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38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航运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火炬路********。法定代表人：李洪春，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盛，辽宁开元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文艳，女，1973年8月30日出生，汉族，大连利博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员工，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晶磊，女，汉族，1978年3月27日生，大连利博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人事经理。上诉人大连航运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运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邵文艳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人民法院（2021）辽0293民初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航运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一、通过公司员工张军账户向被上诉人转账的款项，不应认定为被上诉人的工资。上诉人的工资都是在月初通过上诉人的账户支付给被上诉人，通过企业账户支付工资也是税务及社保等部门的要求，企业不敢也不能在账外发工资。况且通过张军账户支付的款项每月数额不稳定，不符合工资的特征，一审中也确认部分金额为车、餐补等工资外项目。因此，该部分金额不应认定为被上诉人的工资。二、一审判决对于张军账户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是否为被上诉人工资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张军并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能代表上诉人公司。张军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表面上看与上诉人是无关的，被上诉人认为该部分款项为自己的工资收入，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不能证明该款项为被上诉人的投资收益，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推定为其工资收入，这是将两个问题混为一谈。无论上诉人是否能证明该款项为被上诉人的投资收益，都不影响被上诉人应承担证明其为工资收入的举证责任。三、被上诉人的身份特殊，兼有员工及股东的双重身份，在为企业工作的同时也享受企业发展的红利回报。对于股东每月获取的收入不宜与普通员工同等对待。在形式上未作为工资项目发放、其本人亦无证据证明该款项为工资的情况下，认定该笔款项为工资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邵文艳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同一审答辩意见一致。航运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2019年11月工资差额6347.19元；2.判决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2019年12月工资11966.97元；3.判决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2018年和2019年未休年假工资报酬10550.41元；4.判决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终止合同经济补偿金63742.08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邵文艳与原告大连航运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自2015年5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原告安排被告在经理岗位从事管理工作。被告的工资标准为1600元/月，绩效工资（奖金）根据被告实际劳动贡献确定。劳动合同到期之后，双方续订劳动合同，期限至2019年12月31日。被告系原告的股东。原告每月初向被告的建设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上一月份工资，原告实际收到自2019年1月起至2019年11月的工资数额分别为：3196.13元、3220.13元、4820.13元、4820.13元、4820.13元、4820.13元、4491.75元、4491.75元、4491.75元、4491.75元、4491.75元，以上合计48155.53元。原告未向被告支付2019年12月份工资。原告的总经理张军（为原告的股东）每月通过个人网银向被告的光大银行账户转账多笔款项，部分款项的转账备注为“差旅费报销”，大部分的转账备注为“网银转账”。原告表示张军向被告的下列转账为报销款：2019年1月30日30000元、2019年2月13日900元、2019年5月15日1945元、2019年7月22日2900元，不应作为原告工资计算基数。被告对此表示认可。此外，被告自2019年2月1日起收到张军的转账款项如下：2019年3月4日10658.35元、2019年3月5日收到15381元、2019年4月2日9290.49元、2019年4月28日5114.50元、2019年5月31日4697.70元、2019年6月25日4，722.65元、2019年7月29日4749.51元、2019年8月23日6081.36元、2019年9月24日6062.94元、2019年10月31日6101.23元、2019年11月26日5016.67元，上述款项合计77876.40元。被告表示上述款项为车餐补、岗位津贴、值班费、绩效考核。另外，被告表示2019年1月11日收到13247.71元系2018年12月份的工资，2019年2月2日收到10000元系2018年度的年终奖，2019年3月5日收到15381元为买卖船收入5%提成。被告自2019年1月起至2019年12月个人承担的社会保险6302.10元、住房公积金5955元，合计12257.10元。原告提供的社保查询记录查询结果显示被告工作年限已满10年不满20年。被告2018年休带薪年休假4天，2019年休带薪年休假7天。原告公司的总经理张军与被告于2019年12月13日沟通未发工资的发放标准及离职补偿的事宜，张军认可被告月初加月末收入平均10000多元，并通知被告交接工作。张军于2019年12月14日通知被告12月16日以后不用再上班了。2019年12月31日原告向被告出具了《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载明终止劳动合同原因为劳动合同期满，终止劳动合同时间为2019年12月31日。原、被告均认可系原告表示期满不再与被告续签。原告未向被告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另查，被告作为申请人，于2020年9月16日以原告为被申请人，向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被申请人支付：1.2019年11月底工资6347.19元；2.2019年12月工资12309.75元；3.2019年度年终奖20000元；4.2018年和2019年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74600.48元；5.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0142.25元。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1月4日作出大高劳仲案字〔2020〕第15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9年11月底工资6347.19元；二、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9年12月工资11966.97元；三、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8年和2019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10550.41元；四、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63742.08元；上述款项共计92606.65元，被申请人应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给申请人；五、驳回申请人其他仲裁请求。