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7433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中铁亚欧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街19号B座15层1507、1508、1509。法定代表人：汪松，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清龙，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李赫，男，1975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绍伟，河北谐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铁亚欧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亚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赫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9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亚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我公司在哈萨克斯坦阿斯塔纳工程项目中经营严重亏损，经我公司总经理办公会决定，全公司2017年第三季度、第四季度和2017年年终绩效工资停止发放，李赫明知并同意公司的决定，一审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李赫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铁亚欧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中铁亚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我公司无需支付李赫2017年第三季度绩效36400元、2017年第四季度绩效36400元、2018年第四季度绩效36400元；2017年度年终绩效156514．19元、2018年度年终绩效132757．58元。李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中铁亚欧公司支付我加班工资39840．6元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赫于2016年1月18日入职中铁亚欧公司，双方签订了2016年1月18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书》及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续订书》。李赫入职时担任工程管理部副经理，2018年4月2日被任命为公司哈萨克斯坦分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赫工资由中铁亚欧公司通过银行转账下发，其中2016年度、2017年度的年薪为105万元，2018年1月1日起年薪调整为95万元。工资构成包括月度薪酬（含外派津贴）、季度绩效薪酬、年终绩效薪酬。2019年2月11日李赫因“个人因素”提出离职，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2月12日解除。关于绩效工资，中铁亚欧公司支付了李赫2016年第四季度绩效33600元、2017年第二季度绩效36400元及2016年的年终绩效156514．19元。李赫称中铁亚欧公司未支付其2017年第三季度、第四季度、2018年第四季度的绩效工资及2017年度和2018年度的年终绩效工资。在仲裁过程中其主张的2017年第三季度、第四季度的绩效金额系根据2017年第二季度的金额主张，2018年第四季度的绩效按照年薪95万*20%（绩效比例）/4（4个季度）*0．8（公司的经营效益评价）得出，2017年的年终绩效根据2016年金额主张，2018年的年终绩效按照35625（2018年月度基薪）/42000（2016年、2017年月度基薪）*2016年年终绩效得出。中铁亚欧公司不认可欠发李赫绩效工资，主张绩效以项目的效益并经考核发放，李赫所在的阿斯塔纳轻轨项目没有任何盈利和效益，严重亏损，故李赫不存在主张期间的绩效。中铁亚欧公司就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中兴财光华审专字（2018）第102122号财务专项审计报告及哈萨克斯坦阿斯塔纳市轻轨一期项目审计报告（2019年4月）。显示“截至2017年度，确认的本项目毛利率为零”；“本项目于2017年5月开工，较原计划已严重滞后，为预测项目后续的经营结构，根据项目已发生的收入、成本、损失，预测项目整体的经营结果。项目概算为130．39亿元，预计总投资159．1亿元，预计亏损28．7亿元”。李赫不认可真实性，称不能证明在哈项目没有盈利及其考核不达标，企业经营风险不应转嫁给劳动者。2．关于停止发放绩效工资的决定（总经理办公会决议【2019】001号）。