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1民终9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乐斌强，男，1991年5月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宁远县人，居民，住湖南省宁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首仲，湖南正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永州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住所地永州市零陵区。法定代表人：欧阳正晟，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岑生华，湖南云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慧珠，系该院工作人员。上诉人乐斌强因与被上诉人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以下简称第一人民医院）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20）湘1102民初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乐斌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20）湘1102民初23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按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的约定，上诉人所承担的违约责任是赔偿培训费用，并未约定退还工资、绩效奖金、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单位部分；2、本案按规范化协议第十七条所约定的违约金为培训总费用的25%，被上诉人发放给上诉人的总费用为146,804.2元，故违约金应为36,701.05元；3、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同时签订两份用工合同，两份均为格式合同，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与规范化培训协议书内容相矛盾，理应作出对上诉人有利的解释；4、被上诉人存在违反劳动法的情况，理应减轻上诉人的违约责任，被上诉人未为上诉人缴纳2018年4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失业保险，属于违反劳动法的情形。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依法判决。第一人民医院辩称，1、根据《湘卫科教发（2016）8号》相关条例，在上诉人参加培训期间，被上诉人发给上诉人的工资为上诉人缴纳的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单位部分等应当属于培训费用；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规范化协议第十七条约定的是上诉人每少服务一年，除向被上诉人按比例退还各项费用外，须按照规范化培训的总费用25%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强调的是每少服务一年，须支付培训总费用的25%，而不是不管服务多少年，均为25%；3、上诉人进行规范化培训的培训经费属于专项培训经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规范化培训协议书约定的服务期及违约责任符合我国劳动合同法；4、一审法院在诉讼中结合全案证据，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原告乐斌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5年7月10日所签订的《事业单位聘用合同》；2、判令被告为原告办理人事档案和社保转移手续；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13,536.4元；4、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17、2018年度的绩效奖金30,000元；5、判令被告从2015年7月起为原告补缴相应的生育保险及相应的滞纳金；6、判令被告从2018年3月起为原告补缴相应的机关事业单位养老保险金；7、判令原告不退还在规范化培训期间被告发放给原告的工资及年度绩效奖；8、判令原告不退还被告为原告缴纳的社会保险费单位部分、住房公积金单位部分；9、判令原告不承担违约金293,60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0日，原告乐斌强与被告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五年，即2015年7月10日至2020年7月9日。2015年9月10日，双方签订《永州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一、培训时间、地点和服务期限。第一条、甲方（被告）派遣乙方（原告）到中南大学湘雅医院住院医师培训基地参加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培训时间自2015年9月15日至2018年9月14日。第二条、乙方取得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证，自返回甲方报到上班的第一天起，乙方须在甲方连续工作8年以上，服务期限不足，乙方须按有关条款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四、违约责任。第十三条、甲方需须及时为乙方办理养老、医疗、生育、工伤、公积金等社会保险，确保乙方享有同甲方同类人员同等的基本工资待遇（岗位工资、薪级工资和基础性绩效工资），否则，乙方有权通过法律途径，维护乙方的合法权益。第十六条、乙方培训结束取得执业医师资格证和《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合格证书》后，滞留培训基地医院，或联系到其他单位工作，在规定期间不返回甲方工作，甲方有权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乙方须向甲方退还前述培训期间甲方给乙方支付的培训费用、往返路费、住宿费、全部工资和各项社保保险费，并按上述各款项之和3倍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第十七条、乙方在服务期限内自动辞职或离职，乙方每少服务1年（不满1年的，按1年计算），除向甲方按比例（培训期间的总费用÷服务年限）退还培训期间甲方给乙方支付的培训费用、往返路费、住宿费、全部工资和各项社保保险费外，须按照规范化培训的总费用（培训期间甲方支付给乙方的培训费用、工资总额和各项社会保险总费用）25%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协议书》签订后，被告派遣原告到中南大学湘雅口腔医院参加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即2015年9月15日至2018年9月14日。2018年3月，原告通过公开招聘考试，成为被告医院的在编人员。2018年3月12日，双方签订《事业单位聘用合同》，聘用期限为2018年3月9日至2020年3月8日。培训结束后，原告回到被告处上班约八个月时间，原告于2019年4月3日以个人多方面原因为由向被告提出辞职。2019年5月1日，原告正式离职。2019年12月20日永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永劳人仲案字（2019）第18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内容如下:一、被告为原告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二、被告为原告缴纳2015年7月至2019年4月失业保险单位部分及相应的滞纳金，原告自行到社保经办机构缴纳这一期间失业保险个人部分及相应滞纳金；三、被告为原告补缴2018年4月至2019年4月的机关事业单位养老保险费；四、原告退还被告发给其的工资：97,203.5元×91.6%=89,038元；五、原告退还被告发给其的年度绩效奖金：18,000元×91.6%=16,488元；六、原告退还被告为其缴纳的社会保险单位部分及住房公积金单位部分：（35,129.5+9934）元×91.6%=41,278.2元；六、原告支付被告违约金：320,534元×91.6%=293,609元；七、驳回原告的其他仲裁请求。仲裁后，原告乐斌强不服，诉至法院。另查明，原告乐斌强在培训期间，被告发放给原告工资97,203.5元、发放原告2015、2016年年终绩效奖金共18,000元，被告为原告缴纳养老保险单位部分19,895.3元、缴纳医疗保险单位部分及医保铺底共计15,234.2元、住房公积金单位部分9934元。被告共为原告支付培训期各种费用160,267元。被告给原告缴纳了入职以来的医疗保险。2015年10月1日至2018年3月，原告参加的是企业养老保险，2018年3月份以后，被告给原告参加的是机关事业单位养老保险，由被告统一为本单位机关事业单位养老保险参保人员结算补缴。被告未给原告缴纳2015年7月至2019年4月失业保险。2015年10月至2018年8月，原告的医疗保险由湘雅医院代缴。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是否已解除《事业单位聘用合同》，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能否支持的问题；二、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7、2018年度的绩效奖金30,000元是否支持的问题；三、原告要求被告补缴相应的失业保险、生育保险、养老保险是否支持的问题；四、原告要求不退还被告已发放的工资、年终绩效奖、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单位部分的诉请能否支持的问题；五、原告要求不承担违约金的诉请是否支持的问题；六、原告要求被告为其办理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的诉请是否支持的问题。现评析如下：关于焦点一，2015年9月10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协议书》。