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2民终9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元军，男，1970年9月27日生，汉族，住山东省临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为杰，北京市大嘉（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生超，男，1967年3月2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泗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400753513732D，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北园路名苑高档社区营业楼B座一楼西部。负责人：李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红美，江苏戴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爱东，男，1972年1月5日生，汉族，住山东省临邑县。原审被告：德州市锦泰物流运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424692008854A，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临邑县恒源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党桂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沈元军因与被上诉人付生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原审被告张爱东、德州市锦泰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泰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20）苏1282民初3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元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付生超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付生超的停运损失证据不足，仅凭车辆挂靠合同和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只能证明付生超的车辆从事道路运输活动，但无法证明营运收入的具体数额，付生超未向法院提交第三方鉴定机构出具的关于停运损失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在付生超未举证具体损失金额的情况下，仍然支持15000元停运损失，依据不足。2.一审参照付生超事发前几个月的平均收入情况酌情确定停运损失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即使付生超提供的前几个月营运收入情况真实，但一审法院在计算时未扣除加油费、高速费、过路过桥费等成本，且上述证据未经质证，不应被采信。3.如付生超能提供其停运损失存在的依据，该损失也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沈元军的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保险公司未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投保单没有填写落款日期，且保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将条款交付给投保人，该条款不对沈元军发生效力。4.沈元军主张的停车费50元没有依据。付生超辩称：1.付生超对一审认定的停运损失15000元存在异议，付生超的损失远不止15000元，因付生超考虑到上诉成本及时间未提起上诉。2.付生超的停运损失客观存在，案涉车辆自2019年12月10日至2020年1月25日一直处于停运状态，停运期间正值春运，业务较其他期间更加繁忙，收入也更多，一审中，付生超提供了诸多证据证明其损失客观存在，沈元军要求扣除过路费、油费、工资等成本，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付生超提供的证据均经过质证，因沈元军在外地，相应证据系通过微信或者短信方式质证。保险公司辩称，保险公司已经就免责条款向沈元军作提示和明确说明，该免责条款合法有效，保险公司不应当赔偿付生超的停运损失。张爱东、锦泰公司未作答辩。付生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付生超因本起交通事故所受各项损失计308220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依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由沈元军与锦泰公司连带赔偿。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12月10日14时10分许，张爱东驾驶鲁Ｎ×××××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Ａ×××××重型平板半挂车与付阿满驾驶的苏Ｎ×××××号重型厢式货车发生追尾碰撞，致苏Ｎ×××××号车辆前冲与倪智影驾驶的苏Ｎ×××××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的苏Ｎ×××××号挂重型平板半挂车车尾发生碰撞。张爱东驾驶的车辆继续前冲时车头又与储卫兵驾驶的苏Ｅ×××××号小型汽车车尾发生碰撞，致四车不同程度受损及付阿满车上乘员王侠轻微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张爱东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付阿满、倪智影、储卫兵、王侠无责任。付阿满驾驶的苏Ｎ×××××号重型厢式货车实际车主为付生超，挂靠在巨联公司名下从事营运活动。张爱东驾驶的车辆实际车主为沈元军，挂靠在锦泰公司名下从事道路营运活动，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500000元，附加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张爱东系受沈元军雇佣驾驶车辆。事故发生后，苏Ｎ×××××号车辆由江苏靖江运输实业总公司修理厂修理，2020年1月25日修理完毕。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已为保险公司向江苏靖江运输实业总公司修理厂垫付了苏Ｎ×××××号车辆修理费70000元（含材料费和工时费）、施救费2500元。付生超向靖江市速通汽车服务部支出了高速公路抢险费700元，向靖江市太昌汽车服务部支出了停车费50元。其余损失，沈元军、保险公司，张爱东、锦泰公司至今未赔偿。