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48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云海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建民巷12-2号4-2号。法定代表人：李用，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用，男，1965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大炜，男，1989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中山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家强、王姗姗，辽宁融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港航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保税区新港商务大厦裙楼2楼05号。法定代表人：石春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迪、杨薇，辽宁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大连民勇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西安路69号27层。法定代表人：贺延庆，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大连云海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海公司）、李用、张大炜因与被上诉人大连港航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航公司）、原审被告大连民勇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勇集团）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2民初2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云海公司、李用、张大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五项，改判云海公司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借款利率14.5‰/月承担利息；李用、张大炜对云海公司应偿还的款项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张大炜并没有对云海公司的借款提供保证责任，没有和被上诉人签署过任何《保证合同》，也没有签订《个人担保声明书》，被上诉人没有请求张大炜对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求，一审判决认定张大炜对云海公司应偿还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借款合同中借款利率约定的是月14.5‰，双方对利率有约定的，应从其约定。原审判决认定云海公司按24%的年利率给付被上诉人逾期利息和违约金是错误的。三、2017年3月23日《个人担保声明书》中没有李用的骑缝签字或手印，声明书签字是和2017年2月8日的《担保声明书》一起签署完毕后给的被上诉人，李用并不知晓展期情况，被上诉人将2月8日借款时的保证合同中的一页换成了3月23日的担保证明书，并加盖了公司的印章，所以没有李用的骑缝签字。李用担保的是借款合同，而不是展期合同，李用只是对借款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展期合同对李用不发生法律效力，而李用对借款合同保证责任也已经过了保证期间，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港航公司不同意上诉人云海公司、李用的上诉请求，同意上诉人张大炜的上诉请求。主要答辩意见：一、《借款合同》第十条违约及违约责任10.1款对违约金计算方法有明确约定，因合同约定的利息和违约金合计高于24%，故被上诉人只按24%主张利息和违约金不违反法律规定。二、《借款合同》第十条10.2款对律师费有明确约定，应由上诉人承担。三、《保证合同》、《个人担保声明》，是在合同当事人自愿基础上，真实的意思表示，应按照合同内容履行相应义务，承担责任。李用作为民勇集团的法定代表人，完全知晓借款人展期情况。在2017年3月23日签订的《质押合同》补充协议中，李用对展期期间的借款提供质押担保，并在合同中签字，足以说明李明清楚借款展期情况；李用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知晓出具担保、在《人个担保声明》上签字确认后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和法律后果，合同是否有骑缝印不影响合同效力。原审被告民勇集团未参加二审诉讼。港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云海公司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00万元；2.判令被告云海公司给付借款逾期利息和逾期还款违约金（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偿清本金之日止，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3月20日，约为568,000元）；3.判令被告云海公司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为83,389元、诉讼费；4.判令被告李用、民勇集团对被告云海公司上述应偿还原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确认原告对出质股权（李用持有：云海公司200万元股权；张大炜持有：云海公司800万元股权）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上述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9日，原告港航公司与被告云海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编号：210223003-2017-02-08-0001)。合同约定被告云海公司向原告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2月8日至2017年3月23日，借款利率为14.5‰/月；被告云海公司应于贷款到期日，一次性偿还贷款本金，按月结息；被告云海公司逾期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应按未足额还款部分的30%计收违约金，并应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同日，原告与被告李用、张大炜就前述借款分别签订了《质押合同》，二被告分别以各自持有被告云海公司的股权向原告提供质押担保，就前述《借款合同》中被告云海公司向原告应负的全部义务承担担保责任，并在工商行政部门办理股权出质登记。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于2017年2月9日将500万元借款汇入与被告云海公司商定的其在大连银行西岗支行的银行账户，被告云海公司向原告出具了《借据》。2017年3月23日，原告与被告云海公司签订《贷款展期协议书》，展期后到期日为2019年3月23日，原《借款合同》约定的其它条款不变。同日，原告与被告民勇集团签订《保证合同》，就前述《贷款展期协议书》中被告云海公司向原告应负的全部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告与被告李用签订《个人担保声明》，被告李用以全部个人财产和收入就前述《贷款展期协议书》中被告云海公司向原告应负的全部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同日，原告与被告李用、张大炜签订《质押合同》补充协议，二被告继续以各自持有被告云海公司的股权向原告提供质押担保，就前述《贷款展期协议书》中被告云海公司向原告应负的全部义务承担担保责任。合同到期后，被告云海公司偿还了借款100万元，尚欠400万元及利息未还，担保人也未履行担保义务。另查，原告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83,389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港航公司与被告云海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与被告李用、张大炜签订的《质押合同》、《质押合同》补充协议、与被告民勇集团签订的《保证合同》、与被告李用签订的《个人担保声明》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不履行义务或者履行义务有暇疵，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告云海公司向原告借款并约定还款时间，理应在约定的时间内还款，到期不还应承担违约责任。