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24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大新。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荣山，北京大成(大连)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静亚。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元良，辽宁裕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娜，辽宁佑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大新因与被上诉人潘静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人民法院（2020）辽0293民初1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大新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本金还款计划》；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潘静亚承担；四、潘静亚赔偿程大新一、二审支付的律师费3.5万元。事实和理由：一、潘静亚自行开办并经营西岗区城心健身中心，程大新受雇于潘静亚进行经营管理，原审法院未认定潘静亚与程大新之间的雇佣关系，认定潘静亚未实际参与案涉健身中心的具体经营，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2017年底，潘静亚提出投资开办一家瑜伽健身店，拟聘请程大新为店长并教授瑜伽课程。双方口头商定：由程大新进行投资，潘静亚在投资回本前，每月给付程大新工资5000元；瑜伽健身店实现盈利后，潘静亚将盈利的一半给付程大新作为工资报酬。潘静亚于2018年1月注册成立西岗区城心健身中心(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登记的户主为潘静亚，以下简称健身中心)。健身中心自2018年1月1日开始预售健身卡，3月16日正式营业，2018年12月26日，潘静亚在市场管理部门自行注销。店铺经营期间，收入全部由潘静亚收取(客户缴费刷卡的，由潘静亚设置在健身中心的POS机刷卡收取；客户微信支付的，由程大新微信收取后当天转给潘静亚)。健身中心招聘的健身教练和保洁人员，都由潘静亚最终确认人选和工资标准。程大新、健身教练和保洁人员每月工资的发放，由程大新提出申请，经潘静亚审核后，由潘静亚私人助理刘某将款项支付给程大新，再由程大新进行发放(程大新每月5,000元，其他人员每月2,500元左右不等。经营期间共发放工资11次，计190,154元)。健身中心购买吊灯、窗帘、办公用品、健身器材等日常支出，也是由程大新申请，经潘静亚审核后，由刘某转给程大新进行支付。健身中心的日常销售收入与支出情况，程大新、健身中心雇佣的毕清和晓雪通过海豚记账本手机APP进行记账，潘静亚也同时进行记账，并即时与程大新沟通对账。从2017年12月25日至2018年10月16日，海豚记账本显示健身中心共收入416,875.85元，支出428,060.14元。潘静亚本人一审提供的记账本显示，健身中心共支出636,137.15元，用于租金、装修、工资、日常杂费、辅具等项目。（二）基于前述基本过程的事实与证据，健身中心实际经营中，程大新只是接受潘静亚的雇佣，每月接受5,000元的工资作为店长开展健身中心的日常管理，直至2018年10月健身中心闭店。潘静亚除对健身中心的选址征求过程大新的意见外，租房、装修及支付房租、装修费用、发放工资、收取全部经营收入、购买办公和健身器材、办理工商注册或注销等事项均由潘静亚直接办理或委派其助理刘某管理财务、对外付款。程大新任店长时，处在直接接待客户的一线，潘静亚在幕后，负责人事任用和财务收支，处在二线。健身中心在经营过程中和日后因闭店而发生的纠纷，客户必然第一时间找店长维权，店长解决不了的才能找老板维权。因而程大新在一审中答辩“案涉健身中心的客户基本都是被告自己接待形成的消费者，该部分客户若被停止提供相关健身服务，则该部分客户首先将针对被告维权。”这是最常见的解决消费者纠纷的方法和一般程序。（三）基于前述基本过程的事实与证据，潘静亚在健身中心的租房、装修、办理工商登记、人事任用、财务收支等方面完全参与了健身中心的具体经营。原审法院认定潘静亚未实际参与案涉健身中心的具体经营，与本案基本事实严重不相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程大新与潘静亚之间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原审法院在未查明基本事实的基础上，仅凭一份《本金归还计划》，就认定该计划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程大新理应按照约定向潘静亚承担给付尚欠款项的民事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2018年10月，健身中心因经营亏损而闭店。后程大新在大连市市民健身中心单独兑店“大连西岗区城市瑜伽会馆”(以下简称瑜伽会馆)。