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13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金铭瑞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化工工业园福州东路**。 法定代表人：白元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明明，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桦，上海市锦天城（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麻在成，男，1977年2月2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吉木萨尔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刚，新疆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金铭瑞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铭瑞光电公司）、上诉人麻在成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9民初4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铭瑞光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明明、杨桦，上诉人麻在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铭瑞光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改判支持我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在一审法庭询问出庭的鉴定人员时，新疆鸿联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明确表明没有完全按照新疆中远工程检测有限公司的修复方案进行造价，认为方案不合理并按照他们的想法省去了部分拆解的费用。我公司认为其只能严格按照修复方案进行评估，无权对另外一家鉴定机构的修复方案擅自调整，庭后我公司向法院提交了要求鉴定机构对此问题做出补充说明的书面申请，一审法院未予理睬，剥夺我公司的诉讼权利；2.我公司为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将成品库车间交由他人当库房使用，2号车间连地坪都没有施工，无法达到使用要求，未投入使用，即便一审法院认为我公司对涉案工程已经使用，那也仅限于成品库，对此一审认定有误；3.一审法院扣除钢结构防火涂层直接费及对应的人材机价差，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部分本身就在图纸设计要求中且在图纸中附有说明，质量鉴定部门明确表示该部分属于主体结构的组成部分，未施工将影响主体钢结构的安全使用及消防验收，双方合同约定施工的范围包括钢混结构主体，麻在成对该部分未施工本身就属于主体质量问题。窗户部分的修复费用及脚手架直接费不应当予以扣除，麻在成未按要求，未按期施工导致涉案工程无法交工使用，给我公司带来的损失应当予以赔偿。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我公司的上诉请求。当庭撤回对一审判决第三项的上诉请求。 麻在成辩称，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其陈述的鉴定机构未按修复方案进行评估造价，是因为按照原修复方案无法继续施工，螺旋脱落部分已经无法继续安装，故鉴定公司的意见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双方在结算时确定由对方安装相应的机械设备，不需要我方施工，涉案工程应视为交付使用，一审对扣除防火涂层部分认定事实清楚，双方已经进行了结算，对方要求我赔偿损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金铭瑞光电公司的上诉请求。 麻在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金铭瑞光电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我向金铭瑞光电公司赔偿修复费用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双方对工程质量在合同约定以金铭瑞光电公司现有厂房工程质量为标准。金铭瑞光电公司现有厂房不是按照国家标准建设，故鉴定结果就是错误的，一审法院以此作为判案依据有误。一审法院无视双方已经结算的事实，以质量问题要求我承担责任，显然不妥。我在施工过程中均以金铭瑞光电公司的要求进行，金铭瑞光电公司也有条件随时监督，我不应承担责任。双方对签订合同时对工程质量标准约定不明均有过错，由此产生的修复费用应根据双方过错程度进行承担；2.涉案工程的修复费用不由我承担，故鉴定费亦不应承担，即便按一审判决，鉴定费也应该由双方负担；3.因涉案工程是由我与案外人王希和共同完成，故王希和应参加本案诉讼，一审法院遗漏了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我的上诉请求。 金铭瑞光电公司辩称，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工程质量参照标准并非二选一，应同时参照，麻在成应按照涉案工程的施工图纸及国家规范进行施工，2号车间地基基础未二次浇筑属于地基基础质量问题，不因结算而免除修复责任，因麻在成的原因导致涉案工程至今无法达到使用目的，给我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就涉案工程质量及修复费用的鉴定是解决本案的必要途径，也是我公司的合理之处，故鉴定费应当由麻在成承担，麻在成系合同相对方，本案未遗漏诉讼参与人。 麻在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工程承包安装制作合同》；2.判令金铭瑞光电公司赔偿已完工部分返工、修复费用876,288.09元；3.判令金铭瑞光电公司赔偿逾期交工损失161,500元；4.判令金铭瑞光电公司支付鉴定费180,515.4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日，金铭瑞光电公司（甲方）与麻在成（乙方）签订《工程承包安装制作合同》，合同约定：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金铭瑞光电公司2#车间、成品库工程；2、工程地点：米东区XXX号；3、承包范围：2#车间、成品库工程；4、承包内容：包含钢结构基础、地、地坪窗、钢结构主体、彩钢板维护；5、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形式；6、工程造价：建筑面积7100平方米，每平方单价800元，总价5,680,000元（不包含税金）。