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11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晓，男，1972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岱鹏，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军飞，男，1986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芳，威海环翠嵩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孙晓因与被上诉人张军飞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鲁1091民初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晓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明基本事实后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张军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张军飞明知诉争车辆归孙晓所有且超标申请查封扣押，主观存在过错，客观上导致孙晓巨额损失，理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认定张军飞查封行为正当属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张军飞在诉讼和执行过程中，申请查封三辆作业车，在其他两辆作业车自始被扣押情况下，自2019年6月不顾孙晓车辆权属情况告诫仍恶意要求执行法院扣押涉案作业车，导致孙晓一年半无法使用作业车辆，并致扣押期间无法正常维护导致的价值贬损以及前期案外人诉讼维权，孙晓产生巨大损失。张军飞诉讼主张金额仅有76万元，但诉讼保全三辆车的总价值达到463万元。同时，在2019年6月执行扣押涉案重型作业车(52米泵车)时，基于世纪力拓公司的前期偿付仅余不到40万元的债权，且在案查封扣押的世纪力拓公司两辆商砼运输车的价值亦足以满足该债权和执行费用，明显高于其债权。根据法律规定，诉讼当事人申请保全的金额应符合诉请的主观合理期待，行使诉讼财产保全申请权利不得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更不得明显超标的申请保全，故张军飞主观存在恶意。但一审法院未予要求张军飞对超出的40万元债权提供扣押重型作业车请求权之证据，径行认定其不存在过错，查封扣押行为合法正当，属基本事实认定错误。2、根据威海中院(2020)鲁10民终2217号民事判决，孙晓对案涉重型作业车财产拥有无可争辩的所有权和排斥他人的权利，确认了案涉财产不属于被执行人世纪力拓公司所有之事实。张军飞自始没有实体法上的请求权，自始损害原告民事权益。但一审判决认为，张军飞存在另案有追加孙晓为被执行人的情况，故对该事实予以回避。但是另案尚有孙晓提起上诉，一审判决结果未发生法律效力的事实存在，未生效的法律文书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3、《民事诉讼法》对申请错误的责任承担作出明确规定，目的就在于使权利人基于因申请错误而遭受的损失切实得到赔偿。对此，张军飞在申请财产保全拟或执行申请时，对因申请不当可能承担的赔偿后果应当知悉。按照民法意义上的权利与义务相适应原则，享有相关民事强制措施利益的同时，也应承担可能面临的风险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事人申请财产保全错误造成案外人损失应否承担责任问题的解释》(法释[2005]11号)规定，张军飞在申请当时未尽到注意义务，保全对象错误，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应当对其错误保全孙晓所有的重型作业车所引致的经营收益和处分巨额经济损失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无正当理由情况下拒绝进行司法鉴定，剥夺孙晓的合法权利，程序严重违法。一审中，孙晓书面请求对涉案鲁Ｋ×××××号重型专项作业车(泵车)维修损失和自2019年6月至2021年1月间的使用、作业的利润数额进行司法鉴定，有理有据。依据《民事诉讼法》第76条第1款的规定，孙晓有权申请鉴定，一审未准许不仅影响孙晓的实体权利，而且影响当事人的程序利益，剥夺当事人的举证权利，程序严重违法。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违反公平原则，有偏袒张军飞之嫌，请求依法改判。张军飞辩称，1.张军飞在对案涉车辆申请查封前，到车管所查询车辆的登记人为世纪力拓公司，而非孙晓，车辆信息中也未提现车辆的现有价值或折旧后净值，故孙晓称张军飞明知案涉车辆归其所有且超标的查封扣押与事实不符。参照在执行程序中对鲁Ｋ×××××车辆拍卖情况，该车辆在10万元拍卖价尚未拍出，可见已查封的两辆车仅价值20万元左右，距张军飞的80万元债权相差甚远。在世纪力拓公司名下查不到其他财产的情况下，只能查封登记在世纪力拓公司名下的案涉车辆。孙晓所主张的被查封的三辆车总价值在463万元，系指车辆购买时的价值，经多年使用后的折旧价格很难确定，故张军飞根据法律规定查封登记在世纪力拓公司名下的车辆并无不当，主观上亦不存在过错，客观上也未给孙晓造成巨额损失；2.张军飞在原审只申请对三辆车进行查封，并未申请扣押，执行过程中因鲁Ｋ×××××号车辆两次流拍，而鲁Ｋ×××××车辆始终未找到，执行过程中穷尽了其他措施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才对涉案鲁Ｋ×××××号车辆准备拍卖，孙晓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并经(2020)鲁10民终2217号判决确认该车辆归孙晓所有，一审法院遂终止了对该车辆的执行。