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74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星景生态环保科技（苏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高新区。法定代表人：王志波，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政，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屠旻玮，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宫明，男，1975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留苗，北京市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星景生态环保科技（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宫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6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星景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星景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提及之《2017春节放假通知》系星景公司向全体员工发放的通知，其中明确“1月25、26日和2月3日为公司统一安排年假”，已能证明星景公司统一安排员工休假3天。一审法院在宫明未有证据证明因负责人安排，其于此三日中仍在实际工作，未休年休假的情况下，认定该证据不能证明星景公司已安排宫明休假并对该证据不予采信造成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宫明提交的其与沈颖的通话中，沈颖说“去年集团发的绩效也是打了九折”，说明集团可就绩效工资标准进行调整乃公司惯例，宫明知道此情况。宫明提交的证据目录中写明“被告2018年度考核分数为94分，应当全额获得绩效工资，共计36万元”，说明宫明认可个人可获得的绩效工资与年度考核分数挂钩，即绩效奖金为附条件发放；宫明在一审阶段曾认可其工资中30％部分在年底发放，以集团年底的业绩和个人业绩情况作为发放的参考条件，说明宫明认可绩效工资发放与否与发放金额与集团及个人业绩相挂钩。劳动争议案件中仲裁和诉讼虽然在程序上相互衔接，但具有相互独立性。一审法院对案件的审理范围虽依法受限于仲裁申请范围，但其以星景公司并未在仲裁阶段提出2016年年休假超过仲裁时效的抗辩事由而不予采纳于法无据。星景公司并没有关于先申请后用款的制度或先例，亦未有相关规定赋予卢召义或侯继伟在财务用款事项中可具有突破公司财务制度的审批决定权。一审法院仅以报销款有卢召义及侯继伟的事先批准或有卢召义在审批环节中的签字确认，而忽略星景公司财务部门就案涉报销款不予认可、未予审批通过的事实而认定星景公司应予报销缺乏依据。宫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星景公司的上诉请求。关于绩效工资，双方订立的劳动合同中工资包括固定薪酬和专项奖金，从未有过绩效奖金的约定，且公证书载明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宫明的工资基数为10万元，星景公司仅按照70%发放；星景公司所主张的各种考核目标责任均是与专项提成奖金有关，与基本工资无关；宫明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和录音证据均对提成奖金和提成工资、基本工资进行了区分，亦明确宫明所主张的绩效工资应予以发放；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在仲裁阶段，星景公司认可宫明的未休年休假天数，且同意支付相应未休年休工资，其公司在诉讼中反言，应驳回其公司该项上诉请求；关于经济补偿金，星景公司拖欠宫明绩效工资，对补贴、津贴等随意降低，其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关于报销款，差旅费均是先申请后使用，且宫明的报销申请已经星景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确认，程序合法，星景公司应予报销。星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星景公司无需向宫明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1日的工资差额511379.31元；2.判令星景公司无需向宫明支付2016年至2018年的未休年假工资132701.92元；3.