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4民终13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金龙，男，1986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磊，山东齐鲁（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滕州市宇诺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滕州市张汪镇白楼村104国道西500米。法定代表人：王现周，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现周，男，1972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现臣，男，1966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井克民，山东滕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金龙因与被上诉人滕州市宇诺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诺公司）、王现周、王现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21）鲁0481民初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金龙上诉请求：1.撤销滕州市人民法院（2021）鲁0481民初32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本案事实，作出了错误判决。（1）一审法院对双方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认定为真伪不明状态是不合理及不合法的。当事人起诉到人民法院就是要求人们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人民法院具有查明案件事实的义务，本案的审理的重要焦点就是买卖关系是否成立，一审法院得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处于真伪不明的结论显然没有做到查明本案事实。关于判决书第11页第二段的事实认定没有任何书面证据予以证明，仅凭被告的陈述及证人的证言就让法院认定了款项的流动显然不能让人信服。在判决书中第七页第七行载明吴某陈述因为害怕证人（吴某）拿钱不干活，可以证明吴某自始是不被信任的，从原告方账户直接支出款项至被告账户，更表明了原告是为了控制款项的流向与花费。另原告又与王现臣进行了买卖事宜的沟通，更证明了原告的控制目的。纵观本案，从何金龙支付20万元目的来看，涉案水泥管应由吴某自行购买，因吴某资金短缺停止施工，导致在同一工程段的何金龙不能及时结算工程款，经与案外人牟德华与吴某协商，由何金龙先替吴某购买20万元水泥管，把250米工程干完。何金龙支付20万元的目的就是为了能推进工程的进度，早日结算，在支付20万前吴某表示，并未表示其欠王现臣的钱。何金龙如果知道支付20万元，其中一部分去帮吴某填补欠款的窟窿（假如还有水泥管欠款是真实的情况下），任何人作为何金龙也不会支付这笔资金，显然违背何金龙的初衷，不是本案的事实。（2）本案的买卖合同事实清楚。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支付价款的一方是何金龙，接受货物的一方是何金龙所在工地，何金龙与王现臣有买卖合意的对接。虽然实际用货人是吴某，型号规格等事宜由吴某对接，但最终决策权应由何金龙掌握。如果是吴某作为实际买受人，吴某直接和王现臣对接好，把账户给何金龙由何金龙直接打款就好了。显然买受人非吴某，而是何金龙。关于本案的出卖人，何金龙为何在庭审中变更与谁发生买卖关系的诉讼请求，可以做出合理的解释，并不违反诚信原则，也与此案的发展并不矛盾。因吴某告知何金龙向王现臣买水泥管，王现臣又向原告提供了宇诺公司的账户，何金龙将款项打给宇诺公司，何金龙在起诉时选择了收款人宇诺公司作为买卖合同方符合常理，在庭审过程中，宇诺公司称其是出借账户与王现臣，何金龙对此并不知情，在何金龙不能确定三被告为何种关系的情况下，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宇诺公司与王现臣共同作为买卖合同方承担责任，由法院查明事实来判定，更无任何矛盾。本案中各被告及吴某之间为利益共同体，吴某与各被告长期合作，互相串通来侵占何金龙款项。二、一审法院没有运用证据规则来作出正确判决，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并未尽到。关于被告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笼统的叙述反驳证据已达到初步证明效果，原告对此表示异议。一审法院并没论述被告提交的什么证据法院予以采信，即让法院相信被告的反驳证据已达到初步证明效果，原告对此判决的论述不服。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7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8发货单与证人吴某的陈述是完全矛盾的，吴某与王现臣均陈述之前发了三车货，付款20万后发了一车货，证据8发货单数量为两张，前两车为一张，后两车为一张，显然与事实矛盾，发货单应为每次发货后签署，应为纪实资料，收货时当场形成，显然该份证据为双方伪造。吴某作为证人出庭，其证言为孤证，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吴某为本案获利人，其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明的事实如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话，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关于证据10视频一份，证据规则明确规定，证人证言应当出庭接受询问，被告没有提供原始载体，原告不认可该视频的真实性，也无法核实当事人身份，该份证据应当予以排除，达不到任何证明效果。被告未提交任何和当时事实发生时相关的同时期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为适格的买卖合同主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没尽到应尽的查明事实审判义务。宇诺公司、王现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现臣辩称，1、上诉人本人在一审的第一次庭审中已经明确陈述其起诉的20万元系牟德华向上诉人借取并用于吴某在青岛的工地购买管子。且有证人吴某的证人证言、牟德华本人书写的书面证明、以及牟德华的录音录像互相佐证。这一点和答辩人的庭审陈述也完全一致，从而印证了上诉人与答辩人并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买卖合同关系。2、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并不能证实其与答辩人存有买卖合同关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法律原则，本案历经三次庭审，上诉人均没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自己的诉讼主张，对此一审判决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于法无据，依法应予驳回。