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4民终15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梁文杰，男，1979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新城街道办事处四里石村284号，现住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颜道銮，山东薛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雨，山东薛国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褚庆伟，男，1974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山东长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王成恩，男，197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370403197510010775，住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新城街道办事处四里石村382号，现住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上诉人梁文杰因与被上诉人褚庆伟及原审第三人王成恩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21）鲁0403民初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文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梁文杰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褚庆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第5页认定：王成恩收到全款后，本房屋产权即属梁文杰所有，两人并未约定以物抵债情形。之后王成恩出具收到条却涉及部分购房款系以债权抵房款，但部分款项并未经（2017）鲁0403民初45号案件中其他债权人同意。因此，梁文杰未实际交付购房全款，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房屋财产权不属于梁文杰所有，梁文杰未实际占有该涉案房屋，故不能对抗褚庆伟对该房屋及其拆迁权益的执行。上述认定存在以下错误：1.梁文杰与王成恩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和禁止性的规定，约定以何种方式付款是当事人的意思自治行为，约定一次性付清购房款并不当然排斥以债权抵作购房款，以（2017）鲁0403民初45号案案款本息抵作购房款，使其成为48万元购房款的有机组成部分符合法律规定，并不违反合同约定。一审判决认定“部分款项并未经（2017）鲁0403民初45号案件中其他债权人同意”是错误的。首先，其他债权人是否同意，是梁文杰与其他债权人之间的事，无须一审法官审查，如一审法官执意审查，那也是只要审查其他债权人是否提出异议或明确提出反对意见即可，一审法官在未有其他债权人提出异议的情况下，认定以债权抵偿购房款未经其他债权人同意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述共同债权人均是梁文杰的近亲属（蔡某是梁文杰的母亲，梁某1是其姐姐，梁某2是其哥哥），事实上，一审开庭时上述共同债权人均已到法庭，一审法官以疫情原因未让各共同债权人出庭，最终得出其他债权人不同意的认定十分荒唐。为此，梁文杰二审将提供新证据以证明该案中各共同债权人同意梁文杰与第三人之间以债权抵作购房款的这一法律事实。2.一审判决以认定梁文杰未实际交付购房款为基础，推定梁文杰未实际占有该房屋错误。梁文杰与王成恩于2019年12月20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同年12月20日梁文杰一次性支付购房款48万元后出具了收到条[收到条已明确购房款包括（2017）鲁0403民初45号案款本息]，并将涉案房屋钥匙交给梁文杰，此时梁文杰实际占有该房屋。2020年5月政府下令四里石社区拆迁，涉案房屋之后的拆迁丈量，《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的签订，拆迁补偿款的确认等一切与拆迁补偿安置相关手续一概由梁文杰签字确认。上述事实表明梁文杰确已经实际占有了该房屋。3.梁文杰购买该房屋时，政府并未发布四里石社区要拆迁的信息，社会大众包括梁文杰和王成恩绝对没有得知相关的拆迁信息，梁文杰与王成恩约定涉案房屋价格为48万元与当时该社区相同地段价格相当，不存在规避法律侵犯王成恩的债权人即被上诉人利益的事实。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基于错误的事实认定，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以梁文杰未实际交付购房款及未实际占有该房屋为由，驳回梁文杰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梁文杰的举证所证明的案件事实，适用上述司法解释，完全能够认定梁文杰已实际足额交付购房款和已实际占有该房屋，梁文杰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褚庆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梁文杰虽在上诉状提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但其针对的是一审判决的“本院认为”部分。根据最高院的答复：判决主文是人民法院就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作出的结论，而判决书中的“本院认为”部分，是人民法院就认定的案件事实和判决理由所作的叙述，其本身并不构成判项的内容。二、梁文杰提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的三个理由不能成立。1.梁文杰主张其已实际交付购房款，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订立，不能体现双方买卖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更不能引起房屋权属的变动。2.梁文杰以2020年5月后的涉案房屋的拆迁丈量，《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签订、拆迁补偿款的确认等一切拆迁安置手续由梁文杰签字确认等事后的行为推定出梁文杰在一审法院2019年12月23日查封涉案房屋前已实际占有该房屋的观点不能成立。3.本案中的第三人王成恩在一审法院作为多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而且梁文杰和被上诉人的执行案件都在执行过程中)。在有其他债权人主张权利的情况下，为避免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平衡多方利益的角度考虑，应通过法院执行拍卖的方式，对被执行人财产进行变价处理。梁文杰和被上诉人的债权均属于平等债权，应同等受偿。梁文杰与王成恩签订的协议剥夺了被上诉人的平等受偿权，严重损害了债权人(被上诉人)的利益。三、梁文杰关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观点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梁文杰应就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已支付全部价款或已按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应承担举证责任。上述四个条件需同时具备，缺一不可。正因梁文杰举证不符合该条规定，所以一审法院适用该条驳回其诉讼请求。综上，梁文杰提出其与第三人王成恩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以此主张对涉案房产享有所有权，没有法律依据，其未取得合法物权，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王成恩述称，同意梁文杰的上诉请求。梁文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停止对梁文杰名下拆迁权益17万元（拆迁编号：1-050）的执行，并解除对上述拆迁权益的查封；2.