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4民终14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滕州市平升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滕州市荆河街道鲁班大道与解放西路交汇处路北。法定代表人：刘建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山东善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滕州市华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滕州市荆河西路振兴路一号。法定代表人：魏文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倩倩，山东齐鲁（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培永，男，1968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杰，男，1992年1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滕州市，系陈培永之子。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磊，山东齐鲁（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滕州市平升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滕州市华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盟公司）陈培永、陈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481民初2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升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滕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481民初222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华盟公司应与陈培永、陈杰共同偿还案涉货款。1.上诉人提交的《购销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结合一审庭审调查的情况能够证实，上诉人与华盟公司签订并实际履行了案涉《购销合同》；2.退一步讲，即便是存在陈培永、陈杰以华盟公司的名义与上诉人签订案涉《购销合同》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华盟公司将加盖公章的合同书交付给陈培永、陈杰，允许陈培永、陈杰以其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华盟公司应当对上述合同的使用所进行的民事活动承担责任。二、陈培永、陈杰作为华盟公司的工地负责人参与了合同的洽谈签订、履行、货物验收、结算等等，陈培永、陈杰向上诉人出具欠条的行为表明，其自愿加入了华盟公司对上诉人所负债务之中，构成并存的债务承担，应与华盟公司共同偿还案涉货款。三、2019年4月22日陈培永以房抵债的39.2万元以及2019年3月29日账户转款5万元均不应从欠付上诉人货款692,000元中减去。1.如上所述，案涉欠款692,000元系华盟公司依据《购销合同》所欠上诉人的货款，而案涉《购房合同》以及账户转款5万元系处理上诉人与陈培永之间其他债务，该两笔债务与案涉欠款692,000元形成的原因不同、法律关系不同、欠款主体不同，不能混为一谈；2.如果《购房合同》所抵之债系案涉欠款692,000元中的部分欠款，那么按照常理，陈培永应当收回案涉692,000元的欠条，重新书写一份欠条或者在原欠条中注明抵顶情况或者在《购房合同》中注明所抵债务的情况或者由上诉人书写相关抵付证明，而本案陈培永反而给上诉人出具了一份收到上诉人房款36万元的“收到条”，显然，一审关于“系陈培永偿还平升公司涉案欠款39.2万元”的认定，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3.陈培永没有提交证明上述39.2万元以及2019年3月29日账户转款5万元系抵付案涉货款的证据。四、案涉2019年5月20日、2019年7月15日欠条的真实性应予认定。1.上述两张欠条以及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提交2019年1月9日欠条复印件均是陈培永之妻孔令芹以陈培永的名义所写，两者之间书写人相同、笔迹相同。而陈培永认可的案涉证据2019年3月19日欠条是根据2019年1月9日的欠条结算后由其亲笔书写。因此，案涉2019年5月20日、2019年7月15日欠条的真实性应予认定。2.孔令芹以其丈夫陈培永的名义出具欠条的行为系表见代理行为。上诉人是基于被上诉人向其购买建筑材料，且陈培永与孔令芹系夫妻这一特殊身份关系而确信陈培永妻子孔令芹的代理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陈培永的妻子孔令芹为陈培永代写欠条的行为应认定有效，代理行为的结果也应由陈培永承担。华盟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1.华盟公司并非实际履行购销合同一方，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华盟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但该《购销合同》并未实际履行，该合同的实际购买方系陈培永、陈杰。虽然华盟公司向上诉人支付部分货款，但该款项的支付是受陈培永和上诉人的要求，委托华盟公司代陈培永向平升公司支付的，华盟公司仅是履行代为付款的一种付款方式。对于买卖合同是否实际履行，上诉人应该提供向华盟公司交付标的物的证据。在本案一审庭审调查时，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向华盟公司交付了标的物，与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和法庭调查时自认的事实“货物的验收、结算均是由被上诉人陈培永、陈杰负责”是一致的。上诉人主张由被上诉人华盟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8条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经履行交付标的物的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2.