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1民终11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卫华，女，1984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漯河市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素娜，河南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琦，河南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豪杰，男，1981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惠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新伟，男，1982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漯河市郾城区。上诉人范卫华因与被上诉人陈豪杰、王新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舞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1121民初2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范卫华上诉称：1、请求撤销舞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1121民初236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为“二被上诉人连带清偿上诉人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6日按照月息2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还本付息之日止）”或者发回重审。2、一审诉讼费、鉴定费、二审诉讼费等均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陈豪杰、王新伟均认可范卫华一审庭审出具的借条是二人亲笔签署的，根据借条内容显示陈豪杰、王新伟所借范卫华的款项系用于沁阳电厂工地与郑州豫六路临建工程，同时，范卫华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提交了其为垫付沁阳电厂工地和郑州豫六路临建工程资金的相关证据，足以证明借款的真实存在。在上述事实前提下，一审法院因借条存在签名后添加内容，驳回范卫华诉请，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所涉借条全部内容（王新伟签名除外）均是陈豪杰亲笔书写，王新伟也自认系本人签名确认了借款本金叁拾万元的事实，一审判决应予认定借贷事实真实发生。范卫华自始至终向一审法庭陈述的就是2018年1月26日的借条是其让陈豪杰、王新杰补的其在2017年7月份到2017年年底（阴历年底，阳历至2018年1月8日）为二人承包沁阳电厂、郑州豫六路临建工程垫付的工程款的总借条。庭审中陈豪杰自认除了王新伟的签字，其他均是其本人书写；王新伟自认“借条上名字是我签的，但是借条上陈豪杰当时只写了今借到范卫华现金30万元整”，说明其对陈豪杰书写“今借到范卫华现金30万元整”的事实、自己签名的事实以及30万本金的事实是认可的；结合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了借条内容“借条今借到范卫华现金叁拾万元整（300000.00），用于沁阳电厂工地与郑州豫六路临建工程，利息月付，本金到期一次性付完借款人：陈豪杰411121198103211558王新伟4111211982112115122018年1月26日”是一次性书写，其他字符倾向或应该系添加。上诉人认为，即使存在后期添加，也是陈豪杰本人添加，说明陈豪杰认可欠付范卫华3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事实。且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认为倾向或应该系添加的字符，与一次性书写的内容对应一致，佐证了存在利息（月息肆分）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因借条存在签名后添加内容，驳回范卫华诉请，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范卫华在2018年1月26日前为陈豪杰、王新伟承包的沁阳电厂及郑州豫六路临建工程垫付资金，陈豪杰、王新伟所签署的借条是对前期范卫华垫付资金的确认。一审中范卫华提供的有其在建设银行和工商银行的账户交易明细各一份、其通过中国银行交纳相关款项的汇款凭证五份、收据、增值税普通发票、行政事业性收费基金专用票据、车辆通行费统一发票、送货单、购货清单、出库单、收条、房屋租赁合同、防撞墙护栏钢模租赁合同等，这些证据原件由范卫华掌握，可证明范卫华是实际采办人，结合庭审中二被上诉人陈豪杰、王新伟自认承包沁阳电厂、郑州豫六路临建工程以及工程的帐都由范卫华管理的事实，足以认定：2017年下半年到2018年初期间，范卫华专职给陈豪杰和王新伟二人承包的沁阳电厂、郑州豫六路临建工程管账，无论是不是以案涉当事人名义转账，在范卫华管账期间总进账1406722元，总支出1730365元，中间存在差额323643元。工程账目往来均由范卫华经手，可认定系范卫华垫付了账目差额323643元。在陈豪杰和王新伟均认可承包沁阳电厂、郑州豫六路临建工程以及工程的帐都由范卫华管理的事实前提下，根据一般社会逻辑范卫华代缴、代收工程款不必要有二人的签字认可，范卫华代二人采办、签署用于其二人承包的工程的合同也符合一般逻辑，然而一审判决却以“原告范卫华举证的支出均无二被告签字确认”“原告范卫华提交的43页证据中的购买方或者合同相对方不仅有案外人还有原告范卫华”为由，认定“原告范卫华主张款项系为二被告垫付证据不足”，明显违反一般社会逻辑，片面地增大了范卫华的举证难度显失公允，根据目前范卫华在一审中的举证，足以认定其为陈豪杰和王新伟垫付沁阳电厂、郑州豫六路临建工程工程款323643元的事实。三、陈豪杰、王新杰在一审中的抗辩缺乏事实依据，抗辩理由前后矛盾、逻辑不能自洽，不足以对抗范卫华有理有据的举证。1、王新伟对于借条内容形成的陈述与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结果不一致，系虚假陈述。