三、工程期限。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承包人提交的竣工验收申请报告之日为实际竣工日期，并在工程接收证书中载明；因发包人的原因，未在监理人收到承包人提交的竣工验收申请报告42天内完成竣工验收，或完成竣工验收不予签发工程接收证书的，以提交竣工验收申请报告的日期为实际竣工日期；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工程之日为实际竣工日期。1、根据工程需要，商定工程工期为150天（日历天），计划开工时间为2018年4月6日，计划完工时间为2018年9元6日；3、工期顺延：（5）甲方未按合同规定拨付预付款、工程进度款或代购材料差价款而影响施工。因发包人原因造成工程质量未达到合同约定标准的，由发包人承担由此增加的费用和（或）延误的工期，并支付承包人合理的利润；因承包人的原因造成工程质量未达到合同约定标准的，发包人有权要求承包人返工直至工程质量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为止，并由承包人承担由此增加的费用和（或）延误的工期。四、工程质量。1、本工程质量经双方研究要求达到现有厂房标准；2、乙方必须严格按照施工图纸、说明文件和国家颁发的建筑工程规范、规程和标准进行施工，并接受甲方派驻代表的监督。五、乙方职责。1、由乙方提供的主要原材料、设备、构配件、半成品必须按有关规定提供质量合格证，甲方进行检验合格后方可用于工程；5、工程竣工后，乙方按规定对工程实行保修，保修时间自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算。六、工程价款的支付与结算。1、本合同签订后2#车间钢结构完工后支付1,000,000元，成品库钢结构完工后支付1,000,000元，其它工程进度款由于文强提货后付给乙方。八、工程验收。1、竣工工程验收，以国家颁发的《关于基本建设项目竣工验收暂行规定》《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建筑安装工程质量检验评定标准》和国务院有关部门制定的竣工验收规范及施工图纸及说明书、施工技术文件为依据。合同签订后，双方开始履行。2#车间、成品库工程于2018年10月底基本竣工。涉案工程未进行竣工验收，金铭瑞光电公司已经使用。2019年1月22日，双方进行了结算。金铭瑞光电公司法定代表人白元方、股东彭明明，麻在成、案外人王希和在《结算表》上分别签字确认。《结算表》内容为：1、大厂房（2#车间）3886.31平方米；2、小厂房（成品库）2695.61平方米；合计6581.92平方米，每平方米单价800元，计5,265,536元；3、大厂房局部加高2米，计100,000元；4、院内铺戈壁料、拉土计30,000元；5、工程价款总计5,395,536元，已支付2,968,454元，未支付2,245,248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安装制作合同》约定计划完工时间为2018年9月6日，实际完工时间为2018年10月。双方虽然对工期顺延作了约定，但并未约定逾期交工损失的计算方法。其次，关于逾期交工的原因，麻在成称是由于金铭瑞光电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所致。合同约定，2#车间钢结构完工后支付1,000,000元，成品库钢结构完工后支付1,000,000元。金铭瑞光电公司未提供其按约定支付工程款的相关证据，亦不能证明逾期交工系麻在成自身原因所致。再次，双方于2019年1月22日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可以推定金铭瑞光电公司已经认可涉案工程现状并同意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据此，金铭瑞光电公司比照已出租的成品库的租金标准，要求麻在成赔偿逾期交工损失161,500元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金铭瑞光电公司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安装制作合同》，麻在成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金铭瑞光电公司主张麻在成赔偿已完工部分返工、修复费用876,288.09元，麻在成不予认可。经审核，对其中311,460.98元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金铭瑞光电公司主张逾期交工损失161,500元，麻在成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金铭瑞光电公司主张鉴定费180,515.46元，有鉴定费发票为凭，而且经鉴定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必须进行修复，鉴定费应当由麻在成承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麻在成关于施工范围不包含钢结构防火涂装，不应由其承担修复费用的辩解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一审法院予以采纳；麻在成关于案外人王希和也是施工方，应作为本案诉讼主体的辩解意见，因涉案合同系金铭瑞光电公司与麻在成签订，金铭瑞光电公司并未起诉王希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未将王希和列为诉讼主体并无不妥。故对麻在成该项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麻在成关于涉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金铭瑞光电公司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不应支持，以及不存在质量问题的辩解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的规定，麻在成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故对麻在成该项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麻在成关于涉案工程质量即便存在问题，也是由于双方对工程质量标准约定不明所致，双方均有过错，应当按照各自过错程度分担修复费用的辩解意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即便双方对工程质量标准约定不明，承包人仍应对地基基础和主体结构承担民事责任。