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4民终5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抚顺市兴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抚顺县救兵镇小东村。法定代表人：魏素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延金，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健森，辽宁程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抚顺市秋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抚顺市顺城区站东街新华嘉园。法定代表人：丛向秋，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辽宁必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抚顺市兴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人物业）因与被上诉人抚顺市秋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秋实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2020）辽0411民初3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兴人物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延金、伍健森，被上诉人秋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丛向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人物业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依法改判；2、支持上诉人原审时提出的反诉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证据的确认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但只要求上诉人履行义务，而没有要求被上诉人履行（协议书）第三条规定的义务。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履行协议书的证据《门市抵顶债务协议书》的真实性以：“物业费297万元系手写，无法确定真实性”为由，对我方提出的反诉请求不予以支持的审判结果是不符合案件审理程序的。首先，该份顶账协议书无论从合同生效要件来看，还是形式要件来讲，都是合法的，是受法律保护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55条规定，该份协议中甲乙双方是具备各自和相应民事行为能力的主体公司，甲方是秋实公司，签署人是秋实公司的法人丛向秋，乙方兴人物业，签署人是兴人物业全权委托的员工杨某，丛向秋和杨某的身份和委托权限是足以代表甲乙两家公司的意见和决定的，各自都有足够且完整的行为能力和代理权限，签订的协议完全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是被上诉人履行2013年12月19日《协议书》的第三条的意思体现。两份《协议书》（2013年12月19日《协议书》与2015年5月13日的《协议书》）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再者，该协议中内容的约定并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和强制性规定，故此，该份协议是真实性、合法性是毋庸置疑的，约定的内容是受法律保护的，原判仅以“是手书”为由不予确认，根本无法律依据，也违背常理，正常是如果是本人手写的，则更具有真实性。二、原判审判程序违法。该份协议（顶房协议）中，手写第一段的“5800元、多退少补”、第二段“物业费计297万元”和第三段的“现有门市的现状”均是由秋实公司法人丛向秋自书的，下方甲方签字也是其本人所签，原审法院单就“297万元”是手写的，从而认定“无法确定协议的真实性”是不符合常理、且无任何道理。我公司在原审庭审时出示该份证据时，秋实公司代理人说要庭后回去核实，并没做出任何意见，原审法官也在庭审时要求秋实公司回去核实“297万”和签字是不是丛向秋所为，我方当时在庭审上也对原审法院提出了：“因该份协议的证据与我方提出反诉请求和案件审理有直接的关联性，如对方对此有任何异议的话，我方申请法院依法对该份协议的笔迹进行司法鉴定从而来证实该份协议的真实性与合法性”，但原审法院没有组织双方进行复庭质证，直接下判，不仅剥夺了我公司在诉讼中的合法权利，也违背了证据运用的审判程序。该份协议是丛向秋真实意思的表示，同时完全代表秋实公司的意见，原审法院单就以部分内容是手写和无盖章为由，对此协议的真实性不予以支持的判决是不符合正常案件审理程序且无任何法律依据的。三、该份协议约定的“秋实公司用两处门市抵顶所欠兴人物业297万债务”是履行2013年12月19日签订协议中的第三条的事实，这一事实现已实际发生的。我公司自2014年1月1日接管新湖国际小区时，就各自的责任及债务就做以约定（证据“物业移交协议书”），秋实公司之前所欠，其已经收取业主的装修保证金和垃圾清运费297万元，由兴人物业公司代为偿还，偿还方式是业主持秋实公司开具的相关票据，与兴人物业进行物业管理服务费的冲抵，冲抵的是兴人物业2014年1月1日进驻小区之后业主本应向兴人物业交纳的物业费，现兴人物业己实际履行了替秋实公司冲抵欠款的事实，已按约定履行了此义务，现冲抵物业费的数额还在不断产生，门市抵顶协议中约定的297万的债务，完全是由兴人物业负责替秋实公司偿还给业主的，因此我方与秋实公司的债务事实已经实际产生。被上诉人秋实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对兴人物业反诉请求的判决符合法律规定，请驳回上诉。兴人物业依据2015年5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提起反诉，至起诉时已经过去六年，双方账目往来已经发生了变化，需要对账确定具体金额。双方在协议书中也约定进行要核对账目。兴人物业一审中未提交具体账目，无法进行核对。