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64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民祥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沁河路117号。法定代表人：胡文杰，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方强，河南千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剑，河南千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羽，女，1978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燕燕，女，1984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晓霄，男，1992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亚军，女，1978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扶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进峰，男，1979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曹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亚培，女，1984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以上六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镕诚，河南班固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六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仕豪，河南班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民祥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乔羽、郭燕燕、何晓霄、宋亚军、王进峰、王亚培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2民初5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5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民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方强、王中剑，被上诉人乔羽、郭燕燕、何晓霄、宋亚军、王进峰、王亚培共同委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镕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民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民祥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郑州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用以证明房屋配套的基础设施已经竣工并进行了竣工验收备案，该表显示竣工时间为2018年5月10日，足以说明案涉小区的工程建设竣工时间早于交房时间。案涉小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符合交付条件，民祥公司在合同约定的2018年6月30日前已经将小区内管网铺设到位，本案双方并未对郑州市热力总公司对西上小区供暖设施并网验收的时间作出约定，民祥公司已严格依照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一审法院仅依据热力公司的相关书面材料认定民祥公司完成热力管道铺设义务的时间为2019年7月8日错误。2．民祥公司向郑州市城市建设档案馆调取了案涉小区暖通竣工图纸，编制日期显示为2018年6月12日，因此在2018年6月12日之前，暖通工程施工管道已经铺设到位，故民祥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被上诉人主张的违约损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并未就损失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的前提下，直接径行酌定每日按已付房款0.00001的标准赔偿被上诉人2018年至2019年供暖期间的损失，显属不当。乔羽、郭燕燕、何晓霄、宋亚军、王进峰、王亚培辩称，1．竣工验收备案表所指的建设工程与本案供暖设施不属于同一个工程，前者验收合格不能证明后者已铺设到位；2.2018年6月12日的竣工验收备案表无供暖设施的设计、施工单位签章，不能证明供暖设施已经在2018年6月12日铺设到位，一审法院认定民祥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在2019年7月8日前已经铺设完成供暖设施，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3．乔羽、郭燕燕、何晓霄、宋亚军、王进峰、王亚培的损失客观存在，难以量化，一审法院的判决公平合理。乔羽、郭燕燕、何晓霄、宋亚军、王进峰、王亚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民祥公司赔偿乔羽、郭燕燕、何晓霄、宋亚军、王进峰、王亚培无法使用市政管网集中供暖的损失：乔羽1251.82元、郭燕燕1557.29元、何晓霄2600.36元、宋亚军1632.47元、王进峰2201.28元、王亚培1557.29元，以上共计10800.51元；2．