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70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分略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庄行镇东街265号35幢1105室。法定代表人：徐展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葛蔓，上海博和汉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楚彦，上海博和汉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天津古今皇朝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京滨工业园京滨睿城4号楼201室-77（集中办公区）。法定代表人：张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龙，北京润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建勋，北京润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上海分略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分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古今皇朝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今皇朝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44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分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蔓，古今皇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龙、侯建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分略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驳回古今皇朝公司诉请；2.判令古今皇朝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古今皇朝公司一审承认合同中其确实存在众多虚假信息，但被一审法院忽略，一审错误认定不影响分略公司分红权。一审法院认为：“分略公司签订《投资协议》（以下简称《投资协议》）的目的是为了获得影片收益”，“即便电影《日不落酒店》中显示的出品单位不包括古今皇朝公司，并不影响分略公司依据《投资协议》享有相应的权益”，该认定与事实、法律不符，与电影投资市场的规律相悖。一审法院忽略了分略公司是基于古今皇朝公司给予的各种虚假信息和承诺（出品单位虚假、持有比例虚假、拥有版权虚假、独立摄制虚假、负责资金管理虚假、负责发行虚假）才得以产生签署《投资协议》的意思，这些虚假信息和承诺直接导致其对与电影的参与度、掌控程度均无法保证，从正常投资逻辑来看，分略公司如果明知其不具备合同中的各种优势地位，那么获得影片收益的合同目的无法保障的情况下，不可能愿意投资500万。二、一审法院认定古今皇朝公司有权转让合同标的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期间虽然古今皇朝公司提交了其享有权利的相关合同，但是据权利来源杭州云熙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熙公司）证明和华文风泽（北京）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文风泽公司）的事后证明，分略公司无权做出投资收益权转让的行为，其本身转让电影项目的权利有重大瑕疵。三、涉案电影原定于2019年2月上映，而事后上映遥遥无期，分略公司即便履行投资协议，其获得投资收益的合同目的将无法实现，分略公司履行抗辩权及时止损与法不悖。涉案电影合同约定2019年2月5日春节上映，签约时公开定档宣传2019年2月5日春节上映，分略公司是在确信2019年2月5日上映的情况，签署协议和补充协议。但是事实上，时至今日，该电影仍一再定档再撤档，电影公映许可证无法查询到。古今皇朝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古今皇朝公司不存在虚假信息及承诺，分略公司该项指控是对合同内容的误解。2.古今皇朝公司有权转让影片分红权，无任何权利瑕疵。3.分略公司以第三方宣传影片上映档期取代合同约定的档期，混淆概念，故意曲解合同内容。4.分略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违约金过高，有失公允。古今皇朝公司认为，相对于分略公司的恶意及过错，该违约金过低。古今皇朝公司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分略公司向古今皇朝公司支付电影《日不落酒店》投资款500万元；2.判令分略公司向古今皇朝公司支付投资滞纳金（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日千分之三的标准计算）；3.判令分略公司向古今皇朝公司支付违约金100万元（按协议约定的50万元双倍计算）；4.判令分略公司向古今皇朝公司支付违约金（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日千分之三的双倍计算）；5.