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再8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徐广岐，男，1964年8月31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兆伟，辽宁诚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丽丽，女，1980年3月27日生，汉族，住辽宁省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申蕾，北京市中伦文德（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徐广岐与再审申请人张丽丽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本院（2020）辽02民终4027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21日作出（2020）辽民申418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徐广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兆伟，再审申请人张丽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申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广岐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张丽丽于原审中提供的收条载明：现收到丰田佳美车一辆，车号为鲁Ｆ-×××**，现金壹万元正。在张丽丽无其他证据支持的情况下无法得出收条对应价值为13万元的结论。2.张丽丽未能举证证明其居住案涉房屋系基于买卖合同关系。3.双方于2018年5月25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张丽丽于次日向徐广岐转账10万元。张丽丽无据证明收条对应的财产可以抵顶购房款。4.张丽丽主张案涉房屋交易价格为38万元，其已付清房款，但其未能向法庭提供支付购房款的直接证据。5.张丽丽主张38万元购房款包括其支付了2万多元的房屋过户交易税，徐广岐同意免除其5万元购房款，剩余的5万元张丽丽又向徐广岐出具了欠条，徐广岐对此不予认可。张丽丽亦无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张丽丽申请再审称，1.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维持一审判决即驳回徐广岐的全部诉讼请求；2.徐广岐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费用。事实和理由：1.案涉房屋是张丽丽20年前向徐广岐购买，当时口头约定房屋价款13万元。张丽丽已支付完毕房款并在案涉房屋居住近20年。2.双方签订的50万元合同系为了省去办理过户的评估程序，该合同并未约定房款的支付时间。张丽丽虽在该合同上签字，但并未按捺手印，该合同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3.张丽丽向徐广岐转账的10万元是徐广岐已不过户相要挟，额外向张丽丽索要的费用，是对房屋价款的增加，不能认定是对50万价款的履行行为。徐广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支付剩余房款350,000元及逾期利息（自2018年7月5日起至判决确定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4日，被告通过购买取得原属原告所有的坐落大连市甘井子区2房屋权属登记。关于原、被告间的房屋买卖关系，原告提供一份原、被告于2018年5月25日签署的《房屋买卖合同》（原告为甲方出卖方、被告为乙方购买方），合同为有部分手填内容的格式合同。其中约定被告购买原告坐落大连市甘井子区、建筑面积为55.2平方米的房屋，房款为500,000元，合同中未约定付款方式。该份合同中甲、乙处由原、被告签名，另在签字上分别摁有指印。被告对其签字处指印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称因双方已决定将该合同废弃，故其并未摁手印。原告立案时提交的另一份《房屋买卖合同》复印件，与庭审中原告提供为证的合同内容均一致，但在原、被告签字处仅有一枚指印。被告亦提交一份原、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同上书写的签约日期为2010年3月5日，其他内容与原告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内容相同，均为原告将案涉房屋出售给被告，但房屋面积填写为55.02平方米，价款为380,000元。被告称该合同签订日期及房价均是为了在过户时不用进行评估而填写，该合同实际签订日期为2018年6月末。原告则称应以该合同记载内容为准。被告另提交在房产管理部门备案的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其中记载原告将其于2018年6月30日取得产权（产权证号20××**）的案涉房屋出售给被告，房屋价款为378,694.8元，付款方式为全款，付款时间为2018年7月3日。合同约定：双方同意于2018年7月3日将该房地产正式交付给被告。该份合同中甲方处除原告签字外另有一人签字（字迹较为潦草无法辨认具体姓名）。被告另提交（2018）大证民字第27964号公证书，公证内容为原、被告出具的《声明书》，主要内容为：原告将案涉房屋出售给被告，上述房屋的房款买卖双方已自行结清，房屋过户时不办理资金监管手续。关于合同约定的房款如何交付，被告辩称其自2001年即与原告抵顶了案涉房屋并一直居住，后房屋可办理产权过户后，原告不配合并另向被告主张房款200,000元，被告通过刷卡于2018年5月26日支付100,000元（被告提供大连银行业务凭证），另支付了现金50,000元，后因被告替原告支付了过户费用（税收完税证明记载费用数额为24,993.85元），故被告已就增加的200,000元房款支付完毕。被告提供收条（出具时间为2001年9月11日）一张，内容为“现收到丰田佳美车一辆，车号为鲁Ｆ×××**，现金壹万元整”出具人为“徐宝奇”。被告另提供证人潘某的证言拟证明原告对外一直以“徐宝奇”自称。被告提供居住案涉房屋的相关证据：有线电视用户卡(2001年10月17日)、液化石油使用证及证人证言等。对于被告所辩，原告提供提交情况说明，称：“2001年被告就借住原告的房屋，当时由于位于甘井子区的房屋是动迁给的房屋，没有产权证书。原被告没有签订租房合同，也没有约定房租，只是被告有时会给万八千块钱的抵房租，丰田车也是当时被告给原告用于抵顶房租的，且车也不是在被告名下。2018年6月原告取得位于甘井子区的房屋产权证书，要求被告腾房，被告以已经装修完毕为由提出要购买此房屋，此时此地段房屋售价均为70万元左右，最后双方协商50万成交，2018年5月2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当时给付15万元（5万现金，10万元转账），被告说手里没有钱了，剩余的钱等到房屋过户后，用房子贷款支付剩余房款。2018年5月2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价款为38万元的《房屋买卖合同》，是为了避税而签订。”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徐广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88元（原告按照诉请标的365,000元及简易程序减半预交），由原告徐广岐自行承担。徐广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案涉房屋买卖订立有三份房屋买卖合同，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因房屋价款及支付产生争议，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涉房屋的购房价款及未付房款数额应如何认定。首先，从双方合同订立时间和经过来看，双方订立有两份交易价格为38万元及378,694.8元的买卖合同，其中价款378,694.8元为房地产交易中心提供的制式合同，从合同订立时间及行使判断，该两份合同实际应为双方为办理过户评估而签订，被上诉人对此亦明确表示该两份合同并非双方约定的真实价款。