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104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多彩贵州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贵阳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长岭南路33号天一·国际广场11栋1单元9层1号。法定代表人：陈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勇，男，1986年4月17日出生，汉族，多彩贵州网有限责任公司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河图创意图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路67号9号楼5层1单元601。法定代表人：冯飞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心怡，女，1997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北京河图创意图片有限公司职员。上诉人多彩贵州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多彩贵州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河图创意图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图创意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141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多彩贵州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河图创意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我方作为一审被告，主体不适格。涉案微信公众号“多彩黔行”系贵州多彩黔行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运营，并非我方所有，我方不是适格被告。二、河图创意公司并非著作权人，其作为一审原告，主体不适格。1.河图创意公司无法证明其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即便河图创意公司能够证明蓝七星为李延来，但《版权登记证书》不能作为认定著作权权属的依据。另外，河图创意公司提交的《授权书》显示李延来将附件所列编号原创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相关权利自2018年1月24日起转让给河图创意公司，但“多彩黔行”公众号使用涉案图片的时间为2017年7月10日。在此期间，河图创意公司不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无权作为原告提起诉讼。2.涉案图片权属存疑，河图创意公司并非唯一著作权人。我方曾于2020年3月10日向玩转全媒（北京）文化科技有限公司以98元的价格购买到相同的涉案图片，足以证明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并非河图创意公司。3.公证书效力不足。该公证业务并非浙江省绍兴市国信公证处的公证业务受理区域。我方的住所地位于北京，涉案图片的作者系吉林人，涉案图片的拍摄地位于贵州。该公证处既不是侵权行为地，也不是侵权结果发生地，故该公证处无权对该业务进行公证。三、我方侵权的主观恶意小。1.“多彩黔行”公众号转载发布涉案图片所在文章的时间早于涉案图片的授权时间及版权登记时间，我方无法确定涉案图片的著作权归属，不存在侵权的主观恶意。2.涉案图片所在的文章在“多彩黔行”公众号上发布转载时已标明文章来源，且原作者未注明禁止转载。3.涉案图片所在文章系为贵州旅游文化做宣传，并非以营利为目的。截止删除涉案文章时点击率只有59人次，主观恶意程度低，且收到通知后立即删除涉案图片，未造成不良影响和经济损失。四、一审判决金额过高。涉案图片题材大众化，独创性不高，创作难度和艺术价值低，知名度低。且河图创意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以及侵权获利情况。综上，请求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河图创意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河图创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多彩贵州公司：1.赔偿我方经济损失9000元及合理开支1000元；2.多彩贵州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河图创意公司经授权获得摄影作品EP-094643516（以下简称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多彩贵州公司未经许可擅自在其经营的微信公众号（多彩黔行）中使用了涉案作品，多彩贵州公司的行为侵犯了我方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诉如所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河图创意公司为证明其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向一审法院提交包含拍摄信息的电子原图截图。多彩贵州公司不认可该证据。2018年1月24日李延来签署《授权书》，将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授予河图创意公司，自涉案作品创作完成之日起被授权人即取得涉案作品的上述权利，该权利非经书面撤销被授权人持续享有，授权区域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含香港、澳门、台湾）。多彩贵州公司不认可该证据，主张河图创意公司获得授权的时间晚于涉案侵权行为的发生时间，其无权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河图创意公司当庭通过“屏幕共享”功能展示了涉案作品的电子原图。为证明侵权事实，河图创意公司提交浙江省绍兴市国信公证处出具的《电子数据存证公证函》及存证截图，证明微信公众号多彩黔行的账号主体为多彩贵州公司，该微信公众号于2017年7月10日使用了涉案作品作为配图。多彩贵州公司不认可该证据，主张浙江省绍兴市国信公证处没有权利办理本案的公证事宜，不认可涉案微信公众号是其经营，主张涉案微信公众号虽标注有其公司名称，但“腾讯”作为一个主体，无权标注公司名称。对于公证处的选择，经询，河图创意公司主张其是在浙江省绍兴市发现的侵权行为，故该地区可以视作事实发生地。多彩贵州公司提交玩转全媒（北京）文化科技有限公司签署的《图片授权书》，证明其已经取得涉案作品的授权，并且河图创意公司并非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河图创意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多彩贵州公司获得授权的时间为2020年3月30日，晚于其使用涉案作品的时间。河图创意公司主张玩转全媒（北京）文化科技有限公司是其图片经销商，提交其向北京搜库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授权书、《企业名称变更通知书》显示2019年2月11日北京搜库科技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玩转全媒（北京）文化科技有限公司。多彩贵州公司不认可该证据。一审法院注意到，该《图片授权书》载明授权起始时间为2020年3月30日。河图创意公司主张为本案支出合理开支1000元，但没有提交相应证据进行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河图创意公司提交《授权书》并当庭展示涉案作品电子原图，多彩贵州公司虽对上述证据不认可，但没有提交相反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河图创意公司享有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除法律规定的情形外，他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使用涉案图片。