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96民终2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卫明，男，1968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东波、贾亚丽，河南凌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西安，男，1956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军，河南涛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卫明因与被上诉人李西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源市人民法院（2021）豫9001民初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卫明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济源市人民法院（2021）豫9001民初21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李西安一审诉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西安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2007年3月，李卫明与李西安建立合伙伐树关系。二、2008年1月29日，双方确认李卫明还欠李西安223100元，李卫明给李西安出具借据。三、2008年5月23日，李卫明因涉嫌滥伐林木罪被济源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2008年秋天，李卫明在碑子村有一批树木转让给曹某，价款为16.2万元，曹某在伐树拉树过程中被李西安阻拦，李西安称李卫明欠其钱，经李卫明和李西安协商，由曹某支付给李西安五万元，李西安不再阻拦。曹某分两次支付给李西安五万元。四、2009年3月2日，李卫明因涉嫌非法拘禁罪被刑事拘留，连同此前滥伐林木罪的一年六个月，共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在此期间，李西安找人给身在济源市看守所的李卫明捎信，称要处理河头村剩余300余棵树木，价值14万元，处理价款为12.5万元，李卫明并未同意李西安处理，只是让李西安与李某1、小三协商办理。五、2010年6月底，李卫明刑满释放，李西安和李卫明在中间人李某2的见证下进行算账，经算账李卫明仅需支付李西安33100元。具体计算方法：李西安投资45万，双方约定连同预期利润和协调费，一共给李西安61万元；在卖树三分之二时，李西安已领取树款386900元，双方散伙李卫明给李西安出具223100元的借据；扣除曹某给李西安的5万元，余款173100元；扣除300余棵树价值14万元，余款33100元。2010年至2011年期间因李卫明和李西安在河头村所购买的树木中有一部分是属于村民个人所有，有一部分在伐树时已经丢失，经河头××委以及李西安核实，该部分树款共计9340元，在李卫明给李西安出具223100结算借据后，与本案的相关树木利益均归于李卫明所有，在2010年3月9日李西安除了在一审中将一部分遗留的树木（价值14万元）卖给赵平新以外，还有另一块地的树木卖给了邢立和（价款3.6万元），因此，李西安所获得的款项在李卫明出具借据之后达到235340元，已经超过债权223100元（223100元-9340元-36000元-140000元-50000元），所以李西安一审诉求没有事实根据，请求二审改判驳回李西安的一审诉求或者发还重审。李西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卫明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2007年3月李卫明与李西安协商，合伙经营河头××委的树木销售，伐树期间三年，逾期伐树时未伐树木归河头××委所有。合伙期间向河头××委缴纳的买树款45万元全部由李西安出资，李卫明负责伐树及木材的销售。二、2008年1月29日李卫明与李西安协商，决定散伙，李西安不再参与合伙树木经营，由李卫明单独经营。经双方结算，李卫明应付李西安合伙本金223100元，因树木未销售完毕，李卫明无力支付李西安退伙款，2008年1月29日李卫明给李西安出具了223100元的借据。河头××委的树木，伐树期限是三年，从2007年3月到2010年3月。2009年李卫明因滥发林木罪、非法拘禁罪被批准逮捕，羁押在济源市看守所，导致李卫明无法继续经营河头××委的树木，而伐树期限三年即将届满，李西安也无法确定李卫明能否在2010年3月之前释放，为了防止李卫明因被限制人身自由，无法经营造成不必要的损失，李西安与河头××委干部沟通，希望将剩余300余颗树木转卖，李西安同意亏损1.5万元。2009年7月8日李西安将该情况通过看守所书面告知李卫明，李卫明并未提出异议，为防止造成不必要的损失，经河头××委干部，李西安将价值14万元的树木以12.5万元的价格转卖他人。三、李卫明上诉状提及的曹某，李西安不认识，曹某也不存在代李卫明支付李西安5万元的事实。四、李西安认为李卫明认可双方系合伙关系，在散伙时，经双方清算后，李卫明给李西安出具了223100元的借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之规定，一审直接认定涉案借据的真实性，并结合本案证据，扣除李西安自认的14万元树款，判决李卫明支付李西安83100元，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李西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卫明偿还其831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卫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西安、李卫明均系轵城镇泥沟河村第八居民组居民。2007年3月，李西安、李卫明合伙经营树木，没有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口头协商由李西安提供所有资金，垫付全部购买树木款项，在销售树木后优先支付李西安垫付的款项。