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66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关俊海，男，1968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德东，河北霍振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万博艺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庙城镇郑重庄村南1公里。法定代表人：孙继祥，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继祥，男，1962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晓金，女，1957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上诉人关俊海、上诉人北京万博艺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博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继祥、周晓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6民初61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龚勇超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关俊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孙继祥、周晓金对万博艺公司的欠付货款负连带给付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由上可见，法律规定一人公司的股东对公司财产独立于与股东自己的财产实行举证责任倒置。关俊海作为一审原告在庭审中提交了万博艺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被上诉人在应诉时亦提供了营业执照复印件，显示其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也就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界定的一人公司。而万博艺公司、孙继祥在一审庭审中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一审法院未尽审查义务，认为案涉买卖合同关系与孙继祥无关，未判决孙继祥对万博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属于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二、一审法院另查明，孙继祥与周晓金系夫妻关系。另依据孙继祥、周晓金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孙继祥、周晓金共同参与对外经营活动，其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范畴，依法应承担共同偿还义务。另，孙继祥曾个人代替公司支付关俊海货款，孙继祥、周晓金的家庭财产与万博艺公司的公司财产混同，二人滥用公司的独立地位，损害关俊海的合法权益，亦应依法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万博艺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关俊海的上诉请求，请求支持万博艺公司的上诉意见。关俊海的诉讼属于重复起诉，关俊海没有证据证明孙继祥与万博艺公司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本案亦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情形。孙继祥、周晓金答辩称，同意万博艺公司的意见，不同意与万博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万博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关俊海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理由：一、2011年，因关俊海提供的水泥、石料等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万博艺公司生产的陶粒砖存在大量不合格产品，给万博艺公司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双方已就剩余货款38979元的抵销事宜达成合意。在本案中，万博艺公司与关俊海之间的业务关系发生于2011年，因关俊海供货存在质量问题给万博艺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双方已经通过口头协定的方式确认因关俊海的违约行为给万博艺公司的损失与关俊海的部分货款相互折抵，双方各自承担一部分损失，本着互谅互让的原则，双方达成了总货款按照13万元结算的合意，万博艺公司亦已经向关俊海支付完毕13万元货款。虽然双方没有通过书面形式对上述货款折抵事宜进行确认，但从关俊海提交的光盘记录的对话（即：关俊海说：“把那车水泥，您要说有毛病，有毛病就把它刨了”）可以看出，各方均知晓关俊海提供的水泥有质量问题，且就存在质量问题的水泥货款作出减免达成合意。虽然关俊海抗辩称这是其协商过程中作出的让步，但结合该视频系关俊海于2019年为提起诉讼做准备而偷录且经过截取的背景，其抗辩不应被采纳。另在录音中，周晓金亦有“不该你的钱”的表述。此外，万博艺公司自2011年向关俊海结清13万元货款之后，关俊海在近十年期间均未向万博艺公司主张剩余款项，也可印证各方已就剩余款项冲抵损失达成一致意见。以上证据和事实可以充分证明双方已就货款折抵损失事宜达成合意，一审判决认为万博艺公司对上述事实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需要特别强调说明的是，2019年1月的视频系关俊海为提起本案诉讼，在水泥款项结清近十年后主动找到孙继祥和周晓金通过引导式提问后由关俊海偷录，且该视频经过截取并不完整，不能体现各方沟通全过程。一审法院没有责令关俊海提供完整视频，仅凭该不完整视频和关俊海的一面之词，就认定万博艺公司主张的剩余货款冲抵损失与视频内容矛盾，明显依据不足，事实认定错误。