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40民终7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永军，男，1977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晓静，新疆宇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九军，男，1975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高远，新疆长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伊犁沪峰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市飞机场路玉兰尚城小区售楼中心2楼。 法定代表人：王加扬，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马永军因与被上诉人魏九军、原审被告伊犁沪峰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峰矿业公司）公路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市人民法院（2019）新4002民初4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永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晓静，被上诉人魏九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高远到庭参加诉讼。沪峰矿业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永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魏九军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魏九军提交的新疆加州硅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加州硅业公司）对账明细，系本人与加州硅业公司的结算凭证，魏九军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名下的车辆信息及拉运硅石的吨数。本案的事实系沪峰矿业公司将运输服务承包给本人，本人找魏九军运输，魏九军仅提供车号为×××、×××的车辆，剩余运输业务均系本人雇佣他人完成，与魏九军无关。2.其给魏九军转账150,000元，魏九军认可刘军转交25,000元，故其已支付175,000元，一审认定支付150,000元与实际不符。3.一审判决以案涉《硅石运输协议》运价来确认本案运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因双方对运价存有争议，应委托第三方进行司法鉴定。 魏九军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其自沪峰矿山将硅石运至新疆中硅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硅科技公司）65车，3912.22吨；运至新疆嘉格森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格森公司）15车，926.5吨；运至加州硅业公司30车，1962.1吨；因运至嘉格森公司的硅石质量不合格，又将该部分硅石运至加州硅业公司。以上事实有相关公司出具对账单明细进行确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其硅石运输行为是履行《硅石运输协议》。2.马永军称除×××、×××以外其他车辆均系其雇佣并支付运费，理由不能成立。郑勇良、马昌军、张志杰等出庭证实其他车辆均由本人雇佣，并已按70元/吨付清运费。3.一审中马永军自认支付其运费150,000元，一审判决已扣除。刘军转交25,000元系支付闽旺硅业公司对账明细中的362.24吨硅石的运费，其诉请不包含该笔费用。4.其与马永军口头协商运输价格为70元/吨，其亦按70元/吨支付雇佣车辆运费，故一审判决依《硅石运输协议书》确定运费单价并无不当。一审判决依据其认可的自沪峰矿山运至加州硅业公司运费为47元/吨，自嘉格森公司运至加州硅业公司20元/吨计算运费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沪峰矿业公司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魏九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永军支付其运费299,382.60元；2.判令马永军支付逾期利息49,897.10元；3.涉诉费用由马永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日，马永军与沪峰矿业公司签订《硅石运输协议》一份，约定马永军以自有车辆承运沪峰矿业公司的硅石运输业务，单价60元／吨，运输所需油料费、维修费等一切费用均包含其中。运输起止地点自沪峰矿山至73团中硅，每月结算一次，合同期限至2017年3月31日止。2016年10月14日，马永军与魏九军达成口头运输协议，经中硅科技公司出具计量单，由魏九军支付各车辆司机的运费。2016年11月23日，马永军支付给运输司机王伊平运费46,500元。2018年8月9日，案外人加州硅业公司与魏九军进行结算，并且出具对账明细，魏九军索款无果诉至法院，马永军与案外人结算确认：运输至中硅65车，3912.22吨，单价60元／吨，运费234,733.20元；运输至加格森15车，925.65吨，单价60元／吨，运费55,539元，减去×××的3车174.05吨，单价60元，运费10,443元及×××的2车116.14吨，单价60元／吨，运费6,968.40元，为38,127.6元；运输至加州硅业公司30车，1962.1吨，单价47元／吨，运费92,218.70元，由嘉格森运输至加州硅业公司共计925.65吨，单价20元／吨，运费18,513元，合计为383,592.50元。魏九军在前案撤诉后，马永军向魏九军支付150,000元，余款233,592.50元至今未付。魏九军又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为运费金额。