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10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帝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东海县东开发区黄河路**。法定代表人：唐金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加兵，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胜利，男，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双、王啸，江苏天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沭阳华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沭阳县沭城人民路南侧泰州路西侧沭阳县旅游客运有限公司内）。法定代表人：张晓红，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江苏帝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胜利、沭阳华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海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2民初6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1年3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帝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加兵、被上诉人李胜利的代理人张小双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华辰公司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帝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胜利对帝都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不是案涉返还（货币）财产纠纷法律关系项下的适格责任主体。首先，返还财产纠纷不在民事案件案由规定（2011年版）之内，如果按照一般返还物权财产审理，本案案由应依法确定为返还原物纠纷或者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原物损害、灭失的）；其次，从本案诉讼请求可以看出是返还（房款货币）财产纠纷引起，案由依法属于不当得利纠纷；再者，本案在多次诉讼中全部诉讼参与人都无争议的真实事实是：涉案商品房系华辰公司抵付给上诉人作为支付部分工程款，上诉人又抵给木工劳务人徐以祥作为支付木工工程款，徐以祥又出售给李胜利，李胜利又作价580000元卖给魏某某。被上诉人李胜利在本案起诉状中诉称，2016年3月14日，华辰公司与魏某某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华辰公司又收到首付款182126元及按揭贷款420000元。因此一审法院没有正确查明被上诉人华辰公司二次收取购房款系重复收取价款（当然华辰公司收取银行按揭贷款不存在恶意，而是银行商品房按揭贷款程序规定），缺乏法律依据，其所得利益依法属于不当得利，依法应予立案“不当得利纠纷”判决返还。第二，货币是特定物，“谁占有谁所有”，魏某某交付给被上诉人华辰公司的购房款属于货币财产，自交付之日就已经归属被上诉人华辰公司所有，之后被上诉人华辰公司在向上诉人交付的工程款项就是被上诉人华辰公司的自有财产，且是向上诉人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工程款给付义务，具有明确约定的法律依据，是正当合法的行为，因此上诉人即使占有被上诉人华辰公司交付的工程款项中含有案涉房主魏某某购房款，也是正当的合法行为。被上诉人李胜利无权依照物权法上的一般物权向上诉人主张返还，也不能按照票据法行使货币财产追索权，因为案涉房主魏某某交付给被上诉人华辰公司的购房款，没有背书是向上诉人付款的票据证据。第三，王兵的承诺无论是否真实存在，对于上诉人没有法律效力。首先，被上诉人李胜利没有向一审法院举证王兵承诺的证据，更没有经过上诉人质证，其次，即使有王兵的真实承诺，因王兵没有经过上诉人的合法授权代理，王兵依法没有代理上诉人对外行使民事法律行为的权力，其承诺行为后果对于上诉人没有法律约束力。第四，一审认定未付款数额错误且自相矛盾。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李胜利与魏某某代理人葛某某签署的《房源转让协议》约定案涉标的物（1#1904室及地下二层32号车库和24号车位）买卖价款共计580000元，却又以案涉房主魏某某支付给被上诉人华辰公司的总价款602126元计算，被上诉人李胜利自认收到退还182126元，案外人徐某某向其退还按揭贷款中20万元，以余款22万元未付判决本案，多算了602126-580000=22126元，依法被上诉人李胜利无权获得，被上诉人李胜利充其量只有580000-182126-200000=197874元的房款差额。第五，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已收取贷款10%保证金42000元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华辰公司出具的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的《关于银行扣除购房贷款保证金的情况说明》，就认定上诉人收到42000元保证金的事实，没有证据证明，且与查明事实相矛盾，上诉人仅收到42万元X90%=37.8万元。第六，一审法院判决利率错误。