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72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诚添大厦（沈阳）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太原南街389号。法定代表人：傅毅，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思彤，辽宁正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航，辽宁正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黎东幕墙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新立堡东街57号法定代表人：赵佳，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东,辽宁平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鸿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北二经街40号。法定代表人：赵晓军，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刚,男，汉族，1975年3月28日，系该公司员工，住沈阳市皇姑区。上诉人诚添大厦（沈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添大厦）因与被上诉人沈阳黎东幕墙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黎东公司）、沈阳鸿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铭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13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诚添大厦上诉请求：要求改判或者发回重审。理由：1、原审判决未对诚添大厦担保除斥期间抗辩进行审查；2、诚添大厦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诚添大厦在担保合同中没过错。黎东公司辩称，要求维持原判。理由：诚添大厦的抗诉理由是担保无效，那么合同从起始计算，也就没有担保除斥期间，关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虽然黎东公司有保留，但也接受。关于过错问题，在担保合同中加盖的是诚添大厦的印章，对于真实性无异议，签字人是公司董事之一，该公司董事会有三名人员，另两个是签字人的子女，所以傅松涛主张盖章签字没有通过董事会，对此诚添大厦有过错，原审法院认定正确。鸿铭公司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工程没结算，协议是在特殊情况下签订的。黎东公司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鸿铭公司立即给付拖欠黎东公司工程款979,970元及利息（以欠款本金979,970元为基数，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2011年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6.65%计算，利息为562，208.8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2019年8月20日LPR利率4.25%，利息为41，648.73元，合计：1，583，827.51元）；2、判令鸿铭公司给付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全部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欠款本金979，970元为基数，按LPR利率计算）；3、判令诚添大厦承担连带责任；4、鸿铭公司与诚添大厦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6月20日，黎东公司（乙方）与鸿铭公司（甲方）签订幕墙安装工程合同一份，内容为：工程名称：诚添大厦；工程地址：沈阳市和平区太原南街389号；工程内容：诚添大厦铝复合板幕墙、石材幕墙及玻璃幕墙、橱窗、玻璃门的安装；承包方式：乙方包死单价；工程合同总价：分项工程所报单价详见附表，工程量按实结算，但单价包死不作任何调整；本合同总价暂定为人民币3，866，604.2元；上述报价包括管理费、税收、材料费、运输费、制作安装费、施工配合费、职工保险费以及现场相关临设费用等；材料供应：除甲方供应、选定的材料外，其它材料、附件由乙方负责供应、包装、运输、沿途中装卸费人工费由乙方负责，发料到工地搬运、保管由乙方自负；工程质量和检查验收：工程竣工验收由业主方、监理方、甲方和乙方人员参加，在验收过程中发现乙方承包范围内质量上有问题要求整改，那么乙方必须及时准备人力、物力进行整改，直到验收通过为止，其整改费用均由乙方自负；本工程自验收合格双方签字之日起，在正常使用条件下保修期限为两年；付款方式及结算：乙方完成幕墙安装进度30%，付工程价款的25%，幕墙安装进度完成60%，工程价款付至50%，幕墙安装完成工程价款付至80%，验收合格工程价款付至95%，余下的5%工程价款作为工程质保金，从幕墙工程安装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两年工程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对于所有安装施工内容均以包死的单价按实测面积进行结算；违约责任:一方当事人未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甲方无正当理由未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工程款，每延误一日，应当向乙方支付迟延部分工程款1%的违约金；乙方所编制的《诚添大厦外装饰工程报价单》作为合同的附件，供双方结算的参照。合同签订后，黎东公司如约履行合同，完成幕墙施工工程，诚添大厦于2011年实际投入使用。工程竣工后，鸿铭公司一直未与黎东公司进行结算。2017年10月28日，黎东公司（乙方）、鸿铭公司（甲方）及诚添大厦(丙方)签订结算还款协议一份，内容为“2008年6月20日，甲乙双方就位于沈阳市和平区太原南街389号的诚添大厦铝复合板幕墙、石材幕墙及玻璃幕墙、橱窗、玻璃门的安装，签订《幕墙安装工程合同》（合同编号：2008009）一份，该工程于2011年实际使用至今，但一直没有进行竣工验收、结算。现各方就工程结算及尚欠工程款偿还问题达成协议如下：一、结算总额：肆佰贰拾捌万柒仟玖佰伍拾肆元整（4287954.00元）；二、尚欠工程款：尚欠工程款=结算总额-配合费-铝板材料款-已付工程款=4287954.00-45560.00-213964.00-3070000.00=979970.00元，三、还款期限及优惠：1、甲方保证在2017年12月31日前偿还全部尚欠工程款；2、乙方同意在甲方按期偿还全部尚欠工程款的前提下，给予甲方优惠，减免甲方尚欠工程款：柒万玖仟玖佰柒拾元整（79970.00元）。甲方在2017年12月31日前给付乙方工程款：玖拾万元整（900000.00元）即视为偿还了全部尚欠工程款。四、违约责任:若甲方未按本协议约定偿还尚欠工程款，则乙方给予甲方的优惠自动取消，双方签订的幕墙维修协议（编号001）自动取消。五、担保:丙方作为甲方上述债务的保证人，对甲方的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协议一式四份，各方各持一份，自各方签字、盖章之日生效”。落款处甲方由鸿铭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晓军签名并加盖鸿铭公司公章，乙方由施工负责人赵凯签名并加盖黎东公司公司公章，丙方由诚添大厦实际负责人傅松涛签名并加盖诚添大厦公章。因二被告未按结算还款协议约定履行给付义务，故黎东公司诉讼来院。