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47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州区万城市场丽娜建材经销处，住所地大连市金州区光明街道万城市场。经营者：沙丽娜，女，1980年8月18日生，汉族，地大连市普兰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福成、王冬雪，辽宁邦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一德街85A号汇邦中心。负责人：曹忠山，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相森、徐菲，辽宁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大连中益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金州区光明街道胜利路9C号。法定代表人：曾文进，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沙丽娜，女，1980年8月18日生，汉族，住大连市普兰店区。原审被告：曾文城，男，1977年11月8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泰顺县。原审被告：张雨华，女，1981年4月21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泰顺县。上诉人金州区万城市场丽娜建材经销处因与被上诉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原审被告大连中益置业有限公司、沙丽娜、曾文城、张雨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不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2民初5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州区万城市场丽娜建材经销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提供了《关于解除保证合同的通知》，能够证明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大连金州新区恒升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解除了《最高额保证合同》，而被上诉人否认解除保证合同的事实，并主张其只是未在本案中对担保公司提起诉讼。因上诉人于庭审中曾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该通知的原件，但一审法院未予调取，现该节事实双方存在争议，且该节事实与上诉人主张免息的事实有重大关联，一审法院对此没有查清，属事实认定错误。二、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偿还本金后本次诉讼前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利息，而是直接于2020年6月22日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对该节事实未审查，属遗漏重要事实。而上述两节事实恰恰证明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曾就还本免息的事宜达成一致。在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中，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明确表示，上诉人偿还本金后，如达到免除利息的目的有两个条件：第一，必须解除专业担保公司的担保；第二，欠息达到十二个月以上。结合现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偿还本金后，双方已经实际履行上述两个条件，进一步证明双方就还本免息达成了一致，被上诉人已经免除了上诉人偿还利息的责任。三、一审法院以“被告却未能提供最终原告同意免利的相应证据”否认双方已就还本免息达成一致，属法律适用不当。首先，无论根据合同的约定还是金融借款界交易习惯，案涉借款仍在欠息状态下，应当优先偿还拖欠的利息，而非借款本金。但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优先偿还全部的借款本金，如果不是为了达到免息的条件，那么该还款行为明显与常理不符。其次，本案借款存在专业的担保公司提供担保，上诉人与担保公司签订了《委托保证合同》，并依据该合同向担保公司支付了担保费。根据委托保证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约定，担保公司的保证范围是包括借款本金、利息以及实现债权费用等全部范围，如果不存在还本免息的事实，免除担保公司的担保责任将有损债权人、债务人、其他保证人的利益，各方均不可能同意在借款未完全清偿时免除专业担保公司的担保责任，此举亦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不同意上诉人金州区万城市场丽娜建材经销处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主要答辩意见：一、关于解除保证合同的真实性问题，上诉人一审举证的通知书上并无被上诉人印章，无法证明该通知真实有效，且即使通知为真实的，也是被上诉人处分自身权利的行为，与被上诉人无关，也不影响被上诉人与其他保证人的责任。二、在案涉借款本金清偿以后，被上诉人是否向借款人及其他保证人主张利息，并不影响被上诉人的权利，只要在诉讼时效期间内被上诉人主张了利息债权，即应得到法院的保护。至于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上诉人既无法证明其真实性，也无法证明上诉人所称的双方已经达成了还本免息的协议。三、民事权利的放弃必须以明示的方式做出，而不能以默示或者以推断的方式得出，这是基本的法律原则。上诉人没有提出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曾经明确作出放弃利息债权的相关证据。事实上双方对是否放弃利息债权也没有达成任何协议。四、本案中各保证人的保证责任独立，均向债权人提供连带保证担保。如果债权人放弃对其中某一保证人的保证债权，并不影响其他保证人的责任，法律对此也并无相反的规定。原审被告大连中益置业有限公司、沙丽娜、曾文城、张雨华均未参加二审诉讼。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金州区万城市场丽娜建材经销处偿还原告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累计的利息、罚息及复利(至2020年6月18日共计850,228.75元，其中利息340,266.61元、罚息394,400元；复利115,562.14元，自2020年6月19日起，按日计息，按季结息，每季以上一季度未还利息、罚息、复利之和为基数，以年利率10.44%为复利利率，计付复利至实际清偿之日）；2、被告金州区万城市场丽娜建材经销处偿还原告律师7693元；3、被告曾文城、张雨华、沙丽娜、大连中益置业有限公司对原告上述债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五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1日，债权人原告分别与保证人被告中益置业、曾文城、沙丽娜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编号：兴银连2017保证字第P0003号），约定：债务人被告丽娜建材经销处。本合同项下的保证最高本金限额为1200万元，本合同项下被保证担保的主债权为债权人与债务人在保证额度有效期内不时签订的主合同项下的所有债权。保证额度有效期自2017年1月1日至2027年1月1日止。本合同项下每笔债务的保证期间均为两年，自每笔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保证人在本合同项下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合同项下有多个人保证人的，各保证人共同对债权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为保证额度有效期内发生的保证最高本金限额项下的所有债权余额，包括本金、利息（含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等（统称为被担保债权）。2017年12月11日，贷款人原告与借款人被告丽娜建材经销处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贷款人同意给予借款人借款1000万元整，本借款用于支付货款。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7年12月13日至2018年12月12日止。借款利率为定价基准利率（央行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一年以内期限档次）×1.6，贷款利率为浮动利率。浮动周期为季，自借款实际发放日起每满一个周期的对应日为合同利率调整日，当月无对应日的以该月最后一天为对应日。本合同借款约定每季末月的21日为付息日，借款人应在付息日向贷款人支付当期借款利息，在借款到期时结清剩余本息。