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5民终15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辅仁药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鹿邑县产业集聚区同源路1号。 法定代表人：朱文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栾子营，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丽娜，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中通机车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巨鹿县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赵须印，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军，河北观颐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熙，河北观颐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巨鹿县丞朔密封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巨鹿县健康西路南侧二号路以东。 法定代表人：袁清涛，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敬勉，男，197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河北省巨鹿县，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中会，男，1972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巨鹿县，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升润中药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南部新区康美（亳州）华佗国际中药城J-6号楼108铺。 法定代表人：牛昆朋，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藏中人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北京西路环球大厦四楼。 法定代表人：黄瑞钰，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辅仁药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辅仁药业）因与被上诉人河北中通机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通机车）、巨鹿县丞朔密封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丞朔公司）、安徽升润中药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升润中药）、西藏中人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人新能源）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巨鹿县人民法院（2020）冀0529民初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辅仁药业委托代理人栾子营、岳丽娜，被上诉人中通机车委托代理人王建军、张佳熙，被上诉人丞朔公司委托代理人左敬勉、张中会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升润中药、中人新能源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辅仁药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认定的事实中涉及到案外人杨会涛、袁占亮的父亲、朱子昂等，涉及到好几个协议，以上上诉人均不知情，且案外人均未到场。涉及的协议庭审未提交、未质证。《票据法》第十条规定：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票据的取得必须给付对价，即应当给付票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相对应的代价。本案基本事实是原审原告并非票据法上的合法持有人，不应享有票据追索权。原审原告与四被告均无真实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且原告与前手巨鹿县丞塑公司、西藏中人公司、亳州升润公司与出票人辅仁药业公司均无给付对价。本案汇票转让行为实质上是票据贴现行为，票据贴现属于国家特许经营行业，被上诉人都不具有法定贴现资质，对涉案票据进行贴现违反国家关于金融特许经营的强制性规定，损害国家金融管理秩序，也损害公共利益，该行为属于无效行为。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中通机车庭审辩称：（一）关于杨会涛与我公司法定代表人赵须印的债权债务关系，一审庭审前法院已经核实，丞朔公司出具了经公证的证人证言，一审庭审上诉人对该证据未提出异议。（二）我公司与原审被告四无真实交易关系，但我公司与杨会涛、朱自昂、中人新能源公司有连环的债权债务关系，本案票据转让，实质上是通过各方认可的债权债务的转让，因转让三方债权债务关系消灭。我公司取得本案票据合法，是合法的持票人，享有票据追索权。（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的解释第十四条，债务人以票据法第十条、第二十一条规定为由，对业经背书转让的票据的持票人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中人新能源公司的前手是否经过合法交易取得票据，均不能对我公司形成有效抗辩。（四）国家禁止个人办理票据贴现业务，但本案票据转让是基于早已成立的民间借贷、买卖合同关系，票据背书流转目的是消灭复杂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各方私权利的合法处分，符合票据设立和流通的意义，本案不存在票据贴现行为。综上，所涉票据的背书转让合法有效，我公司作为合法票据持票人，对票据的出票人、背书人依法享有追索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丞朔公司提交答辩状，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我方提交了杨会涛的证人证言公证书，证明我公司与原审原告不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审判人员到庭出示了调查笔录。庭审中，原审原告、辅仁药业及升润公司均表示无异议，原审原告也未提交相反证据，一审法院在此基础上认定我方抗辩权成立，符合《票据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相关规定。（二）原审原告的证据四即工商银行电子汇单两份，证明原审原告向中人新能源公司朱自昂转账44万元，再加上抵顶原审原告的50万元债务，从而证明原审原告从我方取得票据，没有给付相应对价。显然原审原告作出持票人又是我公司的直接后手，根据票据法司法解释第十四条规定，我方对原审原告具有合法抗辩权，不应承担票据责任，即原审原告对我公司不享有追索权。 中通机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四被告连带给付汇票金额的相应款项100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12月17日起以1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档次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2、请求判令四被告连带给付汇票债权追索费用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和其他费用均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7日，出票人辅仁药业公司出具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一份，该汇票票据号码为230649100162320181217307311735，票据金额为100万元，出票日期是2018年12月17日，到期日是2019年12月17日；票面收款人是被告升润公司，载明可转让；承兑信息显示：出票人承诺“本汇票请予以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人承兑“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日期2018年12月17日”。出票当日，升润公司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将汇票背书转让给中人新能源公司。由于杨会涛与丞塑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父亲袁占亮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杨会涛通过与丞塑公司协商初步达成协议：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丞塑公司抵顶袁占亮的部分债务，并由袁占亮支付50万元给中人新能源公司。2019年1月23日，按照杨会涛与丞塑公司达成的协议，中人新能源公司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将汇票背书转让给丞塑公司。由于袁占亮不能给付中人新能源公司50万元，同一天，杨会涛重新与原告公司协商，原告公司同意接受汇票抵顶杨会涛拖欠原告法定代表人赵须印借款50万元，并由原告方向中人新能源公司朱自昂银行转账44万元。当日，在原告公司向朱自昂转款44万元后，按照杨会涛、朱自昂的要求，丞塑公司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将汇票背书转让给原告公司。之后，本案涉及的汇票一直由原告持有，没有再背书。该汇票于2019年12月17日到期后，原告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申请承兑，经提示付款和追索，该汇票显示的票据状态依此为“提示付款已拒付（可拒付追索，可以追索所有人）”、“拒付追索待清偿”，至今该汇票不能承兑，原告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西藏中人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22日变更名称为西藏中人新能源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的汇票是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背书转让、承兑等过程是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进行的操作，是由直接接入的金融机构确保电子商业汇票信息与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存储的相关信息相符的，票据当事人的操作应当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原告与其前手丞塑公司虽然没有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但是原告通过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支付了对价取得了票据权利，是汇票的最后合法持有人，原告的票据承兑权利、追索权利，依法应予保护。由于票据承兑人到期不能承兑汇票金额，原告行使追索权，应予支持。依据我国票据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的相关规定，丞塑公司作为原告的前手，由于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丞塑公司的抗辩意见应予支持，对于其他票据债务人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辅仁药业公司作为票据的出票人、承兑人应当承担票据义务，升润公司、中人新能源公司作为票据背书人承担连带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票据到期日之后的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第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原审判决： 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辅仁药业集团有限公司偿还原告河北中通机车配件有限公司票据款1000000元及该款自2019年12月18日起至偿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安徽升润中药材贸易有限公司、西藏中人新能源有限公司对于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河北中通机车配件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4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两项合计18846元，由被告辅仁药业集团有限公司、安徽升润中药材贸易有限公司、西藏中人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本案河北中通机车系最后被背书人，且票据背书连续，河北中通机车即享有该票据权利。本案所持汇票付款日已到期，承兑人拒绝付款，其合法权利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八条“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和保证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原判票据债务人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正确。 另，《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七十条规定，票据债务人还应承担相关利息和费用损失，对此原判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辅仁药业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出票人、承兑人，承诺到期无条件付款，现仍上诉拒绝履行承兑义务，有违诚实信用原则。 关于辅仁药业上诉所提原审原告并非票据合法持有人、与原审被告四无真实交易，不应享有票据追索权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票据债务人以票据法第十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为由，对业经背书转让票据的持票人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该抗辩理由仅在前后手之间具有法律效力，与辅仁药业公司无关，原判河北中通机车公司对巨鹿县丞朔公司不享有票据追索权正确。辅仁药业公司该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辅仁药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46元，由上诉人辅仁药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 兵 审判员 张庆安 审判员 杨拥军 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 书记员 尹 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