2、陈豪杰在庭审中陈述“借条是我写的”“这个借条写完以后范卫华没有给我钱”“最后没办法我去李伟那里借了18万整，流水显示2018年1月25日我从李伟处借12万元转到范卫华卡上”，陈豪杰写借条的时间是2018年1月26日，不可能在写其书写1月26日的借条后，又找李伟借钱，李伟1月25日打款给陈豪杰，前后时间矛盾，逻辑不能自洽，明显是虚假陈述。同时在范卫华与陈豪杰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明确显示，陈豪杰认可欠付范卫华款项，二人之间确有其他经济纠纷，但只能说明陈豪杰欠范卫华的不止这30万，而不是说这30万不存在。此外，即便其它款项陈豪杰二人不认可，但陈豪杰自认沁阳工地的9万元保证金是范卫华垫付，王新伟自认承包沁阳工程，结合范卫华提交的该笔款项的中国银行汇款凭证，一审判决至少应认定陈豪杰、王新伟二人承担清偿范卫华9万元本金及利息的责任，一审判决却驳回了范卫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无事实法律依据，显示公允。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片面增大范卫华举证难度，判决显失公允等情形，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公平，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为“二被上诉人连带清偿上诉人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6日按照月息2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还本付息之日止。）”或者发回重审，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陈豪杰未作答辩。被上诉人王新伟辩称，一、我在施工期间，他们都不在沁阳，我没有向范卫华要一分钱，没买一样东西，没让给任何人转过钱。当时他俩是男女朋友关系，在他们管账期间他们不发工人工资，租赁费、全部都在欠着。二、借条上写借30万元整，我并没有收到30万。三、起诉书上写多次向我讨债无果，但是并没有问我要过账。范卫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连带清偿原告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190000元（该利息190000元为2018年1月26日计算至起诉之日，此后的利息以月息2分为计息标准，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被告陈豪杰挂靠案外人公司从事建设工程施工，范卫华曾在陈豪杰的经营活动中担任会计。2018年1月26日，被告陈豪杰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被告王新伟在该借条上签名并捺印。2020年10月27日，范卫华以二被告逾期未偿还借款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王新伟对原告范卫华提交的借条有异议，认为部分内容系后期添加，并向法院申请司法鉴定。经法院委托，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于2021年2月18日出具江西神州［2021］文鉴字第0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部分载明：经系统综合检验发现1．检材正文第三行“月息四份，”字迹在墨迹痕迹、墨迹色泽、书写速度、字间距、书写力度等特征方面与同行其他字迹的特征不符，不符合一次性连续书写制作形成的特点。2．检材正文第四行“期限．”字迹在墨迹痕迹、墨迹色泽、书写速度、字间距、书写力度等特征方面与同行“期一次性付完．”字迹的特征不符，符合添加书写形成的特点。3．“（2018.1.26-2018.7.26）”字迹在墨迹痕迹、书写速度、书写倾斜方向、书写力度等特征方面与同行“期一次性付完．”字迹的特征相近，故倾向认为“（2018.1.26-2018.7.26）”字迹系添加书写形成。4．检材正文第五行“利息每月15左右付完，金额壹万贰仟元正”字迹的色泽、书写速度、字迹大小、书写位置等特征，符合添加书写形成的特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借条》原件正文第三行“月息肆分，”、第四行“期限．”、第五行“利息每月15左右付完，金额壹万贰仟元正”字迹与《借条》正文“今借到范卫华现金叁拾万元整。（300000.00），用于沁阳电厂工地与郑州豫六路临建工程。利息月付，本金到期一次性付完。”字迹不符合一次性连续书写形成特点，应系添加书写形成。倾向认为检材《借条》原件正文第四行“（2018.1.26-2018.7.26）”字迹与《借条》正文“今借到范卫华现金叁拾万元整。（300000.00），用于沁阳电厂工地与郑州豫六路临建工程。利息月付，本金到期一次性付完。”字迹不符合一次性连续书写形成特点，倾向认为系添加书写形成。被告王新伟支付司法鉴定费6000元。另查明，关于本案所涉“借条”中款项是否支付以及如何支付的问题。第一次庭审中，原告范卫华分别提交其整理的流水账、其在建设银行和工商银行的账户交易明细各一份以及代被告交纳相关款项的汇款凭证五份，主张借条所涉款项是其代被告交纳沁阳工地以及郑州豫六路工程的保证金、材料款的垫资等，因被告一直未偿还，其要求二被告就上述款项补的借条。第二次庭审中，原告范卫华提供收据、增值税普通发票、行政事业性收费基金专用票据、车辆通行费统一发票、送货单、购货清单、出库单、收条、房屋租赁合同、防撞墙护栏钢模租赁合同等共计38页，证明借条中的款项系其代二被告垫付款项以及垫付款项的具体支出情况。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存续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本案中，虽然被告陈豪杰、王新伟对原告范卫华提供借条中其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均辩称并未收到借款30万元；原告范卫华主张案涉借款系其代二被告交纳沁阳工地以及郑州豫六路工程的保证金、材料款的垫资等，其提交的借条系二被告就上述款项补的借条。