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2民终8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斌，男，1977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安徽省桐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敏，吉林江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吉化华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吉林大街7-32号。法定代表人：刘荣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贺，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登科，男，1969年8月1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冬梅，吉林明达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关欣，男，1963年1月26日出生，满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上诉人高斌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吉化华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强建设公司）、王登科、关欣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2民初2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斌上诉请求：1.撤销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2民初2029号民事判决，支持高斌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华强建设公司、王登科、关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通过认定劳务分包的事实，一审判决工程款的承担方式错误。一审判决确认高斌对吉林市五洲花园大酒店室内外改造工程进行施工装修，且高斌承揽的是刮大白工程，总价款280,970元，已支付16万元，尚欠120,970元。华强建设公司是案涉工程总承包人，是付款单位，一审判决未对华强建设公司是否支付工程款、是否拖欠工程款进行审核，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故判决华强建设公司不承担责任错误。二、本案名义上为劳务分包，实际为工程转包，华强建设公司应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连带责任。本案涉及到的《吉林市五洲花园大酒店室内外改造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名为劳务分包，实为工程转包，且转包给不具有资质的个人，属无效合同。故本案不仅仅涉及到劳务分包的事宜，亦应查清华强建设公司是否支付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如未支付，华强建设公司、王登科不承担责任错误。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违法分包人吉林市华强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强劳务公司）、转包人王登斌应当承担连带给付工程款的责任，发包人华强建设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义务。另外，高斌已将农民工工资支付完毕，作为总承包人的华强建设公司应对欠付劳务费部分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一审审判程序违法。关欣一审开庭时未到庭参加诉讼，造成部分事实无法查清，仅依据华强建设公司和王登科的陈述和辩解，不利于查清案件事实，对是否付款、如何付款，应结合关欣的意见才可认定。另外，一审法院查明案涉工程由华强建设公司转包给华强劳务公司，王登科亦承认华强劳务公司又将工程转包给王登斌，王登斌委托王登科转包给没有资质的关欣，华强建设公司作为总承包人也是转包分包合同中的发包方，关欣将案涉工程通过隋文忠转包给本案高斌，一审查明了违法转包、分包的事实，但没有将华强劳务公司、王登斌列入本案第三人，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程序违法，应发回重审。四、利息计算时间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应当从工程交付之日起进行计算。故一审判决确认案涉工程于2018年4月交付使用，利息起算日期应自2018年4月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逾期利息。华强建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维持。王登科辩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作为民事合同一种，具有合同的相对性，隋文忠和关欣、关欣和王登斌、王登科之间的合同均系无效合同，但是施工质量合格，仍可以参照合同约定给付工程款，并没有约定由人民法院查明层层转包、分包的工程款数额，应以合同相对人约定为准，本案中高斌自认其与隋文忠签订劳务合同约定了合同价款，剩余工程款支付义务仍然是隋文忠。高斌主张的人工费不能成立，其不具备农民工工资请求权的资格和基础，请求法院不予审理。关于利息问题，一审判决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高斌对王登科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关欣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高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强建设公司立即给付材料款及人工费120,970元及利息；2.判令华强建设公司、王登科、关欣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7日，华强建设公司作为工程承包人与华强劳务公司作为劳务分包人签订《吉林市五洲花园大酒店室内外改造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鉴于吉林五洲花园大酒店有限公司（发包人）与工程承包人已经签订施工总承包合同或专业承（分）包合同，双方就劳务分包事项协商达成一致，订立本合同。工程名称：吉林市五洲花园大酒店室内外改造工程；工程地点：吉林省昌邑区五洲花园大酒店；分包范围：前厅、中庭、宴会厅、会议室、公共区域内土建、装饰、给排水、消防、采暖、通风、电气改造等的劳务清包作业；提供分包劳务内容：与本工程有关的劳务清包工作业；开始工作日期：2017年11月7日，结束工作日期：2017年12月30日；工程承包人委派的担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项目负责人为张宝臣，职务：项目经理；劳务分包人委派的担任驻地履行本合同的项目负责人为张强，职务：总工程师、技术负责人，职称：工程师；劳务分包项目施工负责人为王登彬；本工程的劳务报酬采用暂定劳务报酬（含管理费、税金）方式计算，劳务报酬暂定人民币壹仟捌佰零壹万贰仟元（小写：18,012,000元）；采用暂定劳务报酬方式支付劳务报酬的，劳务分包人与工程承包人约定按下列方法支付：工程承包人支付劳务分包人的劳务报酬含人工费、管理费和税金。