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65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洪杰，男，1985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永军，山东海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翰威，山东海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言丰，男，1970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莱西市经济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琪，山东瀚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艳梅，山东瀚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张洪杰因与被上诉人王言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10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洪杰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诉讼程序遗漏诉讼主体山东华扬生物技术有限公司，造成基本事实认定不清（1）王言丰在一审诉讼程序中《民事起诉状》中自述“2015年春天，张洪杰向王言丰提出让王言丰入股搞经营，并承诺给予王言丰20%的股权，经商议，王言丰向张洪杰支付共计20万元”，由此可以看出王言丰认可双方（曾）存在共同出资进行经营的意向并付诸行动，而两人投资的项目或事项即是“山东华扬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其一，“入股搞经营”是典型的商事活动术语或代名词，虽然商事活动的主体可以是个体工商户、合伙企业、有限公司、股份公司等，但是基于我国（民）商事规范和司法实践来看，“股权”一词与公司制企业向对应，因此，可以排除个体工商户、合伙企业形式，两人所默示的形式为公司制企业形式，所以，王言丰将账第1页共6页款支付的张洪杰的行为，其性质应当是通过张洪杰将资金交由合作实体企业进行控制，该项账款的关系仍然是王言丰与特定合作企业山东华扬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投资或融资关系。由此，从王言丰的对案件事实的描述来看，本案中资金流动必然涉及山东华扬生物技术有限公司。（2）张洪杰在一审诉讼程序中答辩陈述，张洪杰在2014-2015年期间与王言丰就到山东华扬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兼职技术总监以及后续利润分配事项，这应当属于山东华扬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赋予张洪杰的职务行为或张洪杰对山东华扬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代理（或代表）行为，其行为后果应当归属王言丰与山东华扬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即张洪杰的行为属于代理行为或者代表行为，王言丰所主张与张洪杰的法律行为是对山东华扬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发生效果，而不是对张洪杰发生效果。由此，从张洪杰在一审诉讼程序中的答辩来看，本案中的法律行为效果涉及山东华扬生物技术有限公司。（3）一审法院在一审程序中已经审理查明“张洪杰于2014年注册成立山东华扬生物技术有限公司。2015年王言丰欲投资入股该公司，双方协商一致，王言丰投资20万元入股经营”，因此，一审法院已经认定王言丰是将20万元投资给山东华扬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王言丰即是山东华扬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隐名）股东，基于“合同（法律行为）的相对性”原理，既然“20万元”是王言丰对山东华扬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投资，仅在王言丰与山东华扬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发生效果，王言丰或一审法院再将同一20万元主张或认定为王言丰与张洪杰的法律行为便没有事实依据。由此，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中，案件事实当然与山东华扬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有重大利害关系。若基于一审法院此项对案件事实的认定，山东华扬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不仅应当作为本案的第三人，而且还是对本案具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4）一审诉讼中，王言丰与张洪杰均认为山东华扬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是本案的“被告”，一审法院在明知上述事项中，既没有对“被告山东华扬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进行列明身份，也没有记录或询问相关内容，属于遗漏原告与被告均提到的诉讼主体之一。（5）虽然张洪杰是山东华扬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股东并担任法定代表人，但是张洪杰与山东华扬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仍是相对独立的民事主体，应当区分张洪杰的个人行为与张洪杰的职务行为，但一审法院对此既没有予以区分也没有进行论证，违反法律适用规则，造成本案基本事实认定不清。第一，公司人格独立和股东有限责任是公司法的基本原则，由此，将张洪杰与山东华扬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是相对独立的民事主体是依据法律原则的推断，具有正当性和合法性。第二，王言丰在一审诉讼程序中没有主张山东华扬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与张洪杰是否构成人格混同，既然王言丰作为原告没有提出请求，人民法院应当推定张洪杰与山东华扬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是相对独立的民事主体。第三，即使王言丰主张本案可能存在人格混同（法人人格否认），人民法院也没有审理的必要，因为本案不属于人格混同的适用范围。参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关于公司纠纷的审理章节说明“在审判实践中，要准确把握《公司法》第20条第3款规定的精神。