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05民终3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全刚，男，1977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集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娟，吉林慧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哲，男，1965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集安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闫桂莲，女，1969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集安市。吴哲、闫桂莲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风祥，通化市东昌区光明街道基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任全刚因与上诉人吴哲、闫桂莲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集安市人民法院（2020）吉0582民初1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全刚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关于任全刚承担60%责任的认定，确认任全刚对该起损害承担次要责任。事实与理由：对原审认定事实无异议，但任全刚在无偿帮工过程中受到损害，其自身并没有重大过失，原审认定任全刚承担主要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吴哲、闫桂莲辩称：1.任全刚是在2019年8月11日自行拆除自己家彩钢房时砸伤，为了能报销，在住院时自述摔伤。为了能从吴哲、闫桂莲处获取赔偿，胁迫吴哲、闫桂莲签订了包工包料协议书。2.吴哲、闫桂莲不应承担任何责任。2019年8月10日、11日，任全刚雇佣当地村民5、6人自行拆除自家的旧彩钢房，吴哲、闫桂莲为了能尽快为任全刚安装新的彩钢房，只是派了两个人到现场帮助拆除彩钢房。任全刚不是无偿帮忙。吴哲、闫桂莲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吴哲、闫桂莲无责任，不承担对任全刚40%的赔偿责任；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任全刚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8月10日，吴哲、闫桂莲与任全刚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吴哲、闫桂莲为任全刚制作彩钢房，任全刚自家的旧彩钢房由其自行拆除，届时吴哲、闫桂莲可以找人去帮忙。当日，任全刚自己雇用了3、4名本村村民帮忙拆除自家旧彩钢房，当天吴哲、闫桂莲也找了两个人前去帮忙。8月11日上午，任全刚又在本村找了好几个村民去他家帮忙。因任全刚不听在场人劝阻，在搬运房屋钢架时被砸伤。2019年9月3日，吴哲、闫桂莲去任全刚家卸彩钢房用的复合板时，任全刚自己拟了一份《承包建设彩钢房包工包料合同书》，并让吴哲、闫桂莲签字，否则就不付复合板材料款。吴哲、闫桂莲被迫无奈在合同上签字，任全刚同时支付了复合板材料款。吴哲、闫桂莲认为：一、任全刚2019年8月10日、11日两天均是自己雇人拆迁，并非为吴哲、闫桂莲无偿帮工。任全刚8月11日受伤，《承包建设彩钢房包工包料合同书》签订于9月3日，且具有胁迫性，但此时工程已近尾声，应认定该合同无效。二、任全刚自知是自己雇人拆迁受到伤害，与吴哲、闫桂莲没有任何关系，为能获得新农合报销，所以在住院当天自述摔伤。一审开庭只举证了病人费用清单，并未举证住院费用专用票据原件，吴哲、闫桂莲认为住院医疗费27422.50元已（应）走新农合报销。三、本案如果是吴哲、闫桂莲全权负责拆迁，任全刚在8月10日、11日两次雇人拆迁又作何解释任全钢辩称：1.虽然吴哲、闫桂莲与任全刚签订的合同书是2019年9月3日，但这是对双方权利义务的确认，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书中明确约定了由吴哲、闫桂莲负责拆除原有的两个彩钢房，并负责安装完毕，任全刚也是在帮助吴哲、闫桂莲拆除原彩钢房钢架运输过程中受伤，所以任全刚属于义务帮工人，帮助拆除彩钢房的工人也是吴哲、闫桂莲找来的。2.关于任全刚没有提供住院费专用票据，需要说明两点。第一，据任全刚本人所述，是因其拖欠医院费用，所以没有出具正式的医疗费票据，并没有到新农合报销。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医疗费是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予以确定。原审中任全刚提供了加盖医院公章的住院用药清单，原审法院以此结合相关病历来确定任全刚的医疗费数额是正确的。综上两点，原审认定任全刚系义务帮工人以及所保护的医疗费均是正确的。任全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吴哲、闫桂莲赔偿医疗费27422.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护理费2779.02元、误工费10128.03元、伤残赔偿金129196元、营养费900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鉴定费2800元、检查费154元、交通费278元，合计198457.5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哲与闫桂莲系夫妻关系。任全刚将其彩钢房建设承包给其二人。2019年8月10日，吴哲派李东明、隋国福到任全刚处拆除旧彩钢房。8月11日，任全刚在拆除旧彩钢房的施工过程中因帮忙搬运房屋钢架而受伤。当日，任全刚到通化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7天。诊断为：腰椎骨折。2019年9月3日，双方签订《承包建设彩钢房包工包料合同书》，闫桂莲在乙方签字处签字：吴哲、闫桂莲，夫妻关系，并按手印。2020年12月24日，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对任全刚的伤残等级、营养费标准及期限、后续治疗费用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任全刚此次外伤腰椎骨折后果评定为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任全刚此次外伤营养期以90日为宜（营养费以每日100元为宜）。3.被鉴定人任全刚此次外伤后续治疗费约需1.5万元。任全刚支付鉴定费用2800元。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彩钢房的拆除责任方为吴哲、闫桂莲。吴哲已派人前往拆除，任全刚系自愿无偿提供帮助和协作工作，与其形成帮工关系，故本案系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明确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本案中，在任全刚提供无偿劳务帮工时，吴哲、闫桂莲没有明确对其帮工行为表示拒绝，故吴哲、闫桂莲对任全刚在帮工过程中遭受的人身损害理应承担赔偿责任。