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37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民族灏麒麟源万祺客运汽车有限公司灏鑫丰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黄河路北五巷5-7号。法定代表人：苗向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吉权，辽宁海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秀敏，女，1972年10月5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塔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美香，辽宁住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南山路127号核电大厦31楼。负责人：李传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欢，男，1995年5月14日生，满族，该公司员工，住辽宁省绥中县。原审被告：曲成涛，男，1963年10月14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上诉人大连民族灏麒麟源万祺客运汽车有限公司灏鑫丰分公司（以下简称万祺客运）因与被上诉人赵秀敏、原审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以下简称英大保险）、曲成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1民初11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连民族灏麒麟源万祺客运汽车有限公司灏鑫丰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支付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判项内容，合计全额46184元。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发生系被上诉人的逃票行为导致，监控视频证明了此节事实，被上诉人是在车已经开始驶离站台，而故意从上车口下车，才导致自己受伤，庭审时，被上诉人陈述不知道下车地方是上车口，明显不符合实际情况，法院在判决时认为被上诉人应承担10%的责任，但是上诉人的司机驾驶的是公共交通工具，安全保障义务不应该超过社会基本要求，被上诉人因为逃票，而在车辆即将驶出站台时，离开车辆，导致意外受伤，仅仅承担10%责任没有依据，不能因为被上诉人是弱者，而要求公共客运公司承担过多注意义务。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因为已经投保了承运人责任险，且当时被上诉人受伤较轻，协商未通知交警处理，但是因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事故处理时，应该参考第三者保险的规定。原审法院对此事实未充分考虑，故认为原审判决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赵秀敏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案涉车辆为公共交通工具，应当负有到站提示或告知乘客上下车方式变更的义务；二、公共车辆驾驶员作为整个车辆的管理人和驾驶人，负有安全运行、遵守车辆操作规程的义务，本案中驾驶员违反车辆安全操作规程，在车门未关的情况下，仍然驾驶车辆，致使被上诉人摔倒受伤，一审法院认定一审被告曲成涛应承担90%的过错并无不当。曲成涛述称，车辆运行中确实存在过错行为，但是受害人在我驾驶的车运行的情况下，未告知我其要下车便往下跳，故上诉人存在过错。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赵秀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三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3977.0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营养费90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护理费15450元、伤残赔偿金1633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误工费27900元、交通费4100元、辅助器具费32元、鉴定费3240元、护理用品费160元、复印费12元，合计278371.03元，以上费用由英大保险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曲成涛、万祺客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20年4月26日13时许，原告在旅顺口区新加坡花园站乘坐由被告曲成涛驾驶的车牌号为辽Ｂ×××××的2003路公交车，车辆行驶至甘井子区牧城子站时，原告站立于已经打开的后门处准备下车，但此时车辆仍处于缓慢行驶状态，在原告下车过程中司机曲成涛将车门关闭，致正在下车的原告摔倒受伤。原告受伤后到大连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2天，共产生医疗费25036.03元，其中包括被告曲成涛垫付的1059元。原告自付31天护理费共计8370元。原告购买拐杖花费32元，支付复印费12元，购买护理用品花费160元，支付就医护送费用4100元。原告受伤前在五八到家有限公司签订网络《家政服务合同》，约定原告到案外人孟春家中提供家政服务，月工资为4500元，原告受伤后雇主于2020年4月27日向原告支付此前工资3300元。经大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甘井子大队委托，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0月3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认为：1、被鉴定人赵秀敏因车祸外伤致左侧耻骨上、下支骨折，目前被鉴定人骨盆畸形愈合，按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构成伤残及等级，伤残等级为十级。因车祸外伤致左尺骨鹰嘴骨折、骨折端累及关节面，行左尺骨鹰嘴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书，目前被鉴定人左肘关节功能丧失48.4%（小于50%），按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构成伤残及等级，伤残等级为十级。2、外伤后总误工时间建议为伤后始至本次鉴定前一日止；外伤后建议壹人护理共计为90日；外伤后建议共计90日加强营养治疗。3、入院后行左尺骨鹰嘴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术后予以预防感染、消肿、止痛、防下肢血栓、制动等治疗，外伤后住院治疗期间的用药、检查费、手术费等医疗费用按照医生的医嘱认定属合理。