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18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士芳，男，汉族，住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碧武，江苏瀛之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海县黄川镇前湾村村民委员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20722ME2373653N，住所地东海县黄川镇前湾村驻地。法定代表人：吕恒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堂，东海县黄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赵士芳因与被上诉人东海县黄川镇前湾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前湾村委会）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21）苏0722民初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士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对该纠纷土地性质认定错误。涉案土地位于前湾村南湖，属于村集体预留机动地。根据国家政策和后来法律规定，该土地主要用于调整承包土地或承包给新增人口。1996年，村集体将涉案土地所在地块依据政策分配给上诉人及同村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等共11户新生二胎农户，每户均按新增人口1人分得土地1.05亩，11户农户家庭均一样，该地属于分配给新增二胎人口的口粮田。被上诉人亦承认“1996年分地的时候，各个小组都按总地亩的5%留机动地，当时二胎成员优先承包，剩余的被其他人承包，如果二胎不种了，分给其他人承包，如果二胎终止了，其他农户没有办法承包”，可以证明涉案土地确实是按当时政策分给二胎的口粮地。历史情况是，农村土地于八十年代即实行了大包干，即所谓的第一轮承包。1997年至1998年开始第二轮延包，当时中央文件对“口粮田”“责任田”、农村土地家庭承包期限、承包费用、机动地等都作了政策性规定。当时实行“大稳定、小调整”的政策，一般不跨组调地，原则不重新分地，八十年代初期分配的是多少土地便继续承包多少土地，新增人口从机动地或者从收回的承包地中予以解决。新增二胎人口的村民家庭在依国家政策开展第二轮延包时即1996年于同一年、同一地块共11家分得同样为1.05亩的二胎地即口粮地，按照家庭新增人口分完二胎地后，才又按新增后的家庭总人口再以家庭承包方式分配园、场、自留地。当时村支书在当年分地时候也说了，交1050元后，地就一直给上诉人家种。涉案土地属于按新增人口调整分给上诉人等家庭的承包责任田，不能单纯认定为普通承包。交纳的承包金属于被上诉人乱收费，土地是1996年分得，当时缴费1050元。上诉人对政策和村务等情况不了解，后来只是按被上诉人要求缴费，不清楚具体费用项目。二、一审法院裁判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撤销。涉案土地于1996年以二胎新增人口口粮田的形式分给上诉人家庭，作为农村家庭承包田，由于国家政策历史原因，当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不能据此认定涉案土地为不定期租赁合同。上诉人家庭耕种涉案土地已达25年，依被上诉人所述，自2007年起未缴纳所谓的土地承包费用，长达13年之久，被上诉人从未主张权利也未提起诉讼，明显不符合常理。新任村委会乱收费并违反国家惠农政策，利用历史遗留下的未签书面合同及其他违规方式形成的对上诉人不利条件，滥用权利，以达到通过提起诉讼剥夺上诉人家庭作为村集体成员的合法权益的目的。被上诉人前湾村委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前湾村委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赵士芳返还机动土地，并赔偿2007年至2020年占地费用损失共计3412.5元，损失按照2004年至2007年的每亩土地承包费用赔偿；2.本案诉讼费用由赵士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士芳为前湾村委会村民，涉案九组南湖1.05亩地块为东海县黄川镇前湾村土地。1996年起赵士芳自前湾村委会处承包涉案土地，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期间赵士芳先后于1998年8月10日缴纳1998年10月10日至2000年10月10日的承包金525元；缴纳2002年10月至2004年10月承包金525元；又于2004年9月20日缴纳2004年10月10日至2007年10月10日承包金945元。后赵士芳未再缴纳承包金。2020年前湾村委会向赵士芳要求支付承包金或返还土地，赵士芳既未将涉案土地返还赵士芳，也未支付相应承包金，现涉案土地仍然由赵士芳种植小麦，前湾村委会诉至一审法院。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及前湾村委会提交的江苏省农村合作经济组织内部结算凭证复印件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问题有：一，双方土地承包的性质。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未约定承包期限，赵士芳耕种并支付了部分承包费用，上述事实特征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的家庭承包的原则和程序，赵士芳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取得了该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证，故双方的承包方式不属于农村家庭承包，应当认定为其他方式承包，赵士芳称争议土地系家庭承包方式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二、双方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是否应当解除。