墙土墙工程竣工结算书》，确定结算金额为6,084,403元。同年5月8日，被告华通公司作为建设单位与被告博源建设作为施工单位又签订《三期北挡土墙结算书》，确定北挡墙工程项目金额为881,155元。2019年3月3日，案外人王俊毅与原告于东出具《车辆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王俊毅将辽Ｂ×××××奥迪A6L车辆转让给于东，金额为2万元整，表示待于东与李震洲之间核对账目后支付该笔转让款，如李震洲欠付工程款，则上述车辆20,000元抵顶给于东。另查，2009年8月15日，被告李震洲以大连博源华通和平海岸二期Ⅱ区项目部名义与原告于东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由于东承建华通和平海岸二期第二部分Ⅲ标段C19#、C21#、C22#、C27#、C30#楼给排水工程，采暖工程、屋面排水工程。同日，被告李震洲作为大连永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旅顺分公司项目负责人与原告于东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由于东承建华通和平海岸三期D15#、D23#土建、水、电工程。现原告于东称其作为华通和平海岸三期地中海郡1#-31#楼配套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要求被告李震洲支付工程款，被告博源建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被告李震洲辩称原告于东所施工案涉工程款已全部支付完毕，被告博源建设表示其与李震洲系挂靠关系，不应承担责任，被告华通公司认为其作为发包单位案涉工程款项已全部支付完毕，故形成本次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华通公司将位于大连市旅顺口区华通和平海岸（三期）地中海郡住宅小区配套工程发包给被告博源建设承建，被告李震洲挂靠博源建设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原告于东施工，根据法律规定，原告于东作为承包人因无相关施工资质与被告李震洲作为发包人所形成的事实工程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然合同无效，并不影响原告要求支付相关案涉工程款项的权利。原告要求支付工程价款2,950,528元（结算造价6,084,403元-已付款3,173,875元+肖科、薛志丹的税款60,000元-奥迪车款20,000元）的诉求，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华通公司作为建设单位与被告博源建设作为施工单位于2012年4月16日签订《华通·和平海岸三期车库、南墙土墙工程竣工结算书》，确定结算金额为6,084,403元，原告表示被告李震洲已给付案涉工程款3,173,875元（3,453,875元×92%）系被告李震洲扣除8%的管理费，但对此无证据证实其主张，被告李震洲亦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该观点不予采信。由于原告同被告李震洲除案涉工程外尚有其他工程款项往来，被告李震洲提交的付款明细无法证实所涉款项均属原告所主张的案涉华通和平海岸三期地中海郡1#-31#楼配套工程款项，故一审法院确定被告李震洲尚欠原告于东华通和平海岸三期地中海郡1#-31#楼配套工程款项2,670,528元（结算造价6,084,403元-已付款3,453,875元+肖科、薛志丹的税款60,000元-奥迪车款20,000元）。关于原告要求支付利息的诉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现原告要求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博源建设承担连带责任一节，一审法院认为，连带责任应当根据当事人的约定或法律规定予以确定，不能随意扩大或使用，原告在承建案涉工程时明知被告李震洲挂靠被告博源建设，原告欠缺同被告博源建设订立施工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其要求被告博源建设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华通公司在未付工程款内承担责任一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之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被告华通公司与被告博源建设已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被告博源建设亦表示收到案涉工程款项，故原告要求被告华通公司在未付工程款内承担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震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原告于东工程款2,670,528元；二、被告李震洲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于东自2020年8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日止的工程款利息（以本金2,670,528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计算）；三、驳回原告于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404元，由原告于东负担2,885元，被告李震洲负担27,519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李震洲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华通公司将位于大连市旅顺口区华通和平海岸（三期）地中海郡住宅小区配套工程发包给博源建设承建，李震洲挂靠博源建设将案涉工程发包给于东施工，根据法律规定，于东作为承包人因无相关施工资质与李震洲作为发包人所形成的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然合同无效，并不影响于东要求支付相关案涉工程款项的权利。关于于东提出的返还管理费的主张。现无证据证实此款确已收取的事实，且李震洲亦予以否认，故对此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震洲提出的《竣工结算书》不能作为结算依据的主张。经查，华通公司作为建设单位与博源建设作为施工单位于2012年4月16日签订《华通·和平海岸三期车库、南墙土墙工程竣工结算书》，确定结算金额为6,084,403元。华通公司据此向博源建设支付工程款、博源建设亦据此向李震洲支付工程款，各方均未提出异议，且李震洲对于此结算书所载工程项目全部系于东施工的事实亦无异议，故对李震洲以其未实际参与此结算过程为由否定适用此结算书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震洲提出的相应款项扣除的主张。二审期间，李震洲未提供新的证据。原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对相应争议事项已予分析论证并作出相应扣减，并无不当，故对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震洲提出华通公司、博源建设应当赔偿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判已经做出裁判，并无不当，且于东作为原告亦未对此提出上诉，故对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于东、李震洲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904元（于东已预交5500元，李震洲已预交30,404元），由于东负担5500元、李震洲负担30,4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燕鹏审判员  孙利颖审判员  杨 威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 亮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