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11民终5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毛晓欢，女，1982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个体，住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艾德儿童外语学校（原名艾德英语学校），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 法定代表人：毛晓欢，该校校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大勇，辽宁许传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旭，女，1981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辽宁三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毛晓欢、艾德儿童外语学校（以下简称艾德学校）因与被上诉人王旭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2020)辽1103民初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毛晓欢、艾德学校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大勇、被上诉人王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毛晓欢、艾德学校上诉请求：1、撤销兴隆台区人民法院（2020)辽1103民初888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王旭的诉讼请求。2、由王旭承担本案全部涉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立案时间为2020年4月16日，判决送达时间为2020年10月29日，审理期限达到6个半月，明显超出简易程序审理期限，原审程序违法。二、王旭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三、原审判决判令毛晓欢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错误。四、原审判决判令艾德学校承担还款责任错误。 王旭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查明的事实应予维持。1、本案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在2020年8月12日最后一次庭审笔录中明确记载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双方并未提出异议，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258条规定，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案件，审理期限到期后，双方同意适用简易程序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可以延长期限6个月，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于2020年10月15日作出判决，并未超出期限。2、王旭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王旭曾于2018年12月26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过诉讼，因未送达被驳回，对于未超过诉讼时效的相关事实，原审判决也都予以论述。3、原审判决判令毛晓欢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王旭与毛晓欢是同学关系，双方存在人合基础，二人共同投资资优早教项目，但是据毛晓欢所述该项目不和个人签订加盟协议，所以才出现形式上毛晓欢以艾德学校的名义签订协议。毛晓欢与艾德学校存在管理和财务的高度混同，王旭的100万投资款全部汇入毛晓欢个人账户，该款项一直由其个人支配，并且毛晓欢从未向王旭公开财务账本，之后退股返还的25万元也都是由其个人账户返还。退伙协议是合法有效的，王旭与毛晓欢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协议并不违反法律和法规的强制规定，退伙协议的题头和落款均是毛晓欢的名义，落款没有写艾德学校，也没有事后补盖公章。毛晓欢作为学校的法定代表人，在签字时应明知承诺归还投资款是其个人正在进行的行为，所以可以认定毛晓欢有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在此后毛晓欢也以个人履行部分还款义务，并且在之后进行的2017辽民再91号判决书中，也是以个人名义起诉和申请执行，并且涉及教育学校的赔偿金也已支付完毕，所以个人应该与艾德学校共同承担支付责任。4、原审判令艾德学校承担还款责任是正确的，该合伙协议形式上是由王旭和艾德学校签订，退股协议因毛晓欢是该学校的法定代表人，所以对艾德学校也具有代表性。在双方2016年6月12日的庭审笔录的第五页，法官问毛晓欢“剩余的75万，你认为应由谁偿还”，回答是“应由艾德英语学校偿还”，由此可见毛晓欢认为应由艾德学校偿还，与上诉状意见是相反的，所以请法院驳回毛晓欢与艾德学校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 王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毛晓欢与艾德学校返还王旭75万元，并从2016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2.判令毛晓欢与艾德学校承担连带责任。3.涉诉费用由毛晓欢与艾德学校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旭与毛晓欢系同学关系。