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7民终32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席宇流，男，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德波，江苏海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惠，江苏海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时民，男，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喜军，江苏云台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席宇流因与被上诉人周时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6民初1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席宇流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案件性质定性不准确。首先，上诉人席宇流与被上诉人周时民之间的关系是发包方与承包方之间的关系，上诉人席宇流作为江苏高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下称“高兴公司”）员工代表高兴公司进行实际施工和现场管理，被上诉人的身份是发包人江苏润通置业有限公司的董事长，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都是在案涉工程之间的，虽然在2017年2月4日双方以借条的形式支付了工程款，但是双方的意思表示是支付工程款，上诉人也没有借款的意思。因为当时是2017年2月4日刚过春节，农民工过来闹事，被上诉人带着几个人让上诉人写条子，给上诉人工程款是为了发给农民工材料款及工资的，这130万是其中一笔，为了平息农民工的闹事，不影响工程的进度，上诉人迫于无奈才答应以借条的形式拿到工程款支付给农民工，而且当时的经办人也知道这个是付给农民工的工程款，并非真正的借款，否则怎么会在结算工程款的时候突然出现了一个130万的借条。而且在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7)苏0706民初3919号判决书中也认定席宇流在工程中系职务行为，其个人不承担责任，这130万元就是上诉人代表高兴公司收取的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材料款的工程款。其次，在（2018)苏民初3766号建设施工合同案件中，被上诉人也拿出这个130万的借条来对账，其行为也明显承认这130万是工程款，且该款项已经使用在工程上，应该按照基础关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来处理，现在生态嘉缘项目仍有工程款尚未清算完毕，该130万款项只是整体工程款中的一笔，应当在未结算的工程款中予以结算或冲抵。该款项是已经支付的工程款，被上诉人把该款项当做个人借款处理，要求上诉人返还已经支付的工程款，该处理方式显然有失公平。2、一审法院没有综合考虑整体工程结算款项之间的联系，把该款项作为个人之间的借款有违交付该款项时的初衷，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代表高兴公司进行实际施工和现场管理，其为解决农民工工资问题而代收工程款的行为后果应归属于高兴公司，应当由被上诉人与高兴公司在工程款结算时进行结算，不应单独列出，一审时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该款项用于支付该项目的材料款和农民工工资，并没有私自挪用，也没有作为私用的意思，写借条只是支付工程款的形式，并不代表该款项性质的改变，应当在整体工程款结算时进行结算，不应另行起诉，浪费司法资源。总之，一审法院盲目采信了被上诉人的证据，没有查明所有待定事实，割裂了整体工程款项的联系，造成了错误的判决，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撤销，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周时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上诉人接收130万元款项时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是借条，写明了月利率、还款时间，双方的借贷关系明确。上诉人在涉案几天后接收45万元款项时写明为工程款，说明双方是明确为借款。对于关联案件判决书，认定席宇流与高兴公司的关系并不影响本案的借款事实，对于本案的借款关系双方是通过借条明确的，与工程款无关，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周时民向一审法院起诉称，判令席宇流支付借款13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130万元，按月息1.2%从2017年1月24日起算至付清为止），本案诉讼费由席宇流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2017年1月24日，席宇流从周时民处借款130万元，约定借款四个月，月利息1.2%，到期一直没有偿还。