判令星景公司无需向宫明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76203元；4.判令星景公司无需向宫明支付2019年3月至2019年6月交通补贴差额4000元；5.判令星景公司无需向宫明支付2019年3月至2019年6月通讯津贴差额1000元；6.判令星景公司无需向宫明支付2018年差旅费、业务费报销款52869.5元；7.本案诉讼费由宫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日，宫明入职星景公司，岗位为投资拓展总监，双方签订了期限为2016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的《劳动合同书》，约定工作地点为北京，实行标准工时制度，劳动报酬每月结算一次，每月15日为发薪日，劳动报酬的具体标准按双方签订的《工资协议》约定执行；宫明的交通费、通讯费、工作餐津贴等，按星景公司有关规定执行。《劳动合同书》附件《工资协议》约定，宫明月工资标准为每月25000元，其中基本月工资10000元，职务工资15000元，两项合计当月发放比例为100%，即25000元。宫明年收入结构为月工资*12月+专项奖金，奖金根据宫明实际完成业务数量和质量，按《营销奖金管理办法》和《业绩考核管理办法》执行。2018年2月，宫明因2017年业绩优异，被评为优秀干部和优秀业绩个人。同年，宫明工作岗位变更为板块副总裁，自2018年1月开始享受新岗位工资标准，2018年1月至3月仍按照原工资标准执行，4月星景公司对2018年1月至3月期间工资进行了补发。2018年，宫明签订《目标责任书》，其中载明2018年度绩效目标为PPP合同额50亿元，半年度目标为17亿元。考核标准为完成率≥100%评定等级为“优秀”；50%≤完成率＜100%，评定等级为“及格”；完成率＜50%，评定等级为“不及格”。考核时点及应用：根据目标完成情况，以2018年6月30日、12月31日为截止时点进行考核，考核结果为“优秀”的可给予升职、加薪或提高奖金系数等奖励；考核结果为“及格”的不予额外奖励或处罚；考核结果为“不及格”，公司对其做出降职、降薪、团队调整等管理措施。附件为《2018年激励考核方案概述》，其中载明营销中心目标完成率在50%以下，营销团队负责人无提成奖金，且降职、降薪或调整，其他成员按实际完成的有效PPP合同额计提奖金。该方案中规定了详细的计提比例和节点。2019年，宫明签订《2019营销目标责任书》，其中载明2019年度绩效目标为施工合同额6亿元，半年度目标为2.4亿元。半年绩效目标完成率＜年度绩效目标的40%，评定为“不及格”；年度绩效目标完成率＜年度绩效目标60%，评定为“不及格”；60%≤年度绩效目标完成率＜年度绩效目标100%为“及格”；年度绩效目标完成率≥年度绩效目标100%为“优秀”。如连续2次月度考核排名垫底或半年及年度考核系统排名最后的两名员工，公司对其做出降职、降薪、岗位调整或淘汰等管理措施；年度无业绩，即年度绩效目标完成率为0的员工，公司将予以淘汰；考核结果为“不及格”的员工，公司对其做出降职、降薪、岗位调整或淘汰等管理措施；考核结果为“及格”的员工，公司不予额外奖励或处罚；年度考核结果为“优秀”的员工，可作为其升职、加薪、公司评优的参考依据。星景公司还提交了《业绩考核管理办法》，宫明不予认可。2019年2月，宫明与星景公司法定代表人和执行董事卢召义在微信中就PPP合同签订、总承包合同签订、融资第一笔到位、第一笔工程款到位等时间节点，星景公司应当支付的提成奖金进行沟通，卢召义说改了，并称将与公司相关人员沟通。2019年5月，宫明与卢召义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卢召义提到：“绩效涉及到沈颖陈栋等几个人的，这几天就会想办法给大家发，奖金月底前办不了，大家会找准机会，尽快办了。……回公司我问问情况，应该是没钱，等招远资金……关于绩效工资，我大概初步了解了一下，就是因为资金紧张……关于报销问题和奖金问题，公司有制度就按工资制度办就是了。”同日，宫明与东旭蓝天集团公司的沈颖通话，对方称绩效工资基本是在这周发，就沈颖、陈栋和宫明没有发，去年集团发的绩效也是打了九折。对于宫明提交的与卢召义的微信记录，法院认为，虽然星景公司以卢召义离职为由予以否认，但综合考虑微信记录内容完整，形成于双方纠纷之前，内容与本案相关，亦与宫明陈述吻合，无明显矛盾之处，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法院予以确认。2019年5月31日，星景公司向宫明发送《关于劳动合同到期不续签的通知》，其中载明星景公司决定不与宫明续签劳动合同。宫明称其于2019年5月31日收到该通知。2019年6月10日，宫明与东旭蓝天集团公司李洪伟、霍今川等人进行对话，主要内容如下：李：我现在跟你说，17年咱们是跟东方的采取的方式是一样的，春节七天假，然后又安排了三天年休，这当时是发了通知的。这个通知是柯总发的。这个是采取跟东方园林走的一样，只有到了东旭蓝天之后，在18年开始，我们没有再采取这种方式，所以说我们现在也说就是18年的年休假，你该休还是要休的。宫：17年18年年假可以休，是吧？李：对对，你该提申请提申请。宫：这个但是上次你告诉我不能休啊。李：我说的是另外一个问题，我说你在写那个申请里边还是有出入的，也就是说17年我们确实是有安排。