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15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鸿，男，1972年5月22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明良，男，1970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耀，重庆万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鸿因与被上诉人何明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9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鸿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何明良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何明良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对被上诉人所诉借款因果关系没有审理清楚，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起因是上诉人、被上诉人、案外人黄宝为了共同合作岑巩县棚户区改造项目，被上诉人作为主要投资人先打100万元作为上诉人前期差旅、劳务费用，该100万元以后在项目成本中作为成本冲抵。三方共同成立“贵州坤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人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作为项目总体安排以及和政府各部门的接洽、沟通等协调工作的负责人，项目所需的投、融资由被上诉人和案外人黄宝负责。2．一审判决对本案100万元借款“借条”成立的要件和条件认定错误。第一，被上诉人打款给上诉人100万元的目的是为了让上诉人去岑巩县相关部门沟通、协调，是给上诉人的差旅费、劳务费；第二，借条没有载明限定什么时间内双方合作未成，因为双方都知道拟合作的项目不是短时间能够实施的，且被上诉人2018年10月10日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贵州坤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非法注销；第三，双方曾在2018年初协商，被上诉人表示待项目实施后，被上诉人不再参与项目收益，只要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前期投资的100万元，并多次强调只需要退90万元；上诉人认为此项目一定可以实施，只是因为国家一些政策原因推进较慢，所以原则上同意被上诉人退还投资款的想法；2018年10月10日被上诉人安排人将贵州坤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注销，导致上诉人失去和政府合作的基本条件。3．一审判决对证据的认定太过勉强，缺乏客观性。虽然因为多种客观原因导致上诉人提供证据的渠道和条件不够完善，达不到法定证据的规范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结果，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有很强的客观性并完全是真实的，一审法院应当提示或者给予上诉人完善证据的机会，不应该视被上诉人陈述的模糊不清、相互矛盾的事实于不顾，而做出完全支持被上诉人诉讼请求的判决。何明良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因果关系明晰。2017年7月11日被上诉人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上诉人的银行账户转账100万元，2018年3月7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补写借条1张，借条载明上诉人于2017年7月11日借到被上诉人100万元，该款用于双方共同合作的项目事宜，如双方合作未成，上诉人全部无息归还。据此，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借款100万元。上诉人在其上诉状中也承认借条转换为附条件的借款是事实。2．上诉人关于借款系差旅费、劳务费的陈述纯属其主观臆断，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上诉人在其上诉状中也承认“只不过这100万元的支付主体以后会变为双方（三方）共同的项目主体贵州坤和房地产开发公司，由上诉人在贵州坤和房地产公司报账作为公司的项目运作成本”，上诉人的上述说法被上诉人并不认可其真实性，因为双方并未达成上诉人的差旅费、劳务费由被上诉人或项目公司来承担的合意，但是至少说明上诉人自己也承认所谓的差旅费、劳务费支付主体不应当是自然人的被上诉人，结合被上诉人答辩的第一点中上诉人的自述说明双方之间发生的是附条件的借款事实，双方应是民间借贷关系。3．关于上诉人借款归还时间节点的问题：上诉人给被上诉人书写的借条明确了双方如果合作未成，应立即全部无息归还。上诉人一审向法庭提交了项目公司贵州坤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工商注册的资料复印件，一审调查核实工商登记登记资料是真实的，被上诉人也认可其真实性。贵州坤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2017年7月17日注册成立，上诉人持股35%，被上诉人持股34%，案外人黄宝持股31%，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认缴的时间是2017年7月17日，但是迄今为止，3个股东实际出资为1.5万元，每个人出资5,000元，2018年10月10日经贵州坤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解散并且注销。该公司成立的目的就是要去承接岑巩县老城区棚户区改造工程，但是工程至今还未启动，因此可以看出双方之间的合作没有成功，与公司解散也没有直接的关系。贵州坤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解散的决议是因为大家知道合作已经不成，贵州坤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议决议形成的时间就应作为款项的归还时间节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何明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王鸿立即归还借款10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王鸿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1日原告向被告转账100万元。2018年3月7日被告向原告补写借条一张，借条载明被告于2017年7月11日借到原告100万元，该款用于双方共同合作的项目事宜，如双方合作未成，被告全部无息归还。审理中被告提供证人黄波证词一份，内容为2017年6月是何明良和黄宝联系其称在岑巩有个项目要找人帮忙协调，原告拿100万元作为帮忙人的差旅费、劳务费，黄波便再三请被告帮忙，后引见原、被告及黄宝认识，后面的事未参与不知情。原告认为证人未出庭不能作为依据。