何金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解除何金龙与宇诺公司的买卖合同;2、请求判决宇诺公司返还原告货款20万元及利息；3、请求判决王现周、王现臣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何金龙主张王现臣系宇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确认解除原告与王现臣、宇诺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2、请求判决王现臣、宇诺公司返还原告货款171,400元及利息（利息以171,4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0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请求判令王现周对第二项诉请承担连带责任；4、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金龙与王现臣于2019年10月1日形成微信好友关系，此后聊天过程为：2019年10月1日9：21分，王现臣说“我是管子厂老板（王现臣），王现臣（水泥管子公司）建行农行信用社”；2019年10月1日9：51分，何金龙发送20万元的转账截图；2019年10月1日10：40分，王现臣说“收到20万，谢谢。安排发货。”2019年10月23日14：54分，何金龙说：“王总，你好。怎么不接电话。我的那个钱怎么安排的。”2019年10月23日15：01分，王现臣说“给吴总说说也”，何金龙回复“我的钱与老吴无关”；2019年10月27日10：45分，王现臣说“钱都在老吴那里，何老板你给他联系吧”，何金龙回复“你把钱转给他了”；2019年10月27日10：50分，何金龙说“王总，你也是企业家，现在也是法制社会，我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谢谢。”。2020年10月1日9：47分，杨军名下账户向宇诺公司账户转款20万元。2020年11月18日，何金龙向王现臣手机发送短信一条，内容为：“王现臣老板你好，我向你经营的滕州宇诺水泥制品有限公司购买的20万元水泥管，你公司没有按照约定发货，现最后通知你三日内与我对接送货事宜，逾期不配合的本人何金龙将解除合同，特此通知。”。2021年1月6日，原告持上述证据诉来一审法院，主张案涉买卖合同相对方系何金龙与宇诺公司，王现臣系宇诺公司实际控制人，买卖合同标的物为水泥管，合同成立日期为2019年10月1日，但未有提供收货地址和收货人，后又陈述称系与宇诺公司、王现臣达成的买卖合意，再后接受询问时又称系与王现臣沟通达成买卖协议，由何金龙发出要约，内容是购买20万元的管材，因系吴某具体使用，故由吴某与王现臣联系确认具体的管材型号、数量、价格等，收货地址是工地，收货人是原告。诉讼过程中，何金龙首次陈述详细过程时称：“我与吴某之前不认识，在2019年9月份，我们都在青岛的工地干活，我负责一期，吴某负责二期，是前后施工关系，吴某干着干着没钱了，吴某找到他的老板牟德华（也是我的老板），然后我的老板牟德华找我协商，牟德华向我借20万元，用于买管子，我是通过吴某找的王现臣的电话联系上了，我直接把20万元打到王现臣指定的宇诺公司账户，打完后我就给王现臣联系，让王现臣发货，但是一直没有发货，我给王现臣打电话也不接，把我微信也拉黑名单了，我的老板牟德华说为了工程，吴某是否收到货我不清楚，我定的这批货是为了吴某的二期使用，当时也没给被告提供收货地址和收货人，被告也一直没和我联系。”在回答王现臣提供了四个账户，原告为何弃之不用，选择打款到宇诺公司账户时，何金龙回答：“因为当时放假，然后就打到宇诺公司。具体是谁要求打到宇诺公司记不清了。是我与王现臣协商。是王现臣主张要求打到宇诺公司，我们对收款账户有要求，当时我与王现臣联系的时候，因为我不认识王现臣，所以用电话加王现臣微信，我们之间用电话和微信进行沟通，然后王现臣就给我提供账户，我们要求转款到公司或王现臣私人账户。因为是10月1日假期，银行规定只能对公户转款，不能对私人转款，所以转的公户。王现臣的联系方式是吴某给我的。吴某说他没钱，我想着给他拿这个20万元买管子，把250米工程干完，好结账。当时牟德华、吴某和牟德华上面的老板找我协商，让我拿20万元买管子，把250米干完，就有一批工程款下来，管子是给吴某用，结算的时候牟德华负责将款退给我。”此外，何金龙还陈述称案涉20万元“是垫付，不是借款。是替牟德华的工程垫付款项，对此牟德华也是予以认可的。”。三被告均称系王现臣借用宇诺公司账户收取款项，宇诺公司收取款项后即转款交付王现臣。对于接受款项的前后因由，王现臣主张系吴某自其处购买水泥管材，发送三车货物后，吴某与其联系说安排工地给其打款20万元，因为工地要求使用一般纳税人账户打款，而王现臣公司的账户系小规模纳税人账户，故王现臣借用宇诺公司的账户收款，收款后，王现臣应吴某的要求又发送一车货物，该20万元扣除上述四车货物的款项后剩余63,376元，王现臣于2019年10月3日转给了吴某，原、被告从未沟通协商过买卖管材的情况，也未协商过管材的价格、型号等具体事宜。诉讼过程中，吴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证言基本与王现臣陈述相同。一审法院认为，何金龙以转款凭证及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为依据提起买卖合同纠纷诉讼，该证据外观形式及内容与买卖合同一般情形下构成要件不符。三被告均抗辩与原告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王现臣所提交之反驳证据已达到初步证明效果，致何金龙主张其与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处于真伪不明状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以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在王现臣就其抗辩事由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后，何金龙仍应就买卖合意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何金龙并未为之，应自行承担因事实主张得不到确认所产生的不利诉讼后果。何金龙承担举证不能法律责任后，仍可就其损失另择其他法律关系寻求公力救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何金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计2150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由原告何金龙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相关证据。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以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上诉人何金龙应承担买卖合意存在的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何金龙主张其与宇诺公司、王现臣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证据不足。综上所述，何金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何金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建新审判员  孙 梦审判员  朱海燕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高文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