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10民终4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内江紫名都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法定代表人：仰宗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治纲，四川泰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友，男，1965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闻学群，四川明炬（内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本荣，男，1974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四川管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内江紫名都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名都公司）、王国友与被上诉人姚本荣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2日作出（2019）川1011民初3463号民事判决，紫名都公司、王国友、姚本荣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作出（2020）川10民终476号民事裁定，裁定发回重审。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29日作出（2020）川1011民初3639号民事判决，紫名都公司、王国友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5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紫名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治纲、上诉人王国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闻学群，被上诉人姚本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紫名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紫名都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国友、姚本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姚本荣与王国友之间形成个人劳务关系，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紫名都公司与姚本荣不存在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一审判决将木工吊顶项目认定为建设工程，没有依据。2.《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已明确将室内装修的性质定性为承揽关系，紫名都公司与王国友之间形成了承揽法律关系，不能适用关于发包人、分包人的法律规定。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3.姚本荣的受伤是一次意外，根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的规定，认定安全生产事故是一项行政权力，应由负有安全生产监督管理职责的相关部门经过法定程序进行认定，一审法院不能不经相关程序直接认定为安全生产事故，因此，本案不能直接适用关于安全生产事故的法律规定。二、紫名都公司垫付的20428.08元不能视为王国友已经赔偿给姚本荣的款项。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定王国友为姚本荣的雇主，另一方面又将紫名都公司垫付的款项进行品迭，明显矛盾。三、在本案中，姚本荣没有变更诉请为紫名都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第二项在错误适用法律的同时，超出了姚本荣的诉讼请求。王国友辩称，1.姚本荣自认与王国友无雇佣劳动关系，且还自认与紫名都公司存在雇佣劳动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姚本荣自认对其不利的事实是成立的，王国友无需举证证明。2.紫名都公司未将案涉工程分包给王国友，王国友与紫名都公司不构成承揽合同关系，也不存在承包合同关系。在（2019）川1011民初2113号案中王国友、肖某某的证言及（2020）川10民终476号案中肖某某的证言均证实姚本荣受雇于紫名都公司，王国友只是代姚本荣领取工资。紫名都公司认可王国友、肖某某的证言，构成自认。3.王国友与紫名都公司无雇佣劳动关系，与紫名都公司无承揽合同关系，姚本荣的损失应由紫名都公司承担，王国友不应承担责任。姚本荣辩称，1.紫名都公司与王国友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承包合同或承揽合同，不能认定紫名都公司将案涉的工程发包或者是承包给了王国友；2.姚本荣在案涉工程中受伤，紫名都公司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3.紫名都公司辩称有《情况说明》《笔录》证明将案涉工程发包给了王国友，但这两份证据都是事后形成，且是在特定的情况下形成的。该两份证据所表述的内容与姚本荣、王国友当庭陈述不一致，因此不应当采信。综上，请求驳回紫名都公司的上诉请求。王国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改判王国友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1.已生效的（2019）川1011民初2113号民事判决证明，在该案中肖某某、王国友均出庭证明姚本荣与王国友无劳务关系，王国友代姚本荣领取工资后转发给姚本荣。王国友在姚本荣受伤8天后签订《情况说明》是为了帮姚本荣拿到医药费。紫名都公司欺诈王国友签订《情况说明》，姚本荣也是被迫书写《笔录》。姚本荣自认与王国友无劳务关系，两人都当庭否认《情况说明》《笔录》的真实性。2.王国友与紫名都公司无承包合同关系。2017年之前王国友与紫名都公司均是先书面签订承包协议，一审判决认定王国友与紫名都公司口头约定承包的事实成立无证据证明。并且，姚本荣工资由王国友在紫名都公司代领取后转交。