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40民终11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海波，男，1983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斌，新疆信禾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新胜，男，1968年3月2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河南省西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小明，伊宁市佳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魏海波因与被上诉人李新胜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伊宁市人民法院（2021）新4002民初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6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魏海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斌、被上诉人李新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小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魏海波上诉请求：1．撤销伊宁市人民法院（2021）新4002民初1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李新胜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新胜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涉案工地系伊宁市城建公司工地，其与李新胜之间并无劳务合同。一审判决在没有证据情况下，片面认定双方存在劳务关系，与事实不符。其次，李新胜两次住院治疗没有因果关联。两次住院相关五个月，李新胜第二次住院是否系第一次伤情的延续，并没有证据证实。（二）一审判决适用《民法典》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纠纷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进行审理。（三）一审判决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其在一审中明确陈述事发时其身份只是伊犁晓萍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晓萍劳务公司）的带班，事发后替公司垫付医疗费，事发工地为伊宁市城建公司工地，李新胜与晓萍劳务公司存在劳务关系，因此伊宁市城建公司和晓萍劳务公司应当作为当事人参加本案诉讼。 李新胜辩称，其事发时系魏海波找来提供劳务的人员，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事发后魏海波只是借用晓萍劳务公司账户向其垫付部分费用，其与晓萍劳务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劳务关系，因此本案不应当追加晓萍劳务公司或伊宁市城建公司；其第二次住院治疗与第一次治疗有直接因果关系，请求维持原判。 李新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魏海波支付各项损失共计182,418元［医疗费19,075元、误工费48,825元（217天×225元/天）、护理费28,575元（127天×225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440元（37天×120元/天）、营养费3175元（37天×25元/天）、交通费200元、残疾赔偿金69,328元、鉴定费800元、后期治理费8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魏海波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日起，李新胜给魏海波提供劳务，魏海波负责李新胜食宿，每天支付李新胜劳务费270元。2019年7月14日下午，李新胜和工友李铁军一起在伊宁市公园街公共厕所工地干活时，从自己搭建的门字架上落地摔伤，被送往伊犁州友谊医院检查，次日入住伊宁市延和医院，确诊为：1．左跟骨粉碎性骨折；2．左外踝撕脱性骨折，保守治疗用石膏固定处理。李新胜住院11天，花费医疗费5,982.6元。出院医嘱：继续对症处理，全休三个月加强护理，加强功能锻炼，加强营养。2019年12月19日，李新胜入住河南省西华县人民医院手术，住院26天，产生医疗费14,074.98元，出院医嘱：左下肢不负重3个月。李新胜受伤部位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李新胜在此次治疗过程中花费医疗费共计19,075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二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后。可以向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提供劳务一方追偿。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李新胜按照魏海波提供的材料自行搭建门字架，并称由于门字架上的板子滑落致使自己跌落摔伤，而当时一同进行施工的工友却没有因为李新胜陈述的情况滑落。李新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尽到必要和合理的注意义务，具备规避风险的能力，应当随时高度注意自身安全，发生如此损害结果，其自身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其本人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法院酌定为70％的责任比例。李新胜自2019年4月起，为魏海波在不同的工地提供劳务，魏海波向李新胜支付生活费，双方形成劳务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三条规定：“被侵权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作为接受劳务一方的魏海波，对此次损害的后果应承担次要责任，法院酌情认定为30％的责任比例。魏海波辩称，李新胜回家之后又去西华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是否与本次受伤有关无法证明。李新胜摔伤后于2019年7月15日初次在伊宁市延和医院确诊为：1．左跟骨粉碎性骨折；2．左外踝撕脱性骨折。2019年7月26日出院，2019年12月19日在西华县人民医院确诊为：左侧跟骨陈旧性骨折。因李新胜第二次入住医院为县级以上人民医院，确诊左侧跟骨陈旧性骨折，可以认定为与第一次受伤有因果关系，系陈旧性骨折，故对于魏海波的该辩解理由，法院不予采信。对李新胜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19,075元，于法有据，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李新胜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的天数为37天，认定为2220元（60元/天×37天）。3．护理费，李新胜主张护理的天数为127天，因其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产生护理费的具体数额，故应当依据伊犁州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发布的上一年度《伊犁州直部分行业部分工种（岗位）劳动力市场工资指导价位的通知》中确定的家政服务行业中等指导价位的每月2400元的标准，法院酌情认定李新胜的护理费为10,160元（2400元÷30天×127天）。4．误工费，李新胜主张误工天数为217天，因李新胜不能证实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应当按照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认定为40,796元（188元/天×217天）。5．交通费200元，因李新胜并未举证证实产生了该笔费用，法院不予认定。6．营养费，李新胜主张营养费的天数为127天，认定为3175元（25元/天×127天）。7．残疾赔偿金，李新胜年龄现为52岁，伤残等级为十级，故对于李新胜主张残疾赔偿金69,328元（34,664元×20年×10％）予以认定。8．鉴定费认定为800元。9．后续治疗费，因李新胜并未举证证实产生了该笔费用，可待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解决。上述费用合计为145,55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第一千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魏海波赔偿李新胜各项损失共计43,666.20元（145,554元×30％）；二、驳回李新胜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以及本案是否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二、李新胜先后两次住院的病症是否存在因果关联；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中魏海波对李新胜所提交的其代理人对案外人李铁军的调查笔录真实性予以认可，上述证据和魏海波的自认相结合，可以印证事发时魏海波对于李新胜从事的劳务活动存在管理和支配关系，双方存在事实劳务合同关系。魏海波辩称其仅为涉案工程领班，负责管理李新胜、李铁军等人，当时系履行案外人晓萍劳务公司的职务行为，但经本院释明，其并未提供任何其与案外人公司存在劳动合同或委托授权关系的证据，故仅凭事发后案外人向李新胜支付款项的事实，不足以证实李新胜和案外人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因此，魏海波关于其和李新胜不存在劳务关系及本案应追加案外人参加诉讼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从李新胜首次住院后出院证明的记载反映，李新胜首次出院时其原先病情并未治愈，其于五个月后又以相同病症再次入院治疗，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判断，李新胜两次住院治疗的病症系由同一病情引起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魏海波并未提供足以推翻李新胜第二次治疗的病症与第一次治疗不存在因果关联的相关证据。因此，魏海波提出的李新胜两次住院治疗不存在因果关联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纠纷及损害后果均发生于2021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以下简称《民法典》）施行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民法典时间效力司法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我国法律体系中对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进行规范的法律、司法解释主要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26日公布），本案亦不存在《民法典时间效力司法解释》规定的溯及适用《民法典》的法定情形。因此，本案纠纷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魏海波关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但鉴于《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对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的归责原则及法律适用规定与《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二条相关规定，并无本质区别。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并未导致裁判结果错误，故裁判结果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然适用法律不当，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故对魏海波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26日公布）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2元，由上诉人魏海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政 审判员 马 丽 审判员 张澎冰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王雪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