因为被上诉人李胜利与上诉人没有约定、交易习惯的事实证据。即便在一般生活生产意义上，资金占有会有收益，其习惯也是在银行存款的利息范围之内，一审法院判决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或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七、一审法院以返还财产纠纷案由立案，却以不当得利法律判决本案，又套用侵权法上的因果关系构成要件分析本案，于法无据。被上诉人李胜利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华辰公司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李胜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帝都公司、华辰公司返还房款22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4月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4年，华辰公司将其开发的沭阳华辰大厦1号、4号楼发包给帝都公司施工，约定工程款必须转入帝都公司账户，由公司出具财务手续方可转款，工程项目经理不得直接从发包方领取工程款或转入其他账户，否则视为未付。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补充合同约定华辰公司以其开发的1号楼房屋抵冲欠付帝都公司的工程款。施工过程中，帝都公司派驻涉案工程的管理人员王兵将4号楼木工工程分包给徐以祥施工。2015年10月10日，徐以祥将华辰大厦小区1号楼1904室房出售给李胜利，华辰公司向李胜利出具了加盖华辰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一份，内容为：“交款单位：李胜利，收款方式为：抵充工程款，人民币：伍拾柒万伍仟贰佰捌拾元整，￥575280，收款事由：华辰大厦小区XXXX室房款，127.84㎡×4500，此房票为抵充华辰大厦1#、4#楼土建工程款，如实计算，多退少补，此房票待售楼部开具后方可办理购房合同。”同日，华辰公司还向李胜利出具1楼地下二层XX号自行车库、、地下****轿车位收据收款方式均为“抵充工程款”，价款分别为55200元、70000元。2015年10月11日、2016年3月3日，李胜利分两次通过银行向徐以祥账户汇入320000元、120000元。2016年3月3日，徐以祥向李胜利出具房款收据，载明“今收到伍拾柒万元整，570000，华辰大厦小区XXXX室及地下二层XX号车位和XX号自行车库全款，徐以祥，2016年3月3日”。2016年3月13日，李胜利与葛某某签署房源转让协议，约定李胜利将其持有的华辰大厦1-1904室房票及1#楼地下32号自行车库、24号车位以580000元转让给葛某某之子魏某某，付款方式约定为“双方到售楼中心按照房管处核定的价格办理购房事宜，首付款由甲方（李胜利）先行垫付，待今年年底前乙方（葛某某）支付给甲方，按揭贷款待银行发放成功以后由甲方与开发商直接进行结算。”2016年3月14日，华辰公司与魏某某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备案号为1631780603027097），约定将涉案的1号楼1904室房屋出售给魏某某，价款共计602126元，首付款182126元，按揭贷款420000元，后华辰公司收到购房首付款182126元及按揭贷款420000元。2016年3月16日，华辰公司向帝都公司汇款857126元，徐某某经手向华辰公司出具收条，收款用途注明“收到华辰大厦1#4#楼土建工程款：1-1604贷款350000元，1-3201贷款400000元，1-1904首付182126元。”2016年4月8日，华辰公司向帝都公司汇款1890857元，当日徐某某经手向华辰公司出具74.7万元的收条，收款用途注明“收到华辰大厦1#4#楼土建工程款，放贷1-1904室378000元（42万元×90%），4-504室369000元（41万元×90%）。”2019年6月18日，华辰公司向沭阳县人民法院出具《关于银行扣除购房贷款保证金的情况说明》，内容为：“我公司开发的华辰大厦项目，公司所售房屋，只要时办理按揭贷款的房源，银行都会扣除贷款金额的10%作为贷款保证金，此保证金与购房人无关。施工单位在领取工程款时，是按实际领取金额打条，最终结算是按合同约定支付施工单位，与购房时银行所扣的按揭贷款保证金无关。”2014年6月10日，帝都公司向案外人徐某某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徐某某为公司代理人，以其公司名义负责华辰大厦1号、4号楼工程施工及处理该项目相关事务。李胜利诉华辰公司、帝都公司、徐以祥返还财产纠纷一案，帝都公司、徐以祥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该案案号为（2018）苏1322民初19502号，该案审理查明部分认定，华辰公司将案涉房屋收到的首付款182126元及按揭贷款420000元，在2016年3月16日和2016年4月8日转入帝都公司的账户，判决驳回李胜利的诉讼请求。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李胜利主张就华辰公司扣除的贷款保证金42000元，如果华辰公司未支付给帝都公司，应当向李胜利返还，如果已经支付给帝都公司，则由帝都公司返还。华辰公司提交一份银行业务回单，2019年1月31日，华辰公司向帝都公司汇款1135200元，汇款附言“华辰大厦1#4#土建工程款”，2019年1月30日，徐某某经手向华辰公司出具1135200元的收条，收款用途注明“收到华辰大厦1#4#楼土建工程款，注：按揭贷款保证金款。”李胜利自认已收到退还的首付款182126元、案外人徐某某向其退还按揭贷款中的20万元。