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64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兵，男，回族，1968年8月12日出生，自由职业者，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大学人民医院，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直门南大街11号。法定代表人：姜保国，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钧，男，该院医患办公室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振德，北京市天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兵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大学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人民医院）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23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兵上诉请求：请求改判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京0102民初23054号民事判决或者发回重审；请求法院判决人民医院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患者近亲属医疗费1489.28元、丧葬费50802元、死亡赔偿金338780元等费用，赔偿费用总计391071.28元；请求法院判决人民医院承担全部诉讼费用等与此案件有关的所有费用。事实和理由：我对人民医院在2017年8月3日凌晨参加抢救的医护人员的资质表示异议，人民医院“用钳子装卸换氧气瓶-违反护理操作规范-造成患者断氧几分钟-患者血氧饱和度明显下降-导致抢救-患者病情加重-再次下病危通知书-最终患者短期内死亡-加速了患者死亡-缩短了患者生存期-患者是非预期死亡”；其中，再次下病危通知书是患者病情加重最直接的证据，患者被迫依赖BiPAP无创呼吸机进行呼吸维持生命，也同样是患者病情加重最直接的证据。我不认可人民医院提交的病历，2017年8月3日凌晨2点医生记录书写不合法、不真实、不完整、不规范，书写主体不适格，掩盖了原有记录，篡改病历；8月8日凌晨抢救记录医护人员记录不一致，且病历中缺少血、痰等的检验报告单，缺少B超的报告单，缺失医嘱，人民医院提交的病历不符合鉴定要求。人民医院诊疗行为违反操作规范，给病重老人断氧，导致病情加重并加速死亡是必然的，该操作并非专门性问题，可由人民法院直接认定，无需鉴定，因此不申请司法鉴定。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中委托鉴定审查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应当做好鉴定必要性、可行性的分析判断，尤其是做好对专门性问题的把握，防止有请必鉴，对于法律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问题，不得委托鉴定。我多次提出病历合法性问题。人民医院在给患者用钳子装卸“断氧换瓶”时，断氧了几分钟，并非短暂，人民医院无法说明其所述的短暂的具体时长。人民医院在庭审中陈述“更换过氧气瓶。他当时是8月3日的凌晨，是他有这个血氧降到76%，当时给的是开放期，到河西弹用的简易呼吸器，但是说跟他那个换氧气瓶有没有关系，我现在不知道”，其中“当时给的是开放期，到河西弹”应为“开放气道和吸痰”，上述陈述已经构成自认，对人民医院具有拘束力，人民医院承认2017年8月3日凌晨更换过氧气瓶且因更换氧气瓶血氧降到76%，且人民医院认可76%构成明显下降，原因主张为“痰堵的可能”，与一审查明事实部分对人民医院诉讼意见的记载存在矛盾，其中关于病历记载的陈述也是错误和不真实的。人民医院在用钳子装卸“断氧换瓶”时未对患者进行供氧通道大小的评估，违反注意义务，构成违约，用钳子装卸换氧气瓶时断氧这一因素就是违反规范，而有痰和短暂断氧两个因素同时具备，导致血氧饱和度明显下降，人民医院并未以职业谨慎态度进行医疗护理判断，导致抢救，实际患者血氧降到了最低40%多，更是违反规范未履行注意义务。换氧气瓶时需要评估患者病情、呼吸状态、缺氧程度、鼻腔情况，评估是否有痰，评估后，要进行护理判断，护理判断是病人病情发展的判断，为专业判断，应遵循严谨、慎重、科学的态度，是严谨的临床推判。人民医院违反《常用临床护理技术服务规范》之规定，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用钳子装卸“断氧换瓶”是关键原因，对量变到质变的发生起到了决定性作用。人民医院提供的医务人员的资质材料缺乏证明效力。