万博艺公司与关俊海基于信任仅作出口头约定，未对货物质量问题和货款抵扣事宜保留书面证据，而今关俊海在近十年后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偷录、截取视频，歪曲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贵院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二、万博艺公司提交的陶粒砖存在破损、残缺的照片，可以证明关俊海所供水泥、石料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第二十三条规定“标的物质量不符合约定，买受人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减少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当事人主张以符合约定的标的物和实际交付的标的物按交付时的市场价值计算差价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价款已经支付，买受人主张返还减价后多出部分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万博艺公司提交的照片以及关俊海录音均可证明关俊海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即便一审判决认为双方未就货款与损失抵扣事宜达成一致意见，亦应当根据上述规定查明事实，确定应减少的价款金额，进而作出判决。三、关俊海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依法应当驳回其起诉。《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在本案中，万博艺公司与关俊海之间的业务关系发生于2011年，因双方已通过口头协定的方式确认万博艺公司仅向关俊海支付货款13万元，以余款冲抵损失。万博艺公司于2011年向关俊海支付全部货款13万元，如关俊海认为损害其权利，亦应当于收到13万元货款之日起三年内提请诉讼。关俊海于2019年提起本案诉讼，远超诉讼时效，其已丧失胜诉权。万博艺公司在一审中即明确提出此抗辩观点，一审法院却对此未予以审理。在关俊海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下，一审法院仍支持关俊海的诉讼请求，该等判决内容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关俊海答辩称，关俊海供货只有水泥，没有石料，而且不存在质量问题。关俊海就剩余货款没有与万博艺公司达成过抵销合意。万博艺公司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关俊海所供水泥存在问题，万博艺公司提交的录音系截取的片段，录音中关俊海没有陈述所供水泥存在问题，万博艺公司提供的照片没有日期和地点，无法证明砖料是由什么制作，不能证明是关俊海供的货。万博艺公司一直没有提出过关俊海提供的水泥存在问题，只是在索要钱款的时候以此进行抗辩，关俊海提供的水泥至今已十几年，之前也有证人针对诉讼时效的问题进行说明。关俊海在2019年提供的视频中，孙继祥、周晓金对案涉欠款明确认可，并提出以自有的砖抵债。孙继祥表示先还5000元。孙继祥作为万博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意履行债务，现在二审中又提出时效抗辩，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孙继祥、周晓金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法院维持原判。关俊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万博艺公司、孙继祥、周晓金给付关俊海货款38979元及利息（以3897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2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6月11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万博艺公司、孙继祥、周晓金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发生时，万博艺公司使用的名称为北京万博艺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后更名为现有名称。该公司主要生产陶粒砖，原料为水泥、米石。2011年，孙继发、周晓金均为万博艺公司员工，孙继祥为万博艺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周晓金系夫妻关系。同年，关俊海向万博艺公司供应水泥和米石，孙继发、周晓金在关俊海送货后为其出具入库单。后双方进行结算，共发生货款168979元。万博艺公司向关俊海支付了130000元货款，余款38979元未付。万博艺公司称，余款未付的原因为关俊海供货存在质量问题，给万博艺公司造成了损失，故以余款冲抵损失，不再支付。万博艺公司向法庭提举了陶粒砖存在部分破损、残缺的照片5张证明己方以上说法。关俊海不认可万博艺公司的说法，亦不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另查明，2018年2月11日，孙继祥加了关俊海微信，关俊海将案涉买卖合同关系项下入库单以微信形式发送给孙继祥，孙继祥未回复。庭审中，关俊海提举了2019年1月其到孙继祥、周晓金家中的一段视频对话——关俊海说：“微信上我给您拍一大堆单子，哪天哪天的，多少多少。”孙继祥说：“现在就这个，为啥我很少看手机呀，不带镜子就看不见。”关俊海说：“5月24日，我微信都给您发过去了。”周晓金说：“你也别跟我扯这个，我也不记着。老关，甭说了，甭看这个了，总算账，我就知道差你多少钱，咱俩个都对好帐了，啥也别说了，你说这个都没用，都对好帐了，你要是不那啥，你要是不干，你就弄那点砖，有多少钱，算多少钱，你就该拉走拉走，反正就这点不到500方砖，差不多500方砖，你全拉走吧，你该拉走拉走吧。”孙继祥说：“这也是一招。”周晓金说：“多少是你的，你卖10万块钱也是你的，卖3万块钱也是你的，你卖1万块钱也是你的怎样。”孙继祥说：“我这个春节之前保证给你打过5000块钱去，回头你给我发一个卡号，5000块钱不是最终目的，你现在让我拿，我拿的出来吗，你不知道我给孩子买套房，贷款100多万呢，要不是过去，说实在现在这么多年的关系，要不然现在老关，咱不是说，第一个，我也不让你进门，第二，你就起诉我去，哎，你就起诉我去，是不是，咱消儿停儿的就完了，得了，你也知道我这个人，你还不了解吗，这么多跟我做买卖的呢，现在唯一的，唯一的我不欠别人的就欠你的，我要是没有贷款，说老关说实在的你放心就你这俩儿钱。”关俊海说：“您有贷款，您过日子呢，我啥也没有呢。”孙继祥说：“是，我知道，我也得过你也得过。”关俊海说：“关键您得那样说，您是该我钱呢。”周晓金说：“嗯，是该你钱。”……关俊海说：“我说我给您拉了多少钱的货，是多少钱的东西，您给了我多少钱，刨出去给的钱，还剩39000块钱，是不是？”周晓金说：“是”。关俊海提举的另一张光盘显示自己到孙继祥、周晓金家中要货款的一段对话——关俊海说：“把那车水泥，您要说有毛病，有毛病就把它刨了。”周晓金说：“那可不是一车啊，三车呢……”。关俊海说：“您说那个行不通……我还得倒找您钱……是唐山的三车水泥……”。周晓金说：“就是那1000多方……我们弄点砖都碎了，我都照着相呢……”。后三人就货款问题没有谈拢。