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22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治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香炉山路3-29号1-6-3室。法定代表人：郑大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肖利，山东卓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三联家用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门市海门镇人民西路1511号（三和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陈兴，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粉梅，江苏诚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苏盐阜人民商场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建军中路92号。法定代表人：张晓和，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沈阳治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治图文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三联家用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联家纺公司）、原审被告江苏盐阜人民商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盐阜人民商场）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20）苏0902民初50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治图文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以及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3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以及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3万元，判决数额过低。1.一审法院未充分考虑上诉人所创作完成的《招财童子》美术作品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经上诉人多年经营，“招财童子”的美术形象已经成为了动漫界非常知名的动漫形象，具有更高的商业价值和议价能力。2.一审法院未充分考虑被上诉人作为被控侵权产品的生产商和销售商，具有极高的生产和销售侵权产品的能力，判决数额明显过低，不利于打击侵权产品的生产源头，在一定程度上可能会纵容侵权行为。被上诉人成立于2000年，是一家专门生产经营家用纺织品的企业，集研发、设计、生产、销售于一体，是国内最早涉足家用纺织品的行业之一；公司生产基地位于世界第三大家纺城附近，占地面积35000平方米，年生产能力3亿元，员工5000余人，其作为家用纺织品的源头企业之一，实力雄厚，生产、销售的规模巨大，产品销往全国各地。对于侵权产品的生产商，应充分体现知识产权的保护力度，提高知识产权侵权损害的赔偿数额。3.一审法院未充分考虑涉案侵权产品的价值及上诉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实际产生的合理开支。被控侵权产品为床品四件套，产品价格为1080元，价值明显高于市面上的普通产品，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凭借上诉人的美术作品获取较大的商业利益。上诉人作为北方企业，到江苏取证和诉讼要付出更多的时间和金钱成本，同时委托了专业的律师参与庭审，一审法院判决赔偿数额过低，与知识产权赔偿数额的填平原则相违背，也容易导致被上诉人认为侵权成本较低，更不利于国家知识产权的保护。三联家纺公司辩称，不认可上诉人关于作品知名度极高的说法，因为涉案床品根本卖不出去，客户嫌弃不够洋气，仅销售了两套。被上诉人只有三、四十名员工，淡季时员工基本流失，利润较薄，属于小微企业。图案是被上诉人委托上海一家设计公司设计的，与上诉人作品有较大差距，比如男童帽子。涉案作品服装系中国传统服装，从宋朝开始婚嫁及戏曲中都会使用该服装，上诉人作品并不符合著作权中的独创性特征，被上诉人不构成侵权，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盐阜人民商场未作陈述。治图文化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三联家纺公司、盐阜人民商场立即停止侵害治图文化公司所有的《招财童子》美术作品复制权、发行权的侵权行为；2.盐阜人民商场赔偿治图文化公司经济损失3万元，三联家纺公司赔偿治图文化公司经济损失以及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3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4月24日,治图文化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大志将“招财童子”美术作品在辽宁省版权局进行了著作权登记,版权登记证的编号为作登字:06-2006-F-202号。该登记证载明,作品名称：《招财童子》;作品类型:美术;作者:郑大志;著作权人:郑大志;作品完成日期:2006年1月1日。登记证明书所附图片中有涉及本案的二幅作品,作品名称为“招财童子——拜年系列之拜年童子5”和“招财童子——拜年系类之拜年童子6”，作品为童男童女小孩形象。2007年6月15日,治图文化公司与其法定代表人郑大志联合出具一份《关于“招财童子”职务作品著作权的声明》,声明载明：“招财童子”系列美术作品（包括其动漫形象及其衍生作品）均系以郑大志为主利用治图文化公司的物质技术条件创作,其知识产权归属治图文化公司所有,郑大志仅保留著作权人身权中的署名权；凡侵犯“招财童子”动漫系列及其衍生品知识产权的行为，由治图文化公司依法追究其法律责任。2019年11月20日，治图文化公司委托代理人韩树坤至山东省济南市凤城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2019年11月21日14:20，在该处两名公证人员的监督下，韩树坤以普通消费者名义来到江苏省盐城市的盐阜人民商场，在该商场韩树坤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购买“床品”一套、“拉杆箱”一个，取得“POS签购单”两张、“购物小票”两张。韩树坤对该商场外景及专柜、上述物品拍摄了照片若干张，两名公证人员对上述物品进行了封存。治图文化公司为上述取证支付床品费用1080元、拉杆箱费用539元。经比对，上述照片中“床品”上的男童女童的卡通形象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招财童子”美术作品主要特征基本相同，二者构成实质性相似。