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53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港兴路118号1-4层。负责人：王萧宇，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之光，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修婉瑞，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融汇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长江东路59号公建。法定代表人：于衡，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原审被告：徐春兰，女，1974年5月20日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原审被告：徐金练，男，1972年10月1日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上诉人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因与被上诉人大连融汇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徐春兰、徐金练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不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21）辽0202民初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被上诉人大连融汇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亦原审被告徐春兰应偿付上诉人的全部借款本息（即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并非强制性效力性规定，没有权力机构决议，不当然认定担保合同无效。上诉人对签章真实性与担保金额未超过法定限额等方面已尽到形式审查义务，合同应为有效。且被上诉人明显系以为他人提供担保为日常主营业务，依《九民纪要》的规定，案涉保证合同应被认定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另外，被上诉人股东是于衡和李秀凤，无据证明李秀凤反对公司对外担保，被上诉人担保行为应为有效。二、案涉借款和担保行为发生在2017年，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调整，一审援引民法典及其担保制度解释系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大连融汇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和原审被告徐春兰、徐金练均未参加二审诉讼。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徐春兰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00,000元、利息15,128.36元、罚息46,600元、复利4304.78元（前述数额暂计算至2020年11月25日为266,033.14元），自2020年11月26日起至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仍按《个人消费贷款借款合同》约定标准支付利息、罚息及复利；2.依法判令被告徐金练、被告大连融汇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对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合同约定贷款概况。2017年12月28日，原告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与被告徐春兰签订《个人消费贷款借款合同》，约定贷款数额为20万元；贷款期限自2017年12月28日起至2018年12月27日；贷款用途为装修；贷款利率为年利率8%；逾期罚息利率为合同约定借款利率的150%；对到期未付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还款方式为按月还息到期一次还本。二、担保概况。被告徐金练、被告大连融汇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作为保证人分别与债权人原告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签订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主债权数额为20万元；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权；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公司担保行为无股东会决议同意证据。三、履行情况。原告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实际发放贷款时间2017年12月28日和金额20万元，实际贷款期限自2017年12月28日至2018年12月27日，执行年利率为8%。被告徐春兰自2018年2月20日起未按时偿付款项。截至2020年11月25日，被告徐春兰尚欠本金20万元、利息15,128.36元、罚息46,600元、复利4304.78元，合计266,033.14元未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的部分，予以支持。原告未审查被告大连融汇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原告不能构成善意，该担保合同对被告大连融汇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不发生效力，故对原告要求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予支持。判决如下：一、被告徐春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欠款本金200,000元，及截至2020年11月25日的利息15,128.36元、罚息46,600元、复利4304.78元，合计266,033.14元；二、被告徐春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支付罚息、复利，罚息以本金200,000元为基数，复利以利息15,128.3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上浮50%，自2020年11月26日起计算至付清本息之日止；三、被告徐金练对被告徐春兰欠付原告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徐春兰追偿；四、驳回原告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90元，减半收取2645元，由被告徐春兰、被告徐金练共同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法律适用问题、保证合同效力问题及被上诉人应否承担责任是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案涉保证合同签订于2017年12月份，当时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对此都有规定，本案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进行裁判，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及相关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可见，公司法对法定代表人的代表权进行了限制。根据该条规定，担保行为不是法定代表人所能单独决定的事项，而必须以公司股东（大）会、董事会等公司机关的决议作为授权的基础和来源。法定代表人未经授权擅自为他人提供担保的，构成越权代表。对于法定代表人越权代表行为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即订立合同时债权人是否善意决定了合同效力：债权人善意的，合同有效；反之，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三款也规定，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这里的“善意”，是指债权人不知道或者不应当知道法定代表人超越权限订立担保合同。评价标准应为只要债权人能够证明其在订立担保合同时对董事会决议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进行了形式审查，同意决议的人数及签字人员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就应当认定其构成善意，但公司能够证明债权人明知公司章程对决议机关有明确规定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陈述其未要求被上诉人提交过权力机构决议，即未尽到形式审查义务，上诉人不构成善意，被上诉人的案涉保证合同无效。因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未经公司决议程序对外提供担保，构成越权代表；上诉人未审查被上诉人的公司决议，就直接与其签订保证合同，不构成善意相对人，双方对保证合同无效均有过错，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案涉主借款合同有效而仅被上诉人的保证合同无效，上诉人（没对决议进行形式审查）、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越权）对此都有过错，被上诉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主债务人徐春兰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因此，本院酌定被上诉人对徐春兰不能清偿案涉债务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21）辽0202民初3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21）辽0202民初39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大连融汇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对徐春兰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向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645元，由大连融汇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负担1322元，由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132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慧莹审判员  毕春燕审判员  王 迪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文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