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1民终10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东，男，1983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时金，男，1985年3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干，山东兆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东因与被上诉人时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20)鲁1102民初9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黄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黄东无需承担对时金的金钱给付义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时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平等自愿原则，黄东与时金签订的第2份借条意思表示不真实。起初时金自愿、主动将本金20万打给黄东，让黄东帮忙投资产生收益，并非黄东主动借钱。后期时金多次纠缠、威胁黄东，需要黄东写一份纸质说明，迫于无奈，黄东在天色昏黑的情况下胡乱签了字，但对于借据的具体数额，详细内容并不知情。该借据是黄东在违反本心，迫于无奈的情况下逼不得已签订的，意思表示不真实。二、根据《保险营销员管理规定》，保险销售员的出单代理佣金，直接汇至保险销售员的个人账户。黄东在大地保险营销保险期间，因销售单量有多有少，提成时高时低，且时金要钱频繁，故黄东秉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佣金的每分每毛都直接汇至了时金的账户，用于还钱。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国人民银行法(修订草案征求意见稿)》第十九条规定人民币包括实物形式和数字形式。黄东在无实物形式货币的情形下与时金时金协商一致以数字货币偿还欠款合法有效。时金在收到黄东转至的1000枚数字货币后，一直在交易所运营操作。因此，黄东有权主张其转给时金时金的价值130000元的数字货币可以作为还款使用，理应冲抵款项。时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时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黄东偿还欠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22万元(每月利息4000元，算至2020年10月12日)及后续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东承担。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黄东曾向时金借款，时金于2015年5月29日分两次分别向黄东转账5万元、38784元，2015年6月2日向黄东转账11216元，2015年7月31日向黄东转账5万元，2015年8月24日向黄东转账5万元，共计20万元。2015年6月1日，黄东向时金出具借款凭证一份，载明“今借用时金现金人民币￥200000.00元（贰拾万元整）（以实际银行到账为准）。借款人：黄东2015年6月1日”。借款后，黄东于2015年10月20日、2015年11月27日分别向时金转账4000元，两次共计8000元。2017年11月25日，黄东向时金出具欠款条一份，内容载明“今欠时金人民币296000.00元（大写贰拾玖万陆仟元整）黄东2017年11月25日”。时金主张，2015年借款时，双方口头约定月息2分即每月利息4000元，因黄东仅于2015年10月20日、2015年11月27日归还利息8000元，本金及其余利息均未归还，故双方于2017年11月25日按照月息4000元标准将2015年12月至2017年11月期间共计24个月产生的利息结算后，黄东就欠付本息向时金出具了上述欠款条。欠款条出具后，时金自认黄东于2017年12月3日向其转账10万元，2019年11月4日向其转账9000元，但主张上述两笔还款均为归还利息。黄东主张，2017年12月3日向时金转账10万元系归还本金。另除时金认可的上述四笔还款外，其自2015年6月30日至2017年12月3日先后多次通过其尾号为0168和0743的招商银行卡账户向时金还款，总计还款金额为411802.49元。时金则主张，除其认可的上述四笔还款外，黄东通过尾号为0168和0743的招商银行卡的其余转账均非还款，而系黄东于2014年至2017年10月期间，作为时金所在大地保险公司的保险代理人收取的佣金，该佣金需以黄东转回时金银行账户的形式由保险公司收回，故产生上述转账。黄东另主张其于2020年向时金转账1000枚数字货币，价值13万元，转账后双方口头约定不再有任何经济关系。时金否认同意以数字货币抵顶欠款。一审法院认为，时金于2015年期间多次向黄东转账，黄东认可收到时金转账20万元，并向时金出具借款凭证，能够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时金主张上述20万元借款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2%，即每月4000元利息，黄东否认双方约定借款利息。2017年11月25日，黄东再次向时金出具借条，载明欠时金296000元，时金主张该欠条系双方就2015年12月至2017年11月共计24个月期间产生的利息96000元与尚欠本金20万元相加后，由黄东向时金出具。