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684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石新波，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亮程，男，汉族，1967年2月21日出生。原审被告：汪成全（曾用名：汪成泉，男，汉族，1965年1月2日出生。原审被告：任士华，男，汉族，1966年10月15日生。原审被告：郑州天诚保温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任士华，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亮程（以下简称天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5民初1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石新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迪、陈龙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亮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洳圻、李俊霞，郑州天诚保温建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士华，任士华，汪成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5民初1989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12．依法改判驳回李亮程对黑建工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仅是提供劳务的施工班组，并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实际施工人，无权直接要求黑建工承担付款责任，一审判决黑建工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编著的《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总第78辑）《〈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解读与探索》明确指出，实际施工人是指对相对独立的单项工程，通过筹集资金、组织人员机械等进场施工，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与业主方、被挂靠单位、转承包人进行单独结算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农民工个人、施工班组长、劳务分包企业等主体不是实际施工人。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申5594号案件，进一步佐证了上述观点，从该案的裁判要点可知，建设工程承包人与其雇佣的农民工（班组）之间系劳务法律关系，农民工（班组）作为受承包人雇佣从事施工劳务的人员，并非法律意义上的“实际施工人”，故农民工（班组）请求工程项目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偿付责任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受汪成全雇佣从事劳务的施工班组，并非法律意义上的实际施工人，不能适用《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2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其无权要求黑建工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偿付责任。二、汪成全已就案涉工程向黑建工主张工程款，且法院已经做出生效判决，汪成全也已经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被上诉人的权利实现已经能够得到保障，不应再要求黑建工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可以直接向发包人主张权利，主要是由于承包人怠于向发包人主张权利，造成实际施工人不直接起诉发包人就无法保障其权利实现．但汪成全已经就案涉工程的工程款起诉黑建工，且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已经作出（2020）豫民终604号判决书，确认黑建工欠付汪成全26317926.43元工程款，汪成全也已经根据该判决书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21）豫01执144号。汪成全作为转包人已经向黑建工主张工程款并申请强制执行，被上诉人的权利实现能够得到保障，不应再要求黑建工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三、黑建工欠付汪成全的工程款已经全部被法院采取执行措施，且被采取执行措施的金额已经远远超过了黑建工欠付汪成全的工程款数额，黑建工已经不欠付汪成全工程款，黑建工不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一）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已于2020年1月22日下发（2020）豫0105执1331号、（2020）豫0105执1335号执行文书，黑建工欠付汪成全的工程款已经被法院执行完毕1724037.22元2020年1月22日，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0105执13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黑建工银行存款706767.52元．2020年1月22日，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0105执133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黑建工银行存款1005302.6元。上述两个执行案件，黑建工需在欠付汪成全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后黑建工向金水区人民法院履行完毕，该两个案件中，黑建工共计支付1724037.22元。（二）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执7870号执行案件已于2020年8月6日向黑建工下发协助执行通知，并于2021年1月7日再次下发协助执行通知，要求提取汪成全工程款10837466.32元，且黑建工欠付汪成全的工程款已经被法院执行完毕10837466.32元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6日作出（2020）豫0105执7870号通知书，要求黑建工向河南新兆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履行对汪成全的到期债务1388万元，不得向汪成全清偿。