2012年8月20日，王旭与艾德英语学校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协议内容为：“今甲（指艾德学校）乙（指王旭）双方自愿投入资金两百万元整，用于运营资优领袖，投入双方各占50%，收益甲方占60%，乙方占40%，股权甲方占51%，乙方占49%。”协议上有王旭、毛晓欢签名及艾德学校签章。后王旭按照毛晓欢的要求将100万元投资款通过银行转帐支付给毛晓欢。王旭出资后资优领袖早教中心一直由毛晓欢经营。2013年3月，王旭与毛晓欢双方因经营产生争议，经协商后，毛晓欢同意王旭退股。2013年10月毛晓欢给付给王旭人民币10万元。2014年2月23日，毛晓欢与王旭作为甲乙双方签订了一份退股协议书，该协议书中约定“甲乙双方共同投资的盘锦资优领袖儿童早教中心，今因甲乙双方经营理念不同，乙方（指王旭）决定退股，甲方需将乙方投入的一百万元人民币退还乙方，退款方式为：现甲方已经退还给乙方10万元整，余下的90万元将从2014年3月份开始以每月还款的形式，分22个月退还给乙方。截至到2015年12月31日之前退还完毕。”毛晓欢在甲方处签名，王旭在乙方处签名，该协议未加盖艾德学校印章。该协议签订后毛晓欢又给付了王旭15万元。王旭因毛晓欢未按约定给付剩余款项75万元，故诉至该院。 2016年4月12日，王旭就合伙协议纠纷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毛晓欢返还王旭75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该院认为王旭起诉毛晓欢属于起诉对象错误、不适格，于2016年7月7日以（2016）辽1103民初85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王旭的起诉。该裁定已经生效。2018年12月26日，因王旭提供的地址无法送达艾德学校，该院以（2018）辽1103民初3765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王旭对毛晓欢、艾德学校的起诉。 还查明，2011年10月30日，毛晓欢取得艾德学校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业务范围为外语培训，法定代表人为毛晓欢。2013年7月26日艾德学校取得开户许可证，被准予开立基本存款账户，开户银行为中国工商银行盘锦盘隆支行。2014年8月11日毛晓欢办理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在盘锦市兴隆台区，业务范围为英语培训。该学校性质为民办非企业单位，法定代表人为毛晓欢，投资10万元。2015年7月1日艾德英语学校变更为艾德儿童外语学校，住所地由水游城变更为瑞诗酒店二楼。 另查明，2012年4月，毛晓欢与资优乐园公司签订加盟协议书，取得盘锦独家授权许可。同年12月22日，双方签订《区域授权协议》。主要内容为经营权为三年，自2013年1月10日至2016年1月9日；经营场所为兴隆台区鹏欣公司（水游城）三楼;加盟费为25万元、设备使用费为35万元;毛晓欢需按照上海公司确定的规格及指示对资优教育机构进行装修、设计、布置、摆设。2012年10月10日和11月6日，毛晓欢分两次向资优乐园公司汇款60万元。毛晓欢于2012年5月与盘锦鹏欣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租赁意向书》，租赁其中S-L306（面积为476平方米）商铺开办艾德学校，租赁S-L305（面积为620平方米）商铺开办柏雅思-资优领袖。毛晓欢用S-L305商铺中所包含的S-L310商铺进行资优领袖培训。因租赁场地屋顶多次坠落石块、水泥、漏水及毛晓欢欠付租金等，双方产生纠纷，2013年5月资优领袖停课，盘锦鹏欣置业有限公司进行维修未能解决，同年6月3日，毛晓欢提出解除合同，退还了S-L310商铺。此后，毛晓欢作为原告就被告盘锦鹏欣置业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于2014年9月23日向该院起诉。经过一审、二审和再审程序，2017年5月23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7）辽民再9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盘锦鹏欣置业有限公司就S-L305商铺（资优领袖）损失（包括2013年1月10日至同年6月3日期间的授权费、设备使用费50万元、装修残值793,600.00元）赔偿毛晓欢1,293,600.00元,毛晓欢支付盘锦鹏欣置业有限公司S-L305商铺租金及物业管理费253,034.40元。该案已经执行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王旭与艾德学校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及王旭与毛晓欢签订的《退股协议书》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合同签订后,王旭依约向毛晓欢账户转款100万元,已全部履行了合同义务，毛晓欢先后退还王旭投资款25万元，亦部分履行了合同义务，但未按约定全部退回投资款，已构成违约。因此王旭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毛晓欢与王旭签订并部分已实际履行的退股协议书是否有效、毛晓欢是否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王旭与毛晓欢系多年同学好友，二人在合作初始签订了合作协议，王旭根据毛晓欢的说辞出于信任将100万元出资款转入毛晓欢个人账户，后二人协商一致毛晓欢于2013年10月开始退还王旭投资款10万元，并与王旭于2014年2月达成书面退股协议，明确表示从2014年3月开始以每月还款形式分22个月偿还余下的90万元，于2015年12月31日前还清，其后又支付了15万元。从以上事实分析，王旭与毛晓欢达成的协议均为意思表示真实的合意。合同法并未规定合伙必须在自然人之间进行，而王旭与艾德学校之间不属于此规定禁止性的合伙范畴，故王旭与艾德学校之间合伙成立，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为有效协议，虽然该协议未规定如何承担亏损，属于一般瑕疵，并不能以此否定协议的整体内容。本案中，王旭对毛晓欢以个人身份签订的退股协议并未反对，毛晓欢也并未要求加盖公章来标明与王旭达成退股的不是其本人；从之前收款到退股后付款亦均使用毛晓欢个人银行账户，按照毛晓欢的解释收款时艾德学校未建立银行账户，但2013年7月26日艾德学校已经开立银行基本账户，而毛晓欢并未从该基本账户中付款给王旭，显见王旭有理由相信毛晓欢既是代表艾德学校也是以个人身份承担退股后的资金返还，对于毛晓欢以个人身份的债务加入并无异议。