张军飞在查封了登记在世纪力拓公司名下的财产、世纪力拓公司未履行到期债务的情况下，张军飞申请法院扣押已查封财产以实现债权，并未恶意之嫌；3.虽然(2020)鲁10民终2217号判决确定了涉案鲁Ｋ×××××号车辆归孙晓所有，但孙晓作为世纪力拓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其在公司成立之初，与另一股东戚馨予将验资资金抽逃，经张军飞申请追加孙晓与戚馨予为被执行人，经两级法院确认追加后，张军飞仍有权就涉案鲁Ｋ×××××号车辆申请强制执行。张军飞自始未损害孙晓的合法权益，原审判决并无不当；4.上述三辆车辆被查封时均在世纪力拓公司使用和管理，只有鲁Ｋ×××××号车辆在2019年6月20日被扣押，在(2020)鲁10民终2217号判决认定该车辆归孙晓所有之后，孙晓未将车辆提走，却要求张军飞承担自2019年6月至2021年1月期间的损失，缺乏事实依据；5.最高院（2017）最高法民终118号案例对如何认定保全错误和相关赔偿责任问题也有相关阐述，应予以参照。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孙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军飞赔偿鲁Ｋ×××××号重型专项作业车（泵车）2016年11月至2020年10月间的营运利润损失776.5929万元。一审诉讼过程中，孙晓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张军飞赔偿鲁Ｋ×××××号重型专项作业车（HB52A型泵车）查封期间的损失200万元；2.判令张军飞赔偿鲁Ｋ×××××号重型专项作业车（HB52A型泵车）因查封导致的维修费用损失46667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1日，张军飞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对世纪力拓公司提起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2016年10月31日，一审法院以（2016）鲁1091民初2005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登记在世纪力拓公司名下的鲁Ｋ×××××号车辆。本院于2017年12月11日以（2017）鲁10民终13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世纪力拓公司支付张军飞沙石款及运费共计760406元。2017年12月22日张军飞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2017）鲁10民终1335号民事判决书，2019年6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鲁1091执907号之四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世纪力拓公司名下的鲁Ｋ×××××号车辆，孙晓称鲁Ｋ×××××号车辆在2019年6月20日已经拖到法院，张军飞对此时间予以认可，鲁Ｋ×××××号车辆扣押前处于查封状态，在孙晓处存放。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作出（2020）鲁10民终22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不得执行鲁Ｋ×××××号重型作业车、鲁Ｋ×××××号重型作业车归孙晓所有。（2017）鲁10民终1335号民事判决书在执行过程中，双方当事人达成执行和解，张军飞于2018年5月3日申请撤回执行，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11日作出（2017）鲁1091执90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2017）鲁10民终1335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因被执行人未按照约定履行和解协议，2019年2月11日张军飞再次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依法裁定恢复执行。由于本案第三人世纪力拓公司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18日作出（2019）鲁1091执142号之五执行裁定书，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20年10月20日，张军飞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孙晓、戚馨予为本案被执行人，2020年10月28日，张军飞以追加本案第三人世纪力拓公司股东为由再次向一审法院申请恢复执行，2020年11月5日，一审法院依法恢复本案执行。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18日作出（2020）鲁1091执恢205号执行裁定书，追加孙晓、戚馨予为本案被执行人，分别在其抽逃出资的490万元人民币、480万人民币的本息范围内，对张军飞承担责任。2020年12月24日，孙晓、戚馨予不服（2020）鲁1091执恢205号追加二人为被执行人的执行裁定，遂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案号为（2020）鲁1091民初2863号。