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苏13民终17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刚，男，1959年9月30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泗阳县众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后权，男，1962年8月15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超，男，1959年7月10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福军，沭阳县耿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兴军，沭阳县耿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陈刚因与被上诉人刘后权、刘超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2民初11156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陈刚的一审诉讼请求；2.由刘后权、刘超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陈刚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第三人撤销之诉制度，主要目的是为了救济当事人享有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因生效裁判文书内容错误受到损害的民事权益。从立法目的来看，首先要审查生效裁判文书是否错误，其次审查该文书错误是否损害了第三人的民事权益，进而判断原告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但是一审法院并未对刘超和刘后权之间的借贷关系、借贷事实等内容进行实质性审查，只有对该事实进行审查才能判断生效的民事调解书是否错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第三人撤销之诉案件审理范围的裁判观点，审理范围应当以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中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部分为限，即以法律文书主文应否予以撤销为限，故第三人撤销之诉案件不进行实体审理无法判断文书是否错误。2.最高人民法院2018年第6期的公报刊登了张美云诉田礼芳、朱忠民第三人撤销之诉案例，该案与本案案情一致，且发生在江苏省徐州市。另外，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152号即鞍山市中小企业信用担保中心诉汪某、鲁某第三人撤销之诉案件，该案同样赋予普通债权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3.陈刚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未超过法定期间。2020年1月13日，陈刚代收了刘超缴纳的3500元案件评估费，准备启动对刘后权财产的拍卖程序，但当时陈刚并不知晓刘后权与刘超之间的借贷案件系虚假诉讼。大约到2020年7月份至8月份，人民法院在财产拍卖过程中召集了几个申请人，陈刚听到刘后权和几个债权人之间的聊天内容，才知道刘后权与刘超等人的民间借贷案件系虚假诉讼。陈刚多次与一审法院交涉未果，才于2020年11月18日向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故陈刚提起诉讼未超过法定期间。3.沭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2民初11324号民事调解书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依法应当予以撤销。首先，经统计20张借条的借款金额合计为884539元，其中2016年4月9日的条据内大写金额为27844元，小写金额为27848元，相差4元。无论按哪个数字计算总数，均得不出805000元的结论，故该案借款金额明显错误，（2018）苏1322民初11324号案件认定事实不清。其次，对于20笔均为现金借款的案件，一审法院既未通知陈刚到庭，也未根据法律规定，对存在虚假诉讼情形的案件应当重点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等，综合进行判断，故该案审理程序违法。最后，涉案20张借条中有12张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不是整数，且在刘后权未还款的情况下，连续发生20笔以现金交付的借款，明显不符合常理。该20笔借款中有多笔借款发生在同一天，而且利息标准不一致，无法判断是年息还是月息，刘后权对此未进行任何抗辩，这也与常理不符。4.一审法院程序违法。陈刚在一审中提起三个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案件，其中有两件系一审案件审判长独任审理并作出判决。三个案件具有关联性，因此一案的处理结果会影响到另外两个案件的处理结果，一审案件审判长应当主动申请回避。刘超辩称：1.陈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陈刚不符合起诉条件，一审法院才裁定驳回起诉，一审法院并未进行实体审理，故该案不存在发回重审或改判的情形。2.陈刚具有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的前提是其必须有证据证明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债权虚假，但陈刚在一审中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陈刚不具有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关于陈刚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是否经过法定期间的问题，因其诉讼主体不适格，故无需审查是否经过六个月的法定期间。3.若涉案民事调解书存在程序违法或事实不清的情况，应由法院启动再审程序审查，而不是通过第三人撤销之诉来撤销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4.一审判决的审判长没有必要主动回避。根据法院规定，主动回避的前提条件是与案件当事人或案件事实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但本案一审判决的审判长并不存在主动回避的情形。刘后权未作答辩。陈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撤销沭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2民初11324号民事调解书，判令驳回刘超对刘后权归还805000元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陈刚诉刘后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在诉讼中陈刚提出了保全申请，依法查封了刘后权的财产80万元，该案经审理，沭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1322民初667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刘后权归还陈刚借款80万元及利息，刘后权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沭阳县鑫源佳米厂承担连带责任。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陈刚申请对沭阳县鑫源佳米厂财产进行评估拍卖。该案的执行过程中，2020年7月初陈刚知悉刘超诉刘后权民间借贷纠纷案，双方达成了民事调解协议为刘后权向刘超归还借款805000元及利息，该案也已进入执行程序。基于刘超陈述所借款项均为现金，无任何款项交付凭证，借条发生在同一地点，未还而出借，严重违背生活常理，陈刚认为该民事调解书明显违反法律规定，是虚假的民间借贷法律事实，通过虚假诉讼的方式确认不存在债权以达到稀释刘后权米厂资产分配数额的不法目的，损害了陈刚的利益，该案没有对借贷基本事实进行审查，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调解笔录借款金额和借据金额不一致，该调解书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关于陈刚的主体资格，第三人身份应当是三种即辅助性质身份、原告性质身份和被告性质身份，陈刚应属于第一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56条规定的第三人身份，是能提起诉讼的。