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豫01民终69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纵横生态环境有限责任公司，住所河南省鹤壁市鹤山区中山南路8号。法定代表人：郝炜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北京乾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驰，北京乾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毅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门头沟区军庄镇军庄路1号院A744室。法定代表人：闫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纬，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丽，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纵横生态环境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纵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毅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毅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2021）豫0122民初3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纵横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毅辰公司向纵横公司返还工程款13040560.86元及利息（利息以5199029.4元为本金，自2017年1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支付鉴定费6470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毅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纵横公司诉请与（2019）豫民再610号判决相冲突错误，依法应予纠正。本案中，自毅辰公司进场施工至2017年3月离场，双方并未对其施工的工程造价进行结算。虽（2019）豫民再610号判决书以询证函上所载明的金额判决纵横公司向毅辰公司支付工程款，但该工程款并非双方最终的结算价款。对此，毅辰公司在（2019）豫民再610号案件生效后，向法院另行提起诉讼请求纵横公司支付工程款，案号（2020）豫0122民初9803号案件，该事实足以说明该询证函并非双方最终的结算价款。因毅辰公司离场时工程尚未完工，双方未进行结算。现纵横公司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评估机构，依法对毅辰公司的施工工程造价进行了鉴定，确认纵横公司应向毅辰公司支付的总工程款为12935226.88元。结合该金额，毅辰公司应当向纵横公司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这一事实与（2019）豫民再610号判决书确认支付的工程进度款并非同一性质，双方并不存在冲突。原审法院以此认定纵横公司起诉要求返还工程款需要推翻（2019）豫民再610号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明显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二、纵横公司诉请毅辰公司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支付鉴定费，并无不当，依法应当支持。智远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显示毅辰公司已完工程造价金额为12935226.88元。双方签订的水电管网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纵横公司应向毅辰公司支付工程价款的70%计9054658.82元。根据（2018）豫0122民初2891号案件2018年10月26日调解笔录显示，双方确认纵横公司已向毅辰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数额为15597272元以及（2019）豫民再610号判决书判令的7841531.46元及利息，纵横公司已经超额支付，对于超出的部分，毅辰公司应当返还，并承担纵横公司委托鉴定所支出的鉴定费。另，毅辰公司对纵横公司提交的鉴定意见书存有异议，但在纵横公司申请法院委托鉴定时又不同意鉴定，原审法院仅仅以原审诉讼请求与（2019）豫民再610号判决书的效力相违悖而对鉴定意见书予以否认，据此驳回纵横公司的诉讼请求明显错误，依法应当纠正。综上，原审法院以纵横公司的诉讼请求与（2019）豫民再610号判决书的效力相违悖为由否认结算款明显错误，毅辰公司所获得的款项明显超出其应得的工程款，对此应当予以返还，故依法应当改判支持上诉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毅辰公司辩称，一、双方工程款纠纷已经一审、二审、再审判决，纵横公司本次起诉的诉求和诉因的实质是否定已生效的一审、二审、再审判决，其诉请不应得到支持。双方之间的工程款纠纷已历经一审、二审、再审三个诉讼程序，审理法院已分别作出（2018）豫0122民初2891号、（2018）豫01民终20598号、（2019）豫民再610号民事判决。三份判决均认定纵横公司未足额支付工程款，均判令纵横公司向毅辰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7841531.46元并支付利息，毅辰公司已申请强制执行，目前正在执行程序之中。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民再610号民事判决已就双方工程价款作出认定，判决书载明“《月结算单》和《工程量计算表》上有纵横公司的指挥长韩华、总工陈安生、工程部长李广涛、预算部长高朋朋、经营部长兼项目副经理修毓勇多名工作人员的签字。再审中，纵横公司对上述签字及表格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上述人员的身份及签字系代表纵横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也未提出异议，因此，上述人员签字可以认定为纵横公司对表格中所记载单位及工程款数进行了审批和确认。”而《月结算单》和《工程量计算表》载明的工程价款均为23169303.49元。因此，前案再审判决已对双方工程价款数额作出认定，纵横公司单方委托的鉴定意见不能否定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对于事实的认定。纵横公司起诉理由和主张，在前案一审、二审、再审中均作为抗辩意见反复提出，纵横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与其在前案二审、再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内容一致。前案一审、二审、再审判决对纵横公司抗辩的理由、主张、证据材料均已作出否定性评价。纵横公司的起诉，实质是否定前案一审、二审、再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否定前案一审、二审、再审判决对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评价和判决结果，否定前案一审、二审、再审判决对纵横公司抗辩理由、主张、证据材料所作出的评价。纵横公司如果认为前案一审、二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或判决错误，应当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行使权利，而不应另行起诉。纵横公司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二、纵横公司拖欠毅辰公司工程款的事实已由前案一审、二审、再审判决予以认定。纵横公司主张其超额支付了工程款，既不是事实，亦与前案一审、二审、再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矛盾。前案一审、二审、再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均是纵横公司拖欠毅辰公司工程款。纵横公司起诉主张其超额支付了工程款、毅辰公司倒欠纵横公司工程款，既不是事实，亦与前案一审、二审、再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相矛盾。中牟县法院正在强制执行纵横公司，要求其向毅辰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纵横公司的主张，亦与中牟县法院强制执行程序和作出的生效裁定发生直接冲突。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请求依法驳回纵横公司的上诉。