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13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锡澄染整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13136190157L，住所地无锡市锡澄二支路底。法定代表人：张德富，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娟，江苏漫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港市鸿耀毛纺织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27311403229，住所地张家港市后塍镇高桥村。投资人：俞洪耀，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磊，江苏剑桥颐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市锡澄染整厂（以下简称锡澄染整厂）与上诉人张家港市鸿耀毛纺织厂（以下简称鸿耀毛纺织厂）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3民初5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锡澄染整厂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鸿耀毛纺织厂支付加工费2101076.75元及逾期利息，并支付占用其仓库期间相应的仓储费。事实与理由：1.本案的争议核心在于加工费的计算标准问题，其一审提供了加工费计算明细后，鸿耀毛纺织厂也制作了一份加工费计算清单，根据该份清单，鸿耀毛纺织厂还结欠其435791元，与鸿耀毛纺织厂陈述所有加工费已付清自相矛盾，说明鸿耀毛纺织厂在诉讼中未遵守诚信原则。2.鸿耀毛纺织厂一审中提供了与第三方客户的部分购销合同等材料，用以否认2017年9月13日向其出具的扣款明细的证明效力，其认为鸿耀毛纺织厂提供的材料与扣款明细关联度小，且鸿耀毛纺织厂在诉讼中存在不诚信的行为，对其证明目的不应采信。鸿耀毛纺织厂辩称，锡澄染整厂的上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鸿耀毛纺织厂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双方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提供的关于加工费单价、总价的数据均建立在产品加工合格正常的基础上，而本案中锡澄染整厂加工的坯布出现了大量不合格的情形，其在一审庭审中也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后经双方多次沟通，考虑产品质量问题扣减，其已付加工费已经超出应付金额，其不结欠锡澄染整厂任何加工费，也不应支付利息。2.退一步讲，即使其结欠锡澄染整厂加工费，也是因为加工费金额始终无法确定，从一审庭审情况可以看出，双方对于加工费如何计算存在巨大争议，锡澄染整厂出示的证明加工费数额的证据材料也存在大量错误和矛盾之处，故即使要计算利息，也应在加工费最终确认之日开始起算。3.其与锡澄染整厂的交易模式为其向锡澄染整厂交付坯布，锡澄染整厂加工好之后交付成品，锡澄染整厂应当归还的坯布不止一审认定的1292匹，1292匹只是现场清点的数额，实际上锡澄染整厂应当归还的数额是2000多匹，缺失了700匹。目前在锡澄染整厂的1292匹坯布有的没有加工，有的部分加工，有的加工好了，有的已经损坏了。在锡澄染整厂起诉之后，其另行提起诉讼要求锡澄染整厂归还坯布、赔偿损失，该案的处理需要对存放于锡澄染整厂的坯布、半成品布、成品布进行鉴定，故在另案诉讼结束之前，其不宜履行一审判决第二项内容。锡澄染整厂辩称，1.鸿耀毛纺织厂结欠其2101076.75元加工费的事实确实存在，鸿耀毛纺织厂与第三方之间的争议与其无关，鸿耀毛纺织厂一审中也确认了这一点。2.双方在2016年之后没有业务往来，故自2016年1月1日起起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3.其多次要求鸿耀毛纺织厂尽快取回坯布，但至今未予取回，责任在于鸿耀毛纺织厂。锡澄染整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鸿耀毛纺织厂支付加工费共计2101076.75元（并支付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鸿耀毛纺织厂立即将滞留存货运走并支付仓储费用（以600平方米为基数，按0.5元/平方米·日的标准自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腾空仓库为止）；3.