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2民终9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瀚丰石墨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磐石市。法定代表人：吴国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珺，女，该公司财务部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洪伟，吉林领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国东，男，1979年11月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磐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志明，男，1979年1月2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磐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艳美，女，1984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磐石市。上诉人吉林瀚丰石墨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侯国东、徐志明、刘艳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法院（2020）吉0284民初3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瀚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瀚丰公司不承担给付侯国东、徐志明、刘艳美因未签劳动合同产生的二倍工资差额；二、诉讼费由侯国东、徐志明、刘艳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不是瀚丰公司不为侯国东、徐志明、刘艳美签订劳动合同，是侯国东、徐志明、刘艳美不签劳动合同。侯国东于2019年7月17日入职瀚丰公司，担任司炉工工作，2020年4月20日离职；徐志明于2019年9月17日入职，担任维修工工作，2020年5月15日离职；刘艳美于2019年9月4日入职，担任化验员工作，2020年4月30日离职。瀚丰公司因招商引资，2018年落户磐石市明城开发区，瀚丰公司为高科技新材料产业，新建企业设备调试、管理制度等完善均需时间，侯国东、徐志明、刘艳美可能看到企业的前景不好，对瀚丰公司信心不足。2019年12月，瀚丰公司对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员工要求全部签订劳动合同，侯国东、徐志明、刘艳美拒绝与瀚丰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一审判决认为瀚丰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缺乏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双倍工资的目的，是通过惩罚，督促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更好地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侯国东、徐志明、刘艳美放弃签订劳动合同的权利，拒不签订劳动合同，与瀚丰公司无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驳回侯国东、徐志明、刘艳美的诉讼请求，公正裁判。侯国东、徐志明、刘艳美辩称，瀚丰公司称是侯国东、徐志明、刘艳美不与瀚丰公司签订合同错误，瀚丰公司无证据证明。依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五条规定，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解除劳动关系，但瀚丰公司并未与侯国东、徐志明、刘艳美解除劳动关系。瀚丰公司陈述其是新建企业，因管理制度不完善、受疫情影响等等原因导致无法继续生产经营，这些原因与不签订合同没有任何关系。侯国东、徐志明、刘艳美在瀚丰公司工作了近一年的时间，均未签订劳动合同，也未缴纳“五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侯国东、徐志明、刘艳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瀚丰公司给付侯国东双倍工资40,000元（5000元/月×8个月）、伙食补助费1560元；瀚丰公司给付徐志明双倍工资35，000元（5000元/月×7个月）；瀚丰公司给付刘艳美双倍工资21，000元（3000元/月×7个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侯国东于2019年7月17日入职瀚丰公司，担任司炉工工作，未签订劳动合同，工资系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2020年4月20日，侯国东离职。徐志明于2019年9月17日入职瀚丰公司，担任维修工工作，未签订劳动合同。2020年5月15日，徐志明离职。刘艳美于2019年9月4日入职瀚丰公司，担任化验员工作，未签订劳动合同。2020年4月30日，刘艳美离职。侯国东在瀚丰公司工作期间的工资发放情况：2019年8月5日发放七月份工资2，324元；2019年9月18日发放八月份工资4963元；2019年10月28日发放九月份工资4834元；2019年11月15日发放十月份工资5480元（包括480元加班费）；2019年12月17日发放十一月份工资4880元；2020年1月13日发放十二月份工资5，941元（包括941元加班费）；2020年3月19日发放预付工资3000元；2020年4月29日发放一月份至三月份工资10998元（一月份工资6147元，二月份工资4000元，三月份工资4000元）；2020年6月23日发放四月份工资3006元。徐志明在瀚丰公司工作期间的工资发放情况：2019年10月28日发放九月份工资2158元；2019年11月15日发放十月份工资5050元（包括加班费50元）；2019年12月17日发放十一月份工资4810元；2020年1月13日发放十二月份工资5858元（包括加班费）；2020年4月29日发放一月份至三月份工资7364元；2020年6月23日发放四月份工资5402元（包括加班费）；2020年8月5日发放五月份工资2171元。刘艳美在瀚丰公司工作期间的工资发放情况：2019年10月28日发放九月份工资2200元；2019年10月28日发放学习补助1090元；2019年11月15日发放十月份工资2376元；2019年12月17日发放十一月份工资2956元；2020年1月13日发放十二月份工资3726元；2020年4月29日发放一月份至二月份工资3660元；2020年6月23日发放三月份工资3770元（包括在食堂帮忙补助2000元）。2020年6月22日，侯国东、案外人张某、徐志明、刘艳美向吉林省磐石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一、依法确认侯国东、案外人张某、徐志明、刘艳美与瀚丰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请求依法裁决瀚丰公司支付侯国东劳动报酬4540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4000元；张某劳动报酬5542元，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35,000元；徐志明劳动报酬7200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35000元；刘艳美劳动报酬3900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21,000元；三、依法为侯国东、徐志明、刘艳美、案外人张某缴纳基本养老保险和基本医疗保险；四、本案的仲裁费由瀚丰公司承担。2020年12月14日，吉林省磐石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了磐劳人仲字（2020）第7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侯国东、徐志明、刘艳美、案外人张某与瀚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瀚丰公司和侯国东、徐志明、刘艳美、案外人张某应共同缴纳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三、驳回瀚丰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侯国东、徐志明、刘艳美部分不服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经一审庭审询问，侯国东、徐志明、刘艳美对磐劳人仲字（2020）第75号仲裁裁决书第1项、第2项予以认可，对不予支付两倍工资不予认可，瀚丰公司对仲裁裁决均予认可。