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5民终10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昌田，男，1969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顺宏,四川意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敏，女，1970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绍勇,四川诚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孝正，男，1970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上诉人王昌田、江敏因与被上诉人钟孝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521民初6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昌田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521民初6355号民事判决；2.改判由钟孝正、江敏共同支付生猪款361321元以及生猪补助款946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江敏、钟孝正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漏算了第4车5只猪，金额为16940元，还漏算了另一份结算清单上载明的15头猪，金额为78032元，以及漏算了生猪补助款；2.一审法院在认定钟孝正在宜宾市众益肉类食品有限责任公司有屠宰户头，同时又认定钟孝正的妻子江敏与王昌田发生生猪买卖合同关系，在江敏不具备屠宰户头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江敏与钟孝正为共同的经营户，共同承担责任。 江敏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生猪头数不对，王昌田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江敏只是代王昌田交生猪，如果王昌田要主张猪款应该向屠场提出。 钟孝正辩称，我不承担任何责任，是王昌平拖猪来宰，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我也不认识王昌平；生猪具体的头数我也不清楚。 江敏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521民初6355号民事判决；2.驳回王昌田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昌田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中，王昌田明确陈述其买猪由江敏代卖，江敏不负责亏盈，江敏和王昌田不是买卖合同关系，是代理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是买卖关系错误；2.江敏每次代王昌田出售生猪后，屠场都是现金交易，江敏均是以现金方式给付王昌田猪款；3.一审法院认定生猪数量与金额不清，王昌田提交法庭的通话录音记录上面的生猪数量、金额与手写材料上有巨大的差别。 王昌田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正确，一审中江敏在答辩中出示了三张生猪结算单的事实已经说明二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否则不会有结算。本地区生猪交易的惯例来看也是买卖合同关系，王昌田交猪给江敏，由江敏按数售卖，王昌田基于对江敏的信任由江敏报价、王昌田认可后售出。猪场不是买主，不直接接受卖方的猪，只是为了买卖双方提供一个宰杀场所，并没有和王昌田实际发生买卖关系；2.江敏主张的事实认定不清，仅是数量漏算，并不是真正的事实认定错误，只是双方存在结算的记账错误。 钟孝正辩称，认可江敏的上诉意见。 王昌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江敏、钟孝正及时支付王昌田猪只买卖货款人民币400000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江敏、钟孝正承担。庭审过程中，王昌田申请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江敏、钟孝正及时支付王昌田猪只买卖货款人民币405996.3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昌田与江敏曾系同学关系，江敏与钟孝正系夫妻关系。钟孝正在宜宾市众益肉类食品有限责任公司有屠宰户头，长期从事生猪屠宰业务。2017年起，王昌田与江敏开始通过电话取得联系。2019年8月，王昌田开始陆续购买生猪销售给江敏，双方之间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未单独就每笔生猪交易进行结算。王昌田曾陆续通过银行转款及微信转款的形式借款给江敏用于资金周转，后因江敏未还款，王昌田与江敏之间就借款事宜发生纠纷，王昌田于2020年5月以江敏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民间借贷民事诉讼，要求江敏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该案经一审法院判决处理，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审理过程中，王昌田曾主张江敏向其的部分转账系支付双方生猪买卖交易款项，但江敏认为全部转账均为向王昌田归还的借款，且生猪交易款已在每次交易后几天内现金支付王昌田。根据双方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提供的证据，该案中已将江敏向王昌田转账的金额认定为还款金额予以计算。在该案中，王昌田也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本案中提交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照片打印件A4纸7页、宜宾市众益肉类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过磅单15张及江敏自书猪只数量及价款的手书材料三份证据，江敏在该案庭审过程中认可双方系2019年8月30日开始形成生猪买卖关系，每只生猪重量需达到120斤方可出具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且认可王昌田提交的有检疫合格证明的生猪都是交售给江敏的，也认可王昌田提交的江敏自书猪只数量与价款的手书材料是江敏本人发送给王昌田的，同时江敏表示其只认可双方之间生猪交易的金额就是其本人手书材料上的金额。江敏在该案庭审过程中认可2019年8月30日宜宾市众益肉类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过磅单上的业主“钟七”即是其配偶钟孝正。钟孝正在宜宾市众益肉类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的屠宰户头于2019年8月30日屠宰了15头生猪。 通过江敏认可王昌田提交的有检疫合格证明的生猪都是交售给江敏的陈述与王昌田提交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照片打印件Ａ4纸7页：王昌田于2019年8月30日通过车牌号为川Ｑ2××××的车辆交售11头猪到汇宝公司屠宰场给江敏，于2019年9月1日通过车牌号为川Ｑ2××××的车辆交售12头猪到众益公司屠宰场给江敏，于2019年10月7日通过车牌号为川Ｑ0××××的车辆交售13头猪到众益公司屠宰场给江敏，于2019年11月8日通过车牌号为川Ｑ2××××的车辆交售8头猪到众益公司屠宰场给江敏，于2019年11月25日通过车牌号为川Ｑ2××××的车辆交售4头猪到众益公司屠宰场给被告江敏，于2019年12月7日通过车牌号为川Ｑ2××××的车辆交售15头猪到众益公司屠宰场给江敏，于2020年3月2日通过车牌号为川Ｑ1××××的车辆交售17头猪到众益公司屠宰场给江敏，上述合计猪只数量为80头。 通过江敏自书猪只数量与价款的手书材料、江敏认可王昌田提交的江敏自书猪只数量与价款的手书材料是江敏本人发送给王昌田的陈述及其认可双方之间生猪交易的金额就是其本人手书材料上的金额的陈述：自2019年8月起至2020年3月2日止，王昌田共计向江敏交售生猪104头，总价值266349元。