人民医院应当按照规范书写抢救记录，详细记录抢救过程，应当记录血氧的最低值，断氧违反规范，造成违约，如人民医院主张不构成违约，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应当证明氧气未持续供应的情况下，是否作了评估及评估情况以及抢救时的具体情况。我申请责令人民医院提交其内部规章、规定、规范、制度、指南、程序、标准、文件等，此为人民医院的举证责任。人民医院还应提供全部医嘱的电子数据及打印件版本，提供2017年8月2日晚至8月3日凌晨的监控录像，并对其一系列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患者病情加重后，短期内死亡就是加速死亡，为常识性问题，并非专业问题。注意义务贯穿于医疗活动的全过程，违反注意义务的根据是违反法规、规范等，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服务，只要医疗机构有违约行为就应承担责任，医疗违约责任主要适用无过错原则。人民医院未按照规范采取适当的医疗措施，只要证明断氧抢救和加速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存在高度盖然性即可，患者自身疾病仅为死亡的原因之一，断氧造成抢救导致缩短患者生存期是加速患者死亡的重要原因，人民医院的违法行为与患者损害后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一审判决裁判理由缺乏说理，未对病历等我提出的问题进行认定，亦未对举证责任进行分配。人民医院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人民医院辩称，判决书中笔误的部分，不影响对事实的认定，也不影响判决结果。一审期间我院已提供2017年8月3日凌晨负责患者的值班医生、护士的资质证明，其中护士侯双双和霸静怡已离职，通过国家卫健委“全国护士信息查询”系统的医疗机构客户端查询到的信息可见，护士在护理患者时有合法资质；2021年1月25日质证时，吴兵表示8月3日有名叫李佳的值班医生，我院回复据调查，无法查到当天李佳医生是否值班；法院当庭让我院再提供李佳的执业信息，因条件所限，我院当庭只能提交李佳执业证编号（通过该编号，可以在卫健委网站核实李佳的资质）；另我院认为在2017年8月3日凌晨，不存在吴兵所称的抢救。吴兵主张的“用钳子装卸换氧气瓶-违反护理操作规范-造成患者断氧几分钟-患者血氧饱和度明显下降-导致抢救-患者病情加重-再次下病危通知书-最终患者短期内死亡-加速了患者死亡-缩短了患者生存期-患者是非预期死亡”没有事实依据；更换氧气瓶的操作符合护理操作规范，更换期间只是短暂的中断氧气瓶供氧，而非“断氧”，患者可从空气中获取氧气；患者2017年8月3日凌晨出现的血氧饱和度明显下降，临床医生判断系病情进展所致，与更换氧气瓶无关，更换氧气瓶的时间与病情变化时间也没有相关性；至于临床医生的上述判断是否正确，属于专门的技术问题，可由专业鉴定机构鉴定，但吴兵坚持认为不属于专门性问题，在法院多次释明的情况下，仍拒绝申请鉴定，吴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患者的血氧经吸痰后逐步好转，医生判断血氧下降的原因为病情进展后，增加了无创呼吸机治疗措施，病情暂时平稳，不存在吴兵所称的“导致抢救”，吴兵主张2017年8月3日凌晨发生过抢救没有事实依据。关于病历的真实性、完整性问题，病历中部分不规范和部分化验单未封存，不影响对整体病情的判断，不能就此认定整个病历不合法、不真实；吴兵所称2017年8月3日凌晨病程记录的涂改痕迹是医生的不良书写习惯，同日的记录中多处无关病情的文字书写也存在对某处笔划反复描记的痕迹，不影响对病情的判断，且可通过特护记录中护士记录的血氧值对比验证，不存在前后矛盾；对于2017年8月8日凌晨的抢救情况，医生、护士从不同角度记录，反映的内容和过程是一致的，不存在吴兵所称的“不一致”；不存在吴兵所称的缺少B超报告单的情况；吴兵所称病历中缺少的部分血、痰检验报告单的情况，不论何种原因所致，医务人员均能在我院检验系统中看到电子报告，不影响诊治，我院也在诉讼中提交了电子系统中补打印的报告单，可以与相应病历记录对应、验证；另法院要求我院保管的原始病历封存件，封存包装完好，因吴兵不认可封存完好未破损，也不申请对该封存件完好性进行鉴定，导致封存件无法开封、质证，理应承当不利后果。更换氧气瓶和血氧下降为两个相互独立的事件，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2017年8月2日晚，因化验患者体内二氧化碳浓度较高，考虑过多的氧气摄入，可能加重二氧化碳潴留，已将面罩吸氧，改为鼻导管吸氧，表明患者对高浓度氧的依赖性进一步下降；8月3日凌晨，患者出现血氧下降后，通过吸痰、加用无创呼吸机的医疗手段后逐步平稳，不是通过吸氧的手段缓解的，故吴兵主张“因更换氧气瓶导致血氧下降”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庭审过程中，我院没有否认存在“更换氧气瓶”和“血氧下降”两个事实，但亦未表述过两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关于更换氧气瓶时机的评估、更换氧气瓶是否导致患者病情加重的问题，如吴兵不认可我院对该专业问题的主张，应交由专业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关于举证责任，我院已提交了全部病历原件的封存件，以及可能没有归档的化验单，不存在医院未提供全部医嘱的情况。