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的事实为：招聘时约定，男工每月工资为5000元，女工每月工资为3000元，瀚丰公司欠付侯国东伙食补助费156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仲裁裁决中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和不予支付劳动报酬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关于共同缴纳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的仲裁请求，因补交社会保险属于行政征缴范畴，不属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故对该仲裁请求不予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在侯国东、徐志明、刘艳美工作期间，瀚丰公司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且在侯国东、徐志明、刘艳美离职时均未满一年，故瀚丰公司应支付侯国东2019年8月17日至2020年4月20日期间的两倍工资差额；支付徐志明2019年10月17日至2020年5月15日期间的两倍工资差额；支付刘艳美2019年10月4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的两倍工资差额。招聘时约定，侯国东、徐志明每月工资为5000元，刘艳美每月工资为3000元，故第一个月工资应当按照侯国东5000元、徐志明5000元、刘艳美3000元予以扣除。关于双倍工资差额的计算标准。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计算基数，可按劳动者对应月份实际获得的工资，扣除加班费及其他非常规性、风险性、福利性的奖金和提成等项目后的工资确定。在扣除加班费等项目后，侯国东在2019年7月17日至2020年4月20日期间的工资数额为44，005元（2324元+4963元+4834元+5000元+4880元+5000元+3000元+10998元+3006元）。扣除第一个月工资后，瀚丰公司应支付侯国东2019年8月17日至2020年4月20日期间的两倍工资差额为39005元；在扣除加班费等项目后，徐志明在2019年9月17日至2020年5月15日期间的工资数额为31503（2158元+5000元+4810元+5000元+7364元+5000元+2171元）。在扣除第一个月工资后，瀚丰公司应支付徐志明2019年10月17日至2020年5月15日期间的两倍工资差额为26503元；在扣除加班费等项目后，刘艳美在2019年9月4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的工资数额为16，688元（2200元+2376元+2956元+3726元+3660元+1770元）。在扣除第一个月工资后，瀚丰公司应支付刘艳美2019年10月4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的两倍工资差额为13，688元。对于侯国东要求瀚丰公司支付伙食补助费1560元的诉讼请求，瀚丰公司予以认可，故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侯国东在2019年7月17日至2020年4月20日期间与瀚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徐志明在2019年9月17日至2020年5月15日期间与瀚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刘艳美在2019年9月4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与瀚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瀚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侯国东两倍工资差额39005元、伙食补助费1560元，合计40，565元；三、瀚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志明两倍工资差额26503元；四、瀚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艳美两倍工资差额13688元；五、驳回侯国东、徐志明、刘艳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元，由瀚丰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瀚丰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瀚丰公司提交如下证据：2019年12月至2020年1月的工资表、保险缴费表、保险缴费专用票据。证明：2019年10月份开始通知全体员工签订劳动合同，办理社保缴纳手续。2019年12月又开会通知强调签订劳动合同。在此期间，已签订劳动合同的员工，公司为其办理了社会保险缴费手续，从2019年12月补至员工入职当月，未签订劳动合同的没有办理社保手续。侯国东、徐志明、刘艳美未签订劳动合同是其不想签订劳动合同，由其自身原因造成。2020年1月春节后，因疫情原因，公司无法正常生产经营，工人也未全部到单位上班。从社保办理时间可见，2020年1月至7月疫情期间由于客观原因无法办理，均是2020年7月疫情正常后补缴办理的，侯国东、徐志明、刘艳美主张的离职时间也与事实不符。侯国东、徐志明、刘艳美质证称，瀚丰公司提供的证据与侯国东、徐志明、刘艳美无关，是办公室和领导的材料，没有召开过会议，要求瀚丰公司提供视频证据或者音频证据。瀚丰公司每次开会都在食堂，食堂有监控录像，瀚丰公司应提供监控录像。证据中显示缴纳养老保险的都是办公室人员，与侯国东、徐志明、刘艳美等人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瀚丰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是侯国东、徐志明、刘艳美不同意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也不能以此证明侯国东、徐志明、刘艳美的离职时间，更不能证明瀚丰公司曾就签订合同事宜召开过全体职工大会，故瀚丰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均不予采信。侯国东、徐志明、刘艳美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瀚丰公司主张系侯国东、徐志明、刘艳美拒绝签订劳动合同，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现无证据证明瀚丰公司主张与侯国东、徐志明、刘艳美签订劳动合同，而侯国东、徐志明、刘艳美均拒绝签订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五条规定：“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经用人单位书面通知后，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无需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但是应当依法向劳动者支付其实际工作时间的劳动报酬。”瀚丰公司应在对侯国东、徐志明、刘艳美用工一个月内，书面通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如侯国东、徐志明、刘艳美存在拒签劳动合同的情形，应书面通知终止劳动关系，瀚丰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相关通知义务，故瀚丰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瀚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吉林瀚丰石墨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卓审判员 付婷婷审判员 刘 静二〇二一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李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