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民终3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其明，男，1961年9月6日出生，汉族，新疆汇金盛和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培勇，新疆广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市达欣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海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通阳东路10号。 法定代表人：马和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卫东，新疆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月霞，新疆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乌鲁木齐建盛抗震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阿勒泰路309号。 法定代表人：刘汉，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殷江红，女，1966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乌鲁木齐信成美房产经纪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岽胜，男，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系乌鲁木齐信成美房产经纪有限公司推荐。 上诉人杨其明因与被上诉人南通市达欣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欣公司）、乌鲁木齐建盛抗震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盛公司）、殷江红合同纠纷一案，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19日作出（2011）乌中民四初字第61号民事判决。达欣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8月31日作出（2012）新民一终字第132号民事判决。杨其明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17日作出（2013）民提字第195号民事裁定：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2）新民一终字第132号民事判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乌中民四初字第61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6日作出（2019）新01民初365号民事判决，杨其明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其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培勇，被上诉人达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卫东，被上诉人殷江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岽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建盛公司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其明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达欣公司、建盛公司、殷江红将位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青年路月光小区2号楼1单元902室（案涉房屋）过户至杨其明名下。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错误。杨其明提交的证据充分证明案涉房屋原系建盛公司所有，后建盛公司以抵偿方式转让与杨其明。2008年杨其明取得案涉房屋后入住至今，建盛公司亦出具证明认可该事实。虽案涉房屋目前产权登记人为殷江红，但根据杨其明、建盛公司、殷江红、南通市久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原海安县海北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华公司）提交的证据，各方对案涉房屋实际权利人系建盛公司均无异议。2008年12月10日，建盛公司与久华公司（杨其明）签订《协议》，明确了案涉房屋的处理方式及产权归属。2011年5月20日，久华公司出具《证明》，对案涉房屋的来源及权利归属、处理方式做了详细说明。上述证据充分证明案涉房屋权利人为杨其明。杨其明要求建盛公司、殷江红协助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规定，占有的推定效力决定了占有事实在一定意义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的公示效力。杨其明已于2008年12月10日用以物抵债的方式支付完毕案涉房屋的全部购房款且已实际使用至今，建盛公司和殷江红对此予以认可。杨其明对案涉房屋的占有行为公示了其对案涉房屋的权利主张，且该权利主张具有公开性、排他性和持续性。达欣公司关于杨其明与建盛公司、久华公司三方串通、转移财产的主张并无证据佐证。