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2民终5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芝园，女，1970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彪，男，1966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官桥镇。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淑蓉，湖南湘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邹芝园与上诉人潘彪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211民初3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邹芝园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潘彪全额返还30万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两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是虚假的KTV转让合同，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二、一审判决自由裁量错误。双方签订委托合同后，上诉人潘彪实际什么事也没有做，KTV开业当天即又被查封，并未达到委托合同的目的；三、一审遗漏诉讼请求，上诉人在一审请求中包含了30万元的资金占用费，一审没有作出论述。上诉人潘彪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上诉人邹芝园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其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全面完成了委托事项，完成了KTV的整改和重新开张，移交后再被查封不可归责于我，因此无需返还30万元。上诉人邹芝园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原告30万元及支付资金占用费18295元（以3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全部偿还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8月1日）；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6日，原告丈夫宋玉才经营的“鑫魅力”KTV涉嫌淫秽表演被公安机关查封并处罚停业整顿。7月27日，原告经朋友介绍找到被告，欲请被告帮忙将“鑫魅力”KTV重新开张营业。经协商，双方口头约定原告向被告支付30万元，用作被告帮忙筹备KTV重新开张的费用及被告的个人酬劳。为配合“鑫魅力”KTV重新开业，双方签订了一份虚假的《KTV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原告及另一股东名义上将“鑫魅力”KTV的经营权转让给被告。合同订立后，被告依约履行了筹备KTV开张等部分合同义务。2019年8月5日，案涉KTV以被告潘彪的名义重新开业，2019年8月8日，案涉KTV再次被公安机关查封。原告认为案涉KTV再次被查封，被告未完成约定义务，要求被告向其返还30万元，但被告不同意返还，双方协商未果，遂酿成本案纠纷。另查明：一、2020年4月份，原告至株洲市天元区公安分局泰山路派出所报案，称：2019年7月26日，原告丈夫宋玉才因经营的“鑫魅力”KTV涉嫌淫秽表演被刑事拘留，2019年7月27日，原告找到被告潘彪，请其帮忙将宋玉才“救出来”；被告答应后收取原告30万元作为活动经费，但是被告最终没有履行承诺，并且拒不退还30万元；之后，双方协商将上述30万元作为被告帮KTV重新开张的费用及个人报酬，但是KTV仅重新开张了四天又被公安机关查封；被告的行为构成欺诈。株洲市公安局天元分局对原告报案一事经过调查后，于2020年7月2日作出株公天（泰）撤案字[2020]0014号《撤销案件决定书》：我局办理的邹芝园被骗一案，因没有犯罪事实，根据《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八十三条之规定，决定撤销此案。二、庭审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原告主张双方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之间系何种法律关系；二、原告要求被告返还30万元及支付资金占用费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现具体分析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双方系委托合同关系。理由如下：第一，委托合同为诺成合同，原、被告之间的委托合同自双方达成一致协议时成立，不以当事人实际履行行为作为合同的成立要件，原、被告双方均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自认有将30万元用作KTV开张的费用及被告的个人报酬的事实。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本案应系委托合同纠纷，原告委托被告将案涉KTV重新开张，且原告向被告交付委托财产及支付个人报酬共计30万元，双方就委托事项达成了合意，该意思表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达，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委托合同依法成立、有效。第二，本案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原告作为不当得利请求权人，同时也是主动给付款项的主体，是使财产发生变动的积极主体，应当就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负有举证责任，如举证困难或举证不能的，给付主体应自行承担其风险和后果。原告称给被告30万元用作活动经费，以达到其配偶宋玉才脱离司法强制措施的目的，但仅凭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原告以被告诈骗为由向公安报案，公安机关也已作出撤销案件的决定。因此，根据现有证据原告主张不当得利缺乏相关证据支持。第三，经释明，原告在本案庭审中明确主张双方系委托合同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委托被告将案涉KTV重新“开业”，如何理解双方约定的“开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社会经验常识，原告交付被告30万元委托其将案涉KTV重新“开业”，不是简单指被告将案涉KTV重新开张即算完成了全部委托事项，还应包括将案涉KTV持续经营下去，使KTV达到稳定的经营状态。被告虽然依约履行了对KTV进行整改、开业的合同义务，但案涉KTV仅重新开业3天就又被查封，并没有达到原告作为委托人订立合同的真实目的，即被告未完全履行委托合同义务。因委托事项没有全部完成，被告应当向原告返还部分委托财产。关于具体返还的金额，考虑到被告接受委托后对KTV进行了整改，经过整改也确实达到了使案涉KTV重新开业的目的，虽然被告未举证证明其为整改花费了多少费用，但其整改过程中必然会产生相应的开支，且被告实际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原告也应向其支付部分的报酬，综合考虑双方委托合同的目的及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被告向原告返还20万元。综上所述，本案经调解未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潘彪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邹芝园返还20万元；二、驳回原告邹芝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原告邹芝园负担967元，被告潘彪负担1933元。二审中，上诉人邹芝园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株洲市公安局天元分局治安大队的情况说明：称株洲市天元区星魅力KTV，因涉嫌淫秽表演犯罪，被公安机关查获，2019年8月4日晚，根据群众举报，公安机关进行突击检查，发现该场所仍在营业，民警当场责令限期整改。拟证明两次“查封”中公安机关并未出具正式的查封文件，上诉人潘彪并未使所谓查封的KTV重新开张。本院认为，该情况说明系公安机关提供，可以采信。公安机关虽未对株洲市天元区星魅力KTV出具正式的查封文件，且情况记载的时间与一审认定事实中时间略有出入，但公安机关两次口头责令停业整改的事实存在。本院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和查明的案件经过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原审判决是否合理？现分析如下：本案双方当事人对订立委托合同均予认可，争议主要集中在是否依约完成了委托事项。从本案查明事实来看，为规避公安机关的查封行为，双方当事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订立虚假的转让合同以期达到重新开业目的，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对此做出了规定，因此，无论是该转让合同本身还是基于该合同的委托行为均应认定为无效，一审认定双方当事人委托关系成立并有效的观点应予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对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及责任做出了规定，上诉人潘彪因此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考虑到：一、上诉人邹芝园本身系明知，具有明显过错；二、上诉人潘彪完成了部分受托事项，产生了一定的成本。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上诉人潘彪返还2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客观事实情况，本院予以维持。另外，因争议的30万元系上诉人邹芝园自愿给付，其再请求资金占用费用于法无据。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程序合法，判决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00元，由上诉人邹芝园负担2300元，由上诉人潘彪负担4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湘武审 判 员 彭建爱审 判 员 阳桂凤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 李 诚书 记 员 刘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