黄东在先否认双方约定利息的情况下，又认可该欠条系其对原借款20万元及承诺的部分利息结算后出具，对利息约定的陈述存在前后矛盾，且其亦未就“承诺的部分利息”系如何形成作出合理解释说明。关于双方借款是否约定利息。黄东曾先后于2015年10月20日、2015年11月27日两次向时金各转账4000元，按照时金主张，两次转账4000元均系黄东按照月利率2%偿还利息，除此以外，截至2017年11月25日，黄东未再向时金偿还过本息，故2017年11月25日，双方按照月息4000元就24个月以来产生的利息结算后，黄东向时金出具了“欠296000元”的欠条。而黄东辩解，除2015年10月、11月两次还款外，其尾号0168和0743的招商银行卡在2017年11月25日前还有多笔还款，黄东提供的招商银行转账明细显示，其2017年11月25日前还款已超过30万元，不仅远远超出借款本金20万元，亦超出296000元。正常情况下，借贷双方结算应当扣除已还款金额，如黄东已经履行完还款义务，其不可能再次向时金出具欠付296000元的欠条。黄东另辩解，出具该欠条时因“天色昏暗，我近视，随便胡乱的签了个名”，但黄东同时认可该欠条内容均系其本人自行手写，并非仅仅签名而已。且若黄东已经履行了全部还款义务，结算时双方之间的争议焦点并非集中于欠款金额，而应集中于是否还存在还款义务的问题。故黄东2017年11月25日出具欠条的行为与其上述辩解与亦存在多处矛盾，与时金关于利息陈述相吻合，因此能够认定黄东于2015年10月、11月分别向时金还款4000元系偿还利息，2017年11月25日的欠条中的296000元系按照每月4000元计算24个月以来产生的利息后与本金20万元相加计算得出，故本案借款双方应就利息进行过约定，且利息约定为月利率2%。然上述利息约定超出时金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即年利率15.4%，故借款利息应当调整为年利率15.4%。关于黄东是否已经将借款偿还完毕。2017年11月25日的欠条出具后，时金主张，黄东于2017年12月3日向其转账10万元、2019年11月4日向其转账9000元系还款，除该两笔还款外，未有其他还款，黄东通过招商银行及其他方式向时金转账的411802.49元中除时金认可的四笔还款金额外，其余均为黄东作为大地保险公司保险代理人佣金。为此，时金提供大地保险公司出具的自2016年1月5日至2017年12月1日期间向黄东黄东支付佣金记录。其中，黄东通过招商银行于2016年1月20日、2016年3月29日、2016年7月20日、2016年12月19日、2017年1月19日、2017年3月16日、2017年7月13日、2016年6月28日、2016年8月24日、2016年9月22日、2016年10月26日、2016年11月22日、2017年2月16日、2017年4月16日、2017年5月15日、2017年6月14日、2017年8月13日、2017年9月21日向时金的转账金额均能够与保险公司出具的佣金支付记录金额相互对应。且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2017年4月16日，时金向黄东表示“今天务必把单位打的钱给我，我今天要去跟4S店结算”，黄东表示“邮储，转了”以及双方多次在微信中的对账和聊天内容的表述，上述列举款项显然并非系黄东向时金偿还借款。关于黄东其余的转账记录，即2015年6月30日转账1800元、2015年7月31日转账1874.27元、2015年9月26日转账3266元以及2016年4月5日转账800元、2016年4月28日转账20000元、2016年3月2日转账25375.35元、2016年5月18日559.38元，从上述交易金额来看，大部分金额均精确至元、角、分，按照日常交易习惯，借款人还款金额精确至分的可能性极小。且黄东曾于2015年10月20日、2015年11月27日还款各4000元，即以黄东个人的交易习惯而言，亦是以千元为单位偿还借款，且同是2015年11月27日，黄东两次分别向时金转账1329.95元、4000元，在4000元系还款的情况下，黄东于同一天以“分”为单位再次向时金还款，显然有违常理。因2017年11月25日，双方就欠款进行了结算，黄东手写欠条认可欠时金296000元，即结算时，黄东对于欠付24个月利息96000元及本金20万元是认可的。黄东出具该欠条就欠款金额进行确认的行为与黄东庭审中主张的2015年6月30日至2017年9月21日期间还款多笔自相矛盾。结合以上分析，除时金认可的2015年10月20日、2015年11月27日各转账4000元系还款外，无法认定2015年6月30日至2017年9月21日期间黄东向时金的多笔转账系还款。另黄东还在一审法院调查时自行陈述，曾于2020年向时金转账数字货币，以数字货币抵顶13万元借款，既然黄东主张其截至2019年11月4日已累计还款411802.49元，其再次向时金提出以数字货币形式偿还借款的行为亦前后矛盾。自2017年11月25日以来，黄东仅于2017年12月3日向时金转账100000元，于2019年11月4日向时金转账9000元，且该两笔款项时金均自认为还款，故上述两笔款项应认定为黄东还款。除此以外，黄东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其已履行完还款义务，故对于黄东关于借款已经偿还完毕的辩解，不予采纳。关于黄东欠时金的借款数额。2017年11月25日双方结算后，黄东于2017年12月3日向时金转账10万元，并在备注中标明还本金，时金对此不予认可，黄东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时金认可上述金额系偿还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上述10万元还款及2019年11月4日还款9000元应先用于抵充利息。至2017年11月25日双方结算，黄东共计欠时金24个月利息，即自2015年12月25日起黄东就未支付利息。