秋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依据协议约定向原告支付物业费80万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被告的行为遭受的损失20万元；3、判令被告将消防通道、地下室恢复原状；4、判令被告构成根本违约，解除双方之间的协议；5、要求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过程中，秋实公司将诉讼请求的金额变更为643372.89元（1536800.61-697114.78-230520.09+代缴税费34207.15））兴人物业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请求被反诉人转交反诉人收取业主的装修保证金和垃圾清理费2360834.17元及利息（从2015年5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被反诉人承担反诉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9日甲方秋实公司与乙方兴人物业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其所属的抚顺市秋实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管理的物业全部移交给乙方管理，乙方接受后，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与甲方无任何关系。双方正式移交时间2014年1月1日。2013年12月31日之前的物业费由甲方收取，归甲方所有。甲方已收缴的2013年以后的物业费归甲方所有，不予移交给乙方。2013年12月31日以前未收缴的物业费，由乙方负责代收，收取的费用交甲方，乙方收取15%的代收费。乙方从2014年1月1日起收缴物业费。已办理入户但未有装修的业主缴纳的装修保证金和垃圾清运费甲方按实际收缴金额，用房屋、车库、车位、储藏间抵顶未装修业主的装修保证金和垃圾清运费给乙方。本合同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得反悔，如反悔解除本合同，要向对方支付100万元违约金。协议书落款处由双方盖章。审理过程中，经双方对账，兴人物业公司代秋实公司收取的2013年12月31日前的物业费为1536800.61元，其中秋实公司应当给付兴人物业公司代收费15%即230520.09元。秋实公司代兴人物业公司收取的2014年1月1日之后的物业费为697114.78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2013年12月9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关于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按照协议书约定，被告兴人物业公司应当给付原告秋实公司代收的2013年12月31日前的物业费，庭审中双方对该部分数额1536800.61元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代收费230520.09元双方亦认可，原告自认从物业费中扣除。对于秋实公司代兴人物业公司收取的2014年1月1日之后的物业费697114.78元，秋实公司认可，同意从物业费中扣除。故被告兴人物业公司还应给付原告秋实公司代收的物业费1536800.61-230520.09-697114.78=609165.74元。关于原告主张的代缴税费，在协议书中并无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第二项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损失20万元一节，本案系合同纠纷，双方协议书中对该损失没有相关约定，且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损失确由被告造成，故原告该项诉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第三项诉讼请求要求被告将消防通道、地下室恢复原状一节，协议书约定“乙方接受后，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故原告该项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第四项诉讼请求，要求解除协议一节，协议书未约定解除条款，并且第十条约定本合同签订后不得反悔，本案的事实亦不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故原告该项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的反诉请求，被告对于其反诉请求的计算方式为：装修保证金和垃圾清理费297万元-代收物业费1536800.61元+代收费230520.09元+秋实代收的物业费697114.78元=2360834.26元。其中兴人物业公司代秋实公司收取的物业费、代收费、秋实公司代兴人物业公司收取的物业费双方均认可，不再赘述。对于装修保证金和垃圾清理费297万元，双方争议较大。被告依据其提交的证据3即2015年5月13日协议书中记载的“物业费计297万元”确定其反诉主张，该协议书中“物业费计297万元”系手写，无法确定真实性，且协议书落款处仅有丛向秋杨某昌签名，并没有本案双方当事人盖章，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兴人物业的反诉请求，故对兴人物业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抚顺市兴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抚顺市秋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代收的物业费609165.74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抚顺市秋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抚顺市兴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抚顺市秋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394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抚顺市兴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840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687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抚顺市兴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兴人物业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秋实公司书写的情况说明复印件一份，证明：秋实公司已经和兴人物业确认物业费、保证金、垃圾清运费等折合人民币297万元。证据2、装修保证金收据2份和垃圾清运费2份，证明：协议中秋实公司将收取的装修保证金和垃圾清运费全部交给兴人物业，我方也已经给业主抵顶了物业费，同时证明了秋实公司欠我方物业费、装修保证金和垃圾清运费297万元的客观事实。秋实公司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系复印件不予质证；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上述四份证据合计金额为4600元，与兴人物业主张的我方欠其297万元相差甚远。