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22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仁兴，男，1956年4月1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楼珊珊，新疆老君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佘华凯，男，1971年1月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乌鲁木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淑玲，新疆聂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珠，新疆聂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仁兴、佘华凯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县人民法院（2020）新0121民初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仁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楼珊珊，上诉人（原审被告）佘华凯聂淑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仁兴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乌鲁木齐县人民法院（2020）新0121民初761号民事判决，判令佘华凯赔偿被其损坏的“辟邪双兽”（又名玉瑞兽）损失120万元；2．由佘华凯承担一、二审诉讼费、邮寄送达费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基本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与“2014年7月1日签订转让“和田玉瑞兽”即“辟邪双兽”的《协议书》，议定涉案的该一对“辟邪双兽”的转让价为120万元。被上诉人要求先将该藏品拿回家、后付款，上诉人表示同意，遂与2014年6月26日将完好无损的“辟邪双兽”一对交给了被上诉人，转让协议注明：“在此期间，和田玉瑞兽即辟邪双兽如果有损坏及丢失均有被上诉人个人承担”。至2016年11月10日，被上诉人又以资金紧张为由提出不买了。在被上诉人归还该物品时，该一对“辟邪双兽”中母兽的胡须被折断没有了，被上诉人称其不慎将胡须损坏，断损部分仍在自家鱼缸里。2016年11月15日双方的电话通话录音也证实了被上诉人认可断损的胡须在其手里的事实。同时，上述事实也被乌鲁木齐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01民终4557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并予以确认。二、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关于本案涉案被损物品的价值认定问题，是本案的核心争议。本案涉案的“辟邪双兽”一对，系上诉人花重金购买的古玩玉石藏品，该藏品收录在《中国新疆和田玉百家民间精品录》一书中，见（2006版）第71页，注明该物品为“古玉”。作为古玩玉石收藏品，其价值显然不能以目前珠宝玉器市场上一般玉雕产品的价值来衡量和确定。因涉案的“辟邪双兽”为一对，双兽公、母合为一个整体，被损坏的虽仅是其中一只母兽的一部分，但足以造成该物品作为古玩玉石藏品的收藏鉴赏价值大打折扣，由此而使该古玩藏品的整体商品价值的大为降低甚至完全丧失。侵害人所致的物品价值贬损，属于直接的财产损失。根据侵权责任法的归责原则，直接财产损失以侵害人对被损害物品的全部价值赔偿为原则。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或者其他方式确定。这是过错责任人承担赔偿责任的基本原则。基于先前该物品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曾发生过被转让的实际，据双方当时协议，一致认可的转让价为120万元。虽然被上诉人将物品损坏后对转让予以反悔，但120万的转让价格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这一基本事实是不应被忽视的。该事实在（2019）新01民终4557号民事判决书也已明确反映。依据过错责任原则，物品贬损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悉数赔偿。由于被上诉人的过错导致被损坏的古玩玉器物品整个商品价值的贬损和丧失，赔偿也应当是全额的赔偿，而不能狭义的解释为仅仅是单个物品的部分损失。更不能解释为只是物品局部的损坏而作部分的折价赔偿。在该整个物品损失金额不能达成一致、在暂没有相应的古玩玉器鉴定权威机构对涉案物品进行价值认定的情况下，按照先前双方议定的交易价格进行确定赔偿是有事实依据的。法院依据双方先前在买卖协议中约定的转让价格120万元确定该被损物品的侵权损害赔偿价格，既符合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公平原则，也与本案的实际情况相符。故涉案物品的价值金额应当认定为120万元较为妥当；至于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造成损坏的仅是整个物品中一只玉瑞兽的一部分损毁，并未造成涉案物品的整体或全部灭失，故酌情对该物品的贬损损失金额确定为一对玉瑞兽价格120万元的30%即36万元．．．”。一审法院的这个赔偿价值的确定显然是毫无根据的。涉案玉瑞兽作为具备收藏鉴赏价值的藏品，具有与一般商品等价物不同特点的特殊属性：该玉瑞兽为一公一母，对称而不可分割、存世于独一无二、物品承载着厚重的历史信息、既不可再造、又不可复制、被损坏后亦无法复原等诸多因素。   佘华凯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王仁兴的上诉。首先，本案不存在侵权的事实。