另查明：保险公司提供的商业险《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第二十六条以黑体标注“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车费……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商业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载明“本投保人确认已收到了《保险条款》，且贵公司已向本投保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投保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均因保险人的明确说明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投保人德州公司在投保人盖章处盖章。《保人声明》中载明“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人签单处加盖有德州公司印章。又查明：付生超提供的2019年8月至12月期间的运费收入银行流水反映，其中摘要中备注为运费的合计为47026元。审理中，付生超向一审法院反映，15800元的发票并非系收款主体开具，且无法提供车辆货物因转运的相关原始手续。一审法院向江阴大桥清障大队了解，该大队反映《清障服务告知单》上所载670元与靖江市速通汽车服务部的发票载明的700元是两笔不同的费用，付生超已实际支付。靖江市速通汽车服务部向本院反映700元费用系拆苏Ｎ×××××号车辆损坏的传动轴及杂物清扫的费用，付生超已实际支付。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付生超损失中哪些属于直接损失，哪些属于间接损失，具体损失额如何确定。2、保险公司对付生超的间接损失是否免除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1、所谓直接损失是在侵权行为直接造成的损失，这些损失是可以直接进行统计，而间接损失是指侵权行为造成可获得的利益损失。因此，本案中，付生超主张的因车辆受损而直接遭受的清障费、抢险费、装卸驳载费、停车费、拖车费应属于直接损失。付生超主张的停运损失属于车辆正常运营期间的可得利益，因此属于间接损失。对于转运费，因转运系继续性将货物从事发点运输至终点的运输费用，属于总运输费用的组成部分，性质上属于成本开支；工资损失在性质上属于付生超运营车辆所必须支出的成本费用，故此两项费用在性质上不属于付生超的损失。付生超的直接损失中，清障费、抢险费、停车费有相应的票据，具体金额以证据所载为准，因此，清障费、抢险费、停车费分别确定为700元、670元、50元。而对于装卸驳载费和拖车费，付生超车辆受损，所载货物客观上确需驳载，此项费用具有合理性。但付生超提供的15800元的发票，并非收款主体开具，且系事后补开，故不能证明驳载费等损失数额。一审法院根据本地实际情况酌情确定驳载费为1130元。拖车费，根据保险公司的修理费票据，修理单位为江苏靖江运输实业总公司修理厂，即本地的相关修理厂能够修理付生超的车辆，而付生超未举证证明将受损车辆拖至宿迁修理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故此项费用系付生超自身原因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身承担。付生超的车辆为营运车辆，停运损失存在。现付生超未举证证明具体损失额，一审法院参照付生超事发前几个月的平均收入情况酌情确定停运损失为15000元。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规定，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虽未载明具体日期，但根据通常投保的习惯，投保人签章应发生在投保时，故根据上述规定，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已发生法律效力，保险公司对于免责范围内的损失免除赔偿责任。因此，对于停车费、停运损失，保险公司免除赔偿责任。对于驳载费、抢险费、清障费等直接损失，保险公司已赔偿2500元，在数额上已全部赔偿完毕，故保险公司不再负有赔偿责任。因停运费和停车费属于保险公司免责范围，故应由事故责任方按责赔偿。沈元军辩称停车费不具有合法性，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张爱东系沈元军雇佣的驾驶员，事发时从事雇佣活动，其侵权赔偿应由沈元军承担，因沈元军系挂靠人，锦泰公司系被挂靠人，故锦泰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沈元军、德州市锦泰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付生超停运损失15000元、停车费50元，合计15050元。二、驳回付生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2041元，付生超负担1939元，沈元军、锦泰公司负担102元（该款付生超交纳，沈元军和锦泰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张爱东驾驶的车辆与付阿满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经交警部门认定，张爱东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张爱东驾驶车辆的实际车主为沈元军，付阿满驾驶的车辆实际车主为付生超，故沈元军应当就付生超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付生超的停运损失数额以及该停运损失是否应当由保险公司赔偿，付生超的车辆为营运车辆，停运损失客观存在，现付生超未举证证明具体损失额，一审法院参照付生超事发前几个月的平均收入情况，考虑到车辆的营运成本，酌情确定停运损失为15000元，并无不当。付生超主张的停运损失属于车辆正常运营期间的可得利益，因此属于间接损失。保险公司提供的商业险《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第二十六条以黑体标注“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车费……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本案中，投保人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盖章，虽然虽未载明具体日期，但根据通常投保的习惯，投保人签章应发生在投保时，故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发生法律效力，对于停车费、停运损失，保险公司免除赔偿责任。关于停车费50元，有相应的票据为证，应予支持。上述损失共计15050元，均应由沈元军负担。综上，沈元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沈元军负担（沈元军已交2041元，本院退还其194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霖审判员 李志霞审判员 宗 雯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陈丽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