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57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某某，女，1983年10月7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艳军，北京市众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某1，男，1954年4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青伍，北京竞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山山，北京竞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2，男，1980年8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范某某因与被上诉人陈某某1、陈某2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8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某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陈某2、陈某某1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范某某与陈某2、陈某某1一家全部经济来源为2008年拆迁补偿530万元，自2008年至今一家并无其它经济来源，不存在超过530万以上的资金，由于陈某2婚内出轨并家暴等事导致与范某某感情破裂，故陈某2、陈某某1恶意伪造借款一事，制造出高于全家总资产的借款为范某某与陈某2离婚案件作铺垫。一审法院并未查清借款来源及借款资金诸多问题，未查清拆迁资金中多少金额属于范某某、陈某2及其子女份额。二、范某某与陈某某1借贷金额只有170万元。1.三人属于近亲关系。陈某某1通过房屋拆迁获得500万元拆迁款，该拆迁款有陈某2和女儿陈某某3份额在内，也考虑了范某某作为家庭成员，给予了500万元拆迁补偿款。2.陈某某1取得拆迁款后，将拆迁款做了分配，其中给了范某某50万元、陈某2250万元，该款并非借款。3.案涉170万元借款是真实发生的。陈某某1提起诉讼本意是要求偿还这笔170万元借款，但之后变更诉讼请求的原因值得商榷。从出借方式来看，如果是借款，陈某某1肯定要求借款人出具借条，才能借款，因此本案其他借款事实不成立。三、陈某2与陈某某1互相串通，有恶意诉讼之嫌。陈某某1、陈某2辩称，不同意范某某的上诉请求和意见，同意一审判决结果。陈某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范某某、陈某2连带偿还借款本金8385391.1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某某1系陈某2父亲，范某某、陈某2系夫妻。2008年5月7日，陈某某1向陈某2转账250万元，向范某某转账50万元，陈某2将250万元中的44.15万元用于购买范某某、陈某2共有的奥迪车辆，100万元用于购买个人保险，92.3万元偿还给陈某某1。范某某称50万元系陈某某1夫妻承诺的拆迁后给范某某的生孩子的钱，并非借款，但未就此提交证据予以佐证。2008年5月7日，陈某某1妻子转账给范某某1002166元，范某某认可收到款项，但主张已经用于家庭生活，该款项系陈某某1夫妻对范某某、陈某2的赠与，并非借款，但未就赠与关系提交证据予以佐证。2012年5月7日，陈某2为陈某某1办理保险退保，得款1128025.14元，上述款项中100万元陈某2支付给范某某。2017年8月10日，范某某、陈某2向陈某某1借款170万元，并能出具《欠条》，确认因范某某、陈某2房屋有200万元贷款，陈某某1愿意帮助还款170万元，170万元作为钱款，将来如有条件愿意归还。范某某认可收到上述借款，但主张还款条件未成就，不同意偿还。2017年6月8日，陈某2持陈某某1光大银行存单取款30万元；2017年6月11日，陈某2向陈某某1出具《借条》确认因家庭经济条件困难向陈某某1借款20万元用于生活补贴；2017年11月6日，陈某2向陈某某1出具《借条》，确认向陈某某1借款10万元用于去泰国旅游及过年补贴家用，随时偿还。2017年6月14日-2017年6月16日期间，陈某2向范某某转账支付10万元。对于该10万元，范某某称并非借款，只是夫妻间的转账。2017年11月8日，陈某2现存9.4万元，支出5.5万余元用于旅行。范某某认可家庭旅行的事实，但主张旅行系与陈某某1夫妻一同去的，根本不存在借款的情况。2017年9月26日，陈某2购买×××车辆，购车款755200元均由陈某某1直接支付。范某某主张该车辆系陈某某1使用，并非夫妻共同财产，购车款也并非夫妻共同债务。陈某某1主张范某某、陈某22009年购买瑞风商务车向陈某某1借款20万元、2013年9月26日购买路虎车向陈某某1借款30万元，但未就此提交证据予以佐证。陈某2认可借款的存在，称记不清怎么借的了，范某某对此不予认可，称没有借款。一审庭审中，陈某2提交了多份其向陈某某1出具的借条原件，借条均无范某某签字，陈某2称上述这些借条都是应范某某要求从陈某某1处偷出来的，范某某对于这些借条均表示不知情。现陈某某1主张上述款项均为对范某某、陈某2的借款，要求范某某、陈某2连带偿还。陈某2对于陈某某1主张的借款均予以认可，但主张已经偿还了92.3万元，陈某某1对此予以认可。陈某2另主张陈某某1名下有范某某、陈某2出资16.18万元购买的车一辆，要求抵扣借款，范某某对此予以认可，但主张购车款应抵扣170万元借款，陈某某1对此不予认可，称车辆实际是范某某、陈某2使用，不同意抵扣借款。范某某主张对于借款全不知情，系陈某某1与陈某2为离婚时让范某某分不到夫妻共同财产虚构的债务，另主张借款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陈某某1主张范某某、陈某2向陈某某1借款，陈某2对于借款金额认可并同意偿还，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陈某某1主张的借款中有哪些系范某某、陈某2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陈某某1夫妇向范某某转账的全部款项均用于范某某、陈某2夫妻共同生活，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范某某主张部分款项系赠予，但未就双方赠予关系提交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对范某某该辩解不予采信。其中170万元借款未明确约定还款时间，故陈某某1有权随时主张，上述款项范某某、陈某2理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连带偿还。对于陈某某1为陈某2购买×××车辆的款项，庭审中陈某某1确实掌握该车辆购车合同及机动车登记证原件，鉴于范某某主张的该车辆并非范某某、陈某2夫妻共同财产，对于该笔款项不宜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对于陈某某1转账支付陈某2的250万元，其中100万元陈某2用于购买个人保险，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92.3万元已经偿还陈某某1，一审法院在陈某某1诉请中予以扣除，能够查明的仅有44.15万元用于购买范某某、陈某2共有的奥迪车，故上述款项中的44.15万元应当认定为范某某、陈某2夫妻共同债务。