诉讼费用由鸿耀毛纺织厂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锡澄染整厂与鸿耀毛纺织厂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由锡澄染整厂为鸿耀毛纺织厂提供来料加工服务，但未签订书面合同。2.2016年11月28日，锡澄染整厂与鸿耀毛纺织厂签订一份对账单，载明：鸿耀毛纺织厂已于2013年-2016年期间支付加工款8079200元，锡澄染整厂已开票金额680万元。3.关于锡澄染整厂自2013年-2016年期间的加工费用金额。锡澄染整厂自行制作了鸿耀成品出库明细，该明细中载明了“日期”、“品号”、“件数”、“米数”、“单价”、“金额”、“签收人”、“单据号”等信息，并主张根据该明细计算出其加工费总额为10180276.8元。鸿耀毛纺织厂对该明细不予认可并另行提供了其自行统计的2013年-2016年收锡澄染整厂加工成品的明细，明细中亦载明了“日期”、“品号”、“件数”、“米数”、“单价”、“金额”、“经办人”等内容，并主张根据该明细计算出的加工费总额为8514991元。后经对账，双方均确认2013年匹数为4005匹和米数234490.8米，2014年匹数为8606匹和米数490753.9米，2015年匹数为6893匹和米数390503.8米。但双方对对方提供的明细中载明的“单价”、金额”、“品号”等内容均不予认可。一审诉讼中，经锡澄染整厂申请，法院委托评估机构对加工明细中不同“品号”代表的加工工艺对应的单价进行评估以计算加工费总额。后无锡友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案涉双方无法提供相应的染整织物的相关的数据（染整织物的成分即毛的含量、克重、规格、需加工的颜色及是否有特殊加工要求等），导致无法对不同品号所代表的加工工艺的单价进行评估”而退回评估。4.2017年9月13日，鸿耀毛纺织厂向锡澄染整厂出具一份2013年-2015年的扣款明细。锡澄染整厂据此主张，鸿耀毛纺织厂在其催款时出具了该扣款明细，认为因其加工质量问题被鸿耀毛纺织厂的第三方扣款共计1970524.2元，故鸿耀毛纺织厂向其出具该明细的行为说明鸿耀毛纺织厂至少自认尚结欠1970524.2元加工款未向其支付。鸿耀毛纺织厂质证认为:该明细反映的是其与第三方客户之间的单价约定及结算情况，并非其与锡澄染整厂之间的扣款情况及约定。且其向第三方客户的供货并非全部由锡澄染整厂所加工提供，其向锡澄染整厂出具的该扣款明细是给锡澄染整厂作参考，并非认可该明细中的货物均由锡澄染整厂加工，第三方客户对其的扣款与锡澄染整厂无关，其也从未对锡澄染整厂进行过实际扣款。鸿耀毛纺织厂为此提供了其与第三方客户的部分购销合同、订单及赔款凭证，以证明2017年9月13日的明细是基于其下家客户对供应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部分进行相应扣款或赔偿损失，其中包括锡澄染整厂供应的部分，也包括其他加工商供应的货物。一审法院认为，鸿耀毛纺织厂的质证意见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2017年9月13日的扣款明细中所涉货物并非全部由锡澄染整厂提供，锡澄染整厂据此认为鸿耀毛纺织厂自认至少结欠其1970524.2元的主张不成立。5.关于在锡澄染整厂处存放货物的仓储问题。锡澄染整厂在诉状中主张其多次要求鸿耀毛纺织厂将货物提走，而鸿耀毛纺织厂拒绝提走导致其产生仓储费用，但其在诉讼中未提供要求鸿耀毛纺织厂提货的证据。鸿耀毛纺织厂抗辩称，其曾多次想要将货物提走，因时间越长越会导致货物贬值，且该货物本就属于来料加工，其不可能故意将货物滞留在锡澄染整厂处。现同意将货物运走，但仓储费用不承担。一审诉讼中，锡澄染整厂确认“其不让鸿耀毛纺织厂提货是依法行使留置权”。一审法院认为，货物滞留在锡澄染整厂并非系鸿耀毛纺织厂拒绝提货所致，锡澄染整厂提出的鸿耀毛纺织厂拒绝提货导致其产生仓储费用的主张不成立。6.一审诉讼中，双方均认可现留存在锡澄染整厂处的坯布数量为1292匹。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锡澄染整厂主张鸿耀毛纺织厂结欠其加工款2101076.75元，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支持该主张，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鸿耀毛纺织厂在诉讼中认可总加工款为8514991元，扣除双方均确认的已支付加工款8079200元后，尚结欠锡澄染整厂加工款435791元未付，鸿耀毛纺织厂依法应承担支付该加工款的民事责任。锡澄染整厂主张鸿耀毛纺织厂支付自2016年1月1日起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因双方系阶段性总结算，双方最后一次就付款情况对账并签字确认时间为2016年11月28日，一审法院确定该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时间自2016年11月29日起为宜。