一是只有在股东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且该行为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况下，才能适用。”，所以，人格混同适用于公司与债权人的纠纷案件中，而一审法院已经审理认定王言丰是对公司的投资，即双方是股权纠纷，不是债权纠纷，因此本案也无人格混同的适用空间。由此，在建立张洪杰与山东华扬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仍是相对独立的民事主体的前提下，并且王言丰最初投资的20万元的资金是流入山东华扬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控制和支配中，王言丰需要向山东华扬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主张权益，第3页共6页其直接向张洪杰主张权利缺乏事实依据，也没有充分的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可能存在遗漏当事人情况，二审法院应当裁定撤销原判，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二）一审法院将同一笔款项20万元已经认定为权益性投资，然后又转而认定为债权性投资，属于自相矛盾的认定，一审法院依据债权性投资再适用民间借贷规范调整双方权利义务因违反法律适用规则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第六条、第十条的规定，企业接受的投资可以分为权益性投资和债权性投资，并且两者在逻辑关系属于互斥关系。（2）一审法院在论证投资数额为20万元，已经间接说明王言丰的投资属于权益性投资。一审法院认为“...分配给王言丰的利润归入王言丰投资款总额内...王言丰依据收条主张自己投资20万元并无不当”。其一，一审法院认为王言丰主张的20万元中的3万元左右来自山东华扬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利润分红，那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第六条、第十条的规定，利润分红属于权益性投资，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的规定，王言丰属于山东华扬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隐名股东，由此，因王言丰具有股东身份，除非王言丰在投资以及后续投资时明确说明其投资属于债权性投资，王言丰的投资均应当依照法律规定推定为权益性投资。因此，如果王言丰如果不能举证说明20万元投资款属于民间借贷关系下的债权性投资，则其20万元属于权益性投资，一审之后认定为债权性投资有误，不符合法律适用规则。其二，王言丰主张的恶20万元第4页共6页中的3万元左右来自山东华扬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从而反向证明王言丰的投资与山东华扬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相关，与张洪杰个人无关，王言丰单独起诉张洪杰的行为缺乏事实依据。（3）“未变更工商登记”“未出具出资证明书”“未参与经营”“未进行分红”均不能否认或推翻王言丰具有隐名股东身份其一，基于王言丰隐名股东的“隐名”特征，必然不会进行变更工商登记。另外，补充说明的是，王言丰之所以会以隐名股东的身份出现，是因为王言丰是其他企业的正式职工，并且王言丰所在公司与山东华扬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在业务上具有一定的竞争性，因此王言丰其股东身份不便显名。其二，出资证明是企业向显名股东或名义股东签发的凭证，隐名股东的“隐名”特征决定了本案不会涉及出资证明书是否出具的问题。其三，基于现代企业所有权与经营权相分离的原则和政策倡导，是否参与实际经营与是否具有股东身份没有必然联系。其四，山东华扬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属于小规模有限公司，具体分红方案由股东集体决策，因部分股东属于隐名股东，因此分红是包含王言丰在内的各方通过决议或协议进行解决。此外，2015年前后，王言丰获得价值3万元左右的利润分配，该项事实能证明王言丰以及一审法院对部分事实的主张认定有误。（三）一审法院对张洪杰在微信中“20万元今年算借款吧”定性不准确，对其认定缺乏充分的法律论证基于上述第（一）部分第（5）项说明和论证，并结合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张洪杰与王言丰原系同事”“张洪杰是山东华扬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张洪杰在本案中具有双重身份，一则是基于自然人的身份与王言丰具有交往，另一则是基于职务身份与王言丰进行合作，即张洪杰在微信中“20万元今年算借款吧”的表述则至少存在两种可能：（1）如果是基于自然人的身份与王言丰进行交往，且张洪杰自述其与王言丰在事前具有较好的私人交往，则有可能是张洪杰以私人身份买断王言丰对合作项目（山东华扬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享有的权益，而张洪杰愿意出高价的原因是避免王言丰因合作项目收益没有达到预期期望值而造成第5页共6页双方最终不欢而散，损害之前多年的交往。（2）如果是基于职务身份与王言丰进行合作，则有可能是张洪杰与王言丰以及其他投资者对山东华扬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未来经营已经重大分歧，张洪杰基于股东身份出资买回隐名股东的股权以获得实际控股权，也有可能是张洪杰基于职务行为将王言丰对山东华扬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享有的股权转变为（固定数额的）债权，对山东华扬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资产结构进行调整。但是，一审法院对上述法律行为性质没有进行充分的论证，造成张洪杰对自己的个人行为与张洪杰对山东华扬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职务行为的区分认定不清。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存在王言丰基于权益性投资具有隐名股东身份、张洪杰个人行为与职务行为没有区分等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遗漏山东华扬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诉讼主体等程序性问题，对适用民间借贷规范论证不足等法律适用问题，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等相关规定，为维护自己合理权益，特向贵院提请上诉，望判如所请。 