在（2019）川1011民初2113号、（2019）川10民终255号案中，紫名都公司都出示了与他人签订的书面装修协议，表明其商业习惯为发包前就先签订书面分包协议，并约定施工时间、分包范围等。本案事后签订《情况说明》不符合紫名都公司商业习惯，是其为了逃避法律责任签订，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情况说明》没有约定时间、工期、施工范围等，《情况说明》只能约束2018年12月15日发生的事件。《笔录》的询问主体资格不合法，系姚本荣受伤之后形成，姚本荣一直否认《笔录》的真实性。3.王国友不应承担相应责任。王国友与姚本荣无劳务关系，姚本荣、王国友都是做点工，每天260元，两人都是雇员。从公平原则看，最大获利方为紫名都公司，风险与责任也应由紫名都公司承担。紫名都公司辩称，答辩意见同其上诉状一致。姚本荣辩称，无异议，依法判决。姚本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紫名都公司、王国友共同赔偿姚本荣各项损失177196.3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紫名都公司、王国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紫名都公司成立于2014年3月31日，经营范围为建筑装饰。自2016年到2017年，王国友多次与紫名都公司签订协议，约定王国友从紫名都公司承包木工装修项目，王国友完成施工后，紫名都公司对装修工程验收合格后向王国友结清工程款。王国友与紫名都公司口头约定承包紫名都公司承包的东兴镇眺州路107号（门头招牌名称：启点启航英语）装修项目工地木工活路。因肖某某的儿子没有在王国友上述工程干活了，王国友叫肖某某帮喊一个工人来帮自己干活，2018年12月5日，姚本荣经肖某某介绍到紫名都公司承包的东兴镇眺州路107号（门头招牌名称：启点启航英语）装修项目工地做木工工作，工资260元/天，从王国友处领取。2018年12月7日上午11时30分左右，姚本荣在工作中因站立的高架晃动被直钉意外反弹击伤右眼。受伤后，姚本荣被送往内江市中医医院进行住院治疗，2018年12月25日病情好转出院，产生医疗费22428.08元，出院医嘱及建议：必要时行抗青光眼手术，出院后3月复查，根据情况行白内障手术和硅油取出术。2019年3月25日，姚本荣因右眼外伤后视力下降再次入院，于2019年4月2日出院，产生医疗费13077.23元，出院诊断为：右眼硅油眼、右眼并发性白内障、右眼玻璃体切割术后。两次住院共计住院26天，上述两次共计发生住院治疗费35505.31元，其中紫名都公司垫付20428.08元。出院后，姚本荣产生门诊医疗费949.62元（含鉴定检查费）。病历中无加强营养医嘱，医嘱载明留陪伴1人。2019年12月4日，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姚本荣因工作中被直钉意外反弹击伤右眼损伤致右眼球穿通伤后遗外伤性白内障，损伤所致伤残等级鉴定为十级，发生鉴定费1200元及鉴定医疗检查费395元。姚本荣的父亲姚某某（公民身份号码：51102519370814****，现年82周岁）、母亲付某某（公民身份号码：51102519380418****，现年81周岁）系农村户口，共同生育五名子女，长女姚某一、二女姚某二、三子姚某三、四子姚某四、五子即姚本荣。另查明，因姚本荣受伤，2018年12月15日，紫名都公司的经理赵某某与王国友签订《情况说明》，载明：我方（北京紫名都公司建筑有限公司）有一处装饰工程，工程（眺州路107号）中木工吊顶项目承包给王国友来施工，双方约定按吊顶展开面积计工程量，单价定为40元每平方，完工后核实工程量结算工程款，在施工过程中由王国友负责组织人员，并管理安排一切事务及安全（王国友请来的工人安全由自己负责）。发包方：赵某某，承包方：王国友，双方亲笔签字。事故发生后，紫名都公司、王国友尚未结清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本案争议焦点：1.姚本荣与紫名都公司、王国友之间的关系；2.姚本荣与紫名都公司、王国友应怎样承担责任；3.姚本荣的各项赔偿请求是否应当支持。关于姚本荣与紫名都公司、王国友之间的关系问题。首先，紫名都公司与王国友之间几年来，王国友有多次从紫名都公司承包木工装修项目的事实。本案中，在姚本荣受伤后，紫名都公司的经理与王国友签订《情况说明》，王国友作为长期从事木工工作的承包人员，有能力对“按吊顶展开面积计工程量，单价定为40元每平方，完工后核实工程量结算工程款”和“做工天，每天260元”进行区分，且《情况说明》中明确为“承包”，落款处载明的身份亦为“承包方”，王国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其签署《情况说明》的内容和法律后果，王国友虽辩称其是在紫名都公司的案涉工地做点工，没有承包案涉工地，签署《情况说明》是为了为姚本荣拿到医疗费，但对其辩称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其次，2018年12月15日，紫名都公司对姚本荣作出《笔录》一份，载明：姚本荣是由王国友通过肖师傅介绍，帮王国友做天工……活路完工后由王国友按天数结清工资……姚本荣是王国友请到工地做事，没有经过公司，也不认识公司任何人”。而结合姚本荣在《笔录》中陈述的“帮王国友做天工……活路完工后由王国友按天数结清工资……姚本荣是王国友请到工地做事，没有经过公司，也不认识公司任何人”等证据表明，王国友从紫名都公司处承包了案涉装修工程项目，姚本荣系王国友请来帮自己的工人。关于姚本荣与紫名都公司、王国友应怎样承担责任的问题。王国友承包了紫名都公司案涉装修工程项目，王国友与姚本荣之间形成了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姚本荣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并具有一定的装修技能的技术工人，其在从事装修工作过程中，应当对其施工条件、施工行为负有安全注意义务，姚本荣因操作不慎在施工时受伤，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王国友作为接受劳务一方，负有给姚本荣提供安全施工条件的义务。姚本荣被直钉意外反弹击伤右眼，与王国友未尽到提供安全施工条件的义务有较大因果关系。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由姚本荣自行承担30%的民事责任，由王国友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本案姚本荣系在装饰装修过程中所受的伤，因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属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的二级案由，紫名都公司将该木工项目承包给王国友，承包方应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而王国友不具有相应的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人或者分包人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完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紫名都公司将其承包的案涉装修工程中木工吊顶部分分包给无相应资质的王国友，依法应与王国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姚本荣的各项赔偿请求是否应支持的问题。