上诉人根据《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第65条之规定，要求被上诉人华盟公司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该规定是对民事诉讼主体的规定，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并未规定作为共同诉讼人就应当承担责任，对于责任主体的确定应当依据实际履行的主体来确定，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3、华盟公司对陈培永、陈杰没有任何授权行为，上诉人主张陈培永、陈杰系华盟公司的负责人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提供证据不能证明陈培永、陈杰是华盟公司的负责人。陈培永、陈杰的验收、结算、出具欠条等行为系个人行为与华盟公司无关，上诉人诉称的陈培永、陈杰系债务加入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陈培永、陈杰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1.陈培永、陈杰同意华盟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实际的买方系陈培永、陈杰，根据法律规定认定买卖合同承担责任的主体应当实际的买方、卖方来认定，一审法院对承担责任主体认定正确。2.关于本案陈培永欠款金额，一审法院将2019年4月22日以房抵债的39.2万元和2019年3月29日向刘建升转账的5万元从欠款中扣除正确。对于陈培永为何向上诉人出具36万元收到条的问题，陈培永之所以出具收到条，双方是基于正常房屋买卖的交易形式向上诉人出具，仅是为了完善房屋买卖的交易手续，符合日常交易规则和习惯，上诉人并未实际支付购房款。从本案欠条的出具时间、以房抵债时间及5万元转账时间脉络可以明显的看出以房抵债及5万元转账均是发生在欠条出具之后，上述款项理应该在692,000元中扣除。且在一审的庭审调查时上诉人、陈培永、陈杰对以房抵债的事实和抵扣金额是认可和无异议的。上诉人的主张这两笔债务系其他债务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也没有事实依据。3.上诉人主张2019年5月20日、2019年7月15日的欠条系陈培永的妻子出具的没有事实依据，陈培永对此不予认可.陈培永的妻子没有参与涉案工地的经营管理，陈培永亦没有授权其妻子向上诉人出具欠条，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平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盟公司向平升公司支付货款1,201,004元及利息，陈培永与华盟公司共同承担其中的1,038,004元及利息，陈杰与华盟公司共同承担其中的163,000元及利息（按同期同类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1.以692,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以307,164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以38,840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4.以163,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华盟公司向平升公司支付违约金（以1,201,004元为基数，按约定每日600.5元计算，从2020年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至）；3.诉讼费用由华盟公司、陈培永、陈杰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培永、陈杰系父子关系，其二人均与刘建升及平升公司存在多年的买卖建筑模板的合同关系。2018年9月30日及10月17日，陈培永携带加盖有华盟公司印章的《购销合同》到刘建升处，双方签订了案涉《购销合同》，该二份合同均载明华盟公司作为甲方、平升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了产品名称、型号、数量，合同价款及付款方式等，在该二份合同甲、乙方均有华盟公司及平升公司的盖章。合同签订后，刘建升应陈培永的要求将货物运送至陈培永、陈杰施工的木石凤翔小镇工地。2018年10月17日，陈培永向华盟公司转账支付17万元后，华盟公司向平升公司转账支付了10万元，2018年11月28日，陈培永向华盟公司转账支付20万元后，华盟公司向平升公司转账支付了20万元。2018年10月25日，平升公司向华盟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5张，合计金额57,850元，同年12月6日，平升公司向华盟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3张，合计31万，2019年1月3日，平升公司向华盟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1张，金额为105,000元。至此，平升公司共向华盟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9张，金额共计472,850元。2019年3月19日，陈培永出具欠条一份，载明：“陈培永买刘建升木胶板，陈培永欠刘建升木胶板货款692,000元，欠款人陈培永，2019年3月19日”。2020年1月4日，陈杰出具欠条一份，载明：“陈杰买刘建升方木、模板，陈杰欠刘建升方木、模板183,000元。欠款人陈杰。2020年1月4日”。2019年3月29日，陈培永通过个人账户向刘建升个人账户转款5万元，该款系陈培永支付欠付平升公司的货款。2019年4月22日，陈培永作为甲方、刘建升作为乙方签订购房合同，载明：甲方愿意将天行健置业有限公司以华盟公司施工的大同国际西区5号楼工程款抵付的熙城国际A7区1#楼4层公寓2套卖给乙方，公寓价格经双方商定为每平方米4000元，和售楼部价格无关，实际面积以最终销售部核定为准，乙方暂付购房款36万元，剩余部分待面积核准，更名后一次性付清（多退少补）。陈培永在甲方处、刘建升在乙方处签字。同日，陈培永出具收到条，载明：“今收到刘建升购熙城国际A7区1#楼4层2套房款360,000元整，陈培永，2019.4.22”，刘建升出具收条，载明“今收木胶板款36万元整，2019年4月22日，刘建升”。诉讼中，平升公司、陈培永、陈杰对陈培永用上述房产最终抵扣货款39.2万元无异议。2020年1月22日，陈杰通过个人账户向刘建升个人账户支付了2万元，平升公司认可该款系陈杰支付平升公司欠款，平升公司对陈杰欠付16.3万元尚未支付没有异议，陈杰认为该款系欠付刘建升个人的货款。另查明，2018年5月1日，枣庄泽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分包单位（乙方）与华盟公司作为总包单位（甲方）签订分包协议，约定工程名称木石凤翔小镇C地块1、4、7#楼土建工程项目。华盟公司在甲方处盖章。枣庄泽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乙方处盖章，陈培永在代理人处签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买卖合同的责任主体；2.陈培永、陈杰是否应向平升公司支付货款及支付金额。