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5民终10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宜宾市启峰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象鼻街道大麦村五组观斗山小区旁。 法定代表人：周启亮,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健，四川舟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航，四川舟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佳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合江县真龙镇人民政府底楼3号。 法定代表人：何光才，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琪，四川万盛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宜宾市启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峰商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佳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2民初6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启峰商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2民初6132号民事判决，改判佳栩公司支付启峰商贸货款732770元、资金占用利息231539.6元（暂计算至2020年9月1日，直至计算至本息支付完清时止）及违约金390645.8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佳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佳栩公司提交的《领款单》，可以确认郭太全佳栩公司员工的身份，一审法院认定郭太全不是佳栩公司员工错误；2.本案中有21张送货单，一审法院只认定了有赖祥君单独签字的9张，对有郭太全签字的12张未予认定，却忽略了其中3张送货单是由赖祥君、郭太全共同签字的，说明郭太全是佳栩公司、赖祥君共同指定的收货人；3.一审法院既然已经认定赖祥君构成表见代理，佳栩公司又未对供货金额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就应该支持启峰商贸的诉讼请求。 佳栩公司辩称，郭太全不是本公司员工，启峰商贸仅凭申请领款的事实无法证明郭太全与佳栩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更不能证明郭太全代表佳栩公司承建了案涉项目并对外支付施工材料款及工人工资。佳栩公司与启峰商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付款主体应当为赖祥君，一审法院认定赖祥君构成表见代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启峰商贸既主张资金占用利息又主张违约金，系重复主张，不应得到支持。 启峰商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佳栩公司支付启峰商贸剩余货款732770元；2.判令佳栩公司支付启峰商贸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231539.6元（计算标准：以欠款金额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分段计算至2020年9月1日，直至计算至本息支付完清时止）3.判令佳栩公司赔偿启峰商贸违约金390645.8元（计算方式：以欠款金额为基数，按月利率2.5%从2019年2月3日计算至2020年9月1日〕；4.本案诉讼费由佳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佳栩公司承建了“天福苑·天颐苑”项目工程。 2018年6月8日刘影（甲方）与赖祥君（乙方）签订了《天颐苑安居房工程木工、架子工分项工程班组人工、机械和部分材料费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内容为：甲方将承建的天颐苑安居房工程的5号、6号房所含桩承台及地下车库主体工程的全部木工、架子工分项工程的人工费、部分机械费、材料费等承包给乙方施工。承包单价按每平米135元计算。在承包合同第八条工程安全条款处加盖了“四川佳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天福苑·天颐苑项目部”的印章，落款处分别有刘影和赖祥君的签名，落款处未加盖任何印章。双方对承包合同内容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刘影的身份陈述不一。启峰商贸陈述刘影系佳栩公司的出纳，也是案涉工程的项目部经理。