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25民初2417号 原告：李多勇，男，汉族，生于1968年2月24日，住四川省西充县。 原告：许海元，男，汉族，生于1965年9月19日，住四川省西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庆江，西充县晋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袁高武，男，汉族，生于1971年10月23日，住四川省西充县。 被告：四川鑫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盛西路2号3栋17层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6653770561。 法定代表人：邹波，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祖烨,四川源泉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特别授权。 原告李多勇、许海元与被告袁高武、四川鑫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鑫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多勇、许海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庆江、被告袁高武及四川鑫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祖烨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多勇、许海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结算并支付劳务工程款4000000元（以实际结算为准）；2、请求判令被告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欠款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位于西充县××路××广场××＃楼，是四川金硕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开发的商住楼，四川金硕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将10＃楼建设工程发包给了四川鑫圆公司，吉祥刚、袁高武等人以四川鑫圆公司的名义，实际承建了金硕广场10＃楼的建设工程，二人又将10＃楼的建设劳务发包给了本案原告李多勇、许海元。2017年5月，以吉祥刚的名义与二原告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合同中载明工程面积约29000平方米，劳务单价为每平方米396元，约定按建筑面积包干，建筑面积以2015年《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为准，特别约定本工程主体占60%、二次结构至完工占40%，若施工过程中有变更增减工程量，由甲、乙双方签证认可为准，此价包含安全文明施工费、配套费、管理费及其他建筑工程租赁费、机械费，乙方进场按规定必须购买劳务保险（劳务费用不承担税费）等内容。在施工过程中吉祥刚将自己的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了本案被告袁高武，袁高武于2017年6月4日和2019年7月26日，签订了两份补充协议，将劳务单价调整为406元／㎡，原告施工面积大大超过了原合同约定的29000平方米，实际施工面积为32860平方米，应以最后实际结算面积为准，同时也确认二原告与吉祥刚签订的原合同效力，并对因建设单位原因，造成施工单位和劳务多次停工给原告补偿250000元的停工损失进行了约定，被告另在合同外劳务用工15990元。被告未按补充协议规定期限内支付劳务款项，现实际支付约940万元，尚欠约400余万元。工程已于2019年10月前交付被告使用。原告多次找被告结算，被告均不结算。目前，由于被告未结算，对最终的面积无法确认，请求人民法院对最终的面积进行结算并判令被告依法支付所欠原告的劳务款。 被告袁高武、四川鑫圆公司辩称：本案不符合结算条件，因为案涉工程未竣工验收；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工程还有部分项目未完工。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7月29日，四川金硕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与四川鑫圆公司（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西充金硕广场10＃楼，工程内容：设计、施工图所涉及的土建工程内容、水电及外墙饰面、室内墙面、电视电话网络弱电系统及预留预埋（不包括：消防系统电梯供应和安装、燃气系统、室外强电、通风空调通风系统、室外景观、门窗制作等发包人自行发包项目的半成品及成品保护由分包单位负责）……双方对承包范围、质量标准、合同价款等方面进行了书面约定。后吉祥刚、袁高武等人将上列工程承接后，与李多勇、许海元签订《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金硕广场10＃号楼，工程面积约29000㎡，工程分包范围：10＃楼施工图内土建工程、钢筋工程、模板工程、作业消防工程（架体）、防水工程、公共部位及外墙涂料工程、防水板以下的基础工程、从所修开始至完（竣）工施工所需的全部劳务机械、机具、木方，劳务分包价款：本工程劳务价款为每平方396元……双方并对分包价款的支付、施工变更等方面进行了书面约定。合同签订后，二原告组织工人进场施工。2017年6月4日，袁高武（甲方）与李多勇、许海元（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多次协商，双方就主合同条款不足的情况下追加以下几条协议，该协议与主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一、合同价款：原主合同的价格按建筑面积更改为406元/㎡；二、付款方式，原主合同更改为第一次支付工程进度款的时间为正负零上第十层天棚封闭后支付，第二次支付时间为第二十层天棚封闭后支付，第三次主体封顶后支付到总价款的42%，后期按原合同支付……并对其他方面进行了约定。