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99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更美互动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将台路**院**楼********。法定代表人：刘雅伶，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扬，男，北京更美互动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娲，女，1989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上诉人北京更美互动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更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娲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27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更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更美公司无需承担对李娲的违法解除赔偿金36000元。事实与理由：1.李娲的行为违反员工手册之相关规定，属于严重违反公司规定之行为，更美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合同有据可循。1）李娲在请假审批没有通过的情况下，擅自进行病假休息，根据其签署的《劳动合同》中第七部分，“劳动合同的变更、解除、终止、续订”部分，第二十三条第10项，“乙方累计旷工达3日（含）以上的”。公司可以与其解除劳动关系。李娲提出了请假申请，但未经过公司批准通过，公司之所以设立请假批准的流程，就是为了让请假流程有一个正常的流转过程，不能在非特殊情况下，随意不到岗。李娲的行为明显违反这一合同中的约定，更美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合同有据可循；2.另外，关于李娲提供的“美中宜和医疗妇儿医院丽都院区”诊断证明书，并不符合公司请假规则中关于请假5天以上需要三甲医院的证明要求，此等要求并无不合理之处，“美中宜和医疗妇儿医院丽都院区”的地理位置在望京地区，与当时李娲工作地点“望京soho”距离在5-5.9公里之间，就诊日期9月23日实则为工作日（周一），在此期间李娲亦未提相关请假流程，而距离望京soho最近的三甲医院一一中国中医科学院望京医院，仅有2.5公里。3.李娲的行为亦是一种不诚信的行为，不符合劳动者基本的职业素养。本案中，李娲提出的请假申请的依据是“美中宜和医疗妇儿医院丽都院区”诊断证明书，证明书载明的内容为“孕11周、孕吐。建议：休息贰周”。日期为2019年9月23日（周一）。李娲次日2019年9月24日申请休假至9月30日。在此期间，暂且不谈审批流程是否完整通过的问题，李娲于2019年9月27日（周五）17：13分发布朋友圈，定位地点在北京·木木艺术社区，上述艺术社区距离李娲在北京的居所的驾车距离在7-9公里之间，明显超过必要合理的“透风”范围。4.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书的事实认定有误且无法律上、常理上可以信服的依据。一审判决书第四页判决书理由部分，载明认定的“更美公司未将请假结果反馈于李娲，即于2019年9月30日直接与李娲解除劳动合同，更美公司解除与李娲的劳动合同依据不足，属于违法解除与李娲的劳动合同”。更美公司不认可此部分内容，根据一审法院的观点，只有公司在反馈请假结果的情况下，劳动者依然不来上班，才属于合法解除劳动关系的操作。李娲作为请假之唯一申请人，且李娲当时的身体状况是孕吐，可以看出其并未在身体或意识上丧失基本能力，作为申请请假人，李娲应当有义务关注其申请的审批情况，在没有完全有许可的批复结论的情况下，擅自休息，且在休息期间连续两天外出游玩及聚会。在此等身体条件下，理应关注其在公司内部的审批情况和结果。更美公司认为，员工自己的请假审批，属于其工作的附属内容之一，更属于关切其自身利益的内容，在此等条件下，单位并没有时时告知其结论的义务。退一万步来说，员工如果没有特殊情况下（如身体、意识出现重大病祸，无独立能力和意识）在公司请假审批尚未通过的情况下，直接休假，即违反员工手册的规定，也违反常理。如果单位所有员工都如此操作，那么单位的考勤、请假等制度、流程则形同虚设，变得毫无异议。李娲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更美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更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无需支付李娲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6000元。李娲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北京市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2019年11月29日，北京市仲裁委作出京劳人仲字[2019]第1255号裁决书，裁决：更美公司支付李娲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6000元。更美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就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事由问题，2019年9月30日，更美公司向李娲送达了《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内容为：“李娲女士：由于你严重违反公司请假规章制度并存在个人失信问题，故公司决定：自2019年9月24日起解除与你签署的劳动合同”。就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依据，更美公司提交了：钉钉申请及诊断证明，钉钉申请显示：“请假类型：病假，开始时间：2019年9月24日下午，结束时间：2019年9月30日下午，时长：5.5天。规则：5天以上需开具三甲医院开具的医院证明，如因急病无法请假，请在病假结束后1个工作日内销假。请假事由：妊娠反应，需要休息”。诊断证明显示：“李娲，休息贰周，北京美中宜和妇儿医院”。李娲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主张其请假符合流程。更美公司还提交了李娲微信朋友圈截图，证明李娲休病假期间外出游玩。李娲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主张其属于孕吐不能限制人身自由。就解除劳动合同的制度依据，更美公司提交了《更美员工手册》。李娲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李娲提交了《诊断证明》、钉钉请假申请、微信截图等以证明其履行了全部请假手续，更美公司没有说不批病假申请。更美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李娲于2020年4月16日生产。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关于劳动关系解除，更美公司于2019年9月30日以李娲违反请假制度，存在个人失信问题为由解除与李娲的劳动合同，更美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娲存在上述行为，李娲向更美公司提交了医院开具的《诊断证明书》并在钉钉上履行了请假手续。更美公司未将请假结果反馈于李娲，即于2019年9月30日直接与李娲解除劳动合同，更美公司解除与李娲的劳动合同依据不足，属于违法解除与李娲的劳动合同。李娲的银行明细显示实发数额与其主张的工资标准一致，更美公司应支付李娲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仲裁裁决数额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更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李娲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6000元；二、驳回更美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更美公司解除与李娲的劳动关系是否属于违法解除。本案中，李娲在怀孕期间请病假并提交了医院诊断证明，更美公司在OA系统对其请假申请未予处理，其后以“严重违反公司请假规章制度并存在个人失信问题”为由解除与李娲的劳动关系。本院认为，首先，更美公司上诉主张李娲未按员工手册要求提供三甲医院证明，但更美公司并未以此为由退回李娲的病假申请，故更美公司的此项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合双方劳动合同和《更美员工手册》规定，李娲的请假及前往艺术社区的行为并不符合任何一项可以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更美公司的解除劳动关系行为缺乏制度依据；其次，《女职工劳动保护特别规定》第五条规定，用人单位不得因女职工怀孕、生育、哺乳降低其工资、予以辞退、与其解除劳动或者聘用合同。更美公司在明知李娲怀孕的情况下，在李娲申请休假后未予及时处理，存在一定过错，后又以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劳动关系，明显违反前述法律规定。再次，更美公司在上诉中提出的“艺术社区距李娲家驾车距离在7-9公里之间，明显超过必要合理的透风范围”、“作为申请请假人，李娲应当有义务关注其申请的审批情况，在没有完全有许可的批复结论的情况下，擅自休息”、“单位并没有时时告知其结论的义务”，缺乏用人单位对怀孕职工应有的关怀，不值得肯定。综上，更美公司解除与李娲的劳动关系缺乏制度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更美公司支付李娲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6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更美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更美互动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勇超审 判 员 孙承松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程惠炳书 记 员 刘 鸽书 记 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