4、目前被鉴定人左尺骨鹰嘴骨折内固定物尚未取出，需要后续治疗，即行左尺骨鹰嘴骨折内固定物取出术；比照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骨外科常规行左尺骨鹰嘴骨折内固定物取出术的住院医疗费用，后续治疗费用约需人民币壹万元左右或以届时实际发生的合理医疗费用额为准。原告预付司法鉴定费3240元。被告曲成涛驾驶的辽Ｂ×××××号车辆登记在被告万祺客运名下，被告曲成涛系万祺客运员工，事故发生时正在履行职务。该车辆在被告英大保险处投保承运人责任险，保险限额为每座20万元，其中包含每人每年4万元医疗费用责任限额，每人每年2000元携带财产责任限额，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金额为100元。事故发生时该车辆处于保险期限内。被告陈述辽Ｂ×××××号车辆在大连市甘井子区双台沟站变更上下车方式，之前站点为前门投币上车、后门下车，车辆行驶过双台沟站后采用前门投币下车、后门上车的运行方式，原告称对此乘车方式并不知情，被告亦认可并未对乘客进行上下车方式变化的公示或告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原告乘坐被告曲成涛驾驶的车辆，该车辆系公交车辆，车辆行驶中上下车方式发生变化，应进行提示或告知，但被告万祺客运及司机均未对此予以明示或告知，亦不能要求原告自行识别上下车方式发生的变化，原告自车辆后门下车符合乘坐公共汽车的一般认知，被告曲成涛驾驶时并未尽到注意义务，在车门未关闭状态下依然驾驶车辆，导致原告摔倒受伤，被告具有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原告在欲下车时虽车门开放但车辆仍在缓慢行驶，原告也应尽到一定注意义务，从而避免风险，但在该种情形下原告仍坚持下车，存在一定过错，应适当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实际情况，由被告承担90%赔偿责任较为适宜。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曲成涛系万祺客运员工，依据该规定应由被告万祺客运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万祺客运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万祺客运应对原告损失承担90%赔偿责任。案涉车辆在被告英大保险处投保承运人责任险，原告作为受损方要求英大保险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亦应予支持。关于被告万祺客运辩称本案应适用交强险的意见，本案原告并非符合交通事故中第三者的认定而应为车上人员，故一审法院对被告万祺客运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本案认定的赔偿项目及标准如下：医疗费总额25036.0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营养费90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伤残赔偿金163300元、护理费15450元，以上项目及金额与司法鉴定意见相一致且赔偿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交通费，原告提供护送费票据能够与治疗记录相吻合，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4100元予以照准；误工费，原告提供证据能够证明从事家政工作且月工资为4500元，结合鉴定意见认定的误工期限，一审法院对误工费支持为4500元×12个月÷365天×186天=27518元；器具费32元、鉴定费3240元、用品费160元、复印费12元一审法院均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原、被告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12000元。上述金额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合计259048.03元，由被告万祺客运按90%比例承担233143.23元，扣除曲成涛垫付的1059元，还应赔偿原告232084.23元，其中应由被告英大保险在承运人责任险限额内扣除财产损失限额及免赔额赔偿原告197900元，万祺客运赔偿原告34184.23元。另外，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不在保险赔偿限额内，应由万祺客运赔偿原告。关于被告英大保险辩称部分赔偿项目不在保险赔付范围的意见，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在承运人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赵秀敏197900元。二、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大连民族灏麒麟源万祺客运汽车有限公司灏鑫丰分公司赔偿原告赵秀敏34184.23元。三、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大连民族灏麒麟源万祺客运汽车有限公司灏鑫丰分公司赔偿原告赵秀敏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原告赵秀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38元（已减半收取，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大连民族灏麒麟源万祺客运汽车有限公司灏鑫丰分公司承担2411元，由原告赵秀敏承担32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一节，案涉车辆为上诉人所有的公共汽车，系由原审被告曲成涛驾驶，曲成涛自认，在被上诉人下车时，其已启动车辆且车门并未完全关闭，该行为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为上诉人的过错之一。上诉人称案涉公共汽车于事故发生时已变更为后门上车、前门下车，根据生活经验，通常情况下公共汽车为前门上车、后门下车，而案涉公共汽车变更其上下门方式，则上诉人应履行提示义务，而驾驶人员曲成涛自认其并未履行提示义务，此为上诉人的过错之二。一审法院综合本案的案情，认定上诉人承担90%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大连民族灏麒麟源万祺客运汽车有限公司灏鑫丰分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5元（大连民族灏麒麟源万祺客运汽车有限公司灏鑫丰分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大连民族灏麒麟源万祺客运汽车有限公司灏鑫丰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颖审判员 于长江审判员 刘丽媛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程添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