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40民终10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佶，男，1990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红馀，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琼，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霍尔果斯神州易桥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霍尔果斯市建设路天润商务楼一栋一楼107室A-013。 执行事务合伙人：中企升亿达投资有限公司（委派代表王林）。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昆，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琦，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企升亿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金珠西路158号阳光新城A区3栋2单元2-1号。 法定代表人：孙鹏，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昆，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琦，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佶因与被上诉人霍尔果斯神州易桥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神州易桥）、中企升亿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企升亿达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霍尔果斯市人民法院（2020）新4004民初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红馀，被上诉人神州易桥、中企升亿达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昆、李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中重点强调杨佶系卢伟的亲戚以及杨佶和卢伟、章勇坚具有利益一致性，以此来论述不予采纳作为神州易桥的交易合作方同时也是杨佶团队成员的卢伟、章勇坚及其他团队成员和公司的证言。但需要说明的是，正是基于杨佶和卢伟的亲戚关系的信任，才会由杨佶作为团队代表来签订《财务顾问合同》，而卢伟、章勇坚作为杨佶的团队成员，其利益当然具有一致性。一审神州易桥提供杨长有出具的《情况说明》时其当庭明确，同样的《情况说明》原件杨长有也出具了一份给其，其当庭出示了该份原件，并且庭后将原件提交给了一审法院。杨长有将《情况说明》分别交给其与神州易桥，说明杨长有对于后续对接的情况是知晓的，杨长有所陈述的内容与其一审陈述的事实也是能够印证的。2．其一审提供的证据已达到高度盖然性，本案中，因为神州易桥严重缺乏商业诚信，在财务顾问服务完成后拒不出具服务成功确认函，并且诉讼过程中对于案件的基本事实全部予以否认，在此情况下，其只能通过神州易桥的交易对手方进行确认的方式来进行证实。本案神州易桥的交易对手方同时也是其团队一方，因而神州易桥的交易对手方与其存在一致利益这是必然的，法院进行证据认定时应当结合全案其他证据以及双方陈述的事实进行综合认定。一审中，其提供了神州易桥交易对手方的确认说明、完成交易的全套法律文件、神州易桥关联方顺利办信息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下属分支机构霍尔果斯快马财税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及绍兴易达会计服务有限公司提供的2017年度代记账户数等证据。3．本案的基本事实是，神州易桥为推进其全国范围内的收购计划，推行“带头大哥”模式，即各地均有对接人，并且交易成功给予财务顾问费。而浙江本地的“带头大哥”主要为杨长有，最初亦是由杨长有初步对接卢伟、章勇坚。后期因杨长有退出对接，故转为由卢伟、章勇坚两家自行组成团队进行对接，即自己给自己当“带头大哥”，神州易桥同意支付财务顾问费。本案的合同实际签订时间是在对接服务完成之后的2017年补签，并且双方均同意，由杨佶作为卢伟、章勇坚两方团队的共同代表出面签订《财务顾问合同》，合同模板系按神州易桥的统一模板签订。因而本案中，杨佶是作为卢伟、章勇坚两方的共同代表，卢伟、章勇坚作为杨佶团队成员，卢伟、章勇坚所提供的对接服务，就是杨佶提供的财务顾问服务。这也是其主张财务顾问费的逻辑出发点。 霍尔果斯神州易桥、中企升亿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杨佶未举证证明其提供过任何财务顾问服务，杨佶无权要求其支付财务顾问服务费。现有证据能够证明神州易桥系通过杨长有介绍认识章勇坚、卢伟，并最终自主与二人达成合作，杨佶主张其提供了财务顾问服务与事实不符。杨佶一审时的主张及所提交的证据均试图证明杨佶促成了神州易桥与章勇坚、卢伟的合作，因而有权要求神州易桥支付服务费。而根据杨佶的上诉状及二审时所提交的证据，杨佶的二审主张为章勇坚、卢伟为财务顾问服务的实际提供方，神州易桥应向章勇坚、卢伟支付财务顾问服务费，杨佶系代表章勇坚、卢伟签署的《财务顾问委托协议》。杨佶上诉主张与其一审的主张及一审时章勇坚、卢伟等提供的《情况说明》存在重大矛盾，不足采信。 杨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神州易桥支付其财务顾问费4,259,200元及延期支付利息301,393.83（延期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8年5月1日暂计算至2019年12月20日，实际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中企升亿达公司对神州易桥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神州易桥为上市公司顺利办信息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原神州易桥信息服务股份有限公司，股份代码；000606）全资子公司神州易桥（北京）财税科技有限公司出资设立的并购基金，设立的目的是通过其关联方（子公司霍尔果斯快马财税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马财税）对相关的终端企业服务公司进行股权投资，并最终服务于上市公司顺利办的核心业务。 2016年，神州易桥在浙江地区寻找标的公司进行投资时，通过案外人扬长友与卢伟、章勇坚进行接洽，扬长友对当时情况出具说明，载明：2016年，神州易桥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下称易桥基金）在征集各地财税服务公司的并购整合。本人基于对该业务的看好，通过本人在浙江地区税事所资源，整合了十余家浙江地区税事所的代理记账业务，共同组建了霍尔果斯鸿桥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下称鸿桥公司），并通过鸿桥公司与易桥基金形成了后续的股权并购合作。在鸿桥公司组建过程中，本人将易桥基金并购整合情况和方案介绍给章勇坚、卢伟等人，同时也向易桥基金说明了他们的合作意愿，让易桥基金与他们直接对接，他们双方后来进行了直接洽谈。由于他们两人方案与鸿桥公司不同，单独选择了直接与易桥基金进行股权合作。 2016年11月29日，神州易桥与卢伟共同投资设立杭州易桥智通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标的公司-），于2016年12月1日与章勇坚共同投资设立绍兴易达会计服务有限公司（标的公司二），神州易桥在二家标的公司所占股份权均为40%。