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13民终48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沃华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象州县工业园石龙片区A区标准厂房6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MA5KEC6G2C。 法定代表人：韦业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广宇，广西华震（鹿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华萱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象州县工业园区石龙片区A区标准厂房6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322MA5P8X491T。 法定代表人：黄文波，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成，广西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南宁市鑫之晨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新民路4号华星时代广场雍华府A栋15层1501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3MA5KCWKB4H。 法定代表人：黄文波，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成，广西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沃华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华萱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萱公司）、一审第三人南宁市鑫之晨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之晨公司）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象州县人民法院（2020）桂1322民初1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5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沃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韦业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广宇、被上诉人华萱公司及一审第三人鑫之晨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沃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华萱公司及一审第三人鑫之晨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华萱公司决策和管理因无法形成有效决议而陷入僵局，经营管理己发生严重困难，且沃华公司己穷尽了各种救济手段，依法应判决公司强制解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的规定，判断公司的经营管理是否出现严重困难，应当从公司组织机构的运行状态进行综合分析，其侧重点在于判断公司经营管理方面是否存在严重的内部障碍，如股东会机制失灵、无法就公司的经营管理进行决策等等，不应片面理解为公司资金缺乏、严重亏损等经营性困难。公司即便处于盈利状态，也不影响公司经营管理己产生严重困难的评断。华萱公司自成立以来，只召开过一次股东会，既不能形成有效决议，也不能通过股东会解决股东间激烈的矛盾，股东会机制形同虚设，成立至今也从未召开过监事会，股东根本无法依照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行使监督权，上诉人多次要求召开股东会和监事会，但始终没有得到实质性回应。上诉人在提起公司解散诉讼之前，己通过其他途径试图化解与一审第三人鑫之晨公司之间的矛盾，相关部门也曾组织双方进行调解，但均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股东依法享有选择管理者、参与重大决策和享有收益等权利，华萱公司的行政管理及人事任免权完全掌握在鑫之晨公司一方，沃华公司不能正常参与重大决策、管理与监督，也不能正常选择、委派管理者，总经理韦业宏更是不能正常履职。沃华公司投资华萱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股东权益受到重大损失，对于沃华公司而言，华萱公司的存续己经失去意义。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中国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一条、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国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错误，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国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四条予以处理。 被上诉人华萱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上诉人提到的理由均不是公司应强制解散的情形，知情权等权利的行使完全可以通过诉讼途径解决。公司章程约定的经营期限是长期，也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公司解散条件。目前华萱公司的经营还在持续正常进行，即使疫情期间销售受到影响，但现在经营情况越来越好，3月4日也已召开了股东会。作为出口型餐具企业，华萱公司是来宾市重点扶持的企业，不存在停工停产的情形，公司运行及管理机制非常顺畅，不存在法律上的公司僵局，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必须解散的情形。 一审第三人鑫之晨公司述称，与华萱公司的意见一致。 上诉人沃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散华萱公司；2.判令华萱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0日，沃华公司与鑫之晨公司签订《公司重组框架协议》，约定双方拟组建新公司共同合作经营华萱公司，沃华公司以现有资产作价入股，鑫之晨公司以现金方式入股，双方共同合作经营等内容。2019年12月20日，鑫之晨公司与沃华公司签订《组建广西华萱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协议》，约定双方共同组建华萱公司，主营纸餐具生产及加工业务，并对组建增资、认缴出资、费用及税费承担、违约和赔偿等方面作出约定。同日，华萱公司召开第一次股东会，会议通过：1.同意成立华萱公司；2.选举黄文波为执行董事，为公司法定代表人；3.经执行董事决定聘任韦业宏为公司总经理；4.设监事两名，选举邓峰、杜忠华为监事；5.通过公司章程。根据华萱公司章程规定：鑫之晨公司认缴出资4080万元，占51％股份，沃华公司认缴出资3920万元，占49％股份；股东定期会议每年举行一次，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执行董事、监事提议召开临时会议的，应当召开临时会议；公司不设董事会，只设一名执行董事。同时，华萱公司章程第二十三条对公司解散作出约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公司清算组应自公司清算结束之日起30日内向原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注销登记：（一）公司被依法宣告破产；（二）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但公司通过修改公司章程而存续的除外；（三）股东会决议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五）人民法院依法予以解散；（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解散情形”。