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新民申114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新疆森焱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经济开发区深圳产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丁剑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宇周，新疆耀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伊尔克什坦口岸新吉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经济开发区伊尔克什坦口岸园区。 法定代表人：胡玉平，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天斌，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乐，北京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新疆森焱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焱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伊尔克什坦口岸新吉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21）新30民终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1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森焱公司申请再审称：丁剑勇从2014年开始，每年分批次购买新吉公司从吉尔吉斯斯坦皮里莫夫拉运的煤炭，直接从新吉公司处拉运到喀什各地砖厂销售。森焱公司自2018年4月1日成立以后与新吉公司签订《煤炭销售合同》，合同期限为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12月30日。双方合作至2018年底，新吉公司煤炭质量合格，符合双方的合作要求，双方之间并无异议。从2019年3月开始，新吉公司开始提供劣质煤，森焱公司多次反映未得到解决，即于2019年5月11日通知新吉公司并停止拉运煤炭。新吉公司却提起诉讼主张货款401774.3元。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二审未予审查。1.因疫情原因，森焱公司申请延期开庭并经一审法院同意，但自2020年9月28日电话通知森焱公司至9月30日开庭，时间不满3天，程序违法，二审对此未予审查。2.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组织质证时，仅同意森焱公司提交部分证据，主要证据（微信录音和截图）未质证，导致质量问题不能查清。3.一审法院剥夺当事人辩论、质证的权利。森焱公司要求在庭审现场的新吉公司副总经理杨海峰就微信录音及截图质证，一审法院以杨海峰不是委托代理人未予准许，致使涉案煤炭质量不合格的证据未被采纳。二、一审法院认定错误之处：1.一审法院超出新吉公司的诉讼请求裁判。涉案《煤炭销售合同》签订之前的2018年3月，履行的是丁剑勇个人与新吉公司之间买卖合同，森焱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一审法院将3月份的439.26吨按每吨390元计算，计入森焱公司购煤数量，超出诉讼请求裁决171311.4元；2.一审法院超出诉讼标的范围审理。新吉公司主张森焱公司欠付货款401774.3元，即使按每吨380元来计算，煤的吨数也只是1057.3吨。而2019年3-5月期间，森焱公司拉运煤的数量为6400.34吨，已远超出新吉公司诉讼标的范围；3.一审法院确认新吉公司提供的《煤炭销售合同》、2018年3月至2019年5月磅码单、电子回单、发票等证据的关联性与事实不符。2018年4-12月期间，双方有书面合同且已全面履行完毕，债权债务了结。2019年3-5月期间双方并没有书面合同，一审法院将2018年已结算部分与2019年未结算部分一起审理，认定未结算54902.668吨，总价21101774.3元与事实不符。且新吉公司在2019年3月以后提供的煤，与之前提供的煤质量差距巨大，按原来的交易习惯认定价格不当；4.一审法院对双方约定的“森焱公司采取预付款方式，新吉公司不赊销”认定错误。在2019年3月以前，双方一直采用先付款后拉货的方式，不存在“双方并未严格按照《煤炭销售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进行付款”的情况。即使依照交易习惯裁判，价格按380元计算，货物质量也应该与2019年以前一致。质量不一致，就应按照当时的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执行，新吉公司主张每吨380元无法律依据；5.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3月以后森焱公司对煤炭质量未提异议、证据不足错误。因一审法院对森焱公司提交的新吉公司副总经理杨海峰2019年4月至5月11日的微信谈话录音、微信视频录像及截图未质证、不予认定，导致事实无法查清。三、二审判决错误之处：1.2018年4月1日签订《煤炭销售合同》之前的货物数量439.26吨煤，系丁剑勇个人与新吉公司之间履行2016年签订的合同而产生，二审判决亦超出新吉公司诉讼请求判决171311.4元；2.