余款22万元，李胜利曾多次向帝都公司派驻涉案工程的管理人员王兵索要，王兵也承诺付款，但一直未予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系华辰公司用于冲抵其欠付帝都公司工程款，涉案房屋由徐以祥转让给李胜利，李胜利又将涉案房产转让给魏某某，魏某某与华辰公司之间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已按约支付了购房款。华辰公司收取房款后，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合同约定将该款转给帝都公司，帝都公司收到该款后已通过其工程代理人或管理人员向李胜利支付了部分款项。在本案重审过程中，根据华辰公司提交的收条及银行业务回单，应当认定华辰公司将扣留涉案房屋的10%按揭贷款保证金42000元，已经支付给帝都公司。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华辰公司将魏某某购房款打入帝都公司账户，帝都公司财产利益增加，李胜利财产利益减少，帝都公司利益的增加与李胜利利益受到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帝都公司取得财产利益与李胜利受到损失之间没有法律依据，故本案帝都公司构成不当得利，帝都公司应将剩余的22万元返还给本案李胜利。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帝都公司知道涉案款项系李胜利应获得的购房款后，帝都公司仍长期占有该笔款项拒绝返还，帝都公司应当对此造成的利息损失予以返还。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帝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胜利返还22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如下：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其中178000元自2016年4月8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剩余42000元自2019年1月31日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本金22万元，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李胜利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94元，由帝都公司负担（李胜利已预付，待被告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付给李胜利）。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本案中，各方对于华辰公司以涉案房屋冲抵帝都公司（部分）工程款无异议，对于帝都公司将该房屋冲抵徐以祥工程款无异议，对于徐以祥将房屋出售给李胜利以实现工程款变现也无异议，对于李胜利将房屋出售给葛某某（魏某某）仍无异议。因涉案房屋系华辰公司开发的商品房，最后的买受人魏某某需与华辰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方能实现产权变更，从华辰公司出具收据、与魏某某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协助办理商品房贷款手续以及各方庭审陈述来看，各方对涉案房屋一系列流转过程、手续均是明知且是同意的，也即各方虽未签订书面协议，但从事实行为来看，各方对于涉案房屋的各层次流转是认可且实际履行的，各方之间实际渐次形成了相应的合同关系。在此情形下，华辰公司作为涉案房屋首付款和贷款的第一手收受人，将获得的款项逐层延递给李胜利是在履行其合同义务，相应的帝都公司也应在获得款项后将款项支付给李胜利，本院对帝都公司称其主体不适格、不应支付款项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帝都公司上诉称本案应定性为不当得利纠纷，对此，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而本案中，帝都公司获得工程款并非没有合法根据，华辰公司将房屋销售款支付给帝都公司是各方都认可的流转程序，故本院对上诉人称本案应定性为不当得利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至于帝都公司应支付的款项数额问题，包含两个方面，一是李胜利出售给魏某某的价款58万元与华辰公司、魏某某之间合同约定价款602126元的差异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魏某某并未支付华辰公司首付款182126元，而是由李胜利代为支付了182126元，嗣后帝都公司将该款项退还给帝都公司，帝都公司又支付给李胜利，魏某某与李胜利之间实际按58万元履行，二者之间并不矛盾。二是剩余10%保证金帝都公司是否获取问题，帝都公司称未收到该10%保证金，但与徐某某出具的收条相矛盾，本院对帝都公司称未获取全部购房款、一审判决支付数额有误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帝都公司称利率标准应适用存款利率无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帝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94元（帝都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江苏帝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伟审 判 员  闫 杰审 判 员  程 艳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  蒋 寻书 记 员  严梓菡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