王言丰答辩：一、一审法院审判程序正确，山东华扬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不应为本案诉讼主体。被答辩人的上诉状内容论述自相矛盾，且混淆本案的事实。根据被答辩人向答辩人出具的收条显示，答辩人所投入的20万元，本质为入股款，即入股山东华扬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入股比例20%，被答辩人张洪杰签字确认。也就是说，被答辩人作为山东华扬生物技术有限公司100%持股股东，在答辩人出资后，应当向答辩人转让其持有的山东华扬生物技术有限公司20%的股权。即本案的事实发生在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而且投资款也是由被答辩人收取，至于被答辩人收取后是否投入山东华扬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使用或用作他用，与答辩人无关。因此，在答辩人并未成为山东华扬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股东的前提下，本案与山东华扬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无关，山东华扬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不应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尤其需要说明的是，被答辩人在上诉状第5页中单方认为答辩人为“隐名股东”，暂且不讨论答辩人是不是“隐名股东”，无论是显明股东还是隐名股东，首先要发生股权转让关系，那么单就被答辩人这一表述，实际也可以反映出被答辩人认为王言丰的此次出资款实际为支付给张洪杰的股权转让款。也就意味着本案实际为王言丰与张洪杰之间的纠纷，与山东华扬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无关，因此被答辩人的该两项主张自相矛盾。至于答辩人对于一审判决的文字分析及过度地推测实质并不能混淆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因此被答辩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二、一审法院对本案欠款的由来进行了清楚的认定，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双方的证据，认定了如下事实：被答辩人在收到答辩人的款项后，没有出让股权给答辩人，没有为答辩人办理工商登记，答辩人也未参与山东华扬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经营，没有获得任何分红，且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没有其他任何的合作协议，而被答辩人长期占用答辩人的该笔款项，且在后期答辩人索要时，被答辩人亦认可将该笔款项算作借款。可见，一审法院已将上述事实查的非常清楚，而且适用法律准确。被答辩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答辩人是山东华扬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隐名股东，该项主张实际为被答辩人毫无根据的推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 王言丰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洪杰返还王言丰欠款人民币共计20万元；2.张洪杰向王言丰支付逾期利息（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算，按年利息10%计算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截至起诉之日暂计为57944.44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张洪杰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王言丰与张洪杰原系同事关系，张洪杰于2014年注册成立山东华扬生物技术有限公司。2015年王言丰欲投资入股该公司，双方协商一致，王言丰投资20万元入股经营。张洪杰为王言丰出具收条：今收到王言丰农药经营款20万元，贰拾万元正，用于山东华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入股经营，比例20%。后，张洪杰一直未为王言丰办理工商登记，未给王言丰出具出资证明书，未与王言丰签订合作协议、分配方案等，王言丰未实际参与经营，也未进行任何分红。2018年王言丰要求张洪杰还款，2018年8月7日双方微信聊天中，王言丰称“款的事，你给我一个方案，不要拖，原来说的8月份，你要兑现”，张洪杰称“月底前先给你5万。20万今年算借款吧，利息按10%”，王言丰称“不行，我要把款都收回来，有些事我要做决定，不全收回来，心不定啊”。后，张洪杰一直未向王言丰还款。 案件审理过程中，王言丰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收条一份、山东华扬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企业信息一份、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二张，张洪杰对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称王言丰实际投入经营款不到20万元，微信聊天内容双方未达成合意，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张洪杰为证明王言丰参与合作经营，提交存续经营证明材料一份，王言丰质证称该材料上没有王言丰签字，不予认可；张洪杰为证明双方合作期间业务交流，提交QQ聊天截屏一份，王言丰质证称聊天表格打不开，不予认可；张洪杰为证明公司严重亏损，提交财务明细五份，王言丰质证称，该证据系张洪杰公司单方制作，真实性不予认可；张洪杰为证明民间借贷关系不成立，提交双方微信聊天截图一份，王言丰质证称真实认可，但该内容是王言丰向张洪杰催要款项的聊天记录。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个，焦点一：王言丰投资款数额是多少？焦点二：王言丰的投资款如何定性？对于焦点一，王言丰陈述向张洪杰支付20万元，并提交收条证据，张洪杰对收条无异议，收条中张洪杰亲笔书写“今收到王言丰农药经营款20万元”，且根据张洪杰陈述，张洪杰欲将2014-2015年的部分利润约2-3万元分配给王言丰，王言丰另行投入资金约17万元左右，由此可见，张洪杰分配给王言丰的利润加上王言丰自己支付的资金总和亦为20万元左右，即便张洪杰所述属实，由张洪杰自书的收条可知，张洪杰自愿将分配给王言丰的利润归入了王言丰的投资款总额内，张洪杰认可投资款为20万元，王言丰依据收条，主张自己投资款20万元并无不当。 焦点二，张洪杰提交的存续经营证明材料中，虽载明“厂长：王言丰股东（20%）”，但该材料上没有王言丰的签字，王言丰不予认可，且该企业登记信息中股东仍为张洪杰一人，故张洪杰提交的该证据的真实性原审法院不予确认。