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豫民再5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高光宣，男，1968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睢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永翔，北京天驰君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北京天驰君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友谊北大街146号。 法定代表人：李云霄，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少晓，河南铭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常青，河南铭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省文苑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开大道与京港澳高速交汇处向东1公里路北。 法定代表人：张玉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辉，该公司员工。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原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白璧镇锦泰东大街与金凤路交叉口东南角建工大厦16层1610号。 法定代表人：庞洪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巩明明，河南吉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帅，河南吉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高光幸，男，1959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洪波，河南千分尺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高光宣因与被申请人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建工公司）、河南省文苑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苑置业公司）、原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发公司）、高光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2020）豫01民终3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作出（2020）豫民申510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再审申请人高光宣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永翔、刘勇，被申请人河北建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少晓、张常青，文苑置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辉，原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巩明明，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高光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光宣申请再审称，1.河北建工公司承建案涉工程后，成立文苑花园项目部，申请刻制项目部印章，高光幸任该项目部实际负责人，负责施工管理、对外签订合同、结算支付工程款等事项。一、二审中高光宣提交了高光幸代表文苑花园项目部签订的《外墙真石漆工程承包合同》《借款合同》以及《工程结算单》证明该事实。高光幸将文苑花园项目I标段3、4、7、8号楼及部分地下车库工程分包给高光宣实际施工。工程完工后，高光幸向高光宣出具工程结算单，该行为系代表河北建工公司的职务行为，对该公司具有约束力，河北建工公司应当依据高光幸出具的结算单向高光宣支付工程款。二审判决仅判令高光幸向高光宣支付工程款，免除河北建工公司的付款义务错误。2.高光宣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所建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一、二审中，发包方文苑置业公司认可目前其尚有几百万工程款未支付，高光宣作为实际施工人要求河北建工公司支付工程款，并请求文苑置业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判决免除文苑置业公司的责任错误。故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 河北建工公司辩称，1.该公司与原发公司签订《文苑花园项目I标段项目工程分承包合同》，将文苑花园项目I标段整体转包给原发公司施工，并将收到的发包方文苑置业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支付给原发公司或原发公司指定的收款单位。高光幸及其儿子高腾均是原发公司的员工，与河北建工公司没有关系。河北建工公司未向高光幸出具委托手续，高光幸不能代表河北建工公司。2.高光宣是高光幸的亲弟弟，二人有利害关系，高光幸向高光宣出具的结算单不客观、不真实，不能约束河北建工公司。3.高光宣负责案涉工程的劳务施工，其应当向其劳务分包合同的相对方主张权利。高光宣与河北建工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且没有任何资金往来，高光宣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向河北建工公司主张权利。二审判决河北建工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并无不当，请求再审予以维持。 文苑置业公司辩称，该公司作为发包人，在案涉工程施工期间依据其与承包人河北建工公司之间的合同向河北建工公司支付工程款。该公司不清楚高光宣与其他当事人之间的关系及资金往来情况。文苑置业公司只应根据法院的生效判决在合同范围内支付工程款。 原发公司辩称，高光幸借用河北建工公司资质承建案涉工程。因河北建工公司系国有公司，不能对个人转账，高光幸为了结算工程款，借用原发公司账户走账。虽然原发公司与河北建工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该合同未实际履行。