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2民终8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爱莎尔气雾剂制造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002141302352M，住所地扬州市广陵区沙头镇陈祠村。法定代表人：徐世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俊，扬州市广陵区竞翔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顺达警用装备制造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2764189827T，住所地靖江市经济开发区城南园区兴业路11号。法定代表人：张翠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春红，江苏信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扬州爱莎尔气雾剂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莎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顺达警用装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20）苏1282民初5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爱莎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顺达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顺达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爱莎尔公司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一审也未对案涉设备进行质量鉴定，本案不符合法定解除条件。爱莎尔公司在2019年8月24日发函中就明确告知不能确定是爱莎尔公司设备原因，可能存在顺达公司自身生产原因等因素。即便根据顺达公司函件的内容，爱莎尔公司提供的设备并非不能使用，而是生产的产品有次品，合格率达到50%-60%左右。顺达公司生产中存在次品的原因不能认定就是爱莎尔公司设备质量原因。况且顺达公司购买两套设备先后间隔三个月时间，如第一套设备不能使用怎么会在三个月后还购买第二套设备。爱莎尔公司自愿以最新设备调换作为尝试，是爱莎尔出于维护企业信誉提出的尝试方案，并非一审所认定的承诺。后因顺达公司单方提出4500元的调试耗材费用，爱莎尔公司不能接受，导致最终未能调换，该责任不全在爱莎尔公司。2.童国兵一审陈述因顺达公司提出的耗材价格太高，违反双方约定，未进行调试也无耗材损失。一审对该事实认定错误。顺达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判决，维持原判。为了应对招标项目生产合格的产品，故顺达公司先后向爱莎尔公司订购两台设备，为了促成爱莎尔公司尽快履行合同，调试合格，所以才支付了设备的货款，并非设备调试成功。就产品质量问题，双方书面交涉数次，一审法院也已查明，爱莎尔公司的回函充分证明其产品质量不符合约定，无法达到合同目的。2019年8月24日爱莎尔公司的回函中承诺用最新设备调换，也是证明原产品质量不合格。爱莎尔公司未履行调换设备的承诺，只是更换了原设备当中有一块强度不够的配件，但仍无法使用，也无法生产出合格的产品，并在以后对案涉的产品的质量也不闻不问，严重超过了合同履行的合理期限，致使顺达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顺达公司诉请解除合同有法律的依据。顺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顺达公司、爱莎尔公司2019年3月19日、同年6月18日签订的两份《购销合同》于2020年7月28日解除；2.判决爱莎尔公司返还顺达公司货款128000元，赔偿损失4500元，合计132500元，并承担以132500元为基数，从自2019年11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资金利息损失（暂计算至2020年10月18日为2385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爱莎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顺达公司、爱莎尔公司系业务往来单位，顺达公司、爱莎尔公司分别于2019年3月19日签订《购销合同》、同年6月18日签订《江苏顺达警用装备制造有限公司采购合同》各一份，约定顺达公司向爱莎尔公司购买催泪罐装成套设备两套，包括：EQB-T二元包装充气封口机两台、ZGB半自动抓口机（一英寸）两台、PGB-T半自动抛射机（强行灌装）两台、测压机一台。合同签订后，爱莎尔公司已履行交货、安装调试义务，顺达公司亦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设备全部价款128000元足额支付给爱莎尔公司，后在顺达公司实际使用案涉设备过程中存在设备无法正常生产使用等情况，为此顺达公司与爱莎尔公司就此多次进行了沟通协商，爱莎尔公司方亦派人至设备现场进行了进一步检修调试。2019年8月9日、同年9月2日顺达公司方发函至爱莎尔公司处主张设备存在相关问题，爱莎尔公司方亦于2019年8月24日回函称承诺更换其中一台设备，待更换后的设备正常使用后，另一台设备再进行更换，该回复函中并载明就顺达公司所提出的设备调试过程中产生的消耗损失愿与顺达公司协商解决。此后，爱莎尔公司因故一直未能更换设备。2019年11月18日，爱莎尔公司工作人员童国兵至顺达公司处在此进行设备调试，童国兵签字确认试机，当日的“关于扬州爱莎尔公司因二元灌装机质量问题使用我公司的催泪剂材料情况说明”中明确记载了50套催泪剂PC罐及配套阀门、催泪液等费用（每套90元）统一由爱莎尔公司承担。因案涉两套设备仍无法正常使用，顺达公司于2020年7月27日向爱莎尔公司发函，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购销合同。爱莎尔公司于2020年7月30日发送回复函至顺达公司处，否认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审理中，爱莎尔公司不同意解除双方之间的购销合同。一审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顺达公司、爱莎尔公司于2019年3月19日、同年6月18日签订的两份买卖合同是否符合法定解除条件；2.上述两份合同如应当解除，相关顺达公司已付货款及损失如何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争议焦点1，本案中，顺达公司、爱莎尔公司签订的两份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顺达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全部货款，爱莎尔公司应当按约为顺达公司提供符合双方约定标准的设备，并进行设备安装调试、确保设备正常运行。