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18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四扣，男，汉族，住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碧武，江苏瀛之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汉杰，江苏瀛之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海县黄川镇前湾村村民委员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20722ME2373653N。住所地东海县黄川镇前湾村驻地。法定代表人：吕恒鹏，该村村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堂，东海县黄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四扣因与被上诉人东海县黄川镇前湾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前湾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21）苏0722民初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四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对该纠纷土地性质认定错误。涉案土地位于前湾村南湖，属于村集体预留机动地。根据国家政策及后来法律规定，该土地主要用于调整承包土地或承包给新增人口。1996年，村集体将该涉案土地所在地块依据政策分配给上诉人及同村王善川、王善访、王善临、赵士芳等共11户新生二胎农户，每户均按新增人口1人分得1.05亩，11户农户家庭均一样，该地属于分配给新增二胎人口的口粮田。被上诉人亦承认“1996年分地的时候，各个小组都按总地亩的5%留机动地，当时二胎成员优先承包，如果二胎种植了，其他农户没有办法承包”。可以证明涉案土地确实是按当时政策分给二胎的口粮地。1996年第二轮延包先分“二胎地”，村支书在分地的时候说，交1050元，地就一直给上诉人家种。所以，涉案土地属于按新增人口调整分给上诉人等家庭的承包责任田，而不能单纯的认定为普通承包。至于所谓的缴纳“承包金”则属于被上诉人乱收费，上诉人及家属只是按被上诉人要求缴费，并不清楚具体费用项目。二、一审法院裁判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撤销。涉案土地由于国家政策及历史原因，当时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不能据此认定涉案土地为不定期租赁合同。上诉人家庭耕种涉案土地已达25年，依被上诉人所述，从2007年起即未缴纳所谓的土地承包费，长达13年之久，被上诉人从未主张权利也未提起诉讼，明显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乱收费并违反国家惠农政策，利用历史遗留下的未签书面合同及其他违规方式形成的对上诉人不利条件，滥用权利，以达到通过提起诉讼剥夺上诉人家庭作为集体成员的合法权益的目的。前湾村委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前湾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四扣于2021年6月5日之前返还涉案土地，并赔偿2007年至2020年占地费用损失共计4095元，损失按照2004年至2007年的每亩土地承包费用赔偿；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四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四扣为前湾村村民，涉案位于前湾村九组南湖地的1.05亩地块为东海县××镇××村土地。1996年起王四扣自前湾村委会处承包涉案土地，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王四扣承包后将土地交予案外人王必欢耕种，期间案外人王必欢以王四扣名义先后于1998年8月10日缴纳1998年10月10日至2000年10月10日的承包金525元；缴纳2002年10月至2004年10月承包金525元；又于2004年9月20日缴纳2004年10月10日至2007年10月10日承包金945元。后王四扣将涉案土地交予案外人王必站耕种，期间未再缴纳承包金。2020年前湾村委会向王四扣要求支付承包金或返还土地，王四扣既未将涉案土地返还王四扣，也未支付相应承包金，现涉案土地仍然由王四扣交案外人王必站种植小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问题有：一，双方土地承包关系的性质。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前湾村委会与王四扣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未约定承包期限，王四扣将承包土地交予案外人耕种并由案外人于耕种期间内支付了部分承包费用，上述事实特征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的家庭承包的原则和程序，王四扣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取得了该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证，故双方的承包方式不属于农村家庭承包，应当认定为其他方式承包，王四扣称争议土地系家庭承包方式的答辩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前湾村委会与王四扣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是否应当解除。本案中前湾村委会虽未明确提出解除合同的主张，但其诉求实质上建立在解除合同的前提之下，故仍应对于合同是否应当解除进行分析。鉴于双方争议的合同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生效之前，故本案仍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范予以分析评价。