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4民终6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明佳，女，196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书彦，四川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攀枝花春秋农牧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总发乡大菁沟良种鸡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11MA62104F3G。 法定代表人：鲍攀，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俐，四川明俐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上诉人龚明佳因与被上诉人攀枝花春秋农牧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秋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20）川0411民初2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龚明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龚明佳与春秋公司自2016年7月1日至2020年3月25日劳动关系成立；判令自2020年3月25日春秋公司与龚明佳解除劳动关系；判令春秋公司向龚明佳支付治疗费用18698.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800元（每天100元，合计58天）、工伤期间的工资19800元（12个月，每月1650元）及应付未付工资2000元、交通费用2740元、鉴定费用700元、鉴定检查费318元、公告费300元，以上合计50356.24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春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2016年10月18日攀枝花市仁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仁和区仲裁委）作出调解书，调解解除双方劳动关系。龚明佳在此之前未申请工伤认定，春秋公司也未告知龚明佳要申请工伤。2.2018年3月19日攀人社认字（2018）D018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同意认定龚明佳所患职业性皮肤炭疽属于工伤，后申请劳动能力鉴定未评定为伤残。2020年1月21日四川省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出具四川省劳鉴2019年再873号再次鉴定结论书，最终鉴定结论为伤情不构成伤残等级。3.龚明佳在工伤认定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4.龚明佳提交的证据具有高度盖然性，证明所受伤情与炭疽具有关联性，有关费用应由春秋公司承担。 春秋公司辩称，龚明佳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双方的劳动关系早就解除，龚明佳支付的医疗费用是自身疾病引起，与皮肤炭疽没有关系，请驳回上诉请求。 龚明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之间自2016年7月1日至2020年3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确认双方的劳动关系自2020年3月25日解除；3.春秋公司向龚明佳支付治疗费用18698.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800元、工伤期间的工资21800元、交通费2740元、鉴定费700元、鉴定检查费318元、公告费300元，以上合计50356.24元；4.诉讼费由春秋公司承担；5.诉讼中龚明佳当庭增加诉讼请求，要求春秋公司支付龚明佳2020年11月13日至20日期间再次住院产生的治疗费2949.1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5日，龚明佳进入春秋公司的种羊场务工，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016年8月29日，龚明佳因不慎被羊圈中的杂物刺伤右手拇指背部皮肤，伤口逐渐发展为水泡。同日，龚明佳到攀枝花市××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皮肤炭疽，原发性高血压2级中危组，龚明佳自己支付了住院费用3600元，新农合报销了1599元。2016年9月13日，龚明佳出院。出院后龚明佳一直在春秋公司处工作。2016年10月，龚明佳向仁和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春秋公司双倍支付劳动报酬并解除劳动合同。2016年10月18日，仁和区仲裁委作出攀仁劳人仲案［2016］81号调解书，调解书中查明了龚明佳入职春秋公司、龚明佳2016年8月29日受伤及治疗的情况等；调解书载明：经本委主持，当事人双方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春秋公司与龚明佳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二、春秋公司向龚明佳补偿医疗费2000元，伙食补助费1120元，补发9月份全月工资2000元，补发10月份3天工资200元，退还务工押金500元，补偿未签订劳动合同、未交保险费的赔偿金2000元，合计7820元……。此后，龚明佳再未到春秋公司上班，春秋公司履行了调解书的内容。 2017年8月29日，攀枝花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出具职业病诊断证明书，诊断结论为龚明佳患职业性皮肤炭疽，处理意见为：1.治愈后可以继续从事原岗位工作，2.如需伤残等级鉴定，按相关标准执行。2018年3月19日，攀枝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龚明佳所患职业性皮肤炭疽属于工伤，用人单位为春秋公司。2019年10月18日，攀枝花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出具鉴定结论书，鉴定结论为龚明佳未达到致残等级。2020年1月21日，四川省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出具再次鉴定结论书，结论为龚明佳未达到伤残等级。 2020年8月3日，龚明佳向仁和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双方之间自2016年7月1日至2020年3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确认双方的劳动关系自2020年3月25日解除；3.春秋公司向龚明佳支付治疗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工伤期间的工资、交通费、鉴定费、鉴定检查费、公告费等合计50356.24元。仁和区仲裁委于同日出具了不予受理通知书，不予受理的理由为：申请人（被申请人）主体不适格，申请人的仲裁请求本委于2016年10月18日经攀仁劳人仲案[2016]81号调解书进行了处理，同一请求事项本委不予受理。现龚明佳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2020年10月12日，龚明佳提交鉴定申请书，申请对龚明佳患职业性皮肤炭疽与龚明佳后期出现的腋窝淋巴结、双下颌淋巴结肿大、双侧乳腺增生、胸痹、高血压病、高血压性心脏损伤、肝功能异常、社区获得性肺炎、胃炎、高脂血症、抑郁症（即龚明佳在本案中主张的历次检查治疗）是否具有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四川中益司法鉴定中心、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但均被前述鉴定机构退回鉴定。