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82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彩霞，女，1982年3月2日出生，汉族，北京觅食森林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山西省大同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晨曦，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晶鑫，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戎威远保安服务（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法定代表人：吕衍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北京志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觅食森林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单北大街111号4层402B。法定代表人：刘彩霞，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勇，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刘彩霞因与被上诉人戎威远保安服务（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戎威远保安公司）、被上诉人北京觅食森林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觅食森林公司）保安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23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彩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戎威远保安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戎威远保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于“刘彩霞签字的《保证函》是对觅食森林公司所欠戎威远保安公司债务提供的担保”的事实认定缺乏事实依据。本案涉案《保证函》中落款部分的“保证人（单位）盖章”处无单位盖章，“保证人（个人）签字处”无保证人签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条之规定，该《保证函》不符合保证合同成立要件。且《还款计划书》中未约定任何保证条款，没有以保证人身份进行签名，未列明有任何附件。《保证函》中仅写明“下列签名的担保人同意为上述欠款人履行还款义务提供保证”，没有写明该《保证函》担保的债权的具体内容，虽然《还款计划书》与《保证函》为同一天签订，但该《保证函》与《还款计划书》之间为主从合同关系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我同意对觅食森林公司所欠戎威远保安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保证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戎威远保安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彩霞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还款计划书》中刘彩霞已经明确了自己的还款义务，如果还款义务人仅为觅食森林公司，则在该公司已经盖章确认的情况即已发生法律效力，故刘彩霞并非以其系觅食森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进行的签字，而系以个人身份对还款义务进行的确认。且根据《保证函》亦可见，刘彩霞在明知自己系担保人的情况下在保证函中签字，故刘彩霞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刘彩霞主张《还款计划书》中未约定保证条件，不认为与《保证函》构成主从合同关系，法律并无明确规定需要在主合同中写明，故刘彩霞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觅食森林公司辩称，我公司与戎威远保安公司之间存在债务关系，同意一审判决确定的我公司的给付义务，刘彩霞应承担的责任与我公司无关，不发表意见。戎威远保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刘彩霞、觅食森林公司向我公司支付合同欠款490400元，合同期内的拖欠付款违约金201600元，合同到期后的延期还款违约金，以49040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0.3%的标准计算至刘彩霞、觅食森林公司还清之日止，刘彩霞对此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刘彩霞、觅食森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戎威远保安公司（乙方）与觅食森林公司（甲方）签订的《保安服务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为北京西单国际大厦提供保安服务。服务期限一年，自2018年12月4日至2019年12月3日；乙方为甲方提供12个岗位，保安服务费按照每岗每月16800元标准支付，即每月12个岗位。甲方按照乙方每月实际岗位数量进行结算。服务费支付方式为甲方于次月15日前将保安服务费以支票或转账方式支付给乙方。如若拖欠，乙方可单方面解除合同，甲方需支付乙方违约金，违约金数额为所聘保安人员总数一个月的服务费用。合同另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保安人员的任务和要求、合同的违约、合同变更和解除等内容进行了约定。该合同下方加盖了双方的公章，但未填写合同签订日期。上述合同履行期间，觅食森林公司未足额支付戎威远保安公司保安服务费。双方合同到期终止后，觅食森林公司（甲方），戎威远保安公司（乙方）于2019年12月9日签订《还款计划书》，约定：就甲方对乙方欠款事宜，确认如下：一、欠款情况：根据双方签订的《保安服务合同》，截至2019年12月9日，本公司对贵公司欠款总金额为884845.91元。二、还款计划：（1）、2019年12月9日前归还179245.91元；（2）、2019年12月20日前归还235200元；（3）、剩余470400元按照每月归还100000元至150000元之间，2020年4月31日前归还余款。三、甲方未按照本计划书第二条还款计划时间按期付款的，每延期一日，按未支付金额的0.3%支付滞纳金，如果甲方在还款计划中，有任何一期欠款未按时或足额支付，则乙方有权立即要求甲方就剩余各期欠款一并向乙方支付，本计划书与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还款人处有刘彩霞的签名及觅食森林公司的公章。此后，觅食森林公司向戎威远保安公司偿还了部分欠款394445.91元，目前尚欠490400元未支付。现戎威远保安公司诉至法院，要求觅食森林公司偿还欠款并支付逾期付款滞纳金，要求刘彩霞承担连带责任。觅食森林公司认为戎威远保安公司未能依约履行合同义务，保安服务费应当减少，同时，戎威远保安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觅食森林公司针对其主张的戎威远保安公司未依约履行合同义务的抗辩意见，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刘彩霞认为戎威远保安公司要求其对觅食森林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戎威远保安公司为证明刘彩霞应对觅食森林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提交了《保证函》一份，该《保证函》内容如下：“下列签名的担保人同意为上述欠款人履行还款义务提供担保。