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25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普元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高浪东路999号。法定代表人：胡应文，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惠佳敏，江苏逸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远君，男，1995年4月18日生，汉族，住福建省浦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建雷，上海匡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普元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兰远君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21）苏0211民初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普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关于经济补偿金，双方在整个协商、解除过程中没有人提及经济补偿金，且已履行完毕，双方用行动表明，本次解除劳动关系不用支付经济补偿金；2.关于双倍工资，未签订第二次劳动合同只是形式上的瑕疵，其公司已经通过微信与兰远君确认了合同内容，客观上并未侵害劳动者的权益，故即使存在形式上的瑕疵，其公司也不应该支持两倍工资。兰远君辩称，1.关于经济补偿金，普元公司于2020年2月17日通过微信群向员工发出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不存在普元公司所称协商解除过程中无人提及经济补偿金，用行动表示解除没有经济补偿金的情形；2.关于双倍工资，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超过一个月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合同，应当向劳动者支付二倍工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普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其公司不向兰远君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98620.69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44000元（庭审中，该项主张变更为不支付经济补偿金22000元）、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202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该案相关情况一、兰远君申请仲裁时间：2020年5月29日。二、仲裁请求：1.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44000元；2.支付2019年5月25日至2020年2月2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99000元；3.支付2019年1月25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应休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2022元；4.支付2020年2月19日至2020年2月21日期间工资1538元；5.支付2020年年终奖500元。三、仲裁结果：1.普元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兰远君2019年5月25日至2020年2月2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98620.69元；2.普元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兰远君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人民币44000元；3.普元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兰远君2019年1月25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应休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人民币2022元；4.对兰远君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一审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25日，兰远君与普元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8年1月25日起至2019年4月24日止，工作内容为安排在银联商务有限公司（上海）岗位工作，工作时间实行标准工时制，具体工作时间为每周5个工作日（周一至周五，早晚时间根据银联商务公司安排），劳动报酬为月工资3300元，于每月20日支付。合同到期后，双方未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9年4月25日，兰远君与普元公司会计通过微信产生如下对话：兰远君：“你好，我今天就正式满一年了，请问一下薪资涨幅确定了吗？”会计：“我第一个看你的。提到税后11000工资福利每月。”2020年2月17日，普元公司通过微信群向员工发出一则通知，内容为：“1.因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吴桥支行(公司账户银行)疫情期间暂停营业，公司正常的财务工作不能正常开展。2020年1月份工资福利将暂缓发放。(发放时间另行通知)2.因银联商务客户方对我公司人员学历和工作年限进行了严格的审查，在此期间有部分员工因学历作假、工作年限作假问题被甲方查出。影响到了公司在银联商务的业务开展，以至于全部驻场人员劝退。对公司声誉和业务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损失。公司有对此部分员工进行保留法律追究的权利。3.因银联商务与外包服务公司2020年合同，都未签署。待银联商务正常上班后，合同签署落实。银联商务确认认可2020年1月份员工的工作有报酬后。我单位将逐渐补发实际工资福利。请大家保留好相关工作证据，在20号前发送给周怡qq(qq截图项目组截图等证据)。维护好自身权益。4.在本月20号，公司将对银联商务2020年1月在驻场工作的员工发放工资福利单，已邮件的形式发送到每个同事的邮箱。请大家把邮箱号发送给周怡QQ号。5.公司在银联商务驻场服务整整5年时间，在5年时间里未出现过拖欠工资福利的情况，此次事情发生后，大家虽然都离开了银联商务项目组，离开了公司。公司将负责的处理好大家的问题。预祝大家在接下来的公司中，工作顺利，身体健康!6.项目组离职人员请在3月初，我单位将与银联商务沟通时间，请大家带好工作证、电脑去甲方做离职手续办理。请大家办理离职手续时候，拍下离职手续单(各项目组经理签字)发送给周怡。此离职手续务必办理完毕，不然影响未结工资福利的发放。请大家重视!”2020年2月24日10时16分，普元公司工作人员周怡通过其邮箱向包括兰远君在内的员工发送邮件，内容为：无锡普元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员工，您好。附件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请查看邮件附件后回复，回复即视为同意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回复后将本周一下午（2.24号）寄出离职证明。邮件附件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内容为“经公司与本人协商并达成一致，本人提出同意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兰远君于当日13时6分回复周怡邮件，写明“收到”。