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46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开银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长沟镇金元大街**北京基金小镇大厦**358。法定代表人：刘楗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娜，北京市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浩，男，1987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曲进，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开银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浩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4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开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2019年4月8日至2019年6月10日期间的工资80000元；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2019年5月8日至2019年6月1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3304.35元；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00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查清案件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其特征是，劳动者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遵守用人单位的劳动纪律。被上诉人事实上是为案外人何亦农工作，受何亦农雇佣和调配，被上诉人也未接受上诉人的管理和遵守上诉人的劳动纪律。上诉人聘用员工会签订劳动合同，如被上诉人确为上诉人4月、5月聘用，全职为上诉人工作，那么案外人何亦农2019年3-9月支付给被上诉人每月等额的薪资则不合常理。实际情况为被上诉人2019年3-9月为何亦农工作，何亦农以其实控的公司2019年4月15日到9月11日期间分七次支付给被上诉人共计70000元，每笔10000元。一审法院确认宋浩为上诉人的员工，等于间接确认了何亦农为上诉人的员工，而一审中并无工资、在职证明等明确证据证实何亦农为上诉人的员工。关于本案中的承诺函和尽职调查报告并不属实，涉及内容并不是真实的人员班底。宋浩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开银公司的上诉请求。宋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开银公司支付：1、2019年4月8日至2019年6月10日期间的工资80000元；2、2019年4月8日至2019年6月10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80000元；3、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1782.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日，国开金信（北京）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开银公司。宋浩主张于2019年4月8日开始到开银公司工作，工作岗位为战略投资部经理，月工资40000元；2019年6月10日因开银公司不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不发放工资、公司制度不完善、发展前景不好、与公司领导工作的方式方法有分歧等原因而离职。开银公司否认与宋浩存在劳动关系，主张宋浩与嘉实盛世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实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因嘉实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何亦农和开银公司有合作关系，宋浩为何亦农借调到开银公司参与项目的人员，宋浩的工资由嘉实公司支付。宋浩为证明其主张，于庭审中提交如下证据:1、2019年4月8日的入职确认函。该入职确认函的内容为“兹确认宋浩（身份证号×××）自2019年4月8日入职国开金信（北京）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担任战略投资部总经理一职，无试用期。工资薪酬为每月40000元人民币，福利以及工作条件等细节以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为准。”何亦农以审批确认人的身份在该入职确认函上签字。开银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陈述该证据是宋浩撰写制作，由何亦农签字确认之后作为宋浩和刘楗社洽谈劳动关系使用，该证据上没有开银公司的公章，也没有刘楗社本人的签字，也没有何亦农具有人事审批权限的相关证明。2、何亦农的名片。该证据显示何亦农为开银公司的副总经理。开银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何亦农与开银公司为合作关系。3、宋浩与刘楗社的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宋浩于2019年4月3日曾向刘楗社发送个人简历，刘楗社在宋浩在职期间曾给宋浩安排工作。开银公司对部分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对宋浩和刘楗社关于工资离职沟通的聊天记录表示因没有原始记录，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4、宋浩与支海燕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的主要内容双方沟通社保减员相关事宜。开银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陈述支海燕并非其公司的员工。5、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该证据显示2019年4月至2019年5月，北京广源永盛人力资源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源公司）为宋浩缴纳了社会保险。开银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认可宋浩2019年4月至2019年5月期间的社会保险由其公司委托广源公司缴纳，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陈述因为当时其公司要引入新的投资人北京银河鼎发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河公司），银河公司要对其公司进行尽职调查，其公司为了应付银河公司的大型尽职调查，为了证明开银公司有专业的正规团队吸引注资，所以为宋浩出钱缴纳了社会保险。6、工资薪金计提表，宋浩陈述制作该工资薪金计提表时，其本人还没有任职，但有何亦农、支海燕的薪资记录，能够证明何亦农为开银公司的副总经理，支海燕为开银公司的行政负责人。