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吉05民终50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通化盛吉信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金厂镇锦程街258号。 法定代表人：于振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龙，吉林阳光博舟（通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于艳，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赵翊竹，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 上列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伯，吉林双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通化盛吉信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化盛吉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翊竹、于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21）吉0502民初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通化盛吉信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通化盛吉信公司提供考勤表一份，足以证明赵洪财不需要打卡上下班，工作时间自由，仅仅是完成特定工作即可，不受通化盛吉信公司管理，通化盛吉信公司制定的劳动规章不适用于劳动者，双方非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赵洪财的情况不符合上述文件第一条第二项的情况。2.赵洪财为通化盛吉信公司提供的服务是机修工作，此项工作只注重劳动结果，而对劳动过程管理松散，且通化盛吉信公司从未干涉过赵洪财的工作，在没有修理任务时赵洪财可不来单位。参照适用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北京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劳动争议案件法律适用问题研讨会会议纪要》第十三条“对于以自己的技能、知识或设施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或服务，自行承担经营风险，与用人单位没有身份隶属关系，一般不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或支配的人员，应认定其与用人单位之间的关系不属于劳动关系”之规定，通化盛吉信公司与赵洪财之间并未形成人格的依附关系，不满足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3.通化盛吉信公司的确为赵洪财提供了工作场所以用来存放工具和个人用品，也为赵洪财提供了健康体检，但这两项并非是劳动关系成立的必要条件，其他法律关系中也存在此种情况。 赵翊竹、于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驳回通化盛吉信公司的上诉请求。 通化盛吉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通化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通化人仲［2020］433号仲裁裁决书，依法判决通化盛吉信公司与赵洪财不存在劳动关系、依法不应给付双倍工资。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洪财1991年12月1日参加工作，2003年1月在三塑公司下属单位通化市第二塑料厂当工人，2007年后因该企业效益下滑，职工长期放假，赵洪财自谋职业，2019年12月17日与原隶属单位三塑公司就缴纳养老保险金问题达成《息访协议书》，自缴社会保险。期间赵洪财先后两次在通化盛吉信公司工作。2020年10月14日，赵洪财在通化盛吉信公司工作时突发疾病，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劳动争议纠纷，于艳、赵翊竹在赵洪财因工死亡后，作为近亲属参与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的下列劳动争议，适用本法：（一）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第二十五条“……劳动者死亡的，由其近亲属或者代理人参加仲裁活动。”围绕本案诉讼请求，法院评判如下：1.关于通化盛吉信公司诉讼请求。通化盛吉信公司提出赵洪财上下班无打卡记录、无银行工资发放记录等证据，由于存在其他可履行方式，同时于艳、赵翊竹提交的2020年10月15日上午8时4分于艳同通化盛吉信公司法定代表人于振林通话录音中也表明，通化盛吉信公司是以格外方式为赵洪财发放工资，虽然通化盛吉信公司对该证据提出辩驳，但未提交其他证明双方之间劳务而非劳动关系的确实充分的相关证据，通化盛吉信公司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观点，并不能达到民事案件证据的高度盖然性标准。通化盛吉信公司认为于艳、赵翊竹提交的创业就业证说明赵洪财与通化盛吉信公司之间是劳务关系，而该证是失业人员享受就业服务、办理录用登记的资格凭证，国家法律并不禁止企业经营性停产放假人员与新的用人单位之间形成劳动关系，因此不能以此认定赵洪财与通化盛吉信公司是劳务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企业停薪留职人员、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内退人员、下岗待岗人员以及企业经营性停产放长假人员，因与新的用人单位发生用工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动关系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对通化盛吉信公司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通化盛吉信公司与赵洪财之间的法律关系。于艳、赵翊竹提交的赵洪财工作牌上显示的是“通化盛信保健品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15年12月21日股份改制变为现有通化盛吉信公司，于艳、赵翊竹未能提交其他有效证明赵洪财同公司改制一同转入新企业的证据。同时仲裁期间通化盛吉信公司辩称“……赵洪财没有连续的为我单位提供劳务，其在2019年8月之前的两年在何处工作，我司并不知情……”，补充质证时通化盛吉信公司说明该情况表述为“2017年左右（赵洪财）离开我公司，2019年8月左右份赵洪财又回我公司……”于艳、赵翊竹也认同赵洪财回到通化盛吉信公司工作的时间，于艳、赵翊竹提供的2020年2月14日《证明》，是2020年新冠疫情期间按政府管理要求，对于上下班需要通行防疫卡点时，由各用工单位为职工开具的通行卡点上班的证明，故法院根据前述证据对双方一致认同的时间点予以确认为赵洪财在通化盛吉信公司工作的起算时间，赵洪财在2019年8月至2020年10月在通化盛吉信公司工作。于艳、赵翊竹认为赵洪财为通化盛吉信公司连续工作6年4个月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但结合于艳、赵翊竹所提交的由通化盛吉信公司加盖公章的员工证明、工资证明，其内容证明赵洪财上下班时间与工资收入情况，以及通化盛吉信公司为赵洪财进行的2020年健康体检报告、赵洪财向通化盛吉信公司法定代表人于振林索要拖欠工资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特别是于艳、赵翊竹到通化盛吉信公司，用电动钥匙打开赵洪财的工作和休息场所，拿回赵洪财个人物品的录像，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有效证明赵洪财与通化盛吉信公司之间已经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时长超过一年属于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于艳、赵翊竹提交由通化盛吉信公司为赵洪财开具的收入证明为4000元，通化盛吉信公司未能提交能够证明给与赵洪财的其他薪酬证据，故法院认定赵洪财在通化盛吉信公司每月工资收入4000元，因通化盛吉信公司一直未能与赵洪财签订劳动合同，至赵洪财死亡超过12个月，应当支付11个月的二倍工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已经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立即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遂判决：1.赵洪财与通化盛吉信公司2019年8月至2020年10月间存在劳动关系。2.通化盛吉信公司在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于艳、赵翊竹应发放给赵洪财的双倍工资4.4万元。3.驳回通化盛吉信公司诉讼请求。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于艳系赵洪财妻子，赵翊竹系赵洪财与于艳女儿。2019年8月至2020年10月14日，赵洪财在通化盛吉信公司工作。 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通化盛吉信公司对赵洪财生前自2019年8月起在该公司工作无异议，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用工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通化盛吉信公司认为双方是劳务关系，其提供的考勤表及银行代发工资明细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本院不予支持。赵翊竹、于艳认为赵洪财生前与通化盛吉信公司系劳动关系，其提供的赵洪财生前与通化盛吉信公司法定代表人索要工资的聊天记录、通化盛吉信公司为赵洪财出具的证明，均能证实赵洪财生前与通化盛吉信公司存在的系劳动关系而非劳务关系。现赵洪财已死亡，通化盛吉信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未与赵洪财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系赵洪财自身原因，故应当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差额。一审法院判决主文中表述的“双倍工资”应为“双倍工资差额”。 综上，通化盛吉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通化盛吉信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凤 审判员 崔红霞 审判员 黄智慧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单铄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