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82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房山支行，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长虹东路1号。负责人：张秀杰，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羿，北京市英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金源起航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农林路4号院8号3层302-1。法定代表人：丁纳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雪，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房山支行（以下简称农商银行房山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金源起航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源起航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1民初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二审独任制，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农商银行房山支行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羿，被上诉人金源起航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商银行房山支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金源起航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金源起航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金源起航公司提供的北京康桥隆盛工程检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康桥隆盛检测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的内容与事实不符且存在诸多错误，不能作为认定我行交付的房屋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依据。我行出租的建筑物是办公楼并非幼儿园，鉴定报告中的建筑标准与该建筑原用途严重不符，抗震等级办公楼为8级，幼儿园为9级，金源起航公司和鉴定机构人为提高了该建筑物的抗震等级要求。2.该鉴定报告存在多处错误，真实性、客观性及公正性均存疑。报告中鉴定机构名称及其他内容存在错误，金源起航公司也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对该报告的真实性和客观性未予查清。3.金源起航公司不具备开办幼儿园的资质，租赁房屋用途也不包含开办幼儿园。4.一审法院未审查鉴定费是否实际支付。金源起航公司未提供委托鉴定合同，对鉴定费金额无任何约定，鉴定报告对此也没有记载，而其提交的发票是2021年3月才开具的，没有提供付款凭证。二、一审判决显失公平。1.我行出租的房屋建设于上个世纪80年代，建筑标准与现在存在较大差异，我行并不知晓该建筑物不符合现在的建筑标准，不存在违约的主观故意，以现在的标准衡量30余年前的建筑物质量显失公平。2.金源起航公司在签约前并未告知我行其准备利用该建筑物开办幼儿园这一真实租赁目的，也未主动了解有关建筑物用途、建筑标准及是否具备开班幼儿园的条件，自身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判令我行承担全部责任，显失公平。金源起航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农商银行房山支行的上诉请求。幼儿园仅是检测时所列项目名称，鉴定报告的结论明确房屋结构安全性严重不符合安全性要求，已经严重影响整体安全；建筑抗震能力整体严重不符合现行国家标准，在后续使用年限内严重影响结构整体安全性能和整体抗震性能。也就是说，不论我公司租赁用途是什么都不可能实现。我公司一审时已经提供了鉴定机构资质证明、检测报告、交费发票等证据，故农商银行房山支行的上诉理由明显不成立。金源起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农商银行房山支行返还我公司2017年11月15日至2018年11月14日期间的租金110000元；2.判令农商银行房山支行赔偿我公司经济损失250000元，诉讼费由农商银行房山支行承担。后金源起航公司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农商银行房山支行赔偿经济损失9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5日，农商银行房山支行（出租方、甲方）与金源起航公司（承租方、乙方）签订了《房屋出租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将位于北京市房山区长沟镇东长沟村3区58号的房屋出租给乙方使用；出租房屋情况为营业楼（3层）建筑面积830.3平方米、平房建筑面积361平方米；房屋租赁期限为5年，自2017年11月15日起至2022年11月14日止；年租金为110000元整；乙方向甲方承诺，租赁房屋仅作为办公及教育咨询、培训使用；甲方应按时提供房屋，保证所租房屋在交付时处于良好状态，所租房屋水、电的正常运行。该协议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上述协议签订后，农商银行房山支行交付了涉案房屋，金源起航公司交付了1年的租金110000元。经金源起航公司委托，康桥隆盛检测公司就上述所租房屋的结构安全性进行鉴定。2018年4月9日，康桥隆盛检测公司出具工程名称为金源起航公司所属幼儿园工程的结构综合安全性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金源起航公司所属幼儿园工程综合安全性严重不符合本标准的安全性要求，已经严重影响整体安全；建筑抗震能力整体严重不符合现行国家标准《建筑抗震鉴定标准》GB50023和本标准的要求；在后续使用年限内严重影响结构整体安全性能和严重影响整体抗震性能。鉴定报告出具后，金源起航公司与农商银行房山支行就涉案房屋修缮问题及合同履行问题协商未果。2019年1月，金源起航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农商银行房山支行采取补救措施，立即对涉案房屋进行修缮、加固直至其处于良好可正常使用状态后交付给金源起航公司，并免除自2017年11月15日起至将涉案房屋重新交付时的租金，租金及租期自交付时重新起算，继续履行涉案租赁合同。农商银行房山支行不同意对涉案房屋进行修缮、加固，提起反诉要求解除涉案租赁合同，返还涉案房屋，且要求金源起航公司支付自2018年11月15日至合同实际解除之日的租金，还要求金源起航公司支付滞纳金13200元、违约金22000元。法院经审理于2020年8月作出（2019）京0111民初955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金源起航公司主张因涉案房屋结构综合安全性问题不能正常使用，要求农商银行房山支行对涉案房屋进行修缮加固，现农商银行房山支行明确表示不同意修缮加固，主张解除涉案租赁合同。