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20民终18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泽强，男，1968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颜镇海，广东广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红，广东广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克礼，男，1973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嘉发，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泽强因与被上诉人唐克礼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6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泽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唐克礼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张泽强与唐克礼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张泽强与唐克礼之间并无劳动合同关系，唐克礼既无张泽强的联系方式，也无工作群，更无工资发放记录，唐克礼的实际工作地为星华制衣厂，双方不符合劳动部关于确认劳动关系的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文]的规定。2.张泽强是出于老乡情谊为唐克礼代买社保，并在无力经营丰达制衣厂时，为配合唐克礼领取失业保险金而在《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上盖章，并非是对唐克礼入职时间、离职时间、离职原因给予确认。张泽强也未在该证明上签字确认，该证明上的“张泽强”字样并非其本人所签，对此可对比《治安调解协议书》上张泽强的签名字迹。3.退一步讲，即便法院认定唐克礼与中山市沙溪镇丰达制衣厂有劳动关系，在中山市沙溪镇丰达制衣厂成立之前，双方之间也不应被认定为劳动关系。中山市沙溪镇丰达制衣厂成立于2010年4月28日，而2010年6月唐克礼才开始在中山市沙溪镇丰达制衣厂处购买社保，即便按唐克礼自2010年4月28日起与中山市沙溪镇丰达制衣厂建立关系起算，也才9年零5个月，一审直接认定唐克礼自2009年4月1日开始与中山市沙溪镇丰达制衣厂建立劳动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综上，一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唐克礼辩称，1.唐克礼提交的证据可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张泽强谎称其代为购买社保并非事实，中山市沙溪镇丰达制衣厂为唐克礼购买社保长达9年的时间。3.《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上载明了双方劳动关系的起止时间。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张泽强的上诉。唐克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泽强向唐克礼支付一年一个月经济补偿，共计40215元（每月平均工资3830元×10.5/月=4021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克礼称张泽强是中山市沙溪镇丰达制衣厂的老板，2009年4月1日，唐克礼入职中山市沙溪镇丰达制衣厂，任职岗位为平车位，按件计收工资，每月30日由张泽强的前妻毛世莲通过现金发放上月工资。双方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劳动合同由张泽强管理，并没有交付给唐克礼，由于2009年中山市沙溪镇丰达制衣厂尚未注册，张泽强为唐克礼在与中山市沙溪镇丰达制衣厂有业务往来的中山市风度仕服装公司购买社保，参保证明显示中山市风度仕服饰有限公司为唐克礼购买社保的时间为2009年4月至2010年5月。后张泽强注册了中山市沙溪镇丰达制衣厂后，在该厂为唐克礼购买社保，参保证明显示中山市沙溪镇丰达制衣厂为唐克礼购买社保时间为2010年6月至2019年8月。对此，张泽强称其出于老乡的情面代唐克礼购买社保，参保证明并不是劳动合同关系存在的唯一凭证，但其没有证据证明该原因。唐克礼提供了2018年9月份至2019年8月份对数表，唐克礼的应收工资分别为3546.7元、4369.3元、4153.6元、7419.9元、3624.7元、727.3元、3763.7元、4666.8元、3569元、4037元、2980.6元、3095.9元，合计45954.5元。以上对数单均没有签名确认。对此，张泽强表示没有其方的签名，不清楚该证据来源，但一审法院要求张泽强提供中山市沙溪镇丰达制衣厂注销前的员工名册和工资发发表时，其表示该厂只是个体户，没有员工名册和工资发放表。唐克礼称其于2019年9月10日离职，原因在于张泽强表示中山市沙溪镇丰达制衣厂要结业，员工都要离职。唐克礼提交了《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以佐证，该证明载明：用人单位是中山市丰达制衣厂、劳动者姓名唐克礼，入职日期为2009年4月1日，终止（解除）日期为2019年9月10日。终止或者解除劳动合同所依据的法律条文中勾选了“劳动合同期满或工作任务完成”。单位落款处有张泽强签名及中山市沙溪镇丰达制衣厂盖章。离职后，唐克礼称有向张泽强催讨过经济补偿金，并因此被张泽强打了，当时还报警，在沙溪镇龙环派出所做了笔录，其提供了《治安调解协议书》佐证。对此，张泽强表示其是由于身患重疾无心管理，于2019年9月16日注销了中山市沙溪镇丰达制衣厂，对于《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但关联性其不确认，原因在于其是为了帮助唐克礼领取失业金才在该证明上盖章，该证明中的“张泽强”签名不是其本人签名，可以对比《治安调解协议书》上“张泽强”的签名。一审法院又查明：中山市沙溪镇丰达制衣厂成立于2010年4月28日，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张泽强，经营范围：加工：服装。该厂于2019年9月16日注销。一审法院另查明，唐克礼于2019年9月23日向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与中山市沙溪镇丰达制衣厂关于经济补偿金争议仲裁申请，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0月8日做出中劳人仲案字〔2019〕4887号仲裁决定书，以中山市沙溪镇丰达制衣厂注销，主体不存在为由撤销唐克礼与中山市沙溪镇丰达制衣厂该仲裁案件。唐克礼遂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劳动合同纠纷。唐克礼出具的社保证明及《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均证明中山市沙溪镇丰达制衣厂与唐克礼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而非劳务关系，一审法院对于张泽强主张其与唐克礼之间并非劳动关系予以排除。关于唐克礼在中山市沙溪镇丰达制衣厂的工作时间。虽然唐克礼提供的社保证明显示2009年4月至2009年8月的社保是由中山市风度仕服饰有限公司帮助其购买，但唐克礼提供的《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显示证明其入职时间为2009年4月1日，且张泽强对于《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的盖章事实予以承认，这与唐克礼的一审庭审记录中表示由于中山市沙溪镇丰达制衣厂在2019年未成立，中山市沙溪镇丰达制衣厂为其在中山市风度仕服饰有限公司购买社保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反之,张泽强虽然主张其是出于同乡情谊代唐克礼购买社保，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唐克礼的入职时间为2009年4月1日。