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豫05执异31号案外人：裴海全，男，1973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市。案外人：李连弟，女，汉族，住址同上，系裴海全妻子。共同委托代理人：敦晨明，安阳市开发区蓝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执行人：曹凤军，男，1964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文峰区。现在河南省豫北监狱服刑。在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文峰法院）执行被执行人曹凤军集资诈骗罪一案中，案外人裴海全、李连弟对查封安阳市文峰区光华路兴泰苑小区2号楼2单元3层东户房产（以下简称案涉房产）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并于2021年5月26日举行了听证，案外人裴海全、李连弟的委托代理人敦晨明参加了听证。现已审查终结。案外人裴海全、李连弟称，2013年7月29日，申请人与陈新民签订房屋买卖合同，2013年8月1-9日，申请人与陈新民到房产局办理完毕不动产交易手续，在房管局地税窗口开具了二手房交易不动产的发票、缴纳了契税、测绘费，地税局出具了房地产交易完税证明，安阳市房产测绘中心经勘验现场出具了房屋现场勘丈表，房产交易程序全部完成。仅剩下登记发证环节，房产被查封。交易前，申请人查验了陈新民系该房产所有人的房产证、土地使用证、大票、交契税票等合法手续，并到房管部门查询到当时该房产处于不限制交易状态。申请人有办理交易完毕的全部手续，是该房产的当然所有人，入住已达七年之久，房产证仅仅是一个形式要件。房产的前手所有权人是陈新民，申请人认为，根据《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申请人房产与曹凤军集资诈骗案没有任何关联，不是追赃的标的物。案涉房产在查封前登记在陈新民名下，该登记依法具有公示效力，陈新民依法享有排他性物权。假设陈新民与曹凤军之间存在经济纠纷，也属于债权债务纠纷，与申请人购买的房产所有权系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申请人购买后即入住，且在查封前已经办理了全部交易过户手续，申请人对该房产已依法享有了物权所有权。申请人系善意买受人，该房产是申请人生活需求住房，2020年11月26日，曹凤军案件工作组张贴了拍卖预公告，并告知申请人向文峰区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按照生存权优先原则，申请人提出排除强制执行申请，请依法支持。案外人裴海全、李连弟提供了如下证据：1.裴海全、李连弟的身份证复印件；2.房屋买卖协议；3、安阳市兴泰苑业主委员会证明一份；4、陈新民房产证、土地证；5、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契税完税证、房产交易完税、免税证明、房屋现场勘丈表、6、交房款收据；3.交纳物业费收据；4.水费、电费、燃气费等相关票据。本院查明，安阳市公安局文泰分局（以下简称文泰分局）于2012年1月2日对曹凤军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立案侦查。曹凤军使用集资款承建华城国际花园小区时，安阳华城国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城公司）以在建的共计57套房产抵顶曹凤军的工程款，但没有签订书面合同。2012年4月23日，文泰分局通知华城公司：因对曹凤军非法集资案件侦查需要，为查清曹凤军资产去向和防止转移资产，通知华城公司冻结所有以工程款名义抵给曹凤军的57套房屋的后续手续办理（房屋情况详见附表）。附表中的57套房屋包括案涉房产。2014年5月16日，文泰分局向安阳市房管局出具协助查封通知书，查封犯罪嫌疑人曹凤军的下列财物：华城国际小区共55套房产（包括案涉房产）。被告人曹凤军犯集资诈骗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曹雷雷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本院于2014年8月14日作出（2013）安中刑一初字第22号刑事判决：一、被告人曹凤军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曹雷雷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三、公安机关查扣的赃款、赃物予以追缴，并返还集资群众。其余赃款继续追缴。被告人曹凤军、曹雷雷不服，提出上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8日作出（2014）豫法刑一终字第182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曹凤军未按上述生效法律文书履行义务，本院刑事审判庭于2019年3月6日将该刑事裁判判处追缴部分移送执行，移送执行表、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情况载明其中包括案涉房产。本院于2019年3月21日立案执行。2019年3月23日，本院作出（2019）豫05执164号执行裁定：一、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安中刑一初字第22号判决书由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执行。二、文峰法院接到本裁定及有关案件卷宗材料后五日内通知有关当事人。2019年10月18日，文峰法院将该案的涉案资产委托安阳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处置曹凤军非法集资案件工作组（以下简称曹凤军案工作组）进行处置。曹凤军案工作组发布将对案涉房产进行拍卖的预拍卖公告。案外人裴海全、李连弟对拍卖案涉房产提出书面异议。2019年11月30日，本院执行局向本院刑庭出具沟通函：文峰法院委托曹凤军案工作组处置过程中，案外人提出异议，主张案涉房产系通过正常买卖合法取得，不应认定为曹凤军一案的涉案资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刑事涉财执行规定》）第十五条规定，请刑庭将审查意见函复执行局。2020年3月18日，本院刑事审判庭复函执行局：曹凤军刑事判决生效后，因有部分涉案资产未处置，公安机关经多次查证，将相关材料及处置意见移送检察机关，公安机关及检察机关均认定查封的17套房产属于涉案财产，应予追缴。