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内22民终4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高某1，住黑龙江省双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某，兴安盟“148”指挥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某，住黑龙江省依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敖某，内蒙古司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内蒙古天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高某2，住黑龙江省双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内蒙古鼎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某1因与被上诉人陈某、原审被告高某2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科右前旗人民法院（2020）内2221民初3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某、被上诉人陈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敖某和赵某、原审被告高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某1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内蒙古自治区科右前旗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内2221民初3521号民事判决，并改判维护高某1的反诉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陈某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矿业权转让合同依法成立后，转让人无正当理由拒不履行报批义务，受让人请求解除合同、返还已付转让款及利息，并由转让人承担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被告高某1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本院对原告陈某请求解除合同、返还已付转让款的诉请予以支持”系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高某1作为科右前旗嘉旭矿产品经销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的法定代表人，将科右前旗俄体镇白家窑铜铁矿的探矿权转让给陈某并签订了《探矿权转让协议》，协议签订后，陈某未按合同约定履行给付转让费的义务，其违约在先，在此种情况下高某1仍然积极履行职责将白家窑铜铁矿相关手续交给了陈某，将所需的相关材料报给相关部门为陈某新申请了《探矿权证》并已交付，高某1不存在不履行报批义务的情形，原审法院在未查明该事实的基础上作出对高某1不利的判决，有失公平。原审法院认为：“对于原告为勘测涉案矿山而向内蒙古一一五地质矿产勘查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交纳的勘查费用831053元……故被告高某1应承担给付责任”系事实认定错误。首先，陈某在一审中称其系以内蒙古同鑫矿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名义委托内蒙古一一五地质矿产勘查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白家窑铜铁矿勘查区进行专项矿产勘查，陈某并不是内蒙古同鑫矿业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的委托行为不能视为是陈某个人的委托；其次，陈某并未提交正规的矿产勘查报告，不能够证明勘查的事实；最后，陈某对于831053元如此大笔的数额，未提交正规发票，只是提交了几联收据，其证明效力不足。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维护高某1的一审反诉请求。陈某辩称，不同意高某1的上诉请求，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护。双方签订的《探矿权转让协议》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导致其成立却不能生效。第一，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三条之规定，未依法履行转让报批手续，至今仍未履行，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第二，涉探矿权存有其他权属争议和纠纷。案外人徐迪坤已对涉诉高某1的矿权实施诉讼保全，对该矿权提出权属争议。以高某1为法定代表人的涉案自然人独资公司科右前旗嘉旭产品经销有限责任公司被乌兰浩特市人民法院查封、禁止办理相关手续，至今未能提供依法解封的相关法律手续，故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高某1称法院实施扣押期间由徐迪坤管理其不知情属谎言。案外人裴希武主张高某1拖欠其债务而扣押了上述矿权证，不可能允许其办理转让手续。第三，高某1违约在先是客观存在的事实。根据双方签订《探矿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约定，签订协议之日乙方向陈某交付相关手续。而高某1至今没有如约向陈某交付涉诉矿场所有的手续，只交了一个探矿权证，而且只是由陈某代为转交给科右前旗国土资源局。现陈某手里没有关于该矿权的相关手续，已向该矿投入1000000元左右。高某1为达到不承担返还831053元探矿费用的目的，谎称对此不知情、不清楚。第四，关于陈某与内蒙古同鑫矿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关系问题。因陈某是该公司的执行董事，有权代表该公司办理公司相关事务。第五，有证据证明陈某对涉诉矿场进行了勘查。第六，关于未提供正规发票问题，陈某与内蒙古一一五地质矿产勘查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勘查项目合同的标的是6000000元，内蒙古一一五地质矿产勘查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通常的做法是待全部勘查任务完工后统一出具全额正规发票。本次诉讼提供的就是暂时票据以证明收取过部分费用。综上，一审法庭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庭予以维持。高某2述称，不同意陈某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探矿权转让协议》是陈某与科右前旗嘉旭矿产经销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某1签订的，高某2并没有参与，高某1方没有违约行为。