分略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中，古今皇朝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投资协议》于2019年5月25日解除；2.判令分略公司向古今皇朝公司支付投资滞纳金201万元（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2日起至2019年5月25日止，按日千分之三的标准计算）；3.判令分略公司向古今皇朝公司支付违约金50万元；4.判令分略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分略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投资协议》《补充协议》于2019年5月25日解除；2.判令古今皇朝公司向分略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元；3.判令古今皇朝公司承担证据保全费用及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1日，古今皇朝公司作为甲方（出品单位）、分略公司作为乙方（投资方）签订了《投资协议》。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就联合出品电影《日不落酒店》之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片名《日不落酒店》（暂定名），制作计划（预计）2017.6-8：广电总局报审、剧本初步定稿、演员商定；2017.8-2018.2：剧本定稿、演员签约、建组看景、拍摄前期筹备；2018.3-6：开机仪式、电影拍摄制作、电影杀青；2018.6-2018.10：电影后期剪辑、合成出片送审；预计院线公映时间2019年2月5日春节档（以最终上档期为准）；制作成本1亿元。影片的制作及拍摄工作，由甲方独立完成，乙方不参与；乙方拥有项目进度及投资使用情况的知情权；乙方有权向第三方转让所持有的上述5%的分红权，价格由乙方与第三方自行商定，但需甲方同意；本投资周期原则上不超过24个月。乙方为固定金额出资投资方，乙方出资500万元，拥有影片取得收益后5%的分红权；甲方负责组织该影片的其他投资，拥有该影片（预计投资）取得收益后95%的分红权；乙方须在签约后15个工作日内将支付全部投资款500万元即2019年1月11日，投入指定账号；如逾期则每逾期1天，需支付给甲方未缴出资额每日千分之三的投资滞纳金，直到违约金全部支付完成为止，同时此合同约定自动解除；如乙方未能支付投资款，则须支付违约金50万元给甲方。影片剧本由甲方负责创作，甲方享有将剧本拍摄成影片的著作使用权、改编权等相关权益；乙方不拥有影片剧本著作权任何权益；因原著、剧本的著作权权属产生的争议，由原著、剧本的提供方甲方负责解决，因此给乙方造成损失的，甲方应赔偿乙方相关损失。甲方负责影片资金的管理、建账及使用安排。甲方负责影片的具体拍摄制作工作，负责影片的申请、报批、送审、取得影片公映许可证等工作，由此产生的费用计入影片拍摄成本；乙方违反本协议约定，不按时、足额交付认缴的出资额，每逾期一日，应按应缴未缴出资额的每日千分之三向甲方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5个工作日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可以解除本协议等。2019年1月11日，古今皇朝公司向分略公司发出催告函，要求分略公司履行《投资协议》支付合同投资款500万元及逾期违约金15000元。同日，分略公司出具《关于延迟付款的情况说明》称：因分略公司资金到位上出现一些小问题，给古今皇朝公司造成不便，深感歉意，现提出新的付款时间及对应金额，2019年1月14日付25万元，2019年1月16日付125万元，2019年1月18日支付350万元。2019年1月25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目前甲方未收到任何款项并已于2019年1月11日向乙方发出催告函；双方经协商就电影《日不落酒店》达成补充协议：因乙方未履行投资款支付义务，乙方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甲方保留解除合同的权利并保留逾期违约金的请求权；因乙方资金到位出现问题，故甲乙双方协商，甲方自愿将乙方投资全款即滞纳金违约金等全部款项支付期限宽限至2019年3月12日；若乙方在2019年3月12日之前支付完全部投资款以及滞纳金违约金，则甲方酌情退回乙方部分违约金并保留乙方投资份额；若乙方在2019年3月12日前之前未能支付全部投资款以及滞纳金违约金，则甲方无须保留乙方投资份额，且乙方加倍支付甲方违约金，且违约金计算方式为累加计算，按照甲乙双方实际解除合同时间计算每日滞纳金加上违约金50万元，直到乙方付清全部违约金，甲乙双方方可解除合同。2019年3月20日，北京润朗律师事务所接受古今皇朝公司的委托向分略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分略公司自收到函件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支付投资款500万元、违约金204万元（按日计算，自2019年1月12日至2019年3月20日，按日千分之三的双倍计算）、违约金100万元（固定违约金50万元双倍计算）及投资滞纳金102万元，合计906万元。2019年5月24日，古今皇朝公司向分略公司发送《解约通知函》，通知分略公司：自见函之日起，双方签订的《投资协议》《补充协议》解除，请分略公司支付违约金、滞纳金。该函件分略公司于2019年5月25日签收。