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3民终10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繁文，男，1985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港口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涛，男，1965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港口区。 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斌，广西幸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资源县恒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资源县城北开发区桂北新天地9栋2-201号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295968602469。 法定代表人：赵长桂，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德友，广西胜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赵长桂，男，1965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 原审第三人：赵成志，男，1976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资源县。 原审第三人：唐时生，男，1968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资源县。公民身份 -2- 号码：452329196803090014。 原审第三人：唐家富，男，1973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资源县。 原审第三人：莫香艳，女，系本案原审第三人蒋阳亭之妻。 原审第三人：蒋海波，男，系本案原审第三人蒋阳亭之子。 上述二原审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海军（系莫香艳之子、蒋海波之兄）。 原审第三人：蒋海军，男，系本案原审第三人蒋阳亭之子。 上诉人曾繁文、曾涛因与被上诉人资源县恒泰置业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赵长桂、赵成志、唐时生、唐家富、莫香艳、蒋海军、蒋海波公司决议撤销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资源县人民法院（2020）桂0329民初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繁文、曾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斌，被上诉人资源县恒泰置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德友，原审第三人赵长桂、赵成志、唐时生、唐家富、莫香艳、蒋海军、蒋海波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繁文、曾涛上诉请求：撤销资源县人民法院（2020）桂0329民初81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撤销被上诉人提交的2020年10月26日所谓的推选唐家富为诉讼代表人的《恒泰公司股东会决议》。事实和理由：一、经过篡改、伪造的股东会表决记录，实际上是违反议事程序，非法剥夺了其他股东参与讨论、表决的权利，未经股东讨论表决，不能作出合法有效的股东会决议，应予以撤 -3- 销。赵长桂等人以公司名义提交的2020年10月26日《恒泰公司股东会决议》，与当时股东会会议实际表决内容不一致，为他人恶意篡改。该事实在一审庭审中己经得到了确认。公司委托代理人及出庭应诉的第三人赵成志当庭确认了上诉人曾涛、曾繁文在微信群上看到的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充分说明了当时股东会表决的内容与本案诉请撤销的表决记录内容不一致，存在着他人过后恶意篡改。一审庭审己经查明，《会议记录》和真实的《恒泰公司股东会决议》表明马成龙己代表股东蒋阳亭签字同意推选曾繁文为诉讼代表人，但股东赵成志会后却擅自签署蒋阳亭名字，将股东蒋阳亭列入同意推选唐家富为诉讼代表人行列，导致《会议记录》出现两个蒋阳亭名字。尽管原审第三人赵成志提交了所谓的电话录音，但从该录音内容来看，赵成志并没有将私自篡改后的内容告知股东蒋阳亭，从而骗取股东蒋阳亭同意由股东赵成志代为签字。况且该事实也有股东蒋阳亭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书面意见予以证实并否认在篡改后的股东会表决记录上的意思表示。即使召开股东会时，蒋阳亭的委托代理人马成龙未提交书面授权文件，但马成龙在股东签到表上代替蒋阳亭签到，且会议过程中其他股东也没有提出异议，而且过后经过蒋阳亭的书面追认，因此根本不存在赵成志代替蒋阳亭签名的必要。需要特别强调的是，未经参会股东同意，私自篡改股东会表决内容，实际上是违反了股东会程序，篡改股东意思表示，强行剥夺了其他股东依法享有的股东基本权利，应该予以撤销。而一审法院没有正面回应该事实，仅仅认定会议表决方式的轻微瑕疵，属于对案件事实定性错误。如果股东会表决记录可以未经其他股东同意，肆意篡改的话，那法律规定的公司股东会议事程序则形同虚设。不论实际表决是否合法，是否损害公司权益，私自篡改股东会表决内容，违反了法律规定，从程序上己经违法，该事实不应仅仅如一审法院定性的仅仅是表决方式轻微瑕疵而已。二、股东赵长桂在对诉讼代表人事项表决时，应当回避表决。股东赵长桂作为法定代表人，依法在诉讼中作为公司的诉讼代表人，但是当股东赵长桂作为原告时，与公司存在着直接的利益纠纷，参照《公司法》规定的公司为股东 -4- 提供担保事宜的规定，其既不能做为诉讼代表人，也应当回避，不应参与确定诉讼参与人的表决。一审判决认为，按照《公司法》除了第十六条规定以外，就算有利害关系都不能要求股东回避表决。