鉴于双方争议的合同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生效之前，故本案仍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范予以分析评价。双方口头达成关于涉案土地的承包合同，未明确约定承包期限，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中仅规定了法定的承包期限，未规定此种情形下对于承包期限的认定方法，按照合同法中关于不定期租赁的规定，应认为双方达成了不定期的承包合同，当事人在合理期限内通知对方可以随时解除合同。因此前湾村委会要求解除双方的土地承包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考虑到现实种植小麦的情况，前湾村委会请求赵士芳于2021年6月5日之前返还涉案土地，既照顾了赵士芳的利益，也是对于前湾村委会自己权利的行使，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三、关于前湾村委会要求赵士芳支付2007年10月以后的承包费4095元的主张，对于该承包合同的价款标准，前湾村委会主张为300元每亩每年，赵士芳辩称相应价款已经于1996年一次性支付完毕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经调解双方也未能达成一致，根据查明事实中承包价格变化的情况，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应按照最后一次可以确定的标准即2004年至2007年期间每亩每年300元认定。按此标准从2007年10月11日计算至起诉之日，涉案土地承包金共计300元/亩每年×1.05亩×13.25年=4173.75元,前湾村委会主张4095元是对于自己权利的处置，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五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前湾村委会与赵士芳之间关于1.05亩九组南湖地的承包合同；二、赵士芳于2021年6月5日前实际种植的土地上所有附着物清理完毕并将该涉案的土地返还前湾村委会。三、赵士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之内向前湾村委会支付从2007年10月11日计算至2021年6月5日的承包费4095元。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赵士芳负担（前湾村委会已预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之内给付）。二审中，上诉人赵士芳提交调查笔录一份，证明2021年5月20日上诉人的代理律师依法向1996年分地时时任村书记陈某某调查取证，证明1996年村里对生育二胎的农户进行分地1.05亩的事实。被上诉人前湾村委会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证人没有出庭，不能证明案件的事实，集体财产个人无权处理。被上诉人前湾村委会提交以下证据：1.黄川镇关于稳定和完善土地承包责任制的实施意见，证明上诉人不符合二胎地的条件。2.会议记录簿的内容，证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机动田催要承包费，经过村干部及群众代表和党员干部共同签字，证明这块地是机动地。上诉人赵士芳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的日期为1996年8月15日，恰恰证明村里执行国家政策，对农村土地进行二轮承包，根据上诉人家庭人口二胎进行分地的原因，当时农村的政策是二田制，也就是口粮田和责任田，所谓的二胎地就是口粮田，后来国家进行土地改革，口粮田和责任田一样，根据中办发（1997）16号文取消口粮田和责任田的划分，统一合并为责任田；对于证据2的三性均不认可，真实性由法庭调查，其会议记录是2017、2019、2020年的会议记录，涉案土地承包是1996年国家二轮分地，该证据与本案涉案所分土地的性质无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前湾村委会同意待赵士芳本季小麦收割后收回涉案土地。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根据被上诉人前湾村委会在一审期间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涉案土地系前湾村委会于1996年发包给上诉人赵士芳的机动地，上诉人在承包涉案土地后曾向前湾村委会缴纳了2007年10月10日之前的承包费，但之后上诉人一直未再缴纳，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认定前湾村委会有权解除双方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判决上诉人将涉案土地返还给前湾村委会，并判决上诉人向前湾村委会支付拖欠的承包费并无不当。赵士芳虽上诉主张涉案土地是其家庭承包的口粮田，所谓的承包费属于被上诉人乱收费，一审判决错误，但由于涉案土地不在上诉人家庭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的范围内，赵士芳二审中提交的调查笔录性质上属于证人证言，由于证人没有依法出庭作证，故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综上，赵士芳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赵士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井鑫审 判 员 张 奇审 判 员 马晓凤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 周 岚书 记 员 孙海荣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