原发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签订合同是为了满足河北建工公司付款的形式要求。高光幸、高腾并非原发公司的员工，不能代表原发公司。原发公司对案涉工程不享有任何权利，也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高光幸未到庭参加诉讼，庭后提交答辩意见称，同意高光宣的意见。 2018年8月21日，高光宣向中牟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高光幸、河北建工公司支付工程款6059969.6元，并承担诉讼费用；2.文苑置业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9年5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豫0122民初3787号民事判决。河北建工公司不服，上诉至二审法院。二审法院以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为由，于2019年7月18日作出（2019）豫01民终13180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一审法院重审认定，2013年12月31日，文苑置业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河北建工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要约定，河北建工公司承建位于××道××路××花园××段××号××号××号××号××号××号××号××号楼××南半部分）工程，以投标时施工图纸及投标时的工程量清单为准；承包范围为发包人提供的施工图纸、招标文件、图审回复、答疑纪要（补充修正）、投标疑问答复包括的所有施工内容；工期自2013年12月31日至2014年12月26日；工程质量应符合省优标准；签约合同价113232172.63元，其中文明施工费3137869.95元。 2014年1月14日，河北建工公司申请刻制河北建工文苑花园工程项目部印章。 2014年3月18日，河北建工公司与原发公司签订《文苑花园项目I标段项目工程分承包合同》，将文苑花园项目I标段全部工程转包给原发公司。高光幸称，其借用河北建工公司资质中标文苑置业公司的文苑花园项目I标段工程，并与文苑置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河北建工公司不与个人发生财务来往，为了过账高光幸找到原发公司，让原发公司与河北建工公司签订了上述分承包合同。原发公司并没有真正投资施工，河北建工公司将工程款转至原发公司，原发公司再按高光幸的委托转款。高光幸是文苑花园项目I标段工程的投资人、实际施工人。高光幸将该工程的3、4、7、8号楼及部分地下车库劳务分包给高光宣，将1、2、5、6号楼及部分地下车库劳务分包给了李扬军，高光宣、李扬军组织工人进行劳务施工，现案涉工程已经投入使用。原发公司称，高光幸借用河北建工公司资质承包案涉工程，河北建工公司是国企，无法对个人进行转账，该公司要求高光幸找一个公司作为收款账户结算工程款，高光幸就找到了原发公司。原发公司与河北建工公司签订了工程分承包合同，但是未实际履行。原发公司共收到河北建工公司支付的工程款97064321.29元，后已全额支付给高光幸。 文苑置业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河北建工公司文苑花园项目部签订《外墙真石漆工程承包合同》，双方约定，河北建工公司文苑花园项目部承接文苑花园真石漆涂装零星工程，工程地点位于郑州市××道××路××花园内。该合同上加盖文苑置业公司及河北建工公司文苑花园工程项目部印章，高光幸作为河北建工公司文苑花园项目部人员在合同上签字。合同签订后，高光幸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5年6月26日，文苑置业公司（甲方）、河北建工公司文苑花园项目部（乙方）、河北建工公司（背书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河北建工公司文苑花园项目部向文苑置业公司借款，所借款项用于该项目部缴纳文苑花园项目所需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和散装水泥专项基金事宜，不得用于其他支出。该借款协议上加盖文苑置业公司、河北建工公司及河北建工公司文苑花园项目部印章，高光幸作为河北建工公司文苑花园项目部代理人签名。高光宣提供的验收组织人员组成情况表显示，施工单位河北建工公司的项目经理为冯旭光，项目副经理为高光幸。 2018年3月14日，高光幸向高光宣出具文苑花园3、4、7、8号楼结算单，结算工程款共计17059969.6元，已付11000000元，下余6059969.6元未付。 另认定，高腾系高光幸之子。2014年4月3日，原发公司向高腾出具授权委托书，内容为，高腾系原发公司代理人，可以其公司名义处理与河北建工公司关于文苑花园一、二标段工程的施工管理、办理工程涉及手续、工程结算、拨付工程款等相关事宜。 2014年12月至2017年1月，原发公司向河北建工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32份，均加盖原发公司印章，付款委托书显示原发公司委托河北建工公司将文苑花园I标段工程款付至河南中泰建筑有限公司、石家庄德鑫广润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河南金石混凝土有限公司、河南恒天特种电缆有限公司等处。2017年10月17日，高腾、高光幸代表原发公司向河北建工公司出具付款委托2份，要求将文苑花园I标段工程款分别付至河北重社劳务派遣有限公司、河南金拇指防水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对文苑置业公司的工作人员张金辉进行调查，其称高光幸组织人员对案涉工程项目进行了施工，高光幸应该是挂靠河北建工公司施工，原发公司没有施工。文苑置业公司已向河北建工公司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约有几百万元尚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工司法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关于高光宣要求河北建工公司支付工程款的问题。河北建工公司与文苑置业公司于2013年12月3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河北建工公司承建文苑置业公司文苑花园项目I标段工程，河北建工公司于2014年1月14日刻制文苑花园项目部印章。高光幸曾作为河北建工公司文苑花园项目部的代表与文苑置业公司签订《外墙真石漆工程承包合同》《借款协议》。高光幸经与高光宣口头协商，将河北建工公司承包的文苑花园项目I标段3、4、7、8号楼及部分地下室劳务分包给高光宣施工，高光宣组织人员施工后，高光幸与高光宣于2018年3月14日就高光宣分包的劳务进行了结算，结算单显示，工程款共计17059969.6元，已付11000000元，下余6059969.6元未付。