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王昌田主张除向江敏销售有检疫证明的猪只80头外，另向江敏销售无检疫证明的猪只40头，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王昌田主张在其与江敏的民间借贷案件中冲抵的本金5400元系王昌田代江敏支付的运输费与猪只购买款、应在本案中计算支付给王昌田，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王昌田主张江敏应支付生猪补贴，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江敏主张双方之间的生猪交易款项已经通过现金进行结算支付，但未提供证据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王昌田提交过磅单、动物检疫合格证明、江敏手书的猪只数量与价款的书面结算材料等主张与江敏之间存在生猪买卖合同关系、江敏应支付生猪对应价款，江敏认可双方之间存在生猪购销关系，且手书猪只数量与价款的书面结算材料发送王昌田，应认定王昌田与江敏之间存在生猪买卖合同关系。江敏主张已经以现金形式履行了价款支付义务，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应由江敏支付王昌田相应的生猪购买款项。王昌田主张钟孝正也系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应支付货款，但王昌田未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法定夫妻关系并非当然认定买卖合同关系中债务人的充分条件，故不应认定钟孝正系本案生猪买卖的相对人。关于王昌田与江敏之间生猪买卖价款的确定问题，因王昌田与江敏之间并未就每一笔生猪买卖价款进行结算，而是通过以江敏向王昌田发送猪只数量与价款的手书材料的形式就双方的买卖猪只价款进行结算，王昌田虽主张该手书材料上存在遗漏猪只数量及价款的情形，但未举证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应确认该手书材料上的金额即是双方生猪买卖价款，即江敏应付王昌田猪只买卖款项266349元。王昌田在本案庭审过程中主张王昌田与江敏的民间借贷案件中冲抵的本金5400元系其代江敏支付的运输费与猪只购买款、应在本案中计算支付给原告，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王昌田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昌田主张江敏应支付生猪补贴，但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双方之间系生猪买卖合同关系，王昌田将生猪交付江敏后，生猪所有权转移，无论江敏如何处分该生猪、或盈利或亏损，后续处理均与王昌田无关，故王昌田的该主张不远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江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王昌田生猪买卖款266349元；二、驳回王昌田对钟孝正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计3650元，由王昌田负担1219元，由江敏负担2431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王昌田和江敏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代理合同关系；2.钟孝正是否应当在本案中承担责任；3.一审中的生猪款是否计算错误。现评析如下： 关于焦点1，王昌田和江敏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代理合同关系。江敏在微信中明确提到了与王昌田作生意欠王昌田270000元，结合本案中的结算清单和一审庭审中江敏认可双方之间有生猪购销关系的陈述，能够证明王昌田和江敏之间进行的是生猪买卖，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而非代理合同关系。江敏上诉主张“与王昌田之间不存在买卖生猪的关系，只是代王昌田销售生猪，二人之间是代理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2，钟孝正是否应当在本案中承担责任。本案中，钟孝正与江敏虽然系夫妻关系，但该关系在社会经济生活中并不当然就应当成为一个法律共同体，王昌田主张钟孝正、江敏共同与其发生了生猪买卖关系，其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佐证。钟孝正虽然在宜宾市众益肉类食品有限责任公司有屠宰户口，但有屠宰户口与买卖生猪并无必然的关联性，王昌田据此认为钟孝正与江敏共同与其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理由并不充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王昌田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钟孝正与江敏共同进行了案涉生猪买卖，其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王昌田主张“钟孝正应当与江敏共同支付生猪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3，王昌田、江敏均上诉认为一审中的生猪款计算错误。王昌田认为一审法院漏算了第4车5只猪，金额为16940元，还漏算了另一份结算清单上载明的15头猪款，金额为78032元。经查，江敏手写结算单共三张，一张238745元（该结算单上有“2019年元月19号农历10月23晚，我付王五哥现金23029元”），一张110978元（其中：第4车5头16940元多打了5000元小猪，我老表2个母猪3800元，侯五儿子装17头64634元），一张有“10小猪买本8000元”字样。二审诉讼中，王昌田认可“我老表、侯王儿子”并非自己，认为“10小猪买本8000元”是笔误，应当是“15头猪，每头重量扣减60斤毛重后按16元/斤计算，即15头生猪款应为78032元”，但王昌田未能提供证据对其主张的计算方式进行佐证，诉讼中江敏亦不认可该计算方式。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王昌田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本院对王昌田主张“漏算了15头生猪款78032元”的请求不予支持。经对三张结算单金额进行核对，王昌田所售生猪款应为：261260元（238745元-23029元+110978元-5000元-3800元-64634元+8000元=261260元），一审法院对王昌田所售生猪款计算确有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江敏应当支付王昌田生猪款261260元。对于生猪补助款，由于王昌田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该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 综上，江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王昌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521民初6355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江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上诉人王昌田261260元； 三、驳回上诉人王昌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计3650元，由上诉人王昌田负担1000元，由上诉人江敏负担2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84元，由上诉人王昌田负担2500元，上诉人江敏负担518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美宏 审 判 员 聂华竟 审 判 员 彭晓烽 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 法官助理 华 涛 书 记 员 牟岑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