故对麻在成的该项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判决：一、麻在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金铭瑞光电公司返工、修复费用311,460.98元；二、麻在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金铭瑞光电公司支付鉴定费180,515.46元；三、驳回金铭瑞光电公司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安装制作合同》的诉讼请求；四、驳回金铭瑞光电公司要求麻在成赔偿逾期交工损失161,500元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本院前往涉案工程现场进行勘察，成品库已由金铭瑞光电公司对外出租，2号车间已安装金铭瑞光电公司的部分设备，地，地面存在部分混凝土池子铭瑞光电公司陈述系麻在成撤场后，其为了进设备对地面进行的改造施工。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金铭瑞光电公司要求麻在成赔偿已完工、部分返工修复费用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以及相应数额如何确定；2.金铭瑞光电公司要求麻在成赔偿逾期交工损失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3.金铭瑞光电公司要求麻在成支付鉴定费用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关于金铭瑞光电公司要求麻在成赔偿已完工、部分返工修复费用的问题。麻在成上诉认为双方已经结算，其不应承担涉案工程的质量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虽然金铭瑞光电公司与麻在成已就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但麻在成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方，应当在涉案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责任，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金铭瑞光电公司上诉认为新疆鸿联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没有完全按照新疆中远工程检测有限公司的修复方案进行评估造价，导致修复费用计算错误，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一审鉴定人员出庭时的陈述，新疆中远工程检测有限公司的修复方案关于在原来地方加固部分不符合行业规范，后根据实际情况需换个位置用螺栓加固。该部分属于鉴定部门运用其专业知识对修复方案做出的调整，金铭瑞光电公司对此亦未提交证据证明鉴定部门对该部分做出的调整与事实不符，故本院对金铭瑞光电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金铭瑞光电公司上诉认为钢结构防火涂层本身就在图纸设计要求中，亦属于双方合同中约定的钢结构主体的组成部分，麻在成对该部分没有施工，属于主体质量问题，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工程于2018年10月底基本竣工，2019年1月22日，金铭瑞光电公司与麻在成签订《结算表》，明确了工程总价款及欠付工程款的数额，双方对涉案工程中钢结构主体防火涂层未施工均不持异议，金铭瑞光电公司明知麻在成对钢结构主体防火涂层未进行施工，仍与其进行了结算，结算中亦未扣除该部分费用，现以麻在成未施工部分主张质量修复费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金铭瑞光电公司上诉认为窗户部分的修复费用及脚手架直接费不应当予以扣除，因窗户及脚手架不属于地基基础和主体结构范围，故该部分不应计算在麻在成应支付的维修费内。一审法院计算麻在成应支付金铭瑞光电公司已完工、部分返工修复费方式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金铭瑞光电公司要求麻在成赔偿逾期交工损失的问题，金铭瑞光电公司上诉认为因麻在成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将涉案工程施工完毕，给其造成了损失应当予以赔偿，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金铭瑞光电公司与麻在成签订的《工程承包安装制作合同》中约定：金铭瑞光电公司未按合同规定拨付预付款、工程进度款或代购材料差价款而影响施工的，工期顺延，合同签订后2号车间钢结构完工后支付1,000,000元，成品库钢结构完工后支付1,000,000元。金铭瑞光电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向麻在成支付了上述款项，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工期顺延的条件，故其主张麻在成支付逾期交工损失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麻在成上诉认为其不应当支付涉案工程的质量维修费用，故亦不应当支付相应的鉴定费用，对此本院认为，金铭瑞光电公司认为麻在成施工的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对此申请工程质量及修复费用鉴定，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认定麻在成应向金铭瑞光电公司支付已完工、部分返工修复费用，故认定由麻在成承担相应鉴定费用并无不当，对此本院予以维持。麻在成上诉人为涉案工程系其与案外人王希和共同施工完成，应当追加王希和参加诉讼，因王希和并非涉案工程的合同相对方，金铭瑞光电公司亦未对王希和提起诉讼，一审法院未追加王希和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金铭瑞光电公司与麻在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金铭瑞光电公司预交的11,063.27元，由金铭瑞光电公司负担；麻在成预交的8,679.65元，由麻在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 敏 审判员 姚 雷 审判员 瞿佩茹 二〇二一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赵紫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