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17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恒安集团厦门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木浦路103号1508-01单元。法定代表人：施文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秋香，该公司人事部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志锋，男，1983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训伟，江苏强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恒安集团厦门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志锋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法院（2020）苏0922民初4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须支付被上诉人人民币66253.67元，其中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3394.88元,2019年四季度考核奖励3000元,2020年2月至5月份差旅及补贴费用7403.82元,未休年假工资2454.9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证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依据的规章制度合法，上诉人已按规定依法告知被上诉人规章管理制度。被上诉人的行为属于严重违反单位规章制度的行为。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公司从事销售工作7年有余，对上诉人公司的规章制度及财务报销制度非常清楚，但被上诉人在2020年4月份申请报销3月20日正大超市商场费用时，恶意违反公司规定，虚构授权，欺骗公司将报销款项转至其亲属刘广美名下，占为己有，侵害了公司的权益，被上诉人的行为已严重违反《劳动合同》第六条“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第五点利用职务便利贪污、受贿、索取回扣、挪用公款、虚假报销的规定以及《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上诉人系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已尽到提前通知义务，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的情形，依法无须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2019年四季度考核奖励3000元，依据不足。上诉人分公司的绩效考核以业务员业绩为考核目标，被上诉人2019年四季度的业绩设定目标为261.01万元，但被上诉人实际完成228.19万元，完成率为87.43%，当季度业绩未达标，无法享受四季度的考核奖励，上诉人无须支付。3.被上诉人的差旅费及补贴费用支付，主要依据公司销售自动化拜访系统（SFA）后台数据进行核销，销售人员需根据当月、当周销售经理规划的拜访路线及门店数进行拜访，才能核销当月的差旅及补贴费用。通过对被上诉人2月份及5月份SFA后台拜访数据汇总显示，被上诉人2020年2月份整月线内拜访1次；3月份拜访6次；4次拜访3次；5月份拜访3次。实际线内拜访天数过低，且报销的天数及费用与后台拜访明细严重不符，未按销售经理规划的拜访路线及门店进行拜访，违反了公司的规定，因此未给予核销并支付差旅补贴费用。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差旅费实属有误。4.上诉人无须支付被上诉人未修年休假工资。员工对其个人享受的年休假享有自主权，员工可根据个人需要自行申请年休假。因被上诉人从事的是销售岗位，岗位性质较为灵活，且空闲时间较多，被上诉人依法享有年休假，上诉人从未拒绝被上诉人申请年休假，被上诉人自愿放弃年休假权利，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明显与事实不符。刘志锋辩称，1.上诉人单方解除与被上诉人劳动合同关系，属于违法行为。被上诉人申请报销的盐城正大超市的费用事先报告公司审批，并经财务、巴某等相关人员审核后才申请报销，手续齐备，完全符合公司的相关规定，不存在虚假报销。之前被上诉人以同样方式报销了盐城正大超市2018年10月到2019年9月期间产生的4次费用，且报销的费用均以相同的比例按要求转达盐城正大超市账户及盐城正大超市经理账户。因盐城正大超市的费用是与当时的采购经理私下落实的，为了避免对该经理个人造成影响，后期支付款项过程中没有使用该经理的相关信息，这件事情被上诉人与巴某单独沟通过，在得到批准后才落实。因涉及到盐城正大超市经理的个人影响问题，后续费用支付都未涉及到经理的相关信息，为了保证费用的顺利支付及方便税务开发票，2019年支付的4次费用使用了被上诉人父亲的账户进行收款。2.2019年四季度奖励在2020年3月4日由巴某在客户负责人微信群内公布并详细列出了奖励分配方案，且被上诉人负责的三个客户均达成了2019年四季度的销售目标，2020年3月份工资条上明确显示“申请人2020四季度销售激励虽有达成，但巴某申请缓发”，明显说明这是巴某有意识的扣罚奖励。3.上诉人关于差旅及补贴费用的标准与SFA后台数据无关，根据上诉人最新补贴标准，被上诉人的差旅费用为600元/月，补贴为50元/天，与其他任何无关，上诉人关于SFA线内拜访与线外拜访的说法，明显不实，只要业务人员在区域范围内进行门店拜访，无论是线内与线外均纳入当月拜访天数。4.被上诉人按照规定应当享有7天年假工资，因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导致被上诉人无法享有合法权益。恒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恒安公司无需支付刘志锋66399.78元，其中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3394.88元，2019年四季度考核奖励3000元，2020年2月份至5月份差旅及补贴费用7550元，未休年休假工资2454.9元；2.刘志锋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志锋和恒安公司下属机构淮安经营部分别于2013年9月12日、2016年1月1日、2019年1月1日连续三次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在2019年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合同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工作岗位为从事销售工作，职级为员工，约定工作地点为滨海，实行不定时工时制、计时工资，劳动报酬包括标准工资和绩效工资，月标准工资为2760元（税前）。恒安公司下属机构与盐城正大超市有限责任公司存在门店资源租赁合作关系，公司方由刘某负责接洽。2020年3月20日，刘志锋向恒安公司下属机构南京经营部填写申请两份付款报销凭证，金额分别为4040元、3200元，合计7240元，用途为盐城正大超市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9-10月份、2020年1月份合同费用。后恒安公司于2020年4月份向盐城正大超市有限责任公司发送往来事项专项询证函，得知刘广美并非该公司员工，故对上述7240元未予发放。2020年5月26日，恒安公司下属机构南京经营部向刘某邮寄发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认为刘某存在虚假报销行为，严重违反劳动合同及公司规章制度，决定自通知书送达之日起予以解除劳动关系。刘某该通知书后未再上班。后刘某向滨海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认为刘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要求赔偿57564.92元，并额外支付一个月工资4111.78元，要求恒安公司及其下属机构淮安经营部、南京经营部支付2019年第四季度考核奖励3000元、2020年2月份至5月份差旅及补贴费用7550元、未休年休假工资2960.85元。滨海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9月25日作出滨劳人仲案字〔2020〕第9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恒安公司支付刘某违法解除经济赔偿金53394.88元、2019年第四季度考核奖励3000元、2020年2月份至5月份差旅及补贴费用7550元、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2454.9元，合计66399.78元。