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1民终29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西区中华南大街491号。 法定代表人：李复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谦，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震龙，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阔步医疗器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裕华西路66号海悦天地购物广场A至F座4单元715号。 法定代表人：于江宾，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杰，河北济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靳若楠，河北济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河北顺丰速运有限公司长丰路营业部，营业场所：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长丰路4号6-103号。 负责人：李复昌，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河北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阔步医疗器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阔步公司）、原审被告河北顺丰速运有限公司长丰路营业部（以下简称长丰营业部）邮寄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4民初8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4民初8833号一审民事判决书，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关于涉案货物价值，被上诉人员工在托寄涉案快件时违反诚信原则和法律规定的如实申报义务，也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货物来源及真实价值，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证据的关联性，仅凭被上诉人提供的涉案快件之前与涉案运单收件人的往来业务发票及转账记录即认定与本次涉案物品、价值一致，判决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自述金额和全部丧失使用价值赔偿，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关于涉案货物是否全部丧失使用价值，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托寄货物的外包装存在污损，但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交的涉案货物及说明书均表明货物存在多重包装，是否因外包装污损即导致内物丧失使用价值并不能确定，被上诉人也未提交相关鉴定证明涉案货物丧失使用价值，同时，被上诉人员工做证时也自认未告知上诉人涉案货物的特殊性，对涉案货物也未采取特殊包装予以保护，自身也存在重大过错，一审法院以外包装污损直接认定涉案货物丧失全部使用价值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关于被上诉人是否知晓保价对赔偿标准的影响：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多次被上诉人收、寄件保价运单佐证被上诉人知晓收费标准及保价业务，被上诉人也认可自2018年开始即长期使用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多家快递公司进行货物托寄，却否认知晓快递行业通行的收费标准和保价业务对赔偿标准的影响，此种没有证据支持的陈述完全违背常理，不符合交易习惯，完全不应被采纳。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尽到提示义务，要求上诉人对长期重复性托寄物品的被上诉人在每次托寄时、收费时均留下提示性证据，在被上诉人自身存在重大过错，没有如实申报货物价值的情况下，否认保价与否对快件赔偿的影响，完全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综上，被上诉人应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与涉案快递货物相关联的合同、交易凭证、托寄物品来源及原始采购价格，并提供外包装存在污损托寄物即丧失全部使用价值的有效证据或进行鉴定，反之，则应认定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关于责任主体，一审法院引用《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按上述规定，如果上诉人及分支机构长丰营业部应承担赔偿责任，也应当是上诉人承担独立责任或者是补充责任，不是连带或者共同责任，而一审判决既没有说清楚上诉人是连带责任还是补充责任，也没有判决上诉人作为法人独立承担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关于适用法律：因被上诉人员工作证时已经自认从未告知上诉人货物价值及承运注意事项，也没有选择保价方式托运，同时在托寄时也未告知上诉人涉案货物的特殊性，对涉案货物也未采取特殊包装予以保护，可以证明被上诉人自身也存在重大过错，被上诉人自身也应按过错比例承担不利后果，特别是在仅支付以货物重量收取的基础运费21元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严重超出了上诉人在收取快件时可以预知的最大赔偿风险，使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合同权利和义务严重失衡，完全违背公平原则（《民法典》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因此，本案正确的法律适用应为《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三百零四条（《民法典》第七条、第五百八十四条、第八百二十五条、第八百二十七条）。《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被上诉人及其员工隐瞒托寄物真实信息（特别是货物价值、注意事项等），没有尽到如实声明货物价值、告知货物特殊属性、妥善包装和进行足额保价义务，不但违反本条诚实信用规定，也违反了《合同法》第三百零四条规定的“托运人办理货物运输，应当向承运人准确表明收货人的名称或者姓名或者凭指示的收货人，货物的名称、性质、重量、数量，收货地点等有关货物运输的必要情况”托运人如实申报义务，被上诉人在长期使用快递收、寄快件情况下，自身明显存在重大过错；另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被上诉人员工故意隐瞒托寄物真实信息，没有如实声明货物价值和足额保价，上诉人不应承担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三、一审法院没有对案涉托寄物归属作出裁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在没有确定涉案物品真实价值、是否还有使用价值的情况下，漠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判决由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按照无法预测金额承担赔偿责任，是在鼓励自身存在重大过错的一方，违背了法律最基本的公平和正义，是对不良社会风气的推动，并且对整个快递行业将带来不可预估的负面影响。