张洪杰提交的ＱＱ聊天截图，因无法查看表格具体内容，故无法证明王言丰实际参与公司经营。张洪杰提交的财物明细，原审法院认为与本案缺少关某，不予认定。张洪杰提交的微信聊天截图，该证据真实性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但从聊天内容看，是王言丰在向张洪杰索要欠款。本案中，2015年张洪杰收到王言丰投资款后，没有出让股权给王言丰，没有为王言丰办理工商登记，王言丰未参与公司经营，没有参与分红，双方之间亦没有其他合作协议，本属王言丰所有的20万元资金被张洪杰长期占有使用，且2018年王言丰向张洪杰索要款项时，张洪杰亦称将20万元算作借款，故原审法院认为该20万元应认定为借款，张洪杰应予以返还。张洪杰辩称，双方之间系合伙关系，但张洪杰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该辩论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王言丰按年利率10%主张利息，根据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2018年8月7日，张洪杰在微信聊天中称，20万今年算借款吧，利息按10%。王言丰当时未同意，故对于利息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为利息应以20万元为本金，从本案立案时开始，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洪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言丰人民币2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1月17日起至张洪杰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王言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69元，减半收取2584.5元，保全费2020元，共计4604.5元，由张洪杰负担4024元，由王言丰负担580.5元。 二审中，张洪杰提交二份证人证言、并申请证人柳某出庭，证明：双方在山东华扬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股东身份及任职情况。柳某作证称：我现在担任山东华扬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业务经理。我与双方当事人都是同事关系，以前在山东华扬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一起工作。山东华扬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股东有好多个，张洪杰、王言丰、李双成、李苗苗、李顺。王言丰是技术厂长，销售是张洪杰管理，其他是作销售的业务员。我不清楚这些股东是否对公司实际进行管理。我对山东华扬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盈利情况、我任职期间公司实际经营规模里缩小还是扩大不清楚。我任职期间技术负责人是王言丰，不清楚除王言丰外是否有其他人知道技术指标。我不清楚技术指标、材料工艺等。取货时如果有问题需要报告给张洪杰。我不清楚王言丰的情况，我是2015年入职华扬公司时，张洪杰告诉我公司的股权架构，在我刚入职时就告诉我了。在开庭前只见到过一次王言丰，是在一个工厂的办公室，具体那个工厂我不清楚。因为王言丰是管生产的，有时候发货会让办公室的人联系王言丰。不是我本人联系王言丰。我不清楚王言丰是专职技术厂长还是兼职技术厂长。只是听张洪杰说王言丰是股东，没见到过书面的文件山东华扬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每一年都会开会，我没有参加过。王言丰质证称：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某均不予认可。通过证人陈述得知证人是通过张洪杰得知王言丰系山东华扬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股东、技术厂长，但本人从未联系过王言丰，除上诉人向证人告知的王言丰的身份之外，证人也从未真实见过王言丰，对于公司是否亏损情况与本案无关，王言丰也从未见过证人。证人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对其证言不应当予以采信。在发问环节证人的入职时间是2015年，而证人出具的书面证人证言材料中显示其入职时间是在2016年5月，前后矛盾。另二份证言真实性、合法性、关某不予认可。证人翟某未出庭接受质询，对其出具的证人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两份证人证言材料，除签名和入职时间不一致外其他内容完全一样，明显是上诉人向其两位员工出具的统一模板，真实性存疑。本院认为，柳某的证言均系听说，在无其他证据佐证明的情况下，其证言不足以证明王言丰的系山东华扬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股东；两份证人证言材料，因证人未出庭作证，不符合法定证据形式，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张洪杰应否承担还款责任；二、原审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虽然张洪杰向王言丰出具的收条载明收到款项性质为投资款，但在2018年8月7日向王言丰向张洪杰索要款项时，张洪杰明确表示20万元转化为借款，应视为双方对于款项性质达成一致。故在张洪杰并提交证据证明王言丰系股东，亦未证明已清偿款项的情况下，王言丰向张洪杰主张返还借款合法有据，应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张洪杰主张其收款系职务行为，应由案外人山东华扬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并以此为由主张原审未追加案外人山东华扬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参加诉讼程序瑕疵。对此，本院认为，本案系王言丰向张洪杰主张返还借款的民间借贷纠纷，张洪杰收取款项并承诺款项系借款，故其应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不应追加山东华扬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参加诉讼，原审程序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69元，由张洪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林伟光 审判员  刘昭阳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 书记员  翟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