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32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振军，男，1982年12月11日出生，蒙古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国际业务结算中心，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1号楼B座1层。负责人：赵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倩，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学佳，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昆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克拉玛依市世纪大道7号。法定代表人：蒋尚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曼丽，女，昆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白振军因与被上诉人昆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国际业务结算中心（以下简称昆仑结算中心）、原审第三人昆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仑银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7民初7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白振军，被上诉人昆仑结算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学佳、王晓倩，原审第三人昆仑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曼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振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改判驳回昆仑结算中心的诉讼请求，昆仑结算中心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事实与理由：1.《关于执行白振军劳动争议判决的会谈备忘录》(以下简称《备忘录》)第一条第一款未成立，虽然白振军、昆仑结算中心、昆仑银行三方进行协商，但只有白振军、昆仑结算中心签了《备忘录》，昆仑银行对协商内容、下一步协商安排不认可，未签《备忘录》，该《备忘录》第一条第一款仅涉及白振军和昆仑银行，故该条款未成立未生效。2.昆仑结算中心对《备忘录》第一条第一款没有解除请求权，该《备忘录》仅是三方协商过程，并非协商结果，昆仑结算中心并非该条款的当事人。3.《备忘录》第一条第一款的合同款项没有实际履行，即使履行了，当事人也只是白振军和昆仑银行。4.昆仑结算中心伪造和隐瞒了多份重要证据。5.白振军和昆仑银行作为《备忘录》第一条第一款的当事人，均未提出诉讼请求，一审结束后昆仑银行提出解除《备忘录》第一条第一款应当另行起诉。6.《备忘录》不是具有法律约束力的有效合同，昆仑银行未签章，故第一条第一款未成立未生效，该核心条款不成立不生效必然导致《备忘录》不能成为具有法律约束力的有效合同。7.《备忘录》不具有可履行性，不可能履行也没有履行，该《备忘录》是协商过程而并非最终结果。8.《备忘录》第一条第一款对昆仑结算中心没有法律拘束力，昆仑结算中心依据2018年10月15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和保密协议付款，而不是依据《备忘录》第一条第一款。昆仑结算中心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白振军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备忘录》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备忘录》已经实际履行，目的就是为了履行（2018）京02民终4041号民事判决书的事项。《备忘录》第一条第一款约定昆仑结算中心代昆仑银行向白振军支付执行款，昆仑结算中心实际付款后白振军当场签署《收款签收单》。昆仑结算中心并非生效判决的义务主体，但通过协商和签署《备忘录》与白振军建立合同关系，目的是为了实现消灭白振军与昆仑银行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白振军在债权全部实现的情况下，违反《备忘录》的约定向法院申请执行并且重复受偿了执行款，已经违反了《备忘录》的约定，直接导致《备忘录》消灭债权的目的不能实现，故《备忘录》第一条第一款关于支付款项的约定应与解除。合同解除后，昆仑结算中心有权要求白振军退还已收取的款项并赔偿损失。昆仑银行述称，意见同昆仑结算中心一致。昆仑结算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关于执行白振军劳动争议判决的会谈备忘录》第一条第1款；2.判令白振军退还合同款项902289.47元；3.判令白振军赔偿其损失，以902289.47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8年10月16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4.判令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全部由白振军承担。白振军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2日，经昆仑银行、昆仑结算中心与白振军协商，昆仑结算中心与白振军签订的《备忘录》载明：昆仑银行就执行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京02民终4041号事宜与白振军进行协商，双方交换了意见，达成以下共识：一、昆仑银行按照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对白振军案件的二审判决执行。1.昆仑银行执行法院判决，支付执行款，其中：支付2015年9月19日至2017年12月31日工资660009.92元，支付休息日加班工资49896元及平日延时加班工资183055.55元，报销款9328元，合计902289.47元。由白振军提供卡号，执行款按照行内财务付款流程处理，打入白振军卡内。2.昆仑银行执行法院判决，恢复与白振军的劳动关系。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起始日期为2016年5月4日，签订劳动合同的甲方为昆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国际业务结算中心。二、工作岗位安排国际业务结算中心安排白振军在大堂经理岗位工作。对此，白振军表示完全服从组织安排。三、关于其他事项1.薪酬待遇，白振军大堂经理岗位，岗位工资暂时按照9级2档执行（与2015年9月解除劳动关系前的工资等级一致），绩效工资按照与部门签订的绩效合约，按照行内绩效考核办法考核发放。如因岗位竞聘发生岗位变动，按新岗位调整工资等级。白振军表示同意。2.2018年的1月至今的工资需重新测算，待测算后经双方协商确定后再通知支付。白振军表示同意。3.党组织关系白振军党组织关系延续，正常参与党组织活动，待计算党费补缴金额后补缴党费。白振军表示同意。4.个人所得税执行款902,289.47元为税前金额，按照国家要求需缴纳个人所得税，白振军提出由国际业务结算中心代缴个人所得税。具体缴纳事宜还需咨询税务机关后，白振军将应缴个人所得税款项汇至国际业务结算中心，由国际业务结算中心代缴。白振军表示同意。5.五险两金关于五险两金补缴问题，国际业务结算中心将咨询属地社保公积金中心，待确定后再通知白振军补缴。社保、公积金个人补缴部分由白振军个人承担。白振军表示同意。白振军曾参与昆仑银行企业年金计划，对此补缴需咨询集团公司后再通知补缴，企业年金个人补缴部分由白振军个人承担。白振军表示同意。会谈双方签字盖章。2018年8月15日的昆仑银行《付款或费用报销审批单》载明：白振军执行款，902289.47元，单位领导、财务审核、经办人签字。2018年8月15日17:02:06的《交易明细》显示，昆仑结算中心向白振军转账902289.47元。昆仑结算中心提交的《收款签收单》显示：款项白振军执行款；金额902289.47元；收款人白振军签字。2018年8月15日，昆仑结算中心与白振军签订了《劳动合同书》。2018年10月11日，昆仑银行党委会会议纪要（第18期）载明：同意执行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会议明确，一是昆仑结算中心负责与白振军协商沟通恢复劳动关系妥善安排工作岗位…。2018年10月17日，昆仑结算中心《关于支付白振军法律判决款项处理的被告》载明：由昆仑结算中心支付上述款项，列入营业外支出科目。2019年1月4日，白振军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京02民终4041号民事判决书。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出具了(2019)京0102执672号执行裁定书。2019年4月23日，昆仑银行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支付白振军劳动争议纠纷执行款945135.01元。2019年5月30日和2019年6月13日，昆仑结算中心与昆仑银行共同以邮寄《公证书》和《催告函》的方式向白振军主张限期退回执行款902289.47元及利息。均无果。