恒安公司不符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刘某之前历次报销的盐城正大超市有限责任公司、费用均已支付完毕。恒安公司的团队激励制度由地区销售经理即巴某制定考核方案和金额。刘某所在地区巴某刘祖良制定2019年第四季度销售激励方案，奖金合计38000元，其中刘某奖励金额3000元。巴某刘祖良2019年11月25日系统内同意后又申请缓发，故恒安公司在2020年2月份向刘某发放工资时没有发放该笔款项。恒安公司员工享有差旅补助，刘某申请2020年2月份差旅费报销1850元，恒安公司审批同意。刘某申请2020年3月份差旅报销1900元，恒安公司未进行审批。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应当依法履行权利义务。案涉淮安经营部、南京经营部均是恒安公司设立的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本案中，淮安经营部、南京经营部的责任应当由恒安公司承担。本案恒安公司解除其下属机构淮安经营部与刘志锋的劳动合同的行为存在以下问题：第一，刘某是与恒安公司下属机构淮安经营部签订劳动合同，在解除劳动合同时，却是以恒安公司下属机构南京经营部作为用人单位名义发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存在用人主体错误的问题。恒安公司辩称当时淮安经营部已申请撤销，所有人事关系转到南京经营部，故由南京经营部作为用人单位，但恒安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经查询淮安经营部仍存续。第二，恒安公司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二项行使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利，但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履行事先将理由通知工会的程序，程序违法。第三，恒安公司认为刘某违反合同约定虚假报销，属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刘某提供了费用申请表、人民币收款单、微信转账记录用以证明其报销并不是虚假的，其报销款项均已支付给相关方。恒安公司亦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刘某在与案涉门店超市交易往来中实际存在虚构往来事实等事项，刘某在本案中的行为尚不能构成劳动合同中的严重违反规章制度行为。综上，恒安公司下属机构淮安经营部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违法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现刘某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故其要求恒安公司承担经济赔偿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恒安公司从2013年9月12日至2020年5月26日在恒安公司单位工作，工作年限未满7年，同时双方均认可被告于2019年6月至2020年5月期间月平均工资为3813.92元，因此恒安公司应支付刘某经济赔偿金3813.92元×7×2=53394.88元。刘某认为恒安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要求恒安公司额外支付一个月工资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某要求恒安公司支付2019年四季度考核奖励3000元，恒安公司认可奖励分配方案由巴某制定，现刘某提供其所在区巴某制定的考核分配方案，刘某应得3000元，恒安公司对此未提出相反证据，一审法院对刘某的证据予以采信，恒安公司应当支付刘某2019年四季度考核奖励3000元。刘某申请的2020年2月份差旅费报销1850元，恒安公司审批同意，应当及时支付。同时根据恒安公司已审批的报销单，可以证明刘某每月差旅费中交通限额600元，午餐补贴每天50元，结合刘某2020年3月、4月、5月的出勤天数26天、26天、24天，刘某3月至5月差旅费为600×（2+24÷26）+50×（26+26+24）=5553.85元。故刘某2月至5月的差旅费为1850+5553.85=7403.85元，一审法院对刘某主张的差旅费中7403.85元部分予以支持。刘某主张未休年休假工资2960.85元，恒安公司认为刘某未休年休假是因为刘某没有申请，不是恒安公司的原因，故不支付。根据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安排职工休年休假，现恒安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安排休年休假，是职工原因未休的，故恒安公司应当支付刘某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刘某工作年限不满10年，每年度应休年休假5天，结合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恒安公司应当向刘某支付7天年休假工资。双方均认可月平均工资3813.92元，因恒安公司已发放刘某上班期间工资，还应补偿差额即200%的工资，即3813.92元÷21.75天×7天×2=2454.94元。判决：一、恒安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志锋支付经济赔偿金53394.88元；二、恒安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志锋支付2019年四季度考核奖励3000元；三、恒安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志锋支付差旅费7403.85元；四、恒安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志锋支付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能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关于恒安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赔偿金的问题。经查，恒安公司在单方解除与刘某劳动合同过程中，未履行通知工会程序，解除劳动合同程序违法，其主张刘某存在虚假报销，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情形，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刘某实际存在虚构往来进行报销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恒安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并判令其支付相应的赔偿金，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关于恒安公司是否应当支付2019年四季度考核奖励3000元的问题。经查，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销售人员的奖励分配方案由巴某制定。刘某提供的所在区巴某制定的考核分配方案中其2019年第四季度应得奖励为3000元，恒安公司对此未能提出反驳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恒安公司应当支付3000元考核奖励，并无不当。关于恒安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差旅费的问题。经查，恒安公司已审批的报销单显示刘某每月差旅费中交通限额600元，午餐补贴每天50元，一审法院根据刘某3月、4月、5月的实际出勤天数，确定恒安公司应当支付差旅费7403.85元，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并无不当。关于恒安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刘某应休未休年假工资的问题。劳动者连续工作一年以上，享受带薪年休假，用人单位应当安排职工休年休假。恒安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安排刘某休年休假，系因刘某自身原因未休的，故恒安公司应当支付刘某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综上所述，恒安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福建恒安集团厦门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卫权审 判 员 俞静云审 判 员 朱 倩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秀芳书 记 员 张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