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50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康云燕，女，1972年5月1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平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慧，黑龙江滨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身路，男，1966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哈尔滨百达运通运输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哈尔滨市平房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洪莲，女，1978年5月2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革，黑龙江兆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康云燕因与被上诉人王洪莲、田身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法院（2021）黑0108民初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康云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慧、被上诉人王洪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革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田身路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云燕提起上诉请求：对平房区人民法院（2021）黑0108民初256号民事判决予以改判，改判王洪莲对田身路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经本院询问，上诉人明确表示该连带责任为要求王洪莲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时再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以车库价值为限，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案二审上诉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借条中担保条款内容认定错误。根据《民法典》第685条规定：“保证合同可以是单独订立的书面合同，也可以是主债权债务合同中的保证条款”。根据《民法典》第686条规定：“保证的方式包括一般保证和连带责任保证；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一般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民法典》第394条规定：“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抵押给债权人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在本案借条中第三条明确约定：“担保人王洪莲同意为借款人的上述债务向出借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两年，担保范围及于所有借款本息及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担保人以自己名下的房产作为抵押担保，到期借款人不能归还借款，担保人需无条件配合出借人处理抵押品”。从该保证条款内容中可以明确看出，被上诉人王洪莲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2年，完全符合《民法典》关于保证担保的相关法律规定。根据本案借条中第三条约定可以看出，被上诉人王洪莲以自己名下的房产作为抵押担保，说明在本案中被上诉人王洪莲共承担两种担保责任，一是连带责任保证，二是抵押担保；在一审判决中，仅对抵押担保进行了认定，没有对连带责任保证进行查证，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未到登记机关办理车库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不发生效力，这个事实认定合法，但是抵押权无效并不能导致担保合同条款无效。双方当事人签订抵押合同，而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的，抵押权不成立，但抵押合同成立并生效，抵押人应按抵押合同约定，履行抵押担保义务；当债权人要求抵押人承担抵押合同上担保义务时，抵押人应以抵押物的价值为限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以抵押权无效，认定被上诉人王洪莲不承担保证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王洪莲辩称，答辩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法律根据，答辩人不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根据2019年10月30日的“借条”显示，虽然答辩人在该借条中签字，但是结合其他证据材料显示，首先，该“借条”是上诉人提前准备拟写好的，答辩人作为债务人的前妻，仅对其个人债务进行担保，而对百达公司没有任何担保义务；其次，虽然“借条”是2019年10月30日的日期，其实该份“借条”是11月8日形成的，在录音证据中，答辩人明确表示由债务人的女儿作为担保人之一，答辩人明确仅以车库作为担保物，在此条件下，答辩人才予以担保，当天由于答辩人急于接送孩子，所以就先签字走了。答辩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仅以平房区宝融园清馨座4号车库作为担保物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但是双方并未就该担保物进行抵押登记。根据《民法典》第四百零二条之规定，本次抵押权未设立，答辩人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康云燕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田身路、王洪莲向康云燕支付欠款本金64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64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贷款报价利率4倍计算，从2019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田身路、王洪莲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23日借条载明，借款人田身路向出借人康云燕借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整，期间每个月利息人民币两千元整，需于每月24日支付。违约责任：如果借款人不能按期偿还本息，按照每个月利息人民币两千元整计算，直至本息全额还清借款为止。特立此据为凭。借款人签字：田身路，担保人：哈尔滨百达运通运输有限公司、田身路盖章。签约日期：2014年2月23日。另，2014年2月23日，原告康云燕将100,000元汇入户名田身路、账号43×××93的账户中。2014年4月1日借条载明，借款人田身路向出借人康云燕借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借款期间每个月利息人民币两仟元整，需于每月2日支付。违约责任：如借款人不能按期偿还本息，按照每月利息人民币两仟元整计算，至本息全额还清借款为止。特立此据为凭。借款人签字：田身路，担保人：哈尔滨百达运通运输有限公司、田身路盖章。落款日期为2014年4月1日。另，康云燕提交一张现金交款单，日期：2014年4月1日，收款单位：哈尔滨百达运通运输有限公司，交款人：田身路，账号：23×××26，款项来源：借款。金额为100,000元。2014年11月22日借条载明，因公司资金紧张原因，借款人哈尔滨百达运通运输有限公司向出借人康云燕借款人民币肆拾万元整（400,000元）。期间每个月利息人民币陆仟元整（6,000.00元）。需於每月15日支付，不得有误。如果出借人需要借款人偿还此款项，需提前一个月通知借款人。违约责任：如果借款人不能按期偿还本息，按照每个月利息人民币陆仟元整（6,000.00元）计算。至本息全额还清借款。并支付违约金、律师诉讼费等。特立此据为凭。此借条一式两份，双方各持一份。签字生效。注：每月额外另付2,000元，于年底结算。借款人（盖章）：哈尔滨百达运通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田身路。落款日期为2014年11月22日。另，2014年11月22日，康云燕向户名为李波、账号为62×××95的账户中存入共计400,000元。2014年12月19日借条载明，因公司资金紧张原因，借款人哈尔滨百达运通运输有限公司向出借人王翠兰（此款由康云燕负责追回）借款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元）。期间每个月利息人民币肆仟元整（4,000.00元）。需於每月15日支付，不得有误。如果出借人需要借款人偿还此款项，需提前一个月通知借款人。