医院的监控录像是根据公安部门要求安装、以防范治安事件为目的的监控设备，没有医疗用途目的，也没有法律法规要求医院承担保管视频监控数据的义务。我院提供的医疗服务是否违反诊疗规范属于专业判断，应由吴兵承担举证责任，但吴兵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专业判断，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我院进行的医疗护理行为符合诊疗规范，没有违反注意义务，不存在违约。吴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人民医院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患者近亲属医疗费人民币1489.28元、丧葬费人民币50802元、死亡赔偿金人民币338780元；2.请求法院判决人民医院承担全部诉讼费用等与此案有关的所有费用（包括证人出庭的费用、鉴定的费用、勘验费用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患者闵某（1933年6月21日出生）与吴某夫妇共生育子女二人，即吴兵与案外人吴欢。诉讼中，吴欢表示不参加诉讼，放弃对此案的诉讼权利。吴某于2012年12月26日死亡。2017年8月1日，患者闵某（吴兵之母）被急救车送至人民医院急诊治疗，于2017年8月8日6：56死亡。根据急诊病例记载，患者主诉：发热一天，意识障碍2小时。现病史：患者1天前出现发热，最高体温39摄氏度，无畏寒、寒战，无咳嗽、咳痰，无胸闷、胸痛，无腹痛、腹泻，2小时前出现意识障碍，呼之不应，呼叫急救车转来我院急诊。既往史：高血压，脑梗，乳腺癌术后，肺间质纤维化，双侧股骨头坏死，否认糖尿病、冠心病，否认药物过敏史。体格检查：意识不清，呼之不应，体温37.5度，血压142/74mmHg，心率108次/分，SP0280%，浅昏迷，刺痛无反应，双侧瞳孔等大等圆，对光反射存在，双肺呼吸音低，双下肺可闻及湿罗音，心律齐，无杂音，腹软，无肌紧张、压痛及反跳痛，双下肢无水肿。诊断与鉴别：1.意识障碍原因待查，患者老年女性，主要表现为意识障碍，需要考虑如下：1）急性脑血管病：患者老年女性，脑梗及高血压病史，平素血糖控制欠佳，此次意识障碍，需要警惕急性脑血管病可能，予以完善头CT检查明确诊断。2）肺性脑病：患者老年女性，肺间质纤维化病史，血气分析提示2型呼吸衰竭，PC0260mmHg，需要考虑肺性脑病，监测患者血气及肺氧变化。2.高血压：病史提供，诊断明确。3.脑梗：病史提供，诊断明确。4.乳腺癌术后：病史提供，诊断明确。5.肺间质纤维化：病史提供，诊断明确。6.双侧股骨头坏死：病史提供，诊断明确。诊疗计划：1.吸氧、心电监测、交病重。2.完善心电图、血气分析、血常规、生化及DIC全项等常规检查。3.给予醒脑静、抗感染等治疗。危重病人特别记录节录：2017年8月1日19：48，患者办理留观住院；8月2日8：10，患者呈嗜睡状，呼之可应，持续多参数生理监测，双鼻导管吸氧12L/min…；8月2日18：10，血氧97%，患者嗜睡状态，呼之能应，持续心电、血压、血氧监测，储氧面罩吸氧5L/min…；8月3日0：50，血氧76%，通知医生患者血氧，给予口咽管开放气道，吸痰一次，少量稀薄白色痰，简易呼吸器辅助通气；8月3日1：00，血氧82%；8月3日1：10，血氧94%；8月3日2：00，血氧92%，吸痰一次，口腔内大量白色泡沫痰，鼻腔内大量透明稀薄痰；8月3日2：10，血氧95%，遵医嘱倒至抢15床，给予患者百帕呼吸机辅助通气…；8月3日3：00，血氧96%；8月3日8：10，患者呈嗜睡状态，呼之可应，持续多参数生理监测，持续百帕呼吸机辅助通气…；8月3日19：00，血氧96%，患者嗜睡，呼之可应，持续多参数心电监测，持续百帕呼吸机辅助通气…；8月4日8:10，患者呈嗜睡状态，呼之可应，持续多参数监测仪监测及百帕呼吸机辅助呼吸…；8月4日18:05，血氧96%，患者神清，精神差，持续心电、血压、氧饱和度监测，无创呼吸机辅助呼吸…；8月5日8:15，血氧97%，患者神志清，精神差，持续心电、血压、血氧监测，百帕呼吸机辅助通气…；8月6日9:00，血氧98%，患者嗜睡，呼之可应，持续多参数心电监测，持续百帕呼吸机辅助通气…；8月6日18:10，患者神清，精神差，持续多参数监测，鼻导管吸氧…；8月7日8:05，血氧100%，患者神清，精神差，持续心电、血压、氧饱和监测，鼻导管吸氧2L/min…；8月7日18：10，血氧100%，患者神志清，精神差，持续多参数心电监测，鼻导管吸氧3L/min…；8月8日5：00，血氧88%，患者突发血氧饱和度降低，立即给予患者置口咽管并予以吸痰两次，遵医嘱改为储氧面罩吸氧6L/min；8月8日5：30，血压230/116mmHg，血氧80%，给予百帕呼吸机辅助呼吸…；8月8日5：35，血压165/81mmHg，血氧82%，向家属再次交待病情；8月8日6：10，血压109/65mmHg，血氧测不到，患者突发意识丧失，呼之不应，双侧瞳孔等大等圆中4mm，对光及压眶反射消失，面色晦暗，立即遵医嘱给予患者简易呼吸器辅助通气16L/分，停合贝爽组；8月