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2民终80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海叶，女，1980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少清，株洲市芦淞区金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一审被告）：储雪峰，男，1973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倜，湖南君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储雪峰因与上诉人李海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20）湘0203民初5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海叶上诉请求：1.撤销（2020）湘0203号民初588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储雪峰偿还李海叶借款499999元，利息按照年利率6%自2016年2月1日起计至付清时止；2.一、二审诉讼费由储雪峰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李海叶在一审中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2016年2月1日转账给储雪峰的499999元为偿还往来借款，而非货款，双方之间没有货物买卖关系，一审过程中储雪峰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货物买卖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李海叶未提交另行支付款、退伙的相关证据”，从而认为储雪峰单方制作的四份出库单上标注的119575.35元系买卖货款金额，缺乏事实依据，违反“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另一审过程中，上诉人以2015年时间久远为由无法提供三百余万元的银行交易流水，亦当庭承认双方的“货款”早已付清，证明双方之间根本不存在买卖关系，一审仅凭储雪峰出具的出库单记载的金额认定李海叶仍欠储雪峰119575.35元货款于法无据。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李海叶于2016年2月1日支付499999元给储雪峰的事实在（2020）湘02民终855号民事判决书早有认定，该笔款项已实际支付，储雪峰应当全额偿还李海叶本金和利息，且利息计算应以出借之日起计算。储雪峰辩称：双方争议的499999元已被（2020）湘02民终855号民事判决确认不能证明系李海叶归还的借款，同时否认了双方之间就该笔款项存在借贷法律关系，根据该判决书，李海叶仍以民间借贷纠纷主张权利系重复诉讼。在一审过程中，储雪峰提交的证据已经足够证明双方存在货物买卖关系，但因时隔久远，不能要求储雪峰始终保留全部证据。另无论本案属于何种法律关系，李海叶的主张均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李海叶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起诉。储雪峰上诉请求：1.撤销（2020）湘0203民初588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本案李海叶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因案涉款项已由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另案中作出评价，李海叶经一审法庭释明后变更主张为不当得利纠纷，但一审最终以合同纠纷审理本案，系超越原告主张的法律关系作出判决。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储雪峰基于李海叶不当得利的诉讼主张，举证了双方之间的销售往来凭证，根据相关证据，李海叶主张的499999元款项应系服装销售的货款，储雪峰不存在不当得利，同样基于被上诉人的不当得利诉讼主张，储雪峰仅列举四份出库单用以说明，一审法院根据该四份出库单的金额认定双方之间的货款金额，并对认定储雪峰对剩余的380423.65元举证不能，缺乏依据，另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另案中已认定本案案涉款项499999元不是归还的借款，一审仍将剩余的380423.65原认定未还款，与已生效判决相矛盾。3.李海叶的诉讼中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不当得利的相关法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民事权利被侵害之日起算，本案李海叶的付款时间为2016年2月1日，李海叶第一次向法院主张权利是在2020年5月22日，期间相隔4年3个月，故李海叶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应当依法驳回。李海叶辩称：双方在本案中争议的499999元在一审中已查明系李海叶多偿还的款项，储雪峰在一审中未提供任何发货单或者银行流水凭证，其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另一审法院通过四张出库单认定119575.35万元系货款缺乏依据。李海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储雪峰返还李海叶财产499999元，利息142500元（自2016年2月1日起按银行贷款年利率6%暂计算至2020年11月1日止，实际利息计算至付清时止）；2.诉讼费等费用由储雪峰全部承担。事实与理由：李海叶、储雪峰系朋友关系，在各自生意中，互有拆借行为。2016年2月1日，储雪峰因生意周转向李海叶借款，李海叶通过华融湘江银行转款499999元给被告。后储雪峰一直未予以偿还，并以种种借口推脱，之后则提出要李海叶将该款入股其开办的公司，后各方未达成协议。李海叶曾要求储雪峰作往来借款抵扣，但储雪峰却未作核算。在2020年1月14日储雪峰与李海叶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和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笔款项未作处理，法院在审理中认为李海叶可就该笔款项另行主张权利。故为维护李海叶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李海叶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李海叶租赁位于湖南省邵阳市××街的门面经营服装，租赁期限三年，自2014年5月30日至2017年4月29日。李海叶于2014年下半年至2016年下半年在邵阳市经营出售服装、包等物品，其商铺名称为“Ｆ＆Ｆ”，储雪峰在株洲市芦淞市场从事服装批发生意。储雪峰陈述其与李海叶在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5月14日有服装批发往来，其商铺安装有武汉阿逸多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网络版进销存系统，武汉阿逸多科技有限公司提供了网络版进销存系统“军翔服饰湖南总代理”与其下级客户系统“Ｆ＆Ｆ李海叶邵阳店”的往来账户数据，截止2015年12月31日，期初借方余额527166元、到货付款1791639元、发货收款3343890元、汇入1280079.35元、期末借方余额799337.3元，截止2016年2月1日欠付80余万元，截止2016年5月14日欠付8万余元，储雪峰陈述李海叶已经付清所有货款。武汉阿逸多科技有限公司提供了四份出库单总金额为119575.35元。