为解决潘静亚健身中心闭店带来的后续问题，二人口头约定：1、对已经在健身中心办理健身卡，并已经支付卡费的客户，由瑜伽会馆给予后续服务(客户的办卡期限陆续到期，到期后程大新可以让这些客户在其瑜伽会馆继续办理会员，以免生意外流)。2、潘静亚健身中心的办公用品和瑜伽器材，由程大新瑜伽会馆接收，程大新支付对价。3、潘静亚向程大新每介绍一个新办卡缴费客户，缴费的50%由程大新返给潘静亚。2018年10月23日，程大新将潘静亚健身中心内的电脑、空调、监控、办公桌椅、瑜伽垫、瑜伽轮等物品运到瑜伽会馆。自2018年11月至2019年底，程大新向潘静亚付款110,717元；2020年以来付款33,700元，以上总计144,417元。该144,417元，其中的113,266元系支付办公用品和瑜伽器材款，31,151元系潘静亚介绍新客户的提成款。该款根本就不是潘静亚一审中所称的“还款”。就该款支付情况，潘静亚在其自己的记录本上也进行了登记。但潘静却要求程大新补偿其健身中心的全部投资损失。被拒绝后，潘静亚多次带人到瑜伽会馆进行骚扰，程大新因此二次报警。为不影响瑜伽会馆的正常经营，程大新无奈之下于2018年10月(程大新微信确认是11月30日签署)，2019年4月30日(程大新微信确认是5月5日签署)，2019年12月23日(程大新微信确认是12月23日签署)，三次在潘静亚的记录本上签字(潘静亚声称系要求程大新签字确认其记账情况的真实性。记录本上的签名处原始字样为：记帐者：潘静亚；确认者：程大新)。程大新签字所确认的，系潘静亚截至签字当日有记账数额的投资成本未收回。但是，一审中潘静亚提交的有程大新签字的记录本，其内容却出现了实质性篡改。在一审庭审中，潘静亚当庭承认，对2019年12月23日的确认记录，潘静亚在程大新签字后，在“本金数”前边，加上了“未归还”三个字，在“记帐者”前边，后加上了“成本”二个字，在“确认者”前边，后加上了“执行回本”。其中的“未归还”，使得原本的确认行为朝着潘静亚导演的债权债务行为的方向转变。关于潘静亚在一审中出具的2019年12月23日《本金归还计划》，程大新是个正常的自然人，且一直否认《本金归还计划》题目和内容的真实性。《本金归还计划》里面的承诺表述确实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但还款的前提是必须有欠款关系。本案中，潘静亚与程大新之间是雇佣关系，二人之间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本金归还计划》没有基础。四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72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59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4条之规定，程大新在应诉的时候才知道《本金归还计划》的存在，不是程大新的真实意思表示，对程大新有重大不利，明显违反了公平、等价有偿原则，属于典型的显示公平，应予撤销。潘静亚的投资经营行为是自主行为，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风险应予充分预估，投资经营风险应当其自行承担，程大新没有义务偿还。(二)程大新在一审中否认对潘静亚的投资行为进行过承诺，潘静亚除了单方主张该口头承诺存在外，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即使有这种承诺，亦在投资经营行为发生之前，口头承诺是对盈利效果的预期或展望，只能增加投资者信心，不必然必须投资的效果。三是这种口头承诺不是法律意义上的保证担保，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四、关于请求法院判令由潘静亚承担程大新一审二审律师费的问题，本案中，程大新与潘静亚之间根本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潘静亚的行为严重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属于滥用诉讼权利。程大新无任何过错，其一、二审支付的3.5万元律师费，属于潘静亚造成的直接损失，因此请求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法发(2016)21号)的相关规定，判令潘静亚予以赔偿。潘静亚辩称，不同意程大新的上诉请求。一、程大新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双方之间为雇佣关系。本案现有证据足以证明程大新与潘静亚之间为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程大新上诉称其与潘静亚之间系雇佣关系，在瑜珈馆未盈利时给其每个月5000元工资，盈利之后将一半的利润分予其做报酬。该上诉意见是对双方投资协议的断章取义。真实情况是：身为瑜珈教练的程大新想独立开店授课，但缺少资金，便主动找到潘静亚希望为其投资，并承诺一年回本，潘静亚只需负责投资，店铺经营及管理由程大新全权负责。潘静亚基于对程大新的信任同意投资；并且程大新向潘静亚提出在店铺未收回成本前，需要每个月预支5,000元的生活费，该费用待瑜珈馆盈利后从程大新的利润分成中扣除。