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18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富华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57961473302，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经济开发区芙蓉中二路288。法定代表人：付卫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晨，江苏瑞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沁瓴，江苏瑞莱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小芳，女，1968年9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坚强，江苏宽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小倩，女，1992年6月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尚经，男，1948年3月2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高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新振兴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3672430310Q，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灰埠镇。法定代表人：聂国军，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江苏富华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小芳、朱小倩、熊尚经、江西新振兴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振兴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3民初8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华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2020)苏0213民初826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周小芳向富华公司支付注册资本89.9万元及利息，朱小倩、熊尚经、新振兴公司对上述支付注册资本和利息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富华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2013年10月14日至2013年10月24日各股东之间的连续转账凭证、财务记账凭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富华公司的股东恶意串通，完成抽逃出资的过程。对于该部分事实，被上诉人对真实性予以认可，虽提出答辩意见，但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支撑。2.一审仅根据进账单认定周小芳所持的4%股权已完成了增资后的出资义务，但根据转账凭证、记账凭证，周小芳的行为是否构成抽逃出资，一审未作认定。周小芳转让6%股权后的出资义务应由朱小倩、熊尚经负责完成，如果朱小倩、熊尚经没有完成出资，周小芳也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的说理与本案无关。3.一审中，富华公司提供了费用报销单，明确载明2013年10月24日富华公司向新振兴公司汇款700万元，当时富华公司的总经理是胡小南，其系周小芳的配偶，由胡小南签字后汇出了钱。本案其实就是股东之间进行串通之后向新振兴公司借了700万元，随后又将该700万元还给了新振兴公司，整个资金流转过程是10天，符合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二条规定的抽逃出资情形。周小芳二审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在2012年10月16日周小芳通过受让取得了富华公司10%的股权，公司的注册资本是100万元，周小芳出资10.1万元，之后周小芳在认缴到期之前将其中的6%分别转让给朱小倩和熊尚经，而且经过了公司的股东会同意。周小芳持有富华公司4%的股权，因公司增资扩股到1000万元，周小芳就应该再补交29.9万元，在2013年10月14日周小芳将29.9万元打入公司的指定账户，所以周小芳已经完成了出资义务。至于富华公司所讲到的资金往来问题，因周小芳和胡小南是夫妻，胡小南与聂国军、朱小倩的父亲朱卫华都有经济往来，所以周小芳不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2.2015年，周小芳持有的4%股权被富华公司伪造周小芳的签字，把股权转让了，所以周小芳就到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锡山法院）起诉，因为工商部门不同意提供签字材料进行鉴定，所以周小芳就撤诉了。由于富华公司尚欠周小芳投资款，所以周小芳又起诉要求返还投资款，锡山法院作出了判决。富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周小芳立即向富华公司支付注册资本89.9万元，并支付利息（以89.9万元为本金，自2013年10月24日起至实际之日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朱小倩、熊尚经、新振兴公司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所涉支付注册资本及利息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7年1月8日，无锡华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发起成立，2012年12月13日，该公司增资至1000万元，并将企业名称变更为富华公司，其中周小芳认缴出资100万元，实缴10.1万元，剩余89.9万元应于2014年11月28日前缴纳。2013年9月30日，富华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其中明确周小芳实缴出资10.1万元，未缴出资89.9万元，其将未缴出资中的60万元股份无偿转让给熊尚经、朱小倩。周小芳于2013年10月14日出资29.9万元后实际出资变为4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2015年11月12日，富华公司召开股东会决定增资1600万元，周小芳将其股权作价40万元转让给新振兴公司。之后富华公司的股东又数次变更。2014年3月16日至2015年11月12日期间，胡小南（周小芳丈夫）担任富华公司总经理职务。2019年6月26日，周小芳向锡山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富华公司返还投资款9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4.4%计算）。