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23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伟，男，1973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中国移动铁通公司乌鲁木齐分公司退休职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水龙，男，1965年9月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霆，北京德恒（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雪琰，女，1979年9月2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   上诉人陈伟因与被上诉人邓水龙及原审被告张雪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5民初1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5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伟、被上诉人邓水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霆以及原审被告张雪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驳回邓水龙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我虽然与邓水龙签订了《往来账目对账协议》，但在本案庭审中邓水龙不能提供向我支付100万元的事实。首先，我在庭审中出具了双方银行账户的往来流水，显示从2019年4月17日至2019年4月28日我共计六笔向邓水龙转款163万元，而邓水龙从2019年4月22日至2019年5月7日共计七笔向我转款1,033,912元的事实。邓水龙提供的银行账户流水只有一笔88万元是在2019年5月7日转给我的，该笔转账在我提供的双方银行账户的流水中也有体现。通过双方往来流水可以证实，我不仅不欠邓水龙80万元，反而邓水龙欠我596,088元的事实，对该596,088元我将另案起诉。其次，邓水龙称第一部分是我们双方共同向案外人借200万元，第二部分才是双方之间的借款。庭审中邓水龙却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我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邓水龙诉请借款80万元的事实不存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解释，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在本案中邓水龙的证据显然不能证实我欠款80万元的事实。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支持我的上诉请求。   邓水龙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1．不同意上诉请求，一审中陈伟对2019年5月7日88万元的转账记录及2020年4月20日《往来账目对账协议》真实性没有异议，由此认定2019年陈伟向我方借款100万元，其后还款20万元，剩余80万元没有归还。其后双方根据《往来账目对账协议》书面确认借款、还款、剩余款项金额的事实，该借款事实合法有效。2．陈伟上诉状中对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仅引用第二款属于断章取义，我方一审已经提交了转账凭证及记录。3．《往来账目对账协议》是双方在2020年4月20日对所有往来账目对账的清算性文件，属于真实意思表示。陈伟如认为不属实可以请求撤销，在没有撤销的情况下，陈伟应该履行《往来账目对账协议》。4．陈伟认为付款金额大于我方向其付款金额的问题，往来账目包括两部分内容：1.2019年4月之前陈伟向我方支付过200万元，该款是陈伟让我方帮忙，由我方代其向案外人刘鎏转交的借款，该款项已由我方转交给案外人；2.2019年5月7日陈伟向我借款100万元，剩余80万元没有归还。因此根本没有多余的金额可以用来折抵陈伟的80万元借款，更不存在倒欠陈伟60万元的可能性。   张雪琰述称，认可陈伟的上诉。   邓水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伟、张雪琰向邓水龙偿还借款800,000元；2．判令陈伟、张雪琰向邓水龙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自立案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3．判令陈伟、张雪琰向邓水龙支付保全费4,620元；4．判令陈伟、张雪琰向邓水龙支付保函费1,700元；以上合计：806,32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7日，邓水龙通过其工商银行尾号7203的账户向陈伟转账880,000元。2020年4月20日，陈伟向邓水龙出具《往来账目对账协议》一份，载明：“甲方陈伟于2019年给乙方邓水龙转账贰佰万元整，用于支付刘鎏的借款，此款由陈伟直接向刘鎏要，与邓水龙无关（邓水龙已将此款转交刘鎏）。邓水龙于2019年给陈伟借款壹佰万，其中捌拾捌万于2019年支付，现钞拾贰万，陈伟已收到全部款，其后陈伟给邓水龙还了贰拾万，还剩捌拾万未还。”，陈伟签字捺印确认。2019年4月18日，陈伟通过其工商银行尾号5097的账户向邓水龙尾号7203的账户分四笔转账1,500,000元；2019年4月27日，陈伟通过其工商银行尾号5097的账户向邓水龙尾号7203的账户转账10,000元；2019年4月28日，陈伟通过其工商银行尾号5097的账户向邓水龙尾号7203的账户转账120,000元。