为追索剩余货款38979元，2019年5月6日，关俊海向怀柔法院起诉孙继祥、孙继发、周晓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要求万博艺公司、孙继祥、周晓金给付货款38979元。怀柔法院作出（2019）京0116民初3077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关俊海与孙继祥、孙继发、周晓金个人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万博艺公司、孙继祥、周晓金并非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其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因此裁定驳回了关俊海的起诉。2021年1月4日，关俊海向怀柔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证明，关俊海与万博艺公司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己方义务。2011年关俊海向万博艺公司供货，后经双方对账，货款共计168979元，万博艺公司已付130000元，尚欠38979元。万博艺公司辩称，因关俊海所供货物质量不合格故而以剩余货款冲抵损失，因其未提举证据加以证明，且该说法与2019年1月视频中孙继祥和周晓金的说法自相矛盾，关俊海亦不认可，一审法院对万博艺公司的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信。万博艺公司辩称，在关俊海提交的与孙继祥、周晓金谈话的视频中，关俊海已自认其提供的三车水泥存在质量问题。关俊海对此说法不认可，认为视频内容系双方就货款问题进行协商过程中关俊海作出的让步，但并非关俊海自认水泥存在质量问题，现关俊海与孙继祥、周晓金协商未果，因此也就不同意扣除一车水泥价款，坚持诉讼请求；另，万博艺公司认为水泥不合格，应提举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万博艺公司的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孙继祥与周晓金辩称的关俊海本次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一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被告与（2019）京0116民初3077号案件中的被告并不相同，故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对于孙继祥、周晓金的该项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万博艺公司无正当理由迟延给付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万博艺公司除应继续履行给付剩余货款38979元之外，还应承担由于己方违约给关俊海造成的利息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于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鉴于万博艺公司收到货物时间为2011年，在双方无证据证明曾对付款时间有约定的情况下，关俊海主张以38979元为基数，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19年6月11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案涉买卖合同关系与孙继祥、周晓金个人无关，故二人在本案中不承担付款及违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万博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关俊海货款38979元及利息（以38979元为基数，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19年6月11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关俊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另查明：万博艺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孙继祥系唯一股东。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万博艺公司上诉主张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就抵销达成合意，但未就此提供充分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万博艺公司另上诉主张涉案债务超过诉讼时效。就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万博艺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出时效抗辩，且在录音中万博艺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意支付关俊海5000元并让其拉走500方砖，故对万博艺公司的相应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万博艺公司向关俊海支付货款及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故本院予以维持。关俊海上诉要求孙继祥、周晓金对万博艺公司的欠付货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关俊海的一审起诉状和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关俊海是认为孙继祥、周晓金属于买卖合同相对方，而要求孙继祥、周晓金承担给付货款及利息的责任，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案涉买卖合同关系与孙继祥、周晓金个人无关并据此驳回关俊海的该部分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现关俊海在二审中要求孙继祥承担责任是基于一人公司股东财产混同、要求周晓金承担责任是基于夫妻共同债务，关俊海要求孙继祥、周晓金承担责任的请求权基础已发生了变化，已超出本案买卖合同纠纷的审理范围，故本院在二审中不予处理，其可通过另案予以解决。综上所述，关俊海、万博艺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8元，由关俊海负担774元（已交纳），由北京万博艺商贸有限公司负担774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 程惠炳书 记 员 刘 鸽书 记 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