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没有从案件实际出发，罔顾公司及股东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危险，是教条、机械式地适用法律，纵容赵长桂、赵成志与唐家富相互勾结，推选唐家富为诉讼代表人，以达到非法目的。诉讼程序要求法定代表人作为原告时，需要重新确定诉讼代表人，就是为了避免前述“自己告自己”的虚假诉讼的诉讼风险。而一审判决却支持以造假的表决内容为依据作出的所谓股东会决议，支持和赵长桂在防城港法院作出虚假陈述并存在共同利益的唐家富作为诉讼代表人出庭应诉，那实际上来讲，根本没有另行推选诉讼代表人。一审判决未顾及法律实际精神，有违法治及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资源县恒泰置业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蒋阳亭生前书面述称，一审判决曲解其本意。一、《关于2020年10月26日股东会决议的说明》是本人签字，是本人真实意思；二、一审判决认定本人将票同时投给唐家富和曾繁文不当，本人认可马成龙的投票，即投票给曾繁文；三、赵成志在会议记录上代本人签名不认可，本人未授权其代为签名；四、关于赵成志代为签名的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情况，在《关于2020年10月26日股东会决议的说明》已予说明。 各原审第三人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 曾涛、曾繁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资源县恒泰置业有限公司递交法院的2020年10月26日关于推选赵长桂与资源县恒泰置业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应诉诉讼代表人的股东会决议；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资源县恒泰置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5月17 -5- 日，注册资本为1200万元，现有股东曾涛、赵成志、唐时生、赵长桂、蒋阳亭、唐家富、曾繁文，其中曾涛占股27.18670％，赵成志占股8.33335％，唐时生占股23.92670％，赵长桂占股17.38670％，蒋阳亭占股5.83320％，唐家富占股8.33335％，曾繁文占股9％，赵长桂系公司法定代表人。经股东赵长桂提议，被告决定于2020年10月26日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2020年10月9日，被告向原告曾涛、曾繁文送达了召开临时股东会议的通知，并告知了会议内容。2020年10月26日，被告在本公司办公室召开了临时股东会议，赵长桂、赵成志、唐家富，蒋阳亭、曾涛的委托代理人马成龙，曾繁文的委托代理人龙彦百、唐时生的委托代理人彭海华到场参加了会议。其中，会议对推选赵长桂诉资源县恒泰置业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诉讼代表人进行了表决并制作了会议记录，会议记录记载的表决结果为：龙彦百、马成龙、蒋阳亭（由马成龙代签）推选曾繁文为应诉代表人，赵长桂、彭海华、唐家富、蒋阳亭（由赵成志代签）、赵成志推选唐家富为应诉代表人。会后，根据会议记录制作了股东会决议，其中，形成的决议中关于推举诉讼代表人的问题：（1）本公司股东赵成志、唐家富、赵长桂、唐时生、蒋阳亭五人占总股比63.8133％，同意推举唐家富为赵长桂诉公司借贷纠纷一案的诉讼代表人；（2）本公司股东曾涛、曾繁文二人占总股比36.1867％，同意推举曾繁文为赵长桂诉公司借贷纠纷一案的诉讼代表人。最后，关于赵长桂诉公司借贷纠纷一案的诉讼代表人的表决结果为赞成唐家富的股东63.8133％，反对股东36.1867％，弃权0.00％。股东会决议形成后，股东蒋阳亭由股东赵成志代签字，股东曾涛、曾繁文未在决议上签字，并于2020年12月4日以股东会决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诉至法院要求对涉案股东会决议予以撤销。 同时查明，《资源县恒泰置业有限公司章程》第七条第（1）项规定，股东享有如下权利：（1）参加或推选代表参加股东会并根据其出资份额享有表决 -6- 权。第十四条规定，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第十五条规定，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并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定期会议应每半年召开一次，临时会议由代表四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或者监事提议方可召开。股东出席股东会议也可书面委托他人参加股东会议，行使委托书中载明的权利。第十七条规定，股东会会议应对所议事项作出表决，决议应由全体股东表决通过，股东会应当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出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本案中，原告于2020年12月4日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资源县恒泰置业有限公司2020年10月26日的公司股东会决议，符合前述起诉条件。关于是否符合撤销条件，应具体审查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决议内容。关于召集程序，涉案股东会议由第三人赵长桂提议召开，提前十五日通知了全体股东，且根据会议记录显示，全体股东均有亲自参会或委托他人参会，而原、被告及第三人对此均未提出异议，故召集程序符合公司章程及公司法规定。