对于2012年5月7日陈某2为陈某某1办理退保取得的款项中100万元支付给范某某，该款项用于范某某、陈某2夫妻共同生活，应当由范某某、陈某2予以偿还。对于陈某22017年6月8日在光大银行取现的30万元，其中10万元转账支付范某某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其余款项，不能证明用于夫妻共同生活，陈某2虽主张部分款项用于出国旅行，但结合陈某2的取款时间及支付旅行费用前的现存9.4万元的行为，不能认定旅行款项系来源于上述借款，故对于陈某2及陈某某1主张的剩余20万元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有陈某某1主张的50万元购车借款，陈某某1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范某某对此不予认可，但陈某2愿意偿还，故陈某2可自行负担，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对于陈某2提交的借条，因借条应掌握在陈某某1手中，陈某2作为被告却在庭审中提交大量借条，并主张是从陈某某1处“偷得”，与常理不合，一审法院均不予采信。对于陈某2主张的购买陈某某1车辆的购车款抵扣借款一节，因陈某某1不同意抵扣，范某某、陈某2可就购车款向陈某某1另案主张。对于范某某主张的超过诉讼时效一节，因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时间，故陈某某1有权随时向范某某、陈某2主张还款，诉讼时效应自陈某某1向范某某、陈某2主张还款时起算，故陈某某1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范某某辩解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某2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陈某某1借款本金七百四十六万二千三百六十一元一角四分；二、范某某就上述借款中的四百七十四万三千六百六十六元与陈某2对陈某某1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陈某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范某某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复印件，用以证明500万元拆迁款属于拆迁安置补偿，其中有陈某2和女儿陈某某3份额在内；证据2.范某某转账给陈某2的银行卡交易明细，用以证明范某某向陈某2转账部分款项；证据3.提交律师见证书，用以证明范某某与陈某2对婚内财产作了约定。陈某某1不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并表示拆迁补偿协议解决的是分配问题，与本案的民间借贷无关，如果范某某对拆迁补偿不满意可以另外提起诉讼；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范某某向陈某2转账的部分款项与本案无关；不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陈某2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并表示拆迁协议与本案无关、银行流水是范某某私自操作转给陈某2的。陈某2向本院提交财产分割协议，用以证明范某某之前所写的财产分割协议是作废的。范某某表示认可字是其本人写的，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并表示该协议是因为当时向陈某某1借款，陈某某1要求将房子以后给孙女，所以才给陈某某1写了欠条，要求借170万。陈某某1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表示这是范某某与陈某2夫妻之间的协议，与陈某某1无关。陈某某1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范某某、陈某2夫妻共同债务的数额问题。本案中，陈某某1夫妇向范某某转账的全部款项均用于范某某与陈某2夫妻共同生活，应当认定为共同债务，故对于陈某某1夫妇给付的50万元、170万元及100.2166万元，范某某应与陈某2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陈某2将陈某某1转账支付款项中的44.15万元用于购买其与范某某共有的奥迪车辆、将为陈某某1办理退保所得款项的100万元及用陈某某1存单取现的10万元给付至范某某，上述款项均用于范某某与陈某2夫妻共同生活，亦应认定为范某某与陈某2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结合在案证据，核算范某某与陈某2夫妻共同债务的数额，并判令范某某就上述共同债务与陈某2向陈某某1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并无不当。范某某虽上诉主张部分款项系陈某某1夫妻的赠与、部分款项系对拆迁款的分配，且除170万元外，陈某某1未提交任何借条，故仅认可借款170万元，但范某某并未就其主张的赠与及分配拆迁款提交相应的证据加以佐证，且上述款项确用于范某某与陈某2夫妻共同生活，故范某某该项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范某某主张其与陈某某1一家全部经济来源为之前的拆迁补偿款，自此至今并无其他经济来源，且拆迁款中有范某某的份额在内的上诉意见，因借款资金是否来源于拆迁补偿款并不影响双方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且拆迁补偿款分配事宜与本案民间借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亦非本案所应当查明的事实，故本院对范某某该项上诉意见，亦难以采信。若范某某对拆迁补偿款的份额存在异议，其可就此另行主张权利。关于范某某主张其向陈某2转过部分款项，且双方曾对婚内财产进行过约定的上诉意见，因财产约定系范某某与陈某2夫妻之间内部约定，与本案并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足以对抗陈某某1作为出借人出借款项后对范某某、陈某2依法享有的权利，故本院对范某某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各方对一审判决第一项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范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149元，由范某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贵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  谢 薇书 记 员  张 朋-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