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11民终5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戴祥军，男，1967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盘山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庆良，男，1958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盘山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凡鹏，男，1983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盘山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庆友，男，1959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盘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治（冶），男，1982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盘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艳，辽宁公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戴增贵，男，1941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盘山县。 上诉人戴祥军、孟庆良、孟凡鹏、孟庆友因与被上诉人李冶、原审被告戴增贵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盘山县人民法院（2020）辽1122民初1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戴祥军、孟庆友、孟凡鹏、孟庆良二审上诉请求及理由：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医疗费损失90581.4元；二、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涉诉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有关第一项的内容，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医疗费，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显示，其在住院期间花费的医疗费应当是90581.4元，被上诉人在一审时说其有二次手术的情况，但一审时并未提交相关治疗病治和票据的原件，而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相关票据计算，其花费的医疗费应当是90581.4元，一审判决认定医疗费102417.04元，证据不足，认定错误。2、被上诉人一审时，虽然主张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存在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损失及损失数额，而且被上诉人为农民没有职业，因此本案不应当支持其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损失。3、本案是因故意伤害的犯罪行为，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之规定，赔偿范围应仅限于物质损失。本案被上诉人的诉请的伤残损失是精神方面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精神损失不在赔偿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残疾赔偿金为精神损失。因此本案中不存在伤残损失赔偿和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因此产生的鉴定费也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而且本案四上诉人因对被上诉人的伤害行为已经被羁押一年半有余，这本身也是对被上诉人精神方面的补偿。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判决有关第一项，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医疗费损失90581.4元。 李冶二审辩称：原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判决正确。上诉人上诉无理，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维持一审判决。1、关于二次手术费的问题，我方在一审诉讼中已经提供了被上诉人二次治疗的费用清单（原审卷中证据卷258页-268页），现提供盘锦市中心医院出具的医疗住院收费票据原件，上述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二次治疗费用为11835.64元，上述费用已实际发生，故该笔费用上诉人应予承担。2、关于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的问题，因被上诉人被打伤住院进行了治疗，住院期间需要人员护理，必然产生护理费。被上诉人因伤无法工作，无经济收入，所以上诉人应当支付误工费，被上诉人因伤住院，住院、出院均乘车，所以必然产生交通费，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事实及法律规定，判定上诉人承担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3、关于精神抚慰金的问题，因本案是身体权纠纷，属民事法律调整的范围，被上诉人被打伤，心理、身体均受到不同程度的损害，尤其是被上诉人出现精神障碍，这是一种疾病，属于后遗症，故上诉人应当给予精神赔偿。4、关于鉴定费的问题，被上诉人经鉴定机构鉴定为轻伤、精神障碍，所支出的鉴定费应当由上诉人承担。综上，本案属于民事法律调整的范围，不受刑事法律的约束。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李冶一审诉称：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92516.40元、营养费7850元、护理费31400元、误工工资（待定）、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待定）、衣物损失2000元，共计134766.40元。诉讼过程中，原告将诉讼请求数额变更为435331.40元，其中营养费变更为住院伙补助费，数额为23550元、护理费变更为62800元、误工费96000元、残疾赔偿金1272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二次手术费11835.64元、护理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误工费1000元、鉴定费4600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6月16日12时20分许，因排水沟下网问题，被告戴祥军召集并伙同被告孟庆良、孟凡鹏、孟庆友、戴增贵持镐把、铁管、铁锹等凶器来到盘山县石新镇八一苇场李春山家稻田地看护房院内，戴祥军先与原告李治（冶）发生口角，随即用拳头打向李治（冶），李治（冶）还手将戴祥军打倒后，五被告见状遂手持凶器于看护房院内四处追打原告，导致原告多处轻伤。虽经住院治疗157天，但原告目前精神状态仍然不好，经常出现失眠、焦虑，因双方就赔偿事宜未协商一致，为此原告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诉至法院。 戴祥军、孟庆良、孟凡鹏、孟庆友、戴增贵一审辩称，本案被告的主体应是戴祥军、孟庆良、孟凡鹏、孟庆友，与其他人无关。对于四被告给原告造成的伤害，同意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和标准内赔偿。