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2民终14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香，女，1978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安徽芜湖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北京东路20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00750952553K（1-1）。 负责人：孙红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凡，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王金香因与被上诉人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安徽芜湖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泰康人寿芜湖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21）皖0202民初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金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或发回重审，依法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事实劳动关系成立，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自2019年11月开始在被上诉人处上班从事保险销售工作，工资通过银行流水以佣金形式发放。上诉人自入职后遵守被上诉人的规章制度每日八点半上班开早会，并按照被上诉人要求在手机APP打卡考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的费用包含固定工资在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泰康人寿芜湖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存在保险代理关系，而非劳动关系。第一，上诉人王金香于2016年11月19日与被上诉人签订保险代理合同书，明确约定双方间存在的是保险代理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其日常参加公司早会属于保险公司对其进行正常的培训和管理，不符合劳动合同的构成事实，同时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王金香发放的佣金是基于委托代理向他人出售保险产品而产生的业绩提成，无固定性，并非劳动合同法意义上的工资，也不享有其职工福利待遇。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117条第一款的规定，保险代理人根据保险人委托向保险人收取佣金，并在保险人授权范围内代为办理保险业务的机构或者个人。可见保险代理人的法律性质为代理人以独立的主体身份充当保险公司与客户的中介具有独立的民事法律地位，不存在与保险公司有劳动关系。第三，根据原《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个人保险代理人法律地位的复函》，其中明确约定了保险代理人与保险公司之间属于委托代理关系，保险公司对个人保险代理人有培训、管理的责任，以确保个人保险代理人的职业道德和业务的素养。培训是保险公司拓展业务和提高保险代理人素质的需要，是进行保险销售的一个资质凭证，其性质是不等同于劳动合同中用人单位对员工的管理和培训的。综上，上诉人王金香与被上诉人签订保险代理合同，其日常销售保险的行为符合保险法及其相关规定，双方之间存在保险代理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依法依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无理诉求，维护答辩人合法权益。 王金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其与泰康人寿芜湖公司之间劳动关系成立；2、泰康人寿芜湖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9日，王金香与泰康人寿芜湖公司签订《保险代理合同书》（营销代理人专用），合同编号：×××11；甲方：泰康人寿芜湖公司；乙方：王金香；合同约定：本合同有效期为一年；自甲、乙双方签署《保证合同》之日起生效。甲、乙双方基于本合同，形成委托代理关系；甲、乙双方签署本合同及各附件均不直接或间接构成甲方与乙方之间存在形式上或事实上的雇主与雇员关系，甲、乙双方依本合同建立的保险代理关系，而非劳动关系。乙方在签署本合同时须符合监管机构的要求条件，通过甲方规定的培训，具有保险销售所需要的专业能力。在本合同有效期内，乙方可在甲方授权的行政区域内按监管要求以甲方名义代理甲方经营的人身保险业务及保监会批准的其他业务并提供售后服务。乙方必须在甲方经营范围内从事代理活动。甲方按照本合同附件二规定的标准和本合同附件四险种及佣金提取比例，支付乙方代理手续费。甲方以转账方式每月支付乙方代理手续费，乙方应就取得的代理手续费依法纳税，税款由甲方代扣代缴。甲方有权根据本合同附件的规定，要求乙方依法履行参加甲方组织的管理、教育、考核、监督、检查活动的义务。甲、乙双方确认，就本合同及各附件内容双方均已充分了解本合同的性质、权利、义务及责任的内容，自愿签署本合同，并同意各附件约定；甲、乙双方保证依照本合同及各附件的规定，享受各项权利，履行各项义务；乙方声明，明确知晓依照本合同的约定，甲、乙双方建立的是代理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合同附件共十件。王金香在合同乙方处签名并登记其身份号码。同日，王金香在《安徽省人身保险销售从业人员承诺书》、《产品宣传资料承诺书》、《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诚信销售承诺书》、《安徽省保险从业人员有序流动自律公约》及附件一《个险代理人自保件投保承诺书》、附件二《个人营销代理人管理办法》、附件三《保险代理合同书》有关事项声明、附件四《个险代理人自保件投保承诺书》上签名。