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02民终40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培军，男，1952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金华，辽宁华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礼洪，男，196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作喜，大连市沙河口区春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郑培军因与被上诉人邓礼洪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4民初4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培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发回重审。主要理由为：1.被上诉人起诉已超过法定三年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提交的《账务确认函》的签字落款时间是2017年1月11日，而被上诉人起诉的时间是2020年4月3日。而一审将洗浴卡的给付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理由，上诉人不予认可。实际上，洗浴卡是2017年1月28日春节过后，安波鸿缘山庄为答谢朋友赠予了一些免费卡，卡的发放时间分别是2017年2月6日、2月16日、2月17日、2月18日，上诉人是在2017年春节后，过了正月十五收到免费赠送的洗浴卡，上诉人在2017年二月底前后将洗浴卡赠送给了被上诉人，但没有任何抵债的意思表示。2.案涉《财务确认函》是双方两次抵债抹账的结果。2011年6月9日，经三方抹账后达成协议，上诉人欠被上诉人2315270元。2011年，双方签订《抹账协议》，上诉人抵顶房屋一套给被上诉人，总款为515085元，上诉人还欠被上诉人1800185元，而不是被上诉人所说的1046184.37元。1046184.37元与2008年的抵债抹账有关联。2006年3月20日，上诉人与大连锦宏建筑模板有限公司签订了《混凝土买卖合同》，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被上诉人，合同约定上诉人给被上诉人的公司供商品混凝土，之后双方确认被上诉人共欠上诉人货款2754001元。2008年10月30日双方签订了《以房抵债协议》，被上诉人用亿达新世界A区1-1-8-3的一套房屋抵给上诉人，抵顶总金额200万元，尚欠上诉人754001元。2001年上诉人用房低债515085元后，上诉人还欠被上诉人1,800,185元，这时再减去上述2008年抵债后被上诉人欠上诉人的754001元，上诉人还欠被上诉人1046184元。这才是1046184元的来历。但是，在2010年2月当上诉人出售上述200万元抵债房屋时，才发现该房有101万元银行贷款，经与被上诉人沟通后，双方口头协商一致，由上诉人垫付101万贷款，之后再在抵债抹账中清算。至此，在以前抵债抹账中，上诉人欠被上诉人1046184元，上诉人代偿完银行贷款后，双方互不相欠。3.一审不审理上诉人提出的反诉请求，属程序违法。 邓礼洪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服从一审判决。主要理由为：1.被上诉人诉请未超过法定三年诉讼时效。上诉人以普兰店市安波镇鸿缘汤温泉4张洗浴卡抵顶欠上诉人4万元的时间分别是2017年11月28日和2018年1月23日。而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是2020年3月30日。2.案涉《财务确认函》是双方之间的最后一次对账，上诉人在该确认函中明确认可尚欠被上诉人的款项是1046184.37元。现上诉人又以2008年的所谓代偿银行贷款的事实否认对账函中认可的款项，没有法律根据。3.一审法院在第二次开庭时已通知上诉人不审理其提出的反诉请求，程序合法。因为上诉人没有按期缴纳反诉费。 邓礼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郑培军向邓礼洪偿还欠款1,006,184.37元，自2018年1月24日至付清欠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资金占用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9日，大连长鹭建设有限公司（邓礼洪）与大连君发混凝土有限公司、郑培军签订了抹账协议，协议约定：大连君发混凝土有限公司欠大连长鹭建设有限公司（邓礼洪）2493088.50元，郑培军欠大连君发混凝土有限公司混凝土款2315270元，经三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大连君发混凝土有限公司同意将应收郑培军的混凝土款2315270元抹给大连长鹭建设有限公司（邓礼洪），抵顶欠款。三方在协议上盖章。2011年12月15日，郑培军（甲方）与邓礼洪（乙方）签订抹账协议，协议约定：“因甲乙双方在晶品缘林的项目中所供砼产生的金额在和君发混凝土有限公司抹账后，郑培军欠邓礼洪部分款所欠实际金额按双方财务对账为准。经双方协商并同意郑培军用峦泉宇庭小区4号楼4单元12楼3号的房屋一套，面积为74.65平方米，单价为6900元，总价为：515085元，抵顶给邓礼洪，所顶金额用于偿还欠邓礼洪的部分欠款。”双方在协议上签字。2017年1月11日，邓礼洪与郑培军签订账务确认函，内容为：“双方在晶品缘林的项目中，所供砼产生的金额和2011年6月9日在双方与君发混凝土有限公司三方协议抹账后，郑培军于2011年12月15日用峦泉宇庭小区房屋一套抵顶给邓礼洪，所顶金额用于偿还欠邓礼洪的部分欠款。至此郑培军欠邓礼洪欠款剩余金额为1046184.37元。”双方在函上签字。约2017年10月28日，郑培军给付邓礼洪四张安波洪源山庄的洗浴卡，总值共计4万元。2006年3月20日，郑培军与大连华禹建筑工程有限工资签订了混凝土买卖合同书，大连锦宏建筑模板有限公司在该合同上盖章。一审庭审中，郑培军主张大连锦宏建筑模板有限公司代表邓礼洪，邓礼洪因该合同欠郑培军754000.63元。邓礼洪认可该合同产生的754000.63元已在对账函中减去。2008年10月30日，邓礼洪与郑培军签订了以房抵款协议书，协议书上的乙方为大连市沙河口区港建物资经销处，内容为：“因为邓礼洪欠郑培军混凝土款，邓礼洪将位于亿达新世界A区，房号为1-1-8-3的一套商品房抵给乙方。……抵款总金额为200万元……”郑培军在乙方的位置上签字，邓礼洪自认该协议已履行完毕。