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96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丽萍，女，1970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法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志强，男，1968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夫妻关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强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法库县法库镇团结街。诉讼代表人：王涌，沈阳强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芳芷、李琦，辽宁法大（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丽萍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强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锋公司”）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法库县人民法院（2021）辽0124民初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丽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志强，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芳芷、李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丽萍上诉请求：撤销（2021）辽0124民初897号民事判决，发回法库县人民法院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事实和理由：1.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赵丽萍申请的2013年至2019年12月份的欠付101,475元工资是被上诉人破产之前年份的实际发生，欠缴的是2014年10月至2020年3月养老保险费、医疗保险费也是被上诉人破产之前的实际发生。被上诉人破产清算时，管理人没有把欠付101,475元工资、欠缴的养老保险费、医疗保险费确认为债权，所以上诉人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债权。2.原判决证据不足，上诉人起诉确认债权，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债权。《关于企业为职工补缴养老保险费引发纠纷问题的答复》规定，对用人单位欠缴社会保险费或者因缴费年限、缴费额等发生争议的，未规定由法院受理。赵丽萍是公司股东、监事、出纳员，从公司成立至今一直担任出纳员工作，公司员工工资表制作、工资支付均由赵丽萍负责；大部分应付款、短期借款的借、欠据也由赵丽萍出具。所以赵丽萍以其职责范围内制作的《应付员工工资明细》为依据，主张其对强锋公司享有员工工资债权理由充分、真实有效。至于没有加盖公司公章就更真实充分了，如果在2019年12月份在赵丽萍个人《应付员工工资明细》上加盖了公司任何印章，那就是赵丽萍在公司被法院裁定破产清算后，有意为之了。按照规定企业停产时，不再允许企业向税务局申报“停产歇业”，必须“零申报”确认企业存续状态；管理人为什么不调取2013年-2015年的资产负债情况?2020年4月-6月的资产负债情况呢?3.证据虚假。《专项审计报告》系会计师事务所依据强锋公司与管理人交接时提供的账本、凭证而出具的结论意见。辽宁捷信源会计师所有限公司2021年2月23日出具的《沈阳强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破产重整专项审计报告-补充说明》，补充说明承认了《专项审计报告》中“因沈阳强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未能提供2013年至2020年5月份账本和凭证”的表述虚假。被上诉人强锋公司辩称，1.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欠付工资的实际情况，故管理人对其职工债权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2.根据答辩人掌握的材料，无法核实并确认上诉人实际欠付工资情况，本着审慎的工作态度，管理人对其员工债权未予认定。3.上诉人一审主张答辩人为其补缴养老保险、医疗保险，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审理正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贵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赵丽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给付原告自2013年1月至2019年12月工资101,475元；2.要求被告为原告补缴2014年10至2020年3月所欠养老保险费、医疗保险费；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强锋公司于2003年注册成立，注册资本壹仟万元，公司法定代表人于志强、监事赵丽萍，主要经营机械设备、农业机械、工程建筑机械、电力设备、化工设备、起重设备、电子设备、五金交电、仪器仪表及其零部件制造、销售。经查，于志强与赵丽萍系夫妻关系。2003年10月赵丽萍入职强锋公司；2006年3月与强锋公司签订劳动合同；2009年1月与强锋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于2020年3月退休。2020年6月29日，债权人沈阳海利达钢材销售中心以债务人强锋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向本院申请对强锋公司进行破产清算；2020年8月5日，该院裁定受理债权人沈阳海利达钢材销售中心对强锋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20年8月24日，该院指定辽宁法大（沈阳）律师事务所担任强锋公司管理人。2020年9月9日，强锋公司法定代表人于志强与管理人对破产企业相关物品进行交接，并制作交接清单。交接后清单所列材料由于志强负责保管，在交接物品中不包含强锋公司2013年至2020年5月份账本和凭证；2020年9月14日，管理人制作《沈阳强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管理人接管方案》。经管理人委托，辽宁捷信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专项审计报告》（辽捷信源审字[2020]H222号），《专项审计报告》显示应付工资期初无余额；破产程序中，管理人调取的国家税务总局法库县税务局第二税务所出具的《资产负债表》显示，自2017年4月25日至2020年4月21日期间强锋公司向税务机关报送的《资产负债表》中应付工资薪酬期末余额、年初余额均为零元；2020年7月5日报送的《资产负债表》中应付工资薪酬年初余额为零元、应付工资薪酬期末余额为832,000.00元。2020年11月25日，强锋公司管理人对职工债权进行公示，职工名册上仅法定代表人于志强一人，公示期间包括本案原告在内的16人对公示的职工债权提出异议，经管理人重新审核后，对以上异议均不予认可。