宫：洪伟，你负责考勤，你知道从16年开始到现在我的工作表现怎么样？你是最清楚的。李：这是两码事，这两码事。宫：然后我休没休假你是最清楚的。宫：所以营销的工作性质是这样子的，就是说没休假并不等于说没休息。咱们所以说对于18年的年休假，对于公司来讲，该休休，我们这边是肯定是没问题的，你这边只要提交了，我们正常肯定往下走，我也会跟沈总去说，这该休的都行，都没问题。……宫：一是18年的结算：就是绩效工资、奖金跟费用。刚才跟霍总也说了，这个费用咱们也有制度，那把我的奖金算出来，上次卢总给我打电话洪伟也都在场，刚才霍总说什么没有绩效工资、没有奖金的事，我觉得这事不讨论，如果这个还成为一个都要讨论的，咱们今天就不谈了，因为电话微信短信这个卢总都说了。霍：我跟你讲的是什么？我跟你讲的是通常情况下。唉，这样咱们提高效率了，你就把你的诉求咱们一条一条的过一下。宫：好，绩效工资36万啊。霍：先说这个依据在哪里，咱们讨论一下。李：因为绩效工资拿的前提考核的合格。是因为之前的人，实际上他之前是没拿到绩效工资的事，因为考核没有合格。宫：我先说霍总说的问题，绩效工资有没有啊有没有？霍：蓝天营销开发人员，这一块，一般来讲是蓝天是没有的。李：对蓝天，制度里面应该是没有。……宫：19年的那个绩效工资，1-5月份的这个怎么算的？李：噢这个没有。宫：这个没有，为什么没有呢？李：首先啊绩效工资存在，就是第一个你做全年才存在，第二呢得完成既定的考核，目标考核指标，……如果你可以完成630的节点，那就可以给你630之前的……。此外，双方还在录音中对2019年的奖金进行沟通，宫明认为该给其发的奖金是98.35万元，李洪伟说奖金要根据整个板块的业绩完成情况，会有一个折扣的比例，也可能给百分之百，也可能给30%。2019年6月28日，星景公司通知宫明在2019年7月1日至31日期间不安排宫明工作，可以安排宫明休2018年的年休假，如放弃休假，请宫明提出书面申请；如未书面提出申请，公司视为宫明同意休假。上述通知通过电子邮件和微信的方式发送给宫明。星景公司在仲裁阶段称，经核算，宫明年休假2016年应休4天，2017年应休10天，2018年应休10天，2019年应休5天，2019年已休8天，多休的部分抵消了2018年的3天。同日，宫明收到上述通知后，向星景公司发送《告知函》，其中载明宫明以星景公司拖欠工资及奖金、交通补贴、通讯补贴等福利待遇为由要求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星景公司提交的工资明细显示：1.月工资：宫明2016年8月至2017年2月月工资标准为25000元；2017年3月起月工资涨至35000元；2018年4月起月工资涨至7万元，星景公司发放宫明工资至2019年6月。宫明主张其2018年1月起月工资涨至10万元，每月发放70%，剩余30%年底统一发放，但30%的部分未支付。宫明就工资涨至10万元的主张提供了(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8535号公证书，该公证书公证了gongming在东旭蓝天集团公司企业邮箱中收发的电子邮件，其中gongming收到的邮件显示宫明2018年1月至3月月发工资基数均为35000元、通讯津贴均为300元、实发工资均为24803.72元；2018年4月月发工资基数7万元、通讯津贴500元、年终奖105600元、实发工资134512.22元、备注提职加薪(按70%发放)，补发1-3月工资差额(按70%发放)、通讯差额。宫明称年终奖105600元就是备注中补发的工资（3.5万元每月，共三个月）、通讯费（每月补200元，共三个月），法院认为，宫明的该种主张尚属合理，予以确认。2.通讯津贴：2016年8月起每月为300元，2018年4月起每月发500元，2019年3月起降至每月300元，2019年5月起降至每月200元。星景公司称2019年开始公司效益不好，将全员通讯津贴变更为每月300元，2019年5月变为了每月200元。3.交通津贴：2018年12月发放9000元，2019年1月发放9000元，2019年2月发放3000元，2019年3月至6月每月发放2000元。星景公司称交通津贴是2018年1月以后每月1500元，12月发放了9000元，2019年1月发放了9000元，2019年1月和2月，一共是3000元，是在2月份发放的。2019年3月涨到2000元。法院认为，星景公司的该种主张尚属合理，予以确认。4.工作餐津贴：2016年8月至2018年11月每月为400元，2018年12月为200元，此后未再发放。星景公司提交的东旭蓝天集团公司协同办公平台截屏显示，宫明于2018年10月12日申请三笔报销，金额分别为16000元、16000元、18000元，三笔报销所附发票相同，发票时间均为2018年9月26日；2018年11月1日申请报销金额为2869.5元，上述费用审批签字处为宫明和卢召义。上述报销申请流程显示，宫明和卢召义均签字审批，其余审批人员财务稽核、财务总监等均未审批。星景公司以审批流程未通过、报销款有问题为由，不支付宫明上述报销款，并提交了其他报销流程图作为证据。宫明则认为卢召义是星景公司法人和执行董事，只要卢召义签字就能审批和报销。星景公司提交的银行回单和系统截图显示，2019年3月至6月期间，星景公司仍向宫明支付过2019年的差旅费、住宿费等报销款。