如借款人未按期还款且又未就展期事宜与贷款人达成协议，即借款人逾期的，贷款人有权对逾期的借款计收罚息，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上浮50%；对未按时支付的利息（包括借款到期前及借款到期后的利息，挪用罚息及逾期罚息），贷款人有权按本合同约定的借款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借款到期日一次性全部偿还借款本金。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未按约定方式进行借款资金支付、未遵守声明与承诺事项、申贷文件信息失真、突破约定的财务指标、发生重大交叉违约事件及其他未履行本合同任一条款约定的，贷款人有权采取下列措施，提起诉讼或仲裁要求借款人清偿借款本息，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借款人承担。如贷款人因履行本土合同项下义务而与借款人或与借款人有关的任何第三方当事人之间发生诉讼或仲裁或其他纠纷，导致贷款人被迫卷入借款人与任何第三方之间的纠纷之中，贷款人因此支付的诉讼或仲裁费用、律师费等其他费用，均由借款人承担。2017年12月14日，原告依约向被告丽娜建材经销处发放贷款1000万元，到期日2018年12月13日，利率6.96%。但被告丽娜建材经销处未按照约定偿还借款，2018年9月21日欠付当期利息177,866.61元；到期日即2018年12月13日欠付当期利息162,400元和本金1000万元。2019年4月29日，被告丽娜建材经销处偿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截止2019年4月29日产生罚息394,400元。查，原告为本案诉讼与辽宁恒信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并支付律师费7693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受法律保护。原告与被告丽娜建材经销处签订的《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依法成立，当属合法有效。原告依约定按时向被告丽娜建材经销处发放全部贷款，被告丽娜建材经销处理应按合同约定及时履行还款义务，现借款已过清偿期，被告丽娜建材经销处未予还款，显系违约行为，应承担继续履行的法律责任，原告主张的利息、罚息，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诉请的复利一节，双方仅约定对未按时支付的利息（包括借款到期前及借款到期后的利息，挪用罚息及逾期罚息）计收复利，并未约定对复利计收复利，原告计收复利的复利，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其他复利予以支持，并明确计算方式。关于原告主张律师费一节，符合合同约定且原告也已实际支付，故对原告该诉请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诉请被告中益置业、曾文城、张雨华、沙丽娜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节，原告已分别与被告中益置业、曾文城、张雨华、沙丽娜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对案涉债务承担最高额连带保证，且原告在保证期间内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共同辩称原告已同意免除利息、罚息和复利一节，首先，被告未能提供视听资料的原始载体，无法确定其真实性；其次，即使视听资料真实，被告在庭审时亦明确原告的工作人员仅承诺回去汇报，当时并未承诺免息；而被告却未能提供最终原告同意免息的相应证据；最后，即使原告免除另一保证人的保证责任，该系原告自行处分其权利，不能以此推定原告系按照免息条件履行即同意了免息。关于被告辩称原告免除了另一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其他保证人的保证责任相应减轻一节，本案中被告提供相应证据仅为复印件，无法确定其真实性；另外，即使原告免除另一保证人的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规定，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保证人的，保证人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份额，承担保证责任。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人都负有担保全部债权实现的义务。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故本案中原告未起诉另一保证人并不能减轻本案保证人对原告的保证责任，对被告该辩称不予采信。判决如下：一、被告金州区万城市场丽娜建材经销处偿还原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利息340,266.61元；二、被告金州区万城市场丽娜建材经销处给付原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罚息394,400元。三、被告金州区万城市场丽娜建材经销处给付原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复利[自2018年9月2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应还未还利息177,866.61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4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应还未还利息162,4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2018年12月14日至2018年12月20日的罚息20,3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2018年12月21日至2019年3月20日的罚息261,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2019年3月21日至2019年6月20日的罚息113,100元为基数，上述均按照定价基准利率（央行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一年以内期限档次）的1.6倍再上浮50%计算）];四、被告金州区万城市场丽娜建材经销处给付原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律师费7693元；以上一至四项被告应给付原告之款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若逾期给付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五、被告大连中益置业有限公司、曾文城、张雨华、沙丽娜对上述第一至四项被告金州区万城市场丽娜建材经销处给付原告之款项在债权本金1000万元项下产生的最高额债权额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有权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向被告金州区万城市场丽娜建材经销处追偿。六、驳回原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380元，由各被告共同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贷款，各原审被告自愿为上诉人案涉贷款提供连带保证担保。上诉人在贷款到期后，只偿还了全部贷款本金，未能偿还所欠利息（含罚息、复利），被上诉人依《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之约定，要求上诉人偿还所欠利息有合同依据；被上诉人又依《最高额保证合同》，在保证期间内要求各原审被告为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支持被上诉人的主张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上诉人辩称被上诉人同意为其免除案涉利息，上诉人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但上诉人未能提供任何直接证据证明其主张，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外，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将还款全部用于扣收本金而非先息后本的扣收方式与常理不符、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大连金州新区恒升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解除了《最高额保证合同》、被上诉人在上诉人还清贷款本金后未曾主张过利息、上诉人已满足被上诉人员工提出的免除利息的两个条件的观点，均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达成了为上诉人免除贷款利息的合意，故上诉人上诉无理，不能得到本院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80元，由上诉人金州区万城市场丽娜建材经销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慧莹审判员  毕春燕审判员  王 迪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程添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