为了正确适用法律，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对本案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河北阔步医疗器械贸易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贵院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一）一审法院对涉案医疗器械价值认定正确。被上诉人与河北北方学院附属第一医院长期存在交易往来，往来的产品中包括涉案医疗器械，被上诉人提供充足证据（显示涉案医疗器械价值的发票以及银行业务回单）证实涉案医疗器械的价值，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医疗器械价值无误。（二）根据行业规范及产品使用说明书，涉案医疗器械一经污损或者接触有机溶剂等则禁止使用，故涉案医疗器械已报废、丧失使用价值。1、根据涉案污损医疗器械的产品说明书中多处写明，明确产品“包装打开或损坏，请勿使用；如标签不完整或难以辨认，请勿使用。切勿将器械存放在能直接接触到有机溶剂的环境中……”。涉案污损的医疗器械被上诉人揽收的水乳涂料即化学有机溶剂污损，包装损坏，且接触了有机溶剂，因此产品已不能使用，已报废。2、需要注意的是，说明书中已明确写明的是“包装损坏……”，即无论是外包装还是内包装，只要是包装已经损毁，产品均无法使用。而且涉案污损的心脏支架医疗器械非日常所用产品，属特殊产品，系植入人体的医疗器械，包装的损毁必然导致产品的报废，无法再流通，丧失使用价值。（三）案涉医疗器械的损毁因上诉人的过错导致，上诉人存在重大过失。无论医疗器械保价与否，均不影响上诉人正常履约，更不影响其违约后承担违约赔偿责任。1、涉案医疗器械造成毁损的原因是上诉人的快递员未按照规范作业，揽收化学液体未正确包装导致液体泄漏、污损涉案医疗器械。对此事实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已提供充足证据证实，且上诉人对该事实予以认可，因此，由于上诉人的重大过失导致污损事实的发生。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快递服务合同，被上诉人将涉案医疗器械安全邮寄至收件人处是上诉人应履行的合同义务，因其重大过失导致未邮寄成功，上诉人对其根本违约的行为自然应当承担全部责任。至于被上诉人有无保价，不影响上诉人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2、关于上诉人所谓“保价”的情况，被上诉人邮寄医疗器械都是由上诉人的快递员代为下单，快递员也未曾告知过可以保价，且上诉人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邮寄涉案的医疗器械时尽到了提示并告知可以保价的义务。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九条、《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应提示对方注意免除或者减轻其责任等与对方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的，对方可以主张该条款不成为合同的内容，所以涉案关于保价的格式条款根本未成立。退一步讲，即使保价的格式条款成立，根据《民法典》第四百九十七条（原《合同法》第四十条）：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对方财产损失的免责条款无效；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减轻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限制对方主要权利的格式条款无效，本案中存在重大过失的上诉人免责条款应属无效。因此上诉人的重大过失行为造成被上诉人货物损毁是事实，无论被上诉人是否知晓保价，都不影响具有重大过失的上诉人承担因违约产生的损害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一）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以及长丰营业部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一审法院适用的《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根据该条文，民事责任的承担主体虽是上诉人，但长丰营业部和上诉人都可以成为支付赔偿财产的主体。因此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和长丰营业部赔偿被上诉人损失，适用法律正确。（二）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因重大过失导致涉案医疗器械污损而应承担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无误，上已说明，现不再赘述。被上诉人经营的是医疗器械，多次通过上诉人邮寄医疗器械，上诉人亦是前往被上诉人处收取货物，其明知被上诉人邮寄的是医疗器械，而且涉案邮寄单上应包含的货物信息包括重量、性质、件数、数量等均有明确记载，足以说明被上诉人已将货物相关信息告知上诉人，且上诉人已知晓，且被上诉人邮寄时还提供了随货同行单，包含产品的具体型号、价格、数量等具体的产品信息，所以如涉及到上诉人主张适用的《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三百零四条的内容，则被上诉人的履行均符合规定。相反，如果上诉人认为其未了解到邮寄产品的相关情况，则说明上诉人未尽到审查义务。根据《邮政法》以及《快递安全生产操作规范》中5.收集安全生产操作等规定，快递员在收取快递时，应提示寄件人如实申报物品，并根据申报内容对物品、包装等进行实物验视，打开封装、逐件清查等；同时快递员还应根据物品的性质、数量等特性选择适宜的包装材料进行封装……，快递员均应尽到该规定的上述义务。因此，如上诉人认为其对邮寄的物品有不清楚的，则说明其存在失职的过错，与被上诉人无任何关系，被上诉人均提供且告知了邮寄物品相关的信息。2、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二条正确无误，上诉人对其违约行为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对于涉案医疗器械的毁损的赔偿额，按照交付或者应当交付时货物到达地的市场价格计算。因此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损失的数额认定正确，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邮寄服务合同，上诉人的义务就是将涉案医疗器械安全成功送达至收件人处，而上诉人不但没有履行成功运输的义务，还因其快递员的重大过失将被上诉人的货物毁损，导致被上诉人无法按约向收件人交货，产生相关的违约责任，给被上诉人的信誉造成严重不良影响，上诉人属根本违约，因其重大过失导致本案发生、损失产生是不争的事实。根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就此承担向被上诉人赔偿全部损失的违约责任。