2020年1月13日陈刚收取刘超评估费用，在这之前陈刚并不知道刘超和刘后权之间的债权是虚假的，如果知道也不会向刘超筹评估费，证明本案未过除斥期间。另刘超陈述通过不特定的人借贷后转借给刘后权的行为已经涉嫌非法集资。依照第三人撤销权的相关法律规定，向贵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查明案件事实，维护陈刚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刚于2017年5月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刘后权、沭阳县鑫源佳米厂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11月3日作出（2017）苏1322民初667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后权归还陈刚借款800000元及利息，沭阳县鑫源米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该案审理过程中，经陈刚申请，一审法院对沭阳县鑫源米厂内的机器设备予以保全。后陈刚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再次对刘后权及沭阳县鑫源佳米厂的财产进行保全并裁定予以拍卖，执行拍卖公告落款时间为2019年9月27日。刘超于2018年7月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刘后权民间借贷纠纷，经法院审理并组织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26日作出（2018）苏1322民初11324号民事调解书，协议内容确认刘后权欠刘超805000元及利息，由刘后权于2018年11月11日前一次性付清。后刘超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作出（2018）苏1322民执7962号执行裁定书终结执行程序。一审法院另查明，陈刚交纳案涉刘后权被执行财产评估鉴定费时间为2020年1月13日，收据背面陈刚注明了相关刘后权债权人交纳的评估费明细，其中刘超为3500元，陈刚陈述该款系当日在刘后权厂房内交纳。一审法院认为，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起诉。原案当事人的普通金钱债权人一般不具备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资格，如债权人有证据证明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债权内容部分或全部虚假，债权人可具备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资格。本案经过实体审查，陈刚与刘后权之间、刘超与刘后权之间均为民间借贷纠纷，二者法律关系相同，但并无关联，陈刚在刘超与刘后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既不属于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亦不属于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陈刚仅系刘后权的普通金钱债权人，陈刚主张（2018）苏1322民初11324号民事调解书是虚假诉讼，其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案债权全部或部分是虚假的。综上，陈刚不具备就该调解书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陈刚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1858元，退还陈刚。二审中，陈刚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供了新的证据。陈刚提供的证据为：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苏民监574号民事裁定书一份。拟证明：陈刚作为案外人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刘超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该份裁定书并未明确相关的案件事实。本案中陈刚具备第三人撤销之诉主体资格的前提是陈刚有证据证明之前的裁判文书虚假。本院质证意见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份民事裁定书内载明的当事人与本案不同，且该裁定书并未载明陈刚具备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仅是明确陈刚救济权利的途径。故该份民事裁定书不能达到陈刚的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程序是否违法；2.陈刚是否具备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三）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本案一审承办法官系王俊伟，陈刚诉刘后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承办法官系高维胜，刘超与刘后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承办法官系彭金波，故陈刚要求本案一审承办法官回避无法律依据，对陈刚关于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根据上述规定，只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前两款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和无独立请求权两类第三人才能作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原案系刘超与刘后权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陈刚为与刘后权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普通债权人。首先，就原案即刘超与刘后权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而言，陈刚对原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讼标的并不享有独立请求权，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其次，无论原案即刘超与刘后权之间民间借贷纠纷如何处理，其结果均不会对陈刚与刘后权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项下的权利义务产生影响。陈刚作为与刘后权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普通债权人，其在债权能否实现方面与原案存在一定事实上的关系，但这种事实上的联系不同于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陈刚就原案而言，亦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陈刚主张原案调解书主文确定的刘超与刘后权之间的债权虚假，刘超予以否认，虽然刘超对借款的交付前后陈述略有出入，但就总体情况而言，其对款项来源、交付过程、借条形成等陈述较为稳定，故对陈刚的该项主张，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陈刚并非原案的第三人，不具备法律规定的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其起诉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受理条件。综上，陈刚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黄亚非审 判 员 朱 海审 判 员 刘宗强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周贤芬书 记 员 汪小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