截至2019年8月21日，被告云海公司尚欠原告借款400万元，原告请求判令被告云海公司偿还借款40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请求被告云海公司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偿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的给付借款逾期利息和逾期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双方的约定超出了司法保护的上限，调整为被告云海公司给付原告以4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利息和违约金；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的市场贷款报价利率（一年期）的四倍计算的逾期利息和违约金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请求判令被告云海公司承担为本案诉讼支付的律师代理费83,389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的约定，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请求判令被告民勇集团、李用、张大炜对被告云海公司应给付原告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请求确认对被告李用持有的被告云海公司200万元股权、被告张大炜持有的被告云海公司800万元股权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上述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因已在工商部门办理登记备案，符合合同约定及有关规定，予以支持。被告李用在保证人处签字并按手印，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晓出具担保签字并交付原告的法律后果，其辩称原告偷换了声明书的签字页，但未能提供证据，且被告李用作为被告云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辩称不知晓案涉贷款展期的抗辩意见，有悖常理，不予采信。判决如下：一、被告大连云海贸易有限公司偿还原告大连港航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400万元；二、被告大连云海贸易有限公司给付原告以4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利息和违约金；三、被告大连云海贸易有限公司给付原告以40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的市场贷款报价利率（一年期）的四倍计算的逾期利息和违约金；四、被告大连云海贸易有限公司给付原告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律师代理费83,389元；上述一至四项中被告大连云海贸易有限公司应偿付原告之款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五、被告大连民勇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李用、张大炜对被告大连云海贸易有限公司应偿还原告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原告对被告李用持有的大连云海贸易有限公司200万元股权、张大炜持有的大连云海贸易有限公司800万元股权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上述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七、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010元，由大连云海贸易有限公司、大连民勇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李用、张大炜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港航公司向云海公司出借资金，双方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云海公司已收到并使用资金，应当按照双方约定按时还本付息，李用、民勇集团作为连带保证人应当承担连带给付义务，港航公司对案涉质押物在质押担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本案一审不存在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形，二审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三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五项，并依法改判，故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问题是：一、逾期利息和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如何；二、被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应否得到支持；三、李用、张大炜应否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关于逾期利息和违约金的计算标准问题。港航公司因云海公司履行《贷款展期协议书》违约，而起诉要求其返还尚欠本金，并承担逾期利息和违约金，则逾期利息和违约金如何计算应以双方约定为准。《贷款展期协议书》虽未对逾期利息和违约金如何计算做出特别约定，但根据该协议第四条“除依本协议书将原借款期限展期并重新确定借款利率外，借款合同的其他条款继续有效，各方当事人同意继续信守”的约定，《借款合同》关于逾期利息和违约金的约定内容对云海公司与港航公司仍有约束力。《借款合同》第十条10.1款约定，贷款人按未足额还款部分的30%计收违约金，该约定标准过高，不能得到法律保护。港航公司起诉要求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和违约金，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一审予以支持并根据最高院关于新民间借贷利率的规定，将2020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调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的市场贷款报价利率四倍计算于法有据，二审予以维持。上诉人要求仍按《贷款展期协议书》约定的借款利率标准计算逾期利息和违约金，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不能得到支持。二、关于律师费的问题。《借款合同》第十条10.2约定，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的，应当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催收费、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费用。《贷款展期协议书》第四条又约定，除依本协议书将原借款期限展期并重新确定借款利率外，借款合同的其他条款继续有效，各方当事人同意继续信守。因此，港航公司要求云海公司支付其因追偿案涉债权而花费的律师费有合同依据，上诉人未举证证明该费用标准不合理，其要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港航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能得到本院支持。三、关于李用、张大炜的连带保证责任问题。张大炜未与港航公司签订保证合同或出具担保书，其不是案涉借款的连带保证人，一审判令张大炜承担连带给付义务错误，二审予以纠正。李用于贷款展期日向港航公司出具《个人担保声明书》，愿为案涉展期借款继续提供连带保证担保，是案涉债务的保证人，一审判令其对云海公司所欠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李用辩称其不知晓展期情况，《个人担保声明书》上没有李用的骑缝签字或手印，该声明书形成时间是2017年2月8日而非2017年3月23日，是港航公司将2017年2月8日保证合同中的一页换成的。二审当庭比对了2017年2月8日和2017年3月23日两份担保声明书原件，两份文书的页面布局与内容存在多种不同之处，且2017年2月8日的声明书李用在骑缝处有签字，无法被篡改。现李用无据反驳2017年3月23日《个人担保声明书》的真实性，其辩解内容亦不合理，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2民初2251号民事判决第七项；二、维持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2民初225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六项；三、变更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2民初2251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为：大连民勇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李用对大连云海贸易有限公司应偿还大连港航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大连港航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前述具有给付内容之款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010元，由大连云海贸易有限公司、大连民勇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李用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4,010元，由大连云海贸易有限公司、李用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慧莹审判员  王 迪审判员  毕春燕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书记员  苏 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