2019年7月5日，上海博和律师事务所接受分略公司委托，就古今皇朝公司发出的《解约通知函》回函称：如古今皇朝公司具备签署《投资协议》《补充协议》的合法资格，请补充提供相关的权利文件，如无法提供，分略公司有理由相信古今皇朝公司的行为涉嫌合同诈骗；即便古今皇朝公司是合格的出品方，因电影《日不落酒店》迟迟未按公开宣传的时间向全国公映，分略公司有权行使后履行抗辩权，拒绝古今皇朝公司对分略公司主张的履行投资要求，故分略公司有权不支付投资款；古今皇朝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重大违约，根据法律规定，分略公司可以行使解除权，现古今皇朝公司先发送《解约通知函》，分略公司表示接受并同意解除《投资协议》《补充协议》；因古今皇朝公司的重大违约在先导致合同解除，分略公司无法实现预计的收益分配，古今皇朝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保留追究和主张损害赔偿的权利。古今皇朝公司提交了云熙公司签订的《电影导演聘用合同》《电影文学剧本委托创作合同》《授权书》《电影监制聘用协议》《服务合同》《电影剧本（梗概）备案回执单》等证据证明云熙公司享有剧本著作权、获得编剧授权，并就《日不落酒店》完成剧本备案，对影片享有100%的版权及投资权。2017年6月6日，云熙公司与龙枝公司签订《联合投资出品合同补充协议》，确定双方投资比例为5:5，双方的版权占比各50%。2018年8月22日，龙枝公司与古今皇朝公司签订《电影投资协议》，约定古今皇朝公司投资后拥有影片取得收益后5%的分红权。2019年8月7日，龙枝公司出具《声明函》，表示龙枝公司与古今皇朝公司系《日不落酒店》联合出品方，古今皇朝公司就吸纳分略公司加入一事曾于2018年12月21日前告知龙枝公司，龙枝公司对此同意。同日，百扶公司出具《声明函》称：其对《日不落酒店》项目并无实际投资关系，百扶公司所享有之出品公司署名权本为古今皇朝公司所有，百扶公司系代其行使；另古今皇朝公司对《日不落酒店》影片履行出品方义务，亦应享有相关权益；除署名权外，百扶公司对《日不落酒店》所享有的一切权益，系代古今皇朝公司持有。分略公司对前述云熙公司与龙枝公司签订的《联合投资出品合同补充协议》、龙枝公司与古今皇朝公司签订的《电影投资协议》、龙枝公司及百扶公司出具的声明函均不予认可。为证明古今皇朝公司未能提交其为出品单位的证明，分略公司提交了华文风泽公司的《严正声明》，称：经电影《日不落酒店》其他出品方杭州云熙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熙公司）、重庆电影集团有限公司、龙枝公司、浙江芋头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授权，对此进行严正声明，目前在微博、微信或其他媒体出现的与《日不落酒店》有关的投资收益权转让项目，均是虚假信息，与华文风泽公司及开心麻花并无关系。分略公司还提交了云熙公司2019年9月2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称：其系《日不落酒店》的出品方和制片方，龙枝公司拥有该影片30%的投资权，龙枝公司仅享有出品方的署名权和相应收益权，龙枝公司向古今皇朝公司转让5%的投资额，并同意古今皇朝公司为联合出品方之事宜，龙枝公司并未与云熙公司协商，也未告知云熙公司，云熙公司确不知情，故无法确认古今皇朝公司系电影《日不落酒店》的联合出品方。古今皇朝公司认为《严正声明》发表于本案《投资协议》签署之前，与本案无关；认为云熙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与本案无关，且古今皇朝公司与分略公司之间仅有分红权结算的关系，只要古今皇朝公司能保证向分略公司分红，古今皇朝公司就具有主体资格，而古今皇朝公司是有能力向分略公司结算分红的。另，电影《日不落酒店》已获得片头龙标。一审诉讼中，古今皇朝公司认可：影片的摄制是古今皇朝公司委托其他公司完成，古今皇朝公司实际上拥有影片取得收益后5%的分红权而非《投资协议》约定的95%，剧本的著作权和改编权归龙枝公司和云熙公司共同享有，古今皇朝公司并不拥有著作权和改编权；宣传发行实际上也是不古今皇朝公司负责的。分略公司表示：认可知晓古今皇朝公司只有5%的分红权。双方一致确认目前确定的出品单位不包括古今皇朝公司。古今皇朝公司认为其署名权由百扶公司代持，百扶公司在出品单位名单中。一审法院认为，古今皇朝公司与分略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诉讼中，古今皇朝公司向分略公司发出《解约通知函》，解除双方签订的《投资协议》《补充协议》，分略公司亦回函同意解除，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签订的《投资协议》《补充协议》于2019年5月25日解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古今皇朝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分略公司是否有权不支付投资款。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投资协议》约定内容看，分略公司支付投资款后拥有电影《日不落酒店》取得收益后5%的分红权，但不享有影片剧本著作权任何权益。即是说，分略公司签订《投资协议》的目的是为了获得影片收益。其次，分略公司称古今皇朝公司无法证明其为真实的出品单位，但双方《投资协议》签署于2018年12月，其提交的《严正声明》公开登载于2018年5月，分略公司在签署《投资协议》时对此应当是可以查询到的，此其一；其二，根据古今皇朝公司提交的其与龙枝公司签订的《电影投资协议》、云熙公司与龙枝公司签订的《联合投资出品合同补充协议》，以及分略公司提交的云熙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来看，龙枝公司确实拥有电影《日不落酒店》的分红权，而龙枝公司又将其拥有的分红权的一部分转让给了古今皇朝公司，古今皇朝公司又将其受让的分红权份额再度转让给分略公司，因此，即便电影《日不落酒店》中显示的出品单位不包括古今皇朝公司，并不影响分略公司依据《投资协议》享有相应的权益。