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宁01民终11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名都实业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某1。 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某，上海市海华永泰（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合泰久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贾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宁夏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分公司，营业场所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尹家渠北街120号。 负责人：周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北京市盈科（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夏名都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合泰久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泰久盈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银川分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20）宁0104民初10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证据和事实进行了核对，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名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均由上述被上诉人合泰久盈公司与人保银川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认定事实与裁判之间存在明显矛盾；一审法院认为提起仲裁没有错误，所以保全申请也没有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合泰久盈公司在明知名都公司不是义务人的情况下，仍对名都公司提起诉讼，长达一年的时间里不解除保全措施，对给名都公司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义务。 被上诉人均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 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合泰久盈公司向名都公司赔偿因其错误诉讼保全申请给名都公司造成的财产损失3145.87万元及利息77.29万元（以3145.87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月15日暂计算至2020年8月28日），并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人保银川分公司在其对合泰久盈公司诉讼保全提供的保函范围内对名都公司承担担保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均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1日，合泰久盈公司与名都公司、长生人寿保险有限公司、长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吴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合伙协议》，约定上述各方以合安壹号合伙企业在法律法规允许的范围内从事股权投资活动；合泰久盈公司为执行事务合伙人；名都公司作为B类有限合伙人，认缴出资额为1000万元；本协议签署后，执行事务合伙人将向全体合伙人发出缴付出资通知书，列明应缴付金额和到账截止日。2018年1月，合泰久盈公司与名都公司、长生人寿保险有限公司、长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吴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名都公司增加认缴出资，增加后的认缴出资额为104206576元。《合伙协议》及《补充协议》均约定因本协议引起的争议，应提交贸仲仲裁。名都公司于2017年3月22日支付出资1000万元，于2017年12月26日支付出资3806575.34元、400万元，共计出资17806575.34元，欠付出资86400000.66元。合安壹号合伙企业于2018年10月31日作出《出资缴付通知书》，要求名都公司于2018年11月9日前支付出资86400000.66元，后名都公司并未支付。合泰久盈公司于2018年12月7日向贸仲申请仲裁，要求名都公司向合安壹号合伙企业补缴出资86400000.66元，并支付逾期出资利息等。仲裁过程中，名都公司提供其与宁夏上陵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代持协议》等证据，证明为规避股票上市规则中规定的大股东禁售期，名都公司作为宁夏上陵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代理人签订《合伙协议》及《补充协议》，宁夏上陵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系实际出资人，合泰久盈公司对此知情。仲裁庭认为根据名都公司的举证可以推定合泰久盈公司在签订协议时知道该代理关系，协议的其余缔约主体是否知道代理关系与该案无关，并于2020年1月3日作出（2020）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009号裁决，驳回合泰久盈公司的全部仲裁申请。该案仲裁庭存在争议，一名仲裁员未在裁决书中签字。名都公司持有宁夏通都置业有限公司88％的股权，丁世平持有该公司12％的股权。2018年11月27日，宁夏通都置业有限公司的股权由名都公司、丁世平转移登记至丁春梅、王凤莲、丁洁、李成。名都公司持有银川名都商业管理有限公司80％的股权，丁世平持有该公司20％的股权。2018年12月18日，银川名都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股权由名都公司、丁世平转移登记至包会霞、丁钲晖。宁夏世纪银河商贸有限公司原股东为名都公司持股68％、丁世平持股20％、包会霞持股12％，于2018年12月18日转移登记为包会霞持股32％、丁钲晖持股68％。