关于离职证明，普元公司曾为兰远君出具离职证明，内容为兰远君自2018年1月24日至2020年1月21日在其公司工作，因公司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现已办理完成离职手续，与我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双方不存在劳动争议和纠纷，日期为2020年2月17日。2020年6月10日，兰远君与普元公司员工徐崑原微信联系，表明之前给其的离职证明不能用，影响其入职，要求普元公司重新出具PDF版本，注明日期并需要电子公章，普元公司按照兰远君要求重新出具。一审庭审中，普元公司认可兰远君的实际工作期间为2018年1月至2020年2月24日，兰远君主张未签劳动合同的期间为2019年5月25日至2020年2月21日，普元公司认可该段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对该段期间兰远君的工资为98620.69元亦无异议。关于劳动合同的解除经过，经该院询问，兰远君自述其在收到邮件时知道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关系，但未向公司提出不同意解除，2020年2月20日左右通过网络做工作交接，普元公司于2020年2月底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离职证明、于2020年6月初快递再次发送离职证明。关于兰远君2019年的年休假情况，普元公司庭审中表示因其公司人员遣散，暂时认可兰远君主张的2019年1月25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为2022元，如有相反证据将于庭后五日内提交法庭，后普元公司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关于兰远君离职前的月平均工资，庭审中普元公司认可为11000元每月。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普元公司虽然与兰远君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但合同到期后，普元公司仍负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义务，其未与兰远君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承担支付二倍工资的相应责任，兰远君主张2019年5月25日至2020年2月21日期间的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该期间兰远君的工资金额，双方庭审中一致确认为98620.69元，该院予以认可。故普元公司应当支付兰远君2019年5月25日至2020年2月21日期间的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98620.69元。关于劳动合同的解除，该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普元公司于2020年2月17日通过微信群向员工发出的通知已表明公司将与员工解除劳动关系，兰远君认可其看到通知，随后其便开始交接工作。2020年2月24日，普元公司向其发送解除劳动合同的邮件，在明确回复邮件即视为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兰远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明白其回复邮件产生的法律后果，在此情况下，兰远君回复收到，普元公司后向其出具离职证明，其也未提出异议。整个解除劳动关系的过程中，兰远君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向普元公司提出过任何反对意见，相反兰远君的回复邮件行为、办理工作交接等行为均可以体现其同意与普元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故该院认定普元公司解除与兰远君的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不应当承担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但因普元公司提出与兰远君之间的劳动关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当支付兰远君经济补偿金。经该院向兰远君释明，兰远君同意将其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的主张变更为要求普元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为避免讼累，该院认定普元公司应当支付兰远君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经计算为22000元。关于兰远君在2019年1月25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普元公司在庭审中表示在没有相反证据提供的情况下认可为2022元，因普元公司未再提供证据，该院根据普元公司的庭审意见，认定普元公司应当支付兰远君在2019年1月25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为2022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普元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普元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支付兰远君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98620.69元、经济补偿金22000元、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2022元，以上共计122642.69元。三、驳回兰远君的其他仲裁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普元公司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普元公司解除与兰远君的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普元公司虽然不用承担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但因普元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应当向兰远君支付经济补偿金。普元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兰远君明确表示愿意放弃经济补偿金，故即使双方经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普元公司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判令普元公司向兰远君支付经济补偿金22000元并无不当。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普元公司与兰远君签订的劳动合同到期后，普元公司仍负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义务，但普元公司未与兰远君续签书面劳动合同，故一审判令普元公司向兰远君支付二倍工资于法有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本院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无锡普元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飒审判员 毛云彪审判员 华敏洁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黄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