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3民终47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欣凯国际品牌管理(广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黄石街黄石西路383号2栋1001B。法定代表人：蒋玉良。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海傲，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辉，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坚灵，女，汉族，××××出生，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海波，广东华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永康，广东华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欣凯国际品牌管理(广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坚灵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3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彭盎独任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欣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辉，赵坚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海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欣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20）粤0111民初313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赵坚灵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和法律关系错误。欣凯公司拥有“朕来了”注册商标的合法使用权，也依约将该商标授权给赵坚灵使用。赵坚灵恶意拒绝配合履行合同，造成欣凯公司前期提供选址、培训等服务均未能确定最终的经营商铺。欣凯公司为赵坚灵提供店面评估与选址、商标使用权等经营资源均产生了实际成本。2.一审法院采纳签订合同一个月内提出解除合同属于冷静期的观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冷静期一般是指合同签署后尚未实际履行的合理期间内，而本案中，欣凯公司已经实际安排了多次选址服务，实际履行了合同义务，并产生了高额的履约成本，已超过合理的冷静期。赵坚灵提出行使单方解除权缺乏法律依据。且根据《商业特许经营条例》的相关规定，也没有明确规定冷静期能够长达一个月。3.涉案合同第8条第1款规定，乙方向甲方发出通知应按合同所记载的地址。而本案中赵坚灵仅在微信中对欣凯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并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通知，不应视为其行使了单方解除权，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解除时间为2019年9月18日有误。4.欣凯公司自涉案合同签署后至赵坚灵提起本案诉讼前，一直将长安区的授权保留给赵坚灵占有并使用，赵坚灵应支付该期间内的使用费。赵坚灵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1.欣凯公司仅仅象征性为赵坚灵提供了两次选址服务，远未履行协议约定的最基本最核心的义务。涉案合同于2019年8月23日订立，至2019年9月19日提起解除合同，在此期间赵坚灵从未使用欣凯公司提供的任何特许加盟资源，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赵坚灵要求全额退还加盟费并未违反公平原则；2.涉案合同实际履行中，双方多次通过微信进行协商沟通，故赵坚灵通过微信发送合同解除的意思表示应为有效。赵坚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赵坚灵与欣凯公司于2019年8月23日签订的《服务协议书》;2.欣凯公司返还赵坚灵支付的品牌项目合作款67800元及利息(以67800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返还本金之日止);3.欣凯公司赔偿赵坚灵支出的选址人员食宿补助费7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3日，赵坚灵(乙方)与欣凯公司(甲方)签订《服务协议书》，约定乙方在充分了解并认可甲方旗下项目及公司资质后，就甲方为乙方提供相关餐饮指导培训服务的有关事宜，及甲方授权许可乙方使用其餐饮项目相关标识用于经营餐饮店面等相关事宜，订立本合同。餐饮项目名称为“朕来了文字及图”;项目合作方式:单店许可，即甲方许可乙方使用项目标识的单店南围范围仅限于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项目标识许可使用期限自2019年8月23日起至2020年8月23日止;指导培训服务包括经营管理、操作流程、产品制作工艺技术、物品采购、设备使用等方面的理论指导及技术实操培训。指导培训服务费为67800元，于合同签订之当日一次性支付完毕等等。同日，赵坚灵签署《告知书》，该《告知书》声明，欣凯公司已将相关材料提供给赵坚灵确认，包括但不限于:公司名称、住所、法定代表人、注册资本额、经营范围、经营模式基本情况等等。赵坚灵在当日提交了《品牌样板店名额申请单》，申请内容包括金牌老师选址等服务。该申请单已获欣凯公司批准。赵坚灵依约于当日交纳了合同款67800元，欣凯公司为赵坚灵开出了盖有该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一份，款项性质为“项目合作款”。2019年8月24日，欣凯公司派员为赵坚灵选址，赵坚灵向欣凯公司员工支付了750元，但当日由于人流、位置等原因，赵坚灵没有选址成功。2019年8月29日，欣凯公司另行安排了员工为赵坚灵选址，赵坚灵明确表示该次选址不承担任何费用，直至2019年9月3日，赵坚灵对欣凯公司员工的选址方案均有异议，故明确表示不需要再选。2019年9月18日，赵坚灵向欣凯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并退款，欣凯公司则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双方并未就合同的履行问题达成一致意见。2019年11月21日，赵坚灵向一审法院递交了本案起诉状。一审庭审中，赵坚灵、欣凯公司均确认，除选址服务外，涉案合同未实际履行，欣凯公司亦未提供其他服务。赵坚灵并未实际开业。欣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第15012138号“朕来了”《商标注册证》《商标转让证明》《商标使用授权书》，证明对涉案项目标识享有使用权。