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84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继勇，男，1972年5月8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济民，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权，男，1972年1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平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李国权之女），女，汉族，1994年3月25日出生，第一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平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开，女，195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平谷区南独乐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北京市平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满明月，男，1985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北京市平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颖，北京鼎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继勇因与被上诉人李国权、满明月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7民初6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陈晓东独任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继勇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济民、被上诉人李国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张开，被上诉人满明月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继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国权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的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不当的情形，李继勇将建房工程包工包料给了满明月，李国权在建房过程中受伤与李继勇无关，李继勇不应当承担相应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裁决。李国权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继勇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第一，李国权经潘某1和潘某2介绍，到李继勇的工地做瓦工，施工受伤后李继勇带李国权去医院就医并垫付医疗费。第二，李继勇和满明月是建筑施工合同关系，双方合同效力不及于李国权，李继勇对李国权的安全负有安全保障责任，但是李继勇没有尽到完全的安全保障注意义务。第三，一审法院根据李继勇的过错程度判决赔偿李国权的合理损失，于法有据。第四，李国权作为多年的瓦工属实，李国权在脚手架上是接受李继勇的指示，开始干活时没有下雨，下午5点左右才下雷阵雨，工人都从脚手架下来避雨，雨停以后李继勇让工人把墙垒完，所以包括李国权在内的所有工人就把墙垒完，出事时潘某2、满明月都没有在场。满明月辩称，同意李继勇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首先，一审判决李国权自己承担30%的责任过低，我们建房是一层的房，不涉及高空作业，李国权作为经常进行房屋建设的人员，自己没有尽到安全责任，这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其次，满明月与李继勇之间确实是承包的关系，李继勇一方的责任可以由满明月承担。李国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继勇、满明月连带赔偿李国权医疗费26765．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误工费73500元、护理费13500元、营养费6000元、残疾赔偿金147698元、鉴定费45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278113．3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满明月包工包料承揽李继勇建房工程。2020年7月5日，李国权经人介绍前往该工程做工。当日17时许，李国权从脚手架上下来时滑下摔伤。事发后，李继勇陪同李国权前往北京市平谷区医院急诊就医，并为李国权垫付部分医疗费。2020年7月5日至2020年7月16日，李国权在北京市平谷区医院住院就医。经诊断，李国权伤情为软组织损伤、左根骨粉碎性骨折、右根骨骨折。2020年7月20日、7月23日、8月14日、9月14日、10月15日李国权分别去往北京市平谷区医院复诊。2021年1月8日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写明“（一）被鉴定人李国权所受损伤后果符合十级伤残（赔偿指数10%）。（二）被鉴定人李国权误工期为180-21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120日。”另查一，李国权称其就本次受伤所支付的26765．36元医疗费中有7910．88元已由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经“爱无忧”险种赔偿，因此该部分费用不再向李继勇、满明月主张赔偿。李继勇就其所称为李国权所垫付的医疗费数额，其在本案审理中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李国权称其所主张的医疗费中并未包含李继勇所垫付的部分。另查二，李国权为农业户口，其在本案中要求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主张残疾赔偿金，但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经常居住地在城镇，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以非农业收入为主要收入来源。李国权称其受伤后由妻子进行护理，其妻为农民。经一审法院核实，本次事故给李国权造成如下损失：医疗费18854．48元（已扣除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报销部分）、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误工费30000元、护理费10000元、营养费3600元、残疾赔偿金5785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126410．48元。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在本次事故中，李国权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在从事高处作业时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而满明月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在组织施工过程中未提供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以尽安全保障义务，二人就本次事故发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李继勇作为定作人，在施工时未就施工人员是否具备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进行审查，对于事故的发生负有一定责任。故，就本次事故发生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李国权承担30％的责任，满明月承担50％的责任，李继勇承担20％的责任。