兴人物业申请证杨某昌出庭作证杨某昌证实：秋实物业欠兴人物业297万元。秋实公司杨某昌证言的质证意见为：证人证言与兴人物业上诉请求矛盾，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秋实公司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情况说明中写明297万元包括物业费、保证金、垃圾清运费，兴人物业主张297万元不包括物业费，仅为装修保证金，现双方均不能提交297万元具体对应的费用明细，情况说明杨某昌的证言不足以证明兴人物业主张的该项事实，本院不予采信。秋实公司对兴人物业提交的装修保证金和垃圾清运费收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截至本案二审法庭辩论结束，兴人物业将秋实公司收取业主的装修保证金抵顶业主应向兴人物业交纳的物业费共计1623000元，将秋实公司收取业主的垃圾清运费抵顶业主应向兴人物业交纳的物业费共计13500元。本院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兴人物业提交的装修保证金、垃圾清运费收据和双方当事人陈述在卷为凭，以上证据已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秋实公司未对原审判决提起上诉，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秋实公司应否返还兴人物业代其返还业主的装修保证金和垃圾清运费。双方2013年12月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已办理入户但未有装修的业主缴纳的装修保证金和垃圾清运费甲方（秋实公司）按实际收缴金额，用房屋、车库、车位、储藏间抵顶未装修业主的装修保证金和垃圾清运费给乙方（兴人物业）。兴人物业主张双方2015年5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确定了垃圾清运费和装修保证金共计297万元，秋实公司对此予以否认，该份协议书系以房抵债协议，协议签订后并未实际履行，案涉房屋亦设定了他项权利，不具备履行的条件。协议书的内容为抵顶物业费共计297万元，并非装修保证金和垃圾清运费，兴人物业亦未提交297万元款项的具体明细，故本院对兴人物业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二审中，经本院组织双方对账，截至本案二审法庭辩论结束，兴人物业将秋实公司收取业主的装修保证金抵顶业主应向兴人物业交纳的物业费共计1623000元，秋实公司应将该笔款项返还给兴人物业。另，兴人物业二审提交了秋实公司收取业主垃圾清运费收据，秋实公司虽主张垃圾清运费收取后不再返还给业主，但秋实公司对其该项主张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秋实公司应将业主用其开具的垃圾清运费收据抵顶向兴人物业交纳的物业费13500元返还给兴人物业。上述两项共计1636500元。双方对一审法院确定的兴人物业应当给付秋实公司代收的2013年12月31日前的物业费1536800.61元、秋实公司代兴人物业收取的2014年1月1日之后的物业费697114.78元均无异议，对于代收费230520.09元双方亦认可，故兴人物业应返还还秋实公司609165.74元。与秋实公司应返还兴人物业的装修保证金和垃圾清运费1636500元相抵销后，秋实公司应返还兴人物业1027334.26元。关于兴人物业主张的利息，其将秋实公司收取业主的装修保证金和垃圾清运费抵顶物业费的时间因具体业主交纳物业费的时间不同，双方互附债务，在本案起诉前亦并未核对清楚债权债务，故本院确定利息从其一审提起反诉的2020年11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兴人物业部分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2020）辽0411民初3469号民事判决；二、抚顺市兴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给付抚顺市秋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代收的物业费609165.74元；三、抚顺市秋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抚顺市兴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代为抵顶物业费的装修保证金、垃圾清运费1636500元；四、本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相抵后，抚顺市秋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抚顺市兴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1027334.26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1027334.26元为本金，自2020年11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五、驳回抚顺市秋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一审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抚顺市兴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一审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抚顺市秋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382元，由抚顺市兴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8418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5687元，由抚顺市兴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7706元，由抚顺市秋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79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560元，由抚顺市兴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7114元，由抚顺市秋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34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向军审 判 员 王 爽审 判 员 秦 梦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于子扉代书记员 王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