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17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永记金属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825770741171T，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龙游县经济开发区城南汇达路22号。法定代表人：胡永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君军，浙江君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雪江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66853191601，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堰桥街道西街坛弄150号。法定代表人：曾雄燕，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阳，无锡市惠山区惠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浙江永记金属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雪江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雪江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206民初3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记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雪江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雪江公司在一审期间曾经向法院提供U盘一张，这张U盘应当是雪江公司经理唐文斌借用材料，借用单上有其签字，该视频拍摄时间应该是2020年4月30日，此时设备已经改进成现状了。由于雪江公司从2019年10月开始一直放任不管，其没有资金没有能力做了，在此情况下永记公司为了公司生存，经过向多方求助，对设备进行技术改进并达到了这一成果。2.按照承揽合同的约定，雪江公司至今没有把《设备基础图》《使用说明书》《电气原理图》《合格证》等材料提交给永记公司，设备通过环保验收是永记公司经过努力而得到的成果。3.一审中法官助理在2021年1月20日打电话释明问永记公司是否提出鉴定申请，永记公司提出了书面鉴定申请并寄给法院，但一审法院并没有启动鉴定程序，就直接下判，程序上有问题。事实上，完全可以将设备恢复到原始状态，并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以证实雪江公司的设备能否通过环保验收。根据雪江公司向法院法院提交的照片及视频可以看出，是完全不一样的，比如说下面的漏水情况，永记公司都进行了改进，而且现在上面的烟囱铁皮已经全部烂掉，雪江公司是偷工减料，不符合技术方案的要求。4.雪江公司张建江的20000元借款、工作人员的餐费6820元、住宿的电费1298元、借用材料款5669.5元，一审开庭后永记公司提供了为改进设备购买的配件箱、信号灯等费用5633元、安装费用27500元、购买的主板费用1460元、向河北吉泰公司购买的一台设备45150元。雪江公司二审辩称：1.根据承揽合同，雪江公司认为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永记公司应付未付，违反了合同约定。2.对于《设备基础图》《使用说明书》以及技术方案，雪江公司在设备交付使用开始就已经提供了。3.对于质量问题，雪江公司认为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比如漏水，其实是一个管理上面的问题，是在使用过程中产生的问题，这些问题与本案设备的质量问题没有任何的联系。而且永记公司说的这些理由均是其单方认为，没有证据予以佐证，雪江公司不予认可。4.对于张建江的20000元，雪江公司认可永记公司已经付了852520元，其中已经包含了张建江的20000元，永记公司提出要另外计算张建江出具的借条20000元，雪江公司不予认可。永记公司提出的材料费单子上没有金额，而且也不能证明这些材料都是雪江公司使用。关于电费、餐费，雪江公司不予认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雪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永记公司立即支付加工价款22748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2748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2019年9月9日，永记公司（定作方）与雪江公司（承揽方）签订《承揽合同》，约定，永记公司向雪江公司定作四台熔铝炉烟气治理设备，技术指标及工作量详见《技术方案》与本合同同时生效；总价为1200000元；验收标准为以技术方案要求验收，确保GB16297-1996《大气污染物综合排放标准》和当地环保部门验收，符合《浙江省工业窑炉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DB41/1066-2015)》要求：颗粒物：≤10毫克/立方米，二氧化硫≤150毫克/立方米，氮氧化物≤200毫克/立方米，二恶英：≤0.5ngTEQ/立方米；质量负责的期限为从设备交付使用日计，保证期为一年，易损件例外，终身有偿服务；环保验收为在设备投入使用日计90天内验收工作结束，否则视为环保验收通过；付款方式为①合同生效付30%为360000元，②设备70%进场付30%为360000元，③环保验收合格日计45天内付30%为360000元，④设备交付使用日计1年内付10%为120000元；承揽方责任为提供《技术方案》《设备基础图》《使用说明书》《电器原理图》《合格证》等相关材料；按本合同第二条款环保验收标准执行，如验收通不过，定作方有权拒付40%余款，并定作方有权向承揽方追偿相关款项。《承揽合同》后附有雪江公司提供的《技术方案》，约定，验收程序为a)设备制作质量验收，验收地点为永记公司指定地点，系统安装完毕后1天内由双方共同验收设备制作质量；b)效果验收采用有资质的检测机构监测数据为准，数据分析误差在精度范围内，视为验收合格，系统验收合格的标志为永记公司在《产品验收合格单》上签字确认，如系统安装调试完毕后一周内永记公司未签字且未提出书面异议的，视为系统验收合格。