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56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康建波，男，1966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从云，女，1946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艳红，女，1972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艳莉，女，1969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俊霞，河南建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世英，男，1968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卢长青，男，1965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康建波、朱艳莉、张从云、朱艳红因与被上诉人冯世英、卢长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豫0191民初1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朱艳莉、张从云、朱艳红收到法院催缴案件受理费的通知后仍未予缴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条规定，本案按上诉人朱艳莉、张从云、朱艳红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院不再另行制作裁定书。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建波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豫0191民初126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冯世英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冯世英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冯世英将借款打入康建波指定的卢长青账户，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卢长青账户是冯世英指定，并非康建波指定。在借款当天，合同谈判人并非康建波与冯世英两人，而且还有朱艳莉、张从云、朱艳红在场。同时，康建波为接受该笔借款，还专门去浦发银行办理了一张银行卡，可在谈到打款时，冯世英提出，自己往康建波办理的浦发卡打款不方便等，要康建波提供与其转款银行账户一致的中信卡。当时康建波的中信卡不在手边，而卢长青说有中信卡，先打到卢长青的卡上，再让卢长青转入康建波的账户，该收款账户是冯世英指定的，并非康建波指定。2.冯世英指定的卢长青代为履行出借义务未完成，冯世英未完成对康建波的出借义务。一审认定冯世英已履行了对康建波的出借义务，双方的借贷事实已发生，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是三方当事人协商的结果，出借人是冯世英，冯世英指定的代为履行出借资金人是卢长青，只有卢长青将出借资金支付给康建波，借款才算完成。3.一审法院未区分本次借款是多方合同行为，在康建波追加卢长青为第三人的情况下，仍认为涉案借款只涉及冯世英和康建波，属于未尽审查义务。4.冯世英与卢长青均无证据证明，冯世英打入卢长青的资金，是用于偿还康建波欠付卢长青的借款，卢长青以康建波欠付其款项为由未将资金支付给康建波是违约行为，应当由卢长青返还给冯世英。5.冯世英在一审中未提交对其不利的录音证据，应做出对其不利的判决。6.一审判决朱艳红、朱艳莉、张从云承担连带保证清偿责任，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借款未实际发生，朱艳红、朱艳莉、张从云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朱艳红、张从云不是担保人，只是见证人。7.冯世英及卢长青涉及诈骗康建波的财物。冯世英辩称，1.借款合同是康建波与朱艳莉、朱艳红、张从云之间的借款真实想法，真实有效。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非常清楚，是当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愿。2.钱打到卢长青卡上是康建波写的，康建波写的银行卡号有签订合同的录音为证，合同签订的全过程的录音在一审时已经交给法院。3.此笔借款是康建波为解决让卢长青为他借到高息贷款年息22.5%和银行贷款到期还不上的违金，康建波让卢长青多次找我，并让卢长青接我到他的茶馆谈借款事宜。我让他提供两名公务员担保，他找不来，他说他家里的房子和家人担保。卢长青辩称，1.康建波这200万块钱无论打到哪个银行卡上其实都是无所谓的，都是为了还清康建波的欠款。2.康建波签订合同的时候，没有任何一个人胁迫威胁，合同签订是在和谐的气氛中进行的，包括打到什么谁银行卡上都有录音。3.200万块钱确实打到我中信银行卡上了，但是我一分钱都没有用，我都给他还到康建波以我的名义在各个银行的贷款上面，并且还向剩下三十多万没有还清。4.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最近五年以来，康建波经常需要一些资金周转找我签名贷款，利息他来还，这样的贷款有八次之多，昨天晚上我总结了一下累计金额达到了将近300万。这300万都是他在银行的各种贷款，以我的名义贷的款。贷款开始的时候，他还能够按时还息但是到2019年的年底以来经常出现还款不及时，银行都天天打电话给我催我还款，我再催他，他总是说资金马上就回来，你先想想办法。但我也没有办法，因为怕影响我的征信，就多次替他把这个款还上，我也借了朋友很多钱，截止到2020年10月13日，康建波共欠我十笔款项累计金额达到了230多万，仅仅银行的贷款的利息每个月就要4-5万。后来我也给他付不起账了，银行就把我的个人信用卡的额度都给大幅度的降低了,并且民生银行还给我打电话说你要是再不还款，就找我单位把我拉入黑名单等等。我找他想办法，说可以找冯世英帮忙，他有一些闲钱，暂时先不用，咱可以先借下来用。这样就从冯老师借了200万块钱，目的是还清他的各项高息贷款。这都是为了解决他资金周转的困难。按照这个约定，每个月26号康建波应该向冯世英支付2万块钱的利息。可是我听冯世英说，第一个月康建波就把他的电话给屏蔽了，联系不上。