2019年7月26日，袁高武（甲方）与李多勇、许海元（乙方）再次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主合同签字人为“吉祥刚”为原总承包投资人，现已退出投资，经协商不再更改原合同，甲方承认原合同的法律效力，二、因建设单位原因，造成施工单位和劳务多次停工，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由甲方补偿乙方25万元作为停工损失补偿，此款结算时一并支付乙方，同意补偿此款后，在协商的付款日期前，乙方应积极组织劳动力，加快施工进度，按约完成施工任务、不可停工等，三、本协议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两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案涉工程已于2019年10月交付使用）因对案涉已建工程量，双方未能达成共识，在诉讼过程中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于2020年11月10日委托成都华衡胜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李多勇、许海元已完成工程建筑面积进行鉴定，2021年1月12日，成都华衡胜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西充县金硕广场10＃号楼工程面积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金硕广场10＃楼建筑面积（不含结构回填层）为28281.52㎡，金硕广场10＃号楼结构回填层建筑面积2804.95㎡，产生鉴定费用130000元（系二原告垫资）。（上列面积未含双方认可增加楼层结构板面积共计十一层723.14㎡）。对于李多勇、许海元已收工程款，袁高武提供相关证据主张已付原告工程款1093369元，但李多勇、许海元认为已收取940万元，其中对序号9保证金500000元、对序号12保证金300000元、对序号20孔庆宇72000元中的2000元、对序号24王**、斯攀5990元、对序号28赵彪7500元、对序号31陈宏50000元、对序号33金硕扣款160210元、对序号35许昌福30000元、对序号36劳务班组罚款31000元中9000元不予认可（后袁高武认可保证金800000元不应纳入已付工程款中）；对于李多勇、许海元主张金硕广场10＃号楼为袁高武零星用工及电梯补偿费用，袁高武认可总计费用为15020元。同时查明：2021年4月20日，四川鑫圆公司向本院作出《解除委托授权通知书》《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一、我公司没有也未授权吉祥刚、袁高武与原告李多元、许海元签订协议，我公司对他们协议的签订及履行情况均不知情，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在本案中我公司不应承担任何付款责任；二、由于张祖烨律师在本案中同时代理与我公司存在利益冲突的被告袁高武，委托人现解除代理人张祖烨律师的授权。2021年5月13日，四川鑫圆公司再次向本院作出《情况说明二》，主要内容：一、原告庭后提供的经西充县劳动监察大队确认的民工工资单等资料加盖的公章（编号5101000151120）我方已于2016年5月10日在《天府早报》06版左下角登报声明作废，并启动用新公章（编号5101069932663），原告庭后提供的相关资料所反映的情况我方不知情，不能据此认定袁高武与我方成立挂靠等合同关系；二、原告庭后提供李多勇与南充市西充县新宏建筑机具租赁站签订《四川建筑租赁合同》，该合同担保方加盖四川鑫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充金硕广场10＃楼资料专用章，该担保行为非我方的行为，不对我方发生效力，亦不能证明原告与我方成立挂靠等任何合同关系；对上列鑫圆公司的抗辩，原告李多勇、许海元持有异议认为：袁高武挂靠四川鑫圆公司进行工程建设，并向本院提供了2020年2月10日四川鑫圆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法人授权委托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及四川金硕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转入西充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账户代付四川鑫圆公司承建西充金硕广场10＃楼民工工资的相关证据。被告袁高武认为：“鑫圆公司”主张既不是实际投资施工，又否认挂靠，不知“鑫圆公司”的观点是什么，虽然在送给西充县劳监大队的申请上公章是“鑫圆公司”的旧章，但这仍是有效的，“鑫圆公司”两枚公章均在使用，并没有销毁，我是工程的实际权利人、义务人。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是李多勇、许海元与被告袁高武、四川鑫圆公司之间存在的法律关系和合同效力问题？本案虽然是袁高武、吉祥刚等人作为发包人与作为承包人的李多勇、许海元签订《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但实际是李多勇、许海元为案涉工程投入资金、技术和劳务，是工程实际施工人，袁高武在吉祥刚等人退出合伙事务后，其与鑫圆公司公司直接与李多勇、许海元进行款项往来和结算，因双方合同及纠纷发生在民法典实施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之规定，李多勇、许海元与袁高武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及其相应协议等系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金硕广场10＃号楼虽未通过主管部门的竣工验收，但自2019年10月该10＃号楼房屋已对外出售，业主已大面积入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使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款“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同时四川鑫圆公司虽未与袁高武签订书面合同，但西充金硕广场10＃号楼系四川鑫圆公司承建的事实客观存在且西充县劳动监察大队的相关证据足以认定袁高武借用四川鑫圆公司资质从事房地产开发建设，原告主张被告袁高武、四川鑫圆公司承担应支付下欠工程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二，是成都华衡胜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定案依据及原告工程量计价问题？