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42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上德再生资源回收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大连湾前关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11MA0XWWF71X。法定代表人：刘英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浩广，河北昌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彬，男，汉族，1985年3月5日生，住黑龙江省克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波，辽宁拓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上德再生资源回收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彬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21）辽0211民初2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3月3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清案件基本事实。2019年5月11日，被上诉人经案外人李海介绍到上诉人料场剪切观摩，事后由李海、刘新、史文龙、韩龙、郑玉群和被上诉人孙彬承包剪切活，口头约定每剪切一吨废钢38元。在每月的18日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孙彬或刘新结算报酬。被上诉人孙彬平时根据自行安排在上诉人处从事剪切废钢，其每天的上班时间由其自行决定，上诉人并无限制性要求。因此，被上诉人孙彬在剪铁过程中不受上诉人指挥或者管理，其自主性高，人身依附性不强，双方之间不存在从属关系。因此，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显然不符合客观事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明显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相关特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参照劳动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相关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孙彬自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3月3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适用法律不当。孙彬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在仲裁机关及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充分举证证明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具有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是清楚的，适用法律正确，希望二审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上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原、被告自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3月3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原告成立于2018年7月4日，经营范围为再生资源回收（不含固体废物、危险废物、报废汽车等需经相关部门批准的项目）；有色金属、钢材、建筑材料、通讯器材、电子设备、电池、五金机电的销售；房屋出租、场地出租；国内一般贸易。2.被告自2019年5月1日起至原告处从事剪切工作，双方口头约定按加工吨数计算工资，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原告未为被告缴纳社会保险。原告通过案外人张国峰银行账户向被告支付工资。被告于2020年3月3日在工作中受伤。3.2019年11月5日，原告向被告出具《个人薪金收入证明》（以下简称《证明》），载明：兹证明孙彬，证件名称及号码身份证2302291985××××××××系本单位正式工，已连续在本单位工作1年，目前在本单位担任剪切工职务；目前该职工的最高学历为初中，近一年内该职工的平均月收入（税后）为8000元人民币。该《证明》尾部加盖原告公章，且有原告法定代表人刘英杰签名。4.被告提供其与原告法定代表人刘英杰电话录音（2020年3月17日、2020年4月8日、2020年4月10日、2020年4月16日），显示被告曾与原告法定代表人沟通其受伤情况，并询问保险报销等事宜。其中，2020年3月17日的电话录音中，对投保保险情况，原告法定代表人回答“工作工伤，咱这不是工伤保险，跟以前在环嘉那块不一样，咱这没有工伤保险，咱买的不是工伤保险，咱买的是意外险。”5.原告为被告在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购买了“平安附加意外伤害团体医疗保险”、“平安附加意外伤害住院现金补贴团体医疗保险”、“平安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等险种，保险期间为2019年12月21日零时起至2020年12月20日二十四时止。6.2020年4月13日，被告因确认劳动关系与原告发生争议，向大连市甘井子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20年11月2日作出甘劳人仲案字（2020）第45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原、被告之间从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3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不服，诉至一审法院。本案已经仲裁前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首先，原、被告均是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劳动关系的主体，被告从事的剪切工作是原告的业务组成部分。其次，被告从事原告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系案外人张国峰银行账户向被告支付款项，但原告认为该款项为承包款，被告主张系工资。现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承包关系，亦未提交工资支付明细等法律规定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证据，故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对于被告称案外人张国峰向其支付款项系原告向其支付工资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第三，原告为被告出具了《证明》，该证明中明确载明被告系原告单位正式工，与原告辩称双方系承包关系相矛盾。该证明尾部加盖了原告公章，且有原告法定代表人刘英杰签名，因此，在出具该证明时原告理应清楚证明中载明的内容，现行反悔，实属无理。第四，原告对于为被告购买意外伤害团体保险未作出合理解释。综上所述，结合被告提供的电话录音等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符合劳动关系成立的构成要件，可以认定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对于劳动关系成立时间。被告主张其于2019年5月1日起至原告处工作，原告辩称应为2019年5月11日。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作为用人单位，并未提交人员名册、考勤记录等法律规定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证据，故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自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3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大连上德再生资源回收市场有限公司与被告孙彬自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3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大连上德再生资源回收市场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分别提交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双方当事人对对方提交的交易明细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银行交易明细予以采信。对双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张国锋分别于2019年6月20日、2019年7月22日、2019年8月23日、2019年9月26日向被上诉人转账25517元、43150元、43040元、41160元。被上诉人在向其他人转账后，上述月份的工资分别为9173元、7573元、7393元、7348元。另外，张国锋在2019年8月23日单独向被上诉人转账350元，附言为加班费。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和请求有义务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不能举证或者证据不充分时将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口头约定为承包关系，对此被上诉人并不认可。且上诉人该主张与被上诉人提供的有上诉人盖章和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签字的《证明》中记载的双方之间的关系相矛盾。在双方均认可案外人张国锋向被上诉人支付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工资的情况下，从银行流水来看，每月工资在20号至月底前支付；张国锋还曾向被上诉人支付一笔加班费，这与上诉人主张的双方之间是承包关系以及按工作量计算承包费用相矛盾。每次张国锋向被上诉人支付工资后，被上诉人均于当日通过微信转账转出其他人工资后，被上诉人每月所得工资平均为7959.25元，这与《证明》中记载的被上诉人的工资数额8000元/月基本相符。因此综合本案证据，一审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双方之间系承包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大连上德再生资源回收市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 娓审判员 曾国救审判员 林荣峰二〇二一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牛超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