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54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港兴路118号1-4层。负责人：王萧宇，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延皓，辽宁先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奕华，辽宁先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长策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同聚街48号2单元5层2号。法定代表人：姜凤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国海，辽宁箴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洪峰，男，汉族，1977年8月16日生，住河北省。上诉人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因与被上诉人大连长策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策公司）及原审被告王洪峰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不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2民初9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及诉讼费承担的判项，并依法改判。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提供了2016年12月29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长策公司签订的《按揭贷款业务合作协议》，用于证明长策公司给“天源秀景”项目的购房者提供阶段性担保系其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中约定：上诉人同意给长策公司开发的“天源秀景”项目的购房者提供按揭贷款。长策公司同意在《房屋他项权证》未办妥之前，为借款人（购房人）提供偿还贷款本息的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长策公司应当为其开发的“天源秀景”项目的借款人（购房人）提供阶段性担保，为购房者提供阶段性担保系被告长策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况且在金融机构给购房者提供一手房按揭贷款时，开发商给购房者提供阶段性担保符合一手房按揭交易惯例。二、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长策公司签订《按揭贷款业务合作协议》以及《按揭借款合同》时，均是善意的。签订合同时，上诉人派遣客户经理刘某多次到被上诉人长策公司“天源秀景”项目售楼处核实情况，业务所需材料均由被上诉人长策公司员工王胜峰、营销负责人孙卓、财务人员陈秉红提供，并对于长策公司提供的材料进行了全面审查，上诉人已经尽到了最高标准的形式审查义务，足以证明上诉人系善意的。上诉人派遣客户经理刘某虽未亲眼见被上诉人签章，但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长策公司所盖印章代表公司行为。三、根据第九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之规定及最高院指导案例，两枚公章对外均应代表公司行为，合同上加盖哪一枚公章，不影响合同的效力。被上诉人长策公司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主要答辩意见：上诉人要求长策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依据是担保合同，合同上的印章经过鉴定与长策公司的印章不符，在合同上签署为法人签名经过鉴定也不是法人的签名，无论是九民纪要还是民法典规定，上诉人对于在合同上加盖印章和签字之人无法阐述清楚，要求长策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与事实依据。上诉人应当向购房者主张立即办理产权登记来维护其合法权益，而不是让答辩人承担责任，案涉房屋具备办理产权证条件，办理抵押后问题将得到解决，上诉人办理预抵押登记之后没有要求购房者办理抵押登记，相关责任由上诉人与购房者承担。原审被告王洪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主张自己是最大的受害者，因长策公司一直未向其提供全额发票，致其未能办理产权登记。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王洪峰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573,262.64元及至最终还款日利息、复利、罚息（暂算至2019年8月14日欠利息81,350.98元、罚息1110.54元、复利3343.47元，合计85,804.99元），本息暂合计人民币1,659,067.63元；2.判令被告长策公司对被告王洪峰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18日，原告（贷款人、抵押权人）与被告王洪峰（借款人、抵押人）、长策公司（保证人）签署编号为大连分行2017年个借字第005号《个人安居贷抵押（保证）贷款借款合同》，约定：王洪峰向原告申请借款金额为人民币161万元；借款期限为自2017年5月18日至2046年5月17日，借款用于购买坐落于大连市西岗区房屋，建筑面积为112.54平方米；借款利率按法定基础利率下浮15%执行，即借款年利率为4.165%，借款合同签订日的法定基准利率与借款发放日的法定基准利率不一致时，以借款发放日的法定基准利率为准；本合同所称基准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实施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借款人自愿按等额本息还款法归还贷款本息；如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还款且未就展期事宜与贷款人达成协议，贷款人有权就贷款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贷款逾期罚息利率计收罚息，直至借款人完全清偿本息之日起；贷款逾期罚息利率为本合同约定借款利率的150%；如借款人未按期足额付息，贷款人有权就到期未付部分按照与贷款本金相同的罚息计收复利；计收罚息和复利，遇本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调整，自调整之日分段计算罚息和复利；借款人偿还违约本息的顺序为先偿还最先违约期数的利息，后偿还最先违约期数的本金，然后按顺序依次偿还；关于担保方式约定，本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采用如下方式担保：由王洪峰以大连市西岗区房屋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的范围为本合同中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贷款本金及利息（包括借款人违约计收的复利和加收的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手续费、保险费及其他为签订或履行本合同而发生的费用，在借款人违约的情况下，贷款人有权依法处分抵押物以实现抵押权；由长策公司提供阶段性担保，即保证期间为每笔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如果借款人已办妥房屋所有权证和以贷款人为抵押权人的房屋抵押登记手续，则自借款人将该房屋的抵押权利凭证正本等交由贷款人收执之日起，保证人的保证责任解除。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借款人违反本合同中任何条款，贷款人有权停止发放贷款或要求借款人立即偿还本合同项下已到期和未到期的全部贷款本息和费用。被告王洪峰在上述合同借款人及抵押人处签字并捺手印，被告长策公司在保证人处加盖印章，法定代表人姜凤娟在保证人处签字。2017年6月8日，原告向被告王洪峰在哈尔滨银行大连分行马栏广场支行的账号转账161万元，被告王洪峰在借款凭证上签字并捺手印。被告王洪峰购买的案涉位于大连市西岗区的房屋办理预告登记并办理预售商品房抵押权预告登记。