杨其明对案涉房屋的行为属于善意取得，是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 达欣公司辩称，杨其明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对法律适用的理解有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杨其明关于案涉房屋已转移归其所有的主张不能成立，没有合法的权利基础。1．杨其明受久华公司委托作为代理人与建盛公司办理结算及以物抵债事宜，其收款或收物的行为效力均归结于委托人，收到的款和物均归委托人所有，而不归杨其明所有。2．《协议》及收据载明的主体不明确，协议主体为久华公司（杨其明），落款为久华公司（杨其明），但仅有杨其明签字，没有久华公司盖章；收据的单位名称为久华公司，亦没有盖章。从协议和收据的内容看，建盛公司与久华公司之间形成抵房事实，与杨其明无关。3．久华公司的《证明》不符合债权转让的法律要件。该《证明》没有送达债务人，不能产生债权转让的效力。在没有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时，久华公司没有权利处置建盛公司的财产。达欣公司在2008年6月已起诉建盛公司，建盛公司明知其应履行与达欣公司的债务，又于2008年12月与杨其明签订以物抵债《协议》将案涉房屋转让给杨其明，目的是转移财产、逃避债务，转移行为无效。二、杨其明不能证明其对案涉房屋具有合法权利，无权要求达欣公司、建盛公司、殷江红协助办理过户，案涉房屋存在抵押和查封情形，客观上亦不具备过户条件。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的规定主要解决合同效力问题，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物权是对不动产所有权的确认，合同效力与物权效力的概念、含义和法律后果均有较大区别。2010年8月25日案涉房屋查封前，杨其明仍未办理不动产登记。将合同效力与物权效力分开处理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如果杨其明的诉讼请求成立，被执行人建盛公司就得以转移财产，规避执行，逃避债务，达欣公司的合法权益将无法得到保障。 殷江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杨其明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案涉房屋是殷江红在建盛公司工作时建盛公司从新疆广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汇房产公司）抵入的房屋，借用了殷江红的身份证办理登记，有房产登记机关的备案登记和借用身份证办理按揭贷款的《协议书》佐证，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房屋是建盛公司的财产。二、建盛公司借用殷江红身份证办理登记时称，如果案涉房屋后续需要办理抵账或转让手续，殷江红需根据建盛公司的意见配合办理。在达欣公司找殷江红落实案涉房屋借用身份证的情况并向法院申请查封案涉房屋之前，建盛公司、久华公司、杨其明均未找过殷江红要求办理相关手续。三、殷江红同意达欣公司关于案涉房屋所有权的答辩意见。 杨其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达欣公司、建盛公司、殷江红将位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青年路月光小区2号楼1单元902室房产过户至杨其明名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11月14日，建盛公司与殷江红签订《协议书》，借用殷江红的身份证按揭贷款购买了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青年路月光小区2号楼1单元902室房产，双方约定，乌鲁木齐建设抗震工程公司（以下称甲方）为解决以实物折抵工程款中的房产按揭问题，经与殷江红同志（以下称乙方）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借用乙方身份证办理的按揭房，仅仅为了解决工程款付款到位问题，其产权归甲方。所有按揭费用以及随后发生的各类费用均由甲方支付，乙方不承担由此可能引发的各项债务责任。二、乙方出借身份证及其他相关证明材料协助甲方办理按揭房，是出于对公司解决工程款的积极支持，不属于个人按揭购房，也不属于单位为个人按揭购房，不存在产权归属乙方问题。三、此按揭房一经售出，本协议即自行终止。杨其明为证明案涉房屋系其以物抵债取得，提供以下证据：1．落款时间为2005年6月28日的《汇嘉园南区15#Ⅱ、29#楼安装结算明细》，载明物抵款232,200元，货币资金130,761.84元，签字落款为：久华公司花盛富、安装队杨其明。杨其明称花盛富系久华公司的总账会计，但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印证。2．落款时间为2008年12月10日的《协议》，载明关于久华公司在广汇汇嘉园承建建盛公司工程的物抵一事，经双方协商，现将广汇月光小区2号楼1单元902房抵给久华公司，此套房的面积157.32㎡，单价3,090元/㎡，总价486,118.80元，大写肆拾捌万陆仟壹佰壹拾捌元捌角整。此房为建盛公司以殷江红的名义办的按揭，还有按揭款未交完，剩下的按揭款不得拖欠，如拖欠所产生的一切后果由建盛公司承担，在按揭完成后，建盛公司须配合久华公司把此房以殷江红名下予以过户，以便久华公司自主或顺利出售此房。杨其明在《协议》上代表久华公司签名。3．久华公司于2011年5月20日出具三份《证明》，内容为久华公司授权杨其明与建盛公司结算本公司项目部承建的汇嘉园小区15号二段的应收账款及物抵款、保修金等。公司认可上述款项由杨其明收取并归杨其明所有。同时认可杨其明与建盛公司于2008年12月10日签署的《协议》内容，并认可杨其明为该《协议》的实际权利人，杨其明有权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在出具《授权委托书》的同时，已将原享有的建盛公司的债权转让给杨其明，即认可建盛公司欠付久华公司的汇嘉园小区15号二段的应收账款及物抵款、保修金等由杨其明收取并归杨其明所有。另查，1.2003年，乌鲁木齐建设抗震工程公司经改制变更名称为乌鲁木齐建盛抗震工程有限责任公司。