开银公司认为该证据与宋浩无关，并陈述该薪资计提表也是为了应付银河公司组织的大型尽职调查而制作的假表，何亦农和支海燕当时并非其公司的员工。7、夏天的证人证言和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夏天的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也显示2019年4月至2019年5月由广源公司为夏天缴纳社会保险。夏天出庭作证陈述其与宋浩分别于2019年4月2日和2019年4月8日入职开银公司，其本人的工作岗位为金融事业部负责人，宋浩负责风控和投资银行部，二人的月工资标准均为40000元，其二人在开银公司工作至2019年6月初，其与宋浩二人和嘉实公司存在合作关系，何亦农付给其二人一些顾问费。开银公司为证明其主张，于庭审中提交如下证据：1、嘉实公司出具的证明。该证明的内容为：“兹有：宋浩，男，身份证号×××1、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在我单位合作；2、我单位为其报销费用明细如下：（1）2019年3-6月，每月壹万元人民币；（2）2019年7-9月，每月贰万元人民币。”宋浩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和合法性不予认可。2、嘉实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的内容为：“兹有宋浩、夏天、陈龙三人，均受本公司实际控制人何亦农雇佣和调配，陈龙为我公司持股12%的股东和监事，在深圳工作，宋浩是夏天介绍来到我公司，他们在本公司均不是兼职，实际情况是何亦农女士与开银公司（原名为国开金信）有战略合作关系，故何亦农将三人借调到当时的国开金信工作，当时宋浩的社保2019年4月和5月在国开金信缴纳是为了国开金信应对银河的尽职调查，我公司用宋浩借给国开金信帮忙凑的人员。后因宋浩执意和开银基金劳动仲裁，何亦农女士坚决不同意，故宋浩从我司离职。”3、深圳市锦尚恒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兹有本公司员工陈龙因公司业务需要于2019年2月至2019年9月借调至开银公司（原名为国开金信）工作，借调期间其与开银公司（原名为国开金信）不存在劳务关系，借调期间其工资、社保等均由本公司发放。另有夏天、宋浩两人也由本公司实际控股人何亦农女士于2019年2月至2019年9月借调至开银公司（原名国开金信）协助业务开展，借调期间夏天、宋浩与开银公司（原名国开金信）不存在劳务关系，借调期间其两人费用（工资报酬等）由何亦农控股公司嘉实公司支付。以上情况属实，如有虚假，本公司愿意承担一切责任。”宋浩对上述证据2-3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均不予认可。4、给宋浩转账的相关记录。上述证据盖有嘉实公司的公章，显示2019年4月15日至2019年9月11日期间曾多笔以差旅费的名义向宋浩转账，2019年4月15日转账10000元，2019年5月15日转账10000元，2019年6月13日转账10000元，2019年7月3日转账10000元，2019年8月5日转账10000元，2019年8月19日转账10000元，2019年9月11日转账10000元，但未显示转账账户信息。宋浩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表示不予认可。另庭审过程中，法院依宋浩的申请给宋浩出具调查令，向北京天达共和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天达律所）调取银河公司委托天达律所对开银公司进行尽职调查期间，开银公司出具的说明及承诺函、开银公司花名册名单以及关于公司高管人员及核心团队成员情况的说明，在上述材料中，开银公司说明何亦农为其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及核心人员，在开银公司花名册名单显示宋浩为开银公司的职工，入职时间为2019年4月8日，现任职务为风控，何亦农为开银公司的副总经理。开银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和关联性不予认可，陈述该证据是为了应付银河公司的尽职调查出具的材料，但上述材料记载的情况与真实情况不符，花名册中的许多员工如胡志科、支海燕等人并非其公司员工。2019年11月19日，宋浩向北京市房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房山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开银公司支付：1、2019年4月4日至2019年6月10日期间的工资80000元；2、2019年4月4日至2019年6月10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80000元；3、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1782.5元。2020年2月25日，房山仲裁委作出京房劳人仲字[2020]第303号裁决书，裁决驳回宋浩的申请请求。宋浩不服该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开银公司认可宋浩曾在其公司参与项目；开银公司给天达律所出具的员工花名册中也显示宋浩为其公司的员工，入职时间为2019年4月8日；宋浩2019年4月至2019年5月期间的社会保险也由开银公司委托广源公司缴纳，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宋浩与开银公司于2019年4月8日建立劳动关系。开银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宋浩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故对宋浩关于其在开银公司工作至2019年6月10日的主张，法院予以采信。开银公司认可其公司给天达律所出具的材料信息的真实性，陈述是为了应付投资方的尽职调查而制作，与事实情况不符，但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对此法院不予采信。另开银公司主张宋浩为嘉实公司借调至公司工作，宋浩为嘉实公司的员工，宋浩的工资也由嘉实公司发放，宋浩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其与嘉实公司仅为合作关系，而开银公司提交的嘉实公司出具的证明显示宋浩于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与嘉实公司合作，其公司2019年3月至2019年6月为宋浩每月报销费用1万元，开银公司提交的转账记录显示向宋浩转账的款项为差旅费，每笔转账的款项为1万元，该证据与嘉实公司出具的证明能够相互印证，但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宋浩于2019年4月8日至2019年6月10日期间与嘉实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也不能据此推出宋浩于2019年4月8日至2019年6月10日期间与开银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的结论。综上，对宋浩关于其与开银公司于2019年4月8日至2019年6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法院予以采信。关于2019年4月8日至2019年6月10日期间的工资问题。宋浩主张其在开银公司工作期间的月工资标准为40000元，并提交了何亦农出具的入职确认函，该确认函中确认宋浩的月工资薪酬为40000元，该确认函尽管没有盖开银公司的公章，但根据开银公司给天达律所出具的员工花名册名单显示何亦农为开银公司的副总经理，而开银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宋浩的工资标准，未提交证据反驳宋浩的主张和提交的证据，故对宋浩关于其在开银公司工作期间的月工资为40000元的主张，法院予以采信。