本案并无证据证明胡须损坏是由佘华凯造成的，断裂的胡须在佘华凯处并不能证明胡须断裂是由佘华凯导致的。双方的纠纷已经生效判决书作出裁判，并判令我方返还胡须；其次，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认定价值贬损36万元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未经鉴定即按照合同总价款的30%确定贬损金额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佘华凯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新0121民初761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驳回王仁兴的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王仁兴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忽略了生效判决的认定和处理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的（2019）新01民终4557号民事判决中认定：“从王仁兴与佘华凯在2016年11月15日的通话录音可知，佘华凯在向王仁兴返还玉瑞兽时，其中一只玉瑞兽的胡须已经脱落，且玉瑞兽的胡须在佘华凯处，故佘华凯应当将玉瑞兽的胡须返还给王仁兴。一审法院对此事实未查明，本院在此予以认定”。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在该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已经对返还作出认定和处理，即上诉人应将玉瑞兽的胡须返还被上诉人。因此，被上诉人应就该案申请强制执行而非另行起诉。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玉瑞兽胡须脱落的事实不等同于脱落系上诉人损坏折断所致。事实上，上诉人在发现该胡须是经过粘合处理之后，不愿继续购买，因而未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双方达成合意解除协议。上诉人将玉瑞兽交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接收了该物品。三、一审法院认定玉瑞兽价值贬损损失36万元缺乏依据根据双方签订的买卖协议，一对玉瑞兽价格为120万元。现仅仅是其中一只玉瑞兽的胡须脱落，且涉案玉瑞兽的贬损价值在未经司法鉴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按照协议约定总价款的30%确定价值贬损金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涉案玉瑞兽的损失应当以恢复原状为原则予以确定。   王仁兴辩称，双方合同约定，我方交予佘华凯的玉瑞兽完好无损，而佘华凯交还时胡须断裂，可以证实胡须断裂由佘华凯造成。玉瑞兽的价值120万元经双方协议确定，我方认为应按照全价赔偿。   王仁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佘华凯赔偿损坏藏品“辟邪双兽”（又名玉瑞兽）的损失120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佘华凯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王仁兴与佘华凯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买方佘华凯自愿以120万元人民币的价格购买王仁兴私人收藏的“和田白玉瑞兽一对”（尺寸长：17.3厘米，宽7.0厘米，高13.0厘米）完好无损，经两人协商同意由买方佘华凯（于2014年6月26日）先将“和田白玉瑞兽一对”（完好无损）拿回家，后付款。在此期间“和田白玉瑞兽”如有损坏及丢失均佘华凯个人承担。由于目前买方佘华凯资金紧张无法马上付款，两人协商同意付款时间推迟至2015年7月前，由佘华凯付给卖方王仁兴购买和田白玉瑞兽的全部款120万元，在此期间不计利息。协议签订后，王仁兴将合同约定的“辟邪双兽”又名“玉瑞兽”交付给了佘华凯。因佘华凯未按约定的期限向王仁兴支付合同价款120万元。经协商，双方于2016年7月12日签订一份《关于2014年7月1日佘华凯与王仁兴收藏品买卖协议的补充条款》，约定：原协议约定“佘华凯购买王仁兴收藏品（和田白玉瑞兽一对）的人民币120万元付款时间为2015年7月前”由于佘华凯资金紧张仍不能支付120万元（壹佰贰拾万元整）购买收藏品，经双方同意分时分期付款约定为：在2016年10月底之前支付60万元（陆拾万元整），2017年12月底前再支付剩余的60万元（陆拾万元整），不计利息。以上欠款不用其他物品代、顶替、抵扣、打折及转移债权的方式、双方同意例外，共同遵守“2014年7月1日协议书”和“关于2014年7月1日佘华凯与王仁兴收藏品买卖协议的补充条款”的内容。该协议签订后，佘华凯并未按该协议约定向王仁兴支付60万元货款，并于2016年11月10日将协议约定的和田白玉瑞兽一对返还给了王仁兴。但其中一只玉兽的胡须断裂。2019年7月22日，王仁兴向法院起诉，要求佘华凯立即支付购买藏品货款12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41，487元，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10月16日作出（2019）新0121民初698号民事判决，驳回了王仁兴要求佘华凯立即支付购买藏品货款12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41，487元的诉讼请求。王仁兴不服，向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过二审审理后，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9）新01民终4557号民事判决，维持了（2019）新0121民初698号民事判决，同时在该判决中确认了：“佘华凯在向王仁兴返还玉瑞兽时，其中一只玉端兽的胡须已经脱落，且玉瑞兽的胡须在佘华凯处，佘华凯应当将玉瑞兽的胡须返还给王仁兴”的事实。