该床品的外包装和标签上标注了“江苏三联家用纺织品有限公司”、“三联家纺”、“SALIN”等字样。一审法院另查明：三联家纺公司成立于2000年8月10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陈兴，经营范围包括生产床上用品、绣品、装饰品、服装工艺品；销售自产产品；普通道路货物运输等。《招财童子》经评选荣获“2011-2012天下动漫风云榜年度动漫作品”提名。2013年5月，《招财童子》在2012中国动漫十大名片年度评选活动中，被评为中国动漫十大形象。2018年11月，治图文化公司荣获2018中国版权年度最具影响力企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著作权登记证书等,可以作为证明权利归属的重要证据。特定人物的形象具有一定的规律性,但不同的绘制者绘画人物形象各有特色、各不相同,故涉案作品具有独创性,属于著作权法上的美术作品。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根据《作品登记证》,可以确认郑大志系涉案《招财童子》美术作品的作者及著作权人,但郑大志通过声明已确认上述作品为职务作品,除署名权之外,其他著作权均属于治图文化公司,故治图文化公司有权就侵犯涉案作品相应知识产权的行为主张权利。一、被控侵权商品是否侵犯了治图文化公司涉案著作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明确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其作品的，构成侵权，应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被控侵权产品所使用的童男童女形象与涉案作品的童男童女形象相比,二者的相貌特征、表情神态、相互比例、整体的视觉效果等均构成实质性近似,侵犯了治图文化公司作品的发行、复制权，三联家纺公司未经著作权人许可生产、销售侵权商品，盐阜人民商场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销售侵权商品，依法均应承担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三联家纺公司、盐阜人民商场辩称治图文化公司的作品与涉案侵权产品之间存在较大差异，没有侵犯治图文化公司的著作权，与审理查明事实不符，故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二、三联家纺公司、盐阜人民商场的责任承担问题。鉴于三联家纺公司为生产者，盐阜人民商场仅是其中一家终端零售商，故两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范围理应有所区分。因治图文化公司未能提供其因侵权所产生的损失或三联家纺公司、盐阜人民商场因侵权所获收益，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侵权人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包括侵权人的主观故意程度、被诉侵权产品的销售范围、销售价格，侵权人的经营规模以及权利人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定三联家纺公司就其生产及销售行为赔偿治图文化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合计人民币3万元，盐阜人民商场就其销售行为赔偿治图文化公司经济损失5000元。三联家纺公司、盐阜人民商场同时辩称治图文化公司没有实际损失，请求驳回治图文化公司的诉求，但三联家纺公司、盐阜人民商场侵权实际造成治图文化公司许可使用费的减少及作品价值的下降，且根据著作权法相关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可以根据侵权情节确定法定赔偿，故三联家纺公司、盐阜人民商场的上述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一、三联家纺公司、盐阜人民商场立即停止侵犯治图文化公司涉案著作权商品的行为;二、三联家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治图文化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3万元;三、盐阜人民商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治图文化公司经济损失共计5000元;四、驳回治图文化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50元，依法减半收取3125元，由治图文化公司负担2000元，盐阜人民商场负担125元，三联家纺公司负担1000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由治图文化公司负担400元，盐阜人民商场负担120元，三联家纺公司负担15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酌定三联家纺公司赔偿治图文化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3万元是否合理。本院认为，三联家纺公司使用治图文化公司的美术作品,侵害了治图文化公司对于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应当向治图文化公司赔偿损失。由于治图文化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因三联家纺公司侵权所遭受的损失或者三联家纺公司因侵权获取的违法所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酌情判定三联家纺公司向治图文化公司赔偿3万元。治图文化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赔偿数额过低，请求本院予以改判。本案中，虽然“招财童子”的美术形象已经成为动漫界知名动漫形象，但治图文化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涉案作品在其他领域所获得的市场影响力或带来的经济效益情况。一审法院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作品类型、知名度、市场价值，三联家纺公司的侵权行为性质、侵权后果等情节,以及治图文化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予以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治图文化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沈阳治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春霞审 判 员 高 翔审 判 员 陈 杰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顾清清书 记 员 徐 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