成都华衡胜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是双方当事人自行选定的第三方，该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双方当事人见证下实地到原告已做的工程地进行现场确认且在出具正式的“意见书”之前，要求双方对初始的报告书提出补充意见及证据，2021年1月12日，该司正式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客观公正，鉴定机构及从业人员具有相应资格、资质，故《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金硕广场10＃号楼建筑面积（不含结构回填层）为28281.52㎡；金硕广场10＃号楼结构回填层建筑面积为2804.95㎡，本院予以认定，同时楼层结构板面积723.14㎡，原、被告双方均不持异议，本院对二原告已做工程总建筑面积31809.61㎡予以确认。虽《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本工程劳务价款为每平方米396元，但2017年6月4日，原、被告签订《补充协议》对合同价款约定为原主合同的价款按建筑面积更改为406元㎡，劳务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虽系无效，但案涉工程已于2019年10月交付使用，视为质量合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签订数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无效，但建设工程质量合格，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实际履行的合同结算建设工程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故原告李多勇、许海元已做的工程量为31809.61㎡（建筑面积28281.52㎡、回填层面积2804.95㎡、楼层结构板面积723.14㎡），按每平方米406元计价总额为12914701.66元；本案争议的第三个焦点问题是已付工程款的确定问题。原告李多勇、许海元对袁高武已付下列工程款，自认不持异议，即：2017年11月18日收款70000元，2017年12月13日收款120000元，2018年1月23日收款1850000元，2018年2月9日收款1000000元，2018年2月12日收款10000元，2018年5月31日收款300000元，2018年6月28日收款700000元，2018年8月30日收款300000元，2018年10月21日收款10000元，2018年11月22日收款800000元，2018年12月25日收款300000元，2019年1月17日收款100000元，2019年1月17日范淑俊等人收款188044元，2019年1月21日收款174490元，2019年1月25日收款133000元，2019年2月2日收款900000元，2019年3月20日收款70000元（72000元之中），2019年5月17日收款300000元，2019年7月3日收款300000元，2019年9月19日收款300000元，2019年10月22日收款28900元，2019年10月28日收款200000元，2019年10月31日收款85000元。2019年11月11日收款560元，2019年12月6日收款7000元，2020年1月23日收款1600000元，劳务班组罚款31000元之中认可22000元（其中2019年9月5日3000元，2017年9月6日16200元，2018年7月4日500元，2019年3月11日500元，2019年3月25日1000元，2019年3月25日1000元）上列总计9868994元，本院予以认定。袁高武提供证据主张对下列款项也应纳入已付原告工程款：2019年3月20日孔庆宇72000元中的2000元、2019年10月3日5990元、2019年10月31日7500元、2019年12月6日50000元、2020年9月30日扣款160210元、2020年10月20日30000元、劳务班组罚款中9000元，上列总计264700元。本院认为：2019年3月20日孔庆宇出具收条载明收到72000元中2000元应予认可；2019年10月3日5990元、2019年10月31日7500元清运垃圾费用，因合同未对垃圾清运费用作出约定，按照建筑行业一般常识产生的垃圾费用应由发包方承担，上列费用13490元不应纳入已付工程款计量中；劳务班组罚款中的9000元虽未有二原告签名，但有监理、建设单位签字确认，9000元应纳入已付工程款计量中；至于因工程质量不合格导致赔偿的50000元、160210元、30000元系工程质量纠纷，其真实性、关联性不能确定，系另一法律关系，被告袁高武可另案主张，故袁高武主张264700元中11000元应纳入已付原告工程款计量中。2019年7月26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中约定“同意由甲方补助乙方25万元作为停工损失补偿，此款结算时一并支付乙方。”，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在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应支付25万元，事实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袁高武对二原告为其支出的零星用工、电梯补偿费用15020元不持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以上袁高武应支付李多勇、许海元工程价款为：12914701.66元+250000元+15020元=13179721.66元，袁高武已付李多勇、许海元工程款（9868994元+11000元）9879994元，品迭后被告袁高武尚欠二原告工程款3299728元。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九十条、《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袁高武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原告李多勇、许海元下欠工程款3299728元及利息，利息以3299728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1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清息止。 二、被告四川鑫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三、驳回原告李多勇、许海元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9400元，鉴定费130000元，总计149400元，由被告袁高武负担110000元，原告李多勇、许海元负担394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梁向荣 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何玉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