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京行终31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泽恩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曾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文静，江苏开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翟照安，江苏开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新，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上海辛巴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徐元慧，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莹，上海汉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惠，上海汉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泽恩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简称上海泽恩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20）京73行初807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6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上海泽恩公司。2．注册号：19803066。3．申请日期：2016年4月28日。4．专用期限至2027年6月20日。5．标志：“FBIC”。6．核定使用服务（第41类）：安排和组织会议；安排和组织学术讨论会；培训；安排和组织专家讨论会；安排和组织专题研讨会；安排和组织大会；提供在线电子出版物（非下载）；俱乐部服务（娱乐或教育）；广播和电视节目制作；流动图书馆。二、引证商标1．注册人：上海辛巴商务咨询有限公司（简称上海辛巴公司）。2．注册号：25274802。3．申请日期：2017年7月11日。4．专用期限至2028年7月27日。5．标志：“FBIF”。6．核定使用服务（第41类）：教育；组织教育或娱乐竞赛；安排和组织会议；安排和组织大会；组织文化或教育展览；书籍出版；录像带发行；娱乐服务；广播和电视节目制作；提供体育设施。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20]第72951号《关于第19803066号“FBIC”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20年4月10日。国家知识产权局认定：一、相关程序问题适用2019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9年商标法），实体问题适用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二、引证商标申请日为2017年7月11日，晚于诉争商标申请日，故其不能成为诉争商标注册的在先权利障碍。三、上海泽恩公司未明确提出诉争商标损害了其除在先商标权之外的何种在先权利，本案不适用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之规定。四、上海辛巴公司提交的美通社、中国食品网、慧聪食品工业网、糖酒快讯、网易新闻等媒体的相关报道可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上海辛巴公司主办“FBIF”即食品饮料创新论坛在行业内已具有一定影响力。且“FBIF”非固定词汇，具有一定独创性，诉争商标与上海辛巴公司“FBIF”商标均由英文字母构成，仅尾字母不同，字体字形及整体视觉效果相近，加之，上海泽恩公司与上海辛巴公司同处上海地区，理应知晓上海辛巴公司的“FBIF”商标。综合考量以上因素，上海泽恩公司在与上海辛巴公司主办的食品饮料创新论坛相类似的“安排和组织会议、安排和组织学术讨论会、安排和组织专家讨论会、安排和组织专题讨论会、安排和组织大会”服务上申请注册与上海辛巴公司“FBIF”商标高度近似的“FBIC”商标的行为具有明显抢注他人商标的故意。若维持诉争商标在上述服务上注册，确易导致相关公众误认为其所标识的上述服务来自于上海辛巴公司，或者服务的提供者与上海辛巴公司存有某种联系，从而损害上海辛巴公司就“FBIF”商标所应享有的商业利益。因此，诉争商标在前述服务上的注册属于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情形。鉴于上海辛巴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培训、提供在线电子出版物（非下载）、俱乐部服务（娱乐或教育）、广播和电视节目制作、流动图书馆”服务或类似服务上在先使用与诉争商标相同或近似商标并在相关公众中具有一定影响，故诉争商标在“培训、提供在线电子出版物（非下载）、俱乐部服务（娱乐或教育）、广播和电视节目制作、流动图书馆”服务上的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相关规定。五、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六、关于诚实信用原则的规定属于总则性规定，针对上海辛巴公司称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主张已根据上海辛巴公司的具体评审理由并适用相应的实体条款予以审理。诉争商标本身亦不存在对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有消极、负面影响的情形。国家知识产权局裁定：诉争商标在“安排和组织会议、安排和组织学术讨论会、安排和组织专家讨论会、安排和组织专题讨论会、安排和组织大会”服务上予以无效宣告，在其余服务上予以维持。四、其他事实2019年4月1日，上海辛巴公司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并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U盘形式）：1．上海泽恩公司关联公司信息；2．上海泽恩公司与上海辛巴公司关于FBIF2015年合作资料（包括：合同、现场照片、上海泽恩公司发布FBIF2015年相关报道）；3．上海辛巴公司FBIF项目介绍；4．FBIF2014年-2018年的宣传、赞助及其他合作合同；5．FBIF2014年-2018年媒体报道；6．FBIF2014年-2018年现场照片、物料、中文版议程、现场视频。上海泽恩公司在被告规定期限内未予答辩。在原审诉讼中，上海泽恩公司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复印件）：1．2015年4月2日，上海泽恩公司举办食品饮料行业春季海外新品鉴赏大会的情况；2．上海泽恩公司FBIC商标创意来源说明；3．诉争商标及引证商标的商标核准注册信息；4．FBIC2015年-2019年相关资料；5．FBIC2015年-2019年媒体报道6．2019年12月16日上海泽恩公司与益普索（中国）咨询有限公司签订白皮书及展会合作协议；2019年12月16日泰莱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与上海泽恩公司签订foodailFBIC2020合作协议-泰莱；2020年7月20日上海泽恩公司与洽洽食品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洽洽食品与foodaily“FBIC”2020全球食品饮料创新大会；2020年1月10日上海泽恩公司与艾地盟松谷（上海）食品有限公司签订foodailyFBIC2020合作协议-艾地盟；7．