佳栩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佳栩公司陈述刘影系天颐苑安居工程的劳务分包的负责人，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 启峰商贸向一审法院提交《建筑材料购销合同》（以下简称《购销合同》）一份及委托书一份，购销合同内容为：“甲方（供方）宜宾市启峰商贸有限公司、乙方（需方）四川佳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就乙方天福苑·天颐苑项目购买甲方建筑材料一事，经双方协商达成协议：一、乙方向甲方购买规格为3Ｍ的木方和规格为9层的木模板；三、包装和运输方式：由甲方运送至乙方指定地点，费用由甲方承担；四、付款方式：2018年10月15日前，乙方付清所有货款的50%，2018年10月30日前付清剩余未付的50%货款，以银行转账记录为实际付款凭据；六、乙方指定收货人赖祥君，身份证号：510322196808××××验收甲方货物后在甲方送货单上签字确认，作为双方实际结算凭证依据，双方不再对数量、质量及单价提出任何异议。逾期付款时，乙方须支付甲方木方1角／（根•天）、木模板1角／（张•天）资金占用月息，利息每月结清，直至付清全款等，有效期：2018年9月4日至以上约定履行完成止”。在《购销合同》落款处，甲方处加盖了启峰商贸的合同专用章，乙方处加盖了“四川佳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天福苑·天颐苑项目部”印章，委托代理人处有赖祥君的签名。委托书内容为：“宜宾市启峰商贸有限公司：我公司与贵公司签订的天福苑·天颐苑项目建筑材料购销合同，特委托赖祥君负责材料的验收工作，验收货物后在甲方送货单上签字确认，作为双方实际结算凭证依据，双方不再对数量、质量及单价提出任何异议。”委托书上委托单位处加盖了“四川佳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天福苑·天颐苑项目部”印章，日期为2018年9月9日。佳栩公司对《购销合同》及委托书均不予认可，启峰商贸提交了发货单21张，其中由赖祥君签字确认收货的有9张，金额共计为726270元。其余12张均为郭太全签字，金额共计为807670元。启峰商贸陈述郭太全为赖祥君指定的收货人员。启峰商贸另行提交了对账函3份，载明从2018年9月10日至2018年11月30日双方对账差欠货款共计1212770元，三张对账函上均由案外人郭太全签字确认，同时加盖了项目部印章，该印章与承包合同中的不一致。佳栩公司陈述在购销合同及委托书、对账函上加盖的印章均为赖祥君私刻，不能对佳栩公司产生法律约束力，赖祥君与郭太全并未经佳栩公司授权，也并非佳栩公司员工，不能代表佳栩公司，启峰商贸与二人签订的合同及项下货款均与佳栩公司无关。启峰商贸陈述2018年10月17日，刘影以佳栩公司的名义向启峰商贸支付货款320000元，2019年2月3日，刘影代表公司以自己的账户向启峰商贸支付100000元。其余的四次转账共计380000元系刘影委托赖祥君支付给公司，共计收到了800000元的货款，故现佳栩公司尚差欠启峰商贸货款732770元。佳栩公司对此予以否认，陈述以上转款均是刘影帮助赖祥君进行的转款，并不代表公司。双方酿成纠纷，诉至一审法院。 庭审中，佳栩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要求对《购销合同》及委托书上“四川佳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天福苑·天颐苑项目部”的印章真伪进行鉴定，并提交了2018年6月8日刘影（甲方）与赖祥君（乙方）签订的《天颐苑安居房工程木工、架子工分项工程班组人工、机械和部分材料费承包合同》原件一份及该项目部与其他分包人签订的合同作为鉴定的比对检材（在合同中刘影均作为项目部的委托人签订合同），经一审法院组织启峰商贸、佳栩公司双方对鉴定材料进行质证，双方均认可将《承包合同》中加盖的项目章作为检材予以鉴定。经组织双方核对，《承包合同》中的项目章与《购销合同》、委托书中加盖的项目章明显不一致，故一审法院告知双方不再另行委托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天福苑·天颐苑”项目工程系佳栩公司承建的工程。刘影将案涉工程的5号房、6号房以及所含桩承台及地下车库、主体工程的木工、架子工全部分项工程承包给赖祥君，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中，虽然《购销合同》中的印章、授权委托书与佳栩公司提供的检材印章不一致，但检材的印章并未进行备案，一审法院无法判定《购销合同》中印章的真实性，虽然在《购销合同》上的项目部印章真伪不明，但根据《承包合同》显示，赖祥君确实在天福苑·天颐苑项目的工程上进行了木工、架子工的施工。故一审法院认定启峰商贸确实为天福苑·天颐苑项目工程提供了建材。启峰商贸在与赖祥君签订《购销合同》及《委托书》时无法判定项目部印章的真伪，赖祥君向启峰商贸出示了与佳栩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加盖有项目部印章的授权委托书，故启峰商贸有理由相信赖祥君具有代理权。根据双方在《购销合同》中及授权委托书中的约定，收货及结算均应由赖祥君进行，启峰商贸提供的发货单上有赖祥君签名的发货单共计9张，货款总额为726270元，一审法院对此部分予以认可。其余12张均由郭太全签名，启峰商贸陈述郭太全系赖祥君指定的人员进行收货和结算，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对此佳栩公司也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郭太全签收的货物不予确认。