本案的诉讼费由褚庆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褚庆伟与王成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08年11月17日作出（2008）薛民初字第1171号民事判决，判决王成恩欠褚庆伟借款8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且褚庆伟已申请一审法院执行。蔡某、梁某1、梁某2、梁文杰与王成恩、曹林（王成恩之妻）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3日作出（2017）鲁0403民初45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王成恩、曹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蔡某、梁某1、梁某2、梁文杰借款本金13万元及利息（以11.6万元为本金基数，自2013年3月28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以1.4万元为本金基数，自2013年3月28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息1.5分计算利息）；二、驳回蔡某、梁某1、梁某2、梁文杰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且蔡某、梁某1、梁某2、梁文杰也申请执行。2019年12月20日，梁文杰与第三人王成恩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王成恩同意将其所拥有的位于四里石社区××楼出售给梁文杰，该房屋成交总价为48万元，该价格包括整个院落及所有权。梁文杰将48万元房款于2019年12月21日一次性支付给王成恩。王成恩收到全款后，本房屋产权即属梁文杰所有。同日，第三人王成恩出具收到条，载明：今收到梁文杰购房款壹拾肆万伍仟元整及(2017)鲁0403民初45号判决书所判决的借款及利息，所有款项已付清。2020年6月29日，梁文杰与枣庄市薛城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四里石社区××楼被征收，补偿款696，678元。另查明：褚庆伟（申请执行人）与第三人王成恩（被执行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根据褚庆伟的申请，分别于2008年9月5日、2019年12月23日查封了涉案房屋。该案在执行过程中，第三人王成恩（甲方）与褚庆伟（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经双方共同协商甲方王成恩曾用名王同业，同意在2010年3月20日前将捌万整欠款交到褚庆伟手中。如超期，王成恩自愿将四里石村内一处房产（门牌号为××号）以叁拾万元整卖给乙方，扣除欠款，余款由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如有争议，乙方有权申请法院评估拍卖（附土地使用证复印件1张），在壹月内办完所有权手续。协议生效后房屋所有权归褚庆伟所有。2020年6月4日，一审法院根据褚庆伟的申请，查封王成恩所有（登记在梁文杰名下）的拆迁权益17万元。之后，梁文杰对执行其名下的拆迁权益17万元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受理后，依法作出（2021）鲁0403执异3号执行裁定，驳回梁文杰的异议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梁文杰与王成恩签订了关于涉案房屋的书面买卖合同，但该合同约定梁文杰将48万元房款于2019年12月21日一次性支付给王成恩，王成恩收到全款后，本房屋产权即属梁文杰所有，两人并未约定以物抵债情形。之后王成恩出具收到条却涉及部分购房款系以债权抵房款，但该部分款项并未经（2017）鲁0403民初45号案件中其他债权人同意。因此，梁文杰未实际交付购房全款，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房屋产权不属于梁文杰所有，梁文杰未实际占有该涉案房屋，故不能对抗褚庆伟对该房屋及其拆迁权益的执行。综上，梁文杰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梁文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梁文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梁文杰提交以下证据：1.薛城区棚户区改造征收房屋调查表，复印于薛城区新城街道档案室，该表中房屋所有权人填写为梁文杰，产权人签字处也是梁文杰签字，证明梁文杰与王成恩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房屋已经交付梁文杰。2.承诺书，主要内容为：承诺人蔡某、梁某1、梁某2、梁文杰作为（2017）鲁0403民初45号案件案款本息的共同债权人，同意梁文杰与王成恩达成的以该案案款本息抵顶部分梁文杰购买王成恩房屋购房款的合意，并对梁文杰与王成恩确认的偿还该案案款本息数额无异议，上述案款本息抵顶购房款完成后，承诺人就该案案款本息无权再行向债务人王成恩、曹林主张债权，承诺人：蔡某、梁某1、梁某2、梁文杰，2021年4月16日。3.证人蔡某、梁某1、梁某2出庭作证，三人认可承诺书的真实性。证据2、3证明蔡某、梁某1、梁某2同意将（2017）鲁0403民初第45号判决书中确认的案款本息用于抵偿梁文杰购买第三人的涉案房屋的购房款。褚庆伟质证称，关于证据1，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能得出产权人是梁文杰，根据民法典规定，不动产物权的确定应当以登记为准。而该证据中的调查人员并不是不动产登记机构，另外，该证据签订时间是2020年5月4日，并不能证明梁文杰与第三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房屋已经交付梁文杰。关于证据2、3，梁文杰提供的证人证言及承诺书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首先，承诺书的时间是2021年4月16日，与梁文杰提交上诉状的时间是同一天，所以承诺书内容的真实性存在疑问。其次，三证人均与梁文杰是亲属关系，所以其证言内容效力较低。王成恩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梁文杰的证明目的。本院认定如下：证据1具备真实性，但不能证明梁文杰与第三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房屋已经交付梁文杰。证据2、3不能证明梁文杰与第三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已支付全部购房款。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梁文杰对涉案房屋拆迁权益17万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梁文杰对其排除强制执行的主张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梁文杰主张在涉案房产被查封前，其与第三人王成恩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并支付全部价款，且占有了房屋，因此该房屋对应的拆迁权益归其所有。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关于涉案房产购房款48万元的交付情况，梁文杰陈述以现金交付145,000元，但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梁文杰未支付全部价款正确。关于房屋占有情况，梁文杰主张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王成恩将房屋钥匙交给其，其换了锁，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以上事实存在且发生于法院查封之前。因此，梁文杰诉请停止对涉案房屋拆迁权益17万元的执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梁文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上诉人梁文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莹审判员 李 丽审判员 党园园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宋 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