2007年3月17日，李西安向河头××委交纳树款450000元，开始合伙经营。合伙经营期间，因经营不善，二人决定终止合伙关系。2008年1月29日，经结算李卫明给李西安出具一张借据，内容为：“今借到李西安现金贰拾贰万叁仟壹佰元整李卫明2008.1.29”。后李卫明因滥伐树木罪被刑事拘留。2009年7月8日，在济源市看守所，李西安给李卫明传递就河头村剩余300棵数目处理事宜的一个书面材料，内容为：“关于河头村树木一事，剩余300余棵，砍伐手续已办，时间有限。现你无法经营，我以12.5万元转于他人（原买价14万，树木调价。你现在无能力经营，亏损我承担）李西安09.7.8”。李卫明在该书面材料上面回复：“现时木材行事我不清楚，最好与李某1、小三协商办。目前我没有更好的办法，如果开庭后能见面时最好，给我跑一下，催催案，快点办。李卫明”。后李西安将该批树木作价125000元转让给苗店的赵平新。庭审中，李卫明认可2008年1月29日的借条是其给李西安出具。但是对李西安称经过其同意将河头村剩余300余棵树木作价125000元转让给苗店的赵平新，认为情况不属实。并且在庭审法庭调查结束时更正自己的观点，认为其和李西安之间至今没有终止合伙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李卫明认可2008年1月29日的借条是其给李西安出具，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中李西安、李卫明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是双方均认可2007年二人合伙经营树木，一审法院也予以确认。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二人是否终止合伙关系？2008年1月29日李卫明给李西安出具的借条是否能够作为二人终止合伙关系结算后的依据？李西安称该借条是二人终止合伙关系进行结算后所出具，李卫明虽然辩称二人至今没有终止合伙关系，但是其没有就其主张提供有关证据予以证明，且其又说不清2008年1月29日为什么给李西安出具该张借条？故一审法院确认2008年1月29日，李西安、李卫明终止合伙关系，该张借条就是二人终止合伙关系结算后的依据，对李卫明的该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卫明辩称李西安处理河头村的树木没有经过其同意，经一审法院查明，当时李卫明因刑事犯罪被刑事拘留在羁押期间，李西安又专门到济源市看守所给李卫明传递处理该批树木的有关材料，且根据李卫明给李西安的回复内容，证明李卫明当时也没有提出明确的反对意见，故对李卫明的该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也不予支持。现在李西安以223100元减去140000元，要求李卫明支付剩余款项83100元，理由正当、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李卫明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西安831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78元，减半收取939元，由李卫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卫明提供证据为：一、协议书复印件1份、证人李某1的情况说明1份、证人李某2的证明1份，证明：1、李卫明与李西安在2007年3月17日，通过河头××委形成了合伙伐树关系，前期伐树款优先让李西安收回60万元，结合李卫明陈述的另行约定给李西安1万元协调费的事实和李卫明给李西安出具的223100元借条的事实，说明截至2008年1月29日，李西安已收取树款386900元。2、李卫明出具223100元借条后，河头××委剩余树木及丢失树木应退款项均归属于李卫明。二、黄五将的证明，证明在2008年秋天的时候，李西安为向李卫明讨要欠款，到碑子村阻拦曹某砍伐李卫明转让给曹某的树，无奈三方商量由曹某代替李卫明偿还给李西安5万元，分两次给的李西安，一次2万，一次3万。三、情况说明一份，被盗及属于村民个人树木清单一份，证明：1、被盗伐的以及属于村民个人的树木具体情况，应返还李卫明买树款的事实及具体款额9340元；2、李西安用水泥顶河头××委上述树款一事的来龙去脉。该证据是一审判决后李卫明到河头××委了解情况时，河头××委干部提供给李卫明，此时李卫明才知道李西安早就将当年的树款退款通过水泥顶账的方式领走；3、李西安证明一份，证明其对用自己欠河头××委的水泥钱来抵销河头××委应返还给自己的买树款9340元的事实，证据2和证据3共同证明，2007年3月17日，李西安和河头××委签订的伐树协议中，转让的部分树木被盗伐，共计9340元，通过水泥顶账，由河头××委将这笔款交付给李西安，该款应从李卫明的债务中扣除。四、李西安2010年3月9日出具的收到条复印件一份。该证据系河头村李祥瑞提供，证明2010年3月9日，经过前村委李祥瑞，给了李西安买树款5000元，同时证明，在李卫明给李西安打了223100的欠条之后，李西安不仅将剩余树木中一部分价值14万元的树卖给赵平新，还将本案的另一部分树木以36000元的价格卖给了刑立和。五、李某3、曹某、郜某、李祥瑞的当庭证言。李某3证言主要内容：在碑子村其分两次将5000元给了李卫明，李卫明将5000元给了李西安；曹某证言主要内容：在碑子村伐树时有人拦着不让干，第一天李某3将20000元给了把车的人，第二天李某3将30000元给了李卫明，李卫明将30000元给了把车的人；郜某证言主要内容：2008年其在碑子村开吊车装树，有人把着不让干，后来协商又让干了，谁协商的不清楚、协商结果不清楚，只知道最后协商好了；李祥瑞证言主要内容：其不知道河头××委出售给李卫明的树木是全村的树木还是部分树木，刑立和去河头××委买树，刑立和给李祥瑞5000元，刑立和让李祥瑞把5000元给李西安，刑立和应该给李西安押金钱，“此款包含刑立和手叁万陆仟元条内”的内容为李西安书写。上述证据共同证明，李西安在收到223100元的欠条之后，累计收到了卖树款140000元＋36000元、曹某还返还50000元，村委返还买树款9340元，合计235340元，超出李西安债权223100元，故李西安诉求不能成立。