因此，在双方均否认该合同约定内容真实性的情况下，显然不能以此认定双方对于交易价款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双方在该两份合同订立以前，于2018年5月25日签订了房屋价款为500,000元的《房屋买卖合同》。对于该份合同，被上诉人解释为双方为过户评估而签订，但双方当事人实际并非以该价格向房地产交易市场申请办理过户评估，被上诉人对该合同订立的解释并不符合双方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如果被上诉人未同意该房屋价款或该合同约定不符合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或此后双方对房屋交易内容形成新的合意，则被上诉人应当要求对原合同作出变更或作废的处理，但上诉人现仍持有该《房屋买卖合同》的合同文本，被上诉人亦未能对该合同的签订和存续作出合理解释，且被上诉人在500,000元合同订立后的次日即向上诉人转账支付了100,000元房款，应以此视为被上诉人对该份合同的实际履行行为，故应当认定该合同约定的内容依法对双方当事人产生约束力，被上诉人应当按照该合同约定履行支付房款的义务。庭审中，被上诉人对案涉房屋目前的市场价格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而上诉人提交的网络查询信息显示，案涉房屋所在地块的房屋价格在60-70万元左右，印证了双方合同约定的交易价款50万元较为符合市场价值。因此案涉房屋的交易价款应按照双方于2018年5月2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认定为50万元。其次，关于被上诉人未付房款数额的认定。对于被上诉人最初支付的购房价款，被上诉人提交了收条以证明上诉人收到房款13万元。上诉人虽主张收条中抵付车辆的价款未做约定，但上诉人对于房屋原约定价款及已付房款的事实均未能提交其他证据加以证明。而且，被上诉人已经在案涉房屋内居住近二十年，被上诉人关于其购买案涉房屋时已付清约定价款的主张更为符合一般情理，因此，在上诉人未能对被上诉人的主张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本院对被上诉人已付13万元房款的主张予以采信。因双方均认可被上诉人在2018年合同订立后向已向上诉人支付15万元，故被上诉人仍欠付的房款数额为22万元（50万元-13万元-15万元）。对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欠付房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双方在合同中未对房款支付时间作出约定，现上诉人以房屋办理权属变更登记的次日起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房款利息应为合理，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被上诉人关于税费负担和房款抵扣的主张，因双方在合同中并未作出以税费缴纳抵扣房款的约定，故被上诉人以此要求抵顶5万元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二审判决：一、撤销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8801号民事判决；二、张丽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广岐支付房款220,000元并支付该款项利息（利息自2018年7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徐广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88元，由徐广岐负担1258元，由张丽丽负担21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76元，由徐广岐负担2516元，由张丽丽负担4260元。本院再审期间，徐广岐向本院提交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调查笔录和执行裁定，拟证明张丽丽没有支付购房款，其为了阻止案涉房屋的执行由张峥江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案涉公证书不能证明张丽丽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张丽丽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关于张丽丽从徐广岐处购买案涉房屋，双方签订了三份书面的房屋买卖合同。分别为2018年5月25日签订，合同价款为500,000元的房屋买卖合同；合同载明签订时间为2010年3月5日，合同价款为380,000元的房屋买卖合同及合同编号为E201800081786，合同价款为378,694.8元的大连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其中，后两份合同，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系为评估和过户备案所用，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该两份合同不能作为认定案涉房屋买卖法律关系权利、义务的依据。2018年5月25日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徐广岐提起本案诉讼的依据。对此，张丽丽辩称，该合同也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张丽丽主张双方于2001年即已达成口头的房屋买卖协议，张丽丽以1辆丰田佳美车和3万元现金抵顶购房款。2018年办理产权证时，徐广岐提出增加房款，遂张丽丽另行支付15万元。双方签订2018年5月25日合同是为了办理过户手续。本院认为，张丽丽自2001年起即在案涉房屋居住，其提供的徐广岐出具的收条亦能证明徐广岐在同期收到张丽丽交付的车辆和现金。徐广岐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在同期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而使得其收受上述财物具有合理性。其在再审中主张的收受车辆和现金是为了替张丽丽的丈夫去汽车修理厂维修汽车亦无证据证明。故上述车辆和钱款应视为张丽丽交付的购房款。至于双方于2018年5月25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张丽丽是否尚欠购房款，张丽丽于原审期间提供了房屋过户手续代办人张蔚的证人证言，张蔚证明双方签订的2018年5月25日合同系为了办理过户手续而签订，签订合同时双方均表示房屋价款已经结清。本案中，更为重要的是，徐广岐在经过公证的声明书中亦表明案涉房屋的房款买卖双方已自行结清。《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经公证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法律意义的事实和文书，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项公证的除外。本案中，徐广岐并无充分的证据推翻公证书的内容，本案应认定双方的房屋价款已经结清。本案中，张丽丽提供的有线电视用户卡、液化石油使用证、收条、证人证言及公证书相结合，对于张丽丽主张的房屋买卖过程及房款支付等事实的成立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徐广岐在已公证双方结清房款的情况下又诉请张丽丽支付350,000元房款，相互矛盾。徐广岐的诉讼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再审申请人张丽丽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20）辽02民终4027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8801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6776元，由徐广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君审判员 祝 贺审判员 张真洪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杨 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处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