2．案涉房屋因贷款而办理了抵押登记。3．因达欣公司与建盛公司债务纠纷，一审法院根据申请执行人达欣公司的申请，于2010年8月25日将案涉房屋查封。杨其明向一审法院申请案外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1年5月31日做出（2011）乌中执监字第106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杨其明执行异议申请。杨其明遂于2011年7月4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杨其明撤回要求停止执行案涉房屋的诉讼请求，仅主张将案涉房屋过户至其名下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杨其明以案涉房屋系其通过以物抵债及债权转让方式取得为由，主张达欣公司、建盛公司、殷江红共同协助办理房屋过户。协助办理过户系债权请求权，应当基于相应的法定或者约定义务。本案中，案涉房屋系建盛公司借用殷江红名义购买，为建盛公司所有。针对杨其明提交的证据，首先，《汇嘉园南区15#Ⅱ、29#楼安装结算明细》并没有久华公司的盖章，从内容上看系杨其明与案外人花盛富签字确认的结算单据，在不能确定案外人花盛富的真实身份以及其签署结算单据时是否代表久华公司的情况下，仅凭该份结算单据并不足以证明杨其明与久华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明确的债权债务关系。其次，从杨其明提交的建盛公司与久华公司签订的《协议》具体内容看，建盛公司以案涉房屋抵偿欠付久华公司的债务，建盛公司与久华公司之间形成了以物抵债的合同关系，而杨其明在《协议》中签字的行为仅代表久华公司，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另外，结合杨其明提交的久华公司出具的三份《证明》的内容，可以证实与杨其明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以及以物抵债合同关系的应该是案外人久华公司。综合杨其明在本案中提供的上述证据，可以认定建盛公司与杨其明本人之间就案涉房屋并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达欣公司、殷江红与杨其明之间亦没有法律上或者合同上的协助过户义务。至于杨其明称其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受让了久华公司对建盛公司的债权，因其并未提供久华公司与其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以及久华公司就债权转让已经通知建盛公司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对于当事人主张协助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不仅要审查当事人有无合法的权利基础，还要审查房屋是否存在履行障碍，即法律上、事实上是否存在不能履行，或不适于强制履行的情形。案涉房屋系通过银行贷款购置，并在房屋登记机关办理了抵押登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颁发的《房屋登记办法》亦明确规定，对抵押房屋转移登记的，还应当提交抵押权人的身份证明、抵押权人同意抵押房屋转让的书面文件、他项权利证书等。另，在达欣公司申请执行建盛公司一案中，基于案涉房屋为建盛公司所有的事实，一审法院于2010年8月25日对案涉房屋进行了查封，因司法查封是当事人借助公权力对债权的一种保全手段，具有法定的公示和对抗效力，亦构成案涉房屋过户的履行障碍。综上，因案涉房屋处于法院查封及银行抵押状态，客观上不具备产权过户的条件，故在案涉房屋抵押登记未涂销、法院查封未解除时，一审法院对杨其明主张协助办理案涉房屋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杨其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591.98元（杨其明已预交），由杨其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其明提交四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是久华公司于2021年4月19日出具的《证明》，证明汇嘉园小区由广汇房产公司开发，2001年久华公司从建盛公司处承建该小区部分工程，并将其中部分水电暖工程分包给杨其明，工程于2001年当年完工，2005年决算时建盛公司欠付久华公司工程款2,760,000元，久华公司欠付杨其明工程款409,400元，久华公司将其对建盛公司的债权转让于杨其明；第二组证据是乌鲁木齐市房屋产权交易中心于2021年4月23日出具的《住房情况查询记录》和乌鲁木齐市自然资源局不动产登记机构于2021年4月23日出具的《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证明2000年11月23日案涉房屋的登记购房人为殷江红，无查封信息，中国银行解放路支行的抵押权在2011年5月23日已到期，殷江红应办理解押手续但至今未办理，2011年10月31日案涉房屋登记权利人为广汇房产公司；第三组证据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翠泉路片区月光社区于2021年4月18日出具的居住证明和杨其明缴纳案涉房屋物业费、采暖费、水电费和燃气费的票据，证明自2008年起杨其明占有使用案涉房屋至今；第四组证据为新疆广汇实业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2010年10月14日出具的收款收据，证明杨其明以殷江红的名义向广汇房产公司补交了案涉房屋最后一期按揭贷款和滞纳金。