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07民终9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绥化市北林区康庄路与人和街交叉口西湖锦园c区1号高层1-4层。 负责人：陈玉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林，辽宁齐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绍昆，男，1977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个体业者，住锦州市太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祖国，锦州市七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庆伟，男，1966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司机，住黑龙江省伊春市乌马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春市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伊春市伊春区新兴西大街56号。 负责人：曹君，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与被上诉人齐绍昆、崔庆伟、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春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凌海市人民法院（2021）辽0781民初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交强险限额内赔付被上诉人齐绍昆90011.7元（包括医疗费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伤残赔偿限额78011.7元）；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齐绍昆误工时间长达325天，没有依据。本案中被上诉人齐绍昆住院时间仅为24天，并且出院后，也并没有诊断书证明其误工吋间，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前提下，支持被上诉人齐绍昆325天误工期显然错误。二、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应当支持，上诉人齐绍昆的伤残，经鉴定仅为十级伤残，伤残等级级别较低，不影响劳动能力，不应当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一项。并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纠纷第28条第2款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原审法院支持了三个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基数22203元在前两年使用三次，在除以抚养人人数后，超出22203元的总额，是不正确的。即使原审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前两年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22203元*2年*10%=4440.6元，后八年应为：尹质云：5920.8元【（22203元*8年*10%)/3人】+齐彦熙：8881.2元【（22203元*8年*10%)/2人】，共计：19242.6元。请二审法院纠正。三、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不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四、辅助器具费属于医疗费用，应当在医疗费限额内支付，不应当计算在伤残赔偿限额内；五、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重复计算。原审法院在判决书第7页第三段中认定，被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以5000元计算为宜。而在判决书第9页，将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已经计入上诉人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在计算本案商业险赔偿额中又重新加入了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重复计算了该项赔偿。综上，上诉人认为，本案上诉人在伤残赔偿限额内仅应赔偿项目为：护理费3474.49元、误工费5697.21元、伤残赔偿金63640元、交通费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78011.7元。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齐绍昆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 崔庆伟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春市分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齐绍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赔偿原告324072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涉案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5日12时许，原告齐绍昆驾驶辽Ｇ×××××（辽Ｇ×××××）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沿京哈线由西向东行驶至516公里300米处时，与前方同方向被告崔庆伟驾驶的黑Ｍ×××××（黑Ｍ×××××）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追尾相撞，造成齐绍昆受伤，车辆及货物损坏的交通事故。经凌海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齐绍昆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崔庆伟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齐绍昆受伤后被送至锦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踝骨骨折、多处软组织挫伤”，住院治疗2天，二级护理2天。2019年10月17日，齐绍昆入锦州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左胫骨骨折、左腓骨骨折”，住院治疗22天，一级护理3天，二级护理19天。齐绍昆共计住院24天，其中一级护理3天，二级护理21天。原告齐绍昆住院期间由茹义、张瑜护理。原告齐绍昆对伤残等级、二次手术费申请本院进行委托鉴定，经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随机摇号确定的鉴定机构为锦州市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2020年9月4日经锦州市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齐绍昆左踝关节损伤致残程度评定为十级；二次手术费约需人民币壹万元。伊质云（1950年1月25日生）育有三名子女，齐绍昆系其长子。齐绍昆、方芳育有一女齐子漩（2004年4月10日生），一子齐彦熙（2012年8月24日生）。原告齐绍昆系其驾驶的辽Ｇ×××××（辽Ｇ×××××）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所有权人。原告齐绍昆对车辆损失申请本院进行委托评估，经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随机摇号确定的评估机构为锦州鑫华资产评估事务所（普通合伙）。2020年2月26日，该机构作出锦鑫华评报字[2020]第S001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为车辆损失价值：大写人民币壹拾贰万叁仟肆佰柒拾元整（RMB：123,470.00元）。原告齐绍昆因此次交通事故导致的各项损失为329028.50元，其中医疗费22753.55元，二次手术费1万元，伙食补助费1200元(50元×24天)，护理费3474.49元[46970元÷365天×（3天×2人+21天×1人）],误工费77149.66元(86645元÷365天×325天)，残疾赔偿金63640元（31820元×20年×10%），鉴定费5720元（1720元+4000元），被扶养人（伊质云）生活费7401元（22203元×10年×10%÷3人），被抚养人（齐子漩）生活费2220.30元（22203元×2年×10%÷2人），被抚养人（齐彦熙）生活费11101.50元（22203元×10年×10%÷2人），辅助器具费698元，交通费200元，车辆损失123470元。 