合同签订后，永记公司共计支付852520元，分别为5张电子承兑汇票，金额为362520元，银行转账5次共计为470000元，现金收据20000元。诉讼中，永记公司提供了2019年9月9日由雪江公司员工张建江提供的借条、转账凭证，用以证明其向张建江转账的20000元应包含在已付款内。雪江公司陈述，该20000元转账已经包含在永记公司已付款852520元中，即为其于2019年9月10日制作的现金收据20000元，因永记公司未将2019年9月10日的借条原件归还给其，故该份现金收据也未提供给永记公司。2020年5月15日，雪江公司通过微信、邮件的方式向永记公司分别发送《催款函》，内容为：关于雪江公司与永记公司于2019年1月25日签订的承揽合同，由雪江公司为永记公司定作除尘设备一套，合同价1200000元，现雪江公司已于2019年9月份按约向永记公司交付该除尘设备，而永记公司截止2020年5月13日通过环保验收，并正常投入生产使用，依据变频器计时显示，该除尘设备实际使用时间为4248小时。但永记公司尚未按照本合同约定向雪江公司支付227450元，为此雪江公司向永记公司催款，请永记公司于2020年5月16日前向雪江公司付款。永记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永记于微信接收该《催款函》。2020年12月19日，雪江公司向法院申请调查取证，请求向浙江省衢州市龙游县环保局调查本案相关的环保验收证据。法院出具相应调查令后，雪江公司于2020年12月21日向法院提供《检验检测报告》一份，证明永记公司在使用案涉设备后，已于2020年9月9日通过环保验收。对此，永记公司陈述，因雪江公司对案涉设备完全放任不管，为了能够尽快生产，永记公司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财力进行设备改进、调试，经过无数次的调试和磨难，才于2020年9月份通过了验收并公示。一审中，永记公司为证明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向法院提供光盘一张、《环保除尘设备安装风格轮等设备合同》一份、《购销合同》一份、《扣款业务自助回单》三页及微信聊天记录4页，其中，光盘用以证明设备运行存在漏水、满地灰尘、无法放灰等问题；《环保除尘设备安装风格轮等设备合同》《购销合同》《扣款业务自助回单》均为永记公司与案外人所签订。经质证，雪江公司认为光盘不能证明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漏水是因为除尘设备有温差产生空气中的冷凝水，温度平衡后，就不会产生冷凝水，此种情况与设备质量无关，而除尘设备除下来的灰尘，属于永记公司的管理范围，不影响设备的正常运行；关于《环保除尘设备安装风格轮等设备合同》《购销合同》《扣款业务自助回单》，其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永记公司为证明雪江公司结欠其材料费、电费、餐费等款项，向法院提供永记公司自行制作的出库单，用以证明雪江公司领用的材料费为5669.5元，提供了永记公司自行制作的电费明细、餐费明细，用以证明雪江公司工作人员在永记公司处因施工住宿，产生了电费1298元、餐费6820元。经质证，雪江公司对出库单的证明目的及金额不予认可；对于电费、餐费明细无法证明系其单位员工使用产生，故对该明细亦不予认可。一审中，雪江公司陈述案涉设备是在2019年7月份运到永记公司处的，在9月份安装调试完成的；永记公司陈述是在2019年10月份安装完成的。以上事实，由《承揽合同》、电子承兑汇票、转账记录、《催款函》《检验检测报告》、光盘、《环保除尘设备安装风格轮等设备合同》《购销合同》《扣款业务自助回单》、出库单、电费明细、餐费明细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设备货款的支付条件是否已成就；二、案涉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三、雪江公司应否支付材料费、电费、餐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为：雪江公司与永记公司签订的《承揽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均应恪守履行。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查明的事实，永记公司在使用案涉设备后，已于2020年9月9日通过环保验收，故《承揽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方式③环保验收合格日计45天内付30%为360000元条件业已成就。关于永记公司所支付货款的金额，法院认为永记公司已付款金额为852520元（分别为付款方式①项下360000元、付款方式②项下360000元、付款方式③项下132520元），并非872520元，因永记公司提供的2019年9月9日的20000元借条与雪江公司于2019年9月10日自行入账的20000元现金收据在时间上可以彼此印证，能够认定系同一笔付款，且永记公司无法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另行向雪江公司支付了20000元。故永记公司共结欠加工款227480元（360000元-132520元=227480元）未付。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永记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均不能证明雪江公司所供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理由如下：1.永记公司陈述案涉设备经其多方改进、调试后已经通过环保验收，即使案涉设备当时存在质量问题，因案涉设备的现状已不同于雪江公司交付之初的状态，故质量问题已无法通过启动鉴定程序来查明；2.《承揽合同》中约定质保期从设备交付使用日计为一年，永记公司确认案涉设备在2019年10月已经安装完成，但并未在合理期间内向雪江公司提出书面质量异议，且未提供足以证明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其他证据，应当视为设备质量符合约定；3.根据雪江公司当庭播放的视频资料，显示在现场变频器上设备的使用时间，能够证明永记公司一直在使用案涉设备。