冯世英多次给我打电话，我也联系不上康建波。两次开庭，康建波都说自己没得到钱，说钱打到我卢长青账户上了，应该由我卢长青还款。这个钱确实打到我卢长青账户上了，可是我都是还了康建波的账，我没有用一分钱元，而且康建波还有30万块钱没还给我。如果我去还冯世英200万，除非银行把这200万元给退回来。那么，银行的高息贷款谁来去还？能不能把200万元的高息贷款转到你康建波名下？我帮康建波贷款、帮他去还款，这都是帮朋友的忙。谁料想帮成了仇人。我提议向冯世英借款也是为了帮康建波把高息换成低息，每个月省下2万多的利息。我做朋友可谓仁至义尽，现在康建波反倒说我给他设了圈套。虽然我不太懂法律，但是我明白欠债还钱，我相信法律会给我一个公道。朱艳莉、张从云、朱艳红述称，一审判决朱艳红、朱艳莉、张从云承担连带保证清偿责任，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借款未实际发生，朱艳红、朱艳莉、张从云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朱艳红、张从云不是担保人，只是见证人。冯世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冯世英与康建波、朱艳莉、张从云、朱艳红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2.请求判令康建波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支付利息20000元（利息自2020年10月26日按月息一分暂计算至2020年11月26日为20000元，之后利息按月息两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请求确认冯世英对于抵押物郑州市金水区南阳路物华雅庭9号楼701房、2904房、1404房、1407房、407房享有优先受偿权；4.请求判令张从云、朱艳红、朱艳莉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由康建波、朱艳莉、张从云、朱艳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0月20日，冯世英（作为乙方、借款抵押权人）与康建波（作为甲方、借款抵押人）签订《借款抵押合同》一份，载明，乙方向甲方出借200万元整。甲方指定收款账户为账户名卢长青（手写），账号62×××＊＊（手写），开户行中信银行郑州蓝堡湾支行（手写）。借款期限3个月，自2020年10月23日至2021年1月23日（实际交付借款日与本合同期限起始日不一致的，从实际交付借款日起计算借款期限）。甲乙双方协商一致按照月息1％计算，即200万元一个月利息为2万元，自出借人实际交付借款之日起计息；甲方按月付息给乙方指定的银行卡上，借款到期还清本息，以银行到账为准（手写添加，每月23日付当月息）。乙方指定收款账户为账户名冯世英，账号62×××＊＊，中信银行南阳路支行。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甲方自愿以其有完全所有权且有权处分的房屋为该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抵押物名称为郑州市金水区南阳路物华雅庭9号楼701房，面积148.39平方米；郑州市金水区南阳路物华雅庭9号楼2904房，面积83.91平方米；郑州市金水区南阳路物华雅庭9号楼1404房，面积83.91平方米；郑州市金水区南阳路物华雅庭9号楼1407房，面积52平方米；郑州市金水区南阳路物华雅庭9号楼407房，面积52平方米；抵押期限为3个月，自2020年10月23日至2021年1月23日止；本抵押担保范围为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赔偿金以及乙方为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公证费、差旅费等）；由于抵押物暂未办理房产证，故由甲方提供担保人若干担保。担保人义务为对抵押前该房屋的完整性、所有权益做担保，对抵押房子在抵押期间，未经乙方同意交易买卖，又抵押给别人，造成乙方无法收回贷款负有连带责任；对抵押期间房屋被毁造成乙方无法收回贷款负有连带责任。经双方协商一致，可以解除本合同；本合同履行期间，发生甲方未按照约定期限还本付息等情况之一时，乙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合同并提前收回全部借款本息。甲方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时还本付息，自逾期当月开始利息加倍，即按照月息2％计算，即200万元一个月利息为4万元，同时将房子腾空，并将要是交于乙方保管。若甲方逾期30天，乙方可就抵押物行使抵押权，并就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等。张从云、朱艳红、朱艳莉在合同尾部担保人一栏签名，并注明身份证号等。庭审中，冯世英向康建波发问：关于借款抵押合同中，账户名卢长青账号62×××43等，该文字是否由你本人所书写？康建波的回答为：是的。庭审中，康建波向冯世英发问：为何不把钱打我账户？冯世英回答：系受康建波指定打入卢长青账户。2020年10月24日冯世英通过本人中信银行账户向指定的卢长青账户转款4万元；2020年10月25日冯世英通过本人浙商银行账户向指定的卢长青账户转款6笔，分别是1笔6万元和5笔10万元，共计56万元；2020年10月26日冯世英通过本人浙商银行账户向指定的卢长青账户19笔，1笔2万元，2笔5万元，12笔10万元，2笔1万元，2笔3万元，共计140万元，上述共计200万元。冯世英提交其与康建波微信聊天记录及交易信息打印件一份5页，并称，双方自2018年至今有多笔经济往来，冯世英向康建波转账200万元，也是基于其与康建波之间有相识的基础，康建波主张与冯世英素不相识，不真实。康建波称，真实性无异议，很早之间我都记不清楚了。朱艳红称，我都不知道。卢长青称，真实性无异议，我、康建波和冯世英已经认识多年。一审法院认为，冯世英与康建波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但冯世英与康建波关于逾期利息的约定过高，予以调整。甲方指定收款账户为账户名卢长青（手写），账号62×××**（手写），开户行中信银行郑州蓝堡湾支行（手写），2020年10月24日至2020年10月26日，冯世英通过本人中信银行和浙商银行账户向指定的卢长青转款200万元，且康建波认可上述手写内容系其书写。