另查，被告崔庆伟驾驶的黑Ｍ×××××（黑Ｍ×××××）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系其实际所有，挂靠在绥化市佳祥运输服务公司名下，该车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春市分公司投保了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现原告齐绍昆因未得到赔偿，故诉至本院，提出诉请如前。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第四十三条第一款“同车道行驶的机动车，后车应当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的规定，原告齐绍昆驾驶车辆违反上述规定，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应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即承担70%的责任。被告崔庆伟驾驶车辆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载物的长、宽、高不得违反装载要求，不得遗洒、飘散载运物”，是造成此次事故的次要原因，应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即承担30%的责任。原告齐绍昆因交通事故受伤致残，造成了巨大的精神痛苦，精神抚慰金应以5000元计算为宜。原告齐绍昆要求赔偿护理费、误工费，因未提交其它证据,故护理费应以辽宁省2020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有关数据中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为宜，误工费应以辽宁省2020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有关数据中交通运输业标准计算为宜。原告主张的营养费、停运损失，未提交有效的相关证据，故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春市分公司主张商业险因被告崔庆伟超载免赔一节，投保人声明内容是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撰写的格式条款，对此格式条款理解发生争议，应作出不利于条款提供者的解释，且该投保人声明未标明超载商业险免赔的条款。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从内容上缩小了保险人理赔范围，且未有证据证明已对投保人崔庆伟尽到了详尽的说明义务，故对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春市分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被告崔庆伟驾驶的黑Ｍ×××××（黑Ｍ×××××）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春市分公司投保了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两法均赋予了责任保险的受害人对保险公司的直接请求权。保险人对第三者的赔偿，属于无过错赔偿。故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直接向原告齐绍昆赔偿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金122000元（医疗费、二次手术费、伙食补助费等计1万元+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计10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计5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春市分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直接向原告齐绍昆赔偿商业保险金63608.55元【（329028.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强险122000元）×30%】。对原告齐绍昆诉讼请求中的不合理部分，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第一款、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齐绍昆交强险保险金122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春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齐绍昆商业险保险金63608.55元；三、被告崔庆伟在原告齐绍昆获得上述理赔款后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齐绍昆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81元，由被告崔庆伟承担1765元，由原告齐绍昆承担1316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齐绍昆误工时长如何确定；二是原审对被抚养人生活费的确定是否正确；三是鉴定费是否应予赔偿；四是辅助器具费是否应在伤残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五是原审对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重复计算。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本案中，被上诉人齐绍昆受伤后即于2019年10月15日入院治疗，至定残日的前一天即2020年9月3日，共计325天，原审认定误工时长325天并无不当。上诉人否定被上诉人齐绍昆在此期间持续误工，但并无证据证明，一审时亦未对误工时长申请鉴定，故上诉人该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抚养人还有其他抚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抚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本案中，认定赔偿三被抚养人年生活费最高总额为2960.4元，而2019年的辽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2203元，故一审依法确定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中，鉴定费用即是为查清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一审法院将鉴定费用确定为损失赔偿范围并无不当。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问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第二款规定“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和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一审认定残疾辅助器具费在伤残赔偿限额予以赔偿符合该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关于第五个争议焦点问题。经查，一审法院虽在交强险赔偿项下括号内写明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但实际计算时，交强险下赔偿数额并不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即在不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的情况下，交强险赔偿项下括号内的其它项目总额已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故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在商业险内予以赔偿并未重复计算。 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62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济伟 审判员  郭慧峰 审判员  赵洪全 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 法官助理韩雨露 书记员暴思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