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永记公司提供的出库单、电费、餐费明细均为其自己单方制作，雪江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且永记公司无法证明双方就相应费用应由雪江公司承担进行过约定，且电费、餐费明细亦无法证明系由雪江公司员工使用产生。故对永记公司该组抗辩，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永记公司未按约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雪江公司要求永记公司立即支付所欠加工款22748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7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九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永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雪江公司加工款22748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2748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7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56元、保全费1770元，合计4126元，由永记公司负担。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永记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浙江省龙游县人民法院的调解书3份，证明雪江公司在施工过程中粗制滥造，导致油漆喷溅到停放在设备旁边的车辆上，造成第三方损失。2.胡雪江与胡永记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雪江公司偷工减料、永记公司催发设备以及设备存在烂、锈、漏水、无法清灰等质量问题。雪江公司质证认为：1.因为天气原因导致少量油漆飘到车上，而设备本身没有任何问题，且已全部处理完毕，该调解书与本案无关。2.微信聊天记录仅是永记公司要求不要偷工减料，并不是存在偷工减料，也没有指明偷工减料在哪里；前期因雨季，永记公司的地坪没有完工，设备无法进场安装，才存在催发设备；设备安装前期，因雨季原因设备存在少许锈迹，但安装好后已经做了防锈处理；关于漏水，并非设备本身原因造成，而是生产过程中对锅炉的使用变化所导致；关于2019年10月15日催发风机的问题，因设备在2019年9月已经安装完成，其所催发的风机是要求更换的风机。关于不能清灰的问题，系永记公司对设备操作不熟悉所致，后经雪江公司指导和建议已经解决此问题。上述事实有调解书、微信聊天记录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在卷佐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雪江公司制作的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对设备质量是否应当启动鉴定程序进行鉴定；二、永记公司提出的借款、餐费、电费、材料费等费用是否应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雪江公司与永记公司签订的承揽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雪江公司交付并安装设备，永记公司确认于2019年10月设备安装完成。永记公司认为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虽然双方通过微信进行了交涉，但雪江公司并未认可系设备本身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就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未进一步达成一致，永记公司也未采取合法有效的方式固定设备当时的状况，而且涉案设备已于2020年9月通过了环保验收，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雪江公司制作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在此情况下，即使永记公司自行对设备进行改造的情况属实，也无法证明是因设备质量问题进行改造还是基于其自身使用要求对设备进行改造，因此，不能据此认定设备本身存在质量问题。关于永记公司提出可以通过鉴定的方式确定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意见，本院向永记公司释明，鉴于涉案设备已经过改造并通过环保验收，鉴定机构是否能够在此情况下进行鉴定，应由永记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未能提供相应依据。因此，本院认为涉案设备目前已不具备鉴定条件，一审法院未启动鉴定程序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关于张建江借款20000元，雪江公司已将20000元现金收据入账，现金收据与借条时间相吻合，且永记公司无法提供另行支付20000元的付款凭证，故一审认定现金收据与借条对应的是同一笔款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材料费、餐费、电费等费用，材料出库单上没有具体金额，餐费、电费的实际使用人不能确定，而且合同中“定作方责任”部分表述为“设备在安装过程中提供承揽方力所能及的方便，如水、电、气、叉车、起重等；定作方提供承揽方施工人员的食宿方便”，对产生的费用如何负担并未明确约定。因此，永记公司主张该费用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永记公司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12元，由上诉人永记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杰明审判员  费益君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二一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魏依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