纵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毅辰公司返还纵横公司工程款13040560.86元及利息暂计至2019年8月19日642766.11元（利息以5199029.4元为本金，自2017年1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依法判令由毅辰公司向纵横公司支付鉴定费64700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毅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8日，纵横公司（发包人、甲方）与毅辰公司（承包人、乙方）签订《水电管网施工承包合同》，协商确定由毅辰公司作为中牟县三刘寨引黄灌区调蓄工程配套绿化项目中水电管网部分施工承包人。2017年3月份，毅辰公司与纵横公司发生纠纷，离场。毅辰公司于2018年7月9日诉至该院，要求纵横公司支付工程款1000万元及利息，并要求中建国际投资（中国）有限公司与纵横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纵横公司答辩称，毅辰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不具备按照双方签订的《水电管网施工承包合同》中关于向毅辰公司支付工程款的约定条件，即经监理单位检查，毅辰公司施工质量问题正在整改，因整改问题，材料价格在建设单位处没有确认完毕。由此导致纵横公司前期存在多预付毅辰公司的工程款问题，请求驳回毅辰公司的诉讼请求。该院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2018）豫0122民初2891号民事判决：1、纵横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毅辰公司工程款7841531.46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8年4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驳回毅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纵横公司不服上述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5月8日作出（2018）豫01民终2059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纵横公司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高院于2019年7月8日作出（2019）豫民申3395号民事裁定提审，并于2020年8月18日作出（2019）豫民再610号民事判决：维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民终20598号民事判决。上述一审、二审、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纵横公司在二审、再审审理期间均提出超额支付工程款问题，再审判决同一审、二审判决一致，认定纵横公司应向毅辰公司支付工程款7841531.46元及利息，而非纵横公司超额支付毅辰公司工程款。纵横公司在本案中提交智远工程管理有限公司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认为毅辰公司实际施工部分的工程造价金额为12935226.88元，纵横公司实际支付15597272元，要求毅辰公司返还超额支付的工程款诉至法院。纵横公司在庭审中申请对毅辰公司实际施工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毅辰公司不同意重新鉴定，认为双方之间的工程款问题已经生效判决确认，若纵横公司认为原审判决存在问题，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解决，而非另行起诉。一审法院认为：1、在毅辰公司为原告诉纵横公司等为被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纵横公司抗辩已经超额支付毅辰公司工程款，对于多支付工程款部分没有提出反诉。当时依据的证据除《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外，其他证据与本案相同。因纵横公司在另案中系作为被告进行抗辩，并没有反诉主张工程款，故本案以原告身份提起诉讼不构成重复诉讼，应当进行审理。2、另案最终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豫民再610号民事判决确认纵横公司欠付毅辰公司工程款7841531.46元及利息，如果确认本案原告纵横公司主张的事实，则需要推翻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与生效判决的法律效力相违悖。在生效判决确认事实不变的情况下，纵横公司提供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不足以采信，其诉讼请求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河南纵横生态环境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144元，由原告河南纵横生态环境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豫0122民初2891号、（2018）豫01民终20598号及（2019）豫民再610号案件的当事人包括：毅辰公司、纵横公司、中建国际投资（中国）有限公司、河南省建策商贸有限公司、郑州聚升运输有限公司。其中毅辰公司为一审原告，纵横公司为一审被告，中建国际投资（中国）有限公司为一审被告，河南省建策商贸有限公司为一审第三人，郑州聚升运输有限公司为一审第三人。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豫民再610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本院再审认为……上述多份书证可以相互印证，河南纵横公司虽然主张没有结算的意思表示，仅仅是中期支付及财务核对，但其未对出具上述多份明确记载其欠付工程款数额的书证作出合理解释，原判认定纵横公司通过询证函的方式对欠付工程款数额予以确认并无不当，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纵横公司所称上述表格只是中期支付依据而不是最终结算依据的主张，对其意见不予采纳。”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相同。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规定“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在纵横公司提起本案之前，毅辰公司已经提起了（2018）豫0122民初2891号民事诉讼。而（2018）豫0122民初2891号的当事人包括了本案的当事人。而在（2018）豫0122民初2891号案件中，并未判决中建国际投资（中国）有限公司、河南省建策商贸有限公司、郑州聚升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责任。即判决确认的权利义务主体仅为毅辰公司和纵横公司。即本案的当事人与（2018）豫0122民初2891号案件的当事人实质上是相同的。（2018）豫0122民初2891号与本案所涉及的诉讼标的均为毅辰公司与纵横公司之间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诉讼标的相同。根据（2019）豫民再610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的内容可知，在该案中判决结果实际是对案涉工程价款最终结算做出的。因此，纵横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综合以上，本案与前案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本案诉讼请求实质上是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因此，纵横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属于重复起诉。依法应驳回纵横公司的起诉。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2021）豫0122民初300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河南纵横生态环境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144元，退还河南纵横生态环境有限责任公司；河南纵横生态环境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4288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员  黄智勇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刘泽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