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55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女，1963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阎辉，辽宁盛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女，1957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树贤，沈阳市皇姑区舍利塔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王某，男，1987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阎辉，辽宁盛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陶某，女，1937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上诉人张某因与被上诉人周某、原审被告王某、陶某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5民初3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的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5民初3714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内容，依法改判张某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二、请求法院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用。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只提供了借条，其多份取款凭证与被上诉人一审庭审言语存在矛盾，仅仅凭一张借条并未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一审法院在此事实认定上存在失误。2.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条中清晰的写明为公司借款，本案承担权利义务的主体为沈阳市辽沈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而并非上诉人。被上诉人在一审立案时也将沈阳市辽沈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列为共同被告，但在开庭前自愿撤销对沈阳市辽沈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起诉，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行使的系处分原则，既然明知借款是公司所用，又放弃对公司的诉讼，应该视为对该笔借款的全部放弃。3.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条中大小写存在冲突，王某某和被上诉人都是成年人，对借条中这么明显的瑕疵应该能够很清楚的看出，上诉人认为这就是当事人之间的一种戏谑行为，而并非真正的民间借贷。一审法院定性错误，不是民间借贷，而是继承人继承财产纠纷，上诉人应当在继承财产范围内承担义务，而一审判决全部债务是错误的。周某辩称，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我方同意原审判决。张某继承了被继承人的财产，所以一审判决正确。王某辩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陶某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周某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对方立即还清周某借款5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10月12日起至对方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二分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陶某、张某、王某分别为案外人王某某的母亲、妻子和儿子。2018年9月12日，王某某向周某出具内容为：“因我辽沈物业公司急需用款，特向周艳丽处借款5000.-元（伍万元整），并每月12日前付给周某1000.-元利息”的《借条》一张。同日，周某将从其中国银行支取的15,000元和招商银行支取的34,000元(支取44,000元后随即将其中的10,000元存回该账户)交给王某某。2019年10月21日，王某某因病去世。故周某要求追加陶某、张某、王某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2019年12月25日，辽宁省沈阳市恒信公证处出具公证书一份，载明王某某生前与张淑萍共同成立了沈阳市辽沈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注册资金50万元，王某某出资35万元为王某某与张某的共同财产。因继承人陶某、王某均表示放弃对王某某遗产的继承，故张某继承了王某某在沈阳市辽沈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股权中一半份额遗产。现从工商登记记载，张某在沈阳市辽沈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持股比例为70%。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案由为民间借贷合同纠纷。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一审法院通过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陈述意见，将本案争议的焦点归纳为：1、周某主张享有的债权是否成立；2、周某所主张的本金及利息应如何计算；3、偿还案涉债务的义务主体问题。首先，周某主张享有的债权是否成立问题。庭审中，周某已向法庭提供了王某某于2018年9月12日出具的《借条》及当日周某从其银行账户提取49,000元存款的银行交易明细，形成了周某和王某某之间存在借款49,000元事实的完整证据链条，故一审法院认定周某与王某某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其次，关于周某所主张的本金及利息应如何计算问题。虽然周某提供了王某某出具的《借条》，但张某、王某、陶某均提出借条中小写和大写金额不相吻合，无法确定周某出借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从周某提供的银行提款记录，结合借条中月息为1,000元的约定及周某对月息二分的陈述分析，如借款本金仅为5,000元，明显与利息计算数额不相吻合，更不符合民间借贷利息支付通常标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借条中的小写数额存在笔误,应以大写5万元数额为准。但因周某实际出资时已预先扣除了1,000元的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扣除的，应按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故一审法院确认周某出借给王某某的借款本金数额为49,000元；对于周某主张的自2019年10月12日起，按月息二分计算利息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而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取缔地下钱庄及打击高利贷行为的通知》第二条规定，民间个人借贷利率由借贷双方协商确定，但双方协商的利率不得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的四倍。超过上述标准的应界定为高利贷行为。故周某的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另外，关于偿还案涉债务的义务主体问题。因借款人王某某已病逝，根据公证书公证内容，陶某、王某已放弃了对王某某遗产的继承权，而张某通过公证已经确认了其对王某某在沈阳市辽沈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股权遗产享有继承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张某因此应在其继承王某某遗产范围内对周某承担清偿责任。虽张某提出，借条上显示王某某是为公司经营为由向周某借款，但其均未举中证明该借款已入沈阳市辽沈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账户，用于经营的事实。而从沈阳市辽沈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变更情况看，张某已经成为该公司持有70%股份的股东，其对周某出借的49,000元借款是否已计入公司财务账户,更具有举证的便捷和优势。但张某没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对其反驳事实完成举证义务，故张某应承担其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周某返还借款本金49,000元；二、张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周某支付借款本金49,000元的利息(自2019年10月1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三、驳回周某、张某、王某、陶某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如果张某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张某承担。二审中，被上诉人周某提交：证据一、2020辽0105民初3716号民事判决，证明应该由上诉人承担5万元借款。证据二、孙静萍建设银行交易明细四页，证明王某某向周某和孙静萍（另案原告刘威的母亲）各借款5万元，每月将利息2000元转到孙静萍的银行账户，孙静萍再将1000元现金给被上诉人周某。上诉人张某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恰恰能够说明应该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相应还款义务。对证据二，对内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方所说的利息2000元的记录均为ATM存款，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所要证明的问题，并不是从王某某个人账户转账的。王某质证意见为：同意上诉人意见。本院二审依法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关于周某与王某某之间是否存在实际借款关系的问题，周某提交了王某某出具的借条和周某当天的取款记录，综合上述证据，应认定借条中小写的5000是笔误，大写五万与约定每月利息1000元相对应，结合取款49000元的记录，一审认定借款本金为49000元并无不当。关于借款属于王某某个人借款还是公司借款的问题，王某某出具的借条上虽然记载借款事由是公司急需用款，但借款人注明是王某某，而并未体现公司为借款人。张某主张是公司借款，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借款用于公司。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通过）第二十三条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即使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也须向出借人承担还款责任。故一审对借款主体的认定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上诉人是借款人王某某的法定继承人，且已经实际继承了王某某的遗产,故其应当以其所得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清偿王某某的案涉债务。因周某提起本案诉讼之时王某某已死亡，周某要求王某某的继承人对王某某死亡时尚未清偿的债务进行偿还，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更为准确，本院予以纠正。因张某继承的遗产实际价值尚不能确定，故判项表述为以其所得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更为准确，本院予以相应调整。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部分，不再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5民初371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维持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5民初37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三、张某对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清偿责任，以其所得遗产实际价值为限；四、驳回当事人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如果张某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均由张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悦审判员 郭 净审判员 冯立波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韩雪书记员王星丹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