经质证，赵坚灵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且欣凯公司亦未向赵坚灵披露上述信息。一审法院认为：赵坚灵与欣凯公司签订的《服务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关于赵坚灵主张返还合同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返还合同款的前提在于涉案合同是否已解除。《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即被特许人在合理期限内享有单方解除权。本案中，赵坚灵于签订《服务协议书》不满一个月就向欣凯公司提出了解约的意思表示，尚未利用欣凯公司的经营资源，根据前述行政法规的规定，赵坚灵的行为属于“冷静期”内行使单方解除权，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服务协议书》于赵坚灵向欣凯公司提出解约当日，即2019年9月18日解除。鉴于合同已解除且未实际履行，故赵坚灵有权要求欣凯公司退还合同款，赵坚灵已向欣凯公司员工支付了选址费用750元，欣凯公司也确认选址不再额外收费，故赵坚灵要求欣凯公司返还67800元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利息及赵坚灵主张的选址费用750元，因双方的合同关系非因欣凯公司的过错而解除，且赵坚灵已享用了选址费用对价的选址服务，仅因店面不合适而未能选址成功，故赵坚灵要求欣凯公司支付合同款利息并赔偿选址费用750元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一审法院依照《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赵坚灵与欣凯公司于2019年8月23日签订的《服务协议书》于2019年9月18日予以解除;二、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欣凯公司返还赵坚灵合同款67800元;三、驳回赵坚灵其他的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1532元，由赵坚灵负担37元由欣凯公司负担1495元。经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结合当事人在一审过程中提交的证据及双方的质证意见，本院另查明以下事实：赵坚灵与欣凯公司签订的《服务协议》第8.2条约定以下内容：任何一方将通知按照上述要求有效送达后（包括但不限于邮件被本人签收或其工作人员代签、电子邮件显示发送成功、电话经公证或录音以及通过其他网络聊天工具传送成功等），即视为对方收到此通知。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涉案合同为特许经营合同，且合法有效。欣凯公司另确认赵坚灵于一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系赵坚灵与其员工进行的聊天。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于2021年1月1日施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涉案合同签订于民法典施行前，故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应当适用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欣凯公司与赵坚灵签订的《服务协议书》是否应予解除；2.一审判决欣凯公司返还赵坚灵加盟费67800元是否妥当。一、关于涉案合同是否应予解除的问题《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可见，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的合理期限内，享有无需任何理由的法定解除权。从该条款的立法目的来看，是为了防止被特许人在经营资源、信息等处于相对弱势的情况下盲目缔约而赋予被特许人一定期限内的“冷静期”，但对于该“一定期限”的认定应当综合衡量特许人及被特许人的利益。本案中，赵坚灵与欣凯公司于2019年8月23日签订涉案合同。欣凯公司后续于2019年8月24日、8月29日两次安排人员为赵坚灵提供了选址服务，但两次选址最终均未确定营业地址。赵坚灵后于2019年9月18日向欣凯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由此可知，自2019年8月23日至9月18日期间，欣凯公司未向赵坚灵提供涉案合同约定的相关经营资源，赵坚灵亦未根据欣凯公司的指导对合同所涉专营店进行装修及经营，故上述期间可以认为是单方解除合同的合理期限，赵坚灵依法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欣凯公司虽然主张其在选址服务上付出了高额履约成本，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赵坚灵亦就第一次选址服务支付了750元费用，故本院对于欣凯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本案中，赵坚灵于2019年9月18日通过微信向欣凯公司员工提出解除合同并退还加盟费。欣凯公司虽然上诉主张赵坚灵通过微信解除合同并不符合涉案合同约定，但根据涉案合同第8.2条的约定，任何一方将通知按照上述要求有效送达后（包括但不限于邮件被本人签收或其工作人员代签、电子邮件显示发送成功、电话经公证或录音以及通过其他网络聊天工具传送成功等），即视为对方收到此通知。由此可知，赵坚灵通过微信提出解除合同符合上述约定中“通过其他网络聊天工具传送成功”的情形，应为有效。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已于2019年9月18日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欣凯公司是否应当向赵坚灵返还加盟费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特许经营合同解除后，应当根据特许人和被特许人的过错程度及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等因素综合确定特许经营费返还的金额。欣凯公司虽然上诉称赵坚灵应当支付其涉案特许经营资源的授权许可使用费，但本案中赵坚灵并未实际经营，亦未实际利用欣凯公司的经营资源，故其该项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欣凯公司返还赵坚灵加盟费678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欣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5元，由欣凯国际品牌管理(广州)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彭 盎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云端法官助理  郑志豪书 记 员  文蓓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