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77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二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四街9号院1号楼1至7层。法定代表人：温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梦逍，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杰，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阴市恒吉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周庄镇砂山大道622号。法定代表人：卞季龙，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中理，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梨园镇北杨洼251号。法定代表人：石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洋，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中建二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二局一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阴市恒吉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阴恒吉公司）及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二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6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5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建二局一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梦逍、被上诉人江阴恒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卞季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中理、原审被告中建二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建二局一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建二局一建公司支付江阴恒吉公司本金532789.14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中建二局一建公司与江阴恒吉公司签订了《中建二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苏地2016-WG-69号地块项目小五金采购合同》（以下简称《采购合同》），该合同第6.2条约定：“本工程无预付款；每月20日确认供应量，按照实际收货数量与本次招标确定货物价格之积，办理结算单，每月付上月已完合格工作量（须业主和监理确认）的65%；供货结束并办理结算完成后一年内支付至结算总额的85%；供货结束并办理结算完成后两年内支付至结算总额的97%”。中建二局一建公司与江阴恒吉公司还未办理最终结算，应付款比例为65%，目前欠付款为532789.14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819675.6元。所以，请二审法院依法判令欠付的货款为532789.14元。二、一审判决利息计算不正确。一审法院认为利息应以819675.6元为基数自2020年12月2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由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利息应以532789.14元为基数自2020年12月2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综上，请求依法改判驳回一审判决江阴恒吉公司对中建二局一建公司有关欠付款和利息的诉讼请求。江阴恒吉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2019年12月15日双方签订《合同内双方结算确认单》，其中载明合同金额为2989945.98元，合同内结算确认金额为819675.6元，说明双方已经办理结算完毕。此外，中建二局一建公司与业主约定的质保期间并非江阴恒吉公司的合同义务，中建二局一建公司也从未告知过江阴恒吉公司质保期间，无法确定中建二局一建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的时限，客观上将导致合同款支付无限期拖延，明显违反合同的平等和公平原则。（二）中建二局一建公司认为关于支付结算价款的时间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三）中建二局一建公司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并没有按照约定的节点进行付款；在一审判决之前，江阴恒吉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中约定的全部义务，但中建二局一建公司分文未付。《采购合同》暂估含税价为2989945.98元，合同结算金额为819675.6元，中建二局一建公司应当立即支付该款项。二、中建二局一建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向江阴恒吉公司支付货款，应当承担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利息计算方式及金额正确。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中建二局一建公司并没有按照约定的付款节点进行支付；而且在付款节点到来之前，也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要求江阴恒吉公司开具发票。中建二局一建公司实际上已经通过其在合同中设置的条款限制了江阴恒吉公司要求支付货款的主要权利。江阴恒吉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中建二局一建公司应当在收到发票后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没有异议。综上所述，江阴恒吉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但中建二局一建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付款。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真相，驳回中建二局一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中建二局公司述称：认可中建二局一建公司的上诉意见。江阴恒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建二局一建公司、中建二局公司连带支付货款819675.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819675.6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案件诉讼费由中建二局一建公司、中建二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5日，分供方江阴恒吉公司与承包人中建二局一建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约定：分供方按本合同要求及承包人通知要求，向承包人提供的小五金等材料及所有相关技术资料和证明文件；合同总金额（暂估）含税总价2989945.98元；本工程无预付款，每月20日确认供应量，按照实际收货数量与本次招标确定货物价格之积，办理结算单，每月付上月已完合格工作量（须业主和监理确认）的65%，供货结束并办理结算完成后一年内支付至结算总额的85%，供货结束并办理结算完成后两年内支付至结算总额的97%，剩余的3%留作质量保证金，在本工程规定质保期（与业主签订的质保期2年）结束6个月内无息付清；分供方需要在以上所有付款节点提供与结算金额相同合规合法经认证合格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若工程业主资金调配原因，导致承包人延误支付本合同约定应付款项，分供方给予承包人30个工作日的延期付款宽限期，宽限期内不视为承包人违约；承包人支付货款前分供方需提供与已结算额等值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分供方需确保其增值税扣款凭证的形式、内容均合法、有效、完整、准确，不开具或开具合格的增值税扣款凭证，承包方有权延迟支付应付货款直至分供方开具合格票据之日，承包人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分供方向承包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应派专人在发票开具后2日内送达承包方，送达日期以签收日期为准，逾期送达的，每逾期一日，应按逾期送达发票金额的5%支付违约金，若因逾期送达造成无法抵扣的，还应赔偿买方由此遭受的损失，金额相当于逾期送达发票可抵扣金额，并加收按逾期送达发票金额的5%的违约金；承包人指定朱金勇为项目负责人，指定高新波为其现场负责验货代表，分供方指定卞季龙为项目负责人。2019年12月15日，中建二局一建公司出具《分包、分供月度（节点）双方结算确认单》、《合同内双方结算确认单》和《分包分供完成合同标的量验收、核算清单》，确认结算额为819675.6元。2020年12月11日，江阴恒吉公司向中建二局一建公司开具819675.6元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审庭审中，江阴恒吉公司提交发票签收回执，主张2020年12月12日中建二局一建公司已签收发票。一审法院另查，中建二局一建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中建二局公司持有中建二局一建公司100%股权。一审法院认为：江阴恒吉公司与中建二局一建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己方义务。江阴恒吉公司依约供货后，中建二局一建公司应当依约支付货款。现江阴恒吉公司主张未付货款为819675.6元，中建二局一建公司对此不持异议，一审法院对尚欠货款数额予以确认。江阴恒吉公司要求中建二局一建公司支付货款819675.6元的诉讼请求，合理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江阴恒吉公司要求中建二局一建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中建二局一建公司支付货款前，江阴恒吉公司需提供与已结算额等值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中建二局一建公司有权延迟支付应付货款，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现江阴恒吉公司主张2020年12月12日中建二局一建公司签收发票，根据合同约定，在此之前中建二局一建公司不承担违约责任，故对于江阴恒吉公司要求中建二局一建公司自2019年12月16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在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中建二局公司对于中建二局一建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负有举证责任，但其在本案中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对中建二局一建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对江阴恒吉公司要求中建二局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建二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阴市恒吉贸易有限公司货款819675.6元；二、中建二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阴市恒吉贸易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819675.6元为基数，自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三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对中建二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江阴市恒吉贸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围绕当事人二审期间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中建二局一建公司现应向江阴恒吉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约定：“供货结束并办理结算完成后一年内支付至结算总额的85%；供货结束并办理结算完成后两年内支付至结算总额的97%；剩余的3%留作质量保证金，在本工程规定质保期（与业主签订的质保期2年）结束6个月内无息付清。”而双方于2019年12月15日完成结算。依据双方合同约定，截至目前，届满付款期限应为“供货结束并办理结算完成后一年内支付至结算总额的85%”，故中建二局一建公司现应向江阴恒吉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为696724.26元，从2020年12月16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综上所述，中建二局一建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6716号民事判决；二、中建二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阴市恒吉贸易有限公司货款696724.26元；三、中建二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阴市恒吉贸易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696724.26元为基数，自2020年12月16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四、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三项中建二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江阴市恒吉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98元，由江阴市恒吉贸易有限公司负担900元（已负担），由中建二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509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5603元，由中建二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202元（已交纳），由江阴市恒吉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40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至本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 君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洪 靓书 记 员  赵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