达欣公司质证称，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久华公司的《证明》没有送达债务人，不能产生债权转让的效力；对第二组证据中《住房情况查询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认可，查询记录载明仅为2016年11月30日之前的房屋信息，对第二组证据中《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相关票据不能证明案涉房屋产权归属；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和关联性不认可，缴纳一期按揭贷款并不影响案涉房屋权属登记的效力，案涉房屋是广汇房产公司给建盛公司的工程抵款房。殷江红的质证意见与达欣公司一致。杨其明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由久华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盖章，第二组证据由乌鲁木齐市房屋产权交易中心和乌鲁木齐市自然资源局不动产登记机构出具，第三组证据由案涉房屋所在社区和新疆广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第四组证据由新疆广汇实业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采信，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本院结合全案事实和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本院依职权向广汇房产公司调取案涉房屋《商品房买卖合同》《个人住房担保贷款借款合同》《房地产抵押合同》和《担保及回购承诺函》，形成情况说明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载明案涉房屋出卖人为广汇房产公司，买受人为殷江红，合同第十五条第三款约定，因属银行按揭贷款购房，产权已抵押按揭银行，待买受人交清全部房款，解除抵押后，直接在乌鲁木齐市房屋产权交易管理中心领取产证。合同落款日期为2010年2月1日，备注原合同订于2000年11月9日，此房为工程折抵房；《个人住房担保贷款借款合同》和《房地产抵押合同》载明案涉房屋抵押权人为中国银行解放路支行，抵押期限为2000年11月23日至2011年5月23日；《担保及回购承诺函》载明广汇房产公司对按揭贷款承担连带责任，殷江红连续三期或累计六期未按期还款时，由广汇房产公司回购；情况说明载明广汇房产公司的系统查询结果显示，案涉房屋按揭贷款已偿还完毕。杨其明质证称，对法院调取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和关联性不认可，殷江红和广汇房产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只是为了按揭贷款，不能对抗杨其明对案涉房屋的权属。达欣公司质证称，对法院调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认可，证明案涉房屋是广汇房产公司给建盛公司的工程折抵房，是建盛公司的财产。殷江红的质证意见与达欣公司一致。 另查明，久华公司于2005年11月2日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杨其明以久华公司名义与建盛公司结算汇嘉园小区应收账款及物抵款、保修金等。 乌鲁木齐房产交易中心发布的乌鲁木齐市2008年住宅交易平均价格中，小高层住宅均价最高和最低分别为5,061元和2,570元，高层住宅均价最高和最低分别为5,203元和2,733元。 2008年5月15日达欣公司起诉建盛公司，双方于2008年11月6日达成调解协议，约定建盛公司应于2009年4月15日前向达欣公司支付工程欠款5,950,000元，建盛公司如不能按期支付完毕，达欣公司将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作出（2008）乌中民四初字第43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查封案涉房屋后，杨其明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1年5月31日作出（2011）乌中执监字第106号执行裁定书，载明“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裁定于2011年6月3日送达于杨其明的特别授权代理人张健。 海安县海北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2003年4月28日变更名称为南通市久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杨其明请求达欣公司、建盛公司、殷江红将案涉房屋过户至其名下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久华公司与杨其明之间债权转让的问题。杨其明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可证明久华公司从建盛公司处承接汇嘉园小区部分工程，并将部分水电暖工程分包于杨其明，《汇嘉园南区15#Ⅱ、29#楼安装结算明细》、久华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和2011年5月20日的三份《证明》可证实，建盛公司与久华公司之间、久华公司与杨其明之间因工程款结算分别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本院对杨其明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予以采信。由于久华公司非本地企业，为主张债权便利，于2005年11月2日出具《授权委托书》将其享有建盛公司的债权转让于杨其明，久华公司和杨其明之间债权转让意思表示真实。建盛公司与杨其明签订《协议》的乙方为“久华公司（杨其明）”，载明是关于乙方在汇嘉园承建甲方工程的物抵款一事，该《协议》并无久华公司签章，杨其明与建盛公司不存在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建盛公司以签订《协议》并交付案涉房屋的方式向久华公司的债权受让人杨其明履行债务，可推定建盛公司已知晓久华公司与杨其明之间的债权转让事宜。