刑庭详细审查了相关材料，并组成合议庭进行了讨论，根据查证的事实、证据结合相关法律规定，最终作出了涉案财产的处置意见。在执行过程中，案外人提出异议，执行局将异议材料移送刑庭审查处理。刑庭审查后认为，第一，案外人异议的处理不适用《刑事涉财执行规定》第十五条，因为曹凤军刑事判决没有认定该17套房产属赃物，不存在审查刑事判决对赃物的认定对与错的问题；第二，该异议应通过《刑事涉财执行规定》第十四条予以处理。案外人异议成立与否请执行局审查认定。该函同时附有刑庭《关于被告人曹凤军集资诈骗一案的涉案财产处置报告》（落款时间为2019年2月15日，以下简称《刑庭处置报告》）。根据《刑庭处置报告》，本院调取了文泰分局出具的《曹凤军、曹雷雷集资诈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涉案资产的处置意见》（该意见出具于2017年8月2日，以下简称《公安处置意见》）、安阳市人民检察院《安阳市人民检察院关于的审查意见》（该意见出具于2017年8月3日，以下简称《检察审查意见》））。《公安处置意见》认定：2008年曹凤军从陈新民手中购买安阳市兴泰苑小区2号楼2单元301房产一套，双方未签订任何买卖协议，亦未办理过户手续，陈新民仅将房产交款单据交给曹凤军，房产实际仍在陈新民名下。陈新民称2011年3月，曹凤军向其爱人曹院芳借款50万元，并出具借据，该房产为曹凤军个人财产，应当予以收缴。该房产已查封，并已调查清楚，该房产为涉案资产，应当予以追缴。《检察审查意见》认为，公安机关的处置意见认定事实无误，上述财产均与集资诈骗罪相关联，建议法院对上述财产的性质进行确定，并依法进行裁定。《刑庭处置报告》意见：根据《刑事涉财执行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和查明事实，所涉房产本是曹凤军于2008年出资40万元购买，曹凤军应视为已取得了该房产的所有权，陈新民于2013年将该房产办理到其名下应属无效。陈新民称其爱人曹院芳借给曹凤军有五六十万元的钱款，但曹院芳称其已与陈新民离婚，如曹凤军向曹院芳借款属实，则曹院芳可进行登记，要求同比例参与兑付，故该房产应予追缴。另查明，201年7月29日，裴海全与陈新民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一、陈新民自愿将坐落在光华路兴泰苑小区2号楼2单元3层东户的房屋出售给裴海全，房屋所有权证号00088997，建筑面积167.31平方米；二、成交价格45万元（其中包括地下室10.84平方米）；三、付款方式：2013年7月29日首付20万元；2013年9月20日前将房屋总价款45万元一次性付给陈新民；四、陈新民于2013年7月29日前将房屋腾清交给裴海全；五、陈新民保证上述房屋权属清楚；六、过户费用双方各承担50%。当日，裴海全交给陈新民房款20万元，双方交接了房屋。安阳市兴泰苑业主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裴海全于2013年7月底入住该房屋。裴海全于2013年8月1日至9日办理了房屋过户所需的相关手续，对该房屋进行了评估，开具了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缴纳了交易税18691.28元、营业税、增值税等税金30840.61元；房屋进行了现场勘丈等。文泰分局于2013年8月5日将该房屋进行了查封。裴海全在本案审查期间将剩余房款25万元交付法院账户。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裴海全、李连弟对案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利。《刑事涉财执行规定》规定：执行过程中，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或者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的，执行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陈新民与裴海全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时，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仍登记在陈新民名下，双方签订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属于有效合同；裴海全、李连弟购买该房屋及入住时该房屋还没有被公安机关查封；在本案审查期间，裴海全、李连弟将剩余房款25万元已交付法院；裴海全、李连弟在购买该房屋后积极办理过户登记，完成了办理过户登记的所需手续，非因个人自身原因未能办理过户手续。依据以上事实可以认定裴海全、李连弟的异议理由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同时根据《刑事涉财执行规定》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第三人善意取得涉案财物的，执行程序中不予追缴。本案中，裴海全、李连弟购买房屋时该房屋登记在陈新民名下，交易前，裴海全、李连弟查验了陈新民系该房产所有人的房产证、土地使用证、大票、交契税票等合法手续，并到房管部门查询到当时该房产处于不限制交易状态。裴海全、李连弟购买该房屋的价格为45万元，该价格也是符合当时市场价格的；且裴海全、李连弟在购买该房屋后按照法律规定缴纳了税金也办理了房屋过户登记的相应手续，根据《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案涉房产在查封前登记在陈新民名下，该登记依法具有公示效力，由此可以认定，裴海全、李连弟购买该房屋时是善意的，是以合理的价格购买的，其对该房屋依法取得了物权期待权，裴海全、李连弟的购买该房屋的行为符合善意取得的条件，其异议理由符合《刑事涉财执行规定》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裴海全、李连弟的异议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裴海全、李连弟对案涉房产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裁定如下：中止对安阳市文峰区光华路兴泰苑小区2号楼2单元3层东户房产的执行。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审判长 温 博审判员 崔永清审判员 潘建军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书记员 陈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