2021年1月13日，龚明佳提交鉴定申请，要求对其在本案中主张的历次检查治疗与炭疽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参与度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退卷函，以“难以对鉴定委托所针对的问题进行评价为由”不予受理委托鉴定事项。庭审中龚明佳增加诉讼请求，要求春秋公司支付龚明佳2020年11月13日至20日期间再次住院产生的治疗费2949.16元。 另查明：1.2016年10月24日至11月2日期间，龚明佳在中国十九冶集团有限公司职工医院住院治疗15天，诊断为高血压病3级高危组，胃炎、双侧乳腺增生、急性支气管炎，出院医嘱为转攀枝花市中西医结合医院进一步治疗。2.2016年11月3日至11月7日期间，龚明佳在攀枝花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4天，中医诊断为胸痹、气滞血瘀，西医诊断为高血压2级中危、胸闷待诊、双侧乳腺增生待查、高脂血症、慢性胃炎。3.2017年8月22日至8月30日期间，龚明佳在中国十九冶集团有限公司职工医院住院治疗8天，诊断为高血压病2级高危组、高血压性心脏损伤、社区获得性肺炎、胃炎、高脂血症。4.2018年1月9日至1月17日期间，龚明佳在中国十九冶集团有限公司职工医院住院治疗8天，诊断为高血压病2级很高危、高血压性心脏病、急性支气管炎、胃炎、高脂血症。5.2018年6月4日至6月8日期间，龚明佳在攀枝花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4天，诊断为高血压病、焦虑障碍、高尿酸血症、高甘油三脂血症。6.2018年8月7日至8月17日期间，龚明佳在攀枝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0天，诊断为感染性荨××、尿路感染、肝功能异常原因待查、低钾血症、高血压2级、脂肪肝。7.2018年12月至2019年6月14日期间，龚明佳多次在攀枝花市第三人民医院门诊就诊。8.2020年11月13日至11月20日期间，龚明佳在攀枝花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7天，中医诊断为风眩病、肝阳上亢证，西医诊断为高血压亚急症、脑动脉供血不足、房性期前收缩。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攀仁劳人仲案［2016］81号调解书能够证实龚明佳于2016年7月5日到春秋公司上班，双方建立劳动关系，但龚明佳于2016年10月向仁和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解除与春秋公司的劳动关系，经仁和区仲裁委主持调解，双方解除了劳动合同关系，并对龚明佳2016年8月29日受伤的补偿事宜一并予以调解，双方达成一致意见，仁和区仲裁委于2016年10月18日作出攀仁劳人仲案［2016］81号调解书，调解书作出后春秋公司已履行了调解书内容，且自2016年10月18日起，龚明佳并未再到春秋公司上班。因此，双方自2016年10月19日起不存在劳动关系。关于龚明佳主张由春秋公司支付各项费用。龚明佳2016年8月29日受伤，经攀枝花市××人民医院诊断为皮肤炭疽，虽然攀枝花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出具职业病诊断证明书，认定龚明佳患职业性皮肤炭疽，且攀枝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龚明佳所患职业性皮肤炭疽属于工伤，但攀枝花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的处理意见为治愈后可以继续从事原岗位工作，龚明佳的工伤经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也未达到致残等级。龚明佳在多次检查治疗中，医院的住院病案资料、诊断中均未显示为治疗炭疽或因炭疽引起的疾病。龚明佳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先后委托四家鉴定机构，均被退回鉴定。因此，一审法院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龚明佳在本案中主张的2016年10月至2020年11月期间的治疗与皮肤炭疽存在关联性，龚明佳主张由春秋公司支付各项费用，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龚明佳与春秋公司自2016年7月5日至2016年10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龚明佳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龚明佳举证攀枝花市中心血站无偿献血手册一份，拟证明：献血者如果有高血压病是不能进行献血，献血站会对献血者进行检查，身体状况不适合献血的不能进行献血；2016年2月4日龚明佳献血400cc，献血时不具有高血压病，龚明佳在春秋公司处被诊断出炭疽后就诊断出高血压病，后期高血压病一直持续至今，龚明佳认为高血压是炭疽引起的，相关费用春秋公司应当承担。春秋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与龚明佳有无高血压无关联性，龚明佳在第一次住院时就被诊断为原发性高血压，并且一审法院给龚明佳足够的时间证明高血压与炭疽病的关联性，但是其都没有证明两者之间的关联性，四家鉴定机构因为不能鉴定两者之间的关联性而将鉴定退回，春秋公司也多方了解炭疽是可治愈的，不会引起高血压，且该证据的形成时间不明。本院经审查，该证据仅为宣传知识手册，其相对于本案中与龚明佳本人相关联的直接证据，其证明效力不足，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 春秋公司无新证据提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龚明佳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如何主张维护自身的劳动者权益是其可自行处分的民事权益，春秋公司对此并不负有法定的告知义务。龚明佳在与春秋公司达成并签署的攀仁劳人仲案[2016]81号《调解书》，明确载明双方于2016年10月18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二审中经询问，龚明佳也回答其此后即离开春秋公司另行务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以及二审中龚明佳的自述，其关于达成并签署《调解书》之前未申请工伤认定、春秋公司未告知要申请工伤认定、在工伤认定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与法律规定及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依法不能成立。2.根据二审中龚明佳于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后另行务工的自述，一审判决根据攀枝花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对龚明佳职业病的处理意见、未达到致残等级的工伤劳动能力鉴定结果、龚明佳多次检查治疗中住院病案资料及诊断未显示为治疗炭疽或因炭疽引起的疾病、一审先后委托四家鉴定机构进行相关鉴定均被退回的情况，认定龚明佳主张应由春秋公司承担各项费用的证据不足，符合本案现已查明的案件事实，依法应予维持。龚明佳关于其提交的证据具有高度盖然性、证明所受伤情与炭疽具有关联性、有关费用应由春秋公司承担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龚明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龚明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玉 审 判 员  李淑群 审 判 员  黄 雷 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 法官助理  罗 军 书 记 员  夜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