华强建设公司与华强劳务公司在上述合同上盖章，同时王登彬在劳务分包项目负责人处签字。2017年10月王登彬委托王登科与关欣签订其负责劳务分包的吉林市五洲花园大酒店室外改造工程，其中一楼大厅工程劳务作业分包给关欣。王登科（甲方）与关欣（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未载明签订日期，协议书约定：经双方协商甲方把五洲花园大酒店改造装修项目中的前厅和中厅的部分工程和乙方合作完成。业主预付或支付工程款时，甲方要扣留乙方施工范围内应得工程款总价款30％的款项作为预留款，此款在此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和业主最终结算审计完成后无息返还给乙方。乙方的工人进入施工现场时，乙方要组织安全学习和培训要给所有工人做好保险，特殊工种必须持证上岗，无论在什么情况下，发生安全质量事故所有责任都由乙方自行承担全部责任。乙方采购的所有材料及设备都要有材质单和合格证，还要经过业主和监理公司的同意才能使用并要负责做复检及检测等费用。乙方不可以拖欠工人工资和拖欠材料费款，无论什么情况下也不可以自行停工，如发生欠款或停工现象，甲方有权扣留预留款并要求乙方无条件退出施工现场，并承担给业主和甲方造成直接或间接的一切损失。乙方要有充裕的财力、物力和人力资源，要科学管理立体交叉作业，要确保安全保证质量，满足业主要求的质量和工期，如发生质量和延误工期的处罚都由乙方承担。乙方做好施工组织设计和施工方案及业内资料的编制，并要经过业主和监理公司的审批通过后方可施工，并要积极配合甲方和业主的决算，乙方施工范围内的最终结算值以甲方审计报告数为准。乙方所做的前厅和中厅中的拆改和水电暖通风消防，都由甲方统一安排施工和结算（其中的所有灯具面板和卫生洁具由乙方自采和安装），甲乙双方密切配合保质保量完成此项目。乙方要向甲方缴纳完成工程总价款3％的管理费，走劳务费甲方再扣2.5％劳务费，定额中所有安全文明施工费和规费都归甲方所有，税金按照甲方所在公司财务要求执行由乙方缴纳在付款时扣留。关欣雇佣隋文忠负责工程现场劳务部分，高斌在隋文忠处承包了吉林市五洲国际花园大酒店刮大白工程。2017年7月12日隋文忠出具“据”，载明人民币壹万零伍佰元整，上款系擦外墙玻璃人工费30天×350元=10,500元；2017年7月15日隋文忠向高斌出具两份《工程支付审签单》，载明本期应支付工程款12,909元、127,085元；2017年12月9日隋文忠向高斌出具《工程支付审签单》，载明本期应支付工程款130,476元。上述合计280,970元。一审庭审中，高斌自认隋文忠已经支付16万元，尚欠120,970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关欣作为并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个人，其承包五洲花园大酒店改造装修项目中的前厅和中厅的部分工程项目及将该项目的工程违法分包的行为均系无效行为。虽然高斌是在隋文忠处承包的工程，但关欣在其他关联案件的庭审中自认隋文忠是其雇佣的，故隋文忠系职务行为，给付工程款的责任应当由雇主关欣承担。现高斌已实际施工完毕，依据隋文忠出具的《工程支付审签单》和“据”，能够认定应支付的总工程款为280,970元。一审庭审中，高斌自认隋文忠已经支付16万元，尚欠120,970元。关欣应对已付钱款数额进行举证证明，其未举证证明，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高斌主张关欣应向其给付120,97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高斌主张的相关利息损失。关欣与高斌未约定工程款的具体给付日期，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工程的交付时间及具体的竣工结算时间，一审法院综合考量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能力、公平原则等因素，认定利息起算时间应自高斌向法院递交诉状之日，即2019年8月5日作为利息起算日，截止日期为实际给付之日，利息标准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关于高斌主张王登科及华强建设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请，王登科及华强建设公司与高斌并无合同权利义务关系，高斌要求王登科及华强建设公司对关欣拖欠的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高斌此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一、关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高斌工程款120,970元及利息（利息以120,970元为基数，自即2019年8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高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46元，由关欣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高斌提出的华强建设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主张。本案中，华强建设公司作为总承包人与华强劳务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王登斌作为劳务分包项目负责人委托王登科与关欣签订了合作协议书，高斌在关欣雇佣的隋文忠处承包了刮大白工程，故高斌与关欣之间存在事实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法院判决关欣承担给付高斌工程款责任，并无不当。高斌主张华强建设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高斌提出的一审庭审时关欣未参加庭审，导致部分事实无法查清，且华强劳务公司、王登斌未作为案件当事人参加诉讼，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一审庭审时，关欣作为案件当事人经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并未影响查清案件事实，亦未影响其承担责任。华强劳务公司、王登斌与高斌之间并无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其二者未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故高斌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高斌提出的利息起算时间错误的上诉主张。因各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案涉工程的交付时间及竣工结算时间，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能力、公平原则等因素，认定利息起算时间为高斌提交诉状之日，并无不当。高斌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高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1元，由高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照明审判员  李会芳审判员  关 晶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田乃合（此件共9页，印20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