潘静亚陈述的上述事实已经一审法院查明，并且该事实有程大新签字确认的帐本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录音及视频资料予以证明，完全符合法律及市场交易习惯及生活准则。如果其真为潘静亚雇佣的店长，潘静亚没有必要在每个月支付工资的情况下，还要在盈利时，将一半的利润分给她，程大新更没有必要在向潘静亚报告工作之后，还每隔一段时间与潘静亚对帐并在帐本上签字确认，程大新的陈述本身就是相互矛盾的。本案中，程大新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之间是雇佣关系，结合双方2018年10月8日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充分证明程大新与潘静亚之间并不存在雇佣关系，因此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足以认定潘静亚和程大新之间存在的是合同关系，双方自愿达成一致形成书面协议，即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现程大新拒不履行，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二、《本金归还计划》依法成立、合法有效，程大新应按《本金归还计划》履行还款义务。《本金归还计划》内容明确、形式合法，程大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充分理解上面书写的内容，更不存在潘静亚利用优势地位，使用程大新无法理解的词语误导其作出错误的理解的情形。三、自闭店后，双方按协议履行回本计划。程大新一方面说投资经营行为完全是自主行为，投资行为自然会有经营失败进而导致不能收回全部投资的风险，另一方面向潘静亚承诺一年回本，现在又改称这种口头承诺只是增加投资者经营的信心，属于出尔反尔。一审时，潘静亚已向法庭提交2018年11月5日双方之间的录音，经双方当面对帐确认，结合一审时已查明的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充分证明，程大新承认投资事宜是她主动跟潘静亚提出，并承诺为潘静亚收回成本，请求潘静亚给她喘气的时候，剩下的钱她一定会转给潘静亚。程大新虚构还款为其他用途，完全是为混淆视听，扰乱诉讼。四、关于上诉请求中的律师费，本起诉讼是因程大新不履行《本金归还计划》引起的，应由其自行负担。我方要求增加诉讼请求，要求程大新赔偿潘静亚一二审支出的律师费3.4万元。潘静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程大新支付欠款486,704元；2.程大新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486,704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30日至该款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5,827元；3.案件受理费由程大新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8年1月25日，潘静亚注册成立西岗区城心健身中心（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健身服务。后于2018年3月9日取得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人民广场支行开户许可证。2018年3月，西岗区城心健身中心正式开业运营。潘静亚、程大新双方约定，由潘静亚对西岗区城心健身中心进行投资，资金收入均转入潘静亚账户。自2018年2月起，潘静亚潘静亚定期记录店铺收支记录。根据潘静亚提交的店铺收支流水账记载，截至2018年10月，潘静亚统计店铺收支距离回收成本共计621,234元，潘静亚（记账者）、程大新（确认者）均签字确认。2018年10月，潘静亚、程大新因店铺经营不善，潘静亚、程大新均退出店铺经营。自2018年10月至2019年12月，程大欣陆续向潘静亚转账100,830元，其中，2019年4月30日经潘静亚（成本记账者）、程大新（执行回本确认者）签字确认，店铺收支距离回收成本共计590,023元；2019年12月23日，潘静亚（成本记账者）、程大新（执行回本确认者）签字确认，店铺收支距离回收成本共计520,404元。2019年12月23日，程大新签字确认本金归还计划，内容为：2017年12月程欣（身份证名程大新）提出瑜伽馆开店计划，由潘静亚投资，程欣负责运营，并口头承诺一年回本。2018年3月瑜伽馆正式开业，截止2019年12月23日未归还本金金额为520404元，2020年本金归还计划如下：一、最低每月10000元-20000元；二、营业额高时，除掉基本费用，利润全部用作本金归还。上述协议签订后，自2020年1月5日起至2020年4月13日止，程大新通过银行卡刷卡及微信转账共计向潘静亚支付33,700元。根据潘静亚、程大新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10月8日，程大新：半年的时间你决定撤出，别的不说，我也得想你的投入，所以现在或者以后，我都得认下你当初的信任，我还是那句话，我呢得做，也不能你撤出我就不干了，你投资，我经营，但半年下来经营没有达到你的预期，我确实也无话可说，一二九我会尽力，所以再稍等两天，有结果了就好说了，就是收成本，我怎么都行，只要平了费用，剩下店面所有的收入都可以给你回本，刚开始说是唐山街的会员，但只要谈成了，一二九所有的收入去了费用都给你都行，我没意见，一个原则，就是尽快给你回本。