8日6:12，遵医嘱给药；8月8日6：15，立即给予患者气管插管，并且予以吸痰一次，为白痰，遵医嘱给药；8月8日6：18，血压、血氧均测不到，遵医嘱再次给药；8月8日6：20，给予患者进行胸外按压；8月8日6：24，接床旁心电图；8月8日6：25，脉搏、呼吸、血压、血氧均测不到，持续予以心外复苏机进行胸外按压，并予以吸痰两次，气管插管成功距门齿22cm，医生再次向家属交代病情，气筒插管接简易呼吸器辅助通气12L/分；8月8日6：27，医生听诊未闻及心音，触诊无颈动脉搏动，遵医嘱再次给药；8月8日6：29，持续予以心外按压，患者瞳孔散大固定中5mm，对光及压眶反射无，医生再次向家属交待病情；8月8日6：33，床旁心电图示为室性逸搏心律；8月8日6：35，家属放弃胸外按压及简易呼吸器辅助通气；8月8日6：56，床旁心电图呈直线，医生宣布死亡做处理。病程记录节录：2017年8月2日22：40，患者神志较前变差，可正确对答，心电监护BP86/49mmHg，HR81bpm，SP0298%，查体同前，复查血气Paco2升高，暂停面罩吸氧，予鼻导管吸氧，同时予吸痰，继观；8月3日02：00，患者夜间挂氧突然降至70%，查体：可闻及喉部痰鸣音，双肺可及湿啰音，考虑痰堵可能，立即行床旁吸痰，后挂氧值波动于60%-80%，遂于无创呼吸机辅助通气治疗，挂氧可稳定于98%-100%，再次向家属交代病情，告知不良预后，家属表示理解并拒绝一切有创抢救；8月3日09：30，患者神清，精神差…继续BiPAP无创通气…；8月4日09：20，患者神清，精神差…双肺呼吸音粗，可闻及少量湿啰音，继续BiPAP支持…；8月8日…06：00，患者突发SP02下降至81%，予调整为面罩吸氧5L/min，SP02未见明显改善，予吸痰，未见明显痰液引出，查血气：PH7.25，Pac0284mmHg，Pac0245mmHg，请示李琦主治医师，予BIPAP呼吸机辅助呼吸…SP02暂时恢复为94%，暂时行BIPAP呼吸机辅助呼吸，监测氧气情况，必要时气管插管；8月8日07：30，抢救记录，06：10分患者心率下降至60次/分，SP02测不出，患者意识丧失，呼之不应，立即成立以李琦主任医生为组长的抢救小组，李琦主任医师分析病情，患者老年女性，脑血管病，合并肺间质纤维化及重症感染，预后差，死亡率高，立即予简易呼吸器辅助呼吸，准备气管插管，予阿托品0.5mg静推升高心率，6：15分患者心率下降至35bpm，予肾上腺素1mg静推，气管插管成功，接呼吸器辅助呼吸，6：18再次予肾上腺素1mg静推，6：20分患者心率下降至20bpm，SP02测不出，BP测不出，予持续心外按压，再次和患者家属交待病情，预后差，死亡率高，家属同意放弃有创抢救，6：35分停止胸外按压，6：56分心率、血压为0，心电图呈直线，宣布临床死亡。吴兵主张2017年8月3日凌晨，人民医院相关护士在更换氧气瓶时操作不当，导致患者断氧，从而导致血氧急剧下降，进而缩短了患者的生存期，加速患者死亡。诉讼中，法院询问吴兵是否就该主张申请司法鉴定，吴兵表示不认可人民医院提交的病例，认为2017年8月3日凌晨2点医生记录书写不规范，有涂改痕迹，8月8日凌晨抢救记录医护人员记录不一致，且病例中缺少检查报告单、申请单等情况存在，人民医院提交的病例整体存在不真实、不完整、不合法的情况，因此病例不符合鉴定要求，且人民医院参与治疗医护人员无资质，诊疗行为违反操作规范，给病重老人断氧，导致病情加重并加速死亡是必然的，此操作为并非专门性问题，可以由法院直接认定，无需鉴定，因此不申请司法鉴定。庭审中，人民医院提交相关医护人员的资质证明，认可在2017年8月3日凌晨更换过氧气瓶，患者有过短暂断氧，但是认为该操作并不会导致患者血氧下降，患者血氧下降应为痰堵造成。对于8月3日凌晨2点医生记录认可确有描写痕迹，主张是医生的书写习惯，并不存在涂改问题。不认可8月8日凌晨抢救医护记录不一致，是吴兵理解有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患者主张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应当提交到该医疗机构就诊、受到损害的证据。患者无法提交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诊疗行为与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证据，依法提出医疗损害鉴定申请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本案中，吴兵母亲闵某自身患有多种严重基础疾病，人民医院接收患者入院，并提供相关诊疗服务，双方构成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就医护人员资质问题，人民医院已提交资质证明，法院予以确认。吴兵以医疗服务合同纠纷提起诉讼，主张人民医院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有违反操作规范加速患者死亡的违约行为，应就其主张承担证明责任。吴兵主张的病历不真实、不合法、更换氧气瓶导致断氧的行为，与造成患者血氧下降，进而加速患者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必然联系，联系程度问题，也既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涉及医学专业问题，一般应由司法鉴定机构对此作出专业评价。