宫明提供的(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8536号公证书载明，协同办公平台中宫明提交的报销申请后附有宫明发送的《关于中秋节和国庆节走访费用的申请》，其中载明向公司申请5万元作为2018年中秋节、国庆节的过节走访费。落款日期为2018年9月17日，卢召义手写签字，并备注：“招远为在施项目，后续还有工程，此费用系营销维护关系花销，拟同意，请侯总批示。”卢召义字迹下方有侯继伟签字准许。宫明提供的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参保人员缴费信息）载明其入职星景公司之前至2016年7月累计工作11年10个月，已连续工作满12个月。此外，星景公司还提交了宫明2018年度业绩指标考核表，用以证明宫明2018年业绩完成率为零，宫明2018年未达到绩效奖金发放的最低标准。考核表中被考核人签字和板块总裁签字处均为空白。宫明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法院认为，该证据无相关方签字，亦无证据证明符合考核流程和程序，故不予采信。为证明宫明已经休2017年年休假，星景公司提交了宫明与李洪伟的微信聊天记录、《2017年春节放假通知》作为证据，宫明对此不予认可。法院认为，微信聊天记录不能体现宫明已经休2017年年休假，放假通知亦是星景公司单方出具，其中亦提及各负责人可根据实际工作需要调节安排，故该证据亦不能证明星景公司已经安排宫明休假，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为证明星景公司报销制度，星景公司提交了东旭蓝天集团报销规定，宫明不予认可，法院认为该证据并非星景公司的规章制度，且并未向宫明进行培训或说明，对该证据不予确认。2019年6月26日，宫明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星景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1日工资540000元、招远项目产值奖金140178元、招远项目融资奖金1199809元、2016年8月1日至2019年6月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395400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76203元、2019年1月和3月至6月的车辆补贴5000元、2019年1月和3月至6月电话补贴1000元、2018年未报销的差旅费和业务费79438.63元。2019年11月23日，该仲裁委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19]第4208号裁决书，裁决星景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1日工资差额511379.31元、2016年至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132701.92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76203元、2019年3月至6月交通补贴差额4000元、2019年3月至6月通讯津贴差额1000元、2018年未报销的差旅费和业务费52869.5元，并驳回宫明其他仲裁请求。裁决作出后，星景公司不服裁决内容，在法定期限内起诉；宫明未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在案证据能够证明星景公司、宫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均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对于星景公司是否应当向宫明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1日的工资差额511379.31元，法院认为，宫明主张其工资自2018年1月1日起调整为每月100000元，每月按70%发放，而星景公司则认为宫明的工资应为每月70000元，如果其完成了公司年初制订的工作标准之后会有30%的绩效。故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自2018年1月1日起每月剩余30%的绩效工资是固定发放还是应当符合考核条件后予以发放。对此，结合本案中双方的陈述和提交的证据，法院认为，星景公司应当向宫明发放每月剩余30%的绩效工资，理由如下：第一，双方并无附条件发放绩效工资的约定或履行惯例。