合泰久盈公司于2018年12月29日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称其已就与名都公司之间的合伙协议纠纷向贸仲提起仲裁，为防止名都公司转移财产致使日后生效裁决不能执行，故请求法院查封、冻结名都公司银行账户86400000.66元或其名下该价值的财产。人保银川分公司于2018年12月26日出具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保函，为合泰久盈公司的上述财产保全提供担保。法院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2018）宁0104财保544号民事裁定，查封、冻结、扣押名都公司名下价值8640万元的财产。同日，法院作出（2018）宁0104执保1491号民事裁定，查封、冻结、扣押名都公司名下价值8640万元的财产。法院实际查封了名都国际大厦地下车库、一至五层1号商场、六层商场、44套设有抵押的商品房、5套未设抵押的商品房、3套营业房的产权产籍；×××号、×××号、×××号、×××号机动车的车户；名都公司在黄河农村商业银行新华支行的银行账户存款8384.41元。名都公司认为查封超标的，于2019年1月11日向法院申请复议，法院认为保全措施依据充分，程序正确合法，法院查封、冻结的名都公司名下的房产虽然大部分设有抵押，抵押房产的剩余价值处于不确定性以及车辆的折旧，但法院查封、冻结名都公司名下的已抵押的名都国际大厦1-4层1号商场及未抵押的5套商品房、地下车库、4辆机动车车户，依名都公司提供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黄河农村商业银行业务凭证等相关材料显示，上述已抵押财产扣除押贷款现剩余价值及未抵押的财产价值，足以达到合泰久盈公司申请的保全价值，故于2019年2月27日作出（2018）宁0104财保544号之一民事裁定，撤销（2018）宁0104执保149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中“协助法院保全被申请人宁夏名都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名下位于银川市××区、位于银川市××区、297号、299号及位于银川市××区、六层商场的房产、土地使用权”的内容。合泰久盈公司及名都公司均不服该裁定，向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2019）宁01执复68号执行裁定，驳回合泰久盈公司及名都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2018）宁0104财保544号之一民事裁定。法院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2018）宁0104执保1491号之一执行裁定，解除对名都国际大厦44套公寓、名都国际大厦五层1号和六层商场以及银川市兴庆区民族北街295号、297号、299号房屋产权产籍及土地使用权的查封。裁决作出后，法院于2020年1月10日作出（2018）宁0104执保1491号之二执行裁定，解除对名都公司其他财产的查封。名都公司认为上述财产保全为其造成如下损失：（一）名都国际大厦5-6层销售价总额1301.89万元自2018年12月29日保全之日至2019年6月26日解封之日的利息损失27.93万元；44套公寓销售价总额3470.56万元自2018年12月29日保全之日至2019年6月26日解封之日的利息损失74.45万元。（二）名都国际大厦1-4层销售价总额15318.25万元、名都国际大厦公寓销售额损失419.88万元、未解封车库的销售额损失684万元（合计16422.13万元）自2018年12月29日保全之日至2020年1月14日解封之日的利息损失737.10万元。（三）因保全导致名都公司房屋抵顶合同未履行产生的违约金49.39万元、抵顶不成现销折价损失137.63万元。（四）因保全导致名都公司商品房销售价款损失2083.83万元（名都国际大厦1-6层、44套公寓、1418号公寓、地下车库销售价合计20838.28万元×10％）。（五）营业房一年租金损失31.50万元及提前解约损失4.04万元。为此，名都公司提供与包头市广泽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西安垚润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与宁夏黄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及《房屋销售款监管协议》以及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宁夏回族自治区商品房销售价格备案表、商品房销售明码标价公示表，欲证明名都国际大厦1-6层商铺的销售单价，名都公司低于销售价格计算损失。上述第（三）项名都公司主张的房屋抵顶合同未履行是指：2018年10月28日，名都公司与宁夏通都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宁夏通都置业有限公司购买名都国际大厦1207、1617、1619、2012、1418号公寓用于抵顶工程款。2018年11月，宁夏通都置业有限公司、宁夏锦泰鸿业商砼有限公司、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以房抵债协议》，约定以名都国际大厦1207、1617、1619、2012、1418号公寓抵顶工程款及商品混凝土款。宁夏锦泰鸿业商砼有限公司向银川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银川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8月7日受理后，认为因抵顶房屋被法院查封导致《以房抵债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宁夏通都置业有限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故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银仲裁字第418号裁决，宁夏通都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宁夏锦泰鸿业商砼有限公司违约金493932.50元。为此，名都公司与宁夏通都置业有限公司于2020年7月10日签订《协议书》，约定名都公司于2020年11月30日前将上述案件的违约金及仲裁费支付给宁夏通都置业有限公司，并支付20万元经济补偿费。后名都公司于2020年11月19日支付宁夏通都置业有限公司违约金和仲裁费共计496834.50元。名都公司主张的营业房一年租金损失及提前解约损失是指：2016年4月25日，名都公司与李晓峰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李晓峰承租名都公司位于银川市××区营业房，租赁期限自2016年4月23日至2019年4月22日。2019年4月12日，双方签订《终止合同协议书》，记载因双方都无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愿，决定提前终止合同。