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34民终8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西昌市大信通讯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马水河街名店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3401MA62H3H335。 法定代表人：王玲，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四川万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潇，四川万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顺，男，1995年8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宁南县。 上诉人西昌市大信通讯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文顺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21）川3401民初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西昌市大信通讯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温潇，被上诉人张文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西昌市大信通讯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21）川3401民初289号民事判决；2.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关系属于提供劳务和接受劳务的关系，并非劳动合同关系；二、被上诉人张文顺2018年12月至2019年6月期间并未与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在2019年6月至2020年8月之间，是具有居间性质的提供劳务和接受劳务关系的延续，并非劳动合同关系，而且被上诉人在此期间没有向上诉人提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要求；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双倍工资，于法无据。被上诉人以在校大学生身份勤工俭学向上诉人提供劳务，由于劳务的特殊性，被上诉人只是在宁南区域内居间销售手机，根据每月的居间销售业绩提取佣金。被上诉人也并未在取得大学毕业证后向上诉人提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要求，且被上诉人继续在宁南县提供相同的劳务，上诉人均是按照公司在西昌本部的相同岗位标准，同工同酬向被上诉人支付报酬以及发放居间奖励。从上诉人的角度思考，并不知晓被上诉人是否有与其签订正式劳动合同的意向，只是按照之前的交易习惯与其保持业务往来。 张文顺辩称，答辩人与上诉人不是居间合同关系，答辩人有工资发放表，里面有固定工资的构成。还有工龄工资表，表明双方是劳动合同关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西昌市大信通讯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不向被告张文顺支付二倍工资差额39105元。庭审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张文顺于2018年11月20日在原告西昌市大信通讯有限公司应聘销售代表，负责西昌市大信通讯有限公司在宁南县区域的vivo牌手机销售管理。2019年6月19日，被告自成都文理学院毕业。2020年8月5日，被告以“个人原因”向原告提出离职。2018年11月至2020年8月期间，双方均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20年9月9日，张文顺以西昌市大信通讯有限公司为被申请人向西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申请，西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1月27日作出西市劳人仲案〔2020〕45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西昌市大信通讯有限公司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申请人张文顺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9105元（大写金额：叁万玖仟壹佰零伍元）；二、驳回申请人张文顺提出的其他申请。”。西昌市大信通讯有限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书》，在法定诉讼期间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西昌市大信通讯有限公司向西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的2018年12月至2020年8月《业务工资发放表》、《销售代表日常考勤制度》、2020年8月1日至2020年8月26日张文顺打卡考勤表、张文顺《业务离职表》、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缴纳社保明细等证据在本案中未予提交。张文顺对《仲裁裁决书》中认定其2019年9月至2020年6月期间的月均工资为4345元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西昌市大信通讯有限公司主张双方存在居间合同关系，而被告张文顺主张双方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双方争议事项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对其主张均未提供确实证据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规定，原告作为用人单位，其在劳动仲裁过程中提交了《业务工资发放表》、张文顺打卡考勤表、张文顺《业务离职表》、缴纳社保明细等能够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原告在本案中不予提供，其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被告自大学毕业至其提出离职期间（即2019年6月20日至2020年8月）与原告建立劳动关系。原、被告在建立劳动关系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规定，原告应当支付被告二倍工资的期间为2019年7月20日至2020年6月19日。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规定，原告因未与被告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而承担支付二倍工资责任应当以一年的法定仲裁时效期间为限，被告于2020年9月9日向西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对2019年9月9日前超过申请仲裁时效期间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应当支付被告二倍工资期间为2019年9月10日至2020年6月19日，共计9个月，被告对西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确认的2019年9月至2020年6月期间的月均工资为4345元无异议，原告在本案中未提供其掌握管理的《业务工资发放表》以供本院核实，一审法院对被告2019年9月至2020年6月期间的月均工资为4345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故原告应当向被告支付2019年9月至2020年6月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9105元（4345元/月×9个月）。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一、二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西昌市大信通讯有限公司本案的诉讼请求；二、原告西昌市大信通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张文顺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9105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西昌市大信通讯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被上诉人张文顺提交了两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交换和质证。证据1《西昌市大信通讯有限公司的工资发放表》，证据2《西昌市大信通讯有限公司2019年9月至2020年3月工龄工资发放合计表》，拟证明张文顺与西昌市大信通讯有限公司具有劳动关系，工资的构成是固定工资、提成、奖金，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被上诉人西昌市大信通讯有限公司质证意见：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劳动关系需要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张文顺在大学期间就在公司实习，大学毕业后其没有提出要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在宁南县城，上诉人是没有办公地点的，该两组证据不能达到劳动关系建立的目的。 本院认证，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得到当事人认可，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从两组证据分析，张文顺接受西昌市大信通讯有限公司管理并领取固定工资和工龄工资，备注显示“宁南工作问题处罚500”。以上情形表明，张文顺在西昌市大信通讯有限公司管理下为其提供有报酬的劳动，双方之间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特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文顺与西昌市大信通讯有限公司在2019年6月20日至2020年8月期间是否具有劳动关系；张文顺离职后，西昌市大信通讯有限公司应否向其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9105元。 本院认为，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规定，从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分析，张文顺和西昌市大信通讯有限公司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019年6月20日至2020年8月期间张文顺从事的工作系该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西昌市大信通讯有限公司对张文顺按月发放工资并实施考勤和奖惩，张文顺须接受西昌市大信通讯有限公司规章制度的管理，均符合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虽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上述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要件。故本院认为，张文顺和西昌市大信通讯有限公司在2019年6月20日至2020年8月期间，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已建立事实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的规定，一审法院确定西昌市大信通讯有限公司应当支付张文顺二倍工资的期间为9个月并按实际月均工资计算得出双倍工资差额39105元无误。 综上所述，西昌市大信通讯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0元，由上诉人西昌市大信通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 强 审判员 江毅夫 审判员 马 燕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周机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