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19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反诉原告）：盐城市亭湖区黄尖镇正军农资经营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20902MAIWMFPC6A，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黄尖镇五新中路4号（20）。经营者：仇正军。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暨反诉被告）：李彬，男，198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吉玉梅，江苏苏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盐城市亭湖区黄尖镇正军农资经营部（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正军农资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李彬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20)苏0902民初1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正军农资经营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支持正军农资经营部在一审中的反诉请求；3.请求二审法院追究被上诉人虚假诉讼的刑事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1.一审法院没有查清肥料菊花膨大素是否为假冒伪劣产品，却直接认定该产品的性质。2.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供的被上诉人当庭撒谎证据没有作出说明。实际上，被上诉人系通过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淘宝店铺的购物记录所留下的地址一路导航过来的，而其称随机导航寻找到上诉人，但上诉人位于盐城镇，其前来大批采购这么多农药明显不合常理。3.上诉人从未在收据上写过农用硫酸链霉素，仅写过“农用石充酸链霉”，最后一个只是一个符号。上诉人对菊花彭大素上写了“素”，请参照菊花彭大素那一张收据予以认定。4.被上诉人提供的实物照片并非在上诉人店铺内拍摄，对实物照片不应认定。5.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据不具备票据的形式要件，且书写的文字不能反映被上诉人所购买农药名称，故该收据不应作为有效证据予以认定。6.上诉人的经营者仇正军在淘宝上与被上诉人李彬父亲开办的网店发生争议，且该淘宝店铺所公示的电话号码即为被上诉人李彬本人的号码，其一直伺机报复仇正军，因而形成本案诉讼。李彬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系基于收据、转账记录、实物照片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这些证据形成证据锁链，证明上诉人以3460元将120瓶叶面肥料菊花彭大素、1400支农用硫酸链霉素出售给被上诉人的事实。而上诉人在几次庭审中陈述内容均不一致，先是不承认向被上诉人出售农药的事实，后又不承认收据系其书写。随即又变更说法为收据系仇正军书写，但没有实物交易，而是被上诉人骗取其提供的收据，另杜撰了微信转账返还现金的故事。其在一审答辩状中称知道“农用链霉素是国家几年前就停止生产，是明令禁止的农药”，所以故意写成“农用石充酸链霉李”。上诉人所讲述的故事没有证据支持，也完全不符合常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李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正军农资经营部退还李彬所买的农药款合计3460元；2.判令正军农资经营部赔偿李彬3倍农药款10380元；3.诉讼费用由正军农资经营部承担。正军农资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彬赔偿运费损失700元，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2日，李彬至正军农资经营部购买肥料和农药，正军农资经营部经营者仇正军向李彬出具收据两份，其一载明收款事由绿叶先锋水溶肥料菊花膨大素500ml×120瓶×9元，价格1080元；其二载明收款事由农用硫酸链霉素8克/支1.7元1400支，价格2380元。收据上有仇正军签名，并加盖了正军农资经营部印章。后李彬发现上述肥料及农药为假冒伪劣产品及国家禁止生产销售的产品，故诉至法院。上述事实，有收据、转账记录、实物照片、当事人当庭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李彬是否属于消费者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法律规定的消费者，是指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个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李彬在本案中购买肥料及农药，是为了生产经营而消费，即生产资料的消费。这种情形的消费，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消费范畴，不属于法定的“消费者”范畴，故李彬并非消费者，本案亦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调整的范围。2.关于本案法律关系及责任认定问题。本案中，当事人之间成立合同关系。经营者仇正军虽辩称未向李彬销售案涉货物，但其作为专业从事农资经营的成年人，理应知晓向他人出具收据的法律后果，其向李彬出具了两份载有相关货物名称、数量、单价的收据，结合李彬三份转账记录，可以互相印证，足以证明正军农资经营部向李彬出售了案涉商品。正军农资经营部明知案涉肥料系假冒伪劣产品、案涉农药生产许可早已过期，属于国家禁止生产、销售的农药，还向李彬进行出售。李彬作为农业生产相关企业工作人员，理应对相关农业生产肥料、农药有一定的专业知识，其在购买案涉肥料及农药时亦未能认真识别审查。本案中，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双方均具有一定的过错。现存在李彬处的案涉肥料及农药，一审法院已建议相关部门依法处理，李彬支付正军农资经营部的货款，正军农资经营部理应退还。对李彬主张的其他损失，依法不予支持。3.关于正军农资经营部主张的运费损失问题。正军农资经营部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与淘宝店铺“盾牌植物保护”发生纠纷，其提供的该店铺农药经营许可证上显示的经营者名称为南京市浦口区李世山农资经营部。虽然李彬承认该店铺经营者系其父亲，但并不能当然证明向正军农资经营部订购商品的就是李彬。正军农资经营部对其主张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正军农资经营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彬支付3460元；二、驳回李彬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正军农资经营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6元，反诉费50元，合计196元，由李彬负担109.5元，由正军农资经营部负担86.5元。二审中，当事人举证、质证情况如下：（一）正军农资经营部提供南京强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企业查询信息一份及该公司出具给李彬的证明复印件一份、由仇正军从李彬处拍摄的盐城市亭湖区现代农业示范园农业生产物资采购清单照片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李彬一审当庭在撒谎，李彬与仇正军系同行，其称农用硫酸链霉素系仇正军推荐购买不属实。即使仇正军推荐，其也不可能购买，因为这是禁药，其也知道是假药。其系业内人，这是常识性问题。对此，李彬质证称，对企查查的真实性无异议，且对书面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系李彬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但对上诉人所举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二）李彬提交货物照片复印件两张，拟证明正军农资经营部系实物交付李彬，并非其在上诉状中所称的双方系虚假交易。对此，正军农资经营部质证称，该照片的拍摄地点不是在上诉人的仓库，也不是在上诉人的店铺拍摄，无法证明是上诉人销售给被上诉人的产品。且农用硫酸链霉素和菊花膨大素两种商品的性质与市场上的矿泉水一样，有多个品牌，关键是看生产厂家系谁。如果被上诉人随便找几个同样品种的商品拍照片，正军农资经营部当然不认可。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正军农资经营部向李彬销售菊花膨大素、农用硫酸链霉素的事实能否认定，以及正军农资经营部应否承担退还货款的责任。经审查，根据现有证据，正军农资经营部向李彬销售菊花膨大素、农用硫酸链霉素的事实能够认定，且其应当承担退货还款的责任。理由如下：（一）正军农资经营部盖章及其经营者仇正军签名确认的两份收款收据载明，正军农资经营部收到购物货款合计3460元。（二）正军农资经营部认可收到李彬通过微信转账方式支付的500元、1080元、1880元合计3460元的费用，但主张其中的500元系李彬支付的购货定金。对余款1080元、1880元，仇正军主张在微信收到该两笔转账后，又以现金方式返还给了李彬。其称，出具3460元收款收据系应李彬的要求而开具。对正军农资经营部向李彬返还现金的主张，李彬不予认可，正军农资经营部未能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佐证。（三）根据正军农资经营部一、二审的庭审陈述及其一审答辩意见的内容可见，对正军农资经营部收款收据载明的产品，相关部门在几年前已经明令禁止生产。现正军农资经营部未举证证明自己所销售的农药、化肥系合格产品。对李彬订购的产品，一审法院已经建议相关部门依法处理，故一审法院仅判决正军农资经营部向李彬退还货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正军农资经营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盐城市亭湖区黄尖镇正军农资经营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卫权审 判 员 朱 倩审 判 员 俞静云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秀芳书 记 员 李华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