高光幸作为案涉项目的副经理与高光宣口头协商约定进行劳务分包，并与高光宣进行结算的行为可以认定是代表河北建工公司文苑花园项目部的职务行为。河北建工公司应对高光幸的该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因案涉项目工程已经投入使用，故高光宣要求河北建工公司支付下余工程款6059969.6元，理由正当，予以支持。河北建工公司辩称，其与高光宣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系原发公司，高光幸非河北建工公司工作人员，高光幸的行为对河北建工公司没有约束力，高光宣只能向与其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的一方主张权利，河北建工公司不应该承担责任。河北建工公司该意见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高光宣要求高光幸支付工程款的问题。高光幸称其借用河北建工公司的资质中标文苑花园项目I标段工程，并与文苑置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河北建工公司不与个人发生财务往来，为了过账，其找到原发公司，以原发公司名义与河北建工公司签订《文苑花园项目I标段项目工程分承包合同》。高光幸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原发公司称，高光幸借用河北建工公司资质承揽案涉工程，河北建工公司是国企，无法对个人转账，为结算工程款该公司要求高光幸找一个公司作为收款账户，高光幸就找到原发公司。原发公司与河北建工公司签订了上述分承包合同，但没有实际履行。原发公司共收到河北建工公司支付的工程款97064321.29元，已全额支付给高光幸。另外原发公司多次向高光幸之子高腾转账支付案涉工程款及退还案涉工程保证金。高腾多次向高光宣之子高瑞锦转账支付工程款。综上，可以认定高光幸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高光幸与高光宣口头约定由高光宣承包案涉项目部分劳务工程并进行结算，所以，高光宣要求实际施工人高光幸支付案涉工程款6059969.6元，理由正当，予以支持。 关于高光宣请求文苑置业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河北建工公司、高光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因河北建工公司称其与文苑置业公司就案涉工程款未结清，另外，一审法院对文苑置业公司工作人员张金辉调查时，其也称案涉工程款约有几百万元尚未支付给河北建工公司。故高光宣要求文苑置业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应予以支持。 2020年2月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豫0122民初7118号民事判决：一、高光幸、河北建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高光宣劳务费6059969.60元；二、文苑置业公司在欠付河北建工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54220元，由高光幸、河北建工公司、文苑置业公司共同负担。 河北建工公司不服，上诉至二审法院。 二审中，高光宣提交《文苑花园3#、4#、7#、8#楼结算单》一份，载明：“3#楼3808.97㎡×390元/㎡＝1485498.3元；4#楼6927.03㎡×390元/㎡＝2701541.7元；7#楼7658.60㎡×390元/㎡＝2956881.3元；8#楼8130.13㎡×390元/㎡＝3170750.3元；地下室部分11319.72㎡×460元/㎡＝5207071.20元；地下室和屋面补助=1450000元；工程变更：（1600+4000+25812+10000+6415+5000）＝58227元，共计17059969.6元；已付款：11000000元；下余6059969.60元。18.3.14高光幸。”高光宣主张，文苑花园项目工程的负责人、承包人、实际施工人都是高光幸;由于高光宣与高光幸是熟人，高光幸就把文苑花园3、4、7、8号楼的工程劳务分包给高光宣，高光宣按照高光幸的要求保质保量按时完工;在高光宣多次要求下，高光幸于2018年3月14日与其进行了决算，并出具了结算清单，尚欠高光宣劳务费6059969.6元。河北建工公司对高光宣上述主张不予认可。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高光幸认可高光宣提交的《文苑花园3#、4#、7#、8#楼结算单》系其向高光宣出具，基于诚信原则，高光幸应承担向高光宣付款的责任。高光宣主张高光幸系代表河北建工公司向其出具结算单、河北建工公司应向其承担付款，但本案中关于高光宣、高光幸的身份问题，双方当事人存在较大争议，根据查明的事实，尚不足以认定高光幸系代表河北建工公司与高光宣结算；同时，因双方当事人对高光宣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存在较大争议，目前没有证据显示文苑置业公司与河北建工公司已就案涉工程结算完毕以及文苑置业公司欠付河北建工公司工程款的数额，故高光宣要求文苑置业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 2020年4月27日，二审法院作出（2020）豫01民终3739号民事判决：一、撤销一审法院（2019）豫0122民初7118号民事判决；二、高光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高光宣结算款6059969.60元；三、驳回高光宣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4220元，均由高光宣、高光幸负担。 本院再审中，一、高光宣提交其支付工人劳务工资、辅助材料费、机械设备租赁费等费用的凭证，拟证明其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此，高光幸、原发公司均认可。河北建工公司主张，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原发公司。文苑置业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 二、河北建工公司提交：1.文苑置业公司、河北建工公司及北京金马威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共同签署的工程结算审计报告，拟证明文苑花园项目I标段工程、真石漆涂装零星工程及厂区工程审计定价为121128546.54元。对该结算价，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2.文苑花园项目收款明细，拟证明，截至2021年2月9日，河北建工公司共收到文苑置业公司工程款116472822.51元。