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37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亚莉，女，1952年9月19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志勇，北京市中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淑琴，女，1940年4月19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本士，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亚莉因与被上诉人周淑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8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亚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赵亚莉偿还周淑琴借款本金9万元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有失公平。由于赵亚莉与周淑琴系表姐妹关系，为了避免周淑琴与其丈夫的家庭矛盾，赵亚莉同意了周淑琴将其个人用于购买嘉康利（中国）日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康利公司）保健产品的款项谎称为借款的请求，并出具了假的借条。案涉59万元款项，除了2014年3月6日的9万元是借款，2012年6月15日的5万元是用于双方共同经营的租房费用，其余45万元全部是周淑琴在2010至2015年期间购买嘉康利公司保健产品的支出。只要查明周淑琴是否是嘉康利公司的经销商以及2010年至2015年期间周淑琴购买了价值多少的保健产品及相关费用的支付情况，就能查明周淑琴所称借款事实是否真实存在。一审中，赵亚莉提交了嘉康利公司网站截图、嘉康利公司所发短信截图、双方之间的短信截图、照片等证据，足以证明周淑琴系嘉康利公司的经销商，周淑琴2015年底与嘉康利公司解约，周淑琴在2015年10月收取嘉康利公司的奖金，周淑琴购买产品自用等事实。赵亚莉还向一审法院申请了调查取证，但一审未作任何答复。周淑琴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赵亚莉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淑琴提供了借条和转账凭证，可证明周淑琴与赵亚莉之间达成了借款合意且周淑琴实际交付了借款，双方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周淑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赵亚莉返还借款本金59万元及逾期利息（以59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27日起按年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赵亚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15日至2014年3月6日，赵亚莉共向周淑琴出具借条11张，金额共计59万元，其中，2012年6月15日的借条载明：借琴姐伍万元整（房租费）；2012年8月21日的借条载明：今借周淑琴柒万元整；2012年9月28日的借条载明：今借周淑琴叁万元整；2012年10月30日的借条载明：今借琴姐叁万元整；2012年11月30日的借条载明：今借琴姐柒万元整；2012年12月24日的借条载明：今借周淑琴叁万元；2013年1月10日的借条载明：借琴姐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15万元）；2013年4月30日的借条载明：今借琴姐叁万元整；2013年7月30日的借条载明：今借琴姐两万元整；2013年11月30日的借条载明：今借2万元；2014年3月6日借条载明：今借琴姐玖万元整（9万元）。诉讼中，周淑琴称上述借款是赵亚莉为了买房子、租房以及在嘉康利公司升级发展资金周转不开需要借款。赵亚莉认可59万元款项均收到，但仅认可2014年3月6日借条的9万元是借款，2012年6月15日借条的5万元是用于租房，用于周淑琴和赵亚莉共同经营，剩余45万元均不是借款，是周淑琴作为嘉康利公司经销商完成每月2万元任务及周淑琴自己买产品吃的。赵亚莉称借条是出于与周淑琴的表姐妹关系，避免周淑琴的家庭矛盾应周淑琴的要求写的；赵亚莉也作经销商，还替周淑琴做经销商，是周淑其让帮忙做的。诉讼中，周淑琴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其向赵亚莉催要债务，赵亚莉承诺还款但拒不还款。微信显示，2017年2月27日赵亚莉称：“琴姐，是元元说他那里做理财，今年想办法帮我把应该给你的钱给你”“我如果有钱第一时间就是给你，别误认为我有钱不给你，这样误解就更大了”，周淑琴称：“4月我生日前最好了结，钱还了一切问题都解决了，你告诉我和元元商量了此事，不知结果是什么时间还”。赵亚莉对该微信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微信中“应该给你的钱”指的是2014年3月6日借条的9万元。诉讼中，赵亚莉提交了嘉康利公司网站截图、嘉康利公司发短信截图、赵亚莉向周淑琴发短信截图、照片，以证明周淑琴是嘉康利公司经销商、2015年底与嘉康利公司解约，周淑琴2015年10月在收取嘉康利公司的奖金，周淑琴买产品自用。对于网站截图以及嘉康利公司所发短信、照片，周淑琴不认可，称其仅是为了买产品自己吃打折，就交了身份证登记办了会员，不是为了作经销商，经销商只是一个叫法；周淑琴做的只是吃产品的经销商，不是发展事业的经销商。周淑琴的银行卡在赵亚莉处，赵亚莉以周淑琴的名义购买产品，卡里有奖金。赵亚莉的短信截图显示：“你看我加入嘉康利吃的产品很好，你也加入了和我一起吃全套嘉康利产品，你做的是经销商，经销商的要求是每个月要有2万元的销售业绩的，而我们姐妹商量好由我来经营……反正是我们俩的生意每个月我都在你名下用你的钱买2万元产品，你每个月随便拿嘉康利产品吃……每个月你名下都有奖金，这说明你的钱不是（像你所说）我跟你借钱做我的生意。你要尊重事实。借条我是写了，但那是我对你的姐妹之情我愿意孝敬你……等我赚出钱来会全给你的，甚至多给你”。对于该短信截图，周淑琴认可真实性，并称可以与周淑琴提交的借条相关联，证明赵亚莉的借款事实。诉讼中，周淑琴与赵亚莉均认可没有约定利息和还款期限。