关于多彩贵州公司是否存在侵权一节，多彩贵州公司主张河图创意公司提交的浙江省绍兴市国信公证处无权对本案进行公证，其出具的《电子数据存证公证函》不具有证据效力。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二十五条“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办理公证，可以向住所地、经常居住地、行为地或者事实发生地的公证机构提出。”，本案系涉及信息网络案件纠纷，侵权行为存在于网络空间，河图创意公司主张系在浙江省绍兴市发现的侵权行为，故该地区可以视作事实发生地，因此河图创意公司选择浙江省绍兴市国信公证处进行公证并无不当，多彩贵州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同时，对于本案所涉公证存证的侵权行为，予以采信。多彩贵州公司不认可其是涉案微信公众号的账号主体，但其在一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间内未提交相关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多彩贵州公司还主张其已经取得涉案作品的授权，一审法院注意到其取得授权的时间从2020年3月30日起计算，涉案侵权行为的发生时间为2017年7月10日，多彩贵州公司应就2020年3月30日之前未经授权使用涉案作品的行为承担侵权责任。同时，一审法院认为多彩贵州公司于2020年3月30日与相关权利方签署授权书获得涉案作品的相关使用授权是值得鼓励的有利于知识产权保护和发展的行为，如能将此举长期持续、在日后的公司发展中事前注意维护他人知识产权权益，将对于减少本公司的涉诉案件数量大有裨益，同时对于我国知识产权保护亦有正向激励作用。一审法院认定多彩贵州公司未经许可，在其主办的微信公众号中使用涉案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侵害了河图创意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赔偿经济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由于河图创意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及多彩贵州公司因使用涉案作品而获得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创作难度、市场价值，多彩贵州公司对涉案作品的使用方式等因素，侵权行为的持续时间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800元。河图创意公司还主张支出了维权费用，但并未提交相应票据予以佐证，考虑到本案存在电子存证的事实结合互联网法院诉讼成本较低等因素，一审法院对河图创意公司的该项主张酌情予以支持5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多彩贵州网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北京河图创意图片有限公司经济损失800元及合理支出50元；二、驳回北京河图创意图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河图创意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多彩贵州公司应否就被诉行为承担侵权责任；三、一审判决确定的经济损失赔偿数额是否适当。一、河图创意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河图创意公司提供的涉案作品拍摄信息电子原图截图、权利人签署的《授权书》等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河图创意公司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的初步证据。一审法院在多彩贵州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认定河图创意公司经授权取得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多彩贵州公司主张河图创意公司获得授权的时间晚于涉案侵权行为发生时间，其无权提起本案诉讼的意见，本院认为，涉案作品的权利人李延来签署的《授权书》中关于授权期限明确载明：“被授权人自附件所涉及作品创作完成之日起取得上述权利，附件所涉及作品包括但不限于本授权签署之前或之后创作的作品”。故此河图创意公司公证取证的涉案作品发布于涉案公众号的时间虽晚于授权书的签署日期，但河图创意公司基于授权书获得的权利期限已延及涉案作品创作完成之时，河图创意公司有权就涉案行为提起诉讼。多彩贵州公司此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对于多彩贵州公司主张的《版权登记证书》不能作为认定著作权属的依据、其向他人购买到相同涉案图片等意见，均不构成推翻河图创意公司所提供权属证据的相反证据，本院对其上述上诉主张均不予采纳。二、多彩贵州公司应否就被诉行为承担侵权责任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本案中，多彩贵州公司未经河图创意公司许可，在其运营的公众号“多彩黔行”中使用了涉案作品作为配图，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应当认定多彩贵州公司侵害了河图创意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亦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多彩贵州公司主张其并非涉案公众号的运营主体，因涉案公众号的账号主体信息显示为多彩贵州公司，而多彩贵州公司并未提供证据对此予以推翻，故本院对其此项上诉主张不予采纳。此外，多彩贵州公司还以浙江省绍兴市国信公证处无权对本案业务进行公证为由对本案公证书效力提出质疑。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河图创意公司选择发现侵权行为的事实发生地浙江省绍兴市的公证机构进行公证并无不当；其次，即使取得证据的公证程序存有瑕疵，亦不影响所取得证据本身的真实性。在公证文书未被撤销或者没有相反的证据足以推翻公证取证事实的情况下，可以根据案件具体情况确认公证证据的证明力。故此，河图创意公司此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三、一审判决确定的经济损失赔偿数额是否适当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多彩贵州主张一审判决金额偏高。本院认为，摄影作品的赔偿额确定，应当考虑摄影作品的拍摄难度、摄影作品清晰度、后期制作成本、被诉侵权作品清晰度等多方因素。本案中，河图创意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及多彩贵州公司的违法所得，亦未提供可参照的许可使用费用相关证据，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创作难度、市场价值，多彩贵州公司对涉案作品的使用方式、侵权行为的持续时间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800元，所确定数额在合理范围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多彩贵州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多彩贵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多彩贵州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姜丽娜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杨培培书 记 员 郑成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