马永军抗辩与魏九军主张的运费无关联性，马永军超付运费的意见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故魏九军主张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约定单价60元／吨，运输所需油料费、维修费等一切费用包含其中，现马永军已经垫付油料费39,692.32元，此款应当从运费中扣减，应支付运费193,900元（233,592.50元-39,692.32元）。魏九军按照运输行业交易习惯主张自2016年10月30日至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30日的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计算为34,902元（193,900元×3年×6％），由于沪峰矿业公司不是案涉合同相对方，魏九军据此诉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应承担支付货款责任。沪峰矿业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答辩的权利。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马永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魏九军支付运费193,900元；二、马永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魏九军支付利息34,902元；三、驳回魏九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38元，减半收取3269元，由魏九军负担882.50元，马永军负担2,386.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魏九军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2018）新4002民初2818号民事案件庭审笔录一份，拟证实刘军与马永军系朋友关系，马永军承包沪峰矿业公司运输业务后，委托刘军帮忙联系车辆，刘军找本人运输，并称拉运硅石至73团工业园区70元/吨，结算方式系本人将运单交给刘军，刘军交给马永军，马永军到沪峰矿业公司结算后，将运费转账给本人。后马永军给刘军30,000元，刘军转给本人25,000元。 马永军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其仅承包沪峰矿业公司的部分运输业务，且约定的运输单价为60元/吨，刘军陈述70元/吨不予认可，其认可自沪峰矿业公司运至73团工业园区的运输单价含税为55元/吨、不含税50元/吨。对刘军陈述其将30,000元运费交予刘军，让刘军转交给魏九军的事实认可，应从运费中扣减。 本院认证认为，因马永军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确认。 证据二：挂靠协议六份，拟证实挂靠车辆×××（马应祥）、×××（郑勇良）、×××（郑勇良）、×××（马玉祥）、×××（马昌军）、×××（张志杰）系魏九军雇佣。 马永军质证认可系魏九军雇佣车辆。 本院认证认为，因双方对上述雇佣车辆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除“2016年10月14日，马永军与魏九军达成口头运输协议，经中硅科技公司出具计量单，由魏九军支付各车辆司机的运费。”“2018年8月9日，案外人加州硅业公司与魏九军进行了结算，并且出具对账明细。马永军与案外人结算确认：运输至中硅65车，共计3912.22吨，单价60元／吨，运费234,733.2元；运输至嘉格森15车，每车925.65吨，单价60元／吨，运费55,539元，减去×××的3车，共计174.05吨，单价60元，运费10,443元及×××的2车，每车116.14吨，单价60元／吨，运费6,968.4元，应为38,127.6元；运输至加州硅业公司30车，共计1962.1吨，单价47元／吨，运费92,218.7元，由嘉格森运输至加州硅业公司共计925.65吨，单价20元／吨，运费18,513元，合计为383,592.5元。魏九军在该案撤诉后马永军向魏九军支付150,000元，余款233,592.5元至今未付清。”以外的事实予以确定。 本院另查明，案外人刘军与马永军、魏九军系朋友关系。2016年5月，马永军告知刘军称从沪峰矿山运输硅石至73团工业园区、青年农场工业园区，委托刘军帮忙联系车辆，刘军找魏九军拉运。起初魏九军将运单交刘军转给马永军，马永军到沪峰矿业公司结账，再付运费给魏九军。2016年6、7月份，马永军向刘军转账30,000元，刘军付给魏九军25,000元。2016年10月14日起魏九军直接将运单交予马永军。马永军于2016年11月23日、2017年10月14日、12月6日、12月7日分别向魏九军支付运费40,000元、30,000元、40,000元、40,000元，共计150,000元；2018年7月23日，魏九军因索要运费无果以马永军、刘军、沪峰矿业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该案审理过程中，魏九军申请一审法院从中硅科技公司、加州硅业公司、嘉格森公司调取2016年运送硅石的对账明细四份。2018年11月19日，魏九军以需收集新证据为由申请撤回该案的起诉。 魏九军提供运输车辆有×××、×××、×××（马玉祥）、×××（马昌军）、×××（马应祥）、×××（郑勇良）、×××（张志杰）、×××（郑勇良）。马永军自认，沪峰矿山运至七十三团工业园区（中硅科技公司、闽旺硅业公司），运价含税55元/吨，不含税50元/吨。沪峰矿山运至加州硅业公司运价含税45元/吨，不含税40元/吨。沪峰矿山运至嘉格森公司运价含税18元/吨，不含税15元/吨。中硅科技公司对账明细中×××运硅石2025.68吨，×××运硅石786.22吨，×××运硅石128.08吨，×××运硅石61.5吨，×××运硅石174.50吨，×××运硅石114.60吨，×××运硅石64.88吨，×××运硅石58.56吨，合计3355.32吨；闽旺硅业公司对账明细中×××运硅石126.96吨，×××运硅石60.06吨，×××运硅石56.74吨，×××运硅石118.48吨，合计362.24吨；王嘉阳（嘉格森公司）矿石明细表中×××车辆运硅石256.68吨；加州硅业公司对账明细中×××运硅石977.24吨，×××运硅石334.18吨，×××运硅石253.84吨，合计1565.26吨。