李西安质证称，证据一中的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双方合伙伐树是以李西安名义和村委签订的买卖协议，认为证据一中的李某1的情况说明和李某2的证明不属于新证据，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李某1和李卫明系亲戚，对证据一中的该二份证据不予认可；证据二黄五将的证人证言不属于新证据，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证据三情况说明和证明是李西安所写的，系其用水泥款折抵河头××委应当退还其的树款9340元；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认可该证据证明内容。证据五的证人中除了认识李祥瑞外，对其他3名证人均不认识，该3名证人证言相互矛盾，李卫明认为系曹某直接支付的5万元，而李某3称是5000元，曹某证明其没有付款，郜某证明其不清楚，并且该证人证言不属于本案的新证据，不能证明李卫明的主张，李西安没有收到证人所述的款项，李祥瑞的证明只能证明李西安将剩余树木出售后产生的问题，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李卫明对证据五质证称，对证人陈述的基本事实无异议，李某3陈述给李西安的款项数额有异议，当时的确是5万元，李祥瑞证言可与李西安出具的证明相印证，上述证人证言应当采信。李西安提供证据：2007年3月17日双方合伙协议。李卫明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认可该协议的内容。本院认证意见：李西安认可李卫明提供证据一中的协议书，本院对李卫明提供证据一中的协议书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一中的李某1及李某2未出庭，本院对证据一中李某1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李某2出具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证据二黄五将未出庭，本院对黄五将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李西安对证据三中的情况说明、证明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三中的情况说明、证明真实性及证明内容予以认定；李西安对证据四予以认可，本院对证据四证明内容予以认定；证据五系证人当庭证言，本院对证据五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李卫明对李西安提供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李西安提供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二审期间李西安认可其用水泥款折抵河头××委应当退还其的树木款9340元，认可刑立和买其树向其缴纳36000元。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第一，2008年1月29日，李卫明向李西安出具223100元的借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当事人应当遵照执行。第二，李卫明上诉称案涉借据出具后，河头××委退还了李西安树款9340元，李西安又将部分剩余树木以36000元出售给刑立和。二审期间，李西安认可李卫明上诉称的李西安用水泥款折抵河头××委退还给李西安的树款9340元和李西安将部分树木以36000元出售给刑立和的事实，故李卫明的该两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第三，李卫明上诉称案涉借据出具后，在碑子村由曹某代其支付李西安50000元，二审期间提供证人李某3、曹某、郜某出庭作证，李某3当庭作证称系其分两次给李卫明5000元，李卫明给了李西安，曹某当庭作证称第一天李某3给了20000元，具体是李某3将20000元给了李卫明还是把车人，时间长记不清了，第二天李某3将30000元给了李卫明，李卫明给了把车人，郜某当庭作证称当时其在开吊车装树，有人拦着不让干，后来协商好继续干了，谁协商的、协商结果自己不清楚。李西安对于证人的当庭证言不予认可，且证人之间证言内容也不一致，李卫明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对其在碑子村支付李西安50000元予以印证，故李卫明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四，对于李卫明上诉称其未同意李西安以12.5万元处理剩余树木，当时李卫明因刑事案件被羁押，在李卫明尚欠李西安223100元的情形下，李卫明对于李西安提出的对剩余树木的处置意见未明确提出反对意见，故李西安在此情形下将剩余树木处置并无不当。综上，李卫明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扣除李卫明上诉称的河头××委退还给李西安树款和李西安将部分树木出售给刑立和的树款后，李卫明实际应支付李西安款项为37760元（223100元-140000元-9340元-36000元=3776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源市人民法院（2021）豫9001民初213号判决；二、李卫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西安37760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78元，减半收取939元，由李卫明负担744元，李西安负担1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李卫明负担744元，李西安负担3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秋坪审判员邓燕审判员谢高锋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段      晨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