达欣公司关于久华公司债权转让未送达建盛公司不能产生债权转让效力的抗辩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久华公司和杨其明的债权转让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为杨其明未能证明其与久华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以及债权转让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建盛公司与杨其明之间以物抵债的问题。首先，杨其明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和《授权委托书》证明案涉工程于2001年完工，2005年决算，2008年杨其明与建盛公司签订《协议》时杨其明对建盛公司的债权已届清偿期。其次，《协议》中案涉房屋单价为3,090元/平方米，该单价在2008年乌鲁木齐市住宅交易平均价格区间内，《协议》抵偿的债权与案涉房屋的实际价值大致相当。再次，杨其明于2008年12月10日签订《协议》并接收案涉房屋，达欣公司于2010年8月25日申请查封案涉房屋，在法院查封之前杨其明已与建盛公司签订以物抵债《协议》。达欣公司辩称2008年6月其已起诉建盛公司，建盛公司于2008年12月将案涉房屋处置给杨其明系逃避债务。经查，达欣公司起诉建盛公司后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约定建盛公司的付款期限为2009年4月15日前，杨其明与建盛公司的债权在2008年签订《协议》时已届清偿期，建盛公司在达欣公司债权未届清偿期时与杨其明签订以物抵债《协议》履行已届清偿期债务并无不当，并未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达欣公司的辩称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杨其明与建盛公司之间以物抵债的法律关系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建盛公司与杨其明之间就案涉房屋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以物抵债《协议》过户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杨其明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和本院依职权向广汇房产公司调取的证据可证明案涉房屋登记买受人为殷江红，虽《商品房买卖合同》落款日期为2010年2月1日，但结合落款日期下方备注“原合同订于2000年11月9日”、案涉房屋的贷款期限和抵押期限、《住房情况查询记录》购房人的登记日期等事实，可认定殷江红与广汇房产公司已于2000年11月9日形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杨其明与建盛公司签订的《协议》约定“在按揭完成后，建盛公司须配合久华公司（杨其明）把此房以殷江红名下予以过户，以便乙方自住或顺利出售此房。”广汇房产公司的情况说明可证明其认可案涉房屋按揭贷款已偿还完毕，结合案涉房屋借款期限和抵押期限至2010年11月23日届满，案涉房屋不存在因欠付按揭贷款被广汇房产公司回购的情形，可认定案涉房屋按揭贷款已清偿完毕，《协议》约定的过户条件已成就。2021年4月12日《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显示案涉房屋查封信息为无，自2011年10月31日后登记权利人为广汇房产公司，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五条第三款的约定可知，系殷江红在按揭贷款偿还完毕后怠于行使解除抵押、办理产权登记的权利所致，但殷江红依然享有上述权利。本院对杨其明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予以采信。杨其明提交的第三组和第四组证据证明其自2008年接收案涉房屋后，用于家庭成员生活居住至今，为尽快办理过户交纳过按揭贷款，杨其明及其家庭成员主观上已对案涉房屋产生物权期待权，本院对杨其明提交的上述证据予以采信。达欣公司并非《协议》当事人，没有约定和法定的过户义务。本案审理期限已长达十年，为定分止争，居有所安，建盛公司与殷江红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将案涉房屋过户至杨其明名下的义务。杨其明的部分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因抵押和查封客观上存在过户障碍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杨其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01民初365号民事判决； 二、乌鲁木齐建盛抗震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殷江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青年路月光小区2号楼1单元902室过户至杨其明名下； 三、驳回杨其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591.98元（杨其明已预交），由乌鲁木齐建盛抗震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591.98元，由乌鲁木齐建盛抗震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李 审 判 员 张     佳 审 判 员 夏迪娅·吾甫尔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 法官助理 王  秋  琼 书 记 员 叶  雨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