为证明富华公司结欠120万元及利息的事实，周小芳提供富华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分别是2014年4月1日为692733.33元（载明为投资款），2014年4月28日为307216.67元（载明为投资款），2014年6月24日为6万元（载明为股本金），2014年6月27日为6万元（载明为股本金），2014年7月7日为8万元（载明为股本金）。其中，2014年4月1日金额为692733.33元、2014年4月28日金额为307216.67元的两张收款收据，金额共计999950元。2020年1月23日，锡山法院作出（2019）苏0205民初3805号民事判决，认定：周小芳与富华公司除曾存在持股关系外，双方之间实质上还存在借贷关系。2014年4月1日富华公司向周小芳出具的收款收据692733.33元，系周小芳同时与新振兴公司存在借贷关系，各方在上述债务部分抵销完毕后又重新进行的结算。富华公司向周小芳或胡小南出具的另外4张收款收据，结合周小芳对上述收款收据中的款项提供了相应的转帐凭证，且转帐金额与其陈述的如何构成能够相互印证，予以确认富华公司另结欠周小芳504266.67元。遂依法判决：一、富华公司归还借款90万元及利息（以807266.67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周小芳其他诉讼请求。富华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依法提起上诉，2020年6月4日，二审法院作出（2020）苏02民终126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审理中，富华公司制作了一张资金流转表，以此说明新振兴公司的股权占比90%的控股股东聂国军向富华公司股东朱卫华汇款5244500元（扣除新振兴公司应缴纳的出资额175.55万元外，周小芳、朱小倩、熊尚经应缴纳出资总额），由朱卫华按照三位股东出资额分别打入其账户，三股东将出资额汇入富华公司账户，等验资、登记备案等手续完成后，打回新振兴公司账户,从而完成抽逃出资。上述事实，有工商登记资料、进帐单、付款回单、股权转让协议、收款收据、（2019）苏0205民初3805号民事判决书、（2020）苏02民终1268号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进账单，周小芳所持4%的股权已完成了增资后的出资义务。周小芳转让后6%股权的出资义务，应由朱小倩、熊尚经负责完成。根据锡山法院（2019）苏0205民初3805号案件反映，周小芳、胡小南与朱卫华有经济往来；富华公司退还周小芳40万元股本金，认可周小芳将4%股权转让给新振兴公司。本案中富华公司以朱卫华向周小芳账户汇款、富华公司汇款给新振兴公司，从而主张周小芳在出资以后抽逃出资（4%的股权出资补充认缴和6%股权转让后其他人的认缴），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其主张股权受让方应该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同样缺乏依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富华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2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521元（富华公司已预交），由富华公司负担。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富华公司陈述：新振兴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聂国军，该公司当时持有富华公司的股权，实际缴纳注册资本700万元，其中新振兴公司（42%）应缴175.55万元，其他出资是由朱卫华（45%）、周小芳、朱小倩、熊尚经等人应缴的注册资本。700万元分两笔构成，其中175.55万元是新振兴公司直接打到富华公司作为其自己的出资，另外524.45万元是由聂国军打给朱卫华，然后由朱卫华分别将29.9万元、30万元、30万元、30万元转入四个小股东周小芳、朱小倩、熊尚经、谌红媛的名下，再由其分别转给富华公司。上述所有转账都在2013年10月14日同一天全部完成，此时富华公司账上的700万元用于验资。验资证明出来后，2013年10月24日富华公司就将700万元又分成两笔即175.55万元与524.45万元打回新振兴公司与聂国军。周小芳陈述：新振兴公司实际控制人聂国军和朱卫华是同学，他们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胡小南和新振兴公司也存在借贷关系，朱卫华与周小芳、胡小南之间有经济往来，一审中提供了凭证，因此，朱卫华打给周小芳的钱属于部分还款，周小芳用于出资，已完成了出资义务，其他事情和周小芳没有任何关系。2013年10月24日，周小芳并未将用于出资的30万元打到新振兴公司，因为周小芳在公司是小股东，出资后对资金无法控制。公司当时的控制人是新振兴公司、朱卫华两位大股东。关于700万元款项，虽有费用报销单，但是没有相应的转账依据，而且都是富华公司自己制作的凭证，当时朱卫华作为领导签字，胡小南作为部门负责人签字，经手人会计就是谌红媛，该笔款项并不涉及到周小芳，无法达到富华公司的证明目的。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周小芳是否存在抽逃出资行为，其是否应承担支付出资款的责任，朱小倩、熊尚经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或者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应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根据该规定，公司股东抽逃出资的责任承担者是具有抽逃出资情形的相关股东，并不一定公司所有股东均应承担责任，因此，股东承担责任的前提应当是具有抽逃出资的事实。本案中，对于富华公司提供的资金流转情况，本院经审查认为，一方面，从资金转入情况看，资金转入周小芳账户用于出资，仅能证明周小芳的出资款来源于新振兴公司与聂国军的转款，而周小芳、胡小南与朱卫华、聂国军之间存在经济往来，无论该款项是借款或者还款，均不能否定周小芳已完成了出资义务。另一方面，从资金转出情况看，费用报销单上有审批人朱卫华、部门负责人胡小南、经手人谌红媛签字，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富华公司将该资金转出得到了周小芳的同意。而且，周小芳所占股权份额较小，对公司没有控制权，在周小芳完成出资义务后，富华公司将款项转出并不受周小芳控制。由于朱卫华、胡小南、谌红媛均非本案当事人，对其办理该笔转款的情况无法作出认定，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周小芳存在抽逃出资行为。另外，富华公司提出股东恶意串通完成抽逃出资的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周小芳在富华公司增资过程中已将出资款转入富华公司账户，履行了出资义务，且富华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周小芳抽逃出资，因此，富华公司要求周小芳支付出资款，并由朱小倩、熊尚经、新振兴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富华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21元，由上诉人富华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杰明审判员  费益君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魏依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