一审法院综合认定如下：1.医疗费36454.93元【其中住院医疗费35505.31元，门诊医疗费949.62元（含鉴定检查费）】，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紫名都公司垫付20428.08元，姚本荣自行垫付16026.8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780元（30元/天×26天），于法有据，予以支持；3.营养费780元（30元/天×26天），于法无据，不予支持；4.护理费2600元（100元/天×26天），于法有据，予以支持；5.误工费问题。姚本荣主张150元/天，但未举证予以证实，一审法院酌情支持80元/天，姚本荣主张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即2019年12月3日，共计362天，姚本荣主张360天符合法律规定，故误工费为28800元（360天×80元/天），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6.交通费酌情支持500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7.被抚养人生活费2544.60元（12723元/年×5年÷5个子女×10%×2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8.残疾赔偿金66432元（33216元/年×20年×10%），姚本荣系城镇户籍，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9.精神抚慰金3000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10.鉴定费12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姚本荣各项损失合计为142311.53元。本案姚本荣自行承担损失的30%即42693.46元（142311.53元×30%），王国友应承担70%即99618.07元（142311.53元×70%），紫名都公司对王国友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王国友承担的70%即99618.07元，因紫名都公司已垫付20428.08元应予以品迭，故王国友还应赔偿原告79189.99元（99618.07元-20428.08元），紫名都公司对王国友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分清是非责任的基础上，调解无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一、被告王国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姚本荣赔偿各项损失共计79189.99元；二、被告内江紫名都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对被告王国友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姚本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44元,由原告姚本荣负担1153元，被告王国友、内江紫名都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负担2691元。案件受理费3844元已由原告预交，二被告在履行前款时一并向原告姚本荣支付其承担的受理费269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紫名都公司与王国友在二审中均认可王国友之前多次从紫名都公司承包木工装修项目。王国友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其签署《情况说明》时没有看内容就签字，同时又陈述签署《情况说明》是为了帮姚本荣拿到医药费，紫名都公司经理赵某某说与王国友没有关系，王国友才签的。紫名都公司、王国友在二审庭审中均陈述，案涉木工装修项目材料费由紫名都公司承担，王国友等人提供劳务。紫名都公司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其对案涉木工装修项目的质量和进度进行监督。在（2019）川1011民初2113号紫名都公司与姚本荣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中，姚本荣申请王国友、肖某某出庭作证。王国友陈述，其没有承包案涉木工装修项目，其是做的点工。姚本荣受伤后，王国友要求紫名都公司垫付医药费，紫名都公司要求王国友签署《情况说明》才把医药费给王国友。紫名都公司派人对我们进行管理，计算天工。肖某某陈述，其与姚本荣系工友关系，因为人手不够，王国友叫我去找人，紫名都公司并没有叫我找人，姚本荣是我介绍的。紫名都公司每天派人计算天工，有事不去上班，会和木工头说，肖某某的工资是由王国友代领，不清楚王国友是否承包了案涉木工装修项目。紫名都公司在该案中认为，其将案涉木工装修项目承包给王国友，其与姚本荣不存在劳动关系。在（2020）川10民终476号案中，王国友申请肖某某出庭作证，肖某某陈述，姚本荣是帮紫名都公司，肖某某工资是260元一天，工地上每天都有紫名都公司的人在记录做点工的天数，不清楚王国友是否承包了案涉木工装修项目。同时又陈述，王国友是木匠头子，王国友需要工人，肖某某介绍姚本荣到案涉木工装修项目做点工，我们找木匠头子拿钱，肖某某和姚本荣的工资由王国友发放。各方当事人对肖某某证言的真实性均无异议。2018年12月15日，紫名都公司对姚本荣进行询问并制作《笔录》，姚本荣在《笔录》上签字。《笔录》载明，姚本荣是通过肖师傅介绍，帮王国友做天工，活路完工后由王国友按天数结清工资，姚本荣是王国友请到工地做事，没有经过紫名都公司，也不认识紫名都公司任何人。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姚本荣、紫名都公司、王国友之间的法律关系及责任承担如何认定。因引起本案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予以处理。