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04民终8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顺玲珑洞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轿子山镇大硐口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402337280773X。 法定代表人：姚继珍，系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大刚，男，1945年4月14日生，汉族，贵州省安顺市人，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 原审被告：向兴华，男，1966年9月5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义市人，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现在贵州省兴义监狱服刑。 上诉人安顺玲珑洞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玲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大刚、原审被告向兴华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20）黔0402民初5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玲珑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针对上诉人提出的诉请；本案的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由向兴华于2017年7月23日向余大刚出具的欠条、协议书认定由上诉人与向兴华向余大刚返还欠款及利息，上诉人认为作为劳务欠款，不能仅凭向兴华出具的欠条、协议为根据，还应查明劳务关系这一基础关系是否存在以及提供劳务的事实和劳务量。一审中，向兴华已经明确陈述了出具欠条以及签订协议是在非自愿的基础上所为，被上诉人提供的劳务根本就没有70000元的劳务工作量，对此上诉人提供的证人已经足以证明劳务款70000元为虚假事实。此外，被上诉人提交的协议与上诉人提交的同一时间的协议在内容上不一致。至于向兴华为何签订该协议，是因为余大刚通过切断电源、导致玲珑公司不能正常从事经营活动，故向兴华出具欠条的行为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向兴华提出的事实视而不见，作出不公正的裁判。2、上诉人提交的公司档案资料已经证明，2017年7月23日，向兴华不是玲珑公司的股东，也不是公司员工，也没有得到公司授权。因此，向兴华的任何行为不能约束到上诉人，应由其自行承担。3、一审判决没有认定上诉人与向兴华的责任承担方式，属于适用法律不当。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案件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并判决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请。 被上诉人余大刚二审答辩称：玲珑公司成立于姚继珍与向兴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由其夫妻共同承担连带责任。玲珑公司变更法人不影响责任的承担。就是因为答辩人对向兴华索要工资不成才采取断电措施，向兴华出具欠条后分文不付。向兴华作为玲珑公司的高层领导，其代表公司出具的欠条、协议书合法有效。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根据，无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 原审被告向兴华二审陈述：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请；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余大刚与玲珑公司不存在劳务关系，欠条是在余大刚采取给公司断电的手段逼迫下出具，不具有真实性。 原审原告余大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给付所欠原告工资人民币70000元；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按约定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按应还款总额的2%每月计付至全部欠款清偿时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向兴华与被告安顺玲珑洞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姚继珍曾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5年4月2日登记成立安顺玲珑洞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6800万元，被告向兴华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6年4月间，被告向兴华请余大刚、文开益、李玉琴等人在该公司景区修建相关设施，并请余大刚代为进行相关管理工作。2017年3月9日，向兴华与姚继珍办理离婚登记手续。2017年3月20日，安顺玲珑洞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进行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由向兴华变更为姚继珍，公司股东由向兴华、姚继珍变更为姚继珍、向青青。后因与原告的劳务报酬事宜未结算，2017年7月23日，被告向兴华出具欠条交原告收执，欠条载明：“今欠余大刚本人参与管理玲珑洞的所有费用及工资共计柒万元整（￥70000.00元）。现因资金困难，无法付清，待公司有转机或转让后此款一次付清。如有其他矛盾本条作费（废）。”其间双方多次因索要欠款发生矛盾致报警处理。2019年9月9日，原告余大刚与被告向兴华再次就劳务费事宜签订协议书，载明：“今由轿子山派出所出面对向兴华欠余大刚柒万元进行协调支付处理。在协调时首付壹万元，然后每月15号前付2万元，分三个月还清：即10月15号付贰万元，11月15号付贰万元，12月15号付贰万元，之后结清欠款柒万元，所有费用在3个月全部结清。如向兴华在3个月之内不还清余大刚欠款，首付壹万元打水漂，柒万元照付。特此协议”。被告向兴华在欠款人处签名捺印，原告余大刚在债权人处签名捺印，并有村民在场人黄学发签名捺印。后原告催要未果，诉至本院。 另查明，被告向兴华因与他人债务纠纷，于2018年9月22日将非法讨要欠款的案外人李某杀死。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黔04刑初11号刑事判决书，以被告向兴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该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系因公司经营过程中的劳务合同关系引起的民事纠纷，根据被告安顺玲珑洞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提供的情况报告及证人证言，以及被告向兴华向原告余大刚出具欠劳务费欠条的情况，可以认可原告余大刚与被告安顺玲珑洞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形成劳务合同关系，被告差欠原告劳务报酬的事实。对于欠款金额，被告向兴华向原告出具欠条，并签署协议明确约定还款期限及金额，系对欠款金额70000元的认可，被告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所欠劳务报酬。对于被告向兴华提出与原告不存在劳务关系，该欠条系原告逼迫自己出具的情况，因未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原告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安顺玲珑洞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主张出具欠条系被告向兴华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的辩解，本院认为，根据审理中查明的事实及被告提供的情况报告以及证人证言，已构成民事诉讼中对己不利的客观事实的自认，可以认定原告在被告公司提供劳务工作且报酬未结算支付的事实。公司股权及法定代表人变更并不影响公司对外承担债务，因被告向兴华曾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及与被告安顺玲珑洞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姚继珍曾系夫妻关系，原告有理由相信其出具欠条系代表被告安顺玲珑洞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且基于原告提供劳务的事实，其受益人也是被告安顺玲珑洞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被告亦应对该笔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故对被告安顺玲珑洞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提出因原告断电给公司造成的损失要求赔偿的意见，系另一法律关系，当事人可凭据另行主张权利，本案中当事人亦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处理。 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资金占用费的主张，本院认为，被告向兴华向原告出具的欠条附有“待公司有转机或转让后”的条件，本案中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条件已成就，但双方在2017年9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有付款期限，系双方对债权债务及履行期限的进一步明确，被告未按约定期限履行支付义务，客观上给原告造成了损失，应当支付逾期利息，原告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过高，本院酌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为宜。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判决：被告安顺玲珑洞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向兴华支付原告余大刚劳务费用人民币7000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7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9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50元，减半收取775元，由被告安顺玲珑洞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向兴华负担。 本院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 本案的争议焦点：玲珑公司及向兴华是否应向余大刚支付劳务费用70000元及逾期利息。 本院认为：根据安顺玲珑洞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筹）文件的内容可知，该公司聘请余大刚任职公司副经理（管理业务），结合一审中证人文开益的陈述以及玲珑公司原法人向兴华出具的欠条可以认定玲珑公司与余大刚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且玲珑公司尚欠其劳务费70000元。又因余大刚在玲珑公司任职期间，向兴华是玲珑公司的法人，向兴华向余大刚出具欠条属于职务行为，故应由玲珑公司向余大刚支付劳务费70000元及逾期利息。但鉴于向兴华对此并未提出上诉，视为服判，故本院对玲珑公司与向兴华共同向余大刚支付劳务费的一审判决予以维持。 关于玲珑公司上诉称余大刚提供的劳务没有70000元工作量的问题，因玲珑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其应对余大刚任职期间的劳务量提供证据证实，但现玲珑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余大刚提供劳务的工作量不足70000元，因此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玲珑公司上诉称向兴华出具欠条时已经不是玲珑公司法人，应由向兴华自行承担责任的问题。因余大刚为玲珑公司提供劳务是在向兴华担任公司法人期间，玲珑公司系受益人，应当承担支付劳务费的义务，玲珑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安顺玲珑洞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玉 审判员 洪 云 审判员 陈雯贞 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 法官助理周愿垚 书记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