从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来看，入职时双方约定的薪酬体制仅包括固定薪酬和专项奖金，从未有过关于绩效奖金的款项约定，在案证据亦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对于绩效奖金附条件发放进行了约定，而宫明收到的东旭蓝天集团公司企业邮箱发送的工资明细邮件显示，2018年1月至3月月发工资基数均为35000元，2018年4月月发工资基数70000元，备注提职加薪(按70%发放)，补发1-3月工资差额(按70%发放)，由此可知，自2018年1月1日起，宫明的工资增加为100000元，且星景公司并未对剩余30%的发放条件做出限制。第二，星景公司不能证明不予发放具有合理依据。星景公司虽提交了《目标责任书》，且称宫明2018年、2019年考核不合格，但其并未提交符合考核程序或者宫明予以确认的考核结果，在宫明签署的目标责任书、《2018年激励考核方案概述》等材料中，仅提及依据考核结果采取降职、降薪、团队调整等管理措施及无提成奖金，并未载明目标考核结果涉及绩效工资的问题。而宫明在与沈颖、李洪伟等人的录音对话中，亦对绩效工资和奖金作出明确区分，此外，2019年2月宫明与星景公司法定代表人和执行董事卢召义微信沟通时，明确对目标责任任务对应的提成奖金进行商谈，可知绩效工资与奖金并不相同，星景公司亦未对宫明作出降薪的处理。第三，宫明与卢召义、沈颖的聊天记录、对话中，均体现出星景公司相关人员认可应发放绩效工资的事实，现星景公司主张不予发放绩效工资缺乏依据。2019年5月13日卢召义提到：“绩效涉及到沈颖陈栋等几个人的，这几天就会想办法给大家发，奖金月底前办不了……关于绩效工资，我大概初步了解了一下，就是因为资金紧张。”沈颖亦提到：“绩效工资基本是在这周发。”卢召义身份较为特殊，其当时系星景公司法定代表人，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难以将其此前陈述推翻。结合卢召义和沈颖的陈述可知，星景公司主张不应发放绩效工资缺乏依据。至于李洪伟等人2019年6月10日与宫明的谈话，彼时星景公司已经向宫明发送《关于劳动合同到期不续签的通知》，当时双方已经存在矛盾，陈述内容不足以推翻上述认定，故法院确认星景公司应当将剩余30%绩效工资511379.31元予以补齐。至于星景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宫明2016年至2018年的未休年假工资，法院认为，依据法院查明的事实，宫明入职星景公司之前至2016年7月累计工作11年10个月，已连续工作满12个月，于2019年6月28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宫明每年可享受年休假10天，按照年休假相关规定进行折算，宫明2016年可享受年休假4天，2017年、2018年每年可享受年休假10天，2019年可享受年休假4天。虽然星景公司在诉讼中提出2016年年休假超过仲裁时效的意见，但其在仲裁阶段并未提出时效抗辩，故法院对其该项抗辩不予采纳。星景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安排宫明进行休假，故星景公司应当依法支付宫明未休年休假工资，仲裁裁决书中计算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尚在法定范围内，宫明未提起诉讼，法院不持异议，法院确认星景公司应当依法支付宫明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132701.92元。对于星景公司是否应当向宫明支付2019年3月至2019年6月交通补贴差额4000元，法院认为，星景公司陈述交通补贴自2018年1月1日起每月为1500元，自2019年3月起每月涨至2000元，结合宫明提交的证据来看，法院认为星景公司的陈述尚属合理，宫明亦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发放标准，故宫明关于交通补贴的主张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星景公司是否应当向宫明支付2019年3月至2019年6月通讯津贴差额1000元，法院认为，星景公司陈述自2019年3月起因效益不好将通讯津贴由500元降低至300元，2019年5月降低至200元，其降低通讯津贴并未与宫明进行协商，宫明亦不予认可，星景公司降低通讯津贴缺乏依据，故其应当按照500元每月补发宫明2019年3月至6月通讯津贴共计1000元。对于星景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宫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案中，在案证据能够证明星景公司拖欠宫明绩效工资、通讯津贴，故在宫明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况下，星景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因宫明月工资高于星景公司所在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故星景公司应当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宫明经济补偿金70695元。