诉讼中，吴兵坚持不申请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法院当庭释明后，吴兵仍坚持该观点，认为依据现有证据可以由法院依法认定，无需鉴定，因此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吴兵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吴兵提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的文字记载存在如下不准确之处：1.“病例”书写错误，均应为“病历”；2.“双鼻导管吸氧12L/min”应为“双鼻导管吸氧2L/min”；3.“双侧瞳孔等大等圆中4mm”应为“双侧瞳孔等大等圆Φ4mm”；4.“气筒插管接简易呼吸器辅助通气12L/分”应为“气管插管接简易呼吸器辅助通气12L/分”；5.“查血气PH7.25，Pac0284mmHg，Pac0245mmHg，请示李琦主治医师”，应为“查血气PH7.25，PaC0284mmHg，Pa0245mmHg，请示李佳主治医师”；6.“再次和患者家属交待病情，预后差，死亡率高，家属同意放弃有创抢救”，应为“6:29分患者心律为室性逸搏，53次/分，BP测不出，继续心外按压，再次和患者家属交待病情，预后差，死亡率高，家属同意放弃有创抢救”。经查，吴兵主张的前述问题中的1、2、3、4、6确实存在不准确之处，本院对吴兵的主张予以确认；对于5，病历记载为“查血气PH7.25，PacO284mmHg，PaO245mmHg，请示李佳主治医师”。吴兵另主张其一审中主张2017年8月3日凌晨2点医生记录书写不规范，并非涂改应为篡改。除前述事实外，本院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另查，吴兵曾就本案所涉诊疗行为向一审法院提起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之诉，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9日以原告吴兵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为由作出（2018）京0102民初3376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案按吴兵撤诉处理；本案审理过程中，吴兵将前述案件及本案一审庭审笔录作为上诉状附件一并提交本院。另，吴兵在其上诉状附件中附有吸氧装置图复印件一份，经查，吴兵已向一审法院提供并于本案一审庭审中出示；吴兵另再次提交其在一审审理期间提出的各项申请，一审法院未予准许，未见不妥之处。本院认为，本案中，患者闵某急诊入人民医院接受治疗，与人民医院形成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吴兵作为患者之子，提起本案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主张人民医院提供诊疗服务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审理期间，人民医院提供了相关医护人员的资质材料，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并无不当；且医护人员的履职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如涉及侵权，相应民事责任应由医疗机构承担。关于吴兵主张的病历书写问题以及更换氧气瓶是否符合诊疗护理规范，涉及专业问题判断，吴兵坚持认为无需鉴定即可认定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导致患者加速死亡，在无司法鉴定机构出具专业意见的情况下，法院无法对此直接予以认定。鉴于吴兵坚持其诉讼意见，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本院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认定人民医院构成违约并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驳回吴兵的诉讼请求，本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吴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66元，由吴兵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慧慧审 判 员 白 松审 判 员 王军华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 辛明明书 记 员 孙春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