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9民终8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力，男，汉族，1963年8月9日生，现住：阜新市海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阜新市平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阜新市太平区振兴路28号6门。法定代表人：王力，该公司经理。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彬，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成龙，男，满族，1971年2月12日生，现住：辽宁省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钰珺，辽宁乐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振杰，男，汉族，1970年6月15日出生，现住阜新市开发区。上诉人王力、阜新市平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建筑公司）与被上诉人齐成龙、周振杰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阜新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21）辽0902民初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力、平安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彬被上诉人齐成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催玉珺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周振杰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均不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已审理终结。平安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一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周振杰支付一审原告齐成龙水暖人工费270000元及利息，上诉人不承担支付义务，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2、一审诉讼费由周振杰负担，二审诉讼费由齐成龙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2013年4月锦州锦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锦苑雅居、锦绣春天小区施工工程承包给了周振杰，周振杰找到上诉人，上诉人出借了资质。工程施工发生的材料费和人工费均由周振杰个人独立完成。锦铁开发公司将工程款汇入上诉人公司账户，再由上诉人支付给周振杰，周振杰个个人通过工程施工获得利益，所以，周振杰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一审庭审中，周振杰本人认可上述事实，并表示锦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尚欠其个人部分工程款未结算。（2）由于涉案工程是周振杰个人独立完成的，上诉人不参与施工，所以，周振杰雇佣一审原告齐成龙，与齐成龙存在劳务关系是其个人行为，不能代表上诉人，而且原告提供的欠条只有周振杰签字，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周振杰应承担给付义务而不是上诉人，所以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支付原告水暖人工义务是错误的。2、自2021年1月1日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不再适用，一审判决仍以“合同法”条款判决上诉人承担支付义务，适用法律错误。齐成龙答辩称：1、2013年，被答辩人平安建筑公司承包锦州锦铁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开发的锦苑雅居小区、锦绣春天小区部分工程，周振杰为上述工程项目部负责人。2013年5月，答辩人经平安建筑公司承建锦州锦铁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锦苑雅居小区、锦绣春天小区建设工程项目负责人周振杰同意，为平安建筑公司承建该工程水暖工程人工。本案诉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双方结算后确定，平安公司应给付答辩人人工费29万元，2018年2月14日被答辩人项目经理周振杰向答辩人出具欠条。平安建筑对于其承包的建筑工程应当承担给付答辩人工程款的义务。如果平安建筑公司将该诉争工程承包给没有资质的自然人周振杰，平安公司也应当与周振杰承担连带给付工程款的责任。2、因诉争建筑工程欠款事实发生在2021年1月1日《民法典》实施之前，因此，一审法院对于法律适用没有错误。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力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王力对支付一审原告齐成龙水暖人工费270000元及利息，上诉人不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审诉讼费由周振杰负担，二审诉讼费由齐成龙负担。事实及理由：阜新市平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成立于2002年4月10日，是一家具有二级资质的建筑企业，股东是张旭、王力。直到2019年3月26日股东才变更为王力一人。原告齐成龙起诉的涉案工程时间是2016年11月已经交工，所以当时，平安建筑公司并非是王力一人股东有限责任公司，本案即使平安建筑公司对齐成龙产生债务，也不应当适用“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平安建筑公司财产与王力个人财产是各自独立的，不存在混同情况，平安建筑公司可提供年度财务报表、财物凭证等资料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王力个人财产。上诉人王力认为，平安建筑公司不应承担支付原告水暖人工费义务，王力个人更不应当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齐成龙辩称：虽然2019年3月26日之前平安建筑的股东是为张旭、王力二人，但是平安建筑公司直到公司股东变为一人的时候一直未能给付答辩人涉诉的工程款项。因此即使2019年3月26日之后公司变为王力一人股份有限公司王力应当承继公司之前的关于债务的责任。王力对于其个人财产是否独立不存在混同的情况仍有举证的义务。另外，答辩人是为平安建筑公司承包的建筑工程施工平安建筑应当承担支付答辩人水暖人工的义务，如果王力不能证明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也应当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周振杰未答辩。齐成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阜新市平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立即支付水暖人工费27万元，并从起诉之日开始给付利息，利率按照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利率计算；二、被告周振杰、王力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诉讼费及其它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阜新市平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包锦州锦铁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开发的锦苑雅居小区、锦绣春天小区部分工程，被告周振杰为上述工程项目部负责人。2013年5月，原告齐成龙经被告阜新市平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建锦州锦铁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锦苑雅居小区、锦绣春天小区建设工程项目负责人周振杰同意，为被告阜新市平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建该工程的水暖工程人工，双方约定由原告承包范围包括锦苑雅居小区十栋楼及锦绣春天小区八栋楼，原告只负责水暖人工，单价每平方米12元。本案诉争工程于2016年11月竣工验收合格，双方结算后确定，被告平安公司应给付原告人工费29万元。2018年2月14日被告周振杰向原告出具欠条，欠条记载：周振杰项目部欠齐成龙水暖人工费27万元（贰拾柒万元整）（锦苑雅居、锦绣春天）。另查，被告阜新市平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王力为该公司唯一股东。