因此，原告范卫华应当对其代二被告垫付款项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庭审中原告提供的其整理的流水账、工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并结合原告提交的43页资金支出的汇款凭证、交易记录、收据、增值税普通发票、行政事业性收费基金专用票据、车辆通行费统一发票、送货单、购货清单、出库单、收条、房屋租赁合同、防撞墙护栏钢模租赁合同等证据，可以看出原告主张的垫资里面不仅有工人工资、材料款、履约保证金、伙食费等工地所需开支费用，还有现金支出、酒钱、住宿费、餐费、还款、还信用卡、租赁房屋等费用；且不论是工人工资、材料款等工地所需开支费用还是现金支出、酒钱、住宿费、餐费等费用的支出，均无被告陈豪杰、王新伟的签字确认。同时，原告提交的43页增值税普通发票、行政事业性收费基金专用票据、车辆通行费统一发票、房屋租赁合同、防撞墙护栏钢模租赁合同等证据中的购买方或者合同相对方不仅有郑州顶兴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郑州恒杰思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等案外人，还有原告范卫华。因此，在原告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原告范卫华主张上述款项系为二被告垫付，证据不足。庭审中，虽然被告陈豪杰认可原告确实垫付了沁阳工地保证金9万元，但被告陈豪杰主张该9万元与被告王新伟以及案涉借条均无关系。且根据原告范卫华提供的其与被告陈豪杰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原告范卫华与被告陈豪杰之间确实有经济纠纷存在，但是根据庭审中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确定该经济纠纷的具体金额，因此，原告依据二被告于2018年1月26日签字的借条请求二被告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证据不足，法院无法予以认定。关于案涉借条，庭审中，原告陈述借条系被告书写杰写完，并分别由二被告签名捺印后交给原告。被告王新伟主张借条中部分内容在其签名时并未书写，而系后来添加，并申请对案涉借条是否存在添加进行司法鉴定。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案涉借条中正文第三行“月息肆分，”、第四行“期限．”、第五行“利息每月15左右付完，金额壹万贰仟元正”字迹不符合一次性连续书写形成特点，应系添加书写形成；并认为正文第四行“（2018.1.26-2018.7.26）”字迹不符合一次性连续书写形成特点，倾向认为系添加书写形成。虽然被告陈豪杰在庭审中认可借条系其书写，但其也当庭陈述该借条“应该不是一次性写的”；同时结合出具借条时原告范卫华与被告陈豪杰的私人关系。因原告范卫华向二被告主张借款关系成立的主要证据即借条存在签名后添加内容的事实，且原告范卫华主张案涉借款系其代二被告交纳沁阳工地以及郑州豫六路工程的保证金、材料款的垫资等，证据不足。因此，法院对原告范卫华请求二被告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范卫华作为案涉借条的持有人，对于借条内容的形成时间、过程应当是明知的，其在庭审中未如实陈述借条内容的形成过程，致使被告王新伟向法院申请司法鉴定并支付鉴定费用，因此，原告范卫华应当承担该司法鉴定费用中的2000元。原告范卫华对于其理解的添加应当为造假以及原告添加内容的主张，理由不充分，法院不予采信。被告王新伟对于借条内容形成的陈述与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结果不一致，因此，被告王新伟应当承担司法鉴定费用中的2000元；被告陈豪杰作为借条内容的书写人，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第一次和第二次庭审），致使原告范卫华与被告王新伟对案涉借条内容的形成过程陈述不一致，进而间接导致了被告王新伟申请司法鉴定，因此，被告陈豪杰亦应当承担司法鉴定费用中的2000元。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范卫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50元，由原告范卫华负担；司法鉴定费用6000元，由原告范卫华、被告陈豪杰、被告王新伟各负担200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范卫华持2018年1月26日出具的借条要求陈豪杰、王新伟偿还借款，陈豪杰认可出具了借条，王新伟认可在借条上签字，但二人认为借条部分内容系后期添加，一审经鉴定，鉴定意见认为借条存在签名后添加内容的情形。范卫华作为借条的持有人，应对其提供证据的客观真实性负责，现其对该后期添加内容未作出合理解释，故其仅凭借条要求陈豪杰、王新伟偿还借款依据不足。同时，范卫华称该借条是对前期所垫付资金补的汇总条，故陈豪杰、王新伟称并未收到资金，不影响借条的成立。即便如其所述，范卫华也应提供与借条能够相互印证的证据。现范卫华提供银行账户明细、流水、收据、发票等证据，欲证明垫付款项的具体支出情况。因范卫华曾参与账目管理，部分票据、凭证由其掌握在情理之中，但其提供的费用支出没有陈豪杰或王新伟的签字确认。故范卫华主张系为陈豪杰、王新伟垫付款，证据不足。范卫华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能证明其与陈豪杰确实存在经济经济往来，且陈豪杰也认可范卫华垫付了沁阳工地的9万元保证金，但陈豪杰主张该9万元与王新伟及案涉借条均无关系。综上，在账目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况下，范卫华要求陈豪杰、王新伟清偿借款30万元及利息，于法无据，其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陈豪杰认可的9万元保证金，范卫华可继续主张权利。如有新的证据，对本案借条所涉30万元债权也可另行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50元，由上诉人范卫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琪审判员王跃民审判员缑兵伟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裴蓉书记员林怡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