被告提供与黄宝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显示2017年6月29日黄宝称有岑巩住建局提供的投6000万的方案，认为政府应有担保措施才保险，被告先称其看看，后要求先签一个共同投资合作协议，被告提供与原告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显示2017年7月7日原告发了名称为建议（何明良）的文件给被告，并发见面地址给被告，同月11日被告发送其银行账号给原告。被告未出示微信聊天原始载体。原告认为不能证明双方有合作、合伙关系。被告提供的企业信息查询单载明贵州坤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17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被告，原、被告、黄宝为股东，该企业于2018年10月10日注销。原告认为是复印件不认可。经一审法院查询该工商信息查询资料真实。同时审理中被告代理人对上述公司是否实际投资及原、被告是否有合作协议不知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借款100万元，对此提供了被告出具的借条及转账凭证予以证明，被告称双方不是借贷关系，是合作关系，原告以非法手段注销公司，以达到借条中“双方合作未成，被告全部无息退还”的目的。被告未提供与原告的合作协议，但从借条上载明的该款用于双方共同合作的项目事宜及原、被告共同成立贵州坤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事实来看，原、被告之间此前应具有合作相关项目的关系。虽双方具有合作关系，但被告自愿向原告出具借条且承诺如双方合作未成，全部无息退还100万元，现双方成立的公司已注销，被告也陈述因公司注销项目无法进行，故合作款转为借款，已具备被告无息退还原告100万元的条件。被告主张原告以非法手段注销公司，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被告要求追加黄宝为被告，因黄宝非案涉借条的权利义务人，本案也非审理三人之间的合作纠纷，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提供证人黄波证词一份，因黄波未依法律规定出庭作证而不具有证明效力，且即使黄波证词属实，称原告拿100万元作为帮忙人的差旅费、劳务费，但此后该款项已经被告出具的借条转化为附条件的借款。同时被告提供的与黄宝、原告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因未出示微信聊天原始载体而不符合证据要求，不符合证明效力。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王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原告何明良10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被告王鸿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1份，拟证明被上诉人以及其朋友黄宝多次找到上诉人请上诉人帮忙，并且通过黄宝多次邀约上诉人，而不是被上诉人一审所述的是上诉人找被上诉人帮忙。被上诉人何明良质证表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上诉人提交聊天记录主要是想证明被上诉人明确告知其转款作为差旅费、劳务费等，但是整个聊天记录并未体现。2．贵州坤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议决议、贵州坤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注销清算报告、贵州坤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以及司法鉴定业务受理通知书，拟证明公司被注销不是上诉人所为，是另外两位股东授意其他人所为，或者是另外两位股东所为；被上诉人蓄意误导上诉人写欠条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将公司注销后，项目无法实施，达到归还其借款的条件，给上诉人带来巨大的损失。被上诉人何明良质证表示对贵州坤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议决议、贵州坤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注销清算报告、贵州坤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达不到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伪造上诉人签名注销贵州坤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证明目的；司法鉴定业务受理通知书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现没有司法鉴定结论予以证实。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100万元的性质是否差旅费、劳务费；2．双方《借条》约定的归还100万元的条件是否达成。关于焦点1，上诉人一审提交了案外人黄波出具的《证词》，《证词》中陈述：“何明良和我玉屏的家族兄弟黄宝联系到我，说他们在岑巩有个项目需要找人帮忙协调，请我想办法，愿意拿100万元作为帮忙人的差旅费、劳务费。我便把情况给我贵阳的朋友王鸿说了请他帮忙……他们认识后，他们双方以哪种方式合作、怎么谈判、怎么付款，付多少钱我一直没有参与也不知道。”，根据黄波出具的《证词》，黄波并未参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的过程，且黄波并未出庭作证，而上诉人一审、二审均未能提交其他充分的证据证明案涉100万元是差旅费及劳务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关于焦点2，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上诉人同意签署借条的原因是被上诉人何明良承诺在项目实施后不再参与项目收益，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贵州坤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注销是双方合作未成的重要原因，但根据庭审调查，双方拟合作的项目并未进行，因此即使贵州坤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注销的股东会决议等文件经鉴定其中上诉人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并不能推翻双方拟合作项目现已无法继续进行的事实。因此，本案已达到了《借条》约定“如双方合作未成，王鸿全部无息归还”的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之规定，案涉的100万元，双方已由合作项目投资款通过《借条》的形式转化为民间借贷，且双方合作未成，上诉人应偿还被上诉人100万元，故一审法院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王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 娟审判员 黄智静审判员 李 娜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钟钦书记员朱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