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涉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以口头形式订立这一事实，有另案判决书、欠条等证据予以佐证，予以认可。案涉工程已于2016年11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被告周振杰同意承担给付工程价款的义务，予以认可。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现原告已提交证据证明被告阜新市平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作为该工程项目的承包人，周振杰为案涉锦苑雅居小区、锦绣春天小区项目负责人这一事实，被告阜新市平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主张其并非合同当事人，不应承担给付义务，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给付工程价款的义务。被告王力主张阜新市平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作为依法成立的法人应以其全部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但阜新市平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依法属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王力作为阜新市平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唯一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王力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阜新市平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故被告王力应与被告周振杰、阜新市平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共同承担本案建设工程分包合同项下工程款的连带给付责任。对于欠付工程款金额270000元，原告齐成龙、被告周振杰均无异议，予以认可。现原告齐成龙主张应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利率计算利息，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关于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给付标准及计付时间的规定，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阜新市平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齐成龙水暖人工费270000元，并以270000元为基数，自2021年2月5日起，按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给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二、被告周振杰、王力就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2675元（减半收取），由被告阜新市平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平安建筑公司为证实其与周振杰系出借资质、挂靠关系，周振杰系实际施工人，向本院提交了2013年4月5日及2014年5月平安建筑公司与锦州锦铁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锦铁房产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份；锦铁房产公司给付周振杰工程款的明细表及相关凭证。经质证，齐成龙认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举证目的有异议，认为平安建筑公司及周振杰在一审时均未说明二者之间关系，以上证据达不到举证目的；上诉人王力为证实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向本院提交了2019年、2020年平安建筑公司的年度财务审计报告，经质证，齐成龙认为：对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但达不到举证目的。综合双方的控辩意见，本院认为：周振杰在平安建筑与锦铁房产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及锦铁公司结算凭证的上签字均能证实其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与平安建筑公司系挂靠关系；平安建筑公司的年度财务审计报告能够证实王力个人与平安建筑公司的财产并没有混同，齐成龙尽管对以上证据提出异议，但没有向本院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反驳，其异议不能成立，上诉人提供的以上证据来源合法、真实可信，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予以采信。二审法院依据所采信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2013年，周振杰借用平安建筑公司资质与锦铁房产开发公司签订了案涉小区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其将水暖工程分包给本案被上诉人齐成龙，其向平安建筑公司缴纳管理费；平安建筑公司原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张旭、王力，2019年3月26日公司股东变更为王力一人，2019年及2020年该公司的年度财务审计报告表明，王力的个人财产独立于与公司财产。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周振杰借用（挂靠）平安建筑公司的资质与锦铁房产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将水暖工程分包给无建筑施工资质的自然人齐成龙施工。该劳务分包合同违反了我国建筑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但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齐成龙请求依据与周振杰结算的欠条数额支付剩余工程款应予支持。涉案工程款系周振杰借用（挂靠）平安建筑公司名义履行平安建筑公司与发包方施工合同过程中产生的对外债务，被借用（挂靠）人平安建筑公司与借用（挂靠）人周振杰对此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力由充分证据证实自己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对此不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综上所述，由于二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供新的证据，使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发生了变化，对一审判决中的相关部分予以更正，故王力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平安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阜新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21）辽0902民初529号民事判决；二、周振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齐成龙所欠水暖人工费270000元，并以270000元为基数，自2021年2月5日起，按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给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三、被告阜新市平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就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齐成龙对王力的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75元（减半收取），由被告周振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700元，由被上诉人周振杰负担5350元，被上诉人齐成龙负担2675元，上诉人阜新市平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6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丽审判员 乔丹青审判员 陈 垠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贾奥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