2020年9月4日，黑建工根据该通知书要求，先期支付930万元，剩余款项458万元暂未支付。后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就该案件于2021年1月7日再次向黑建工发送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提取、扣留汪成全在黑建工处的工程款10837466.32元，且黑建工欠付汪成全的工程款已经被法院执行完毕10837466.32元。（三）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已经于2021年1月6日冻结汪成全对黑建工享有的到期债权18859297.6元在河南新兆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汪成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于2021年1月6日向黑建工发出（2021）豫0105财保2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被申请人汪成全对你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以18859297.6元为限。以上冻结期限一年，自2021年1月6日至2022年1月5日。”（四）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于2021年1月7日向黑建工发出（2019）豫0105执236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取汪成全对黑建工享有的到期债权2600000元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于2021年1月7日向黑建工发出（2019）豫0105执236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扣留、提取被执行人汪成全2600000元”，并要求黑建工将上述款项支付至法院账户。（五）河南省潢川县人民法院于2021年1月7日向黑建工发出（2020）豫1526民初6201-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汪成全对黑建工享有的到期债权1430万元在王成刚与汪成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河南省潢川县人民法院于2021年1月7日向黑建工送达（2020）豫1526民初6201-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查封、冻结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应付被申请人汪成全的工程款1430万元，期限一年”。综上，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1民终604号民5事判决书确认黑建工欠付26317926.43元工程款，但依据前述事实，人民法院对黑建工欠付汪成全的全部工程款采取执行措施，黑建工已经不欠付汪成全工程款，黑建工不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仅是提供劳务的施工班组，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实际施工人，无权直接要求黑建工承担付款责任，且黑建工欠付汪成全的工程款已经被法院采取执行措施，黑建工已经不欠付汪成全工程款，一审判决黑建工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黑建工的诉讼请求｛天诚公司李亮程（应诉方）｝辩称，（答辩意见）×××述称，……。李亮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四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劳务费850510元及利息（自2017年1月8日支付至全部还款日止，2017年1月8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2、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提交的《劳务合同》主要载明：甲方为黑龙江建工集团，乙方为天诚公司。工程名称：未来滨河小区3#、5#、11#楼。工程地址：中州大道与民航路交叉口西北角。工程承包劳务范围：3#、5#、11#楼地下部分的墙体乳胶漆，3#、5#、11#楼外墙部分的涂料。承包方式为劳务，工期为一年。劳务价格：地下乳胶漆部分每平米按照17元计算，外墙高弹涂料部分每平米57元计算。付款方式：每月按时付给生活费用，完工验收后付清。被告任士华在甲方负责人处签字，原告李亮程在乙方负责人处签字，该劳务合同下方并加盖被告天诚公司的公章。原告提交的2017年1月8日的《结算单》主要载明：劳务队名称3#、5#、11#楼外墙涂料批白（李亮程班组），工程名称未来滨河小区3#、5#、11#楼地下室批白乳胶漆部分，承包单价17元／㎡，已完工作量19988㎡，人工费339796元；空调板阳台女儿墙花架屋面外墙高弹涂料，承包单间57元／㎡，已完工作量22995㎡，人工费1310715元。人工费合计165011元。被告任士华在项目经理处签字，原告李亮程在劳务负责人处签字。原告提交的其浦发银行交易流水显示，2017年1月26日收到26万元。原告提交的《欠黑朱庄3#、5#、11#楼农民工农资表》主要载明：1、……。2、……。3、外墙涂料批白李亮程，总款壹佰陆拾伍万零伍佰壹拾壹元整，已付捌拾伍万元，下欠捌拾伍万零伍佰壹拾元整，小写：850510.00元。4、……。5、……。6、……。欠总款合计，伍佰柒拾肆万贰仟玖佰肆拾陆元整（小写：5742946.00元整）。被告任士华、汪成全在该工资表下方签名按印，落款时间2020年12月19日。原告提交的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29日作出的（2020）豫民终604号民事判决书主要载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17日，黑龙江建工集团与汪成泉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黑朱庄城中村改造项目安置区C-地块（滨河小区）工程3、4、5、10、11、12号楼正负零以上部分工程由汪成泉施工……。2016年8月8日，黑龙江建工集团出具承诺书，主要内容为：根据目前工程情况，2016年4月19日，五大责任主体与黑主庄村民质量监督小组已签字验收合格，剩余工程资料我施工方承诺按资料员意见进一步完善，最终达到完整无缺，请同意开始结算。2016年8月2日，黑龙江建工集团向仁信公司申请结算的申请书载明，涉案工程的土建安装工程，于2016年6月15日已完工，现该工程已具备结算条件，申请本工程结算。被告称2016年8月，涉案工程验收合格，现已交付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汪成泉（身份证号）和汪成全（身份证号）系同一人，目前汪成泉（身份证号）身份证已注销，但汪成全（身份证号）身份证仍有效使用。