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4民终6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加彬，男，1980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苍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芝成，四川彰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虎城，男，1982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平昌县。 原审被告：尹朝寿，男，1967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上诉人田加彬因与被上诉人黄虎城、原审被告尹朝寿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20）川1421民初4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加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芝成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田加彬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20）川1421民初4424号民事判决；2.改判黄虎城支付上诉人垫付的因尹朝寿工伤医疗费88999.70元，以及自上诉人提起一审诉讼的2020年8月10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3.一、二审诉讼费由黄虎城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本案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黄虎城支付劳务工程款，因上诉人超额支付了劳务工程款，对多支付的劳务工程款，黄虎城应当退还给上诉人。上诉人向黄虎城超额支付的劳务工程款为88999.70元，此款虽是支付尹朝寿住院医疗费用，但其性质为黄虎城应向上诉人退还的超付“劳务工程款”，本案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不是工伤待遇支付关系。黄虎城及上诉人向尹朝寿垫支的住院医疗费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可另案向尹朝寿主张。 黄虎城、尹朝寿未答辩。 田加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虎城、尹朝寿共同向其支付垫付的因尹朝寿工伤医疗费88,999.7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88999.70为基数，自2020年8月1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黄虎城、尹朝寿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田加彬自称，涉案项目系位于仁寿县视高镇的圆中大溪地项目，成都建工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系该项目总承包人，成都建工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其中圆中大溪地68号地块的劳务工程分包给四川祥森劳务有限公司，四川祥森劳务有限公司又确定李明军为模板支拆分项工程分包班组长，李明军又将其中部分工种分包田加彬。 2018年11月13日，田加彬（甲方）与黄虎城（乙方）签订《班组协议》约定：甲方提供给乙方本工地3、4、5号楼6、7、8部位的模板工作任务。黄虎城组织工人进场施工，随后又与尹端江等人签订《班组协议》，约定：黄虎城向尹端江提供模板工作任务。而尹朝寿是尹端江班组雇请的工人，从事模工工作。2019年4月3日，尹朝寿在工作中左手不慎受伤，当即被送往四川现代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6月18日出院，《出院病情证明书》出院诊断：1．左中指离断伤；2．左手环指开放伤伴血管神经肌腱损伤；3．左拇指皮肤挫裂伤。出院医嘱及建议：1．患肢在医生指导下加强功能锻炼；2．患肢皮肤勿触及过冷过热粗糙物，保暖，远离吸烟区；3．建议休息3-4周来院复查，根据恢复情况决定是否去除内固定，后期根据左中指功能恢复情况，必要时进行手术治疗。2019年6月11日，尹朝寿经眉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2019年7月31日，尹朝寿再次进入四川现代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10月4日出院。两次住院花去医疗费共计63,041.87元（44,130.73元＋18,911.14元）。以上医疗费均由黄虎城及田加彬的管理人员直接向医院缴纳，其中田加彬的管理人员缴纳约10,000元左右，其余由黄虎城缴纳。 2019年9月29日，尹朝寿伤情经眉山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伤残十级。2020年1月21日，尹朝寿伤情经四川省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再次鉴定为伤残十级。2020年，尹朝寿就与四川祥森劳务有限公司工伤待遇纠纷向仁寿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2020年5月28日，仁寿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仁劳人仲案（2019）54号《仲裁调解书》，确定：1．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4月22日解除；2．由被申请人单位一次性支付申请人工伤待遇及解除劳动关系所有费用共计51,500元（包括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停工留薪工资、护理费、交通费等相关费用）；3、申请人借支的5,500元应在本案中予以抵扣；4、支付方式：以上二、三费用共计46,000元由被申请人单位于2020年6月15日前一次性支付申请人；社会保险基金支付的工伤待遇在被申请人单位收到后15日内支付申请人。 其间，2020年1月8日，田加彬与黄虎城对圆中大溪地项目工地2期、3期工程量进行了结算，并形成《工资结算单》（代记账单据），确认田加彬欠付黄虎城结余工资1,222,050.30元。2020年1月22日，田加彬代黄虎城支付农民工劳务工资1,656,660元。当日，黄虎城向田加彬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田加彬现金345,610元。 田加彬与黄虎城因涉案工程结算发生纠纷。2020年4月10日，田加彬向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提起对黄虎城的起诉，请求：判令黄虎城向其支付超付的支模工程款345,610元等。