根据对债务加入的表现形式的相关法律规定，债务加入需要双方的合意，并且第三人应有明确的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根据本案的证据进行综合分析和认定，能够得出符合当事人缔约的真意的结论，即毛晓欢通过向债权人承诺、付款并达成书面协议的方式加入了原有的债权债务关系。 综上，毛晓欢独立支配王旭与毛晓欢、艾德学校之间的合伙款项，同时以个人名义承诺归还投资款，并实际履行部分还款义务，已经证明了毛晓欢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身权利的明确处分，该院对此实际意义上的债务加入予以确认，毛晓欢与艾德学校应当共同承担给付责任，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毛晓欢提出双方的法律关系属于联营纠纷，王旭应退回已收到的投资款，双方应在清算后重新分配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毛晓欢以个人名义与资优领袖签订授权协议，以个人名义与经营场所鹏欣公司签订租赁意向书，2013年5月资优领袖培训停课、同年6月退租，2014年开始起诉赔偿并最后得到赔偿款100余万元，期间毛晓欢在与王旭清算投资费用时并未提及、胜诉后得到投资赔偿款等也均未向王旭告知，显见毛晓欢是以自己的身份独自操控艾德学校的财产、以个人名义承受判决的法律后果，即毛晓欢与艾德学校在管理和财务上均存在高度混同。从毛晓欢独自经营操控并承受诉讼的法律后果、王旭并不参与经营管理，毛晓欢始终无法提供账目等事实可以确定王旭与毛晓欢、艾德学校之间并不属联合经营；2013年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后毛晓欢退还王旭10万元投资款，在此期间毛晓欢与房屋租赁方已经出现纠纷，但二人在口头协议和在其后2014年2月形成的书面退股协议中并未体现相关损失内容，并且毛晓欢在退伙后进行诉讼并取得的营销收入、财产损失赔偿均与王旭无法律上的关系，另王旭退出时毛晓欢将内容写入协议，该协议足以证明双方是进行清算后才确认形成，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并未损害双方利益，因而再次进行清算、重新分配已经不切合客观实际，亦无法律支持，故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的相关规定进行调整；对于毛晓欢提出其不应承担此债务的相关抗辩观点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 王旭要求毛晓欢与艾德学校从2016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该院认为双方虽然未约定利息，但毛晓欢一直拖欠确已造成王旭损失，可从王旭主张权利之日开始赔付利息。 因艾德学校已经于2015年7月1日更名为艾德儿童外语学校，而且该学校由毛晓欢个人投资，故艾德学校的债务应由艾德儿童外语学校承担。 本案中王旭诉请毛晓欢与艾德学校承担连带责任，与该院作出的（2016）辽1103民初852号民事裁定书不发生矛盾，本次起诉要求毛晓欢与艾德学校承担连带责任，从诉讼主体和诉请的责任承担均与前案不同，不属于重复起诉的情形；另王旭就此纠纷曾经于2018年12月26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过诉讼，但因无法提供被告的确切送达信息而被裁定驳回，诉讼时效已经重新起算，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情形。对毛晓欢关于王旭属于重复起诉及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经该院审判审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艾德儿童外语学校、毛晓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王旭75万元，并从2020年4月1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给付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300.00元，减半收取5,650.00元，由被告艾德儿童外语学校、毛晓欢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存在程序违法问题、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还款责任主体的认定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关于本案是否存在程序违法问题。首先，关于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是否违法问题。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五十六条：“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的简单民事案件中的事实清楚，是指当事人对争议的事实陈述基本一致，并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无须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即可查明事实；权利义务关系明确是指能明确区分谁是责任的承担者，谁是权利的享有者；争议不大是指当事人对案件的是非、责任承担以及诉讼标的争执无原则分歧。”