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3民终19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博山区石马镇淄井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淄博市博山区石马镇淄井村。 法定代表人：张文龙，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俊，男，1967年9月21日出生，汉族，华能白杨河发电厂职工，现住淄博市博山区。 原审被告：淄博市博山区石马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淄博市博山区石马镇桥东村。 法定代表人：梁科，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纪洪，山东科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博山区石马镇淄井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淄井村委”)因与被上诉人马俊，原审被告淄博市博山区石马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石马镇政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2021)鲁0304民初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淄井村委法定代表人张文龙，被上诉人马俊，原审被告石马镇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纪洪到庭参加诉前调解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淄井村委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2021)鲁0304民初49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返还被上诉人款项2500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导致判决结果错误。1、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转账等支付凭证，证明实际支出了涉案25000元鉴定费，也未提供任何收款收据，证实鉴定机构收到了涉案25000元鉴定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周某不是山东齐鲁工程审计监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未提供任何与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任何证据，更未提供任何由该单位委托收款的任何手续，因此，其收款行为系个人行为，其证人证言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综上，被上诉人无证据证实已实际支付了25000元鉴定费。2、被上诉人主张的涉案25000元鉴定费已在博山区人民法院(2016)鲁0304民初931号案中主张过，并经该院确认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上诉人虽提起上诉，但经过审理以(2017)鲁03民终2442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2016)鲁0304民初931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结果，后被上诉人提起再审程序，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后，(2018)鲁民申7597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被上诉人的再审请求。以现(2016)鲁0304民初931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被上诉人又向淄博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经该院审查后认为涉案25000元鉴定费不是案涉工程所必须，也无有效证据证实该费用由上诉人支付，故以淄检民(行)监【2020】37030000007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决定不支持被上诉人的监督申请。现上述法律文书均已生效，因此，博山区人民法院(2016)鲁0304民初931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涉案的25000元鉴定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此次被上诉人又再次提起诉讼要求上诉人支付涉案的25000元鉴定费的诉求明显系重复诉讼，依法一审判决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中，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了《生态村富民工程慈善项目协议》一份，欲证明扶贫款项的拨付需以提报审计报告为前提，但上诉人认为审计报告是不是付款前提与本案无关联性。因系上诉人急于拿到工程款自行办理了相关手续，反而上诉人还为被上诉人办理手续提供了盖章等诸多便利条件，在一审法院依职权对张某的所做的调查笔录亦证明了该事实，而上诉人从未表示其不提报审计报告，被上诉人也未通知上诉人缴纳鉴定费，对鉴定费缴纳一事上诉人不知情，因此，上诉人认为即便是被上诉人支付了涉案25000元鉴定费，也是其自愿承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没有任何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不足，为此，现提出上诉，请上级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撤销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2021)鲁0304民初49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不返还被上诉人款项2500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马俊辩称，上诉人的上诉内容不对，2.5万元鉴定费应该返还给我。 石马镇政府述称，涉案纠纷与原审被告无任何关系，一审判决原审被告不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马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垫付的工程审计费25000元，并赔偿经济损失3000元及至实际付款日的经济损失（按照年息6%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6日，博山郭庄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与淄井村委会签订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对位于淄井村内“井泉路”进行道路改造工程。根据（2016）鲁0304民初931号民事判决书中所认定的事实，该工程由原告马俊代表博山郭庄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组织人员进行具体施工，且博山郭庄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于2016年3月15日将涉案工程全部权利转让给马俊，马俊取得独立主张民事权利的资格。另查明，涉案道路改造工程的款项来源于经淄博市慈善总会同意、山东淄博烟草有限公司出资捐赠的生态村富民工程慈善项目建设资金（以下简称慈善资金）80万元。2015年3月16日，山东淄博烟草有限公司作为甲方、淄博市慈善总会作为乙方、石马镇淄井村作为丙方，签订生态村富民工程慈善项目协议书。该项目书第二条约定：“甲方向乙方自愿捐赠捌拾万元人民币到乙方慈善账户，专项用于双方共同实施丙方公共设施扶贫建设项目”，第六条还约定：“项目竣工完成后，由甲方监督对实施项目的审计决算，提报审计报告，确保捐赠资金的安全使用。”此外，山东齐鲁工程审计监理有限公司主张在山东淄博烟草有限公司的介绍下，其接受淄井村委会的委托，对涉案道路改造工程进行了审计，并分别出具了工程预算书和结算报告书。后原告马俊分两次支付了审计费用合计25000元，且涉案慈善资金80万元已于2016年拨付捐赠。再查明，原告马俊曾于2016年4月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淄井村委会，请求判令淄井村委会支付涉案道路改造的工程款及违约金和相关费用，石马镇政府作为第三人亦参与该案。