鉴于涉案房屋自2017年11月15日交付至今闲置两年有余，已形成合同僵局，考虑涉案房屋建造年代久远、建筑标准要求较现在标准要低，如农商银行房山支行修缮、加固涉案房屋花费成本较大、可能显失公平，故对农商银行房山支行要求解除涉案租赁合同及返还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对金源起航公司要求农商银行房山支行采取补救措施，立即对涉案房屋进行修缮、加固直至其处于良好可正常使用状态后交付给金源起航公司以及免除2017年11月15日至农商银行房山支行将修缮、加固至良好可正常使用的房屋交付给金源起航公司期间的房屋租金，租金及租期自交付时重新起算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因农商银行房山支行交付的房屋不能保持租赁房屋符合约定的用途，金源起航公司并未实际使用涉案租赁房屋，故对农商银行房山支行要求金源起航公司支付2018年11月15日至租赁合同实际解除之日房屋租金及滞纳金、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最终判决：1.金源起航公司与农商银行房山支行于2017年11月15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于判决生效之日解除；2.驳回金源起航公司的诉讼请求；3.驳回农商银行房山支行其他反诉请求。判决后，金源起航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2020年11月16日，金源起航公司申请撤回上诉。2020年11月19日，本院作出（2020）京02民终9854号民事裁定，裁定：准许金源起航公司撤回上诉。一审判决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上述法律文书生效后，农商银行房山支行收回涉案房屋。一审审理中，金源起航公司称其要求赔偿的经济损失包括鉴定检测费、雇佣的保安人工费和预期利益损失，并提交了《临时用工协议》和收条，用以证明其支付了保安人工费。农商银行房山支行对《临时用工协议》和收条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另，金源起航公司已支付鉴定检测费2285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根据已生效的（2019）京0111民初9552号民事判决书，金源起航公司发现涉案房屋的结构存在综合安全性问题后，主张对涉案房屋进行修缮、加固，要求继续履行租赁合同，而农商银行房山支行坚持要求解除合同。法院综合考虑涉案房屋自交付后一直闲置，已形成合同僵局；建筑标准的差异；修缮、加固成本等因素后，判决解除了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因此，农商银行房山支行应对造成双方合同解除承担相应的责任。因农商银行房山支行交付的房屋不能保证符合约定的用途，且金源起航公司并未实际使用涉案房屋，现金源起航公司要求返还已交纳的110000元租金，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金源起航公司要求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其中鉴定检测费22850元部分，属于金源起航公司因此造成的合理损失，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要求赔偿的保安人工费部分，农商银行房山支行已交付涉案房屋，虽然金源起航公司未实际使用，但是其仍有妥善保管涉案房屋的义务，故金源起航公司要求赔偿该部分经济损失，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预期利益损失部分，根据查明的事实，金源起航公司接收涉案房屋后，没有实际进行经营，故其要求该部分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亦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所涉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房山支行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北京金源起航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租金110000元；二、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房山支行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北京金源起航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鉴定检测费22850元；三、驳回北京金源起航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均无异议，且均未提供新证据，故本院对一审判决已经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双方当事人就所签《房屋出租协议》产生的纠纷曾诉至法院。金源起航公司依据康桥隆盛检测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主张农商银行房山支行交付的房屋不符合约定，要求农商银行房山支行采取补救措施，立即对涉案房屋进行修缮、加固直至处于良好可正常使用状态后交付给其使用，并免除相应租金、延长租期，继续履行合同。农商银行房山支行不同意履行修缮义务，并反诉要求解除合同、返还涉案房屋，金源起航公司支付自2018年11月15日至合同实际解除之日的租金、滞纳金及违约金。该案生效判决采信了鉴定报告，认定“农商银行房山支行交付的房屋不能保持租赁房屋符合约定的用途，金源起航公司并未实际使用涉案租赁房屋，故对农商银行房山支行要求金源起航公司支付2018年11月15日至租赁合同实际解除之日房屋租金及滞纳金、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最终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的《房屋出租协议》。本案中，金源起航公司就上述鉴定报告，又提供了鉴定机构资质证明、付款发票等一系列证据；现农商银行房山支行虽针对鉴定报告提出质疑，但未提供任何证据，其理应就此承担不利后果，本院对其所持异议不予采信。至于农商银行房山支行上诉提出一审判决显失公平问题。因即便建筑物建造时符合当时标准，但随着时间推移、环境因素及日常维修养护等诸多因素影响，不排除建筑物仍会出现安全性问题，且双方明确约定租赁物的用途包括教育咨询、培训，康桥隆盛检测公司按照行业要求适用安全标准评价建筑物安全性的问题，并做出最后结论，属于其职责范围之内，该报告已被生效判决采信，故本院对农商银行房山支行的上述主张实难采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生效判决确认了合同解除的责任在于农商银行房山支行，且由于租赁物存在结构安全问题，金源起航公司未实际使用租赁物，现其要求退还全部租金，理由充足，应予支持。金源起航公司主张的损失中，鉴定检测费22850元，属于其合理损失，农商银行房山支行亦应予赔偿。综上所述，农商银行房山支行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57元，由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房山支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白松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书记员  刘荧书记员  韩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