邓水龙因对陈伟、张雪琰的财产申请财产保全，产生财产保全费用4,620元，邓水龙购买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花费1,64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陈伟向邓水龙出具的《往来账目对账协议》中明确载明了邓水龙与陈伟之间的两种法律关系，第一部分为邓水龙与陈伟共同向案外人刘鎏出借2,000,000元，由陈伟向邓水龙转账2,000,000元，邓水龙将2,000,000元全部转交给案外人刘鎏，陈伟直接向案外人刘鎏索要借款；第二部分为邓水龙与陈伟之间的借款，邓水龙向陈伟出借1,000,000元，其中880,000元系转账支付，120,000元系现金给付，陈伟已认可收到全部借款，陈伟向邓水龙偿还了借款本金200,000元，剩余借款本金800,000元未偿还。陈伟辩称其向邓水龙转账的金额大于其向邓水龙借款的金额，首先，陈伟向邓水龙转账的款项在邓水龙向陈伟出借880,000元之前，不存在尚未发生借款便偿还借款的可能，其次，陈伟向邓水龙出具《往来账目对账协议》的时间是2020年4月20日，邓水龙与陈伟频繁互相转账的时间是2019年，《往来账目对账协议》系对邓水龙与陈伟之间截至2020年4月20日之前的往来账目进行全部对账之后出具，对邓水龙向陈伟出借的款项、陈伟向邓水龙偿还的款项均详细记载，是双方对全部款项往来的清算，且陈伟认可该《往来账目对账协议》的真实性，故法院对陈伟的主张不予采信，通过陈伟向邓水龙出具的《往来账目对账协议》、转账凭证、庭审陈述等可以证实邓水龙向陈伟出借1,000,000元的借款事实属实，陈伟向邓水龙偿还借款200,000元，尚余借款本金800,000元未偿还，陈伟理应偿还邓水龙的借款本金800,000元。因邓水龙与陈伟在《往来账目对账协议》中未约定借款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邓水龙与陈伟之间的借款合同视为不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邓水龙与陈伟之间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未约定借款期限或约定借款期限约定不明的，原告可以催告被告在合理期限内归还，故对邓水龙主张计算自立案之日即2020年6月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邓水龙要求陈伟支付保全费4,620元的诉讼请求，邓水龙保全陈伟、张雪琰财产产生的保全费4,620元，由陈伟承担。关于财产保全责任险费是否应由陈伟承担的问题，财产保全责任险是在发生保全错误时，财产保全申请人依据财产保全责任险约定，要求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保证被保全人所遭受的损失得以赔偿，继而实现诉讼财产保全担保的目的，本案邓水龙为实现诉讼财产保全的目的，基于诉讼风险的不确定性而为自己购买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支付了保险费用，但该费用不属于违约后所必然发生的损失，故保全保险责任费用不应由陈伟承担。对于邓水龙要求张雪琰对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虽然该笔债务产生于陈伟、张雪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陈伟一方的名义出具借条，但该笔借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系陈伟用于经营其小额贷款公司所需，邓水龙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该笔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张雪琰对该笔债务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陈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邓水龙借款本金800,000元；二、陈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邓水龙自2020年6月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三、陈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邓水龙财产保全费4,620元；四、驳回邓水龙要求陈伟支付保函费1,700元的诉讼请求；五、驳回邓水龙要求张雪琰承担夫妻共同债务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陈伟提交：证据1．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单一份，证明陈伟于2019年2月14日向邓水龙转款50万元。证据2．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单一份，证明陈伟于2020年7月11日向邓水龙转账10万元。邓水龙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证明问题不认可，根据《往来账目对账协议》在2019年5月之前陈伟给刘鎏的借款应该转到我处，该款项涵盖在给案外人的200万元中，不能算作本案借款。邓水龙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均认可，认可是还款不是借款。张雪琰对证据1、2均认可。本院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因该笔转账发生在双方《往来账目对账协议》之后，对该证据与陈伟待证事实的关联性不做确认。本院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可以证实陈伟于2020年7月11日向邓水龙还款10万元的事实。   