因陈某违约在先，《探矿权转让协议》的签订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不应当解除；陈某应继续履行该协议；陈某履行合同后，执行案件我方随时能解决。2.高某2与陈某之间有其他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3.按照合同法相关规定，合同的签订具有相对性，高某2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综上，陈某违约在先，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给予驳回。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探矿权转让协议》；2.返还合同款及投资款共计人民币1214395元；3.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由高某1、高某2承担。高某1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陈某继续履行《探矿权转让协议》；2.依法判令陈某支付高某1探矿权转让价款1500000元；3.依法判令陈某赔偿高某1违约金450000元；4.反诉费、律师费等费用由陈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某与高某1经协商一致于2020年4月6日签订了《探矿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高某1将其所持有的内蒙古××旗白家窑铜铁矿探矿权有偿转让给陈某，转让价款为人民币20000000元，并约定高某1从协议签订之日起将该矿相关手续一并移交给陈某，陈某自协议签订之日起七日内向高某1支付转让费1500000元，但双方上述转让行为未经自然资源主管部门批准，也未办理备案手续。陈某于2020年5月12日向高某1支付转让款80000元，并以内蒙古同鑫矿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名义委托内蒙古一一五地质矿产勘查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白家窑铜铁矿勘查区进行专项矿产勘查，双方于2020年4月1日签订了《工程勘查合同》，对勘查目标、内容、方式、期限及工程勘查质量要求等进行了约定。内蒙古一一五地质矿产勘查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2020年4月至8月对白家窑铜铁矿进行了矿产勘查，后双方因矿权问题产生纠纷而终止继续勘查，期间陈某先后向内蒙古一一五地质矿产勘查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交纳勘查费用共计831053元。另查明，证号为T15120080802013565的内蒙古××旗白家窑铜铁矿的探矿权人为科右前旗嘉旭矿产品经销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为自然人独资，其法定代表人为高某1，该公司于2016年7月28日因不当得利纠纷被乌兰浩特市人民法院查封、禁止办理相关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矿业权纠纷包括探矿权、采矿权等纠纷。陈某与高某1签订的《探矿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协议自签订之日起已经成立；但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签订的《探矿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八条的规定，矿业权转让应当经自然资源主管部门批准。本案中，高某1作为科右前旗嘉旭矿产品经销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的法定代表人，将科右前旗俄体镇白家窑铜铁矿的探矿权转让给自然人陈某并与其签订了《探矿权转让协议》，但高某1的上述转让行为并未申请自然资源主管部门批准，故双方签订的协议虽成立但未生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矿业权转让合同依法成立后，转让人无正当理由拒不履行报批义务，受让人请求解除合同、返还已付转让款及利息，并由转让人承担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高某1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且经法庭两次开庭，至第二次法庭辩论终结前，高某1仍未履行报批手续，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对陈某请求解除合同、返还已付转让款的诉请予以支持；对于转让款的数额，根据陈某提供的转账记录，陈某共分三次向高某1、高某2转账：2019年11月23日向高某1转账40000元、2020年1月19日向高某2转账100000元、2020年5月12日向高某1转账80000元；因2019年11月23日转账的40000元系在合同签订之前，高某1不予认可，不宜认定为转让款；对于2020年1月19日转账给高某2的100000元，因高某1与高某2均不予认可，且陈某未能提供证据证实高某1与高某2之间存在委托关系，故对陈某支付给高某2的100000元在本案中不宜处理，陈某可另行主张；认定陈某给付高某1的转让款为人民币80000元；高某1辩称，该款为双方其他经济往来故对此款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其辩解不予支持；对于陈某诉称的在矿山盖房子支出51895元，另外还有30000多元水电投入等费用，因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且高某1不予认可，不予支持；对于陈某为勘测涉案矿山而向内蒙古一一五地质矿产勘查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交纳的勘查费用831053元，经庭审查明，因陈某已经委托内蒙古一一五地质矿产勘查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进行了钻探、地质编录、采样、化验、剖面等矿产勘查项目，并为上述勘查先后交纳了勘查费831053元，该费用为陈某的实际投入，在高某1未履行报批手续、合同解除的情况下，该勘测结果的实际受益人为高某1，故高某1应承担给付责任；高某1辩称不知情、不清楚陈某委托内蒙古一一五地质矿产勘查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已经进行的勘查项目，对陈某支付的勘查费831053元认为应由陈某自行承担，但经法庭询问，高某1对上述勘查项目不申请评估鉴定，故对其辩解因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陈某主张涉案矿场实际由高某2经营，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对于高某1提出的要求陈某继续履行合同、支付转让价款及赔偿违约金等反诉请求，因其未履行报批义务致使合同解除，故不存在继续履行和赔偿违约金问题，对其诉讼请求因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二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八条、第二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陈某与高某1于2020年4月6日签订的《探矿权转让协议》；二、高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陈某返还转让款80000元，给付勘查费用831053元，以上共计911053元；三、驳回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高某1的反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高某1申请法院向兴安盟自然资源局调取科右前旗嘉旭矿产品经销有限责任公司探矿权证延期所需资料。