另，2017年12月29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出具的（2017）京0102民初5548号民事判决书：一、撤销昆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二一五年九月十八日对白振军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昆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继续履行与白振军的劳动关系；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昆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白振军二一五年九月十九日至二一七年十二月的工资六十六万零九元九角二分；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昆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白振军二一三年三月至二一五年七月期间平日延时加班工资十八万三千零五十五元九角五分；四、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昆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白振军二一三年三月至二一五年七月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四万九千八百九十六元；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昆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白振军报销款九千三百二十八元；六、确认昆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需向白振军支付二一三年三月至二一五年七月期间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三千二百一十九元一角二分；七、驳回白振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八、驳回昆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昆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8年9月27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8)京02民终404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庭审中，昆仑结算中心述称，2019年10月16日白振军提起劳动仲裁申请，与昆仑结算中心的劳动争议纠纷正在仲裁程序审理中。一审诉讼中，白振军于2020年9月18日就本案提出管辖异议，法院于2020年9月22日出具了（2020）京0107民初7575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白振军的管辖异议。白振军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20年11月13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出具了（2020）京01民辖终70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2018年10月12日，经昆仑银行、昆仑结算中心与白振军协商，昆仑结算中心与白振军签订的《关于执行白振军劳动争议判决的会谈备忘录》，不违反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各方应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否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备忘录》约定：“昆仑银行就执行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京02民终4041号事宜与白振军进行协商，双方交换了意见，达成以下共识：一、昆仑银行按照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对白振军案件的二审判决执行。1.昆仑银行执行法院判决，支付执行款，合计902289.47元。由白振军提供卡号，执行款按照行内财务付款流程处理，打入白振军卡内。2.昆仑银行执行法院判决，恢复与白振军的劳动关系。…”。昆仑结算中心依《备忘录》约定于2018年8月15日向被告白振军转账902289.47元，履行了支付执行款的义务。白振军于2019年1月4日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京02民终404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执行款，并于2019年4月23日经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后再次获得劳动争议纠纷执行款945135.01元。白振军违反《备忘录》约定构成根本违约，致使《备忘录》的目的不能实现。现昆仑结算中心判令解除《备忘录》第一条第1款的主张，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昆仑结算中心请求白振军退还合同款项902289.47元并赔偿损失的主张，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但昆仑结算中心主张，自2018年10月16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以902289.47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损失应从2019年4月23日昆仑银行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支付执行案款后起算，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白振军经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的权利。当事人提交的其他证据及发表的意见不影响法院对案件事实的查明并依法裁判，法院不再详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昆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国际业务结算中心与被告白振军于2018年10月12日签订的《关于执行白振军劳动争议判决的会谈备忘录》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二、被告白振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昆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国际业务结算中心902289.47元；三、被告白振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昆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国际业务结算中心损失(以902289.47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4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原告昆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国际业务结算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提交的新证据与本案诉争焦点缺乏必要关联，无法证明其所述证明目的，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另查明：一审查明《付款或费用报销审批单》《交易明细》《劳动合同书》的时间有误，均应当为2018年10月15日，本院予以纠正。白振军认可收到了昆仑结算中心支付的902289.47元，但主张该款项并非《备忘录》约定的款项，而是昆仑结算中心基于劳动合同支付的款项。白振军于2018年10月9日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京02民终4041号民事判决书，该法院于2019年1月4日立案。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经昆仑银行、昆仑结算中心与白振军协商，昆仑结算中心与白振军签订的《关于执行白振军劳动争议判决的会谈备忘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备忘录》约定的内容可知，该《备忘录》系各方关于执行(2018)京02民终4041号判决书达成的协议，昆仑结算中心按照《备忘录》的约定于2018年10月15日向白振军支付了902289.47元，履行了支付执行款项的义务。但白振军仍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京02民终4041号判决书并再次获得该判决的执行款945135.01元。白振军违反《备忘录》约定构成根本违约，致使《备忘录》的目的不能实现。一审判决解除《备忘录》第一条第一款并无不当。白振军关于《备忘录》未成立未生效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一审法院判决白振军退还合同款项902289.47元并赔偿损失，处理正确。白振军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出庭，应当视为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的权利，白振军若与昆仑结算中心存在工资争议，可另案解决。综上所述，白振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24元，由白振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佳洁审 判 员 赵 斌审 判 员 刘 芳二〇二一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甄乾龙书 记 员 孙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