关于争议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案涉二份《购销合同》虽加盖了华盟公司的公章，但根据原告法定代表人刘建升的陈述及其后陈培永、陈杰出具的欠条以及陈培永、华盟公司、平升公司转账支付货款的事实，本案应认定华盟公司与平升公司并未就《购销合同》签订及履行进行磋商，因平升公司未提供向华盟公司交付货物的证据，结合陈培永、陈杰的陈述及平升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刘建升陈述的交付货物均是应陈培永的指示，由陈培永安排人进行接收，故案涉货物所有权并没有转移给华盟公司，而是转移给了陈培永、陈杰。平升公司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与华盟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并实际履行，同时又诉称陈培永、陈杰的行为构成履行职务行为亦或表见代理行为，请求判令陈培永、陈杰承担还款责任，自相矛盾。故案涉《购销合同》应认定为系陈培永以华盟公司的名义与平升公司签订，实际履行主体为平升公司与陈培永、陈杰。陈培永、陈杰辩称是与刘建升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因刘建升作为平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平升公司持有了陈培永、陈杰出具的欠条，其作为债权人主体并无不当，且陈培永、陈杰对其辩称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综合以上分析，平升公司诉请判令华盟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其诉请证据不足，其先后陈述自相矛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平升公司诉请判令陈培永、陈杰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2，根据查明的事实，陈培永欠付平升公司货款692,000元，减去2019年4月22日陈培永以房款抵债的39.2万元和2019年3月29日支付的5万元，尚欠货款为250,000元。陈杰尚欠平升公司货款16.3万元。对于欠付货款，陈培永、陈杰应予以偿还。华盟公司与平升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华盟公司不应支付平升公司货款。因双方对欠款支付时间没有约定，平升公司可以随时要求支付。对于应支付的违约金，陈培永、陈杰与平升公司之间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华盟公司与平升公司之间的合同效力不及于其二人。关于违约金的赔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此，陈培永应支付平升公司的违约金应以25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起诉之次日即2020年4月25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陈杰应支付平升公司违约金应以163,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起诉之次日即2020年4月25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平升公司提交的2019年5月20日欠条及2019年7月15日欠条，因陈培永否认系其欠款，平升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一审法院对平升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培永向原告滕州市平升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50,000元及违约金（以25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4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被告陈杰向原告滕州市平升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63,000元及违约金（以163,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4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滕州市平升商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20元，原告滕州市平升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0,153元，陈培永、陈杰负担5,46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华盟公司与平升公司并未就购销合同签订及履行进行磋商、平升公司未向华盟公司交付货物、案涉货物由陈培永安排人进行接收并使用等事实。同时，结合陈培永、陈杰出具的欠条的内容，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购销合同系陈培永以华盟公司的名义与平升公司签订，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为平升公司与陈培永、陈杰，是有事实依据的，平升公司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与华盟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要求华盟公司与陈培永、陈杰共同偿还案涉货款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对于平升公司关于2019年4月22日陈培永以房抵债的39.2万元以及2019年3月29日陈培永账户转款的5万元不应从欠付平升公司货款692,000元中予以扣减的主张，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院对相关上诉请求依法予以驳回。对于案涉2019年5月20日、2019年7月15日的两张欠条，陈培永在一审中均不认可真实性，平升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上述两份欠条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对两份证据未予采信，是符合法律规定的。综上所述，平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20元，由上诉人滕州市平升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建新审判员  孙 梦审判员  朱海燕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高文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