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19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俊寿，男，1963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大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市大丰中医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209824683947701，住所地盐城市大丰区人民南路172号。法定代表人：施栋，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爱军，该医院医患沟通办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佩佩，江苏道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王俊龙，男，1968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大丰区。原审原告：王俊荣，男，1970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大丰区。上诉人王俊寿、原审原告王俊龙、王俊荣因与被上诉人盐城市大丰中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20）苏0982民初5045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俊寿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苏0982民初504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被上诉承担全部损失2万余元及全部诉讼费用。2.请求二审调取监控，取回重要证物，并追究相关人员责任。事实与理由：盐城市大丰中医院在急救过程中存在过错，应承担侵权责任。1.当患者母亲停在医院前台阶下面时，陈亮医生接到挂号单，催促他二十分钟还不前往看诊，且当时医院无保安、无担架车、无担架员等。2.急救室内无任何抢救工具，且天寒不开空调，患者冻伤严重。患者在抢救中裸露身体，抢救室内未拉窗帘、门帘，侵犯患者人格尊严。3.上诉人母亲因大脑缺氧被送到急救室，应立即输氧，院方却先抽血，明显是急救程序错误。当氧气工具拿到时，又耽误了二十几分钟。上诉人挂号时间是13点42分，开始有些心跳的时间是14点30分，也就是说患者大脑缺氧50分钟，造成了严重损害，最后导致了死亡的后果。4.王俊寿作为一家之主，第一时间约定要求陈医生“全力治疗”，由陈医生做主，王俊荣无决定权，结果陈医生违约。后又在未通知上诉人王俊寿的情况下，拔掉患者氧气，继而忽悠王俊荣按手印，盖章，弄出造假病历，医务行为极不规范。无论任何时候，医生都没有权利停止对正在抢救患者的输氧。5.陈医生在病历上书写“复苏成功”，而医院代理人在开庭时候陈述病人没有自主呼吸，有心跳、血压，表明被上诉人隐瞒真实情况、不诚信。6.被上诉人医院应当提交当时的监控记录，却拒绝交出，隐瞒、包庇，违反刑法第134条、第227条、第305条、306条的条文。7.在上诉人我母亲去世后，医院也没有告知可以尸检来确定死亡的真正原因。综上，医院方违反民法典第8条、第577条、第582条、第583、584、987、988等条文的规定，违反了《医疗纠纷致事故处理条例》第3条，第9条、第10条等条文，违反了《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2条、第4条、第6条、第9条、第10条等条文的规定，应认定存在过错，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盐城市大丰中医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虽然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没有明确2万元的组成明细，但根据其一审主张应当为精神损害赔偿。司法实践中只有构成同等责任以上的才应依法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任何侵权责任。被上诉人在对上诉人王俊寿的母亲刘某凤实施抢救后，基于病人家属王俊荣在病历上放弃治疗捺印盖章承诺而停止继续治疗的，被上诉人的行为符合医疗规范，不存在医疗过错。2.被上诉人不存在延误治疗医疗的行为，刘某凤的死亡与被上诉人的医疗行为没有因果关系。3.被上诉人作为医方，依法负有及时提供病历的义务，但医疗过程的录像并不在病历的范畴之中。被上诉人从未陈述过要提供监控，因为医院的监控是保留2个月，在王俊寿还没起诉的时候，被上诉人就告诉过监控已经自动删除了，无法提供。王俊寿、王俊龙、王俊荣的起诉请求：请求判令盐城市大丰中医院赔偿精神补偿金1万元，并向王俊寿、王俊龙、王俊荣赔礼道歉。后变更为：请求判令盐城市大丰中医院赔偿精神补偿金2万元，并出具书面赔礼道歉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俊寿、王俊龙、王俊荣系兄弟关系。2020年4月20日，王俊寿、王俊龙、王俊荣的母亲刘某凤某患有“脑梗死后遗症”等疾病由王俊寿、王俊荣用电动三轮车送往盐城市大丰中医院处就医。王俊寿、王俊荣于当日中午13时40分许挂完急诊后，刘某凤经盐城市大丰中医院急诊科医生陈亮诊断为“突发呼吸心跳骤停”，由盐城市大丰中医院在其急诊科实施抢救等医疗行为，并于14时30分向王俊寿、王俊荣发送病危通知单。抢救至刘某凤心肺复苏后，盐城市大丰中医院就刘某凤是否住院继续治疗征求当时在场家属王俊荣的意见，其表示放弃治疗，并在刘某凤病历上捺手印盖章予以确认。该病历载明：“04-2013:55突发意识丧失一小时。患者因胸痛、呼吸困难经家人护至本院，至本院时呼吸心跳意识丧失。查体：双侧瞳孔散大并固定，心跳呼吸无大动脉（颈动脉搏动无，腹部膨隆）询问：既往病史，有脑梗病史RX：立即行心肺复苏，气管插管肾上腺素2MLiVst阿托品0.5MLiVst0.9%氯化钠250ML开放静脉通道2020-4-2014:30目前心率50次/分，心肺复苏成功。经多次沟通要求放弃治疗，并签字为证。陈亮”。盐城市大丰中医院在停止治疗后不久，刘某凤死亡。王俊寿、王俊龙自费将刘某凤的尸体运送回家办理丧事，并于2020年4月23日将其送往盐城市大丰区殡仪馆火化安葬。刘某凤所在村卫生室出具的刘某凤死亡证明书上载明：“其患有脑梗病死亡。在同仁医院检查诊断为脑梗死，住院治疗后回家，病情不稳。2020年4月20日出现呼吸困难，经中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此后，王俊寿、王俊龙、王俊荣向盐城市大丰中医院索要其母刘某凤于2020年4月20日下午在盐城市大丰中医院处就诊期间的全程监控录像未果，遂以其母身患重病，盐城市大丰中医院未能及时诊疗，延误抢救时机，存在医疗过错为由，于2020年9月10日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在医疗服务合同履行中，如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应由医疗机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患者刘某凤某病在接受盐城市大丰中医院诊疗后死亡，其法定近亲属所主张盐城市大丰中医院对此存在过错的事实能否成立。