对于星景公司是否应当向宫明支付2018年差旅费、业务费报销款52869.5元，法院认为，宫明提交的协同办公平台截屏显示，宫明于2018年10月12日申请三笔报销，金额分别为16000元、16000元、18000元，发票时间均为2018年9月26日；2018年11月1日申请报销金额为2869.5元，上述费用审批签字处为宫明和卢召义。2018年10月12日申请三笔报销为办公用品，虽然宫明未能提交相应的办公用品清单，但报销申请所附《关于中秋节和国庆节走访费用的申请》中申请落款日期为2018年9月17日，其中载明用款原因，发票时间为9月26日，从款项去向可知款项用于购买商品，宫明系先申请，后用款，且申请中已经有卢召义及侯继伟签字确认，事后星景公司以报销款有问题为由不予报销缺乏依据。而2018年11月1日申请的2869.5元为员工报销差旅费，其中载明了详细的费用支出原因和宫明行程，审批环节经过卢召义签字确认，星景公司理应予以报销，故法院确认星景公司应当为宫明报销上述费用共计52869.5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二款、第四款、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星景生态环保科技（苏州）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宫明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1日的工资差额511379.31元；二、星景生态环保科技（苏州）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宫明2016年至2018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132701.92元；三、星景生态环保科技（苏州）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宫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70695元；四、星景生态环保科技（苏州）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宫明2019年3月至2019年6月通讯津贴差额1000元；五、星景生态环保科技（苏州）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宫明2018年差旅费、业务费报销款52869.5元；六、星景生态环保科技（苏州）有限公司无须支付宫明2019年3月至2019年6月交通补贴差额4000元；七、驳回星景生态环保科技（苏州）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关于绩效，星景公司主张宫明工资的30％系绩效奖金，宫明没有达到绩效奖金发放的标准，制度依据为《业绩考核管理办法》第三条第四款；宫明主张其工资的30％为绩效工资，奖金与绩效工资系两个概念，星景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亦认可绩效工资，只是因为没有钱所以没有发放。关于年休假，星景公司陈述宫明2016年可享受4天年休假，但已过诉讼时效，2017年可享受10天年休假，已安排其休假3天，2018年可享受10天年休假，2019年可享受4天年休假，但宫明在离职时可以申请休年休假，其没有申请休假，其公司不存在恶意且无过错；宫明认可上述可享受的年休假天数，但主张2017年未休年休假，且不知道星景公司关于2017年安排年休假的通知。仲裁期间，星景公司认可宫明2016年应休年休假4天、2017年应休10天，同意支付宫明2016年4天、2017年10天未休年休假工资。关于解除，星景公司认可于2019年6月28日收到宫明发送的《告知函》，双方均认可于2019年6月28日解除劳动关系。关于报销款，双方均认可宫明2018年差旅费、业务报销款未报销的金额为52869.5元。星景公司陈述因宫明的审批流程没有走完，其公司财务稽核不通过，故不予报销；宫明主张报销已经过星景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审批，星景公司未告知其报销未完成。另，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绩效工资，根据双方订立的劳动合同和工资协议，宫明的月工资包括基本月工资和职务工资，两项合计当月发放比例为100％，年收入结构为月工资*12月＋专项奖金，其中并无关于绩效奖金及所附发放条件的明确约定。宫明提交经公证的工资明细邮件显示，2018年4月月发工资基数为7万元，并备注提职加薪（按70％）发放。虽然双方对宫明工资中30％比例款项的性质存在争议，但是经询，双方均认可宫明工资的30%为绩效。宫明主张该笔款项为绩效工资，星景公司不得随意降薪；星景公司主张该笔款项为绩效奖金，宫明未达到发放标准。故星景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对支付该笔绩效所依据的事实和制度依据负举证责任。