至于被上诉人是否对涉案货物进行保价，并不影响上诉人正确邮寄涉案货物，也不影响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作为订立合同的双方来讲，应当做的就是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未按约履行义务且给对方造成损失的，理应承担赔偿责任，这是成立合同最基本的价值所在。上诉人作为快递从业者，应当做的是加强从业人员的职业操守、作业规范等相关工作的培训，推动快递行业的良性发展，而不是在违规作业后拿所谓的保价条款来当做避免承担违约责任的挡箭牌。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令上诉人及长丰营业部承担责任，维护了法律应有的公平和正义，维护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贵院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河北顺丰速运有限公司长丰路营业部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河北阔步医疗器械贸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75600元；2、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2018年起建立合作关系，2020年6月30日，阔步公司委托员工王某通过长丰营业部快递员下单将16条易生科技（北京）有限公司生产的药物洗脱冠脉支架系统及3条美国波士顿科学生产的铂铬合金依维莫司洗脱动脉支架系统寄往河北省张家口市桥西区河北北方学院附属第一医院（以下简称河北北方医院），运单号为ＳＦ1191308613739。运单显示托寄物为医疗器械，数量1.0，实际重量4.3,费用21元。2020年7月1日，上述快递送达后被退回，原因是被其他快递泄露的水乳涂料污损。2020年7月23日，王某收到被退回的快递。根据原告提交之前开具给河北北方医院的发票显示，药物洗脱冠脉支架系统每条为7600元，铂铬合金依维莫司洗脱动脉支架每条为18000元。 庭审中，原告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王某称案涉快递由快递员代为下单，快递员未告知保价情况，2020年9月份后开始自主下单。被告提供14张王某之前选择保价的快递单，认为王某使用过保价业务。顺丰速运提供的称为之前王某下单的电子证据保全系统存证报告显示，2020年9月17日前，文件名称为扫码寄件，2020年9月17日后，文件名称显示为王某+……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对形成快递服务合同的事实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案涉快递服务合同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告作为专业快递公司，负有安全投递的义务。根据原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污损物品的实样可以证明被告揽收的化学液体泄露是导致案涉医疗器械受损的直接原因。化学液体泄露不属于可归责于原告的事由，属于可归责于被告的重大过失行为，原告是否保价不能成为免除被告赔偿责任的理由，被告应当承担全额赔偿责任。如果仅以原告未选择保价条款便降低被告的赔偿责任，无异于允许被告利用格式条款加重原告的责任，不符合公平正义原则。案涉心脏支架医疗器械属于特殊产品，该医疗产品对包装有特殊要求，污损产品包装必然导致其无法流通，原告受损的事实是毋庸置疑的。关于受损医疗器械的价值，原告提供的产品交易发票等证据，可以证实投寄医疗器械价值为175600元。关于责任主体问题，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长丰营业部实系顺丰公司的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的规定，长丰营业部应在其管理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由河北顺丰速运有限公司承担。一审判决：河北顺丰速运有限公司长丰路营业部、河北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河北阔步医疗器械贸易有限公司175600元。案件受理费1906元，由河北顺丰速运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文件名称为“王某+130××××5182+Ｖ1.0”的电子证据保全系统存证报告记载了“在2020年9月16日16时33分45秒阅读了《电子运单契约条款》并点击了“同意本条款，下次不用提醒我”的按键，即完成了《电子运单契约条款》阅读并同意了协议内容。形成的运单号为：ＳＦ1194223712109，系统版本号：Ｖ12.3”的内容，而在上诉人提供的2020年3月21日、2020年9月16日的电子证据保全系统存证报告中，有原始文件内容的图片，而没有系统操作日志，故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王某在投寄运单号为ＳＦ1191308613739的邮件时阅读了《电子运单契约条款》。有关邮件破损赔偿限额条款系顺丰公司单方制定，且存在于《电子运单契约条款》之中，属于格式条款，顺丰公司作为格式条款的提供方，应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采取合理方式提请对方注意该条款，并对该条款予以说明。但顺丰公司及长丰营业部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已采取合理方式提请被上诉人注意及向其说明该条款，故该条款应属无效条款，顺丰公司及长丰营业部不能依据此条款确定赔偿额。顺丰公司提出被上诉人应知晓保价对赔偿标准的影响，但法律已明确规定格式条款的提供方应尽提示、说明义务，该义务并不因为合同相对方可能或应当知晓相关条款的内容而得以免除，故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由于长丰营业部揽收的化学液体泄漏是导致被上诉人物品受损的直接原因，其在合同履行中存在重大过失，故应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案涉心脏支架医疗器械属于特殊产品，对包装有特殊要求，污损产品包装必然导致无法流通，原审推定案涉物品全损并无不妥。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了事故发生之前的产品交易发票，并在二审提供了2020年5月至9月的产品交易发票及器械价格明细，可证实受损物品价值为175600元，原审予以认定并无不当。长丰营业部系顺丰公司的分公司，分公司的民事责任应由总公司承担，该责任的承担，不以分公司是否具有独立的财产为前提，现被上诉人要求长丰营业部、顺丰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判决长丰营业部、顺丰公司承担责任并无不当。二审中，被上诉人同意将受损物品交付给顺丰公司，该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在长丰营业部、顺丰公司履行完赔偿义务后五日内，被上诉人应将受损物品交付给顺丰公司。综上所述，上诉人河北顺丰速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12元，由上诉人河北顺丰速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祥 审判员 李秀云 审判员 高瑞江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 书记员 张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