2021年1月7日，原告起诉至本该院，要求被告给付原告自2013年1月至2019年12月工资101,475元；要求被告为原告补缴2014年10至2020年3月所欠养老保险费、医疗保险费。2021年1月25日，该院以未经劳动仲裁直接向法院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为由，裁定驳回原告赵丽萍的起诉。2021年3月17日，沈阳市法库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沈法劳人仲字[2021]第3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申请人赵丽萍从2013年1月起至2019年12月期间与被申请人强锋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21年3月29日，赵丽萍诉至法院，促成本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的诉称及被告答辩意见，双方对于赵丽萍在2013年1月至2019年1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焦点为强锋公司是否欠付原告劳动报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确立，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一方当事人负有举证证明义务，且提供的本证证明标准应达到高度盖然性，以及否认一方当事人提供反证证明待证事实需达到真伪不明的标准原则。本案中，赵丽萍以其自行制作的《应付员工工资明细》为依据，主张其对强锋公司享有员工工资债权。如上所述，赵丽萍应对其与强锋公司欠付劳动报酬的事实负有本证的证明义务，其举示的证据需要达到高度可能性程度。《应付员工工资明细》为原告自行制作的，且未加盖强锋公司公章，该院对该组证据的证实性不予认可。为反驳原告的诉讼请求，管理人提交了《专项审计报告》、《交接明细》。《专项审计报告》系会计师事务所依据强锋公司与管理人交接时提供的账本（强锋公司2013年至2020年5月期间企业账目缺失）、凭证而出具的结论意见，《专项审计报告》载明：强锋公司“应付工资期初无余额”，其中《资产负债表》系管理人在税务机关调取的，显示2017年4月25日至2020年4月21日期间强锋公司向税务机关报送的《资产负债表》中应付工资薪酬期末余额、年初余额均为零元；2020年7月5日报送的《资产负债表》中应付工资薪酬年初余额仍为零元，即2020年二季度前企业资产负债中并无工资薪酬负债；2020年7月5日应付工资薪酬期末余额为832,000元中也未体现欠付工资的明细。根据《企业会计准则》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五条的规定，资产负债表是反映企业在特定日期的财务状况和经营成果的会计报表，符合资产定义和资产确认条件的项目及符合负债定义和负债确认条件的项目，应当列入资产负债表。管理人为反驳原告的主张所举示的证据，一则基于强锋公司提供的账本；二则出自税务机关，在证明力上足以降低本证的证明标准，使证明争议的欠付劳动报酬的事实真伪不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在2013年至2020年5月间企业账目缺失的情况下，管理人根据强锋公司自行制作并向税务机关上报的《资产负债表》中所载明的工资薪酬情况核实工资债权并无不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如上所述，强锋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管理人委托审计机构进行审计，审计机构系第三方主体，其审计说明具有客观性，故原告要求强锋公司支付工资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准许。关于赵丽萍要求强锋公司为其补缴养老保险费、医疗保险费的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百条规定，用人单位无故不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其限期缴纳；逾期不缴的，可以加收滞纳金；《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其限期缴纳或者补足。征缴基本医疗保险、基本养老保险等社会保险，是社会保险部分的法定职责，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故该院对原告的上述请求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赵丽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赵丽萍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赵丽萍提交了以下证据：1.在职转退休职工个人账户确认表及两份材料；2.沈阳市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参保人员个人权益证明2页、灵活就业医保在职转退休确认单1页、灵活就业人员基本医疗保险缴费登记单1页；3.退休审批表一份证明赵丽萍的退休时间；4.沈阳市城镇职工医疗（生育）保险基金收缴申报核定单；5.2021年度沈阳市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以证明强锋公司应当为其补缴养老保险费、医疗保险费的主张。因该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故该证据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强锋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交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强锋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管理人委托审计机构进行审计，审计机构系第三方主体，其审计说明具有客观性。管理人根据《资产负债表》及《审计报告》核实是否存在工资债权是有依据的。本案中上诉人赵丽萍于一审中提交的各项证据因真实性存疑，故无法实现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强锋公司具有欠付劳动报酬的事实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为其补缴养老保险费、医疗保险费的主张，因该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故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审理符合法律规定，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赵丽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赵丽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阳审判员 张春韬审判员 丛凤钢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吉双城书记员刘俣彤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