星景公司主张绩效奖金的制度依据为《业绩考核管理办法》，但其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宫明知晓该制度。且该制度中关于绩效的规定表述为年终绩效奖金，根据宫明提交的其与星景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卢召义的微信聊天记录，卢召义对绩效工资和奖金进行了区分，且未否认应发放绩效工资的事实，宫明与沈颖的通话记录亦显示其公司将发放绩效工资。此外，星景公司提交的2018年度业绩指标考核表无被考核人和板块总裁签字，不能证明宫明考核结果的有效性。据此，根据现有证据情况，不足以证明星景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在案证据情况，判决星景公司支付宫明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1日的工资差额511379.31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当事人在仲裁阶段未提出超过仲裁申请期间的抗辩，劳动人事仲裁机构作出实体裁决后，当事人在诉讼阶段又以超过仲裁时效期间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6年年休假，双方均认可宫明可享受4天年休假，仲裁期间星景公司未提出时效抗辩，且明确表示同意支付4天未休年休假工资；关于2017年年休假，双方均认可宫明可享受10天年休假，仲裁期间星景公司认可宫明未休年休假且同意支付10天未休年休假工资，同时，星景公司虽于一审、二审期间主张其公司已安排宫明休年休假3天，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公司已将安排休年休假的通知实际送达给宫明且宫明已按照该安排进行休假；关于2018年年休假，双方均认可宫明可享受的年休假天数且其未休年休假，星景公司主张其公司不存在恶意且无过错，均不属于不支付劳动者未休年休假工资的法定情形。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判决星景公司支付宫明2016年至2018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132701.9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通讯津贴，星景公司认可在未与宫明协商的情况下，自2019年3月起将其通讯津贴由500元降为300元，自2019年5月起由300元降为200元。现其公司未能就降低通讯津贴的依据进行充分举证，一审法院判决星景公司支付宫明2019年3月至2019年6月期间通讯津贴差额10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宫明系以星景公司拖欠工资及奖金、交通补贴、通讯津贴等福利待遇为由要求解除劳动关系，星景公司亦认可收到宫明发送的《告知函》。根据前述认定的事实，星景公司存在拖欠宫明绩效工资、通讯津贴的情况，故宫明以此为由主张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于法有据。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判决星景公司支付宫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70695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2018年差旅费、业务费报销款，双方均认可宫明有2018年有52869.5元报销款尚未报销。星景公司主张因宫明的审批流程没有走完，其公司财务稽核不通过，故不予报销。但是宫明的报销申请已由星景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卢召义审批，后续审批流程未能完成并非宫明所控制；且上述报销款产生于2018年，现未有证据显示财务稽核以宫明的报销不符合规定为由不予通过，办公平台截屏仅显示为未审批状态。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在案证据情况，判决星景公司支付宫明2018年差旅费、业务费报销款52869.5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星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星景生态环保科技（苏州）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管元梓审 判 员 张春燕审 判 员 史 伟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董和平书 记 员 王铎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