内容为：“2019年1月30日上午，公司召开总经理办公会，听取了中兴财光华会计师事务所，对中铁亚欧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财务专项审计报告、审计报告的初步结果表明，公司经营处于严重潜亏状态，公司经营毛利率为零！由于公司经营处于亏损状态、没有经济效益，公司总经理办公会决定：停止发放绩效工资，包括尚未发放的绩效工资：2017年第三季度、2017年第四季度、2017年度、2018年第四季度和2018年度绩效工资。本决定自发布之日执行。2019年1月30日”李赫不认可真实性及证明目的，称停发绩效未经民主程序也未向员工公示，对其无拘束力。3．薪酬管理暂行制度，其中第三条规定：公司薪酬激励与管理遵循以下原则：（一）市场匹配原则，根据公司的薪酬战略与政策指导，将薪酬标准与市场工资水平进行匹配，体现公司市场化导向和竞争力，保证对优秀人才的吸引力。（二）绩效导向的动态调整原则，员工的薪酬水平随岗位职责、个人绩效、个人能力的变化而相应调整，以公司整体绩效、所在团队绩效挂钩。（三）分类管理原则，根据工作性质的不同，设置不同的岗位序列和岗位等级，并执行相应的薪酬标准。第四条：公司的薪酬决定与管理机制遵从以下原则：（一）股东会决定公司的收入分配基本原则；（二）董事会决定公司的薪酬战略（策略）、薪酬管理基本制度（含薪酬结构、工资福利标准、特殊奖励办法等）、经营层报酬（含薪酬结构、标准，具体高管人员的薪酬水平与特殊奖励等）及其他收入分配重大事项；（三）经营层负责建立规范有效的日常工作规章、机制和流程，组织开展具体管理工作。第五条：行政人事部是薪酬管理的责任部门，负责拟订、执行和调整薪酬管理相关制度，按照公司决定组织实施相关工作。在日常薪酬发放阶段，行政人事部负责计算员工薪酬，财务部负责计税发放。第二十条薪酬的计发：（一）日常基本薪酬：月度基薪实行下发薪……中层及以下员工的季度绩效薪酬，根据季度绩效薪酬基数和考核结果计算并发放。（二）年终绩效薪酬：年终绩效薪酬根据年终绩效薪酬基数和考核结果计算并发放。高管层的年终绩效薪酬由董事会决定，中层及以下人员的年终绩效薪酬经公司总经理办公会决定。李赫认可真实性，称根据该制度其应享有季度绩效薪酬及年度绩效薪酬。4．工资明细分类账，证明中铁亚欧公司全员未发放涉诉绩效薪酬。李赫不认可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称不清楚其他员工的绩效发放情况。关于加班，李赫称其工作期间存在休息日加班工作的情况，并就该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关于印发的通知》及邮件和打开视频，其中《员工管理办法》第四章考勤管理第十八条规定，总指挥部各部门负责人应当每天核实部门员工出勤、休假等情况，每月3日前将分管领导审签的考勤表报送至办公室汇总；每月5日前，办公室将汇总到的各部门上月考勤表呈报常务副总指挥和总指挥签字办公室及时核算工资。第五章休假管理第二十一条规定：根据总指挥部现场管理需要，周一至周五按正常作息时间上下班，周六9：00-12：00为上班时间，中方员工周休息日时间为星期六下午和星期日。中铁亚欧公司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称不能证明李赫加班。2．微信截屏打印件，显示“轻轨项目指挥部（39）”“轻轨一期项目团队（43）”2017年6月至2018年6月期间周六的工作及会议安排，团队人员中有聂某。中铁亚欧公司不认可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称不能证明公司安排李赫加班，微信发布人员与李赫有利害关系。3．月度施工生产会会议纪要、签到表及邮件，显示2018年5月19日（周六），阿斯塔纳轻轨项目一期总指挥部召开月度施工生产会，李赫参会并签到。该会议纪要由公司邮箱发送至李赫lh2050@126．com（252）的办公邮箱中。中铁亚欧公司不认可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4．聂某的证言，出庭证实2016年至2019年年初，其在中铁亚欧公司担任人事部副总经理，与李赫是同事。2017年6月起，中铁亚欧哈萨克斯坦阿斯塔纳轻轨项目一期总指挥部实行周六9：00-12：00加班制度，全体在哈员工均需按时加班，李赫按规定进行了加班。另2017年第三、四季度绩效、2017年年终绩效、2018年第四季度绩效、2018年年终绩效中铁亚欧公司全员未发放，包括李赫。中铁亚欧公司不认可真实性，称聂某是退出的股东公司派驻的员工，存在利害关系，证言没有证明效力。本案诉前，李赫向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1．支付2017年第3季度绩效36400元、第4季度绩效36400元；2．支付2018年第4季度绩效38000元；3．支付2017年年终绩效156514．19元、2018年年终绩效132757．58元；4．支付2017年11月11日至2018年8月4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39840．6元。2020年1月9日，仲裁委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20]第0018号裁决书，裁决：1．中铁亚欧公司支付李赫2017年第三季度绩效36400元、2017年第四季度绩效36400元、2018年第四季度绩效36400元；2．中铁亚欧公司支付李赫2017年度年终绩效156514．19元、2018年度年终绩效132757．58元；3．