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71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九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东路18号1号楼C-1203-0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794088189K。法定代表人：王继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伟，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晶，河南久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江娜，女，1977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遂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雨，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宏林，男，1975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北京九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江娜及原审被告张宏林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豫0191民初8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6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九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晶，被上诉人黄江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雨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宏林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九博公司上诉请求：1发回重审或撤销原判，驳回黄江娜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九博公司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行为，一审判决以九博公司违约为由，判决解除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郑州国际医院（暂定名）投资合作协议书》中关于“项目用房整体建设已经完工……经友好协商，现就郑州国际医院（暂定名）项目合作达成协议”部分不是双方权利义务内容，是双方对签订本协议的基础事实的确认，以下内容才是权利义务内容。因此，九博公司没有交付房屋的义务；2.张宏林与黄江娜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电话记录也没有明确表示解除合同、退还50万元，只显示张宏林同意就此事与他人共同协商，没有对黄江娜的要求作出明确肯定的答复；3.《郑州国际医院（暂定名）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的违约责任是针对合同当事人出现违约行为时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九博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一审判决九博公司退还50万元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黄江娜存在严重违约行为，没有支付剩余的350万元，造成投资合作协议无法履行，因此九博公司不应退还50万元；5.本案与另案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本案实质上是否定另案裁判结果，属于重复起诉；6.黄江娜一审称其于2019年1月19日向张宏林提出解除合同，2019年5月27日九博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张宏林变更为王继香，即使黄江娜有解除权，其并未向九博公司提出，到黄江娜起诉解除合同已超过1年，解除权已消灭。黄江娜辩称，1.黄江娜与九博公司合作必然产生九博公司提供项目场地的附随义务，该义务也是涉案项目是否可以进一步投资建设的必要义务，但九博公司至今未向黄江娜完成项目场地的正式交接，涉案场地第八层已由九博公司转租，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涉案项目用房至国家信访局投诉结果回复时不具备使用条件，也未竣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九博公司、张宏林与苏元法签订的终止协议是因为项目投资条件不成熟，该终止协议是九博公司和张宏林对相关事宜的认可，据此，合同目的也不能实现。张宏林对解除合同并返还50万元无异议；2.黄江娜不存在违约事实。黄江娜在支付50万元后，发现九博公司转租且项目场地不具备交付使用条件，为了防止损失扩大而不敢再向九博公司支付任何款项，不存在违约事实；3.黄江娜本案一审的诉讼请求与此前诉讼的诉讼请求并不相同，并且也不存在此次诉讼请求否定此前裁判结果的情况，因此不属于重复起诉；4.本案纠纷发生在民法典实施之前，不应当适用民法典的规定。另外，因为九博公司的履约行为致使合同根本目的不可能实现，本案被黄江娜行使合同解除权是基于法定解除权，并没有一年除斥期间的要求。张宏林未陈述意见。黄江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投资合作协议书》；2.判令九博公司、张宏林连带退还黄江娜50万元并赔偿资金占用利息【自2018年12月17日起按照年利率5.655％（2018年12月15日协议签署日一年期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35％上浮30％）】，利息计算至50万元退款清偿完毕之日，暂计至2021年1月12日利息为59534元，合计559534元；3.