保证人（单位）盖章：（空白）、法定代表人签名：刘彩霞（手写字迹）2019年12月9日。保证人（个人）签字：（空白）身份证号：×××（手写字迹）2019年12月9日。”刘彩霞认可该保证函中法定代表人处刘彩霞的签名为其本人书写，亦认可保证人下方的身份证号×××为其本人身份证号码，但认为保证人（单位）处未加盖公章，无法确认承担保证责任的单位，其本人同时为另一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名代表的是哪一家公司。保证人（个人）处无个人签名，下方身份证号原书写为“412802198203022023”，后涂改成“×××”，涂改后的身份证号虽为其本人的，但不能说明其个人同意为觅食森林公司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该保证函是单独签署的文件，戎威远保安公司无证据证明保证函与《还款计划书》有关联关系，不能视为《还款计划书》的附件。一审法院认为，戎威远保安公司和觅食森林公司签订《保安服务合同》后，戎威远保安公司为觅食森林公司提供了保安服务，觅食森林公司未按照约定及时、足额地向戎威远保安公司支付保安服务费，双方于合同终止后对于觅食森林公司欠付戎威远保安公司的保安服务费签订了《还款计划书》，《还款计划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关于欠款本金，《还款计划书》签订后，觅食森林公司未履行全部付款义务，现戎威远保安公司要求觅食森林公司支付剩余欠款的请求正当，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滞纳金，觅食森林公司未按照约定向戎威远保安公司支付欠款，按照《还款计划书》的约定，每延期一日，觅食森林公司应当按照未支付金额的0.3%支付滞纳金，觅食森林公司主张双方约定的滞纳金标准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法院根据觅食森林公司还款情况、戎威远保安公司的损失情况酌情判定觅食森林公司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戎威远保安公司支付滞纳金。关于违约金，双方当事人在合同到期后，对于合同履行期间觅食森林公司欠付戎威远保安公司服务费的违约行为，在《还款计划书》中重新约定了觅食森林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该约定已经取代了《保安服务合同》中关于觅食森林公司欠付保安服务费的违约责任，故对戎威远保安公司要求觅食森林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担保责任问题，戎威远保安公司主张刘彩霞承诺对本案涉及的觅食森林公司债务担保证责任，戎威远保安公司提交了《保证函》用以证明该事实，刘彩霞否认为觅食森林公司案涉债务提供担保的事实。法院认为，觅食森林公司向戎威远保安公司出具的《还款计划书》有刘彩霞的签字，说明刘彩霞对觅食森林公司欠付戎威远保安公司债务并承诺向戎威远保安公司偿还债务的事实明知，其向戎威远保安公司出具的《保证函》与《还款计划书》为同一天签订，刘彩霞未举证证明其经营的公司或其个人对戎威远保安公司另有其他债务，据此可以认定，刘彩霞签字的《保证函》是对觅食森林公司所欠戎威远保安公司债务提供的担保。《保证函》中有刘彩霞的签名亦有其本人身份证号码，说明其同意对觅食森林公司所欠戎威远保安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由于保证函中对于保证责任的方式和担保范围未进行明确约定，根据我国担保法第十九的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我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刘彩霞应对觅食森林公司所欠债务本金490400元及滞纳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法院对戎威远保安公司要求刘彩霞连带偿还490400元欠款并支付滞纳金的请求予以支持。刘彩霞的抗辩意见缺乏证据证明，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觅食森林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刘彩霞给付戎威远保安服务（北京）有限公司保安服务费490400元。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觅食森林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刘彩霞以49040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戎威远保安服务（北京）有限公司支付二〇二〇年五月一日起至实际给付上述欠款之日止的滞纳金。三、驳回戎威远保安服务（北京）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刘彩霞主张《保证函》打印件为觅食森林公司打印完成，但因办公室管理混乱，不排除由戎威远保安公司盗取的可能，但称因没有办法举证，故并未向公安机关报案。本院认为，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觅食森林公司应承担的保安服务费及滞纳金的给付义务提出上诉，本院首先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刘彩霞上诉提出的其是否应就前述给付义务承担保证责任一节，应当明确的是刘彩霞作为觅食森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对觅食森林公司欠付戎威远保安公司保安服务费并已就欠付费用与戎威远保安公司达成《还款计划书》一事应属明知，形式上其亦在《还款计划书》上签字确认。而在落款日期为同日的《保证函》中明确列有“下列签名的担保人同意为上述欠款人履行还款义务提供担保”的内容，刘彩霞在该《保证函》上签字时应当明知前述内容的法律效力，在其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所经营的公司或其个人对戎威远保安公司另付其他给付义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刘彩霞应对觅食森林公司签订的《还款计划书》所涉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并无不妥。刘彩霞上诉主张该《保证函》可能为戎威远保安公司窃取，仅为其单方推断，亦缺乏必要的证据支持；且一审审理期间刘彩霞认可《保证函》上签字的真实性，并未对签署时间提出异议，其无法就该《保证函》签署时间与《还款计划书》的签署时间相同进行合理解释，本院对其该事实主张实难采信。一审法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认定刘彩霞应就觅食森林公司所欠保安服务费及滞纳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刘彩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56元，由刘彩霞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慧慧审 判 员 白 松审 判 员 王军华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 孙春玮书 记 员 祝 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