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65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玖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瑞达路3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MA3X554GX4。法定代表人：贾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雪菲，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飞，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东瑞，女，1989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巩义市。上诉人郑州玖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付东瑞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豫0191民初5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玖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雪菲，被上诉人付东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玖智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玖智公司仅退还房款575549元（不服金额暂计29819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付东瑞承担。事实和理由：1.认购协议约定的违约责任条款具有法律效力，玖智公司无需承担违约责任。认购协议第六条第一款对协议的解除事由以及违约责任进行了明确约定：在解除事由成就后，付东瑞要求解除本协议的，玖智公司退还付东瑞所交款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付东瑞无权要求玖智公司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玖智公司赔偿付东瑞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为认定事实错误；2.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包括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赔偿损失、违约金及定金等方式，认购协议已约定免除双方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协议约定了付东瑞解除协议时，玖智公司退还收到的购房款，双方不承担违约责任，该约定构成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一审法院在合同当事人对违约责任有明确约定的前提下超越当事人之间的约定判决玖智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违反了意思自治原则，属滥用自由裁量权。付东瑞辩称，一审已经查明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且二审上诉费用应由玖智公司承担。根据协议约定玖智公司应在三个月内办理完房屋解押手续，但一直拖延至今。付东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付东瑞与玖智公司签订的0000283号《郑州恒大城商品房认购协议》，玖智公司返还首付款575549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利息自2019年10月20日起以575549元为基数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玖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0日，付东瑞（买受人）与玖智公司（出卖人）签订郑州恒大城商品房认购协议约定，乙方自愿依下列条件向甲方认购郑州恒大城3幢1802单元，商品房套内建筑面积84.96平方米，总房款为1905549元。为保证双方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乙方同意在签署本协议时向甲方支付2万元作为定金（定金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转入房款），甲方在认购协议第三联加盖财务收款专用章作收款凭据。付款方式为商业贷款，乙方必须于2019年10月16日前支付首期房款555549元（不含定金），并于抵押注销后三日内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余款133万元由银行提供按揭贷款。违约责任约定：1、如甲方未能在协议签订后3个月内办理完毕抵押解除手续，则乙方可以选择解除本协议，甲方退回乙方所交款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如果乙方同意继续履行本协议，则双方在本协议上更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支付房款的日期并签章确认。2、如果甲方在本协议约定期限内已办理完毕抵押解除，而乙方未按本协议约定期限到恒大城销售中心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甲方有权不与乙方就该房屋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乙方所付款项不予退还；甲方无须通知乙方，可另行处理该房屋。3、如果甲方在规定期限内办理完毕抵押解除且乙方没有违约行为，而甲方因自身原因不与乙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则视为甲方违约，应向乙方双倍返还定金，但甲方不再承担其他责任。2019年10月10日玖智公司出具收据显示，付东瑞房款（含定）575549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双方应当遵守诚实守信原则，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付东瑞与玖智公司签订商品房认购协议后，玖智公司于2019年10月10日收取付东瑞房款及定金575549元。但现因无法正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造成付东瑞签署认购协议的目的不能实现，付东瑞请求解除协议书并返还首付款及定金575549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利息，玖智公司未依约解除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给付东瑞造成了实际损失，玖智公司应支付付东瑞自2020年1月21日起以575549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付东瑞与郑州玖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20日签订的《郑州恒大城商品房认购协议》；二、郑州玖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付东瑞房款575549元并支付利息（以575549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14元，减半收取4907元，由郑州玖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故依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郑州恒大城商品房认购协议》签订后，付东瑞已按照合同约定的数额向玖智公司支付款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付东瑞并无违约行为。《郑州恒大城商品房认购协议》第六条违约责任第一款虽约定：“如甲方未能在协议签订后3个月内办理完毕抵押解除手续，则乙方可以选择解除本协议，甲方退回乙方所交款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但第二款约定的内容为：“如果甲方在本协议约定期限内已办理完毕抵押解除，而乙方未按本协议约定期限到恒大城销售中心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甲方有权不与乙方就该房屋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乙方所付款项不予退还；甲方无须通知乙方，可另行处理该房屋”。按照上述合同条款的内容可知，如玖智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内办理完毕解押手续，仅需退还付东瑞已交款项，而无需承担如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等其他违约责任；但在付东瑞未按期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玖智公司不仅有权不与付东瑞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而且无需退还付东瑞已支付的575549元。对比上述两项约定条款，如按此履行，双方的民事权利义务将处于失衡状态，应当按照公平原则予以适当矫正。玖智公司在一审诉讼期间，于同日进行的庭前会议和开庭审理过程中，就案涉房屋是否办理解押，先后陈述为：“本案中房屋抵押尚未解除”以及“已经解押，具体签订合同时间无法确定”，二审程序中玖智公司也陈述已经办理了解押手续，但在卷并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玖智公司已办理完毕解押手续。付东瑞已将575549元支付给玖智公司，并等待玖智公司办理解押手续；在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情况下，因玖智公司在客观上已经占用资金，占用期间必然导致付东瑞受有财产损失，此部分财产损失，玖智公司应予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合同中的下列免责条款无效：（一）造成对方人身伤害的；（二）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对方财产损失的”。上述法律规定的规范意义在于，在民事责任成立之前预先免除责任的免责条款无效，而当民事责任成立后权利人可根据自己的意愿，通过不诉或协议免责等方式免除对方的民事责任。本案《郑州恒大城商品房认购协议》订立时，协议即约定玖智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内办理完毕解押手续只需退还付东瑞所交款项，而无需承担违约责任。但按照上述法律规定的规范目的，《郑州恒大城商品房认购协议》中的对应条款不能按照当事人的意愿发生法律效力；若按此约定执行，付东瑞所受财产损失将无法弥补，玖智公司也将因未完成约定事项而受益，从而有悖民事行为的公平性。综上所述，郑州玖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5元，由郑州玖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 皓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刘少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