自2015年12月25日至2017年12月3日共计709天，按照年利率15.4%计算，期间共计产生利息59827.94元（200000元*709天*15.4%/365天）。故剩余40172.06元（100000元-59827.94元）应当认定为偿还本金，即截至2017年12月3日，黄东尚欠时金本金159827.94元（200000元-40172.06元）。黄东于2019年11月4日再次还款9000元，自2017年12月4日至2019年11月4日共计700天，以本金159827.9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计算，期间共计产生利息47203.98元（159827.94元*700天*15.4%/365天），扣除黄东偿还的9000元后，尚欠利息38203.98元（47203.98元-9000元）。此后，黄东未有其他还款。自2019年11月5日至时金的利息暂计时间2020年10月12日共计342天，期间共计产生利息23062.51元（159827.94元*342天*15.4%/365天），故截至2020年10月12日，黄东尚欠时金利息61266.49元（38203.98元+23062.51元）。故黄东应当偿还时金借款本金159827.94元，截至2020年10月12日，应偿还利息61266.49元，自2019年10月13日起，黄东应当以159827.94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计算，继续向时金支付利息。时金因本案支出保全费，该费用系时金诉讼费支出，属必要合理费用，黄东亦应承担部分。另时金起诉时曾列邵霞为本案被告，后申请撤回对黄东邵霞的起诉，该行为系时金对其诉讼权利的自由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黄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时金借款本金159827.94元及利息（利息截至2020年10月12日为61266.49元；后续利息以159827.94元基数，自2020年10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4%计算）；二、驳回时金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900元，减半收取3950元，保全费2720元，由时金负担3318元，黄东负担3352元。二审中，上诉人黄东提交：证据一、时金盈利情况Excel表格图片打印件一份，是达玛斯交易所客服拍摄发给黄东，拟证明黄东给时金的1000枚数字货币资产已经变现，变现金额为132887元。证据二、黄东与时金2020年2月17日至2020年9月1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自愿注册交易所并收到确认1000枚数字货币，同意用1000枚数字货币进行抵销。时金质证称：证据一来源的交易所并非我国承认的合法交易所，对该证据的合法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已经明确不同意用1000枚数字货币进行折抵，故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二的聊天记录后段已经多次说明被上诉人不同意用1000枚数字货币进行折抵。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黄东对2015年期间收到时金转账的20万元，并于2015年6月1日向时金出具20万元借款凭证无异议，有异议的是2017年11月25日的欠款条。双方一致认可2017年11月25日的欠款条是由2015年发生的20万元借款及利息结算而成，且黄东认可该欠款条内容均系其本人自行手写，并非仅仅签名，其主张该欠款条意思表示不真实，系在逼迫情况下出具，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黄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出具欠条具有明确的法律认知，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至于还款，黄东主张的汇至时金账户的佣金，与大地保险公司出具的自2016年1月5日至2017年12月1日期间向黄东账户支付佣金的记录记载的数额相互对应，一审法院未认定该部分款项是黄东向时金的还款正确。黄东还主张，其与时金协商一致以1000枚数字货币（价值130000元）抵顶欠款，时金不予认可，对此黄东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黄东二审提供的达玛斯交易所客服拍摄发给黄东的时金盈利情况Excel表格图片打印件，没有加盖该交易所公章，无法确定真实性，即使真实，也不能证实其与时金就1000枚数字货币（价值130000元）抵顶欠款达成一致；其二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非新证据，亦不能证明双方已达成就1000枚数字货币（价值130000元）抵顶欠款的合意，故黄东关于应用1000枚数字货币冲抵款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无误，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16元，由黄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公衍义审判员  王林林审判员  李晓艳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苏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