2018年10月20日，潘静亚：这样吧程欣，怎么回本，你给我个具体计划，因为之前你说的是三个途径，第一城心瑜伽现有会员续卡钱，你当时的计划是40万左右，你说应该是和从开业到现在卖的金额差不多的钱，第二兑店的钱，这两个是我最快能收到的钱，其余的第三，你去一二九经营后，除去所需费用，剩余盈利全给我，直到回本为止，不知道我有没有理解错？程大新：咱这半年销售额40左右，续卡不会在一个时间一下子回来，得陆续收，后两项没问题。潘静亚：我知道，所以我希望知道你分几步，大概什么时间，大概回多少。程大新：还有一个事，就是过不去的会员可能涉及到退费，我再想办法租出去一半地方，到时候租金也给你。潘静亚：行，你讲究我只会更讲究。程大新：我缓一缓，陆续投入，把你的钱都倒出来。2018年12月3日，程大新：我要是当初知道是这样，一定不会有今天的。潘静亚：这话应该我说，你站在我的角度上考虑一下，我给你投钱从没想过赚多少钱，何况是你前两天说看5号剩多少的，我就是问一下，没说必须给我多少。你这上来就你都搭钱了，你没给我搭一分，是不是？程大新：你投钱，我投技术，风险均摊。但是现在你撤出去了，我硬着头皮接下来，没办法，我和你的不同我也说过，我不能说放手就放手，对这些会员都有责任，现在我一个担下这个，你得给我喘气时间，剩下钱了我一定会转给你，这个事儿是我提出来的……。根据潘静亚与程大新于2018年11月5日对账视频显示，潘静亚：我给你念？624937减3703。程大新：就这些。潘静亚：621234，对了吧。程大新：对。潘静亚：我的记账本每个月都有，每个月给你发过照片，都是你确认过的，最后是621234。程大新：行行。程大新：对，就这些。潘静亚：确认。程大新：日后还有刷到你这的。潘静亚：我还是一样从这记，每个月回多少或者每次回多少，咱俩一个月对一次，对完以后咱俩不犯事……。庭审中，潘静亚申请证人刘某（潘静亚私人助理）出庭作证，根据刘某证人证言，2018年程大新找到潘静亚投资瑜伽会馆，2019年店铺终止运营，程大新承诺归还潘静亚本金600,000余元。中途归还过几次，后续便不再归还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等规定的内容可以看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有效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同时具备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违背公序良俗等三个条件；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由于程大新在案涉本金归还计划的材料中签字确认并承诺按期向潘静亚归还相应的投资本金数额，又由于程大新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签字确认的案涉本金归还计划存在法定无效的情形，因此可以认定案涉本金归还计划系潘静亚、程大新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程大新理应按照约定向潘静亚承担给付尚欠款项的民事责任。而结合程大新在案涉本金归还计划上签字之后的履行情况可以认定截止目前程大新尚欠潘静亚款项数额为486,704元（即520,404元-33,700元）。据此，潘静亚要求程大新支付欠款486,704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潘静亚诉称要求程大新支付自2020年3月30日起的利息一节，一审法院认为，因案涉本金归还计划中记载，程大新对其应当支付给潘静亚的520,404元自2020年1月开始每月至少付款10,000元-20,000元，且营业额高时在除掉基本费用后的利润全部用作本金归还，故由此可以认定，潘静亚、程大新双方对每月付款的数额未具体明确且全部款项支付完毕的时间节点亦存在不确定性，又因潘静亚、程大新双方并未对利息如何计付作以任何约定，故潘静亚要求程大新自2020年3月30日开始计算利息，无充分的事实和法律根据。据此，潘静亚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程大新辨称因案涉健身中心系潘静亚开办并经营，且程大新系潘静亚雇佣的经营管理人员，故案涉健身中心关闭所导致的相关投资经营损失不应由程大新承担一节，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程大新在本案中辨称案涉健身中心的客户基本都是程大新自己接待形成的消费者，且程大新称该部分客户若被停止提供相关健身服务，则该部分客户首先将针对程大新维权。由此可以看出，若程大新仅系潘静亚雇佣的经营管理人员，则相关办理健身卡的客户在案涉健身中心关闭之后应首先向潘静亚或案涉健身中心主张相应的权利。其次，案涉健身中心虽然系由潘静亚办理的开业等相关手续且经营过程中的相关款项进入潘静亚账户，但结合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潘静亚并未实际参与案涉健身中心的具体经营，且潘静亚之所以能投资开办案涉健身中心是基于程大新承诺能够保证投资全部收回为前提。