森焱公司提交两位证人以及两位司机的证言（因在内地工作无法出庭），可以证实煤炭质量问题，但二审法院不结合其他证据判断，也不向两位司机核实，以证明力较低予以否认，显失公平；3.二审法院认定“2019年双方交易行为可以按照2018年签订的《煤炭销售合同》的约定进行处理和解决”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依法再审本案。 新吉公司提交意见称，一、一、二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一审法院早在开庭前两个月就已经送达了相关法律文书，开庭程序合法，森焱公司在一审中出示了全部证据，其提到的微信记录、视频、图片等已经全部进行了质证，新吉公司甚至核对了原始载体，质证过程及意见在一审判决中均有详细记载。二审期间，森焱公司曾申请证人出庭并提供了磅码单，但未出示其他证据，一、二审法院未剥夺其质证举证的权利。且森焱公司在其上诉状中未提出一审送达及质证程序违法的问题。二、一、二审法院并未超诉讼请求裁决，新吉公司的诉讼请求就是要求森焱公司支付2018年3月至2019年滚动欠付货款401774.3元以及相应的利息20272.33元，一、二审法院在充分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在新吉公司的诉讼请求范围内作出判决。2019年3月至5月期间，森焱公司拉运的煤炭总量为9458.98吨，新吉公司在一审中已提供了2018年及2019年全部的运货单等证据，一审法院在核实购煤的数量后作出判决，认定事实准确。三、《煤炭购销合同》中未载明杨海峰是负责人。虽然合同中载明是先款后货进行交易，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存在实际拉运数量多于支付货款金额的情况，双方之间系滚动结算，2018年未结算货款，截至2018年12月底，新吉公司垫付森焱公司货款926860.76元，森焱公司称2018年双方已结算完毕、原审法院超裁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四、《煤炭购销合同》中明确载明货物的质量以新吉公司的化验数据为准，一、二审法院向森焱公司核实了货物的拉运全过程，其自述所有的货物在经海关监管处进行质检后签收并由其派出的车辆拉运，不可能存在新吉公司在煤炭的拉运过程中倒煤混煤的情况。 申请再审过程中，森焱公司提交证据：《丁剑勇与新吉公司副总经理杨海峰2019年4月9日和4月13日微信谈话记录整理》、2016年9月30日丁剑勇个人与新吉公司签订的《煤炭销售合同》、森焱公司营业执照、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11日《新吉公司销售明细表》、森焱公司对新吉公司打款明细单、证人舒中富证人证言。用于证明：2018年3月份新吉公司是向丁剑勇个人供煤439.26吨，与森焱公司无关。森焱公司成立于2018年3月23日，办理完公司注册及开设账户手续后，于2018年4月1日开始经营活动，从2018年4月2日森焱公司首次打款100万元，双方交易开始。2018年4月1日至12月30日合同有效期内，森焱公司共购煤46343.8吨，其中，27427.608吨为每吨380元，合计10426291.04元，18906.2吨每吨390元，合计7373418元，共计购煤17799709.04元。从2018年4月2日至12月30日止，森焱公司共计向新吉公司付款17800000元，余290.96元，2018年的债权债务已了结。原审法院将2018年和2019年的交易混淆在一起结算错误。证人舒中富证言可证明英吉沙县乌恰乡友安空心砖厂于2019年3-4月间从森焱公司处购买进口煤10车，因煤炭质量差，石头多、水多，大卡低，热量低，扣森焱公司尾款6000余元。 新吉公司经质证认为森焱公司在申请再审阶段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丁剑勇与新吉公司副总经理杨海峰2019年4月9日和4月13日微信谈话记录整理》在一、二审中已提交并质证，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其他证据均应当在一、二审中提交而森焱公司无客观原因并未提交。对2016年9月30日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的真实性认可，但该合同系丁剑勇与新吉公司签订，与本案无关，丁剑勇并没有提供该合同已实际履行的证据，且森焱公司已明确表示2018年前的货物已结算完毕。对森焱公司营业执照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仅能证明森焱公司成立于2018年3月23日。事实上双方虽于4月1日签订了《煤炭销售合同》，但自3月27日森焱公司即从新吉公司采购煤炭。对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11日《新吉公司销售明细表》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该表系森焱公司单方制作，无任何人签字也未加盖双方公司公章，只能反映出拉运的日期、吨数和车牌号，无金额亦不能反映出已经结算完毕的事实，森焱公司称该表系新吉公司郝社丰向其提供，但新吉公司并无此人。对打款明细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系森焱公司单方制作，无新吉公司签章确认，也无相应财务凭证印证。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不认可，一、二审中该证人未出庭，且不能证实为新吉公司所供煤炭，该证人所在砖厂无检验资质，也无检验设备，不能证明煤炭存在质量问题。