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宁02民终6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嘴山市惠农支公司。负责人：丁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某，宁夏塞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鹏麟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任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宁夏方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嘴山市惠农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产保险惠农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夏鹏麟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麟运输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惠农区人民法院（2021）宁0205民初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产保险惠农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1）宁0205民初86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鹏麟运输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用由鹏麟运输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系保险合同纠纷，依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八条第二款第五项及第二十四条条第二款第五项“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车的机动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及第三者的损失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之规定，本案交通事故当事人雒彦宁在事故发生时，持有的驾驶资格为增驾A2驾照，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在2020年11月25日，该期限系在雒彦宁的A2增驾实习期。凡是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半挂车的机动车，就属于保险不予赔偿的情形。2.事故当事人雒彦宁实习期内驾驶半挂牵引车的行为本身属于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违法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司法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明确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该条款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事故驾驶人系依法取得增驾A2驾驶资格，通过正规法律、法规学习，能够证明其是明知上述规定的，雒彦宁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其行为应认定为违法；且该条款应对“实习期”进行广义解释，即包括新手刚学习后的实习期，也包括增驾实习期，否则在交通法规中就不应当存在“增驾实习期”这一概念。3.人民财产保险惠农支公司己向保险合同相对方履行了告知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做出了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人民财产保险惠农支公司己在投保单“重要提示”一栏中对该条款做出了提示，该告知方式符合法律规定中的需履行提示义务即可，人民财产保险惠农支公司已按法律规定履行完毕告知义务。综上，事故车辆驾驶人员明知其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车而驾驶，属于违法行为，也属于违约行为，对该违法违约行为所造成的他人车辆损失，应由事故主体及鹏麟运输公司承担不利后果。鹏麟运输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人民财产保险惠农支公司的拒赔免责事由不成立。鹏麟运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民财产保险惠农支公司向鹏麟运输公司支付车辆修理费及施救费共计33464元（当庭变更33164元）；2.本案诉讼费由人民财产保险惠农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20年5月26日，鹏麟运输公司在人民财产保险惠农支公司处为×××车辆投保保额为279680元的机动车损失保险、不计免赔偿率等商业险，保险期间自2020年5月29日至2021年5月28日止。2020年11月25日4时48分，雒彦宁持实习期内A2驾照驾驶涉案车辆×××在京港澳高速公路湖南段北往南与×××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两车损坏，本次交通事故经湖南省××路出具第43540159100000224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属于×××驾驶员雒彦宁全责。事故发生后，鹏麟运输公司花费车辆修理费31988元，施救费1176元，共计33164元。后鹏麟运输公司要求人民财产保险惠农支公司赔付修理费及施救费，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惠农支公司以“驾驶人雒彦宁驾驶证出险时属于A2实习期，依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八条第二款第五项及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五项：实习期内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及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为由拒赔偿。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鹏麟运输公司与人民财产保险惠农支公司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本案人民财产保险惠农支公司认为涉案车辆驾驶员雒彦宁在实习期内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根据保险条款属于免责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但该条第二款明确规：“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根据上述规定，实习期指的是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实习期，而非取得驾驶证后的增驾实习期。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对准驾车型的规定，A2驾驶证对应的准驾车型为牵引车，准驾车辆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故驾驶人申领A2驾驶证的目的即为了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半挂车。本案事故发生在驾驶人雒彦宁增驾A2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内，即雒彦宁已经取得了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半挂车的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即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该实习期不包括增驾实习期。《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由此可知，保险人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应向投保人作提示和明确说明，否则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即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保险人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保险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本案中人民财产保险惠农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履行了提示、告知义务的证据，故人民财产保险惠农支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免责条款无效，人民财产保险惠农支公司应当在财产保险合同约定的范围内进行赔偿。人民财产保险惠农支公司关于保险单特别约定处写有深圳前海微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系该保单的第一受益人，当一次事故的保险赔偿高于5000元时，需征得第一受益人的同意后方能支付保险款项，故依据该约定，事故车辆的权利主张主体应为深圳前海微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理由，因特别约定中明确了“当一次事故的保险赔偿高于5000元时，保险人需征得第一受益人的同意后方能支付被保险人保险款项”，即保险事故发生后是由人民财产保险惠农支公司征求受益人深圳前海微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意见，而本案保险事故发生在2020年11月28日，作为保险人的人民财产保险惠农支公司应当积极征求受益人意见，现其以不知道受益人的意见即发出拒赔偿通知书并提出诉讼主体的抗辩，不符合特别约定，且事故发生后由被保险人垫资修理事故车辆，现由鹏麟运输公司作为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成为本案原告并无不当。综上，鹏麟运输公司要求人民财产保险惠农支公司支付保险车辆的修理费31988元，施救费1176元，共计33164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三十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人民财产保险惠农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鹏麟运输公司修理费31988元，施救费1176元，共计33164元。案件受理费318元（已减半收取），由人民财产保险惠农支公司负担。二审审理期间，人民财产保险惠农支公司与鹏麟运输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人民财产保险惠农支公司以雒彦宁系在A2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挂车导致本次交通事故发生，且人民财产保险惠农支公司对免责事由已履行告知义务为由，拒绝赔偿鹏麟运输公司的损失，但人民财产保险惠农支公司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其已向投保人鹏麟运输公司明确告知“实习期”亦包括增驾实习期，故人民财产保险惠农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嘴山市惠农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少华审判员 蔡 璞审判员 马少英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李利利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