文苑置业公司另替河北建工公司垫付水泥款、支付工程水电费等费用，目前文苑置业公司尚欠河北建工公司工程款3176398元。对此，文苑置业公司、河北建工公司、高光宣、高光幸均无异议。3.河北建工公司向原发公司转账凭证、河北建工公司向原发公司指定公司付款凭证、河北建工公司向其他案外公司付款凭证、原发公司委托付款凭证、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等，拟证明，河北建工公司因文苑花园项目I标段工程向原发公司或原发公司指定的收款单位付款、替原发公司垫付材料款等共计支付125417396.33元，该金额超过了河北建工公司从文苑置业公司收到的工程款，河北建工公司无须承担任何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原发公司只认可收到河北建工公司97064321.29元。高光幸称，其对原发公司收到河北建工公司支付的97064321.29元没有异议，其对有其与高腾签字的委托付款手续予以认可。文苑置业公司、高光宣称对河北建工公司的付款情况不了解，不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除与二审一致，另查明，高光宣、高光幸二人为亲兄弟。河北建工公司与原发公司或高光幸之间均未进行结算。 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高光宣在案涉工程施工中的身份问题。根据《建工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实际施工人是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情形下，实际完成建设工程施工、实际投入资金、材料和劳动力违法承包的单位和个人。本案中，河北建工公司中标案涉工程后未实际施工，将工程违法转包，故本案当事人签订的或实际履行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为无效合同。再审中，高光宣主张其是文苑花园小区项目I标段工程3、4、7、8号楼及部分地下室的实际施工人，并提交其组织工人施工，支付工人劳务工资、辅助材料费、机械设备租赁费等费用的凭证。虽然河北建工公司主张实际施工人为原发公司，但原发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称其在本案中只是提供公司账户，方便高光幸与河北建工公司进行结算，并没有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河北建工公司成立文苑花园项目部并派项目经理在案涉工程施工工地进行监督管理，其对原发公司未对案涉工程实际施工应当明知。诉讼中，文苑置业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发公司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河北建工公司与原发公司签订的工程分承包合同未实际履行，河北建工公司基于该合同主张原发公司系实际施工人的理由不能成立。高光宣实际投入资金、材料和劳动力，完成文苑花园小区I标段工程3、4、7、8号楼及部分地下室的施工，故其应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 二、关于河北建工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高光宣主张，高光幸作为河北建工公司文苑花园项目部的副经理，将案涉工程转包给高光宣并与之进行结算的行为，系代表河北建工公司的职务行为，该公司应承担相应责任。虽然高光幸代表河北建工公司文苑花园项目部与文苑置业公司签订《外墙真石漆工程承包合同》《借款协议》等合同，但高光幸并未直接代表河北建工公司对外签订合同或支付工程款等费用，未直接以河北建工公司的名义从事与案涉工程有关的民事法律行为。且原审中，高光幸称其系借用河北建工公司资质中标文苑花园项目I标工程，并将该工程中3、4、7、8楼及部分地下车库劳务分包给高光宣施工。鉴于高光宣与高光幸的身份关系，高光宣应明知高光幸与河北建工公司之间为借用资质或转包的关系，高光幸对河北建工公司不构成表见代表。故，与高光宣建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相对人是高光幸，且高光幸的行为并非代表河北建工公司的职务行为。高光宣请求河北建工公司依据高光幸出具的结算单，与高光幸共同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再审中，河北建工公司主张其向原发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大于其收到文苑置业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数额，而原发公司对该数额持有异议，因本案审理的是河北建工公司是否应向高光宣支付工程款，河北建工公司与原发公司或高光幸之间未进行结算，且其三者之间的纠纷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当事人可另行主张。 三、关于文苑置业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高光幸向高光宣出具的结算单，高光幸尚欠高光宣工程款6059969.6元。再审中，文苑置业公司及河北建工公司明确认可，文苑置业公司尚欠河北建工公司工程款3176398元。根据《建工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文苑置业公司应在3176398元范围内承担向高光宣支付工程款的责任。 综上所述，高光宣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二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1民终373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维持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1民终373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三、河南省文苑置业有限公司在3176398元范围内对高光宣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 四、驳回高光宣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4220元，由高光幸各负担32211元，由河南省文苑置业有限公司各负担22009元。 审 判 长 杜燕萍 审 判 员 韦贵云 审 判 员 肖贺伟 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 法官助理 秦 静 书 记 员 张天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