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任全刚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因其过于自信，在帮工过程中没有尽到必要的自我保护义务和采取相应的安全措施，致自己受伤，对其遭受的人身损害亦应自行承担相应责任。根据案情，综合分析双方在事故中各自存在的过错程度，该院确定吴哲、闫桂莲应承担40%的责任，任全刚自行承担60%的责任。任全刚主张的赔偿项目和数额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参照吉林省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予以计算。具体如下：一、医疗费，根据医疗收费票据确认为27422.50元（住院期间费用27259.50元，门诊费163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治疗17天，应当为1700元（100元/天×17天）；三、护理费，根据住院治疗天数及护理级别，应当为2779.02元（154.39元/天×16天+154.39元/天×1天×2）；四、误工费，任全刚主张按住院治疗17天，医嘱休息1个月计算，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准许。依照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二〇一九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中“批发和零售业”的标准计算，应当为8350.25元（4686.92元/月×1个月+215.49元/天×17天）；五、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意见任全刚伤残等级为九级，应当为129196元（32299元×20年×20%）；六、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任全刚营养期以90日为宜，每日100元，应当为9000元（90天×100元/天）；七、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意见任全刚此次外伤后续治疗费为15000元；八、交通费，根据乘车相关票据确认交通费为278元；九、检查费，根据医疗收费票据确认检查费为154元。综上所述，任全刚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93879.77元。根据该院酌定的责任比例，吴哲、闫桂莲应当赔偿任全刚各项经济损失193879.77元的40%，即77551.91元；任全刚自行承担损失193879.77元的60%，即116327.8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被告吴哲、闫桂莲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共同赔偿原告任全刚各项经济损失77551.91元。案件受理费2135元，由吴哲、闫桂莲负担869元，由任全刚负担1266元；鉴定费2800元，由吴哲、闫桂莲负担1120元，由任全刚负担168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案件事实，认定如下：案涉的旧彩钢房由谁负责拆除即任全刚是否因帮工而受伤？任全刚主张旧彩钢房由吴哲、闫桂莲负责拆除，针对其主张，任全刚在一审中提交《承包建设彩钢房包工包料合同书》予以证明；吴哲、闫桂莲主张旧彩钢房由任全刚自行拆除，针对其主张，吴哲、闫桂莲在一审中申请证人李东明、隋国福出庭作证，二审中提交董德先的书面证言予以证明。本院认为，吴哲、闫桂莲认可同任全刚签订了《承包建设彩钢房包工包料合同书》，虽然该合同的签订日期非2019年8月10日，而是2019年9月3日，但并不影响当事人签订合同的意思表示，亦不影响该合同的成立。尤其是在前期未签订合同的情况下，当事人在施工后期签订的书面合同更属对当事人权利义务的确认，该合同书应当作为认定当事人权利义务关系的依据。二审中，吴哲、闫桂莲提交董德先的书面证言一份，拟证明案涉的《承包建设彩钢房包工包料合同书》是被迫签订，但董德先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第三款规定：“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董德先的书面证言依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采信；关于吴哲、闫桂莲一审中提供的李东明、隋国福证人证言。李东明系吴哲雇员，与本案当事人之间有利害关系存在，且其证言内容语义不明，没有直接说明是谁负责旧彩钢房的拆除。隋国福的证言中亦没有涉及到谁负担拆除旧彩钢房。反之，李东明与隋国福的证人证言中均提到了“吴哲求我们帮忙，去拆除原告家彩钢房”。该二人均为吴哲所雇佣，如果旧彩钢房由任全刚负责拆除，依照常理，吴哲的该两名雇员不可能跨村为他人无偿提供帮工；关于拆除旧彩钢房时任全刚也找了几名村民参与的问题。因前期双方未签订施工合同，权利义务关系不明晰，加之当地农村的习惯，在前期房屋拆除时各方均有参与，包括吴哲所派的雇员、任全刚自己及邻近的村民。但仅以该邻近村民的参与情况并不能证明任全刚负责案涉彩钢房的拆除，更不足以否定双方在工程临近结束且任全刚已经受伤的情况下补签的《承包建设彩钢房包工包料合同书》的书证效力。综上，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案件，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事项，认定如下：一、案涉旧彩钢房的拆除由谁负责即任全刚是否因帮工而受伤？针对此争议，在上述事实争议的评判中已经认定，此处不再赘述。二、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比例是否得当？任全刚已经将彩钢房拆建工作发包给具有专业技能的吴哲、闫桂莲施工，但其又主动参与其中，因过于自信，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致自己受伤，一审法院结合具体案情及任全刚的过错程度，判决其自负60%的责任，并无不当；三、关于任全刚的医疗费用问题，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根据任全刚就医的医疗机构出具的住院用药清单，结合其住院病历，确定的任全刚医疗费数额并无不当。任全刚就该医疗费用花销是否走新农合报销，属医疗保险范畴，不影响本案中吴哲、闫桂莲的侵权责任承担。综上所述，任全刚及吴哲、闫桂莲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93元，任全刚负担1254元，闫桂莲、吴哲负担173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大 勇 审 判 员 张娜 审 判 员 盖 晓 晨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书 记 员 袁 子 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