就李国权主张的具体损失而言，医疗费一项，依有关票据予以核定，其中已由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保险赔付部分其不再向满明月、李继勇主张赔偿，一审法院不持异议；住院伙食补助费一项，依其住院时间和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营养费一项，参照关于营养期的鉴定意见和其伤情予以酌定；误工费一项，参照对误工期的鉴定意见和其年龄、当地农村居民人均收入水平，并结合其确曾有从事农村建房施工相关劳务收入的情形，对该项予以酌定；护理费一项，根据其伤情、护理人员的职业和对护理期的鉴定意见予以酌定；残疾赔偿金一项，鉴于其属农业户口，且其未提交应以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确定该项损失的任何证据，故一审法院依其年龄、残疾等级和当地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对该项予以核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一项，于法有据，数额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就李继勇所称其为李国权垫付的医疗费，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李国权称其所主张的损失中并不包含该部分医疗费，满明月亦未出庭对该部分费用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就该部分医疗费在本案中不再一并处理，李继勇可另行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判决：一、满明月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国权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63205元；二、李继勇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国权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5282元；三、驳回李国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经本院核实，李继勇将位于平谷区王辛庄镇某村某街XX号房屋的翻建工程包工包料给满明月，其与满明月形成承揽关系，该工程为一层农民房屋的翻建。对一审法院判决赔偿李国权的各项损失金额，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李继勇上诉仅对责任比例的认定有异议。本院二审期间，李国权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证明李某和李国权在同一天去李继勇家干活，李某可以证明当时施工现场的情况。李某称其和李国权是同事关系，不认识李继勇，当时是潘某1、潘某2找的我们去李继勇家里干活，工钱是满明月支付的，一天350元，一天一结。当天是下午5点左右开始下雨的，下雨之后我们就停工从脚手架上下来了，大雨停后大概下午6点左右，还下着点小雨我们还剩三层砖没垒完，李继勇是东家，他当时说只剩三层砖就让我们垒完，不然第二天还要算半天工钱，我们就上去接着垒了，后来下来的时候李国权受伤了。靠墙有一个梯子，我们上下脚手架都是蹬着梯子上下的。二审庭审中，法庭向李某出示李继勇身份证照片，李某称没见过这个人，不认识。李继勇对李某的的证人证言发表如下质证意见：首先，李某不认识李继勇，李某所有的陈述都是推测。其次，根据法律规定，李某的证言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满明月对李某的的证人证言发表如下质证意见：第一，李某的陈述在逻辑上有问题。李继勇把整个工程包给了工程队，工期和工钱都和李继勇没有直接关系，所以李继勇不会为了省工期或者工资让工人快点把活干完。第二，李某的陈述中说现场有很多人让他们干活，当天满明月不在，有其他负责人在。第三，现场是有梯子帮助他们上下脚手架的。第四，李继勇作为房东偶尔出现在施工现场提一些要求，这是很正常的。为查明事实，本院依法通知潘某2出庭作证。潘某2称其认识满明月，其父亲潘某1以前在劳务市场做瓦工，认识李国权，当时满明月给潘某2打电话说要找干活的工人，潘某1就介绍了李国权给满明月。当时应该是给了李国权满明月手下的一个工人的电话，让李国权自己联系去干活。施工现场潘某2和潘某1在事发当天去过一次，施工的工人是满明月雇的，工资也是满明月发。潘某2之前见过李继勇一面，但是不熟。事发当天我们去过现场，当时没见到李继勇。李国权受伤的时候潘某2和潘某1不在现场，受伤后潘某2去医院看过李国权一次。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和证人证言，可以看出李国权与满明月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李国权作为提供劳务的一方，满明月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二者对于本案事故的发生均存在一定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李继勇作为定作人，对李国权在劳务过程中受到损害，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李继勇作为定作人，其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具体理由如下：首先，关于李继勇的定作义务。李继勇要求满明月承揽的工程为农民自建一层住宅，为此其提供了相应的工作场所，该定作任务符合正常人认知和农村实际情况，不存在明显不合理的危险，李继勇对定作该工程并无过失。其次，关于李继勇的指示义务。李国权主张李继勇对其下达了关于施工的指示，并要求其下雨时坚持施工。对此本院认为，结合证人李某出庭陈述，无法证明当日天气条件恶劣至无法施工，也无法看出是李继勇直接下达指示给李国权等工人，李国权亦未就此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关于李继勇的选任义务。根据法律规定，农民自建两层（含两层）以下的住宅承建方是不需要建筑从业资质的。本案中，虽然满明月不具备建筑从业资质，但因涉案工程系农民自建一层住宅，不需要建筑从业资质，故李继勇在涉案工程的选任上亦不存在明显过失。综上分析，难以认定李继勇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存在过失。一审法院认定其对事故发生负有一定责任，酌定其承担20%的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本案的责任比例划分问题，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李国权在提供劳务时，负有保障自身安全的一般注意义务，其在垒墙的过程中不慎从脚手架上滑下摔伤，自身具有一定过错；满明月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在组织施工过程中未提供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以尽安全保障义务，其亦认可一审判决李继勇承担的责任应由其来承担，故其对本次事故的发生负有主要责任。本院综合考虑全案事实、当事人的陈述及现有证据，依法酌情确定李国权就本次事故发生承担30%的责任，满明月就本次事故发生承担70%的责任。关于具体的赔偿金额问题，一审法院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各方当事人均予认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李继勇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7民初6557号民事判决；二、满明月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国权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88487元。三、驳回李国权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472元，减半收取2736元，鉴定费4550元，由李国权负担3094元（已交纳），由满明月负担419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2013元，由满明月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陈晓东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樊思迪法官助理  雷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