在该案中，原告马俊将本案中的审计费用25000元作为鉴定费用一部分一并予以主张。后经审理，一审法院作出（2016）鲁0304民初93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5000元不属于该诉讼所必须的费用，未予支持其诉讼请求。后马俊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并主张该审计款系由其垫付，与涉案工程相承，应作为欠款一并处理。后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7）鲁03民终244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该款项“非因本案诉讼发生的费用，与本案无关，依法不予处理”，并维持原判。马俊对二审判决不服，曾向山东省淄博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山东省淄博市人民检察院认为“二审判决对该费用不予处理，并无不当”，于2020年2月21日作出淄检民（行）监[2020]37030000007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由山东齐鲁工程审计监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申请证人周庆强的证言以及一审法院依职权对时任淄井村委会主任张某的调查笔录，能够相互印证原告已向山东齐鲁工程审计监理有限公司支付了涉案道路改造工程的相关审计费用25000元的事实，故本案最大的争议焦点为，原告支付的涉案审计费用是否应当由被告淄井村委会负担。本案中，首先，山东齐鲁工程审计监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认可涉案工程的审计系接受淄井村委会的委托所为，且相关预算书和结算报告书中，委托对象均记载为淄井村委会，相关工程预算、造价核算表中亦载有淄井村委会的盖章和时任村委会主任的签名。其次，根据涉案慈善资金项目书的约定，能够推定工程审计系拨付捐赠慈善资金的前提，时任淄井村委会主任张某亦认可拨付慈善资金必须经过审计的事实。最后，原告非系淄井村村民或村委会工作人员，其不能代表淄井村委会实施盖章、签名及付款等行为。因此，在淄井村委会认可慈善资金已拨付到位的情况下，能够认定涉案审计系由淄井村委会委托作出，该费用应由被告淄井村委会负担。再结合庭审查明情况，原告已支付了涉案审计费25000元，因此，对原告主张其垫付涉案费用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涉案诉讼是否存在重复诉讼的问题。本案中，原告虽将涉案费用在其他案件中一并主张，但相关案件认定的事实系该费用与其他案件无关，“依法不予处理”。故该费用是否应当由淄井村委会承担未在其他案件中予以处理，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不存在重复起诉的情形。关于原告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结合庭审查明情况，原告在2016年起诉的其他案件中已将涉案费用一并予以主张，在二审法院作出“依法不予处理”的认定后，原告马俊仍通过申请检察院监督的方式主张权益，并在检察院于2020年作出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告的上述行为应当认定为中断诉讼时效的情形，故对被告辩称原告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的问题。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被告已针对涉案款项的返还作出了期限约定，也未提供其主张的经济损失系如何计算得来，故综合判断，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石马镇政府是否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问题。结合庭审查明情况，原告主张石马镇政府的工作人员参与了垫付涉案审计款项的协商事项，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而石马镇政府非系涉案道路改造工程和工程审计的合同相对方，亦非慈善资金的实际接受方，故原告主张判令被告石马镇政府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垫付了涉案审计费用25000元，而该费用应当由被告淄井村委会负担，故涉案基础法律关系为返还垫付款项的合同纠纷，故对原告主张判令被告淄井村委会返还款项25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据此，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五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博山区石马镇淄井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马俊款项25000元；二、驳回原告马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元，原告马俊负担27元，被告博山区石马镇淄井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2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淄井村委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明市烟草公司拨付的80万扶贫资金包含涉案2.5万元鉴定费。淄井村委针对张某的证人证言质证认为，无异议，同意证人意见。马俊针对张某的证人证言质证认为，不同意证人的意见，没有按事实说。石马镇政府针对张某的证人证言质证认为，事情与原审被告无关，我方不发表意见。 对于双方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市烟草公司拨付的80万扶贫资金是否包含涉案2.5万元鉴定费与淄井村委是否已支付马俊2.5万元鉴定费并无法律上的关联，因此对于该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淄井村委是否应当对涉案鉴定费25000元返还被上诉人马俊。本案中，博山郭庄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与淄井村委就涉案工程签订施工合同，后马俊代表博山郭庄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组织人员进行具体施工，且博山郭庄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于2016年3月15日将涉案工程全部权利转让给马俊。涉案工程竣工后，淄井村委委托山东齐鲁工程审计监理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了审计，山东齐鲁工程审计监理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预算书和结算报告书。本院认为，建设工程纠纷中需要对建筑工程进行审计鉴定的，审计鉴定费用一般由申请人承担。本案中，涉案工程的委托者为淄井村委。另外山东淄博烟草有限公司、淄博市慈善总会、博山区石马镇淄井村签订的《生态村富民工程慈善项目协议书》载明“项目竣工完成后，由甲方监督对实施项目的审计决算，提报审计报告，确保捐赠资金的安全使用。”涉案工程工程款的资金拨付较其他建设工程具有特殊性，来自捐赠慈善资金，捐赠资金安全使用需要确保；更何况山东淄博烟草有限公司、淄博市慈善总会、博山区石马镇淄井村亦对工程款资金拨付作了特殊约定，即需提报审计报告，应当认定工程审计系拨付捐赠慈善资金的前提，审计费为涉案工程结算的必要支出，淄井村委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方、涉案工程竣工后进行审计的委托方，应承担25000审计费用。根据淄井村委在上诉状和一二审庭审的陈述，淄井村委并未支出该笔费用；根据张某一审中调查笔录中的陈述以及山东齐鲁工程审计监理有限公司一审出具的证明，该笔审计费用已由马俊支付。综上，淄井村委应当向马俊支付涉案鉴定费25000元。关于淄井村委上诉主张的重复起诉的问题，因在其他相关案件中认定的审计费用都是该费用与其他相关案件无关，“依法不予处理”，涉案鉴定费在其他案件中并未处理，马俊提起本案诉讼不构成重复起诉。 综上所述，上诉人博山区石马镇淄井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由上诉人博山区石马镇淄井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灵福 审 判 员 徐连宏 审 判 员 杨继生 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 法官助理 杨晓宇 书 记 员 白杉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