关于姚本荣、紫名都公司、王国友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的问题。姚本荣、王国友认为其二人受雇于紫名都公司，紫名都公司认为其与王国友之间形成了承揽合同关系，姚本荣与王国友之间形成个人劳务关系。本院经审查，在姚本荣受伤后，紫名都公司与王国友签订《情况说明》，双方约定紫名都公司将案涉木工装修项目承包给王国友，按吊顶展开面积计工程量，单价定为40元每平方，完工后核实工程量结算工程款。结合姚本荣在《笔录》中陈述其帮王国友做天工，活路完工后由王国友按天数结清工资，姚本荣是王国友请到工地做事，没有经过紫名都公司，也不认识紫名都公司任何人、肖某某在（2019）川1011民初2113号、（2020）川10民终476号案中陈述的不清楚王国友是否承包了案涉木工装修项目，王国友是木匠头子，王国友需要工人，肖某某介绍姚本荣做点工，紫名都公司并没有叫肖某某找人，肖某某和姚本荣的工资由王国友发放以及王国友之前多次从紫名都公司承包木工装修项目的事实，紫名都公司与王国友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王国友与姚本荣之间形成个人劳务关系具有高度盖然性。王国友认为其签署《情况说明》时没有看内容，签署《情况说明》是为了帮姚本荣拿到医疗费，紫名都公司经理赵某某说与王国友没有关系，王国友才签的。但王国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多次从紫名都公司承包木工装修项目，应当知晓签署《情况说明》的法律后果。且王国友对其主张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应由其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姚本荣认为《笔录》中的陈述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姚本荣在《笔录》的陈述与肖某某在（2019）川1011民初2113号、（2020）川10民终476号案中陈述的内容基本一致，能够相互印证。且姚本荣对其主张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应由其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综上，本院认定紫名都公司与王国友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王国友与姚本荣与之间形成个人劳务关系。关于责任承担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姚本荣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并具备一定的装修技能的技术工人，其在从事装修工作过程中，应当对其施工条件、施工行为负有安全注意义务，姚本荣因操作不慎受伤，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王国友作为接受劳务一方，负有给姚本荣提供安全施工条件的义务。姚本荣受伤与王国友未尽到提供安全施工条件的义务有较大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由姚本荣自行承担30%的民事责任，由王国友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紫名都公司作为专业的装修公司，其在对案涉木工装修项目的监督过程中，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并且，紫名都公司将案涉木工装修项目分包给无相应资质的王国友，其对承揽人王国友的选任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之规定，紫名都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院酌定紫名都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则王国友还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本案姚本荣的各项损失共计142311.53元，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姚本荣自行承担损失的30%即42693.46元，王国友承担损失的40%即56924.61元，紫名都公司承担损失的30%即42693.46元。紫名都公司已垫付的20428.08元应予以品迭，故紫名都公司还应赔偿姚本荣损失22265.38元。姚本荣的诉讼请求为要求紫名都公司、王国友共同赔偿其各项损失，一审判决紫名都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但并未超出姚本荣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王国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紫名都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法释〔2003〕20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20）川1011民初3639号民事判决；二、王国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姚本荣赔偿损失56924.61元；三、内江紫名都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姚本荣赔偿损失22265.38元；四、驳回姚本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44元，由姚本荣负担1153元，内江紫名都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负担1153元，王国友负担15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20元，由姚本荣负担786元，内江紫名都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负担786元，王国友负担10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中明审 判 员 马晋川审 判 员 夏 飞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 夏 源书 记 员 周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