前湾村委会与王四扣双方口头达成关于涉案土地的承包合同，未明确约定承包期限，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中仅规定了法定的承包期限，未规定此种情形下对于承包期限的认定方法，按照合同法中关于不定期租赁的规定，应认为双方达成了不定期的承包合同，当事人在合理期限内通知对方可以随时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考虑到现实中涉案土地种植小麦的情况，前湾村委会请求王四扣于2021年6月5日之前返还涉案土地，既照顾了王四扣的利益，也是对于前湾村委会自己权利的行使，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三、关于前湾村委会要求王四扣支付2007年10月以后的承包费4095元的主张，对于该承包合同的价款标准，前湾村委会主张为300元每亩每年，王四扣辩称相应价款已经于1996年一次性支付完毕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经调解双方也未能达成一致，根据查明事实中承包价格变化的情况，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应按照最后一次可以确定的标准即2004年至2007年期间每亩每年300元认定。按此标准从2007年10月11日计算至起诉之日，涉案土地承包金共计300元/亩每年×1.05亩×13.25年=4173.75元,前湾村委会主张4095元是对于自己权利的处置，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五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王四扣于2021年6月5日前将涉案的1.05亩争议土地上所有附着物清理完毕并将该涉案的土地返还前湾村委会。二、王四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之内向前湾村委会支付从2007年10月11日计算至2021年6月5日的承包费4095元。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王四扣负担（前湾村委会已预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之内给付）。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四扣提交了以下证据：1.一审法院作出的（2021）诉0722民初209、210、211、212、21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上诉人及其他四户均系被上诉人村集体农户，九队11户因生育二胎在同一地块分得同样的1.05亩二胎地，被上诉人仅针对上诉人等五户提起诉讼，五户均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涉案土地在1996年分地时经村小组组长或村支书告知为二胎地，即责任田。2.连云港市农村副业承包合同照片打印件，一审中被上诉人出示被质疑后隐匿了该证据，承包方处并非上诉人签名，上诉人也不知道该合同，系伪造的承包合同。证明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存在造假，该造假的合同意图证明涉案土地的性质是其他方式承包而非责任田。由此可知，被上诉人提交的2002年结算凭证也系造假，不具有证明效力。3.调查笔录及录音录像，2021年5月20日代理律师唐碧武、周汉杰向1996年时任村支书陈西月调查取证，其证明1996年对生育二胎农户分地1.05亩的事实。被上诉人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涉案土地不属于责任田，是当时村里照顾二胎，不需要跟其他户区抓阄。村里通知上诉人等按照规定时间交承包费，只有上诉人等五户没按时交。以后所有承包户都按照本次起诉的标准来交；对证据2，承包时没有合同，2002年按照上级要求规范合同，交承包费就有这份合同，没交承包费就没有合同，不存在作假，村里的票据肯定是真的；对证据3三性均有异议，陈西月没有到庭，个人没有权利处分集体财产。以前欠交承包费的都要补足，所有侵占集体资产的必须要把资产收回。被上诉人前湾村委会提交了以下证据：1.土地承包规范文件《黄川镇关于稳定和完善土地承包责任制的实施意见》，证明被上诉人不符合二轮土地承包的条件。2.被上诉人村民会议纪要，证明村委会、村民代表、村干部以及党员开会，针对上诉人等几户拖欠机动地费用，进行催要。上诉人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证据日期为1996年8月15日，恰恰证明了村里进行二轮承包根据认可二胎分地的原因，当时农村政策是两田制，即口粮田和责任田，所谓的二胎地就是口粮田，后来国家发文取消，统一合并成责任田；对证据2的三性均不认可，会议记录是2014年、2017年、2019年、2020年形成，与涉案土地1996年分地性质无关。针对双方所举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后认定如下：1.对上诉人所举证据1因判决尚未生效，故本院不作确认；对上诉人所举的证据2，因系复印件，且该合同系被上诉人单方制作，上诉人否认系本人签名，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对上诉人所举的证据3，从性质上属于证人证言，由于证人没有依法出庭作证，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2.对被上诉人所举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被上诉人所举的证据2，因系复印件，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前湾村委会同意待王四扣本季小麦收割后收回涉案土地。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根据被上诉人前湾村委会在一审期间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涉案土地系前湾村委会于1996年发包给上诉人王四扣的机动地，上诉人在承包涉案土地后曾向前湾村委会缴纳了2007年10月10日之前的承包费，但之后上诉人一直未再缴纳，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认定前湾村委会有权解除双方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判决上诉人将涉案土地返还给前湾村委会，并判决上诉人向前湾村委会支付拖欠的承包费并无不当。王四扣虽上诉主张涉案土地是其家庭承包的口粮田，所谓的承包费属于被上诉人乱收费，一审判决错误，但由于涉案土地不在上诉人家庭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的范围内，故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综上，王四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王四扣已预交），由王四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井鑫审 判 员 张 奇审 判 员 马晓凤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周 岚书 记 员 陈 恒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