启峰商贸提交的三张对账函上也系郭太全代签，同时也无赖祥君的授权委托，佳栩公司同样对此不予认可。综上，启峰商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所有发货单上的货物均用于“天福苑·天颐苑”工地，同时也不足以证明在该项目工程上的案涉材料上进行了结算。发货单上有赖祥君签名的货款总额为726270元，庭审中，启峰商贸已认可收到了货款800000元，启峰商贸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佳栩公司尚差欠启峰商贸的货款金额。故一审法院认为启峰商贸的诉请，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规定，判决：驳回宜宾市启峰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99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1995元，由宜宾市启峰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本案一审诉讼中，佳栩公司、启峰商贸均提交了刘影与赖祥君签订的《承包合同》，两份《承包合同》内容完全相同，但所加盖的案涉工程项目部印章非同一枚印章，且印章加盖的位置不同。启峰商贸称，自己持有的《承包合同》系与赖祥君签订《购销合同》时赖祥君出示的。佳栩公司还提交了赖祥君从案涉工程项目部借支工程款的《领款单》，多份《领款单》显示：“单位或姓名：天颐苑5＃、6＃楼木工组赖祥君，出纳：刘影，领款人：郭太全（代）”，其中，2018年10月17日《领款单》备注栏有“其中32万为垫付材料款启峰木板（赖）”字样，2019年2月3日《领款单》载明“领款金额壹拾万元整，备注：用于垫付启峰公司材料款，出纳：刘影，领款人赖祥君”。同日，赖祥君向佳栩公司出具的《领条》载明：“今领到佳栩公司转账启峰商贸有限公司材料款壹拾万元整（100000元）。领款人：赖祥君2019年2月3日”。2019年4月30日《领款单》载明“领款金额捌万元整，备注：用于垫付宜宾××组，领款人：郭太全（代）”。 启峰商贸提交了21张发货单，其中：赖祥君单独签字确认收货6张，郭太全单独签字确认收货12张，赖祥君、郭太全共同签字确认收货3张。启峰商贸还提交了3张对账函：2018年10月30日2张，其中一张备注载明“按合同进度付款，贵公司截止；2018年9月10日至2018年9月30日，共计货款726270元，贵公司在2018年10月17日共计付款给我公司320000元货款，贵公司还欠我公司货款406270元，贵公司应在10月30日前付款9月份货款”，另一张备注载明“按合同进度付款，贵公司截止；2018年10月8日至2018年10月30日共计货款627950元，贵公司11月15日前付10月份货款的50%,即313975元，余下的50%在11月30日前付清”。该两张对账函有“确认无误郭太全（代）”字样并加盖有“四川佳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天福苑·天颐苑项目部”印章，此项目部印章与案涉《购销合同》、《委托书》以及启峰商贸提交的《承包合同》上加盖的印章相同，但与佳栩公司提交的《承包合同》加盖的项目部印章不同。2018年11月30日对账函备注载明“贵公司截止2018年11月3日至2018年11月30日共计货款178550元，截止到2018年11月30日，贵公司欠我公司货款合计178550元”，该对账函上有“确认无误郭太全”字样及捺印，但未加盖案涉工程项目部印章。前述三张对账函的欠款金额、时间与启峰商贸提交的发货单金额、时间均能相互印证。启峰商贸提交的缪丽琴（卡号：6222××××8209）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载明：“2018年10月17日收入320000元，对方户名：＊影，对方账号：6215××××3517”。 本案一审庭审中，启峰商贸认可：2018年10月17日收到佳栩公司货款320000元，2019年2月2日至2020年1月23日分5次共计收到佳栩公司货款480000元。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郭太全能否代赖祥君对案涉货物进行收货和结算；2.佳栩公司应否对赖祥君因案涉工程发生的债务承担相应的责任；3.本案应当支付的货款金额。现评析如下： 关于焦点1，根据佳栩公司提交的多份《领款单》中出纳系刘影，领款人为郭太全，以及2018年10月17日《领款单》备注栏有“其中32万为垫付材料款启峰木板（赖）”字样，结合启峰商贸提交的既有赖祥君、郭太全签名单独确认收货，又有赖祥君、郭太全共同签名确认收货的《发货单》，以及缪丽琴银行卡明细清单中“2018年10月17日收入320000元，对方户名：*影”，足以认定：启峰商贸向案涉工程项目提供了木板等材料，刘影可以代表佳栩公司对案涉工程项目资金进行审核并支付款项，郭太全能够代表赖祥君对案涉工程项目的材料进行验收并对相关款项进行结算、领取。 关于焦点2，根据佳栩公司提交的《承包合同》以及《领款单》，足以认定赖祥君在佳栩公司的案涉工程项目进行木工、架子工施工。佳栩公司主张“启峰商贸提供的《购销合同》、《委托书》上加盖的项目部印章与《承包合同》上的项目部印章不同，系赖祥君伪造”，但其并未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佐证，且项目部印章的真伪并不能否认赖祥君在案涉项目进行施工的事实。