关于表决方式，双方对于公司章程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公司章程明确规定，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原告曾涛、曾繁文认为推选赵长桂诉资源县恒泰置业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诉讼代表人与赵长桂有利害关系，赵长桂应当回避表决，但是根据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享有参加股东会并行使表决权的权利，而关于股东表决权回避问题，公司章程并未做出限制，同时，被告是有限责任公司，而现有的法律，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对股东表决权回避事项作出限制外，其他并未要求股东对有利害关系的事项实施表决回避，故原告主张赵长桂的表决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第三人蒋阳亭的投票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 -7- 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四条的规定：“股东请求撤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符合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但会议召集程序或者表决方式仅有轻微瑕疵，且对决议未产生实质影响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第三人蒋阳亭收到会议通知后，委托马成龙参加股东会议，关于推选赵长桂诉资源县恒泰置业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诉讼代表人，会议记录载明蒋阳亭同时将选票投给了曾繁文和唐家富，最终形成的股东会决议则是蒋阳亭的选票给了唐家富，这在表决方式上确实存在瑕疵，但是，除去蒋阳亭的选票，形成的表决结果中选唐家富作为诉讼代表人的股东的出资比例占总股57.98％，根据资本多数表决的治理原则，蒋阳亭的表决结果并未对决议产生实质的影响，故对于原告主张股东会决议存在伪造应予以撤销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唐家富是否符合应诉代表人的问题，公司章程并未对此作出规定，且本案为公司决议撤销纠纷，唐家富是否符合应诉代表人不是本案审查的范围。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曾涛、曾繁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曾涛、曾繁文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释明，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原审第三人蒋阳亭于2021年3月24日病逝，其继承人莫香艳、蒋海军、蒋海波推举蒋海军为代理人继续参与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2020年10月26日形成的、推举唐家富为诉讼代表人的股东会决议是否存在违反法定程序情形而可以被撤销。 上诉人为主张前述股东会决议应当被撤销的两个理由是股东会表决记录被篡改、伪造记票结果；二是因该决议事项涉及股东参与投票，未自行回避。 -8-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四条规定：“股东请求撤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符合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但会议召集程序或者表决方式仅有轻微瑕疵，且对决议未产生实质影响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撤销的股东会决议包括：一是公司会议的召集程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公司章程；二是公司决议的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公司章程；三是公司决议的内容违反公司章程。并且，即使存在瑕疵，但不足以影响决议实质内容的，亦不必撤销以尊重公司及股东的商业自治行为。除此之外，当事人无权就撤销公司决议对法律或公司章程作出扩大解释。本案当中，各方当事人对公司会议的召集程序、表决方式没有提出异议，公司决议的内容也没有违反公司章程的约定。上诉人主张表决记录被篡改并非法定或公司章程约定的可撤销公司决议的理由。根据原股东蒋阳亭的意见，其授权代表公司诉讼的是曾繁文而不是唐家富，但蒋阳亭的占股比例为5.8332%，即使将蒋阳亭的选票记入曾繁文的得票比例当中，表决结果中选举唐家富作为诉讼代表人的股东的出资比例占公司全部股权比例为57.98％，超过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认可。《资源县恒泰置业有限公司章程》没有就选举诉讼代表人所需达到的表决权比例作出特别规定，其票决结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应当为资本多数决，即超过半数表决权即可通过。其次，关于赵长桂是否应当回避，其表决权应否记入有效表决权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三款、第一百二十四条之规定，股东行使表决权时应当回避的法定理由是公司为该股东提供担保或涉及关联交易的情形。除此之外，公司章程可以就股东表决权回避作出约定。本案当中，股东会只是就选举诉讼代表人进行表决，不符合法定回避条件。而《资源县恒泰置业有限公司章程 -9- 》也未就股东行使表决权时需要回避作出明确约定。故赵长桂作为行使表决权不违反法律或公司章程的规定，其就表决事项无需回避。 综上所述，曾繁文、曾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曾繁文、曾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锦 审判员 毛雪梅 审判员 陈竞超 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李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