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99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武汉荣昌仁和会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牡丹江路1588号5楼E区。法定代表人：陈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楚振，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甲28号。法定代表人：黄琦，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小静，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佳恬，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审被告：武汉荣昌仁和会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七支沟、团结大道北2单元21层1号（8）。法定代表人：陈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楚振，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武汉荣昌仁和会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武汉荣昌仁和会计上海分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以下简称财经出版社），一审被告武汉荣昌仁和会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荣昌仁和会计公司）因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38200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武汉荣昌仁和会计上海分公司、武汉荣昌仁和会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楚振，财经出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小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汉荣昌仁和会计上海分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财经出版社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武汉荣昌仁和会计上海分公司仅提供链接服务，非以盈利为目的，不存在主观恶意，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确定的判赔数额过高。财经出版社答辩称：不同意武汉荣昌仁和会计上海分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维持。武汉荣昌仁和会计公司陈述称：同意武汉荣昌仁和会计上海分公司上诉意见。财经出版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武汉荣昌仁和会计上海分公司、武汉荣昌仁和会计公司赔偿财经出版社经济损失300000元。2.判令武汉荣昌仁和会计上海分公司、武汉荣昌仁和会计公司赔偿财经出版社为本案支付的合理费用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用4500元,合计9500元。事实与理由：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成立于1956年8月，是中华人民共和国财政部直属并经国家新闻出版总署多次评定为良好的大型经济类出版社。全国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考试（又称会计职称考试）是由财政部、人事部共同组织的全国统一考试，是目前取得会计专业技术资格的必备条件。会计专业技术资格共分初级、中级和高级三个级别，由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组织编写考试辅导教材。财经出版社与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签订《版权许可备忘录》，约定在授权有效期内，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将其编写的初级会计资格考试教材《经济法基础》和《初级会计实务》交由财经出版社出版、发行，财经出版社依法享有上述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财经出版社能够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权行为独立进行维权。财经出版社所获授权中，包括2017年度全国会计专业技术初级资格考试辅导教材《初级会计实务》一书。财经出版社发现，微信公众号“上海仁和会计”于2017年11月24日发布“逢考必过，初级会计资料免费送！送！送！”一文，引导公众点击“阅读原文”，按其指令操作后即可获取百度网盘下载地址和密码，下载涉案图书的PDF版本。经核实，该微信公众号认证主体为武汉荣昌仁和会计上海分公司，武汉荣昌仁和会计上海分公司是武汉荣昌仁和会计公司的分公司。财经出版社认为，武汉荣昌仁和会计上海分公司通过提供侵权图书下载的方式，吸引关注、增加流量，为其主营业务进行推广，具有十分恶劣的侵权故意，严重侵犯了财经出版社对该书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武汉荣昌仁和会计上海分公司、武汉荣昌仁和会计公司应当共同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财经出版社是否享有涉案图书权属的事实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出版的2017年度全国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考试辅导教材《初级会计实务》一书封面载明该书系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编写，该书版权页载明，全书共428千字，定价33元，2016年11月第1版，2017年11月河北第26次印刷，ISBN号为978-7-5095-7056-2/F·5650。2017年4月15日，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与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就涉案图书签订《版权许可备忘录》，约定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享有涉案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期限5年，授权自涉案图书出版之日起生效，且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能够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权行为独立进行维权。二、关于武汉荣昌仁和会计公司、武汉荣昌仁和会计上海分公司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的事实（2019）沪徐证经字第3428号公证书显示，申请人于2019年4月19日向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在公证处公证人员的监督下，使用公证处提供的华为手机进行如下操作：连接公证处无线网络登录微信，微信首页搜索“仁和”，点击搜索结果“上海仁和会计”字样的公众号，点击该公众号界面“更多资料”“账号主体”显示“企业名称武汉荣昌仁和会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工商执照注册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334213501XB”。返回“上海仁和会计”公众号界面，点击“往期热文”，在显示的页面中点击“粉丝福利”，在屏幕显示的页面中点击显示为“逢考必过，初级会计资料免费送！送！送！”