席宇流一审中辩称，1、周时民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之间名为借款，实际为支付工程款，双方之间的工程款没有结算完毕，周时民开发的灌云县生态嘉缘小区8幢、16幢楼至今仍未支付工程款。席宇流所收取的款项是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以及材料款，周时民从应付工程款中可以直接扣除；2、周时民是江苏润通置业有限公司董事长，其是代表公司支付工程款，本案不应当作为民间借贷纠纷审理。请求驳回对席宇流的起诉。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2017年1月24日。席宇流向周时民出具借条一份，写明：“今借周时民人民币壹佰叁拾万元整，月利息1.2，四个月内付清”。当日，周时民向席宇流账户汇款130万元。席宇流在庭审中称上述款项是其在作为实际施工人承建周时民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江苏润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通公司）开发的灌云县生态嘉缘小区工程中支付的工程款，不是周时民所称的借款。2018年6月12日，江苏高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兴公司）以润通公司为被告向灌云县人民法院提起建设工程合同诉讼，灌云县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10月24日对该案作出（2018）苏0723民初3766号民事判决，查明，高兴公司与润通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高兴公司承建润通公司开发的灌云县生态嘉缘小区工程，高兴公司与席宇流签订《建设工程内部责任协议》，约定席宇流为生态嘉缘小区工程的施工承包人。该判决对高兴公司已经完成的工程进行了审查，对其中的8#楼、16#楼工程款项未予处理，告知高兴公司可另案主张该两栋楼的工程款。在该案的审理中，高兴公司对润通公司主张的本案争议款项不予确认为应付的工程款，认为该款系席宇流的个人借款。本案庭审中，周时民、席宇流一致确认本案争议的130万元款项未在该案中予以处理。本案庭审中，席宇流提交加盖高兴公司印章的两份文件，其中“关于席宇流同志任职决定的通知”载明任命席宇流为高兴公司常务总经理，分管日常工作及财务工作；另一份“委托书”载明：“江苏润通置业有限公司：兹委托席宇流同志代表公司全权处理生态嘉缘小区1#=21#楼等工程的质量、安全、工程款结算（用款）及其一切相关事务，我公司均予认可”。另查明，席宇流在2017年1月26日向周时民出具收条一份，写明收到周时民支付的工程款45万元。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借条载明的130万元款项是借款还是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130万元款项是借款，周时民、席宇流之间就该款项形成的是借贷关系，理由如下，首先，席宇流在接收该130万元款项时向周时民出具的是借条，在该份借条中不仅写明借款数额，还写明了借款期间、利率计算标准，席宇流显然是明知该笔款项性质的，且席宇流作为承建工程的施工人，也应当明知出具借条的后果；其次，席宇流在与本案争议款项相隔两天后又收取周时民支付的45万元款项，而对该45万元却是出具的收条，并写明收到的款项为工程款，进一步印证席宇流对借款和工程款之间的区别是知道的；其三，高兴公司作为建筑商在向灌云县人民法院提起的关于灌云县生态嘉缘小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案中，对本案争议的130万元认为是席宇流的个人借款，不是工程款，应当由周时民、席宇流另行结算，周时民、席宇流在庭审中也一致确认本案130万元款项未在灌云县人民法院审理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案中予以处理，虽然席宇流辩称灌云县生态嘉缘小区工程的8#楼、16#楼工程未结算，但本案争议的130万元款项没有证据证明就是用于该两栋楼宇的建设中，且高兴公司仍可以就该两栋楼的工程款主张权利，也不影响席宇流与高兴公司之间就双方之间的转包关系进行结算。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法院确认本案的130万元为席宇流向周时民的借款，应当由席宇流偿还，故对周时民要求席宇流偿还借款130万元及支付利息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遂判决，席宇流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周时民支付借款130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1.2%自2017年1月24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1835元（周时民已预交），由席宇流负担，于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周时民。二审中上诉人席宇流提供了下列证据：本案的借条、润通公司记账凭证、以及另外两份借条、收条和记账凭证，其中记账凭证中有摘要显示，周时民代付工程款等内容，证据来源灌云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3民初5789号案件中，被上诉人任法定代表人的润通公司提交了支付工程款的相关证据，其中包含了该部分内容；证明目的：润通公司已将本案130万元款项作为工程款入账，计算在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中，被上诉人作为润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应当再以民间借贷的案由主张借款及利息，同时证明上诉人与润通公司之间多次以借条、收条的方式收受工程款。