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马永军与魏九军形成公路运输法律关系的时间；2.案涉运输硅石的单价、数量；3.欠付运费应否计算利息。 关于争议焦点一，魏九军主张与马永军自2016年初形成公路运输法律关系。马永军认为形成时间为2016年10月14日。就此分歧本院认定如下：首先，马永军自认于2016年5月委托刘军帮忙联系运输车辆。刘军在（2018）新4002民初2818号案件庭审中陈述，其在2016年5、6月份联系魏九军拉运硅石。其次，中硅科技公司与闽旺硅业公司对账明细载明，魏九军×××、×××车辆最初运输硅石时间为2016年5月30日和2016年5月23日，马永军在此之后的2016年6、7月份委托刘军向魏九军支付运费。由此可以认定魏九军与马永军之间的运输合同法律关系形成于2016年5月。 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魏九军主张自沪峰矿山运至中硅科技公司、嘉格森公司、闽旺硅业公司的运费为70元/吨，沪峰矿山运至加州硅业公司运费为每吨47元/吨，将质量不合格的硅石从嘉格森公司运至加州硅业公司运费为每吨20元/吨。对此马永军不予认可，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魏九军对案涉硅石的运价负有举证责任，因魏九军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上述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但鉴于马永军在庭审中自认从沪峰矿山运至中硅科技公司、闽旺硅业公司的运费不含税为50元/吨，含税为55元/吨；运至加州硅业公司的运费不含税为40元/吨，含税为45元/吨；沪峰矿山运至嘉格森公司运价不含税为15元/吨，含税为18元/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对马永军承认的事实魏九军无需举证证明。但由于马永军对运价双方是否约定含税或不含税未提供证据证实，故本院依据马永军承认的运价并结合运输距离，确定案涉硅石的运价为沪峰矿山运至中硅科技公司、嘉格森公司、闽旺硅业公司的运价为55元/吨；沪峰矿山运至加州硅业公司运价为45元/吨。 同理，魏九军对其主张中硅科技公司拉运硅石明细、闽旺硅业公司对账明细、加州硅业公司对账明细及王嘉阳硅石明细（嘉格森公司）中所有车辆运输的硅石均为本人运输，以及其将嘉格森公司质量不合格的矿石运至加州硅业公司负有举证责任，因魏九军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上述所有运输硅石的车辆均为其雇佣车辆，亦不能证实系其将嘉格森公司质量不合格的矿石运至加州硅业公司，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鉴于马永军自认×××、、×××、×××、×××、×××、×××、×××、×××车辆为魏九军雇佣，结合四份运输硅石明细表，本院确认运费金额为：1.自沪峰矿山运至中硅科技公司，×××车辆运硅石32车2063.30吨，×××车辆运硅石13车786.22吨，×××车辆运硅石2车128.08吨，×××车辆运硅石1车61.50吨，×××车辆3车运硅石174.50吨，×××车辆运硅石2车114.46吨，×××车辆运硅石1车64.88吨，×××车辆运硅石1车58.56吨，合计3451.50吨。2.自沪峰矿山运至闽旺硅业公司，×××车辆运硅石2车126.96吨，×××运硅石1车60.06吨，×××车辆共运硅石1车56.74吨，×××车辆共运硅石2车118.48吨，合计362.24吨。3.自沪峰矿山运至嘉格森公司×××车辆运硅石4车258.68吨。因中硅科技公司、嘉格森公司、闽旺硅业公司均在73团工业园区，以上三项合计运输4072.42吨，运费为223,983.10元（4072.42吨×55元）；4.自沪峰矿山运至加州硅业公司，×××运硅石15车977.24吨，×××运硅石5车334.18吨，×××车辆运硅石4车253.82吨，合计1565.24吨，运费为70,435.80元（1565.24吨×45元）。综上运费总计为294,418.90元，扣除马永军已支付的175,000元及垫付油料费39,692.32元，马永军尚欠付魏九军运费79,726.58元。 关于争议焦点三，魏九军于2016年12月18日完成运输货物的义务，马永军应向魏九军支付运费。马永军至今未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按年利率6%支持魏九军主张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并无不当。但一审法院计算资金占用费的起始时间及基数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并据此认定自2016年12月18日起至2019年10月30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为13,766元（79,726.58元×6%÷360天×1036天）。 综上所述，因二审出现新证据，马永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市人民法院（2019）新4002民初4756号民事判决； 二、马永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魏九军支付运费79,726.58元； 三、马永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魏九军支付运费利息13,766元； 四、驳回魏九军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269元（魏九军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732元（马永军预交），合计8001元，马永军负担3206元，魏九军负担47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芦梦璇 审 判 员 何学涛 审 判 员 张瑀歆 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 法官助理 李婉雨 书 记 员 张晓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