本案系故意伤害引发的民事赔偿，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在赔偿范围内，除医疗费外，原告主张的其他损失过高，原告是农民，不应存在误工损失。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6月16日12时20分许，因排水沟下网问题，被告戴祥军召集并伙同被告孟庆友、孟庆良、孟凡鹏持镐把、铁管、铁锹等凶器来到盘山县石新镇八一苇场李春山（李春山系原告李治（冶）父亲）家稻田地看护房院内，被告戴祥军先与原告李治（冶）发生口角，随即用拳头打向李治（冶），李治（冶）还手将被告戴祥军打倒后，四被告见状后遂使用手中凶器于看护房院内四处追打原告。在将原告李治（冶）追至北边房屋处时，原告从屋内取出菜刀，四被告仍持凶器围殴原告，致其多处轻伤。在此过程中，被告孟庆友先后三次捡拾铁管、板砖等凶器返入库房中殴打原告李治（冶）。事发后，原告先后在盘锦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62天，诊断为：左尺骨骨折、右侧顶骨凹陷骨折、多发头皮裂伤、头部外伤致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等。经沈阳市精神卫生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李治（冶）脑外伤致精神障碍（边缘智力；器质性人格改变），与此次事故为直接因果关系，精神损伤致残程度为九级。诉讼过程中，原告撤回肢体伤残的鉴定，并撤回对被告刘志新、郭军武的起诉。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戴增贵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赔偿责任；2、原告李治（冶）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能否减轻各被告的赔偿责任；3、原告的损失数额如何确定。一、关于被告戴增贵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原告提供的证据尚无法证明被告戴增贵对其实施了伤害行为，故原告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告李治（冶）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能否减轻各被告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李治（冶）出现精神障碍，与被告戴祥军、孟庆友、孟凡鹏、孟庆良共同殴打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各被告对原告的伤害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李治（冶）对自身损害并无过错，故四被告主张应减轻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三、关于原告的损失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原告在此次纠纷中的各项经济损失做如下确定：1、医疗费根据相关票据认定为102417.0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6200元（162天×100元）；3、、护理费20846.96元（46970元／年÷365天×162天）；4、误工费41845.48元（31820元÷365天×480天）；5、残疾赔偿金127280元（31820元／年×20年×20%）；6、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原告的伤残等级认定为10000元；7、交通费属于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且原告已实际支出，认定为1000元；8、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衣物损失，故该项请求不予支持；9、鉴定费4600元。合计为324189.48元。综上所述，原告诉求合理的部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戴祥军、孟庆友、孟凡鹏、孟庆良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李治（冶）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24189.48元；二、驳回原告李治（冶）对被告戴增贵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李治（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90元，减半收取计3895元，由被告戴祥军、孟庆友、孟凡鹏、孟庆良连带承担3081.42元，原告李治（冶）自行负担813.58元。 本案争议的焦点：上诉人应否承担被上诉人的二次手术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应否承担被上诉人二次手术费用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的规定，被上诉人因伤住院后，医疗机构根据其伤情进行了继续治疗，并进行了二次手术，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进行了二次手术的事实存在，现被上诉人的二次手术费用已实际发生，且上诉人并无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伤情不应进行二次手术的事实，故上诉人应当承担被上诉人因二次手术所产生的费用。 关于上诉人应否承担被上诉人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本案中，被上诉人因伤住院治疗，且被鉴定机构鉴定为“脑外伤致精神障碍（边缘智力；器质性人格改变）；与此次事故为直接因果关系；精神损伤致残程度为九级”，被上诉人住院治疗及康复期间无法工作，且其并无其他经济来源，现上诉人并无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其他经济来源，故上诉人应当承担被上诉人的误工损失。被上诉人因伤住院治疗期间，根据其病情的需要，应当需要护理人员对其进行陪护，且上诉人并无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住院治疗期间不需要陪护人员进行看护，故上诉人应当承担被上诉人的护理费用。被上诉人因伤住院，其本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被上诉人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必然发生交通费用，故上诉人应当赔偿被上诉人的交通费用。 关于上诉人应否赔偿被上诉人精神抚慰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八十三条规定“侵害自然人人身权益造成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侵害自然人具有人身意义的特定物造成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被上诉人在损害结果发生后，其身体上、精神上均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害，故一审法院结合本案的事实及被上诉人的损害程度，确定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应否承担被上诉人鉴定费用的问题。被上诉人因伤住院治疗后，根据其伤情，向鉴定机构提出鉴定申请，鉴定机构也予以了受理，并出具了鉴定意见，被上诉人因伤情鉴定而产生的鉴定费用，上诉人应予承担。 综上，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90元，由上诉人戴祥军、孟庆良、孟凡鹏、孟庆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原 野 审判员 李宝明 审判员 裴艳伟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于 畅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