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73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莱福世纪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直门外斜街8号院1幢1层、2层。法定代表人：阮宜玲，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母波，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勇，男，1971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无业，户籍所在地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北京莱福世纪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福世纪公司）、上诉人孙勇因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52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莱福世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莱福世纪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孙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莱福世纪公司与孙勇属于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莱福世纪公司提交的与孙勇于2019年11月21日签署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显示，双方均已在《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签字盖章，孙勇在《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签字即表示双方就劳动关系的解除已达成一致。孙勇在《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所记载的文字仅表明孙勇对于莱福世纪公司提出的补偿方案不予认可，希望就补偿方案与莱福世纪公司进一步协商。莱福世纪公司不存在违法解除行为，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二、孙勇自2019年5月就未上班，莱福世纪公司无需向孙勇支付2019年10月16日至2019年11月21日期间工资。孙勇辩称，不同意莱福世纪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孙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莱福世纪公司支付未休年假工资22954.15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莱福世纪公司支付2019年10月16日至2019年11月21日期间工资27035.13元；3.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莱福世纪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13344.5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莱福世纪公司承担。莱福世纪公司辩称，不同意孙勇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莱福世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莱福世纪公司合法解除劳动合同，不支付孙勇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27801.5元；2.不支付孙勇2019年10月16日至2019年11月21日期间工资21902.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入职时间：2011年4月25日。二、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时间：签过三次，双方自2017年4月1日起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三、劳动者工作岗位：机电顾问。四、工时制度、每月工资数及工资构成：标准工时；月工资数为18500元，调薪前月工资为21591元，2019年2月调薪至18500元。孙勇主张：应按照社保工资21582元计算每月工资。五、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劳动者的月平均工资数额：莱福世纪公司主张：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22097.98元，2019年2月之后对孙勇进行调薪，调薪后月工资为18500元，调薪之前按照月工资21582元计算。孙勇主张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是27277.04元，计算方式为根据[社保基数*12个月+社保基数*2.5个月（年终奖）+30000*48%（阳光计划）]/12个月，年终奖为工资的2.5倍，阳光计划也应计算入劳动报酬内。孙勇就其主张提交2018年奖金发放细则、阳光计划群公告截图、2018年阳光计划认购汇款通知、微信转账记录和收据。莱福世纪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主张企业对部分员工的投资，和劳动关系无关。莱福世纪公司就其主张提交2018阳光激励项目计划书、阳光计划申请书，其中计划书载明“员工参与阳光计划取得的分红，不属于劳动收入，与工资和年终奖金无关”。孙勇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可签字的真实性，主张莱福世纪公司是法人独资公司，不存在股东，这笔钱是变相的奖金。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关于分红，孙勇虽主张其系变相的奖金，但就其主张未提交相应证据，且计划书中已明确不属于劳动收入，与工资和年终奖金无关，其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且孙勇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民事主体应对其法律行为负责，故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六、工资差额情况：莱福世纪公司主张：2019年10月16日至11月21日期间应按照2019年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2200元*80%计算，莱福世纪公司让孙勇领取工资，但孙勇拒绝领取。莱福世纪公司就其主张提交：证据1.人事变动表，显示孙勇岗位从总工程师变更为机电顾问，工资从21582元（19082元+2500元）变更为18500元（16000元+2500元），落款处有孙勇签字，时间为2019年2月13日。证据2.与人事主管周燕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莱福世纪公司告知孙勇“你十月16日至十一月15的工资是现金发放的，请尽快来财务部领取”，孙勇回复“好的”。证据3.员工工资单，显示自2018年12月至2019年10月期间的应发月工资分别为19091元、40989.28元、19082元、16000元、16000元、16000元、16000元、16300元、19065元、19065元、19065元。孙勇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主张其系被迫签署上述证据1的文件，2019年10月16日至11月21日期间的工资没有领取，并非其拒绝领取，而是莱福世纪公司说在审批，2019年2月16日起降薪，每月降了3091元，每月实际工资18500元，2019年2月之前的工资数认可。孙勇就其主张提交：证据1.工作安排及工作报告记录。证据2.与辛明的微信语音留言证据，辛明是业主代表兼公司总经理，显示辛明陈述“…我说是对的，是做了这样子的安排。然后包括我说你也让出了一部分薪水，然后从这个角度而言阮总裁满意的收掉的…”“…你要想办法，你要记得你现在是拿的是全额的薪水，但是你是在家工作…”。证据3.银行交易明细。莱福世纪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主张2019年5月之后孙勇并未提供劳动，其提交的工作报告也没有实质工作内容，根据孙勇的工伤伤情，至2019年2月医疗期满，但孙勇2019年2月后一直没有上班，公司均足额全额支付孙勇工资，且不存在胁迫行为，签字也是孙勇本人所签。七、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莱福世纪公司主张：2019年11月21日双方正式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并准备协议书送达给孙勇，孙勇不认同其解除补偿方案，并以书面形式提出自己的补偿方案，故该协议书并未签订，其认为此时双方劳动关系并未解除，2019年11月21日之后其分两次以邮寄和微信方式向孙勇送达通知函，告知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但孙勇均拒收并未到公司上班，2019年12月11日其以邮寄和微信形式向孙勇送达解除通知书，并向工会发送通知工会函征求工会意见，工会收到后向其发送答复函，同意以旷工为理由解除劳动合同。莱福世纪公司就其主张提交：证据1.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落款处有手写“收到北京莱福世纪置业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并于2019年11月21日完成工作交接。就公司提出的经济补偿方案，我不同意。我的要求如下……以上要求请公司在离职结算时一并支付”字样。证据2.2019年11月28日和2019年12月5日的通知函及送达凭证、微信通知。证据3.关于解除与孙勇劳动合同之通知工会函、关于解除孙勇的劳动合同之答复函。证据4.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书、送达凭证及微信通知。证据5.离职证明及签收回执。证据6.员工手册、2015年员工手册修改意见表。孙勇对上述证据1、5、6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对证据2、3、4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主张未收到上述证据2至证据4，其于2019年11月20日接到周燕电话，告知其21日到公司办理解除劳动关系的手续，21日其到公司做好离职交接并签字，后周燕当面将离职通知单和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交给其，其同意莱福世纪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但不同意协议书的补偿方案，并在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上写了四条补偿方案，办理完离职后就离开了，再未到公司上班。