判令本案受理费、保全费及其他一切因诉讼产生的费用由九博公司、张宏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2日，郑州市郑东新区管理委员会（甲方）与北京九博联创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乙方）签订《关于合作建立郑州国际医院（暂定名）协议》，载明：在郑东新区设立非营利医疗机构，暂定名“郑州国际医院”，充分依托美国哈佛大学、马里兰大学以及北京大学的相关医疗技术、临床经验与手段、雄厚的医疗资源，在郑东新区构建国际水平的医学科研平台和服务百姓的医疗机构。郑州国际医院主要包括以下内容：（一）脑神经疾病研究所；（二）肿瘤放疗研究所；（三）学术会议与人才培养；（四）特色医疗（门诊、治疗、住院…）。甲方的权力和义务包括：将位于郑东新区夏庄街和薛夏北街交又口的“郑东新区公共卫生服务中心”的30200平方米的场地与房屋，提供给本协议项目使用；研究所、会议及培训用房（5000平米），从交付乙方房屋之日起180天后开始计算出租日期，免前10年租金，10年后按照医疗用房相关租金执行；医疗用房（按地上面积计租，20000平米），从交付乙方房屋之日起180天后开始计算出租日期，免前5年租金；本协议签订之后，按本协议精神，乙方在郑东新区发起设立的项目运营公司（或对应的医疗机构）与甲方进一步签订场地房屋租赁协议，该房屋产权属于甲方，出租后，装修期6个月，装修期之后的租赁使用期限20年，如果乙方违约，违规使用、出租用房，甲方有权收回用房，并收取对应市场租金价格2倍的违约金等。乙方的权力和义务，协调哈佛大学、北京大学、马里兰大学的相关资源和部门努力实现如下约定：（一）设立“哈佛大学医学院人脑个体差异实验室一郑东美中（哈佛）国际医院联合研究所”（暂定名）；（二）设立“马里兰大学放疗系一郑东美中（马里兰）国际医院联合研究所”（暂定名）；（三）设立“科技部重大仪器专项一激光粒子加速器科研产业化基地”（暂定名）；（四）以最新的技术成果为基础，开展本协议前述各研究所的课题研究（五年内须在国际顶尖或权威杂志发表至少五篇SCI相关文章，影响因子在五分以上至少两篇，郑东美中国际医院的研究所为前两名的署名单位）；（五）聘请RandyBuckner，哈佛大学影像中心副主任（“当代影响最大的十位脑科学家”之ー、霍华德休斯研究员）出任医疗院长和首席科学家，每年带家人在国内工作约2个月；（六）组织科研团队、派驻美方科研人员，保证研究所内不少于3名美方科研人员（拥有博士学医）同时在岗；（十）在郑东新区组建“医院运营管理公司”，负责全部所需资金的投入、负责场地装修、设备采购与租赁、团队组建、“医院”运营，协调处理各方的财务关系（拟利用5年时间，实现日门诊量超1000、年收入5亿元、逐年稳健上升的基本目标），本协议签订后，将积极筹备“医院”的实质性建设，力争2018年6月之前试运营等。2018年12月15日，黄江娜（作为乙方）与九博公司（作为甲方）、张宏林（作为保证人）签订《郑州国际医院（暂定名）投资合作协议书》，载明：2017年7月22日，甲方与郑东新区管委会签署了建设运营郑州国际医院（暂定名），暨哈佛大学、北京大学、马里兰大学合作共建产学研示范基地。项目用房整体建设已完工，正在竣工验收，2018年底前做完场地交接。甲乙双方结合各自优势，商定共同投资合作该项目。甲乙双方共同在郑州成立项目公司，项目公司作为上述医院项目的运营主体。甲方占有项目公司49％股权，乙方占有项目公司51％股权。乙方指派项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甲方指派监事。乙方认可甲方在郑州国际医院项目的前期投资为400万元，乙方在本协议签订之日内向甲方支付50万元，剩余350万元10日内支付完毕。甲方应在本协议签订后即日起与乙方共同注册成立项目公司，甲方负责在项目公司成立后30日内，完成项目公司与郑东新区管委会（社会事业局）签订场地使用协议，合作条件不低于之前甲方与管委会的协议约定（北侧小楼不含在内）。项目公司与郑东新区管委会（社会事业局）签订场地使用协议3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300万元股权转让款；12个月内，乙方向甲方支付300万元股权转让款；18个月内，乙方向甲方支付600万元股权转让款。乙方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款共计1200万元后，甲方将其所持有的项目公司49％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乙方。甲方在此不可撤销地承诺在乙方未发生违约的情况下，甲方保证本合作具有排他性，甲方不直接运营该项目，未经乙方同意，甲方不得与东区管委会确定项目相关事宜。乙方在此不可撤销地承诺乙方按照协议约定条件收购甲方在项目公司股权，逾期未收购的应承担违约责任；乙方按本协议约定完成医院的投资建立，并按甲方与管委会的协议约定合法运营，包括开展协议中所约定的必要项目。因甲方未按约定履行义务的，视为甲方违约，甲方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乙方已付金额年息20％的标准支付。因乙方未按约定履行义务的，视为乙方违约，乙方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乙方应付未付金额年息20％标准支付。甲方法定代表人张宏林为甲方的履约行为提供连带保证担保，担保期限为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即甲方发生违约之日起两年内，乙方提起诉讼时，甲方应做连带担保，超过两年乙方未提起诉讼，甲方不再承担担保责任。因乙方原因导致项目失败，包括被管委会取消项目时，乙方应向甲方足额支付本协议约定的金额，总计1600万元，且乙方自行解决承担违约责任，甲方不承担相关责任。2018年12月15日，黄江娜向张宏林转款5万元、5万元。2018年12月16日，黄江娜向张宏林转款4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黄江娜与九博公司、张宏林签署的《郑州国际医院（暂定名）投资合作协议书》及郑东新区管委会与被告九博公司签署的《关于合作建立“郑州国际医院（暂定名）”协议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郑州国际医院（暂定名）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项目用房整体建设已完工，正在竣工验收，2018年底前做完场地交接。