名都公司称因该房屋被法院查封，导致名都公司与承租人在合同未到期的情况下终止合同，造成租金损失。 一审法院认为，名都公司认为合泰久盈公司保全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五条规定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系财产保全的一般规定，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本案系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属一般侵权行为，以过错责任为归责原则，该侵权行为成立与否包括以下构成要件：申请人是否存在过错、被申请人主张的损害后果是否成立、损害后果与申请人申请诉讼财产保全行为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而非仅以申请人的请求未得到支持为条件。对上述要件，分述如下：一、关于合泰久盈公司申请财产保全是否存在过错名都公司认为合泰久盈公司明知名都公司并非《合伙协议》的缴款义务人，而向名都公司提起仲裁，存在明显的恶意。合泰久盈公司提起仲裁时《合伙协议》及《补充协议》已成立并生效，名都公司及合泰久盈公司作为缔约方，上述协议约定了名都公司负有出资义务，并约定合泰久盈公司作为执行事务合伙人负有向全体合伙人催缴出资的义务，现并无证据证明合泰久盈公司表示不以上述协议对名都公司主张权利。名都公司分别于2017年3月22日、2017年12月26日支付出资款，后未支付，合泰久盈公司作为执行事务合伙人履行催缴出资义务，在申请仲裁时具有相应的事实基础。虽然仲裁裁决驳回了合泰久盈公司对名都公司的仲裁请求，但该裁决作出的前提是基于名都公司在仲裁案件审理过程中的举证而推定合泰久盈公司对名都公司与宁夏上陵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代理关系知情，仲裁员之间对于仲裁结果存在争议，该裁决亦未认定《合伙协议》的其余缔约主体知晓名都公司的代理行为，故名都公司在本案中的举证不能证实合泰久盈公司在申请仲裁时明知其请求不能得到支持，而恶意提起仲裁。合泰久盈公司向名都公司催缴出资及提起仲裁的过程中，名都公司持有的部分股权发生转移登记，合泰久盈公司以86400000.66元为限申请财产保全具有合理性，名都公司的举证不能证实合泰久盈公司申请保全存在恶意。名都公司称保全复议期间合泰久盈公司多次抗辩、阻挠解封，合泰久盈公司申请财产保全时，查封的财产中多数存在抵押，价值具有不确定性，名都公司在财产被查封后申请保全复议，经法院审查认定保全措施依据充分，程序正确合法，并在名都公司举证确定房屋价值后解除对部分财产的查封，复议过程中合泰久盈公司享有抗辩的诉讼权利，名都公司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合泰久盈公司在保全复议过程中存在恶意阻挠。综上，名都公司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合泰久盈公司申请财产保全存在过错。二、关于名都公司主张的损害后果是否成立、损害后果与申请人申请诉讼财产保全行为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名都公司主张的损失为：（一）名都国际大厦5-6层、44套公寓自保全之日至解封之日的利息损失；（二）名都国际大厦1-4层、公寓、车库自保全之日至解封之日的利息损失；（三）名都公司房屋抵顶合同未履行造成的损失；（四）名都公司商品房销售价款损失；（五）营业房租金损失。关于名都公司主张的第（一）（二）（四）项即名都国际大厦1-6层、公寓、地下车库的销售价款及利息损失，名都公司计算的依据为假设案涉房屋在查封时均已按其主张的价格销售完毕，而名都公司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按照预定价格对案涉房屋进行销售，并不能证明案涉房屋在查封之时均可按照其主张的价格销售完毕，从而产生销售价款及利息损失。关于名都公司主张的第（三）项即房屋抵顶不能造成的损失，名都公司在复议过程中请求解除对名都国际大厦1207、1617、1619、2012、1418号公寓的查封，该请求未得到支持。关于名都公司主张的第（五）项即营业房租金损失，名都公司称因租赁房屋被法院查封导致提前终止合同，而名都公司提供的其与承租人李晓峰于2019年4月15日签订的《终止合同协议书》中记载“因租赁期限即将届满，双方都无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愿，决定提前终止合同”。综上，名都公司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因合泰久盈公司申请财产保全给其造成上述各项损失。综上所述，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合泰久盈公司申请诉讼财产保全存在过错、名都公司因合泰久盈公司申请财产保全而产生其主张的各项损失，故不能认定合泰久盈公司申请保全有错误对名都公司构成侵权，名都公司要求合泰久盈公司赔偿损失的请求不能成立。人保银川分公司作为合泰久盈公司的诉讼财产保全担保人，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宁夏名都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2958元，由原告宁夏名都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上诉人作为原审原告应当举证证实其损失，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名都公司主张的名都国际大厦1-6层、公寓、地下车库的销售价款及利息损失，名都公司计算的依据为假设案涉房屋在查封时均已按其主张的价格销售完毕，从而产生销售价款及利息损失，系基于假设，不能支持。对于名都公司主张的营业房租金损失，名都公司称因租赁房屋被法院查封导致提前终止合同，但《终止合同协议书》中记载双方都无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愿，不能成立；名都公司的现有其他证据亦不能证明因合泰久盈公司申请财产保全给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对名都公司要求合泰久盈公司赔偿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妥。综上，原审判决结果正确。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2958元，由上诉人宁夏名都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山山 审判员  陈勇军 审判员  杨巧玲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 书记员  马 娟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