被上诉人周时民质证意见为：对于上诉人提供的这个记账凭证，在3766号案件中，因为高兴公司起诉润通置业，周时民因为与席宇流之间有这一笔借款，因为席宇流长期未还，所以周时民就想在两家公司结算中一并处理，并且对利息也进行了计算，但是在诉讼中，高兴公司不认可周时民与席宇流的这一笔借款，也不愿意通过两家结算来处理，所以在3766号案件中就无法对该笔借款进行处理，润通公司随后将该笔借款从财务凭证中退出，有周时民自行起诉处理，在一审案件中，法官已经查明事实，所以对于该凭证的出现并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观点，因为双方的借款并没有消除，也没有抵消。上诉人席宇流还提交润通公司的一个记账凭证以及涉案的借条一张，在凭证中注明了春节周时民代付高兴公司工程款，后边附了这张借条。还有一个45万也是同样周时民代付的工程款。该证据在席宇流诉润通公司、高兴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案中，是润通公司向法院提供的证据。被上诉人周时民质证意见：在上次庭审中，上诉人提出来这个问题，我们经过核实，并出具相关的说明，这个在3766号民事判决当中，是因为席宇流欠周时民130万元借款不还，然后周时民想通过高兴公司诉润通公司两家公司往来工程款结算解决，所以就将130万元借款并入了润通公司的财务账，但是高兴公司坚决不认同。高兴公司与润通公司双方于2019年12月16日对双方的往来账进行了质证，高兴公司质证意见，周时民与席宇流的130万元借款应该另案结算，不同意在3766号案件中冲抵工程款。为此，润通公司已退回周时民的借条原件，让其另案起诉。2020年4月8日周时民在连云港市海州区法院就这130万借款提起诉讼。2020年9月22日海州区法院作出了（）2020）苏0706民初1081号民事判决书。2020年11月，上诉人席宇流诉润通公司、高兴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由灌云县法院受理，案号为（2020）苏0723民初5789号，润通公司当庭答辩，已经支付5731万元，并提供了统计报表，该总额不包含周时民与席宇流个人之见130万元借款。庭后法院要求润通公司提供财务凭证，因财务人员没有审核，故将3766号案件电子财务凭证提交了法院，鉴于上述情况，润通公司特别向灌云县法院出具了说明，在答辩和统计表不包含这130万借款的。所以席宇流与周时民的这130万元借款因已由海州法院另案处理，与本案纠纷无关。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席宇流上诉称涉案款项并不是借款，而是工程款，应在工程款纠纷中处理的问题。经查，周时民为润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润通公司作为发包人，将灌云生态嘉园小区1-24号楼发包给高兴公司施工，席宇流作为实际施工人进行施工。2017年1月24日席宇流向周时民出具借条一张，借款130万元。2018年6月12日即（2018）苏0723民初3766号案件中，高兴公司起诉润通公司，润通公司向法庭陈述涉案款项为工程款；在席宇流起诉高兴公司、润通公司建设工程施合同纠纷即（2020）苏0723民初5789号案件中，润通公司提交的支付工程款的相关记账凭证中也明确记载周时民代付工程款。本院认为，涉案款项是代付的工程款，而不是席宇流个人向周时民的借款，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法律规定，本案应驳回周时民的起诉。上诉人席宇流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至于周时民辩称，涉案款项在（2018）苏0723民初3766号案件中没有作为工程款处理或者是高兴公司是否认可涉案款项是工程款，均不影响涉案款项是工程款的性质。被上诉人一方先前陈述是工程款，后又改变款项属性以借款起诉，本身就比较混乱，况且（2018）苏0723民初3766号案件并没有生效，（2020）苏0723民初5789号案件也正在审理，涉案款项均可以在上述案件中作为工程款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席宇流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6民初108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周时民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1835元，退还周时民；上诉人席宇流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1835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袁 辉审 判 员  忻 越审 判 员  刘亚洲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  韩增丽书 记 员  周子翔法律条文附录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条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