2010年2月8日，大连市沙河口区港建物资经销处（甲方）与大连申维建材制品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房屋抵债协议，协议约定甲方欠乙方材料款1,781,863元，以亿达新世界花园一套房屋抵押（具体房号A区1-1-8-3，总价3309300元）。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即拥有上述房屋的所有权。郑培军在甲方的授权代表上签字。2011年2月28日，郑培军与案外人李福家签订了协议书，约定郑培军将红旗西路98号3单元2号以140万元转让给李福家（该房在浦发银行抵押贷款60万元），郑培军以前欠李福家55万元，邓礼洪转入11万元，共计66万元，李福家原住亿达新世界A区1-1-8-3号装修费协议12万元整，共计78万元整，李福家搬出亿达新世界A区1-1-8-3号房，入住红旗西路98号3单元2号房。2011年3月8日，大连申维建材制品有限公司、董晖、郑培军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经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达成一致协议，郑培军将亿达新世界A区1-1-8-3号房屋交给大连申维建材制品有限公司、董晖，大连申维建材制品有限公司欠郑培军房屋差价款464703.37元，郑培军同意该公司给付40万元等。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邓礼洪所主张的案款1046183元系2011年6月9日，大连长鹭建设有限公司（邓礼洪）与大连君发混凝土有限公司、郑培军签订的抹账协议，三方经过协议将2315270元债权转让给邓礼洪。2011年12月15日，郑培军与邓礼洪签订抹账协议，郑培军用峦泉宇庭小区4号楼4单元12楼3号的一套房屋，总价为515085元，抵顶给邓礼洪。2006年邓礼洪将欠郑培军的754000.63元货款抵顶。2017年1月11日，经双方核对，剩余1046183元未还。因此，郑培军应给付邓礼洪1046183元。至于2017年10月28日，郑培军给付邓礼洪的4万元洗浴卡是否为郑培军履行了2017年对账函确认的1046183元，邓礼洪主张为郑培军偿还2017年对账函中的欠款，郑培军在一审庭审中先主张不是本人给付邓礼洪的，后又主张自己卖洗浴卡，本人给付给郑培军的，不是抵款。因郑培军对自己的给付行为存在前后辩解矛盾之处，不能解释合理原因。其次，郑培军给付邓礼洪四万元洗浴卡，没有向邓礼洪主张过权利，作出对抵扣欠款的理由较为合理，因此，郑培军给付邓礼洪四万元洗浴卡是抵款行为，故剩余1006183元未给付。关于邓礼洪的主张是否过了诉讼时效，邓礼洪于2020年4月3日到法院起诉，郑培军于2017年10月在邓礼洪的催要下履行部分义务，表明郑培军对拖欠邓礼洪欠款是认可的，邓礼洪的起诉并没有超过3年诉讼时效。关于自2018年1月24日至付清欠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资金占用利息，因郑培军在2017年10月底在邓礼洪的催要下，给付了邓礼洪四张洗浴卡，剩余款项未还，应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邓礼洪诉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郑培军的主张，2008年邓礼洪将亿达新世界的房屋抵顶给郑培军，价格200万元，后郑培军又将该房抵顶给大连申维公司330万余元，因该房已由邓礼洪在事前给付案外人李福家，造成郑培军额外代替李福家向邓礼洪索要23万元一事，因邓礼洪所主张事实与郑培军所主张事实并非一事，两者不具有牵连性，郑培军诉求不属于反诉的范围，郑培军也没有交纳反诉费用，一审法院不予审理，郑培军可另诉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郑培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邓礼洪1006183.37元，并以1006183.3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1月24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40元，由郑培军负担，给付时间同上。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尚欠被上诉人款项及被上诉人诉请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首先，对于一审认定的欠款金额的计算方法，上诉人并没有异议。但上诉人主张双方现互不相欠，理由为其曾为被上诉人代偿过101万元的银行贷款。根据上诉人所述，其主张的代偿事实发生于双方2008年10月30日签订的200万元以房抵债协议，在该份协议中，被上诉人同意将一套房屋抵顶给上诉人。2010年2月8日，上诉人将该房屋转售他人。如果上诉人所述代偿事实属实，那么代偿银行贷款的时间应该发生在2008年10月至2010年2月期间，也就是说，截至2010年2月，上诉人理应知晓被上诉人尚欠其101万元的事实。而至此之后，双方当事人于2011年6月9日、同年12月15日和2017年1月11日分别签订过三份不同协议，内容均涉及双方之间已发生货款、如何抵顶及欠款金额的确认。但在上述协议中，上诉人自始至终均未提及101万元代偿事实。反而在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后，上诉人在未提供任何证据佐证其主张的情况下，称双方于2017年的对账并未真实全面反映双方之间的账目往来，既与常理相悖，又无据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上诉人在二审认可给付被上诉人洗浴卡的事实，但主张是赠与，而不是抵债。被上诉人将洗浴卡金额在欠款金额中进行了抵扣，并未侵害上诉人的权益。且洗浴卡的交付时间晚于案涉《财务确认函》的签订时间，一审以最后一张洗浴卡的交付时间作为被上诉人诉请的起算时间，并无不妥，故，被上诉人诉请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至于上诉人在一审提出的反诉请求，因一审法院未予审理，根据我国二审终审的法律规定，二审对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不宜进行审理。 综上，郑培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40元，由上诉人郑培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迪 审 判 员  王 歆 审 判 员  王家永 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 法官助理  王秀颖 书 记 员  王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