的标题，对屏幕显示的相关文章内容页面进行浏览，显示“日期2017年11月24日我们准备了：大量初级考试资料部分资料目录如下：……自从有了这些秘籍，一切考试都是纸老虎点击下方【阅读原文】，即可填写后领取”，在当前页面点击最下方的“阅读原文”字样，屏幕显示为“2018初级讲义全套资料免费下载”页面，输入相应的信息并提交，屏幕显示为“百度网盘”页面，点击“初级会计考试”，在屏幕显示的全部文件列表页面点击“电子版教材”，屏幕显示为相关文件列表页面，点击“…”图形按键，在显示的页面中点击“复制链接”，返回“上海仁和会计”公众号主页页面，在显示的微信对话框中点击粘贴，将相应的网址粘贴于对话框，网址为https：//pan.baidu.com/s/1uiArGQFtMg9qo5fQ9BUw-Q。（2019）沪徐证经字第3427号公证书显示，申请人于2019年4月19日向公证处申请办理网页保全证据公证，在公证处公证员及工作人员的监督下，使用公证处提供的计算机在互联网上进行如下操作：在搜狗浏览器地址栏内输入“https：//pan.baidu.com/s/1uiArGQFtMg9qo5fQ9BUw-Q”字样网址，回车，屏幕显示为“百度网盘”字样页面，点击显示为“初级会计考试”字样的文件名，在显示的文件列表页面点击“电子版教材”，选中“电子版教材”中的两个文件，点击“下载”，屏幕显示为百度网盘登录页面，输入账户、密码进行登录，屏幕显示为“我的网盘”页面，下载并打开屏幕显示的两个电子版教材pdf文件，可浏览完整涉案2017年度全国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考试辅导教材《初级会计实务》。为支持上述公证的维权费用，财经出版社提交了公证费发票两张，合计4500元,系两本书所产生的公证费用。上述事实，有涉案图书版权页、版权许可备忘录、公证书、公证费发票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编写了2017年度全国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考试辅导教材《初级会计实务》一书。《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据、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从本案证据可知，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系涉案图书的著作权人。依据财经出版社与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之间签订的《版权许可备忘录》，财经出版社在授权期限内获得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人主张权利，提起诉讼。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财经出版社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经核实，（2019）京0491民初38213号所涉书籍为2018年度全国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考试辅导教材初级会计资格《经济法基础》，本案财经出版社并未重复起诉。本案中，涉案微信公众号的运营主体为本案武汉荣昌仁和会计上海分公司，根据现有证据和已查明的事实，武汉荣昌仁和会计上海分公司运营的微信公众号在提供相关服务时，有诸如“逢考必过，初级会计资料免费送！送！送！”“我们准备了大量初级考试资料部分资料目录如下：……自从有了这些秘籍，一切考试都是纸老虎点击下方【阅读原文】，即可填写后领取”等内容，通过文章中的侵权链接，网络用户进入百度网盘中可以下载涉案图书的PDF版，在武汉荣昌仁和会计上海分公司、武汉荣昌仁和会计公司无法证明该百度网盘系他人提供的情况下，应视为武汉荣昌仁和会计上海分公司、武汉荣昌仁和会计公司提供了涉案作品供网络用户下载，构成对财经出版社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即使退一步讲，武汉荣昌仁和会计上海分公司运营的微信公众号提供的是链接服务，但通过在案证据，其对被链接的涉案图书进行了主动的推荐，对被链接的图书为侵权图书构成明知，故一审法院认定，武汉荣昌仁和会计上海分公司存在主观过错，构成间接侵权。对于财经出版社主张武汉荣昌仁和会计公司与武汉荣昌仁和会计上海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根据现有证据和已查明的事实，财经出版社未提交证据证明武汉荣昌仁和会计上海分公司的侵权行为受到了武汉荣昌仁和会计公司的教唆或授权，无法证明武汉荣昌仁和会计上海分公司、武汉荣昌仁和会计公司对侵权行为达成了合意、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故对财经出版社要求武汉荣昌仁和会计上海分公司、武汉荣昌仁和会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武汉荣昌仁和会计上海分公司涉案行为构成侵权，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财经出版社确认武汉荣昌仁和会计上海分公司、武汉荣昌仁和会计公司已经删除了涉案侵权链接，并当庭撤回了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赔偿损失，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由于财经出版社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及武汉荣昌仁和会计上海分公司、武汉荣昌仁和会计公司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将综合考量涉案书籍的知名度、市场价值、权利人的知名度和武汉荣昌仁和会计上海分公司、武汉荣昌仁和会计公司的侵权恶意程度、侵权字数及侵权后果严重程度等相关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关于合理费用的主张，财经出版社提交了公证费发票，确系维权的合理支出，但系两本书所产生的公证费用，一审法院支持本案一本书所产生公证费；关于律师费主张，财经出版社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实际支出该项费用及费用的金额等，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武汉荣昌仁和会计上海分公司赔偿财经出版社经济损失34240元及合理支出2250元，合计36490元；二、驳回财经出版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为：一、武汉荣昌仁和会计上海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一审法院确定的判赔数额是否适当。一、武汉荣昌仁和会计上海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点击涉案公众号推送的文章，引导公众按其指令操作后即可获取百度网盘下载地址和密码，从而获得涉案图书电子版。一审法院在武汉荣昌仁和会计上海分公司无法证明该百度网盘系他人提供的情况下，认定武汉荣昌仁和会计上海分公司提供了涉案作品，构成对财经出版社就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武汉荣昌仁和会计上海分公司虽主张其提供的链接为第三方发布，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链接与其无关。且即使构成链接服务，该链接亦属于定向链接，汉荣昌仁和会计上海分公司对链接内容进行了主动的推荐，对涉案侵权行为存在主观过错，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此，武汉荣昌仁和会计上海分公司相关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法院判赔数额是否适当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本院认为，《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一审法院在双方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的情况下，综合考虑涉案书籍的知名度、市场价值、权利人的知名度和被告的侵权恶意程度、侵权字数及侵权后果严重程度等因素情节酌定经济损失，数额并无不当。同时，一审法院根据合理性、必要性原则确定合理支出的数额亦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武汉荣昌仁和会计上海分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2元，由武汉荣昌仁和会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夏旭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 吴桐书 记 员 刘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