李海叶于2016年2月1日通过银行转账49999元给被告，银行转款附言“货款”。同日，李海叶通过银行转账450000元给储雪峰，银行转款附言“货款”李海叶陈述银行转账附言为“货款”系银行转账系统自动生成，不是货款而是借款，李海叶、储雪峰互相拆借资金，曾经在（2020）湘02民终855号储雪峰诉李海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要求抵消，法院不予支持。（2020）湘02民终8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限李海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储雪峰借款本金595200元，并以5952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储雪峰支付自2016年12月29日起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系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李海叶提交了备注为“货款”的两笔共计499999元银行转账流水；证人刘某（李海叶在邵阳市的Ｆ＆Ｆ店的店长）的证言证实同一天转账给刘某的20余万元是李海叶还的借款但转账流水备注为货款，证实Ｆ＆Ｆ店经营服装和包等商品，基本上是李海叶进货，店里安装有电脑系统管理进出货，但是什么系统不记得了。店里没有株洲的服装单子，从广州拿货，店子与储雪峰没有货款交易，她从2014年至2016年在Ｆ＆Ｆ店工作；证人李某（原告的弟弟）证实同一天转账给李某的5万元是原告还的借款但转账流水备注为货款，李海叶开办在邵阳市的Ｆ＆Ｆ店经营服装和包等商品。证人李某与李海叶有利害关系，且其证言不能证明李海叶转账给被告的499999元不是货款。证人刘某的证言也不能证明李海叶转账给储雪峰的499999元不是货款。其证实Ｆ＆Ｆ店与储雪峰没有货物交易，但无其他证据相印证，证人刘某与李海叶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李海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银行转账流水附言为“货款”系银行网络系统自动生成。储雪峰提交了武汉阿逸多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进销存系统数据及情况说明。在2015年至2016年期间，李海叶、储雪峰系朋友关系，双方都在经营服装，储雪峰系株洲市芦淞服装市场服装批发商，武汉阿逸多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客户信息：管理组织名称“湖南军翔连锁系统”，伙伴名称“F&F李海叶邵阳店”，变更时间为2015年1月8日，四份出库单单据时间为2015年。武汉阿逸多科技有限公司提供证明证实ERP服装销售管理系统是其公司设计开发的，用于服装销售过程中各级之间的销售、库存管理、财务结算等的管理系统。储雪峰的湖南军翔服饰连锁系统与李海叶F&F名品店是上下级连锁关系，均是其公司授权同意后注册使用该系统的客户。上一级批发商的出库单出库即会上账到下级客户账上，如有差异客户可以提出差异，如在出库后72小时内不提出，视为无差异。反之下一级客户退货到上一级批发商也一样，下一级客户退货出库，就会冲减与上一级批发商的往来账。储雪峰陈述李海叶在邵阳市的F&F店安装有其软件系统的下一级系统，株洲市芦淞服装市场的服装批发商一般采用网络公司的商品进销存系统软件对零售商进行管理。李海叶开在邵阳市商铺的招牌是“F&F”，银行转账备注“货款”，在储雪峰诉李海叶民间借贷纠纷案一案中，借款人李海叶于2015年12月29日出具的借款284万元的借条没有约定借款利息，借款期限为2015年12月29日至2016年12月28日。李海叶转账时未到还款期限。故对储雪峰提交的四份出库单总金额为119575.35元认定为货款，储雪峰辩称499999元均是货款证据不足。李海叶未提交另行支付款、退货的相关证据。（2020）湘02民终855号民事判决书也认定李海叶、储雪峰双方互有资金往来。在李海叶出具的284万元的借条中经相互抵销债权，李海叶尚欠被告款项。剩余380423.65元认定为李海叶、储雪峰之间的拆借款项，应是李海叶尚欠储雪峰款项，该款实质是还款而非不当得利，在（2020）湘02民终855号案中李海叶要求将案涉款项抵销借条中的欠款，未获支持。故对储雪峰辩称李海叶转账的款项为不当得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依据（2020）湘02民终855号民事判决书，该案自2016年12月29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息，故对李海叶要求自2016年2月1日起计息不予支持。认定为自2016年12月29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息。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储雪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海叶偿还380423.65元，并以未偿还的款项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李海叶支付自2016年12月29日起至偿还的款项全部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二、驳回原告李海叶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储雪峰提交了出库单，拟证明双方之间货款往来已超过49余万元。李海叶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储雪峰提交的证据无其他证据佐证，且与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能相互印证，其真实性无法确定，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李海叶于2016年2月1日转账给储雪峰的两笔共计499999元款项的如何定性。现综述如下：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以及查明事实，李海叶与储雪峰存在多年的资金拆借以及货物买卖往来，本案中关于李海叶于2016年2月1日转账给储雪峰的两笔共计499999元款项的性质，储雪峰主张系货款，李海叶主张系还款，储雪峰提交了总金额为119575.35元的四份出库单，且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述119575.35元为货款，并无不当。对剩余380423.65元，储雪峰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因双方之间存在多年的资金拆借往来，一审法院据此认定380423.65元系李海叶的还款，并与（2020）湘02民终855号民事判决确定的李海叶应当偿还储雪峰的款项中以相同的利率相互抵扣，并无不妥，又因上述款项系李海叶归还储雪峰的欠款而非不当得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储雪峰关于李海叶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海叶、储雪峰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698元，由上诉人李海叶负担2692元，由储雪峰负担70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郴雯审判员  彭德华审判员  肖 晶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铁麟书记员谭蔚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