再次，分略公司提及的未向其提供影片的送审、报批等项目进度，侵犯了知情权一节，一审法院认为，《投资协议》约定了分略公司拥有项目进度及投资使用情况的知情权，但该权利行使的前提应当是分略公司按照协议约定支付了投资款。在分略公司未按约定支付投资款的情况下，其无权依据协议要求古今皇朝公司提供相关信息。第四，分略公司提交的未取得《电影片公映许可证》、未按承诺日期上映一节，一审法院认为，《投资协议》并未明确约定以取得该许可证或者影片上映为分略公司支付投资款的条件，因此分略公司以此为由主张违约，没有依据。第五，古今皇朝公司虽然认可影片的宣传发行实际并不是由其负责，但古今皇朝公司是否参与影片拍摄、制作、宣传发行并不影响分略公司签订《投资协议》目的的实现。综上，分略公司以古今皇朝公司违约在先为由拒绝支付投资款，没有依据，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现双方确认《投资协议》《补充协议》已经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投资协议》《补充协议》对滞纳金和违约金均进行了约定，其虽分别称为投资滞纳金和违约金，但实际性质均为违约金，其约定过高，一审法院予以调整，调整为80万元。超出该金额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分略公司要求古今皇朝公司支付违约金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作出判决：一、确认古今皇朝公司与分略公司于二○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一日签订的《电影投资协议》、于二○一九年一月二十五日《电影投资协议补充协议》于二○一九年五月二十五日解除；二、分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古今皇朝公司支付违约金800000元；三、驳回古今皇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分略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全案案情及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分略公司应否向古今皇朝公司支付违约金，一审确定的违约金数额是否适当。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分略公司系因为自身资金困难，故未按照双方约定支付款项，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分略公司主张其不存在违约行为，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的数额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投资协议》约定双方就联合出品电影《日不落酒店》之事宜，本着公平互利、诚实信用的原则，协商达成协议。但古今皇朝公司夸大其对涉案影片的身份、地位及权益与分略公司签署《投资协议》，其行为明显有违诚信。考虑到《投资协议》《补充协议》双方履行的实际情况，双方履约均存在过错，古今皇朝公司的实际损失，依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判定的违约金数额过高，本院酌定调整为10万元。综上所述，分略公司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449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二、撤销（2019）京0105民初449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上海分略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天津古今皇朝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元；四、驳回天津古今皇朝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上海分略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26880元，由上海分略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107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天津古今皇朝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25809（已交纳）；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上海分略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海分略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1475元（已交纳），由天津古今皇朝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1032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 君审 判 员 张玉娜审 判 员 贾 旭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慧君法官助理 李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