锡澄染整厂主张鸿耀毛纺织厂将滞留其处的1292匹坯布运走，鸿耀毛纺织厂予以认可，对此予以确认。锡澄染整厂主张鸿耀毛纺织厂拒绝提货应向其支付仓储费用，因货物滞留非因鸿耀毛纺织厂拒绝提货所致，锡澄染整厂的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鸿耀毛纺织厂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锡澄染整厂支付加工款43579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435791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鸿耀毛纺织厂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将留存于锡澄染整厂处的1292匹坯布取回；三、驳回锡澄染整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610元，由锡澄染整厂负担18713元，由鸿耀毛纺织厂负担4897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锡澄染整厂与鸿耀毛纺织厂一致确认，送货单上未标明单价，增值税发票上的单价是根据总金额倒开的，不是对应的价格。本院认为，锡澄染整厂主张鸿耀毛纺织厂结欠其加工费2101076.75元，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加工合同的单价，进而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往来总价款。其送货单上未标注单价；增值税发票上的单价系根据总金额倒开，未具体对应哪一批货物；其自行制作的往来明细所载单价未得到鸿耀毛纺织厂的认可；其一审中虽申请对案涉加工工艺对应单价进行评估，但因双方无法提供染整织物的相关数据而退回评估；其提供的2017年9月13日鸿耀毛纺织厂与下家之间的扣款明细，并非是鸿耀毛纺织厂与其之间的结算，鸿耀毛纺织厂在扣款明细上仅罗列了与下家的往来中的扣款情况，并未向锡澄染整厂明确其结欠锡澄染整厂的金额超过1970524.2元或要求在应付款中扣除1970524.2元，不能以此推论出截止该时间点鸿耀毛纺织厂结欠锡澄染整厂超过1970524.2元加工费。综上，锡澄染整厂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鸿耀毛纺织厂在一审中自认总加工款为8514991元，扣除双方均确认的已支付加工款8079200元后，本院认定鸿耀毛纺织厂结欠锡澄染整厂加工款435791元应予支付，并赔偿锡澄染整厂相应利息损失，双方最后一次就付款情况对账并签字确认时间为2016年11月28日，一审法院确定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6年11月29日，并无不当，对于鸿耀毛纺织厂主张不结欠锡澄染整厂加工费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对锡澄染整厂要求鸿耀毛纺织厂支付超出435791元部分的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中锡澄染整厂要求鸿耀毛纺织厂取回滞留坯布，鸿耀毛纺织厂予以同意，本院予以确认，他案鉴定不影响坯布交付，对于鸿耀毛纺织厂暂不履行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锡澄染整厂主张鸿耀毛纺织厂拒绝提货应向其支付仓储费用，但并未提供锡澄染整厂拒绝提货的依据；锡澄染整厂主张扣留坯布系行使留置权，但锡澄染整厂在本案中并未主张实现留置权，而是要求鸿耀毛纺织厂取回相应货物；退一步讲，即使其行使留置权，坯布的保存和使用有一定的时效性，锡澄染整厂自2016年1月1日起扣留坯布，至今已长达5年，导致坯布灭失、价值减损，其行为已超出必要限度；鸿耀毛纺织厂一方面主张锡澄染整厂拒绝提货，另一方面又主张系自己主动行使留置权，其陈述本身就自相矛盾。综上，锡澄染整厂要求鸿耀毛纺织厂支付仓储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锡澄染整厂和鸿耀毛纺织厂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447元，由锡澄染整厂负担23610元，由鸿耀毛纺织厂负担783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杰明审判员  费益君审判员  王俊梅二○二一年六月七日法官助理尹慧书记员荀奕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