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4民终19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畅进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辽东湾大街（天山居民委员会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804791576363F。 法定代表人：刘志富，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花丽，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琦，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碧莹，女，汉族，1984年5月28日生，住陕西省礼泉县，身份号码：61042XXXX405281322。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陕西泽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强，男，1989年10月19日生，汉族，户籍地：陕西省商洛地区镇安县，现住咸阳市秦都区粮库北佳和公司院内，身份号码：61252XXXX910190011。 上诉人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畅进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畅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碧莹、程强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法院（2019）陕0402民初4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畅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货物（减水剂）38吨，若货物已失效或灭失、变卖，则由二被上诉人连带支付上诉人货款390852元或发回重审。3、改判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连带支付自2019年4月15日至货款付清之日的货款利息或发回重审。4、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以1955500元购买了涉案化工产品，涉案产品的所有权已转移至上诉人。上诉人属于本案适格原告。2、两被上诉人构成共同侵权，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程强明知货物非其本人所有，为了偿还个人债务，与被上诉人王碧莹串通拉走上诉人货物，并私自出卖抵债，构成共同侵权。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九条的规定，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根据王碧莹在xxx的询问笔录及庭审中的陈述，王碧莹从程强库房拉走上诉人38.775吨化工原料。4、两被上诉人应按单价10080元赔偿上诉人损失。5、两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390852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自侵权之日（2019年4月5日）至清偿之日的利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一百四十条，《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一条的规定，上诉人与吉林众鑫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鑫公司）所签订的销售合同已于2019年3月21日、3月25日成立并生效，从该时间点开始，上诉人已经合法占有该批货物，众鑫公司已完成交付，上诉人已经取得该批货物的所有权，是本案适格原告。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不具有物权错误。 王碧莹辩称，一、上诉人仅提供了2019年6月5日和2019年8月2日的销售合同，未提供实际履行的证据。她拉走货物的时间是2019年4月15日，在销售合同签订之前。上诉人签订合同时未占有货物，未取得所有权。二、她是善意第三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程强借她的钱未按期归还，提出用自己仓库中的货物抵债。他基于仓库为程强所有，认为程强对涉案货物拥有所有权，以物抵债能挽回损失，便同意。她拉走货物时确实无法知道涉案货物的所有权人是他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她是善意第三人，已善意取得涉案货物的所有权。三、如果上诉人是本案的适格原告，应由程强承担侵权责任，赔偿上诉人损失。程强将仓库的钥匙主动交给她，并制造出货物系他本人所有的假象。她被程强所引导，实际也是受害人。程强未尽到妥善保管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四、本案一审判决于2019年8月15日作出。2020年6月29日，一审法院的法官却突然通知她畅进公司提出上诉，让她领取上诉状。她认为上诉程序存在问题。 程强辩称，他只欠王碧莹2万元。王碧莹要求他偿还，他没有钱还。王碧莹便拉走了38吨减水剂，还有一些复合肥。王碧莹知道这减水剂不是他的。王碧莹等人将畅进公司的货物拉走后，他和刘某某进行了核算，畅进公司上诉状中提到的货物数量基本正确。对于给畅进公司造成损失，他很抱歉。 畅进公司一审请求：1、判令二被告向原告返还货物38吨，若货物已失效或灭失则由二被告连带支付原告货款418000元；2、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9年4月15日至货款付清之日的货款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25日，原告与被告程强签订了《仓储保管合同》约定，被告程强为原告提供仓储保管服务。合同期限从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2019年4月15日，被告王碧莹从被告程强仓库拉走38.775吨货物，价值393300元。次日，原告刘某某到xxx报案。被告王碧莹认可以上事实。 原告于2019年6月5日与众鑫公司签订了产品销售合同，主要内容：产品ZX-306，数量48吨，单价9400元，合计货款451200元，付款方式是抵消往来账款。 原告于2019年8月2日与众鑫公司签订了产品销售合同、主要内容：产品ZX-504，数量112吨，单价10350元，货款1159200元；ZX-306，数量34吨，单价10150元，货款345100元。付款方式是抵消往来账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是侵权纠纷，首先审查货物的所有权。本案中，原告称其已买断众鑫公司的涉案货物，故而对涉案货物具有所有权。其提供的证据是其与众鑫公司2019年6月5日、2019年8月2日签订的两份销售合同，未提供合同款项实际履行的证明。