高某1用上述资料证明高某1的探矿权证在有效期内，根据规定可以转让，申请自然资源部门进行备案公示可以过户。经陈某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不同意证明目的，探矿权在有效期内不等同于具备完全的转让条件，探矿权转让需要符合相应条件，须经审核、批准方能转让。经高某2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三性均认可。陈某申请法院向科尔沁右翼前旗自然资源局调取科右前旗嘉旭矿产品经销有限责任公司被依法查封的法律文书：（2020）内2201执恢67号。陈某用上述法律文书和科尔沁右翼前旗自然资源局出具的《关于科右前旗嘉旭矿产经销有限责任公司所属内蒙古自治区科右前旗俄体镇白家窑铜铁矿地质勘探的说明》一份证明涉案矿有权属争议，无法办理过户手续，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经高某1质证认为，对《关于科右前旗嘉旭矿产经销有限责任公司所属内蒙古自治区科右前旗俄体镇白家窑铜铁矿地质勘探的说明》的真实性有异议，对查封手续认可，但有能力解决，只是暂时不能过户，对扣押情况不知情，不能证明达到证明目的；双方签订协议后，高某1并无违约行为，陈某违约在先，不能以查封手续暂时不能办理变更手续为由，解除探矿权转让协议。经高某2质证认为，同意高某1的质证意见，对《关于科右前旗嘉旭矿产经销有限责任公司所属内蒙古自治区科右前旗俄体镇白家窑铜铁矿地质勘探的说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份证据的出具时间为2021年5月23日，与陈某提交的时间即2021年5月19日不符，该份说明不予办理变更手续，并没有说不能办理转让变更手续。经查，法院依高某1申请调取的科右前旗嘉旭矿产品经销有限责任公司探矿权证延期所需资料，能证明涉案探矿权证在有效期内，但无法证明其可以办理变更过户登记，故对其举证目的不予采信；法院依陈某申请调取的对科右前旗嘉旭矿产品经销有限责任公司被依法查封的法律文书，证明涉案矿产被查封，对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予以采信；陈某提交的《关于科右前旗嘉旭矿产经销有限责任公司所属内蒙古自治区科右前旗俄体镇白家窑铜铁矿地质勘探的说明》，因其出具时间晚于质证时间，且在该说明上没有相关人员签字，不符合证据认定要求，对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内蒙古自治区乌兰浩特市人民法院于2021年4月27日作出（2020）内2201执恢6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科右前旗嘉旭矿产经销有限责任公司位于科右前旗俄体镇白家窑矿产。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高某1与陈某签订的《探矿权转让协议》是否应当继续履行；2.如继续履行，陈某应否给付高某1转让费1500000元并给付位违约金450000元；3.如解除协议，高某1应否返还转让款80000元并给付陈某勘查费831053元，合计911453元。高某1主张将探矿权证交付于陈某后已完成了报批义务，其不存在违约行为。根据法律规定探矿权转让后经自然资源主管部门批准才能办理探矿权变更登记手续，高某1作为涉案探矿权的出让人在履行合同约定交付该矿相关手续后，也应承担法律规定的向自然资源主管部门报批的义务，高某1向陈某交付探矿权证并不等同于已履行报批义务；通过法院依陈某申请调取的乌兰浩特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内2201执恢6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能够认定科右前旗俄体镇白家窑矿产已经被恢复到查封状态，无法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现高某1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已履行报批义务，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亦未提供已经解除乌兰浩特市人民法院对该矿查封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至此，陈某欲通过与高某1签订《探矿权转让协议》取得内蒙古自治区科右前旗俄体镇白家窑铜铁矿探矿权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成立，应予解除，高某1要求继续履行《探矿权转让协议》、给付转让费及违约金的请求，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或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请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涉案《探矿权转让协议》解除后，高某1应返还陈某已支付的转让费和前期就该矿产勘查的相关费用。现高某1主张不应承担勘查费831053元。经查，该勘查费用系陈某以内蒙古同鑫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委托内蒙古一一五地质矿产勘查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内蒙古自治区科右前旗俄体镇白家窑铜铁矿勘查形成，因该矿的探矿权一直归属于高某1为法人代表的科右前旗嘉旭矿产品经销有限责任公司，高某1作为出让人系该矿的真正受益人；陈某作为受让人，其有权委托他人代为办理该矿的相关事宜，并在出现争议后，以自己的名义主张权利；内蒙古一一五地质矿产勘查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勘查过程中，就已完成部分为陈某出具收据，能够证明陈某就已完成勘查部分花费的费用数额；现双方签订《探矿权转让协议》已经解除，高某1作为出让人和勘查受益人，应承担返还该笔勘查费用的责任，故对高某1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高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86元，由上诉人高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延红审判员 高 岩审判员 高铁英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 雪书记员 李国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