后卢伟将其所特有的标的公司-60%的股权变更至丽水锦联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丽水锦联）名下，章勇坚将其所特有的标的公司二60%的股权变更至丽水鑫立达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丽水鑫立达）名下。 2017年5月，神州易桥的控股子公司快马财税分别与丽水锦联、丽水鑫立达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分别收购丽水锦联及丽水鑫立达持有的标的公司一、标的公司二60%的股权。2018年5月，上市公司顺利办收购快马财税60%股权。 另查，2016年9月30日，神州易桥与杨佶签订《财务顾问委托协议》，约定杨佶为神州易桥委托的财务顾问服务，为神州易桥寻找、对接符合要求的企业服务公司。财务顾问费计算方式为2017年对赌净利润的50%-800元/代理计账户。 在庭审中，杨佶陈述卢伟是其亲戚，与章勇坚等人属于共同经济团队。2019年11月30日，卢伟等人所有的杭州易桥智通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丽水锦联及章勇坚等人所有的绍兴易达会计服务有限公司、丽水鑫立达出具《情况说明》，写明对杨佶的对接人代表身份的认可，是与神州易桥及其关联方完成交易之前提。目标公司被吸收合并等具体步骤的实施及交易的最终完成，均系以神州易桥同意在交易完成后向对接人代表杨佶支付财务顾问费作为必要前提条件之一。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杨佶是否有权要求神州易桥、中企升亿达公司支付财务顾问费的问题。本案中，杨佶虽然与神州易桥签订了《财务顾问委托协议》，但该协议是否已经履行，杨佶仅提交了卢伟等人所有的公司及章勇坚等人所有的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进行证实，而卢伟、章勇坚作为杨佶团队的成员，其利益具有一致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第三项：“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三）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陈述的证言”的规定来看，这两份《情况说明》不能作为认定杨佶为神州易桥提供了财务顾问服务的事实根据。另在卢伟、章勇坚与神州易桥合作中，案外人扬长友出具的《情况说明》表述为前期是其在对接，后期是卢伟、章勇坚选择了直接与神州易桥进行股权合作，期间杨佶是否为神州易桥提供财务顾问服务，杨佶并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故杨佶所述其为神州易桥提供财务顾问服务，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实，依法应承担不利后果。杨佶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杨佶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284.75元，由杨佶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佶提交如下证据： 1.（2020）浙绍柯证民字第2698号公证书。拟证明：绍兴章勇坚方、杭州卢伟方与神州易桥的合作系属于“自己给自己当带头大哥”，即绍兴和杭州的创始人团队自己作为对接团队给神州易桥提供财务顾问服务，并且神州易桥同意对该对接服务支付财务顾问费。杨佶出面签订《财务顾问委托协议》并行使收款的权利。 2.（2020）浙绍柯证民字第2697号公证书（含光盘），及光盘中章勇坚与刘宗业微信聊天的主要内容截屏。拟证明绍兴章勇坚方、杭州卢伟方两家与神州易桥的合作，神州易桥同意向两家的创始人团队直接支付财务顾问费。神州易桥一审中称绍兴章勇坚方、杭州卢伟方两家与神州易桥的合作不涉及财务顾问费的陈述与事实不符。 3神州易桥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2020年5月8日前，刘宗业一直是神州易桥的执事合伙人委派代表。最初神州易桥的执行事务合伙人是中企升亿达公司，而中企升亿达公司在2020年12月23日股权全部转让前，其全资股东是中企慧盈（北京）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刘宗业和赵鑫是该公司股东。 神州易桥、中企升亿达公司质证认为：对杨佶提交证据1、2两份公证书形式上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公证书仅能证明聊天截图与手机一致，不能证明手机上的内容没有经过变造，内容上的真实性无法判断，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且刘宗业早已离职，无法核实该聊天记录是否是刘宗业的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中没有任何关于杨佶所称确认要向2家创始人团队直接支付财务顾问费的内容，不能证明杨佶的证明目的。对证据3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刘宗业曾是神州易桥的执事合伙人委派代表，因刘宗业早已离职，对刘宗业是中企慧盈（北京）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股东的证明目的不认可。 本院对杨佶提交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该公证书仅证明聊天截图与手机内容一致，不能证明聊天截图的完整性，故对杨佶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杨佶提交神州易桥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神州易桥应否向杨佶支付财务顾问服务费（即居间费用）。 本案系居间合同纠纷，居间合同是指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一审中，杨佶以其完成了与神州易桥签订的《财务顾问委托协议》中约定的全部服务内容，主张财务顾问服务费。二审中，杨佶主张其系章勇坚、卢伟团队代表，章勇坚、卢伟提供的对接服务，就是其提供的财务顾问服务。本院认为，在居间法律关系中，居间人不是委托人的代理人，而只是居于交易双方当事人之间起介绍、协助作用的中间人，居间人在合同关系中处于介绍人的地位。其服务范围有限制，不参与委托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合同。本案中，杨佶以其个人名义与神州易桥签订《财务顾问委托协议》，本案结合现有的证据可以证明神州易桥交易方是章勇坚、卢伟两方的公司，杨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系其促成了神州易桥与章勇坚、卢伟的合作。且杨佶称其与章勇坚、卢伟系团队成员，作为交易的相对方又以其个人名义主张服务费不符合居间法律关系中居间人不是委托人的代理人的居间服务要件。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杨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杨佶向神州易桥主张财务顾问服务费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杨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285元，由杨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芦梦璇 审判员  张瑀歆 审判员  何学涛 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 书记员  邹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