本案诉讼费由民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乔羽等6人与民祥公司分别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乔羽等6人购买民祥公司开发的位于中原区航海西××、××路西暂××西××号院的房屋；民祥公司应在2018年6月30日前将具备“商品房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向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报送备案材料，取得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竣工备案表；配套的基础设施和公共设施按照本合同第十四条约定内容已完成；前期物业管理已经落实”条件的房屋交付给乔羽等6人。合同第十四条是民祥公司关于基础设施、公共配套建筑正常运行的承诺，其中关于供暖设施的约定为“4、供暖设施：2018年6月30日达到：小区内管网铺设到位，运行方式为按热力公司规定由热力公司供暖。如果在规定日期内未达到使用条件，双方同意按以下方式处理：1、由于政府和相关市政配套单位原因或不可抗力因素导致基础设施或公共设施无法在规定日期内达到使用条件，买受人免除出卖人责任；2、提供其他方式，不再加收安装费”。上述合同签订后，乔羽等6人按照约定向民祥公司支付了房款，民祥公司按照约定时间向乔羽等6人交付了房屋。2019年7月8日民祥公司向郑州市热力总公司申请并网验收。2019年7月22日郑州市热力总公司并网验收处向民祥公司发出“郑州市热力总公司用户采暖设施检查整改通知单”，对涉案小区的热力站、二次网、室内系统提出整改意见。2019年12月29日郑州热力总公司并网验收处针对涉案小区出具并网供热通知单，针对该小区供热工程验收合格。一审法院认为，乔羽等6人与民祥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乔羽等人按照约定交付了房款，民祥公司也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于2018年6月30日向乔羽等人交付了房屋。《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房屋交付时配套的基础设施和公共设施应达到合同第十四条约定的条件，合同第十四条中对供暖设施约定为“2018年6月30日达到小区内管网铺设到位”。按照上述合同条款的约定，针对暖气设施，民祥公司的合同义务是在2018年6月30日将管道铺设到位。民祥公司于2019年7月8日向郑州市热力总公司申请对小区热力工程进行验收，郑州市热力总公司验收后虽针对暖气设施提出整改意见，但该意见仅是针对供暖设施存在的一些细节提出整改，因供暖设施是一个系统化的工程，对细节部分提出整改并不能否定整个工程已经铺设完毕的事实。在民祥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进一步证明其在2019年7月8日前已完成管道铺设义务的情况下，认定民祥公司在2019年7月8日完成了管道铺设义务。针对2018年至2019年度采暖季，因民祥公司提供的暖气设施达不到合同要求，导致涉案房屋在使用功能上受到限制，给乔羽等人造成了一定损失，合同中并未对该项违约金标准作出明确约定，而乔羽等人因暖气设施不能使用的损失又是客观存在且难以量化的，故综合本案情况和同区域内类似案件的处理结果，酌定民祥公司按每日赔偿乔羽等人已付房款0.00001的标准赔偿乔羽等人2018年至2019年供暖期间的损失，对乔羽等6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河南民祥置业有限公司于后十五日内支付宋亚军暖气设施损失1017.64元；二、河南民祥置业有限公司于后十五日内支付王进峰暖气设施损失1440.66元；三、河南民祥置业有限公司于后十五日内支付何晓霄暖气设施损失1667.20元；四、河南民祥置业有限公司于后十五日内支付郭燕燕暖气设施损失1150.28元；五、河南民祥置业有限公司于后十五日内支付王亚培暖气设施损失1298.69元；六、河南民祥置业有限公司于后十五日内支付乔羽暖气设施损失821.69元；七、驳回宋亚军、王进峰、何晓霄、郭燕燕、王亚培、乔羽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河南民祥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新证据进行了质证。民祥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1．中原K1地块热力二次网工程施工合同及合同审批表，以证明2017年9月25日，民祥公司作为发包方，将中原K1地块热力二次网工程发包给河南宏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盛公司）施工建设，工程内容为经发包方与市热力公司确认的设计施工图纸范围内的热力管道铺设等，案涉小区的热力二次网工程在房屋交付前已经铺设到位，民祥公司不存在违约的情形；2．民安西上小区工程验收报告、民安西上小区一号院地下车库暖通竣工图及5号楼暖通竣工图，以证明民安西上小区一号院在2018年6月30日前包括供暖设施等全部竣工验收合格；3．开工报告，以证明郑州市热力总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将航海西路至艺林路北供热工程交由宏盛公司施工，该工程系市政供热主管道工程，申请开工时间为2019年7月5日，即在2019年7月5日郑州市热力总公司开始对上述路段供热工程开工建设，2018年至2019年度未能供暖，并非由民祥公司造成，不应由民祥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乔羽、郭燕燕、何晓霄、宋亚军、王进峰、王亚培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中的合同审批表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系民祥公司单方制作；供热施工合同不属于新证据，民祥公司未在一审中提交，且该合同仅能证明热力二次网签订情况，不能证明热力二次网的履行情况，也不能证明购房合同中约定的暖气管网铺设的实际完工情况，另外，暖气管网的图纸在楼房主体施工时尚未确定，楼房主体竣工验收情况不能证明暖气管道已经铺设到位。证据2中的验收报告和暖通竣工图，均不属于新证据，竣工验收报告产生于2016年12月、2017年4月，民祥公司提交的证据1显示本案暖气二次网工程合同签订于2017年，即验收内容在已经完工且验收合格时，案涉暖气管网尚未开始铺设，另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案涉暖气并网供热通知单记载，案涉管网的施工图纸审图办结时间为2017年3月16日，晚于验收报告产生的时间，因此该验收报告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验收报告中也没有热力管网施工单位宏盛公司的签章，进一步印证竣工报告所指的内容不包括本案争议的热力管网工程。