驳回李赫的其他仲裁请求。中铁亚欧公司及李赫均不服该裁决，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关于中铁亚欧公司无需支付李赫2017年第三季度绩效36400元、2017年第四季度绩效36400元、2018年第四季度绩效36400元；2017年度年终绩效156514．19元、2018年度年终绩效132757．58元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根据本单位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依法自主确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用人单位按照其薪酬管理办法制定绩效奖金分配方案及对员工进行绩效考核属于自主决定的用工管理权范畴。但为防止用人单位滥用权利损害劳动者利益，用人单位行使上述权利，应当严格按照劳动合同或规章制度的规定严格执行。本案中，在双方均认可的薪酬管理暂行制度中明确规定，中层及以下员工的季度绩效薪酬，根据季度绩效薪酬基数和考核结果计算并发放，年终绩效薪酬根据年终绩效薪酬基数和考核结果计算并发放。故中铁亚欧公司应按照上述规章制度的规定对员工实施考核并保留考核的相关证据作为扣减员工绩效工资的依据。现中铁亚欧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仅以项目没有盈利为由单方决定不支付绩效工资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故李赫应当享有2017年第三季度、第四季度、2018年第四季度的季度绩效及2017年度、2018年度的年终绩效。鉴于李赫未能就其主张的绩效计算公式提交证据，故法院对李赫所称的计算方式不予采信，以中铁亚欧公司曾支付的2017年第二季度绩效及2016年的年终绩效156514．19元作为核算的参照依据。关于李赫要求支付2017年11月11日至2018年8月4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的39840．6元的诉讼请求。本案中，李赫提交的《员工管理办法》可以证实在哈中方员工每周六9：00-12：00为上班时间，微信截屏，月度施工生产会会议纪要、签到表及邮件，聂某的证言可以证实李赫存在休息日加班的事实，上述证据已形成证据链，可以证明李赫加班的主张，中铁亚欧公司应支付李赫2017年11月11日至2018年8月4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具体数额由法院依法核算。一审法院判决：一、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中铁亚欧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支付李赫2017年第三季度绩效36400元、2017年第四季度绩效36400元、2018年第四季度绩效36400元；二、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中铁亚欧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支付李赫2017年度年终绩效156514．19元、2018年度年终绩效132757．58元；三、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中铁亚欧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支付李赫2017年11月11日至2018年8月4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的39840．6元；四、驳回中铁亚欧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中铁亚欧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中铁亚欧公司上诉称其公司阿斯塔纳项目经营严重亏损，依据其公司总经理办公会决议，其公司无需支付李赫2017年第三季度、第四季度、2018年第四季度及2017年度、2018年度年终绩效，但依据双方均认可的薪酬管理暂行制度，中层及以下员工的季度绩效薪酬，根据季度绩效薪酬基数和考核结果计算并发放，年终绩效薪酬根据年终绩效薪酬基数和考核结果计算并发放，中铁亚欧公司未按照上述规章制度的规定对李赫进行考核，仅以项目没有盈利为由单方决定不支付李赫绩效工资，缺乏依据，故一审法院参照已支付李赫绩效判决中铁亚欧公司支付李赫2017年第三季度、第四季度、2018年第四季度及2017年度、2018年度年终绩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铁亚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铁亚欧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史 伟审 判 员  张春燕审 判 员  管元梓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  郝晓飞书 记 员  马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