2018年3月，原告乐斌强通过公开招聘考试，成为正式带有事业编制的人员，并与被告签订《事业单位聘用合同》，该合同对先前的协议书并没有重新约定。原告乐斌强于2019年4月3日向被告书面提出辞职，并于2019年5月1日离开了被告单位，视为双方已解除了人事关系，原告因个人原因辞职的行为，要求获得经济补偿，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被告系差额拨款的事业单位，是否发放年终绩效奖，其可根据财务状况自行决定，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被告单位2017、2018年度给职工发放了年终奖，故该项诉请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补缴生育险的诉请，因当地医疗保险经办机构没有开展生育保险业务，故对该项诉请，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四，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原、被告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原告要求不退还被告已发放的工资、年终绩效奖、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单位部分的诉请，不符合上述协议书第十七条的约定，法院不予支持，具体退还数额以仲裁的内容为准；关于焦点五，原告未按《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协议书》约定的服务期限履行义务，在服务期内提出辞职，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上述协议约定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超出部分，不受法律保护，具体违约金数额以仲裁内容为准；关于焦点六，原告要求被告为其办理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转移手续并补缴养老保险的诉请，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限原告乐斌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被告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永州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工资、绩效奖金、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单位部分的91.6%，共计146,804.2元（89,038元+16,488元+41,278.2元）；二、限原告乐斌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永州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违约金146,804元；三、限被告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永州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为原告乐斌强办理好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并为原告乐斌强补缴2018年4月至2019年4月机关事业单位养老保险单位缴纳部分及相应的滞纳金，个人缴纳部分由原告自行缴纳；四、驳回原告乐斌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乐斌强负担。二审期间，第一人民医院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国卫科教法【2014】49号文件；证据二、湘卫科教发【2014】5号；证据三、湘卫科教发【2016】8号。以上三份证据拟共同证明：1.证实国家和湖南省对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的有关规定；2.单位人在培训期间，劳动人事关系工资不变，培训对象培训结束后必须返回原单位工作；3.培训经费由政府、培训基地委托单位个人负担，委托单位负责承担委托人的工资、社会保险等费用，委托单位支付的费用是培训经费的一部分。乐斌强质证认为，对三份证据无异议，但是三份证据均显示劳动者有权获得工资和社保，且三份证据并未将工资及社保列为培训费用。本院认证如下：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三份证据，上诉人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审查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培训费用如何界定。二、违约责任如何承担。现评析如下：一、依据《湖南省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经费管理办法（试行）》第五条规定，培训费用由政府、培训基地、用人单位及个人共同承担。第八条规定，委托培训人员的单位负责承担委托培训人员按国家和地方相关法律法规规定计发的基本工资、津贴补贴、社会保险费用和住房公积金，以及其他费用和福利待遇。第十四条规定，培训人员基本经费发放管理（一）委托培训人员的基本工资、津贴补贴、社会保险缴费、住房公积金及国家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费用和福利待遇，由培训人员所在单位负责发放和缴纳。依据该文件内容可知，委托培训人员的单位承担的培训费用即其第八条规定的内容，基本工资、津贴补贴、社会保险费用和住房公积金，以及其他费用和福利待遇。二、关于违约责任如何承担。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永州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协议书》的约定，被上诉人派遣上诉人到相关医院参加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上诉人必须在被上诉人处连续服务8年，上诉人培训结束后，未在被上诉人处工作满约定的服务年限的，需返还被上诉人在培训期间支付给上诉人的工资和各项社保费用等，并按上述各款项之和3倍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虽然上诉人乐斌强2018年又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但该协议只是变更了乐斌强在被上诉人单位工作的身份性质，对双方2015年7月签订的《劳动合同》的部分内容进行了变更。但《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与本案争议的2015年9月10日签订的《永州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协议书》并非同一性质的合同，不存在协议内容的承接和变更，更没有对服务年限的内容进行重新约定，故《永州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协议书》对双方仍具有约束力。综上，上诉人未按协议约定在被上诉人处连续服务8年，构成违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永州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协议书》对违约金的约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本案被上诉人发放给乐斌强培训期间工资等各项费用共计160,267元，培训后乐斌强在被上诉人处工作了8个月，未履行的服务期是88个月，因此乐斌强应支付被上诉人违约金146,911元（160,267元×88/96）。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20）湘1102民初23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限被告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永州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为原告乐斌强办理好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并为原告乐斌强补缴2018年4月至2019年4月机关事业单位养老保险单位缴纳部分及相应的滞纳金，个人缴纳部分由原告自行缴纳；二、撤销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20）湘1102民初2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三、限乐斌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永州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违约金146,911元；四、驳回乐斌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乐斌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振湘审判员  万竹婷审判员  李秋云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邓雅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服务期的，不影响按照正常的工资调整机制提高劳动者在服务期期间的劳动报酬。第五十条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劳动者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办理工作交接。用人单位依照本法有关规定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在办结工作交接时支付。用人单位对已经解除或者终止的劳动合同的文本，至少保存二年备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培训费用，包括用人单位为了对劳动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而支付的有凭证的培训费用、培训期间的差旅费用以及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