对证据2中的竣工图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中的竣工图仅包括地下车库竣工图，没有庭院内其他区域及室内地暖的施工情况，审图单位是郑州市城乡建设委员会而非郑州市热力总公司，且图纸加盖的竣工图印章显示的施工单位是河南城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源公司），而根据民祥公司提供的证据及一审调取的证据，案涉暖气管网施工单位为宏盛公司与郑州德润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两家公司并未在上述竣工图上加盖竣工章，因此证据2中的竣工图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对证据3开工报告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民祥公司上诉称其已在2018年完成合同约定的小区内管网铺设义务，而证据3中的开工报告是小区外的管网铺设，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且开工报告为彩色复印件，施工单位名称与一审法院向郑州热力集团有限公司调取的证据上显示的热力设备施工单位名称不一致。民祥公司还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庭审中民祥公司与六被上诉人分别对证人刘某进行发问，刘某称其在民祥公司担任水电暖安装工程师一职，案涉小区总承包方为城源公司，小区热力二次网工程施工方为宏盛公司，小区内管网包括楼上的管道、井里主管道到各个分户支管包括地库所有的主管道构成的整个采暖系统，工程竣工验收中包括供暖管道的施工验收，工程质量评估报告中对供暖系统的表述为合格，但只有监理单位的盖章而没有实际施工单位盖章，是因为宏盛公司只是一个分包单位，盖章一般都是总包单位和建设单位及监理单位，热力站的工程一般由热力公司单独承包、施工，管网铺设小区内的施工在先，小区施工完成后热力站并网，郑州市热力总公司用户采暖设施检查整改通知单中关于审图办结时间，先设计图纸，图纸审核通过后进行施工。乔羽、郭燕燕、何晓霄、宋亚军、王进峰、王亚培对证人刘某的证言发表质证意见称，证人刘某系民祥公司员工，与民祥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刘某自称是水电暖工程师，但未提供相应的资质，且刘某称案涉热力工程是分包工程，竣工验收时只需要总包单位参与，但根据本案证据证明热力工程是民祥公司直接与宏盛公司签订的二次网及楼内设施的施工合同，该施工合同不属于分包合同。对民祥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意见如下：证据1中的合同审批表系民祥公司单方制作，施工合同民祥公司在一审中有能力提供而未提供，且单凭施工合同亦不足以证明民祥公司在2018年6月完成暖气管网设施的铺设，对证据1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中工程主体验收报告与本案争议的暖气管网设施铺设无关联，证据2中的其他竣工验收报告等均为2号楼的验收材料，不包括其他楼房的验收材料，验收报告中也没有相关暖气设施的施工单位签章确认，仅工程质量验收报告显示供暖部分合格；竣工图仅包含地下车库及5号楼的暖通竣工图，并无案涉小区其他区域的暖气管网工程铺设竣工图，不足以证明案涉小区在竣工时供暖设施整体铺设到位，与在一审中调取的并网验收申请表中显示内容不符，故对证据2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开工报告系郑州市热力总公司建设案涉小区外围的供暖设施，不影响民祥公司履行将案涉小区暖气管网设施铺设完毕的义务，对证据3本院不予采信。证人刘某系民祥公司的员工，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对其证言，本院亦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纠纷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故依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民祥公司称在交付房屋时相应的供暖设施已经铺设完毕，并未违反房屋买卖合同中关于供暖设施的约定，乔羽等6人与民祥公司于2016年分别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四条第四项关于案涉房产供暖设施的约定为“2018年6月30日达到小区内管网铺设到位，运行方式为按热力公司规定由热力公司供暖。”对该条款的约定，按照一般公众的通常理解，应为小区内的热力管网铺设完毕，并在采暖季节小区的供暖设施达到满足热力公司能够正常使用进行供热的标准。民祥公司在2019年7月8日第一次向郑州市热力总公司申请并网验收，郑州市热力总公司并网验收处2019年12月29日出具的用户供热工程并网供热通知单显示案涉小区供热项目审图办结时间是在2017年3月16日，初验时间为2019年7月17日，民祥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完成小区内供热管网铺设到位的义务，故民祥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乔羽等6人因民祥公司提供的供暖设施未能达到合同要求而遭受损失系客观存在且难以量化，合同中亦未对该项违约金标准作出约定，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民祥公司按每日赔偿已付房款万分之零点一的标准赔偿乔羽等6人2018年至2019年供暖期间的损失，并无不当，民祥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民祥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河南民祥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 明审判员 刘 皓审判员 赵俊丽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师蕾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