被申请人不服该裁决，因此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予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的总经理张军个人账户向被告转账的未标注用途的款项是否应认定为被告的工资收入。被告认为这些款项也是被告的工资，原告认为这些款项不是被告的工资，而是投资收益。鉴于张军系原告公司的总经理，张军亦有通过个人账户向被告支付报销款的惯例，张军在与被告谈话中亦认可被告月初加月末收入平均10000多元。原告主张系投资收益，应由原告对此进行举证。现原告对此并未举证，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综合以上，可以认定原告的总经理张军个人账户向被告转账的未标注用途的款项为被告的工资收入。故对于原告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但被告主张该部分系车餐补、岗位津贴、值班费、绩效考核。因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原告需支付上述款项及具体数额，且原告向被告每月月初支付的工资标准亦高于双方在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工资标准。考虑被告提交的证据显示每月收到的数额均不等，且未提交证据证明各项费用的具体数额及依据。因绩效工资的数额亦以完成相应绩效为前提。同时，考虑被告自2019年12月16日起并未实际提供劳动。故被告要求原告支付2019年11月的差额部分及2019年12月份的该部分工资，没有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不予支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主张的2019年12月份基本工资一节。因原告单方面通知被告自2019年12月16日起无需再提供劳动，且原告向被告出具的《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中载明终止劳动合同原因为劳动合同期满，终止劳动合同时间为2019年12月31日。故原告应按照正常出勤支付被告基本工资。鉴于原告已为被告代扣代缴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原告还应支付被告4491.75元。关于原告是否应支付被告经济补偿金一节。原告在庭审中自认系原告提出在合同期满后不再与被告续签，依法应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被告每月收到的为上一个月工资。原、被告的劳动合同于2020年12月31日解除，故被告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应发工资为（52647.28元+77876.40元+12257.10元）/12个月=11898.40元。故原告应支付被告经济补偿金11898.40元×5个月=59492元。被告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不予支付，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主张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一节。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国务院令第514号），被告2018年和2019年分别享有带薪年休假10天。被告主张自1994年开始参加工作，但其提交的社会保险记录不足以证明该节主张事实，本院不予采纳。被告2018年休带薪年休假4天，2019年休带薪年休假7天。《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令第1号）第十条规定：“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故原告应支付被告2018年和2019年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11898.40元/21.75天×9天×200%=9846.95元。被告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不予支付，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在仲裁中主张的2019年年终奖。因仲裁裁决并未支持被告的该项主张，被告对此未提起诉讼，视为对裁决结果的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大连航运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告邵文艳2019年12月工资4491.75元；二、原告大连航运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告邵文艳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9492元；三、原告大连航运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告邵文艳2018年及2019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9846.95元；四、驳回原告大连航运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邵文艳的其他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大连航运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电子邮件，以证明张军向其支付的款项是工资。上诉人对该邮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该邮件为转发邮件，上诉人不认可邮件的原地址为上诉人的邮件地址。本院无法确认邮件的来源，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双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张军向被上诉人转账的款项能否计入工资。首先，被上诉人提供了银行流水以及录音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的月收入为10000元左右，工资发放途径不限于公司账户向被上诉人发放的款项。张军作为上诉人公司的股东，也是上诉人公司的经理，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涉及与工作有关的报销款项等多个项目费用。上诉人以张军不是法定代表人而否认其向被上诉人转账的款项为工资的主张依据不足。其次，被上诉人针对张军向其转账的款项已经提供了银行流水以及录音等证据，结合张军的身份情况，应当认定被上诉人完成了举证责任。同时又因为上诉人主张张军向被上诉人转账的款项为投资款，则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提供证据以证明其主张或推翻被上诉人的主张，因此一审法院将该举证责任派予上诉人并无不当。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应当举证证明其与员工之间关于工资的约定以及向员工发放工资以及其他费用的情况和原因，上诉人在不能证明其发放的款项是基于被上诉人作为股东身份而非劳动者身份的情况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将提成作为被上诉人的收入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航运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大连航运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 娓审判员 曾国救审判员 林荣峰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书记员 王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