故不足以证明其对涉案货物已完全占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畅进物流有限公司对被告王碧莹、程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85元,由原告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畅进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畅进公司向法庭提交了下列证据： 1、三张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涉案货物的单价； 2、众鑫公司与陕西友邦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陕西子文涵环保科技有限公司、陕西汇丰高性能粉体材料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印证被拉走货物的价格。 王碧莹质证，对畅进公司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 程强质证，对畅进公司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认可。 本案在审理期间，程强因涉嫌诈骗罪被羁押，无法参与诉讼。刑事案件审结后，本院前往看守所会见了程强，听取了程强对本案的答辩意见，获知程强因诈骗罪被判刑十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5万元。鉴于程强犯诈骗罪一案与本案有关联，为核实程强的陈述，本院调取了程强诈骗罪一案的刑事判决书。 王碧莹质证，对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 畅进公司对刑事判决的真实性认可。 本院审查认为，畅进公司的提交的证据1三张增值税发票与众鑫公司和畅进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相互印证，客观真实，故予以认定；证据2系复印件，与本案无关，故不予认定；程强诈骗罪刑事判决书客观真实，与本案关联，予以认定。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28日，畅进公司与众鑫公司签订了《仓储合同》约定，畅进公司将位于陕西省咸阳市仓库租赁给众鑫公司用于存储货物，畅进公司负责装卸、保管、运输，众鑫公司向畅进公司支付相应费用。 2018年6月25日，畅进公司与程强签订《仓储保管合同》约定，程强将位于咸阳市秦都区XX路XX号咸阳海连储运有效公司院内的仓库（以下简称XX路XX号仓库）提供给畅进公司，用于存储化工类及相关包装物，程强负责货物装卸、保管、运输，畅进公司按照相关标准向程强支付费用，合同期限从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 上述合同签订后，众鑫公司通过铁路运输将化工原料减水剂发送到咸阳火车西站，再由程强从火车站运往XX路XX号仓库。 程强在经营过程中，先后与王碧莹等多人有债务关系。由于无力偿还，程强曾一度失联，王碧莹等人为此向警方报案。之后程强返回，同意用库房里的货物抵债。 2019年4月15日，王碧莹从程强仓库拉走38.775吨减水剂。 次日，畅进公司的员工刘某某向xxx报案。 2019年5月，程强将王碧莹拉走的化工原料收回变现，用于偿还王碧莹的借款。 2019年6月5日，畅进公司与众鑫公司签订了产品销售合同，内容是：产品ZX-306，数量48吨，单价9400元，合计货款451200元，付款方式是抵消往来账款。 2019年8月2日，畅进公司与众鑫公司签订了产品销售合同，内容是：产品ZX-504，数量112吨，单价10350元，货款1159200元；ZX-306，数量34吨，单价10150元，货款345100元。付款方式是抵消往来账款。 2021年元月28日，程强因犯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5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畅进公司是否有权要求赔偿；2、王碧莹是否与程强恶意串通将他人的货物拉走变卖；3、王碧莹、程强应否赔偿畅进公司的损失及损失数额。 关于畅进公司是否有权要求赔偿的问题。虽然王碧莹在从程强的库房拉走涉案货物时，该货物的所有权人是众鑫公司。众鑫公司既可依据物权关系要求侵权人赔偿，也可依据仓储合同关系要求畅进公司赔偿。众鑫公司考虑到自己欠畅进公司的运费，为抵消双方的债务，避免诉累，分别于2019年6月和8月与畅进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因此时货物已被程强处分，众鑫公司实际是将索赔的权利转让给畅进公司，故畅进公司有权要求侵权人赔偿。 关于王碧莹是否与程强恶意串通，将众鑫公司的货物拉走变卖的问题。畅进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程强与王碧莹恶意串通；其在二审提交的录音文字缺乏录音原件，且从该录音中无法体现双方恶意串通。另外，从程强和王碧莹的答辩以及王碧莹一审提交的借条、刑事判决书来看，程强对王碧莹有借款未清偿，王碧莹以为程强库房中的减水剂是程强的货物，王碧莹拉走货物是为了以物抵债。更为关键的是，程强之后将货物收回出售，向王碧莹清偿了债务。因此，不存在两人恶意串通损害众鑫公司权益的情形。 关于王碧莹、程强应否赔偿畅进公司损失以及损失数额的问题。由于程强已将王碧莹拉走的货物收回变现，用于给自己清偿债务，故对于由此给畅进公司造成的损失，应由程强赔偿。畅进公司用1955500元购买了194吨货物，平均每吨的价格为10080元。程强应按照这个价格向畅进公司赔偿。对于畅进公司要求王碧莹、程强支付利息一项，因无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畅进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法院（2019）陕0402民初4140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程强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上诉人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畅进物流有限公司损失383040元。 三、驳回上诉人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畅进物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785元，上诉人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畅进物流有限公司负担317元，被上诉人程强负担34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62元，上诉人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畅进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43元，被上诉人程强负担701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宇童 审判员  魏永锋 审判员  赵建辉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张 越 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提示：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