华萱公司于2019年12月31日成立。鑫之晨公司分别于2020年2月18日、2020年3月3日、2020年3月16日、2020年3月30日、2020年4月14日向华萱公司转账投资款合计980万元。 沃华公司分别于2020年8月4日、2020年8月29日两次向华萱公司及鑫之晨公司发函，函件的主要要求：1．华萱公司相关经营管理人员向沃华公司提供2020年6、7、8月份财务报表及生产、销售报表，确保沃华公司作为股东知情权得以保障；2．华萱公司即日起全面停止生产，同时立即组织召开公司股东大会商讨后续生产经营方案，如不能停机商讨的，则从2020年6月份以来由于擅自开机造成的生产经营损失全部由现任公司经营高管人员承担；3．责成华萱公司依据沃华公司及鑫之晨公司合作协议约定，尽快履行原沃华公司尚欠的土地、厂房租金、华萱公司设备余款及其他货款的偿还义务。沃华公司与华萱公司、鑫之晨公司产生分歧后，经政府部门组织调解未果。2020年9月30日，沃华公司向鑫之晨公司发函，提议2020年10月10日左右召开股东会商讨在华萱公司合作分歧的事宜。2021年1月29日，华萱公司向沃华公司发出召开股东会议的通知，定于2021年3月4日召开股东会议。 一审法院另查明，2020年9月1日，华萱公司与象州县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签订《厂房租赁协议》。2020年9月29日，华萱公司取得《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目前，华萱公司正常开展经营，并依法缴纳公司职工保险。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一）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二）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解散；（三）因公司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五）人民法院依照本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予以解散。”、第一百八十二条“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股东以知情权、利润分配请求权等权益受到损害，或者公司亏损、财产不足以偿还全部债务，以及公司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未进行清算等为由，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沃华公司持有华萱公司49％的股权，有权提起公司解散之诉。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以及华萱公司章程对公司解散作出的约定，沃华公司以华萱公司股东之间长期冲突导致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为公司解散的理由提起本案诉讼，该理由并不属于华萱公司章程约定的公司解散的情形。而该理由是否属于公司法定解散的情形，沃华公司至少应当提交以下证据来证明其主张，一是应当提交华萱公司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的证据；二是应当提交其已经行使了内部救济程序的证据。但在本案审理期间，沃华公司既不能提交华萱公司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的证据，也不能提交其行使了何种内部救济程序的证据。至于沃华公司向法院提交其于2020年8月4日、2020年8月29日分别向鑫之晨公司及华萱公司发的函件及于2020年9月30日向鑫之晨公司发的函件，仅能证明华萱公司股东在经营华萱公司时发生合作分歧的事由，并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或者公司章程约定的有关公司解散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沃华公司起诉要求解散华萱公司的请求依法不能得到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沃华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沃华公司负担（已交纳）。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华萱公司是否存在公司法规定的强制解散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法院判决解散公司应同时具备“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三个实体性要件，而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是首要条件。判断公司经营管理是否发生严重困难，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国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的情形，从公司股东会、董事会或者执行董事等机构的运行现状进行综合分析，侧重点在于股东会或董事会是否因矛盾激化而处于僵持状态，造成公司管理层无法有效开展经营管理。 本案中，上诉人沃华公司主要以股东会失灵、股东之间矛盾激化、公司设立目的落空为由请求解散华萱公司。根据查明的事实，华萱公司于2019年12月20日召开第一次股东会，沃华公司起诉的时间为2020年11月6日，且在诉讼过程中，华萱公司于2021年3月4日召开了第二次股东会，沃华公司亦参加了会议，因此本案不存在“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的情形，也不存在“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决议”的情形。由于华萱公司的章程规定不设董事会，只设一名执行董事，故本案不存在“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的情形。至于沃华公司主张的其与一审第三人鑫之晨公司在合作经营过程中产生矛盾与纠纷，这并非属于股东会发生运行困难，且执行董事仍能正常作出经营管理指示，使得华萱公司日常经营实际上也能正常运行，因此仅是股东发生矛盾，并不符合“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要件。沃华公司主张华萱公司经营存在亏损，其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事实，也未能证明华萱公司继续经营导致作为股东的沃华公司之股东利益受损，且公司亏损本身也是经营风险之一，并不是公司强制解散的情形。沃华公司主张己穷尽了各种救济手段，应依法判决公司强制解散，但其提供的《告知函》、《函》以及《诉求申请书》等证据仅能证明双方在合作经营过程中产生分歧且进行协商等事实，并不能证明沃华公司已使用了公司法赋予股东知情权诉讼、协商收购股份等其他救济手段，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国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五条规定了公司或者股东收购股份，或者以减资等方式使公司存续等协商解决的方式，公司解散途径是兜底性解决途径，本案也不符合“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情形。因此，沃华公司主张的理由均不符合公司强制解散的情形，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沃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广西沃华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玉娟 审 判 员 侯永魁 审 判 员 黄月秀 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 法官助理 蒙巧玲 书 记 员 廖喜娥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