而启峰商贸作为材料供应商，其并不具备判断项目部印章真伪的能力，而作为案涉项目施工人的赖祥君具有有权代理的表象，当其向启峰商贸出示加盖有项目部印章的《承包合同》、《委托书》时，启峰商贸有理由相信赖祥君能够代表佳栩公司，启峰商贸在签订案涉《购销合同》时认为合同的相对方是佳栩公司，并不存在主观恶意或过失。故佳栩公司应对因案涉《购销合同》发生的债务承担相应的责任。 关于焦点3，本案中，启峰商贸提交了21张发货单及3张对账单，经对《发货单》、《对账函》进行核对，2018年9月10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启峰商贸向佳栩公司的供货1532770元（726270元+627950元+178550元）。佳栩公司提交的《领款单》中有三张载明为垫付启峰商贸材料款，三张领款单共计500000元（320000元+100000元+80000元）。启峰商贸自认已收到佳栩公司支付的材料款800000元（320000元+480000元），该款项金额高于佳栩公司提交的《领款单》金额，故本院对佳栩公司已付材料款金额确认为800000元。将启峰商贸供货款与佳栩公司已付材料款品迭后，佳栩公司尚欠启峰商贸材料款732770元，本院对佳栩公司的该欠款金额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规定，佳栩公司应当支付启峰商贸货款732770元。佳栩公司与启峰商贸对货款进行结算后未按期支付货款，佳栩公司逾期付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案涉《购销合同》第6.3条“逾期付款时，乙方须支付甲方木方1角/(根•天)、木模板1角/(张•天）资金占用月息，利息每月结清，直至付清全款”、第7.1条“乙方不按约定付款，逾期付款三个月以上时，乙方须另行支付甲方每月2.5%的违约金”约定，启峰商贸可以向佳栩公司主张资金占用利息和违约金。但因佳栩公司逾期支付货款的行为，只产生了一个违约结果，而启峰商贸对同一违约行为同时主张资金占用利息、违约金，性质上产生竞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规定，故对启峰商贸主张资金占用利息、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仅支持其资金占用利息的请求。启峰商贸主张资金占用利息“以欠款金额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分段计算至本息支付完清时止”，因启峰商贸与佳栩公司最后一次对账时间为2018年11月30日，双方未约定具体的付款时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规定，应当给佳栩公司必要的准备时间。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本院对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标准确定为：以73277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日起至付清时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 综上所述，启峰商贸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2民初6132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四川佳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宜宾启峰商贸有限公司货款73277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标准为：以73277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日起至付清时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 三、驳回上诉人宜宾启峰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99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1995元，由上诉人宜宾启峰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995元，由被上诉人四川佳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786元，由上诉人宜宾启峰商贸有限公司负担786元，由被上诉人四川佳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7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陈西苓 审判员  彭晓烽 审判员  罗 润 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牟岑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