从双方函件往来内容可以确认，顺达公司向爱莎尔公司购买的两套催泪罐装成套设备经多次调试后仍不能正常运行，经催告后，爱莎尔公司亦未履行其作出的用最新生产的二元设备与原设备进行更换的承诺，爱莎尔公司迟延履行债务的行为致使顺达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其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顺达公司有权行使法定解除权，现顺达公司要求解除双方于2019年3月19日、同年6月8日签订的两份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上述两份合同的解除时间，顺达公司于2020年7月27日出具的《解除合同通知书》上加盖的虽为靖江市顺达保安器材制造有限公司的公章，因靖江市顺达保安器材制造有限公司与顺达公司系关联公司，且该解除合同通知书中所记载的合同签订时间、合同内容及履行情况均与本案所涉合同情况相符，爱莎尔公司亦于2020年7月28日签收该函件，故认定案涉两份合同的解除时间为2020年7月28日。关于争议焦点2，合同解除之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顺达公司、爱莎尔公司签订的两份买卖合同于2020年7月28日解除，双方对于顺达公司已支付12.8万元货款的事实无争议，现顺达公司主张爱莎尔公司返还货款12.8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爱莎尔公司方已交付顺达公司的两台催泪罐装成套设备由爱莎尔公司自行至顺达公司处取回，顺达公司予以配合。关于顺达公司主张的损失，因爱莎尔公司提交的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无法正常使用，并进行了多次调试，在调试过程中势必会造成部分材料的损失，结合2019年11月18日由顺达出具、爱莎尔公司工作人员童国兵签字确认的情况说明可以认定，顺达公司为爱莎尔公司方工作人员调试机器提供了50套单价为90元的催泪剂PC罐及配套阀门、催泪液，爱莎尔公司辩称其未同意按90元/套的价格承担相关费用，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推翻该情况说明，且爱莎尔公司方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国兵庭审中自认2019年11月18日使用顺达公司的罐子进行了试生产，故对此节辩解意见不予采信，50套催泪剂PC罐及配套阀门、催泪液（90元/套）的费用合计4500元属于顺达公司的损失，应由爱莎尔公司承担。顺达公司主张爱莎尔公司承担以货款及损失总额合计1325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因《解除合同通知书》中顺达公司要求返还已付货款的期限为该通知书到达爱莎尔公司后3日内，爱莎尔公司于2020年7月28日签收该通知书，故爱莎尔公司应于7月31日前将已收取的设备款项返还顺达公司，爱莎尔公司逾期至今未返还，应自2020年8月1日起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苏顺达警用装备制造有限公司与扬州爱莎尔气雾剂制造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19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同年6月18日签订的《江苏顺达警用装备制造有限公司采购合同》均于2020年7月28日解除；二、扬州爱莎尔气雾剂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江苏顺达警用装备制造有限公司货款128000元、赔偿江苏顺达警用装备制造有限公司损失4500元，合计132500元，并承担以132500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的利息；三、扬州爱莎尔气雾剂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自行至江苏顺达警用装备制造有限公司处取回案涉两份合同中的设备，具体包括：EQB-T二元包装充气封口机两台、ZGB半自动抓口机（一英寸）两台、PGB-T半自动抛射机（强行灌装）两台、测压机一台，江苏顺达警用装备制造有限公司对此负有相应配合义务；四、驳回江苏顺达警用装备制造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28元减半收取计1714元，由扬州爱莎尔气雾剂制造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爱莎尔公司提交四份客户满意度评价表，证明该表中四家客户购买的设备与本案的设备是相同，客户反馈均没有任何质量问题。顺达公司质证称，该证据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中的客户并非顺达公司，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查明的事实已有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案涉合同的相关履行行为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仍适用当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当事人一方延迟履行债务或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够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从双方之间的往来函件可见，双方曾就案涉设备的质量问题进行多次调试设备、协商解决方案。爱莎尔公司认为案涉设备生产的产品不合格可能存在顺达公司自身生产等因素，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爱莎尔公司该主张，不予采纳。爱莎尔公司未能提供符合合同约定质量的设备，并在多次协商解决的情形下仍未能解决案涉设备的质量问题，致使顺达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顺达公司要求解除案涉合同于法有据。关于设备调试过程中耗材的损失承担问题。爱莎尔公司对童国兵系其公司员工身份并无异议，童国兵在同意按每套90元的标准承担50套催泪剂PC罐及配套阀门、催泪液等费用的情况说明上签字确认，应当视为爱莎尔公司同意承担该部分耗材损失。同时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设备调试是爱莎尔公司的合同义务，因其提供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才引发2019年11月18日的设备调试，一审判决其承担该次调试产生的耗材损失，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爱莎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28元，由扬州爱莎尔气雾剂制造有限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霖审判员 李志霞审判员 宗 雯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卞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