从社保证明中可以看出，中山市沙溪镇丰达制衣厂最后一次为唐克礼购买社保的时间为2019年8月，《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显示唐克礼离职时间为2019年9月10日，该停止购买时间与社保证明及《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上离职时间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一审法院对于唐克礼主张其离职时间为2019年9月10日予以认定。关于唐克礼的离职原因。唐克礼主张为中山市沙溪镇丰达制衣厂要结业，导致其需要离职。唐克礼提交的《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中显示其勾选为劳动合同期满或工作任务完成，能够证明并非唐克礼自身意愿而终止劳动合同，并结合唐克礼离职时间2019年9月10日与中山市沙溪镇丰达制衣厂注销时间2019年9月16日相接近的情形，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唐克礼的说法，认定唐克礼离职原因为中山市沙溪镇丰达制衣厂注销，导致劳动合同终止。关于唐克礼的工资标准问题。根据《劳动部关于印发的通知》第六条：“用人单位应将工资支付给劳动者本人。劳动者本人因故不能领取工资时，可由其亲属或委托他人代领。用人单位可委托银行代发工资。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用人单位在支付工资时应向劳动者提供一份其个人的工资清单。”之规定，中山市沙溪镇丰达制衣厂作为用人单位，具有以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的责任。但作为中山市沙溪镇丰达制衣厂的经营者张泽强表示没有保存，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反之，作为劳动者的唐克礼提供了2018年9月份至2019年8月份对数表，并能与其庭审陈述一一印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为唐克礼的上一年度的工资标准。经一审法院查明，唐克礼2018年9月份至2019年8月份工资总计45954.5元，一共12个月，则2018年9月至2019年8月份唐克礼的平均工资为3830元（45954.5元÷12个月）。关于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款规定如下：“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五）用人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或者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的。”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六款规定如下：“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唐克礼属于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的情形，中山市沙溪镇丰达制衣厂应当赔偿其经济补偿金。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之规定，唐克礼上年度平均月工资为3830元，唐克礼在中山市沙溪镇丰达制衣厂工作时间为2009年4月1日至2019年9月10日，即工作时间为10年零5个月，因剩余的5个月不足半年，应按半个月工资支付经济补偿金，中山市沙溪镇丰达制衣厂应当支付唐克礼经济补偿金为40215元（3830元×10.5个月工资）。关于张泽强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规定第一款：“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之规定，中山市沙溪镇丰达制衣厂为个体工商户，并于2019年9月16日注销，作为该厂经营者的张泽强应承担对唐克礼经济补偿的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四十四条第五项、第四十六条第六款、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劳动部关于印发的通知》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张泽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唐克礼经济补偿金40215元。案件受理费为10元（该款唐克礼已预付），由张泽强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唐克礼提交的参保证明反映，2009年4月至2010年5月期间，唐克礼的参保单位为中山市风度仕服饰有限公司；2010年6月至2019年8月期间，唐克礼的参保单位为中山市沙溪镇丰达制衣厂。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以及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关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唐克礼的参保证明反映了中山市沙溪镇丰达制衣厂长期为唐克礼购买社保的事实，而《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明确载明用人单位为中山市沙溪镇丰达制衣厂，劳动者为唐克礼，工作岗位为员工，并盖有中山市沙溪镇丰达制衣厂的公章，对该公章的真实性张泽强亦予确认。该两份证据均可佐证中山市沙溪镇丰达制衣厂与唐克礼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事实。张泽强虽主张中山市沙溪镇丰达制衣厂与唐克礼不存在劳动关系，并称中山市沙溪镇丰达制衣厂是代为购买社保，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双方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问题。首先，《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明确载明唐克礼的入职时间为2009年4月1日，该证明有中山市沙溪镇丰达制衣厂的盖章确认，应视为对包括唐克礼入职时间在内等内容的认可。作为直接证据，《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即为唐克礼入职时间的直接证明。张泽强主张其出于老乡情谊为唐克礼代买社保，并为配合唐克礼领取失业保险金而在《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上盖章，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其次，虽然唐克礼的参保证明反映2009年4月至2010年5月期间，唐克礼的参保单位为中山市风度仕服饰有限公司，但中山市沙溪镇丰达制衣厂于2010年4月28日才成立，唐克礼主张该期间中山市沙溪镇丰达制衣厂安排其至中山市风度仕服饰有限公司工作，并在中山市风度仕服饰有限公司为其购买社保，该主张与《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所载内容亦不相冲突。据此，一审认定唐克礼的入职时间为2009年4月1日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泽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泽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瑄审判员 梁艳凤审判员 王小红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冼子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