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周淑琴与赵亚莉就涉案59万元是否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赵亚莉认可收到了款项，但仅认可9万元的借条是借款。对于剩余的50万元，赵亚莉辩称其中45万元是周淑琴自己买产品吃或做经销商花费的，剩余5万元是共同经营所需的房租支出。赵亚莉提交的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上述主张。赵亚莉收到款项并出具了借条，在赵亚莉和周淑琴之间形成了借贷合意。赵亚莉辩称是为避免周淑琴的家庭矛盾应周淑琴要求打的借条，但并未就其出具借条系违反其真实意思表示向一审法院举证证明，一审法院对该辩称不予采信。周淑琴是否是嘉康利公司的经销商并不影响双方上述借贷合意的形成。因此，周淑琴和赵亚莉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该法律关系反映了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周淑琴实际出借款项59万元，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周淑琴可以催告赵亚莉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根据周淑琴提交的2017年2月27日的微信记录，周淑琴要求赵亚莉偿还借款，并要求其在“4月我生日前最好了结”，一审法院酌定赵亚莉的应还款时间是2017年4月30日。赵亚莉至今未偿还借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周淑琴要求赵亚莉偿还借款本金59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就利息一节，根据法律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可以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案逾期还款利息应自2017年5月1日起计算，故周淑琴关于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中，未超过以59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5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就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周淑琴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实际发生的证据，且双方未就律师费作出约定，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赵亚莉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周淑琴偿还借款本金59万元并支付利息（以59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7年5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驳回周淑琴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针对案涉款项，赵亚莉与周淑琴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周淑琴为证明其与赵亚莉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提交了赵亚莉出具的11张借条及其向赵亚莉支付相应款项的证据，赵亚莉亦认可收到周淑琴59万元款项，故周淑琴的举证，已达到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可证明双方之间就案涉款项成立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赵亚莉上诉称案涉款项中的50万元并非民间借贷，理由包括：第一，赵亚莉主张借条的出具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是为了帮助周淑琴向家人隐瞒消费事实而出具，但赵亚莉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出具虚假借条的合意，所借款项的实际用途及周淑琴与嘉康利公司的关系，均不能证明借条的出具并非赵亚莉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对赵亚莉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第二，赵亚莉主张案涉款项被周淑琴用于了嘉康利公司经销商运作和产品的购买。需要指出的是，在认定借条系赵亚莉真实意思表示的前提下，应由赵亚莉举证证明双方对款项性质进行了协商一致的变更，即赵亚莉应举证证明周淑琴在借条出具后明确认可案涉款项并非借款。但无论周淑琴是否成为嘉康利公司的经销商，也无论周淑琴是否实际购买使用了嘉康利公司的产品，均不能证明周淑琴同意将案涉款项的用途变更为投资款或货款。综上，对赵亚莉关于针对案涉50万元款项双方之间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赵亚莉在二审中申请法院调查周淑琴2010年至2015年期间在嘉康利公司从事经销商及购买产品的相关记录，本院认为，基于前文所述，款项的实际用途并不足以推翻借条的证明效力，亦不能证明双方变更了借条的约定内容，故对赵亚莉的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赵亚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赵亚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强刚华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甄洁莹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韩悦蕊书 记 员 史继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