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11民终5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盘锦三木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兴隆台区辽河南路西工业街南天龙机电汽配文化广场4#123。 法定代表人：马德文，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月苹，辽宁仁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芬，女，1967年1月2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盘锦市兴隆台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坤，女，1969年5月2日出生，汉族，个体，住辽宁省大石桥市。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春艳，盘锦市双台子区利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永亮，男，197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辽宁省台安县人，个体，住盘锦市兴隆台区。 原审被告：辽宁东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盘锦市兴隆台区兴隆分场一队1-1-508。 法定代表人：王宏，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华泽，辽宁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盘锦三木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木公司”）与被上诉人刘芬、刘坤、吴永亮、原审被告辽宁东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辽1103民初2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由王玉荣担任审判长并主审，董千里、刘雪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5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盘锦三木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月苹，被上诉人刘芬、刘坤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春艳，原审被告辽宁东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华泽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吴永亮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盘锦三木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下称三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涉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吴永亮与上诉人并非挂靠关系而是转包关系。上诉人与盘锦日月兴隆发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日月兴城小区二期工程部分楼盘承包合同，后转包给被上诉人吴永亮，并非系吴永亮以上诉人名义签订合同。2、一审法院认定吴永亮购买的钢材全部用于上诉人承包的工程中依据不足。被上诉人吴永亮以个人名义承包了多起工程，被上诉人刘芬、刘坤和吴永亮没有向法庭出示任何与上诉人有关的收料小票、进出入库单等证据，无法证明材料运用于上诉人承包的工地。3、被上诉人吴永亮与刘芬、刘坤的钢材欠款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并且在庭审时无法回答出所欠钢材的型号、种类、吨数和结算的依据，存在虚假诉讼套取工程款的可能。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认定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条款仅表示无效建筑施工合同的情形，没有规定无效合同导致合同相同对方对其他人的欠款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吴永亮以自己的个人名义与被上诉人刘芬、刘坤达成买卖合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应当由吴永亮单独承担材料款给付的义务。无论吴永亮与上诉人是何种关系，是否违反了建筑法的规定，与材料款的给付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吴永亮之间的合同无效并不影响吴永亮工程款的收支，对被上诉人刘芬、刘坤不产生任何的实质影响，对材料款的给付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被上诉人刘芬、刘坤辩称，一审时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吴永亮的电话录音，吴永亮已承认与三木公司是挂靠关系，上诉人收1%的挂靠管理费，三木公司又称是转包关系，但未提交转包协议，被上诉人吴永亮购买的钢材用到日月星城的工地，被上诉人与吴永亮进行了对账，吴永亮出具欠据。吴永亮与吴永亮是三木公司的工程项目负责人。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 原审原告刘芬、刘坤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吴永亮给付拖欠的钢材款230万元人民币及利息；2、判令三木公司、东润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原审查明的事实：二原告经营钢材生意，被告吴永亮2018年10月左右分别挂靠三木公司及东润公司的资质承包了盘锦市兴隆台区日月兴城二期工程进行施工，其施工期间从二原告处购买钢材料，一直拖欠二原告材料款，经原告索要，被告吴永亮于2020年11月5日为二原告出具了欠钢材料款230万元的欠据一张。另查：被告吴永亮所购买的钢材料用于其挂靠三木公司资质承包的盘锦市兴隆台区日月兴城二期工程中。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被告吴永亮挂靠三木公司与东润公司借用两公司资质承包盘锦市兴隆台区日月兴城二期工程进行施工，其在施工过程中从二原告处购买钢材料用于挂靠三木公司所承包的工程。现通过被告吴永亮为原告出具的欠据可确认其尚欠原告钢材料款230万元，因被告吴永亮与被挂靠人间的挂靠行为属建筑法明令禁止的行为，双方间的挂靠关系无效，挂靠人吴永亮与被挂靠人对此均有过错，参照建筑法及其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被挂靠人三木公司应对被告吴永亮欠付原告的材料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对于原告要求被告东润公司承担责任的主张，因被告吴永亮及东润公司均否认从原告处购买的钢材料用于挂靠东润公司承包的工程，而原告亦无证据证明其该主张，故不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对被告吴永亮提出的其已支付原告50万元货款，尚欠货款数额应为180万元的抗辩主张，因其为原告出具欠据的时间为2020年11月5日，原告不承认其后吴永亮支付过货款，而被告吴永亮亦无证据证明自己主张，故其欠付货款数额应按其自行书写的欠据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七十九条、第五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判决被告吴永亮给付原告刘芬、刘坤钢材料款230万元，且以该款项为基数自2020年11月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被告盘锦三木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对被告吴永亮上述欠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被告辽宁东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不承担责任。