一审法院于2021年1月29日作出（2020）鲁1091民初28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孙晓、戚馨予的诉讼请求。孙晓认为，鲁Ｋ×××××号车辆2016年10月31日至2019年6月20日期间虽然在孙晓处存放，但影响其使用，两年没有年审，车辆没有年审就不能上路施工。如果审车张军飞就申请扣押，并申请对鲁Ｋ×××××号车辆维修损失数额和自2019年6月至2021年1月间的使用作业的利润数额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财产保全制度的目的在于保障将来生效裁判文书的执行，申请财产保全是当事人重要的诉讼权利，依当事人申请裁定的财产保全，虽系人民法院对申请进行形式审查后作出的司法措施，但其前提和基础是当事人的财产保全申请。如因申请保全人权利行使不当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应由申请保全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本案双方争执的焦点为张军飞的申请保全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应否赔偿孙晓的合理损失。鲁Ｋ×××××号车辆登记在世纪力拓公司名下，张军飞对世纪力拓公司提起买卖合同纠纷时查封该车辆，且该纠纷经本院终审判决世纪力拓公司支付张军飞沙石款及运费共计760406元，张军飞的诉讼请求得以支持。虽然本院最终判决鲁Ｋ×××××号车辆归孙晓所有、不得执行鲁Ｋ×××××号车辆，但张军飞系基于其合理诉讼而申请的财产保全行为，并无不当，且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张军飞的查封行为不存在过错，对孙晓主张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孙晓亦无须对其修理费和损失进行鉴定。综上，一审法院对孙晓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孙晓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267元，由孙晓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张军飞提交（2021）鲁10民终875号民事判决，拟以证明孙晓另案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是基于张军飞在原审时申请变更追加孙晓及戚馨予为被执行人，经一、二审两级法院判决将孙晓、戚馨予追加为被执行人，一审时该判决尚未生效。孙晓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1.认定申请保全错误可以多个因素，该证据只是因素之一，比如说超标的查封也是认定申请保全错误的因素之一，物的所有人是否为被执行人也是因素之一，但二者并非缺一不可，而只要满足其中之一即可认定为申请保全错误；2.该判决虽是终审判决，但是法律赋予了孙晓、戚馨予后续的司法救济渠道，该判决实质上并没有最终的认定效力，还有可能被推翻，所以该判决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张军飞所主张的待证事实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分析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孙晓以张军飞所申请查封的涉案鲁Ｋ×××××号车辆登记在孙晓名下为由主张张军飞涉案保全申请错误，因在张军飞申请保全该车辆时，该车辆登记在世纪力拓公司名下，张军飞依据世纪力拓公司向张军飞支付的沙石款及运费案的生效判决而申请财产保全，并无不当，且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故一审法院认定张军飞的查封行为不存在过错，进而对孙晓主张的损失不予支持，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认证规则，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虽涉案鲁Ｋ×××××号车辆最终认定归孙晓所有，但张军飞系基于其合理诉讼而申请查封，且结合（2021）鲁10民终875号生效判决已确认追加孙晓为涉案债务的被执行人之一，故张军飞申请查封其名下的鲁Ｋ×××××号车辆并无不当，孙晓所主张的损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孙晓主张张军飞的保全行为涉嫌恶意超标的保全给孙晓造成损失，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且与在案证据内容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在张军飞对孙晓请求的涉案损失没有过错的情况下，孙晓关于对涉案车辆的维修损失和利润数额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理由不当，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正确，孙晓以此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534元，由上诉人孙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光成审判员  赵 芳审判员  潘 慧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安姣姣书记员刘珍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