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2民终5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金军屹，男，1989年3月9日出生，朝鲜族，个体经营者，住吉林省汪清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李冬，男，1988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小学教师，住吉林省舒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宏民，吉林市江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张文龙，男，1988年7月2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龙井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李文，男，1992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安图县。上诉人金军屹因与被上诉人李冬、张文龙、李文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吉林省舒兰市人民法院（2019）吉0283民初3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军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不得执行吉林省延吉市案涉房屋并确认房屋为金军屹所有。事实和理由：因李冬与张文龙、李文之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涉房屋于2019年6月14日被查封。金军屹对查封裁定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9）吉0283执异84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异议人金军屹的异议请求，故依法提出本案之诉，请求停止执行。具体理由如下：1.2013年2月26日，金军屹与张文龙签订购房合同，购买张文龙位于延吉市案涉房屋一套。房屋每平方米5,000元，优惠后总价为30万元，首付18万元，剩余12万元，以分期方式每月支持1,000元。合同签订后，金军屹立即支付18万元首付款，并占有使用案涉房屋，之后陆续分期缴纳至2019年12月份之前的剩余房款。因此，根据执行异议和复议若干规定第28条，金军屹对案涉房屋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2.2020年9月28日，在一审法院开庭中金军屹提供了14份证据，包含了每月转账凭证、电费明细、物业出示的证明等，但是未被支持排除执行错误，应支持金军屹的异议请求。李冬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金军屹在执行异议中并未提供房屋买卖协议，而是在异议诉讼中提供的一份补签的协议，即没有签订合法有效的合同。金军屹自认未交纳全部购房款，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合法占有。金军屹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符合法律规定的排除执行的条件。金军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不得执行延吉市案涉房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冬起诉张文龙、李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5日做出了（2018）吉0283民初20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张文龙偿还李冬借款本金47,00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8年3月17日起至付清该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二、张文龙偿还李冬借款本金80,00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8年7月17日起至付清该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上一、二两项于判决生效后立即执行。三、李文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判决生效后，李冬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作出（2019）吉0283执625号执行裁定书于2019年6月14日查封了张文龙名下坐落于吉林省延吉市案涉房产，查封期间为三年，自2009年6月14日起至2022年6月13日止。金军屹提出异议请求，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9）吉0283执异8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金军屹的异议请求。金军屹对该裁定不服，于2019年12月23日提起执行异议之诉。2009年12月24日，张文龙将自己名下坐落于吉林省延吉市案涉房产抵押给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延吉明珠支行，抵押期限2009年12月9日至2029年12月30日。2013年2月26日，金军屹与张文龙签订了购房合同，约定金军屹购买张文龙名下坐落于吉林省延吉市案涉住宅，总价30万元，金军屹向张文龙支付人民币18万元，剩余12万元以分期付费形式每月1,000元作为房屋部分款项。合同签订后，金军屹向张文龙支付首付款18万元，并陆续向张文龙银行卡里转入部分房款，金军屹在庭审中自认，尚有8万房款没有给付。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在执行过程中，法院查封了张文龙名下的房产，金军屹提出异议，金军屹没有支付全部房款，也没有将剩余价款交付执行，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的第三项，故无法排除执行，因此法院对金军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金军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金军屹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金军屹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利。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有证据证明，案涉房屋系张文龙贷款购买，后又出卖给了金军屹。金军屹与张文龙签订了购房合同，并向张文龙共计支付购房款18万元，张文龙向金军屹交付了房屋，并由金军屹合法占有至今。剩余房款金军屹按双方约定按月进行还款。即金军屹占有案涉房屋系依据其与张文龙签订购房合同依法取得，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违反法律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的情形，合同合法有效，应受到法律保护。二、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本质上是通过对案外人和申请执行人权利的比对，判断哪一方的权利更应受到保护。本案中需要判断的并不是金军屹的权利与银行的抵押权谁优于谁的问题，而是金军屹的权利与李冬的权利谁更优于谁，哪一个更应当得到法律优先保护的问题，从本案查明事实看，金军屹的权利更优于李冬的债权。从债的成立时间上看，金军屹基于房屋买卖合同而取得以债权为基础的物权交付请求权和转移登记请求权，远早于李冬与张文龙等因民间借贷纠纷而形成的金钱债权。债权的成立时间尽管不影响债权的平等性，但在相同情形下，哪个债权更应得到法律保护具有参考意义。而金军屹于2014年始持续占有案涉房屋，李冬取得对张文龙的债权在后，在本案的情形下，至少不能得出李冬成立在后的债权优先于金军屹成立在先债权保护的结论。从债的内容上看，金军屹的债权请求权系针对案涉房屋的请求权，而李冬的债权为金钱债权，并未指向特定财产，李冬仅是基于执行查封了案涉房屋，其对案涉房屋并不具有优先权。在金军屹占有案涉房屋的前提下，金军屹基于房屋买卖合同而取得的以债权为基础的物权交付请求权和转移登记请求权，应当优于李冬的金钱债权。另，金军屹在一审起诉时并未提出确认房屋所有权的诉请，其在上诉中提出该项请求本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金军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舒兰市人民法院（2019）吉0283民初3610号民事判决；二、不得执行吉林省延吉市公园路888号产籍号为10-15-148的房屋（房号17008）。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均由李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吉林省舒兰市人民法院（2019）吉0283执异84号执行异议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审判长  李亚妮审判员  李 炜审判员  王 东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李元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