案件受理费25,200.00元减半收取12,600.00元，诉讼保全费5,000.00元，由被告吴永亮、盘锦三木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三木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公司财务帐册，证明日月星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上诉人支付的被上诉人吴永亮的工程款已经全部支付给吴永亮。被上诉人刘芬、刘坤质证认为日月星城支付的工程款与本案没有关系，三木公司与被上诉人吴永亮没有转包协议；原审原告未发表质证意见。 被上诉人刘芬、刘坤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三木公司在日月星城施工期间的公示牌，证明吴永亮在三木公司日月星城工程为项目负责人；2、盘锦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关于兴隆台明月湾一期二标段项目违法转包案件调查情况及处理意见的复函》，证明三木公司与吴永亮违法转包的事实；3、（2020）辽1103民初3688号案件庭审笔录第16页，证明三木公司与吴永亮是挂靠关系；4、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证明三木公司与吴永亮是挂靠关系；5、吴永亮的承诺书，证明案涉的钢材用于三木公司承包了日月星城房地产建设。上诉人三木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不具有真实性，三木公司已经将项目全部转包给吴永亮；证据2恰恰能证明三木公司与吴永亮转包的事实；证据3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主张的待证事实，该案尚未最终结案，该笔录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证据4证人与三木公司及吴永亮存在纠纷，案件在审理中，证人所涉及的案件与本案存在本质差别，证人证言不能作证据适用。原审被告未发表质证意见。证据5是承诺结算钢材款资金的来源，不能证明案涉钢材用于日月星城工程建设。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且不能影响裁判结果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与被上诉人主张挂靠关系的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2是行政机关的公文，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证据3是被上诉人吴永亮在另案中的陈述，不能单独作为证据使用，结合证据3，不能作为有效证据采信；证据4因该证人与本案上诉人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证据使用，结合证据3，该证人证言不能作为有效证据采信。证据5不能证明待证事实且不能影响裁判结果不作为有效证据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二被上诉人刘芬、刘坤经营钢材生意。2020年11月5日被上诉人吴永亮为二被上诉人出具了欠钢材料款230万元的欠据一张。 另查，2020年12月31日，盘锦市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向盘锦市住建局作出《关于兴隆台明月湾一期二标段项目违法转包案件调查情况及处理意见的复函》，认定三木公司将日月星城工程转包给自然人吴永亮行为属于违法转包行为，并对违法行为所涉及的三木公司、吴永亮及案外人李某进行了行政处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三木公司对被上诉人吴永亮欠被上诉人刘芬、刘坤的钢材款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刘芬、刘坤基于钢材买卖关系主张债权，根据债权相对性原理，债权人应当向债务人主张权利。本案被上诉人吴永亮为被上诉人刘芬、刘坤出具了欠据，作为债权的相对人吴永亮，被上诉人刘芬、刘坤向其主张债权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吴永亮应当承担偿还欠款的义务。被上诉人刘芬、刘坤在原审起诉时基于上诉人三木公司与被上诉人吴永亮是挂靠关系请求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通过二审庭审调查，被上诉人刘芬、刘坤向本院于提交了盘锦市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作出《关于兴隆台明月湾一期二标段项目违法转包案件调查情况及处理意见的复函》，证人李某出庭作证也陈述了其收到了该局《行政处罚决定告知书》。行政机关对案涉工程是挂靠还是违法转包作出的认定具有公正性。据此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吴永亮之间属于违法转包关系。关于违法转包，现行法律仅对违法转包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突破了合同相对性，而本案是承包人吴永亮与被上诉人之间发生的买卖合同纠纷，被上诉人起诉请求上诉人三木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吴永亮与上诉人三木公司之间即使存在挂靠关系与被挂靠关系，被上诉人刘芬、刘坤亦不存在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而向三木公司主张权利的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三木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2021）辽1103民初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判决被告吴永亮给付原告刘芬、刘坤钢材料款230万元，且以该款项为基数自2020年11月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三、被告辽宁东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不承担责任。）； 二、撤销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2021）辽1103民初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被告盘锦三木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对被告吴永亮上述欠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三、驳回原审原告刘芬、刘坤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5,200.00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12,600.00元，由被告吴永亮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缴纳，逾期未予缴纳依法强制执行。应予退还原告刘芬、刘坤12,6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200.0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被上诉人刘芬、刘坤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缴纳，逾期未予缴纳依法强制执行。应予退还上诉人盘锦三木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25,2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玉荣 审判员  董千里 审判员  刘 雪 二〇二一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张瀚文 法条依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二）项：（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