另查明，王仁兴卖给佘华凯的“辟邪双兽”又名“玉瑞兽”收录在新疆人民出版社出版的《中国新疆和田玉百家民间精品录2006版》第71页，注明“古玉”。（编号ISBN978-7-228-10798-8）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王仁兴与佘华凯之间签订了以120万元买卖“辟邪双兽”又名“玉瑞兽”的合同，佘华凯未按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向王仁兴支付货款120万元。后佘华凯于2016年11月10日将涉案的一对玉瑞兽返还给了王仁兴，但其中一只玉瑞兽的胡须折断脱落，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01民终4557号民事判决确认了玉瑞兽脱落的胡须在佘华凯处未返还给王仁兴的事实。在王仁兴根据买卖协议将涉案玉瑞兽交付佘华凯至其返还给王仁兴期间，造成了其中一只玉瑞兽的胡须折断并脱落，确实造成了涉案“玉瑞兽”的损坏及价值的贬损，已经构成侵权，应当承担向王仁兴赔偿造成涉案收藏品玉瑞兽价值贬损损失的侵权赔偿责任；关于本案涉案的价值认定问题，因为本案涉案的玉瑞兽系王仁兴的收藏品，收录在《中国新疆和田玉百家民间精品录2006版》第71页，注明“古玉”，其价值不能以目前珠宝玉器市场上玉雕产品的价值来衡量，在没有相应权威机构能对涉案标的物的年代及价值认定的情况下，法院依据双方买卖协议中约定价格120万元确定涉案玉瑞兽的价格符合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涉案物品的的价值金额应当认定为120万元；至于佘华凯造成一只玉瑞兽的胡须折断脱落所造成的价值贬损损失金额认定问题，因涉案的玉瑞兽为一对，造成损坏的仅是其中一只玉瑞兽的一部分并未造成涉案物品的全部灭失，且涉案玉瑞兽的价值贬损损失金额不能通过鉴定的方式确定，故法院酌情对贬损损失金额确定为一对玉瑞兽价格120万元的30％即36万元，对王仁兴要求佘华凯赔偿损坏玉瑞兽损失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应以法院确定的数额为准；佘华凯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及证据，应视为其放弃答辩及质证的权利。综上所述，因本案案件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因其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应当适用本案法律事实发生时的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佘华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仁兴赔偿损坏藏品“辟邪双兽”又名“玉瑞兽”的价值贬损损失36万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有（一）是否存在侵权的事实；（二）“辟邪双兽”的价值贬损损失数额认定问题。   是否存在侵权的事实问题。现双方当事人对“辟邪双兽”中母兽的胡须在佘华凯保管期间脱落这一基本事实均无异议，仅是佘华凯认为母兽胡须交给他时已经断裂，因佘华凯发现母兽胡须存在断裂粘合的情形，才将“辟邪双兽”退还王仁兴。根据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明确载明“辟邪双兽”的状态为“完好无损”，佘华凯在该协议书中签字，应视为佘华凯对“辟邪双兽”履行了验货义务后，对“辟邪双兽”完好无损的状态进行了确认。现佘华凯主张“辟邪双兽”中母兽胡须存在断裂粘合修复的事实，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佘华凯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佘华凯根据双方协议约定保管“辟邪双兽”期间造成其中母兽胡须折断脱落，构成侵权，应当承担向王仁兴赔偿造成涉案收藏品玉瑞兽价值贬损损失的侵权赔偿责任。上诉人佘华凯认为其不构成侵权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辟邪双兽”的价值贬损损失数额认定问题。上诉人王仁兴认为，“辟邪双兽”中母兽胡须的断裂，导致“辟邪双兽”的整体价值大打折扣，甚至完全丧失。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双方买卖协议中约定的价格，认定“辟邪双兽”的价值金额为120万元，该价值认定符合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因该价值数额已确定，且双方并无异议。在此前提下，“辟邪双兽”是否为古玉、是否收录在《中国新疆和田玉百家民间精品录2006版》中，均不作为衡量其具体价值的参考依据。“辟邪双兽”虽为一公一母，但本案中存在损坏的仅为母兽，公兽完好无损，且母兽并未全损，仅为胡须断裂。该损坏事实虽然必然对母兽的价值，乃至“辟邪双兽”的整体价值产生贬损，但其贬损贬值程度远未达到上诉人王仁兴所主张的全损。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上述确定的物品价值，结合“辟邪双兽”中仅母兽的胡须断裂的具体损坏程度，综合认定“辟邪双兽”价值贬损损失的具体比例为30%，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王仁兴、佘华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000.50元，由王仁兴负担12200元，由佘华凯负担680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 晓 东   审  判  员   潘   涛   审  判  员   张   睿   二 〇 二 一 年 六 月 三 日   书  记  员   巴合加马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