因被告王洪峰未按合同约定按期还款，截至2019年8月14日，剩余应还本金1,573,262.64元，欠付利息81,350.98元、罚息1110.54元、复利3343.47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长策公司请求对《个人安居贷抵押（保证）贷款借款合同》中的长策公司印章的真伪及法定代表人姜凤娟的签字是否系姜凤娟本人签字进行鉴定。本院通过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处委托大连恒锐物证司法鉴定所就上述事项进行鉴定。2020年6月11日，大连恒锐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编号为大恒物鉴[2020]第90号及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理人（签字）处“姜凤娟”签名不是姜凤娟本人书写；保证人（法人）（公章）处“大连长策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印文与样本印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被告王洪峰陈述，案涉的借款合同是其与原告的工作人员一起到被告长策公司的办公室签订，王洪峰在合同上签字后离开，合同由长策公司财务人员带走，其未能亲眼看到被告长策公司盖印及法定代表人姜凤娟亲笔签字。原告的工作人员刘某作为证人陈述，原被告的该项业务系案外人王胜峰代表长策公司与其进行的洽谈、对接。案涉合同签订之前，原被告双方就相关业务事宜进行过洽谈，刘某也见到过长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姜凤娟。案涉合同签订时，王洪峰先签字，盖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过程，没有进行同步录像，也没有亲眼所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王洪峰签订的《个人安居贷抵押（保证）贷款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当属合法有效，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成立。被告向原告申请贷款，并同意接受所签订的合同中条款的约束，在其使用原告提供的款项后，理应按约及时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不履行或履行义务有瑕疵，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被告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已属违约，故原告诉请被告王洪峰偿还借款本金1,573,262.64元及截至2019年8月14日的利息81,350.98元、罚息1110.54元、复利3343.47元之诉请，于法有据，计算准确，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被告王洪峰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偿还自2019年8月15日起至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及复利一节，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长策公司对王洪峰所欠原告之款项承担保证责任一节，在鉴定机构已认定《个人安居贷抵押（保证）贷款借款合同》上法人印章以及法定代表人签名均与被告长策公司备案的法人印章以及法定代表人签名不一致的情况下，原告要求被告长策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原告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王洪峰及证人刘某的陈述，二人陈述的案涉借款合同签订过程一致，但二人均未能亲眼见证案涉借款合同盖章及姜凤娟本人签字过程，二人的陈述及证人证言，均不能推翻鉴定结论确定的事实，故对二人的陈述，不予采信。判决如下：一、被告王洪峰偿还原告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借款本金人民币1,573,262.64元及截至2019年8月14日止的利息81,350.98元、罚息1110.54元、复利3343.47元；二、被告王洪峰自2019年8月15日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个人安居贷抵押（保证）贷款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率给付原告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借款利息、罚息、复利；上列一、二项中被告王洪峰应偿付原告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之款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全部付清；若逾期给付，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50,690元（含案件受理费19,73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260元、鉴定费25,700元），由原告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负担25,700元，由被告王洪峰负担24,990元。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补充查明，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长策公司于2016年12月29日签订了《按揭贷款业务合作协议》，协议约定上诉人同意作为被上诉人长策公司销售天源秀景项目的按揭贷款银行，贷款最高成数80%，贷款期限最长不超过30年，贷款的用途只能用于借款人购买该项目住房（商用房）。在《房屋他项权证》未办妥之前，开发商同意为借款人（购房人）提供偿还贷款本息的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并在上诉人指定账户上存入相当于全部按揭贷款余额的款项，作为履约保证金，未经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长策公司不得动用该款项……被上诉人长策公司对该份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上诉人不能依据该协议要求被上诉人长策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能否依据《按揭贷款业务合作协议》要求被上诉人长策公司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五条规定，保证合同应当包括以下内容：（一）被保证的主债权种类、数额；（二）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三）保证的方式；（四）保证担保的范围；（五）保证的期间；（六）双方认为需要约定的其他事项。上诉人提举的《按揭贷款业务合作协议》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的框架性合作协议，该协议对于主债权具体的种类和数额、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保证担保的范围、保证的期间等保证合同应当具备的内容均未进行具体约定，不能成为被上诉人长策公司同意为王洪峰案涉借款合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的意思表示，上诉人据此要求被上诉人为案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得到本院支持。另外，因被上诉人长策公司在《个人安居贷抵押（保证）贷款借款合同》上的印章及其法定代表人的签字经司法鉴定均与长策公司备案的法人印章以及法定代表人签名不一致，故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长策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二审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730元，由上诉人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慧莹审判员  毕春燕审判员  王 迪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朱彦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