冯世英已履行了出借义务，康建波未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冯世英诉请判令康建波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借款抵押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协商一致按照月息1％计算，即200万元一个月利息为2万元，自出借人实际交付借款之日起计息；甲方按月付息给乙方指定的银行卡上，借款到期还清本息，以银行到账为准（手写添加，每月23日付当月息）；甲方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时还本付息，自逾期当月开始利息加倍，即按照月息2％计算，即200万元一个月利息为4万元。2020年10月24日至2020年10月26日，冯世英通过本人中信银行和浙商银行账户向指定的卢长青转款200万元。酌定自2020年10月27日开始计算利息，2020年10月27日至2020年11月26日共计一个月，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共计2万元。之后的利率约定过高，予以调整，故康建波并应自2020年11月27日起按年利率15.4％向冯世英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冯世英诉请对于抵押物郑州市金水区南阳路物华雅庭9号楼701房、2904房、1404房、1407房、407房享有优先受偿权，但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取得涉案房屋的抵押权权利证书，故对冯世英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冯世英诉请判令张从云、朱艳红、朱艳莉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朱艳红辩称，张从云已经80多岁了，是被迫签的字不应当承担责任，朱艳红也不应当承担责任。张从云、朱艳红、朱艳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明知其在担保人一栏签名的法律后果。故对朱艳红的辩称不予采信。综合审查担保方式、担保范围、担保期限等认定，张从云、朱艳红、朱艳莉应当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冯世英诉请承担律师费，不明确、不具体，不予支持。《借款抵押合同》约定，借款期限共3个月，自2020年10月23日至2021年1月23日（实际交付借款日与本合同期限起始日不一致的，从实际交付借款日起计算借款期限）。现合同约定借款期限已届满，故冯世英诉请判令解除涉案《借款抵押合同》，不予支持。张从云、朱艳莉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其民事诉讼权利的放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康建波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冯世英借款本金200万元，支付利息2万元，并按年利率15.4％支付自2020年11月27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二、朱艳红、张从云、朱艳莉对判决第一项所判决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冯世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960元，减半收取11480元，保全费5000元，由康建波、张从云、朱艳红、朱艳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涉案《借款抵押合同》签订于2020年10月20日，根据合同签订时法律关于“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之规定，本案中，康建波主张涉案合同中指定收款账户是冯世英指定而非自己指定，卢长青并未将收到的款项转给自己，故而，涉案借款合同并未生效。对此，结合查明的事实分析如下：首先，康建波认可涉案《借款抵押合同》上指定收款账户系自己亲笔书写。康建波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悉书写的法律后果。而且，录音中也显示双方就涉案款项打入哪个账户曾存在多次磋商，但康建波最终亲笔书写指定收款账户，应视为康建波以行为作出的最终承诺，据此，能够认定康建波与冯世英就涉案借款转入康建波指定的收款账户达成了合意。其次，冯世英提供的银行转账流水，能够证明冯世英已经按照涉案合同约定，完成了出借款项的合同义务。康建波关于冯世英并非完成出借义务的理由，明显与上述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抵押合同成立并生效，并无不当。再次，康建波对2020年10月13日向卢长青出具《欠条》的事实也予以认可，且康建波对其向卢长青出具的内容为“今康建波向卢长青借到人民币厦门农商行40万……”的《借据》之事实也不持异议，足以证明康建波与卢长青之间存在债权债务，而该事实也侧面印证了卢长青关于涉案200万元借款发生的起因，以及卢长青将涉案200万元用于归还康建波以卢长青名义向银行贷款之事实，存在高度盖然性。虽然康建波对上述债权凭证记载的债权金额有异议，但康建波对为何向卢长青先后出具债权凭证的事实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且卢长青对康建波所谓的“以物抵债”事实不予认可，并表示康建波可随时取回相关物品，加之康建波提供的证据并非均是与卢长青相关，不足以证明其与卢长青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终结，故，康建波与卢长青之间的债权债务可另行处理。最后，卢长青并非涉案借款合同的当事人，康建波以与卢长青之间存在债权债务的事实对抗与冯世英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违背合同的相对性，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康建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960元，由康建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文兵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书记员  周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