和第二百五十七条：“下列案件，不适用简易程序：（一）起诉时被告下落不明的；（二）发回重审的；（三）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的；（四）适用审判监督程序的；（五）涉及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六）第三人起诉请求改变或者撤销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七）其他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案件”的规定，本案中，当事人对争议的事实陈述基本一致，并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案涉《退股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还款义务方、还款金额和还款期限，且本案亦不存在第二百五十七条中关于不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无不当。 其次，关于本案是否明显超出简易程序审理期限问题。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五十八条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案件，审理期限到期后，双方当事人同意继续适用简易程序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可以延长审理期限。延长后的审理期限累计不得超过六个月”的规定，本案原审立案时间为2020年4月6日，该案审判流程管理情况表显示：因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经过该院院长审批，故该案判决送达时间虽为2020年10月29日，但实际审理时间为75日，未超过法定审限91日。 再次，关于毛晓欢与艾德学校提出就同一案件，原审判决直接否定已生效裁定程序违法问题。原生效裁定中，王旭起诉的是毛晓欢个人承担还款责任，（2016）辽1103民初852号民事裁定书认为王旭起诉毛晓欢属于起诉对象错误、不适格，裁定驳回王旭的起诉。与本案相比，遗漏艾德学校这一主体，本案王旭重新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关于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和第二款中关于第五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中的原审判决与兴隆台区法院作出的（2016）辽1103民初852号生效裁定书在事实认定上并不矛盾，该生效裁定是从程序上裁定驳回起诉，而原审判决是在起诉对象适格后对实体问题作出的处理结果，并不存在就同一案件，原审判决直接否定已生效裁定的情况。所以本案无需申请再审，推翻原生效裁定后再审理。据此，毛晓欢与艾德学校关于本案不应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原审程序违法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关于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的规定，本案中，王旭与毛晓欢签订的《退股协议书》中约定的退款履行最后期限为2015年12月31日，2016年7月7日兴隆台区法院对王旭诉毛晓欢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作出（2016）辽1103民初852号民事裁定，由此可见，王旭在案涉合伙协议纠纷诉讼时效届满前已提起诉讼，该案诉讼时效已重新起算，故毛晓欢、艾德学校关于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还款责任主体的认定问题。本案中，王旭作为乙方与艾德学校作为甲方于2012年8月20日签订《合作协议》，毛晓欢在甲方处签字。在《合作协议》签订后，王旭的100万投资款全部汇入毛晓欢个人银行账户。2014年2月23日王旭作为乙方与毛晓欢作为甲方签订《退股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共同投资的盘锦资优领袖儿童早教中心，今因甲乙双方经营理念不同，乙方决定退股，甲方需将乙方投入的一百万元人民币退还乙方。毛晓欢在甲方处、王旭在乙方处分别签字并按手印。在《退股协议书》签订后，退股的25万元也是由毛晓欢从其个人银行账户返还给王旭。案涉《合作协议》与《退股协议书》在签订后均进行了全部或部分履行，体现了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亦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因该合伙协议形式上是由王旭和艾德学校签订，而退股协议是由毛晓欢与王旭签订，因毛晓欢是艾德学校的法定代表人，所以对艾德学校也具有代表性。结合在一审庭审笔录中法官问毛晓欢“剩余的75万，你认为应由谁偿还”，回答是“应由艾德学校偿还”，据此，毛晓欢、艾德学校在上诉状中又提出原审判决判令艾德学校承担还款责任错误的说法相互矛盾，违反了禁反言原则，本院不予支持。毛晓欢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合伙协议》终止后，毛晓欢与王旭未对合伙期间的利润分配和亏损分担进行清算和约定，就签订了《退股协议书》，毛晓欢作为法定代表人和一方投资人，其作出的退股承诺应视为对其自身权利的处置，该处置既是双方当事人达成的合意，且不存在胁迫、欺诈等事由，也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和社会公序良俗，故一审判决该《退股协议书》有效，毛晓欢与艾德学校承担对王旭的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毛晓欢与艾德学校关于《合伙协议》性质上属于联营协议而非合伙协议及《退股协议书》无效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毛晓欢与艾德学校关于一审判决判令毛晓欢与艾德学校承担还款责任错误的主张，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毛晓欢、艾德儿童外语学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00元，由上诉人艾德儿童外语学校、毛晓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原 野 审判员 周慧君 审判员 裴艳伟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耿 璇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