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63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恒大名都底商第六幢1单元1层105室。负责人：王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雅萍，女，安盛天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景海，男，1954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鹏，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连江，男，1989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景海、张连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3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赔偿王景海残疾赔偿金155082.9元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王景海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还重审；2.诉讼费由王景海承担。事实和理由：王景海属于农业户口，其经常居住地属于村庄，所以其生活在农村，其成立的北京王景海养殖场经营场所也属于农村，因此其消费和收入都在农村。王景海的经营场所较小，养殖数量少，属于农村居民正常经营收入范畴，一审法院混淆农村居民收入与农业生产收入概念，本案按照城镇标准判决有误。王景海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张连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请求维持原判。王景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连江、保险公司支付王景海医药费153142.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营养费4500元、误工费60000元、护理费12160元、伤残赔偿金17723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88元、复印费83.6元、交通费2000元、财产损失25000元、鉴定费6350元，以上共计454761.45元；2.本案诉讼费由张连江、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事故经交管部门认定，张连江负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王景海前往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潞河医院救治，住院18天，经诊断为右胫骨平台骨折等。王景海庭前自行委托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为此支出鉴定费6350元。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7月22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王景海的伤残等级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三个十级伤残，综合赔偿指数为20％，王景海的误工期自受伤之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止，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保险公司认为该鉴定报告系王景海单方委托违反法定程序，侵犯了保险公司的合法权益，该鉴定报告结论与王景海的住院病历不符等并提出重新鉴定申请。2020年11月10日，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出具精神状态及智能检查报告，初步诊断王景海为脑外伤所致神经症。2020年12月10日，北京龙晟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王景海的致残程度为十级、十级，赔偿指数为15％；建议其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保险公司为此支付5250元鉴定费及检查费。经质证，双方当事人对该鉴定报告均无异议，现保险公司主张该笔费用在一审法院中一并处理。张连江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处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为100万元，含不计免赔）。关于王景海主张的医药费，保险公司称应扣除自费非医保费用12669.17元，理由为保险条款约定了非医保用药不予赔偿。经当庭释明，保险公司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保险合同中约定了“非医保用药不予赔付”的免责条款，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就“非医保用药不予赔付”的免责条款对张连江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关于王景海主张的误工费，王景海称其养羊的收入一年十二三万，故按照每月1万元的标准计算误工费，保险公司称王景海未能提供银行流水及收入明细，同意按照最低工资标准2260元每月计算。经询问，王景海称其负责养羊，家里有一人负责辅助工作。关于王景海主张的伤残赔偿金，王景海称其长期在通州从事养殖经营，有自己的养殖场，也有长期稳定的收入，2010年注册了个体工商户，故主张按照2019年度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通州区永乐店镇德仁务后街村村民委员会提供的情况说明以及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村委员会的情况说明显示王景海自2011起至2019年在村委会批准的养殖小区养殖自家羊，营业执照显示自2010年10月11日北京王景海养殖场成立，经营范围为饲养养、牛、猪、家禽。保险公司称事故发生时王景海正在放羊，王景海生活的地方在农村，故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关于王景海主张的财产损失，王景海称其死了一只羊伤了七只羊，这些羊都已成年，正常处理一只活的羊是一千三四百元一只，即使是死的也值三四百一只，事故发生后没有顾得上羊，受伤的羊都丢了。保险公司称同意赔偿王景海死的一只羊1000元，伤的羊不同意赔偿。经核对，王景海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含急救费用）153078.1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住院18天）、营养费4500元（营养期90日）、护理费12160元（护理期90日，其中住院期间产生的17天护理费3400元、剩余护理期按照通常护理标准120元每日计算）、酌定误工费30000元（误工期180日）、酌定交通费800元、残疾赔偿金155082.9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财产损失4000元，合计371909.03元。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其他方式计算。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涉案交通事故中，张连江负全部责任，因此，对于王景海的合理损失，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继续赔偿，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的，由张连江予以赔偿。对于王景海主张的医疗费，由一审法院依据相关票据进行核定；关于保险公司辩称扣除自费非医保费用的意见，因保险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保险合同中约定了“非医保用药不予赔付”的免责条款，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就“非医保用药不予赔付”的免责条款对张连江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故对于其不赔付非医保用药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王景海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由一审法院依据其住院时间及每日100元的标准进行核定。对于王景海主张的营养费，由一审法院依据其营养期及每日50元的标准进行核定。对于王景海主张的护理费，王景海住院期间17天护理费有发票佐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剩余护理期按照每120元的通常护理标准进行核定。对于王景海主张的误工费，其中王景海的收入水平由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举证、陈述情况等综合情况酌定为5000元每月，误工期限依据鉴定意见认定为180日。对于王景海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因王景海为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通州区永乐店镇德仁务后街村村民委员会提供的情况说明显示王景海自2011起至2019年在村委会批准的养殖小区养殖自家羊，王景海的主要收入来源并非直接地来自农业生产，考虑到王景海的收入水平，一审法院认为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伤残赔偿金为宜。具体而言，鉴于王景海主张按照2019年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一审法院不持异议，但一审法院采信的鉴定报告于2020年11年方出具，故王景海的计算方式有误，一审法院予以纠正。对于王景海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由一审法院依据相关票据进行核定。对于王景海主张的交通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一审法院根据案件情况酌定。对于王景海主张的复印费，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王景海主张的鉴定费，因该鉴定报告系王景海自行委托的鉴定机构所出具的，且其结论与北京龙晟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差异较大，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王景海主张的财产损失，因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载明王景海赶的羊死一只伤七只，具体损失金额由一审法院结合市场行情、案件情形等因素酌情认定。对于王景海主张的其他过高、不合理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保险公司支付的鉴定费及检查费，因张连江负事故全部责任，故应由张连江负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安盛天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付王景海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等各项损失共计12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二、安盛天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付王景海王景海财产损失2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三、安盛天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付王景海剩余医疗费、剩余残疾赔偿金、剩余财产损失共计249909.0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四、张连江给付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鉴定费、检查费共计525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五、驳回王景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王景海为个体工商户北京王景海养殖场的经营者，通州区永乐店镇德仁务后街村村民委员会提供的情况说明显示王景海自2011年起至2019年在村委会批准的养殖小区进行养殖，应当认为本案中王景海的收入来源为养殖厂的经营收入，并非直接地来自于农业生产，且结合考虑到王景海的收入水平情况，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伤残赔偿金更符合当事人的客观实际情况，结果更为公允，可予维持。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01元，由安盛天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吉喆审 判 员 尚晓茜审 判 员 胡新华二〇二一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汤和云书 记 员 陈昭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