田加彬在诉状中称，黄虎城班组的工人尹朝寿因工受伤产生医疗费88,999.70元，其起诉时已将该费用扣除，即主张的超付工程款345,610元中不包含所谓的尹朝寿医疗费88,999.70元。2020年7月8日，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川1421民初14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黄虎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田加彬支付超付工程款345,61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等。黄虎城不服，向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20年9月15日，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川14民终8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田加彬认为，尹朝寿的医疗费88,999.70元已在其与黄虎城之间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中提前予以扣除，但事故发生后，黄虎城、尹朝寿并未向田加彬提供尹朝寿受伤医疗费票据原件用予工伤保险报销，造成田加彬损失，遂提起本次诉讼。 另查明，仁寿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于2020年10月27日出具《说明》，载明：工伤人员尹朝寿分别于2020年5月12日、2020年7月9日在我中心领取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4,608元和一次性医疗补助金20,816元，未在我中心申请住院医疗费用报销。 再查明，庭审过程中，本院当庭拨打黄虎城电话，其表示：1．尹朝寿的医疗费具体金额是多少不清楚，其本人向医院交了部分，田加彬的管理人员也向医院交了部分；2．办理出院时，只有打印的费用明细清单，没有医疗费票据原件，其本人从未看到过票据原件，是尹朝寿拿了医院医生出具的条子去找四川祥森劳务有限公司的安全员报的工伤；3．其本人与田加彬之间仅为劳务分包，双方并未就尹朝寿医疗费等究竟应由谁承担进行协商确认，而事故本身就不应由本人负责，故不应支付该88,999.7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为：黄虎城、尹朝寿是否应支付田加彬所谓的尹朝寿医疗费88,999.70元及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 首先，黄虎城于2020年1月22日向田加彬出具《欠条》，确认其尚欠田加彬超付工程款345,610元，该款已扣除所谓的尹朝寿医疗费88,999.70元系田加彬和黄虎城双方认可的事实，但根据田加彬提供的尹朝寿的住院费用明细清单来看，尹朝寿的住院费用系63,041.87元，并非88,999.70元，即田加彬和黄虎城在双方工程结算中扣除的88,999.70元不仅仅包含医疗费，还可能含有其他费用；其次，尹朝寿系尹端江雇请的工人，当尹朝寿在工作中受伤时，作为违法分包人或上一级、上上级违法分包人的尹端江、黄虎城以及田加彬等人均有送医救治的义务，包括垫付医疗费，而事实上，尹朝寿在申请仲裁时也未就医疗费进行主张，故田加彬主张尹朝寿支付该88,999.70元缺乏事实和理由；第三，根据田加彬提供的仁劳人仲案（2019）54号《仲裁调解书》确定的内容来看，尹朝寿虽为尹端江雇请的工人，而最近一级的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四川祥森劳务有限公司却自认与其建立了劳动关系，并经双方协商后由四川祥森劳务有限公司赔付尹朝寿因此次受伤而产生的除医疗费以外的各项工伤保险待遇损失。本案田加彬、黄虎城均系四川祥森劳务有限公司下面的违法分包人，在对外由四川祥森劳务有限公司向受伤工人尹朝寿承担赔偿责任后，内部责任分配一般系根据各方内部约定或协商进行确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本案中，经本院释明后，田加彬坚持本案的案由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而田加彬提供的证据又不足以证明黄虎城本身负有支付尹朝寿医疗费的法定或约定义务。综上，田加彬主张黄虎城、尹朝寿共同支付其所谓尹朝寿医疗费88,999.70元及相应资金占用利息的请求，因缺乏事实和理由，证据不足，且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田加彬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012元，由田加彬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黄虎城是否应当退还田加彬88999.7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 黄虎城与田加彬签订了《班组协议》，约定由黄虎城向田加彬提供模板工作。工程完工后，田加彬与黄虎城进行了结算，因田加彬代黄虎城支付的农民工劳务工资总额多于其应当支付黄虎城的工程款，黄虎城向田加彬出具《欠条》，欠到田加彬现金345610元。双方确认欠款中已扣除田加彬垫付的班组工人尹朝寿受伤的医疗费88999.70元。《欠条》涉及的欠款345610元已另案处理。本案中，田加彬主张尹朝寿的工伤已由四川祥森劳务有限公司进行了赔偿，其垫付的医疗费性质是劳务工程款，应当由黄虎城退还。黄虎城认为其不应承担尹朝寿的事故责任，不应由其支付该款。田加彬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其与黄虎城协议在工程款中扣减其垫付的尹朝寿医疗费时，该垫付款将来由谁支付，何时支付。从尹朝寿的工伤赔偿费用中看，尹朝寿没有领取住院医疗费用报销款。田加彬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黄虎城是支付尹朝寿医疗费赔偿款的义务主体，无证据证明黄虎城获得了尹朝寿的住院医疗费赔偿款。田加彬虽是在劳务工程款中扣减的垫付款，但双方已确认该款为尹朝寿的医疗费垫付款，田加彬在本案中要求黄虎城退还的实际是垫付款，而非劳务工程款。因此，就田加彬现有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垫付款应当由黄虎城承担，田加彬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田加彬要求黄虎城退还其垫付款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田加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24元，由田加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敏 审判员 李建伟 审判员 覃 棱 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吴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