违约责任：如果借款人不能按期偿还本息，按照每个月利息人民币肆仟元整（4,000.00元）计算。至本息全额还清借款。并支付违约金、律师诉讼费等。特立此据为凭。此借条一式两份，双方各持一份。签字生效。借款人（盖章）：哈尔滨百达运通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田身路。落款日期为2014年12月19日。另，2014年12月19日，康云燕向户名为李波、账号为62×××95的账户中存入200,000元。2019年10月30日借条载明，兹有借款人田身路从出借人康云燕处借到人民币捌拾万圆整（小写：800,000），上述借款已于2019年10月30日前通过现金形式给付田身路，此款用于田身路自己的运输公司运营使用。借款人、担保人、出借人三方约定：1、借款利息为月息2%，至还清本金为止。2、借款期限为2019年10月30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3、担保人王洪莲同意为借款人的上述债务向出借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两年，担保范围及于所有借款本息及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担保人以自己名下的房产作为抵押担保，到期借款人不能归还借款，担保人需无条件配合出借人处理抵押品。借款人签字田身路，身份证号码，担保人签字王洪莲，身份证号码，王洪莲手写仅以平房区宝融园清馨座4号车库作为抵押担保。双方当庭确认借条形成时间是2019年11月8日。2019年11月27日，田身路向康云燕还款30,000元，2020年1月3日，田身路向康云燕还款120,000元，2020年6月16日，田身路向康云燕还款6,600元，2020年7月7日，田身路向康云燕还款3,400元。另查，康云燕与康晓燕为同一人。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11月8日田身路出具的借条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庭审中，田身路承认800,000元借条的借款是在前四张借条借款的基础上出具的，其中的200,000元借款是其个人借款，却否认600,000元是其个人借款，但其出具的借条明确确认是个人借款用于其自己的运输公司运营使用，故田身路依法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及法律的规定履行还款义务。康云燕自认田身路已还借款160,000元，至今尚欠借款640,000元。康云燕要求田身路偿还剩余借款640,000元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田身路抗辩已偿还209,688元，但2019年10月23日还款31,070元、2019年10月29日还款18,389元、2019年10月31日还款229元，共计49,688元，是在800,000元借条出具前，且康云燕否认是偿还800,000元借款，故不能认定是偿还800,000元借款。田身路抗辩2014年12月19日借条借款200,000元是王翠兰出借的，康云燕不能作为诉讼主体主张，但借条中载明“此款由康云燕负责追回”表明已授权给康云燕权利，康云燕作为诉讼主体符合法律规定。田身路抗辩理由均不成立，不予采纳。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田身路出具的借条中明确约定了借款利息，康云燕主张借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借款利息从2019年11月8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起诉时（2021年1月8日）一年期贷款报价利率四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抵押给债权人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不动产抵押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借条中王洪莲在借条的担保人处签名下面手写明确表示仅以车库作为抵押担保，故应认定王洪莲提供的仅是抵押担保。但双方未到登记机关办理车库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不发生效力。故康云燕要求王洪莲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田身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康云燕借款本金人民币64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64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8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起诉即2021年1月8日时一年期贷款报价利率四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康云燕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2019年10月30日借条中所载“平房区宝融园清馨座4号车库”具体坐落于平房区兴建街78-4号清馨座1层104号，系王洪莲于2009年6月11日购买，价格为106650元。另查，因上述车库不动产权证书未颁发等原因，王洪莲、田身路、康云燕等至今未就该不动产办理抵押权登记。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第一，王洪莲提供担保的真实意思表示为何；第二，不动产抵押未经登记，抵押合同效力如何认定。关于王洪莲提供担保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王洪莲在该借条机打第2条款“担保人同意为借款人的上述债务向出借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两年，担保范围及于所有借款本息及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担保人以自己名下的房产作为抵押担保，到期借款人不能归还借款，担保人需无条件配合出借人处理抵押品”的担保人处签字，但同时其又在该借条尾部手写添加“仅以平房区宝融园清馨座4号车库作为抵押担保”条款，鉴于该借条系预先打印的制式文本且非由王洪莲提供，王洪莲手写添加“仅以平房区宝融园清馨座4号车库作为抵押担保”条款与其签字的机打条款内容不一致，应当视为其对担保意思表示的变更和对担保范围的限制，须以其手写添加的内容认定其真实意思表示，仅以平房区宝融园清馨座4号车库就田身路对康云燕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关于不动产抵押未经登记抵押合同效力如何认定，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零二条之规定，抵押权未经登记的不得设立。但是，抵押权未设立的，不影响已经成立的抵押合同效力。如上所述，王洪莲、田身路、康云燕已就不动产抵押担保形成合意，且不存在导致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因此抵押合同应为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有关担保制度的解释》第四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因抵押人转让抵押财产或者其他可归责于抵押人自身的原因导致不能办理抵押登记，债权人请求抵押人在约定的担保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是不得超过抵押权能够设立时抵押人应当承担的责任范围”。本案中王洪莲作为抵押财产提供者，其知道或应当知道房产证未颁发将导致抵押权无法登记，仍提供该房屋用于抵押，该抵押权无法登记系抵押人王洪莲自身原因造成，因此其应当在抵押物价值范围之内对田身路债务向康云燕承担责任。关于平房区宝融园清馨座4号车库的价值，基于本案实际情况，以王洪莲购买时的价格106,650元确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康云燕上诉请求部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法院（2021）黑0108民初256号民事判决第一判项；二、撤销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法院（2021）黑0108民初256号民事判决第二判项；三、被上诉人王洪莲在106,650元范围内就被上诉人田身路对上诉人康云燕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四、驳回上诉人康云燕一审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上诉人康云燕二审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100元(康云燕已预交)，由田身路负担，王洪莲共同负担其中534元部分；二审案件受理费10,200元(康云燕已预交)，由上诉人康云燕负担9133元，由被上诉人田身路、王洪莲共同负担106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琦玮审判员  荆 丛审判员  贾 楠（）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赵宇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