现一审法院根据黄江娜所举证据及庭审陈述认定，涉案用房并未按合同约定交付使用，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黄江娜诉请解除《郑州国际医院（暂定名）投资合作协议书》，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郑州国际医院（暂定名）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因甲方未按约定履行义务的，视为甲方违约，甲方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乙方已付金额年息20％的标准支付。故黄江娜诉请九博公司退还款项5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九博公司并应按年利率3.85％向黄江娜支付自2021年1月12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郑州国际医院（暂定名）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法定代表人张宏林为甲方的履约行为提供连带保证担保，担保期限为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即甲方发生违约之日起两年内，乙方提起诉讼时，甲方应做连带担保，超过两年乙方未提起诉讼，甲方不再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综合审查本案的担保期限、担保方式、担保责任等。故张宏林应当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黄江娜诉请九博公司、张宏林支付其他一切因诉讼产生的费用，不明确、不具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九博公司、张宏林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对其民事诉讼权利的放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黄江娜与北京九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张宏林签订的《郑州国际医院（暂定名）投资合作协议书》；二、北京九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江娜退还款项50万元，并应按年利率3.85％支付自2021年1月12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三、张宏林对判决第二项所判决款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四、驳回黄江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95元，减半收取4697.5元，由黄江娜负担94.5元，由北京九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张宏林负担460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故依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郑州国际医院（暂定名）投资合作协议书》中载明：“项目用房整体建设已完工，正在竣工验收，2018年底前做完场地交接。甲乙双方结合各自优势，商定共同投资合作该项目……经友好协商，现就郑州国际医院（暂定名）项目达成协议”，合同中并约定了当事各方的权利义务关系。从整个《郑州国际医院（暂定名）投资合作协议书》内容来看，黄江娜与九博公司合作的基础是建立在2018年底前可做完场地交接且达到约定的合作条件等前提下而签署合同并创设权利义务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在涉案用房未交付使用的情形下，黄江娜享有解除权，并无不当。黄江娜向时任九博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宏林发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黄江娜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向张宏林发送解除协议并称：“我给红伟说过了，我退出了，现场赶快交接一下，另外我打给你的费用尽快打给我”，张宏林回复：“好的，我跟红伟还有吴总他们尽快沟通和安排好”，由此，也可说明九博公司对解除合同并未提出异议，九博公司主张黄江娜行使解除权已超过除斥期间，并无事实依据；同时，其上述主张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亦不相符，亦欠缺法律依据。黄江娜在另案中基于欺诈和显失公平行使撤销权，诉请撤销法律行为以及退还已支付款项、赔偿损失，而本案诉讼请求为解除合同、返还款项和赔偿损失。两诉的诉讼请求并不一致，请求返还和赔偿损失的基础事实并不一致，因此，本案并不构成重复起诉。解除权是简单形成权，解除的意思表示到达对方时合同解除，根据合同解除后的法律效果，一审法院判令九博公司返还已取得的财产并赔偿资金占用期间产生的利息损失，处理适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北京九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95元，由北京九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 皓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少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