上述承诺书及合同均明确是王金香与泰康人寿芜湖公司在建立保险代理关系期间作出的承诺、同意接受泰康人寿芜湖公司的规定。2019年11月20日，王金香与泰康人寿芜湖公司签订两份《保证合同》（代理人适用），合同约定保证人杨军、刘春燕为王金香向泰康人寿芜湖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20年1月，王金香骑电动车发生事故，后因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而产生争议，王金香遂诉至芜湖市仲裁委员会，称其因认定工伤需要。2021年1月14日芜湖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2020】芜劳人仲第01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王金香的仲裁请求。 另查明：2020年1月21日，2020年2月27日、2020年3月30日，泰康人寿芜湖公司分别向王金香发放佣金10329.04元、3630.01元、1634.96元，2020年9月18日，泰康人寿芜湖公司出具给王金香的收入证明载明：兹有我司代理人王金香，身份证号码340203197806××××,2019年11月20日与我司签订保险代理合同，代理人编号：×××19，其2019年12月-2020年1月税后累计佣金壹万叁仟玖佰伍拾玖元零角伍分（￥13959.05元）。保险中介监管信息系统显示王金香执业证类型：登记时间为2019年11月20日；保险销售从业人员；用工合同类型为代理合同，属于保险营销团队；王金香作为投保人与被保险人签订个人寿险投保单，并以代理人向被保险人作出声明。 一审法院认为，王金香与泰康人寿芜湖公司签订《保险代理合同书》（营销代理人专用），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对合同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焦点问题是双方之间建立保险代理关系还是劳动关系。首先从合同的种类、约定的条款及条款内容看，双方签订的系保险代理合同，确定的是保险代理关系；其次从王金香签订的承诺书四份、保证合同、收入证明、个人寿险保投单及保险中介监管信息均可印证，王金香是基于与泰康人寿芜湖公司建立保险代理关系所作出的承诺、并同意接受泰康人寿芜湖公司的规定。再，从王金香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显示印证，王金香从泰康人寿芜湖公司处获得的系佣金，且佣金金额均不相同，差距较大，支付时间也不固定，不符合劳动关系中较为稳定的薪酬特征，故认定泰康人寿芜湖公司支付给王金香的系佣金，该费用并非工资的表现形式。王金香诉称接受保险公司的管理,参加带有考勤性质的晨会,一般也是按月获得报酬,应认定为劳动关系。从保险代理合同中约定王金香通过泰康人寿芜湖公司的培训，具备保险销售所需要的专业能力；泰康人寿芜湖公司有权根据本合同附件的规定，要求王金香依法履行参加泰康人寿芜湖公司组织的管理、教育、考核、监督、检查活动的义务。因此，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泰康人寿芜湖公司通过召开晨会向包含王金香在内的保险销售人员进行保险业务培训以提高其保险销售技能，并根据王金香所开展的保险业务量向其发放佣金报酬。因此，泰康人寿芜湖公司对王金香的培训是基于保险代理合同约定，实施保险代理业务的需要，而非劳动关系意义上的培训管理，故不能认定泰康人寿芜湖公司对王金香具有支配权和管理权。综上，王金香、泰康人寿芜湖公司间不符合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形，王金香提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王金香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王金香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期间，经查阅卷宗、询问当事人等查明：案涉合同编号×××11的《保险代理合同书》及《保证合同》中甲方为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安徽分公司。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与二审查明的不相矛盾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一十七条“保险代理人是根据保险人的委托，向保险人收取佣金，并在保险人授权的范围内代为办理保险业务的机构或者个人。”的规定，根据上诉人与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安徽分公司签订保险代理人合同书、保证书等附件内容，一审认定上诉人与保险公司之间成立保险代理人关系正确。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保险公司应当建立保险代理人登记管理制度，加强对保险代理人的培训和管理，不得唆使、诱导保险代理人进行违背诚信义务的活动。”的规定以及保险代理人合同的约定，保险公司有法定及约定的义务对保险代理人进行培训和管理，上诉人自认为参加该保险公司早会的培训管理便可成立劳动关系的观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保险代理人依照保险代理人合同的约定领取保险佣金系保险人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与劳动关系成立下的劳动报酬发放性质不同。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除了保险代理关系外还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一审不予支持正确。综上所述，王金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王金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钱 晨 审 判 员  李 贺 审 判 员  宋喜萍 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 法官助理  张 平 书 记 员  冯杨艳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