用人单位应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工资，现开银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支付宋浩2019年4月8日至2019年6月10日期间的工资，故对宋浩要求开银公司支付2019年4月8日至2019年6月10日期间工资80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2019年4月8日至2019年6月10日期间的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问题。用人单位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开银公司未与宋浩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自2019年5月8日起每月向宋浩支付两倍工资，经核算，开银公司应支付宋浩2019年5月8日至2019年6月10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3304.35元。宋浩要求开银公司支付其2019年4月8日至2019年5月7日期间的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问题。宋浩陈述其从开银公司离职的原因之一为开银公司未支付工资，开银公司确实存在未及时支付工资的情况，宋浩要求开银公司支付其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经核算，开银公司应支付宋浩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000元，故对宋浩要求开银公司支付其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1782.5元的诉讼请求，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过高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开银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宋浩2019年4月8日至2019年6月10日期间的工资80000元；二、开银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宋浩2019年5月8日至2019年6月10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3304.35元；三、开银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宋浩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0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开银公司提交何亦农的证人证言、嘉实公司进行付款的广发银行客户回单，据以证明宋浩是为何亦农工作，并非开银公司员工。宋浩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且银行客户回单的内容无法显示转账日期及转账用途，无法与开银公司一审过程中提交的银行回单对应，据此不能证明宋浩与开银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审期间，开银公司申请法院调取宋浩账号为×××，开户银行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富力城支行的银行账户2019年1月至9月银行流水。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开银公司与宋浩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宋浩主张其与开银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其向法院提交的2019年4月8日入职确认函载明其自2019年4月8日入职国开金信（北京）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后名称变更为开银公司），工资薪酬为每月40000元人民币，何亦农以审批确认人的身份在该文件上签字。开银公司虽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但在一审法院向天达律所调取的尽职调查相关材料中，开银公司说明何亦农为其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及核心人员，并在开银公司花名册名单显示宋浩为开银公司的职工，入职时间为2019年4月8日，何亦农为开银公司的副总经理。开银公司对上述尽职调查材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另，开银公司亦认可宋浩2019年4月至2019年5月期间的社会保险系其委托广源公司为宋浩缴纳。在此情况下，开银公司以其出具上述材料、缴纳社会保险的行为均系为应付尽职调查而作出为由，否定双方之间成立劳动关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其未予采信，处理正确。现开银公司以承诺函和尽职调查报告中并非开银公司真实人员班底为由提出上诉，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另外，开银公司依据相关涉案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以及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主张宋浩系受何亦农雇佣和调配，工资由嘉实公司发放，故与开银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但相关转账记录的内容不足以体现嘉实公司向宋浩的付款行为系为其支付工资，无法据此认定宋浩系受何亦农雇佣；相关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亦不足以否定宋浩与开银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宋浩与开银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据此判令开银公司支付相应工资以及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开银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开银公司所提调取宋浩账号的申请，结合开银公司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以及现有在案证据情况，本院对其该项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开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开银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印审 判 员  蒋春燕审 判 员  施 忆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雅迪书 记 员  韩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