孙勇就其主张提交员工离职通知单。莱福世纪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主张其在协议书第2条写明补偿方案，后孙勇于2019年11月21日就补偿方案提出意见，根据要约规定，该份协议没有成立，故至2019年11月21日期间双方劳动关系仍然存续，孙勇在此期间应向公司提供劳动，该份协议书不应认为是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关系的依据，离职通知单没有公司盖章，不能证明单方解除。八、申请仲裁时间：2019年12月19日。九、仲裁请求：孙勇主张：1.莱福世纪公司支付2019年2月16日至2019年10月15日工资差额24728元；2.莱福世纪公司支付2019年10月16日至2019年11月21日工资25549.92元；3.莱福世纪公司支付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11月21日未休年假工资27418.77元；4.莱福世纪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90986.72元；5.莱福世纪公司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11144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111444元；6.莱福世纪公司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32370元；7.莱福世纪公司支付住院费601.7元、护工护理费5780元、住院膳食费159元、交通费488元。十、仲裁结果：2020年5月21日，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20]第07581号裁决书，裁决：1.莱福世纪公司支付2019年10月16日至2019年11月21日期间工资21902.3元；2.莱福世纪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赔偿金427801.5元；3.莱福世纪公司支付孙勇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11月2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1854.48元；4.莱福世纪公司支付孙勇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11144元；5.驳回孙勇的其他仲裁请求。十一、需要说明的其他事项：莱福世纪公司同意支付孙勇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11月2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1854.48元，莱福世纪公司已支付孙勇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11144元。以上事项中，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第四项至第七项，其他事项双方无争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因莱福世纪公司同意支付孙勇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11月2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1854.48元，莱福世纪公司已支付孙勇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11144元，孙勇未起诉，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工资标准及调薪情况，孙勇虽主张其系被迫签署人事变动表，但其所提交的微信录音并未显示其系存在被迫的情况，其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且孙勇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民事主体应对其法律行为负责，故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劳动关系解除，莱福世纪公司虽主张其向孙勇送达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系与孙勇就劳动关系解除进行协商，但就此未提交相应证据，且孙勇已收到该通知，孙勇虽在解除协议书上注明不同意解除的补偿方案并提出了自己的方案，结合双方所提交的证据及陈述，莱福世纪公司虽主张因孙勇提出新的补偿方案故该协议无效，但解除权系形成权，一经提出且送达对方当事人即发生效力，且孙勇认为当时双方已就劳动关系解除达成一致，故双方劳动关系应于2019年11月21日解除，故法院对莱福世纪公司主张不予采信。关于2019年10月16日至2019年11月21日期间工资，莱福世纪公司虽主张应按照2019年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乘以80%计算，但孙勇所提交的证据显示孙勇系在家办公，故法院对莱福世纪公司主张不予采信，因莱福世纪公司未支付孙勇上述期间的工资，现仲裁裁决莱福世纪公司支付孙勇2019年10月16日至2019年11月21日期间工资21902.3元不高于法律规定标准，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因莱福世纪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故其应支付孙勇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64980.75元（（21582元*4+18500元*8+21582元*2.5/12*2）/12*9*2）。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莱福世纪置业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孙勇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11月2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1854.48元；二、北京莱福世纪置业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孙勇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11144元；三、北京莱福世纪置业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孙勇2019年10月16日至2019年11月21日期间工资21902.3元；四、北京莱福世纪置业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孙勇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64980.75元；五、驳回北京莱福世纪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孙勇提交《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参保人员缴费信息）》，证明孙勇在2017年到2019年的缴费基数发生变化，应按照新的缴费基数重新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工资差额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莱福世纪公司对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莱福世纪公司上诉主张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不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但孙勇在《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上的手写部分明确提出了异议，莱福世纪公司未充分举证证明与孙勇达成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的合意。《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已经莱福世纪公司加盖公章并送达给孙勇，孙勇有理由相信莱福世纪公司要与其解除劳动关系，莱福世纪公司的解除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属于违法解除。莱福世纪公司应支付孙勇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莱福世纪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孙勇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和钉钉系统截图可以证明其在2019年5月后在家办公，孙勇有权要求莱福世纪公司支付2019年10月16日至2019年11月21日期间工资。莱福世纪公司上诉主张孙勇自2019年5月后未上班，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及仲裁审理期间已结合在案证据及各方陈述，查明孙勇的工资标准，并分别计算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孙勇上诉主张按照新的社会保险缴费基数计算，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莱福世纪公司同意按照仲裁裁决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莱福世纪公司、孙勇未就未休年休假工资起诉，孙勇就未休年休假工资又提起上诉，要求按照新的社会保险缴费基数重新计算，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莱福世纪公司、孙勇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北京莱福世纪置业有限公司、孙勇各负担1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妍熙审 判 员 郑吉喆审 判 员 张海洋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世洋法官助理 俞 洁书 记 员 赵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