对此，一审法院作如下评判：一、从王俊寿、王俊龙、王俊荣所举证据分析，其所举刘某凤就诊由盐城市大丰中医院出具的“江苏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挂号凭证）、U盘视听资料、刘某凤接受诊疗的现场照片仅证明刘某凤在送医后，盐城市大丰中医院对其实施诊疗的事实，未能有效指向证明在诊疗中存在何种具体过错的事实。二、盐城市大丰中医院在对刘某凤的病危实施抢救后，基于病人家属王俊荣在病历上放弃治疗的捺印盖章承诺而停止继续治疗的行为符合医疗规范，不存在医疗过错。三、刘某凤死亡后，其死亡证明载明其“患有脑梗病死亡”，死亡过程为“在同仁医院检查诊断为脑梗死，住院治疗后回家，病情不稳。2020年4月20日出现呼吸困难，经中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王俊寿、王俊龙、王俊荣为刘某凤办理了丧事，并于2020年4月23日将其送往盐城市大丰区殡仪馆火化。上述情形表明，王俊寿、王俊龙、王俊荣当时接受了其母刘某凤某病死亡的结果。四、盐城市大丰中医院在实施医疗行为中所制作刘某凤病历上的接诊时间虽有涂改痕迹，但盐城市大丰中医院是否存在延误治疗，且延误治疗是否与刘某凤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因盐城市大丰中医院接诊通道所设视频监控对刘某凤当日就诊的录像已被覆盖删除，刘某凤的尸体已被火化，加之原告在诉讼中未申请对被告在实施对刘某凤诊疗行为中是否存在过错予以司法鉴定，致对上述事实不能予以确认。综上，鉴于王俊寿、王俊龙、王俊荣对其主张实施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的待证事实未能举证证明，故对此不予认定。据此，王俊寿、王俊龙、王俊荣要求赔礼道歉并赔偿其精神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鉴于本案调解中，王俊寿、王俊龙、王俊荣拒不接受被告提出的案外补偿意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俊寿、王俊龙、王俊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原告王俊寿、王俊龙、王俊荣负担。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当事人无争议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如下材料：1.上诉人于2020年4月20日在盐城市大丰中医院录像视频以及上诉人与110的录音；2.钱某兰的证人证言；3.村委会出具的王俊荣是文盲的证明；4.吴保山、宋某,4等人的证言；5.鉴定申请。被上诉人发表意见认为，一审审理中已看过材料1，不是新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存在过错；材料2与本案无关；材料3，认可其真实性，王俊荣虽然是文盲，不影响他对有关基本事实进行判断；材料4，真实性不予认可，上诉人母亲遗体系上诉人自行通过担架队联系车辆将遗体送回；材料5不是证据。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材料与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无直接关联，对此均不作为证据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赔偿纠纷案件。根据双方当事人二审的诉辩，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盐城市大丰中医院的案涉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关于该争点问题，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盐城市大丰中医院存在医疗过错。首先，上诉人的母亲刘某凤生前患有脑梗疾病，且病情不稳。2020年4月20日被送至盐城市大丰中医院时呈现“呼吸心跳意识丧失”的严重症状，死亡证明中亦载明其系“患有脑梗病死亡”。这表明刘某凤是因疾病死亡而非医疗过错或医疗事故导致死亡。其次，盐城市大丰中医院的诊疗记录显示，该院在对刘某凤实施抢救后，积极与当时在场的刘某凤的家属王俊荣进行了沟通，基于王俊荣放弃治疗的承诺而停止继续治疗。盐城市大丰中医院的该行为符合医疗规范，不存在医疗过错。再次，在本案审理中，上诉人虽然从其主观感知角度出发提出了盐城市大丰中医院急救室内抢救工具不到位，抢救程序不当，抢救过程中未开空调等，应认定存在过错的主张，但其并未提交足以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关于急救室的布置以及急救流程等违反了有关医学规程的客观证据，不能证明盐城市大丰中医院存在过错。最后，上诉人因母亲去世陷入悲伤之中，子欲养而亲不在的痛楚，令人动容，但是，其要求盐城市大丰中医院承担侵权责任，必须对盐城市大丰中医院存在侵权行为进行举证。若仅以出现死亡结果便要求医疗机构承担侵权责任，则会使医疗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背负过重的压力，最终损害整个社会公众的利益。综合全案情况，上诉人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盐城市大丰中医院的有关医疗救助行为存在过错，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的处理，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申请鉴定是否应准许的问题，由于盐城市大丰中医院对刘某凤的治疗仅限于急救，病历中关于接诊时间的涂改痕迹亦非对急救内容的实质性修改，而且，从病历的整体内容来看，能够判断该涂改痕迹系对笔误的修改，加之，目前尸检的客观条件已不存在，故本院对上诉人关于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综上，王俊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王俊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詹荣安审判员  裴葭嘏审判员  张振福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梦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