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原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首先，民事审判监督程序，即民事再审程序，是指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人民法院认为确有错误，对案件再行审理的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二审终审是我国民事诉讼的基本制度，审判监督程序是权利救济的特别程序，再审审查阶段，仅针对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是否错误进行审查。本案中，森焱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存在错误，应当通过上诉方式提出，在上诉中陈述事实和理由通过上诉程序进行救济，但森焱公司在上诉中仅提出2019年双方不存在合同关系、新吉公司2019年所供煤炭存在质量问题，对一审法院送达、质证、辩论等审理程序未提出异议，在上诉中并未提及，二审法院未予审查并无不当，审理程序并不违法。另，森焱公司所称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等事项亦与其签字的送达回证、庭审笔录记载的内容不一致，且其诉讼权利在二审程序中再次得到行使，故对其所称“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二审未予审查”的申请再审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二、新吉公司要求森焱公司支付剩余货款401774.3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1.森焱公司申请再审认为双方2018年的债权债务已了结，双方口头协商2019年按照煤炭的质量标准以市场价格供货。而新吉公司认为2019年双方以继续交易的方式实际履行了《煤炭销售合同》，原合同延续履行。本院认为，新吉公司与森焱公司2018年4月1日签订的《煤炭销售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至2018年12月30日止。合同期限届满后，双方未再另行签订书面合同，但仍继续交易，在森焱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达成了新的口头约定变更了原合同主要条款的情况下，应当视为双方系按照原合同约定的标准继续履行。2.森焱公司申请再审认为《煤炭销售合同》的签订时间是2018年4月1日，一、二审法院自2018年3月27日开始计算供货数量有误。本院认为，首先，森焱公司在申请再审阶段提交新吉公司作为甲方与其法定代表人丁剑勇个人于2016年9月30日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及成立时间为2018年3月23日的营业执照，用以证明其该项主张，但仅以丁剑勇与新吉公司签订的《煤炭销售合同》不足以证明该合同已实际履行且履行至2018年4月1日前。其次，森焱公司的该项申请再审理由在一、二审中均未提及，亦与其在二审上诉状中陈述的“从2018年初到2019年5月，双方分年限、分批次交易煤炭”内容不符。3.森焱公司申请再审认为2018年双方债权债务已清结，一、二审法院将2018年与2019年交易一并结算错误，超出新吉公司的诉讼请求范围。本院认为，首先，新吉公司对于森焱公司在申请再审阶段提供的《新吉公司销售明细表》和打款明细的真实性并不认可，认为系单方制作且无新吉公司签章确认，2018年双方并未结算。其次，因双方签订的《煤炭销售合同》约定:“数量计算：新吉公司电子磅称量为准，双方共同监磅，并在过磅单上签字”，一、二审法院根据新吉公司提供2018年3月27日至2019年5月11日期间的磅码单、电子回单等证据确定新吉公司供货数量及森焱公司已付款金额，有合同及证据支持。且新吉公司主张的是自2018年3月至2019年5月间，森焱公司滚动欠付的货款401774.3元，一、二审法院判令森焱公司支付欠付货款401774.3元并未超出新吉公司的诉讼请求。 三、新吉公司2019年所供煤炭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森焱公司认为新吉公司2019年所供煤炭存在质量问题，但提供的微信聊天截图和证人证言只能反映出煤炭水份大、有石块、质量差等现象，不能直接证明系新吉公司所供煤炭，不能证明新吉公司提供的煤炭不符合双方约定的标准，退一步说，即便新吉公司所供煤炭存在质量问题，森焱公司亦不能证明存在质量问题的煤炭的具体数量和价格标准。一、二审法院按照《煤炭销售合同》中“煤炭质量要求（以新吉公司化验为准）如质量出现问题森焱公司在提货时，应及时提出，由双方协商解决”的约定,认定森焱公司未及时提出且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亦无不当。 森焱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新疆森焱物流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李   渭   红 审 判 员 陈   建   红 审 判 员 王      恺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恰德克·肯杰别克 书 记 员 丛   雅   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