因程大新在案涉本金归还计划中所做的该承诺并未存在违反相关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情形，故程大新应当向潘静亚返还相应的投资款项。据此，程大新的该项辨称理由，不予采纳。判决：一、程大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潘静亚486,704元；二、驳回潘静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88元、保全费3,020元，由潘静亚负担139元，由程大新负担11,569元。二审中，程大新提交了新证据：1、海豚记帐本手机APP健身中心收支明，拟证明西岗区城心健身中心从2017年12月25日至2018年10月16日的日常销售收入416,875.85元，支出428,060.14元（支出中包含了11此发放工资，计190,154元）。证明潘静亚与程大新二人是定期开工资的雇佣关系；2、2018年4月5日程大新与潘静亚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潘静亚确认程大新的当月工资是5,000元；3、2018年5月4日程大新与潘静亚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潘静亚确认程大新的当月工资是5,000元；4、证人证明，拟证明潘静亚与程大新二人是定期开工资的雇佣关系，程大新提供的海豚记帐本手机APP健身中心收支明细的真实性；5、2018年11月-2020年4月程大新向潘静亚付款明细，拟证明程大新于2018年11月-2020年4月，向潘静亚付款144,417元，其中，113,266元系支付办公用品和瑜珈器材款，31,151元系潘静亚给程大新瑜珈店介绍信客户的提成款，该款项的性质是程大新向潘静亚支付相应物品的或者业务的对价款，不是还款，其中2020年1-4月，程大新付款33,700元，与潘静亚在一审中提供的数据一致；6、2018年11月4日程大新与潘静亚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潘静亚给程大新瑜珈会馆每介绍一个新办卡客户，缴费的一半由程大新返给潘静亚，程大新此后向潘静亚支付的31,151元是潘静亚介绍业务的提成款；7、程大新瑜珈会馆从潘静亚健身中心运走的办公用品和健身器材明细，拟证明2019年和2020——程大新向潘静亚支付了瑜珈会馆从潘静亚健身中心运走的办公用品和健身器材的对价款，该款项的性质不是还款；8、程大新向潘静亚支付的业务提成款明细，拟证明2019年程大新向潘静亚付款31,151元的原因系潘静亚给程大新瑜珈店介绍信客户，不是还款；9、一、二审律师发票，拟证明潘静亚的恶意诉讼给程大新造成的损失。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潘静亚对前述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系程大新自行制作；对前述证据2、3的证明事项不认可，主张系生活费；对前述证据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前述证据5的真实性有异议，系程大新自行制作；对前述证据6的证明事项有异议；对前述证据7、8的真实性均有异议；对前述证据9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事项有异议。二审中，潘静亚提交了新证据：2018年8月23日与程大新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在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潘静亚明确回复程大新其不参与经营，只回收成本。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程大新对前述证据的证明事项不予认可，主张根据证据内容，潘静亚实际参与了经营。本院经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合作经营关系，上诉人是否应按照案涉《本金归还计划》的内容向被上诉人履行付款义务。上诉人在二审中提出的上诉请求为“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本金还款计划》；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潘静亚承担；四、潘静亚赔偿程大新一、二审支付的律师费3.5万元”，对于前述律师费的上诉请求，因上诉人未在一审提出反诉，故本院不予处理；对于撤销《本金还款计划》的上诉请求，因上诉人在一审中未就此提出反诉，故本院不作为上诉请求处理，但上诉人提出案涉《本金还款计划》符合法定可撤销条件的主张，属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抗辩主张，本院一并予以论述。另，对于被上诉人二审庭审中当庭增加的要求上诉人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因该诉请被上诉人于一审中未提出，故本院亦不予处理。