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黎东公司与鸿铭公司签订的幕墙安装工程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黎东公司依约履行合同后，鸿铭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给付黎东公司工程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黎东公司与鸿铭公司签订的结算还款协议是否有效，能否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黎东公司与诚添大厦之间的担保合同是否有效，诚添大厦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首先，关于黎东公司与鸿铭公司签订的结算还款协议是否有效，能否作为黎东公司与鸿铭公司的结算依据。经查，黎东公司施工的诚添大厦幕墙安装工程,诚添大厦已于2011年实际使用，但鸿铭公司却一直未与黎东公司进行竣工验收、结算，直至2017年10月28日，黎东公司与二被告签订了一份结算还款协议，在该协议中黎东公司与鸿铭公司、诚添大厦对结算总额、配合费、铝板材料款、已付工程款均已予以明确确认，因此该协议是黎东公司与鸿铭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能够作为黎东公司与鸿铭公司的结算依据。在结算还款协议中双方确认涉案工程的结算总额为4，287，954元，扣除鸿铭公司已付工程款及各项费用后，鸿铭公司尚欠黎东公司工程款金额为979，97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涉案工程虽未经竣工验收，但作为发包人的诚添大厦已于2011年实际使用，故鸿铭公司提出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及未竣工验收、结算，不同意给付工程款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因涉案工程已于2011年1月1日实际交付使用，故2011年1月1日为鸿铭公司应付款之日，鸿铭公司未按约定给付黎东公司工程款，黎东公司要求鸿铭公司给付工程款979，97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质保金214，397.7元的利息支付时间应自2013年1月1日起算。其次，关于黎东公司与诚添大厦之间的担保合同是否有效。诚添大厦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由于黎东公司没有提供诚添大厦为鸿铭公司提供担保已经过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的相关证据，故黎东公司与诚添大厦之间的担保合同无效，诚添大厦对外担保没有经过董事会或者股东会决议，黎东公司作为债权人没有尽到审查义务，均存在过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院确定诚添大厦作为担保人应对债务人鸿铭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诚添大厦因无效担保合同向黎东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鸿铭公司追偿。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沈阳鸿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沈阳黎东幕墙装饰有限公司工程款979，970元；并自2011年1月1日起以765，572.3元为基数、2013年1月1日起以214，397.7元为基数向原告支付利息，其中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诚添大厦（沈阳）有限公司对被告沈阳鸿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给付原告沈阳黎东幕墙装饰有限公司的上述款项中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054元，由沈阳鸿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鸿铭公司提交一份补充协议、三份收货确认单、一份送货单、一份收条，黎东公司提供幕墙维修协议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黎东公司与鸿铭公司签订的幕墙安装工程合同真实有效，双方应受合同约束。黎东公司已依约履行合同，鸿铭公司未依约履行给付工程款的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关于本案的担保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公司法之相关规定，公司向为他人提供担保应当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决议。现并无证据证明诚添大厦为鸿铭公司提供担保已经过董事会或者股东会决议，故一审法院认定该担保合同无效无误。虽该保证合同认定无效，但是债权人与保证人在订立保证合同时一般不能预见保证合同无效，因此合同中双方约定的保证期间或法定保证期间是双方对各自权利义务行使期限的唯一合理预期，按照该期间确定双方的利益关系，符合双方的缔约本意。且在保证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债权人所获得的利益不应当超过保证合同有效时所获得的利益。因此，为了平衡当事人之间的利益，避免无效保证合同的保证人无期限地承担责任，在保证合同被认定无效的情况下，当事人仍应按照约定或法定的保证期间主张权利。本案中，主债务履行期限为2017年12月31日，黎东公司与诚添大厦未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期间，故保证期间于2018年6月30日届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之规定：“一般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对债务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从判决或者仲裁裁决生效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黎东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其于2018年4月份曾主张过权利，故从2018年4月份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对于诚添大厦提出除斥期间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在本案中诚添大厦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在本案中，黎东公司作为债权人未尽审查义务，诚添大厦作为担保人未经董事会或者股东会决议，双方均存在过错，对于诚添大厦认为其在担保合同中无过错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故依照法律规定，诚添大厦应对鸿铭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诚添大厦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债务人鸿铭公司追偿。对于诚添大厦主张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诚添大厦（沈阳）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54元，由诚添大厦（沈阳）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惠丽审判员  相 蒙审判员  曹 杰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徐瑶书记员焦晓宇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