上海泽恩公司2020年FBIC系列活动媒体报道情况。上海辛巴公司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复印件形式）：1．客户向上海辛巴公司咨询“FBIC食品饮料创新大会”第11913号微信公证书；2．客户向上海辛巴公司咨询“FBIC食品饮料创新大会”第11923号微信公证书；3．客户向上海辛巴公司咨询“FBIC食品饮料创新大会”第11924号微信公证书；4．客户向上海辛巴公司咨询“FBIC食品饮料创新大会”微信记录。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上海辛巴公司提交的美通社、中国食品网、慧聪食品工业网、糖酒快讯、网易新闻等媒体相关报道可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上海辛巴公司主办的“FBIF”食品饮料创新论坛在行业内已具有一定影响力，且“FBIF”非固有词汇，具有独创性，诉争商标“FBIC”与上海辛巴公司的“FBIF”商标均由四个英文字母构成，仅最后一个字母不同，其整体视觉效果相近似，加之，上海泽恩公司与上海辛巴公司所处行业相近，同处上海地区，在申请诉争商标之前理应知晓上海辛巴公司“FBIF”商标。综合考虑上述情况认定上海辛巴公司所使用的“FBIF”商标在“安排和组织会议、安排和组织学术讨论会、安排和组织专家讨论会、安排和组织专题讨论会、安排和组织大会”服务上属于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的未注册商标，因此，诉争商标在“安排和组织会议、安排和组织学术讨论会、安排和组织专家讨论会、安排和组织专题讨论会、安排和组织大会”服务上的注册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之情形，国家知识产权局对此认定正确，予以认可。上海泽恩公司的其他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海泽恩公司的诉讼请求。上海泽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原审法院认定上海辛巴公司的在先使用的商标具有一定影响力，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系错误认定。首先，从商标的使用时间看，上海辛巴公司在诉争商标申请时仅使用了FBIF名称2年，且仅局限于大会、论坛形式（并无产品体验展），在食品行业领域内并未造成显著影响力，亦未形成一定的知名度。相反，上海泽恩公司自2015年自创诉争商标，将论坛会议+产品体验展（FoodShow）相结合的模式举办FBIC会议至今一直在不间断使用诉争商标，已在行业内享有了较高的知名度和辨识度。其次，上海辛巴公司虽主张其在2014年开始使用FBIF商标，但至2018年才获准注册，且无证据证明FBIF在与FBIC商标相同或近似服务上具有一定影响力。最后，从上海辛巴公司在先使用的商标与诉争商标各自影响力来看，上海辛巴公司在先使用的商标影响力并未达到足以阻却诉争商标的程度。二、上海泽恩公司并不存在抢注上海辛巴公司商标的恶意，亦未作出影响上海辛巴公司商誉的行为。三、在引证商标申请时，上海泽恩公司曾依据诉争商标提起异议申请，国家知识产权局认定诉争商标和引证商标未构成近似商标，国家知识产权局应保持审查一致性原则，维持诉争商标的有效性，以维持已经形成的市场。四、上海泽恩公司的关联公司与上海辛巴公司有合作关系并不代表上海泽恩公司对上海辛巴公司的业务及商标使用情况知情，不能以此认定上海泽恩公司对上海辛巴公司在先使用的商标是明知或应知。国家知识产权局、上海辛巴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及引证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商标评审阶段和原审诉讼阶段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之情形。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规定的，自商标注册之日起五年内，在先权利人或者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对恶意注册的，驰名商标所有人不受五年的时间限制。根据该条规定，在先权利人如认为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情形，即可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诉争商标无效，系2014年商标法赋予在先权利人的权利，亦系国家知识产权局对已核准注册的商标是否符合商标法的相关规定的审查。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的无效决定与之前作出的异议决定结论不一致，并不违反审查标准一致的原则。上海泽恩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当事人提交在先未注册商标的持续使用时间、区域、销售量或者广告等证据，足以证明该商标为一定范围的相关公众所知晓的，可以认定构成“有一定影响”。认定诉争商标申请人是否明知或应知他人的未注册商标时，可以综合考虑诉争商标申请人与在先商标使用人属于同行业以及在先商标显著性较强，诉争商标与其高度近似等因素。本案中，上海辛巴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上海辛巴公司主办了多次“FBIF”食品饮料创新论坛，美通社、中国食品网、慧聪食品工业网、糖酒快讯、网易新闻等媒体对该论坛进行了报道，可以证明该论坛在行业内已具有一定影响力。上海泽恩公司与上海辛巴公司所处行业相近，同处上海市，上海泽恩公司的关联公司与上海辛巴公司亦有合作关系，上海泽恩公司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理应知晓上海辛巴公司在先使用的“FBIF”商标。考虑到“FBIF”非固有词汇，显著性较强，诉争商标与该商标均由四个字母构成，均系常用字体，仅是最后一个字母不同，在字母构成、整体视觉效果等方面相近。主办创新论坛活动属于“安排和组织会议、安排和组织大会”等服务。综合考虑上述情况，可以认定诉争商标在“安排和组织会议、安排和组织学术讨论会、安排和组织专家讨论会、安排和组织专题讨论会、安排和组织大会”服务上的注册构成“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之情形。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对此认定结论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上海泽恩公司的其他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论正确，应予维持。上海泽恩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上海泽恩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 钧审 判 员  吴 斌审 判 员  曹丽萍二〇二一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郝 晴书 记 员  张 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