……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欠付工程款数额的认定。……综上，黑龙江建工集团就涉案工程还下欠汪成全工程款26317926.43元……判决如下：一、……；二、变更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初16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汪成全工程款26317926.43元及利息（以26317926.43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起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另查明：天诚公司属于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任士华是天诚公司的一人股东及其法定代表人。庭审中，黑龙江建工集团称向原告付款26万元是根据汪成全出具的付款委托书向指定账户支付的，是向汪成全支付的工程款。并称被法院实际执行情况为两个案件实际执行一个1724037.22元，一个10837466.32元。庭审中，被告汪成全称《欠黑朱庄3#、5#、11#楼农民工农资表》上汪成全的名字系本人所签。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任士华、天诚公司经原审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不影响原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及查明事实依法作出裁判。本案中，原告李亮程与被告任士华签订的《劳务合同》从形式上看是，黑龙江建工集团将3#、5#、11#楼地下部分的墙体乳胶漆和外墙部分的涂料的劳务分包给天诚公司，由任士华代表黑龙江建工集团签字，李亮程在天诚公司负责人处签字，但实质上是任士华作为天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李亮程签订的转包协议。结合各方当事人陈述及书面证据，黑龙江建工集团是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以内部承包形式转包给汪成全，汪成全又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天诚公司，天诚公司再次转包给了李亮程。根据李亮程作为天诚公司负责人与任士华作为黑龙江建工集团负责人签订的《劳务合同》的约定，由李亮程完成3#、5#、11#楼地下部分墙体乳胶漆和外墙部分的涂料的劳务。实际上李亮程与天诚公司形成了借用资质、挂靠关系。基于合同相对性的基本原则，李亮程与天诚公司之间有直接的合同关系，任士华作为天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结算单签字认可，故被告天诚公司应按照其签字认可的劳务合同及农民工工资表承担支付劳务款的责任。《欠黑朱庄3#、5#、11#楼农民工农资表》载明的欠款金额为850510元，故原告诉请被告天诚公司支付劳务费850510元，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合同约定为完工验收后付清。虽然合同为无效合同，但涉案建设工程2016年8月经竣工验收合格，原告李亮程有权请求天诚公司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即原告李亮程主张的利息应自结算之日即2017年1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关于被告任士华责任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任士华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天诚公司的股东，未到庭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故原告李亮程主张被告任士华对天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黑龙江建工集团、汪成泉责任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实际施工人是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情形下实际完成建设工程施工、实际投入资金、材料和劳动力违法承包的单位和个人，具体包括违法的专业工程分包和劳务作业分包合同的承包人、转承包人、借用资质的承包人（××）以及多次转（分）包的承包人，实际施工人与发包人、转包人形成了施工合同关系。本案中，李亮程对涉案工程投资并组织农民工进行施工，所施工工程经验收为合格工程，应认定为实际施工人。黑龙江建工集团作为工程承包人将工程违法分包给汪成全，汪成全又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天诚公司，天诚公司再次转包给李亮程。黑龙江建工集团和汪成全均存在重大过错，其故意违法转包、层层分包，造成案涉法律关系复杂化，农民工合法利益无法及时得到有效保障的后果，也是形成本案诉讼的主要原因之一，理应承担相应责任。同时汪成全和任士华共同向李亮程出具了《欠黑朱庄3#、5#、11#楼农民工工资表》，汪成全认可欠付李亮程劳务款，故李亮程主张汪成全承担连带责任，应予支持。黑龙江建工集团作为工程承包人在已获得发包人河南仁信置业有限公司支付的工程款的情况下，截至本案开庭日，其欠付汪成全的工程款仍未实际履行完毕，且未履行的金额远远高于李亮程主张的劳务款数额，黑龙江建工集团应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郑州天诚保温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亮程劳务费850510元及利息（2017年1月8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二、被告任士华、汪成全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被告郑州天诚保温建材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被告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欠付原告李亮程劳务款850510元及应付利息承担支付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6153元，由被告郑州天诚保温建材有限公司、任士华、汪成全、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上所述，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53.00元，由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平安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徐若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