被上诉人依据案涉《本金还款计划》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从内容看，案涉《本金还款计划》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的情形，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规定的无效情形。关于上诉人主张案涉《本金归还计划》存在篡改一节，被上诉人提供的《本金归还计划》有上诉人本人签字，上诉人虽主张被上诉人在签字后添加了部分内容，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亦未对全部文字形成时间提出鉴定申请，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案涉《本金还款计划》存在可撤销事由，应举证证明订立时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或被上诉人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迫使其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该计划。对于是否存在被上诉人采取欺诈、胁迫的手段或乘人之危与上诉人签订案涉《本金还款计划》的情形一节，虽然上诉人在上诉时称被上诉人多次带人到瑜伽会馆进行骚扰，但未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案涉《本金还款计划》对于双方合作起因、未还本金总额及还款计划作出了明确的表述，不存在歧义之处，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充分预见到其在该书面计划上签字的后果，故亦无法认定上诉人在签字时存在重大误解。上诉人在一、二审中始终主张其本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作经营关系，其本人系受被上诉人雇佣而负责案涉瑜伽馆的经营。上诉人提供的海豚记帐本手机APP中的记载的账目明细系其手机自行记载，并无原始凭证，被上诉人亦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中均提供了大量的微信沟通记录，从内容上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经营方式、经营内容、经营情况、经营收入、款项支出等进行着频繁的沟通，上诉人在案涉《本金还款计划》签订前亦存在“你投钱，我投技术，风险均摊”的表述。上诉人在案涉瑜伽馆经营过程中并非仅以受雇佣人员身份提供经营建议、制定经营方案，上诉人实际主导了案涉瑜伽馆的具体经营过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沟通和协商并非员工向投资人报告经营情况，实则为双方对经营方向和具体经营情况的交流。上诉人称案涉瑜伽馆的资金投入均来源于被上诉人，则上诉人就资金流向和支出等内容向被上诉人进行告知亦属合作经营中的合理行为。上诉人二审提供的与被上诉人的微信沟通记录中存在向被上诉人告知工资总额中包含其个人工资5,000元的信息，但仅以此认定上诉人系被上诉人雇佣人员依据不足，现行法律亦没有禁止投资人或经营者领取固定报酬的规定。故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系雇佣关系无据支持。上诉人在案涉《本金还款计划》上签字，属对经营过程中权利义务的自由处分，不存在显失公平之处。据此，案涉《本金还款计划》不存在符合法律规定的可撤销情形，上诉人关于案涉《本金还款计划》应予撤销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故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本金还款计划》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应按照约定承担给付尚欠款项的民事责任正确。案涉《本金还款计划》约定的待偿本金数额为520,404元，现被上诉人自认2020年1-4月程大新已偿还本金33,700元，上诉人虽主张其在案涉《本金还款计划》签订后向被上诉人付款144,417元，但上诉人自认为向潘静亚支付的办公用品、瑜珈器材款和给潘静亚的介绍信客户的提成款，且仅有自行制作的明细，故上诉人已支付的案涉《本金还款计划》项下款项金额应以被上诉人自认为准。据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被上诉人返还486,704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程大新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54元，由上诉人程大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歆审判员 王家永审判员 王慧莹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曾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