邓水龙提供：《往来对账单》一份，证明邓水龙借给刘鎏的200万元与陈伟借给刘鎏的200万元均已转交给案外人刘鎏，三方通过协商签订《往来对账单》，陈伟作为担保人签字，三方对往来账目进行了确认，陈伟对于该事实也进行了确认。陈伟对《往来对账单》上其签字真实性认可，认为是邓水龙把其叫到上海签的，当时邓水龙说签完字以后就撤诉。张雪琰对《往来对账单》没有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往来对账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一、2020年5月3日，邓水龙与案外人刘鎏签订《往来对账单》一份，载明：“邓水龙与陈伟是多年好友，邓水龙通过陈伟认识刘鎏，陈伟告诉邓水龙说刘鎏在珠海经营一家公司，资金紧张，急用现金周转，由此刘鎏向邓水龙提出借款。邓水龙陆续通过银行卡向刘鎏转账4,000,000元整（肆佰万元整），其中2,000,000元整（贰佰万元整）由陈伟陆续转到邓水龙卡上，后由邓水龙转账给刘鎏。陈伟的2,000,000元整（贰佰万元整）借款与邓水龙无关，已由刘鎏与陈伟自行协商处理完毕。转账明细如下……”陈伟作为担保人在该《往来对账单》上签字确认。   二、2020年7月11日，陈伟向邓水龙银行转账100,000元。邓水龙认可该100,000元系还款。   本院认为，围绕陈伟的上诉意见、邓水龙的答辩意见以及张雪琰的陈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陈伟与邓水龙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邓水龙主张的借款本金、利息及财产保全费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认定意见如下：   首先，陈伟上诉称根据双方的银行账户往来流水，存在陈伟向邓水龙的多笔转账，且金额大于邓水龙主张的借款金额。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陈伟于2020年4月20日出具的《往来账目对账协议》上明确载明：“甲方陈伟于2019年给乙方邓水龙转账贰佰万元整，用于支付刘鎏的借款，此款由陈伟直接向刘鎏要，与邓水龙无关（邓水龙已将此款转交刘鎏）。邓水龙于2019年给陈伟借款壹佰万，其中捌拾捌万于2019年支付，现钞拾贰万，陈伟已收到全部款，其后陈伟给邓水龙还了贰拾万，还剩捌拾万未还。”即陈伟认可其转账给邓水龙的款项中有200万是提供给案外人刘鎏的借款，与本案借款无关。其次，根据邓水龙与刘鎏签订的《往来对账单》，亦载明了邓水龙、陈伟分别向刘鎏提供借款200万元以及陈伟提供的200万元系通过向邓水龙转账完成的事实，陈伟在该《往来对账单》作为担保人签字确认，该《往来对账单》与《往来账目对账协议》的内容可以相互印证，能够证实存在陈伟以向邓水龙转账的方式向刘鎏提供借款200万的事实。陈伟现有举证转账的金额并未超过200万元，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其次，2020年4月20日的《往来账目对账协议》系陈伟本人出具，其作为年满十八周岁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出具该对账协议的法律后果应当明知，陈伟以醉酒否认对账协议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邓水龙主张的向陈伟提供借款100万元的事实，其中88万元于2019年5月7日通过银行转账给陈伟，此事实与《往来账目对账协议》载明的一致，剩余12万元陈伟在《往来账目对账协议》中自认已收到现金，因此对于陈伟上诉称邓水龙未举证借款事实发生的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采信。因二审中，陈伟已举证在2020年7月11日还款10万元，因此，陈伟还应向邓水龙偿还借款70万元（100万元-20万元-10万元），同时陈伟应偿还的利息数额随之调整。另，邓水龙主张的财产保全费4,620元，是其因诉讼发生的实际损失，应予支持，陈伟主张其不应承担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5民初1947号民事判决第三、四、五项，即；三、陈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邓水龙财产保全费4,620元；四、驳回邓水龙要求陈伟支付保函费1,700元的诉讼请求；五、驳回邓水龙要求张雪琰承担夫妻共同债务的诉讼请求。   二、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5民初19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邓水龙借款本金700,000元；   三、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5民初19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邓水龙自2020年6月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2020年6月5日至2020年7月11日以本金800,000元为基数，2020年7月1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以本金700,000元为基数）。   以上应给付款项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931.6元（邓水龙已预交），由陈伟负担5,183.46元，邓水龙负担748.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应收11,846.2元（陈伟已预交11,800元），由陈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 欣   审  判  员   张 昊   审  判  员   王朋坤   二 〇 二 一 年 六 月 三 日   书  记  员   罗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