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05民终3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浚沅新能源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柳河县圣水镇煤窑村。法定代表人：杨国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占秀，吉林阳光博舟（通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定宝，吉林阳光博舟（通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海涛，男，1969年4月29日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梅河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英杰，吉林秦英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香璇，吉林秦英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王长青，男，农民，住吉林省柳河县。上诉人吉林浚沅新能源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浚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海涛及原审第三人王长青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柳河县人民法院（2020）吉0524民初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浚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占秀、王定宝、被上诉人刘海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英杰、牛香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王长青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浚沅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确认刘海涛与浚沅公司在2017年4月5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无效。2.依法判令刘海涛返还浚沅公司投入的财产价值348万元（具体数额待评估鉴定后变更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用均由刘海涛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不清），适用法律不准确（错误）。一、原审法院在以下三方面事实认定不清楚。一是认定“2017年7、8月，杨国君、宋雅文、刘海涛等股东经研究决定暂不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仅根据证人孙福玲的证人证言就认定以上事实，是缺乏事实依据的。孙福玲是经刘海涛介绍到浚沅公司，后来孙福玲又因股权转让纠纷与杨国君发生诉讼并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孙福玲与本案双方都存在利害关系。同时，没有股东会议记录和决议等客观证据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90条之规定，孙福玲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二是认定“刘海涛于2020年4月中旬给浚沅公司放假……，于2020年7月接管了浚沅公司”，认定事实错误。庭审过程中，双方都对刘海涛于2020年4月20日给浚沅公司员工放假并遣散工人这一事实没有异议。显然，同一天，浚沅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杨国君就退出了经营公司，刘海涛便直接接管了浚沅公司。原审法院仅依据刘海涛的个人陈述便认定其是在7月份遣散工人并接收公司，是明显不当的。刘海涛的陈述前后不一致，既违反“禁反言原则”，更不符合常理。三是认定“浚沅公司在多次违约后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求显然有违诚实信用原则”，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本案的起因是刘海涛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在先。2017年4月5日，刘海涛在其委托的律师事务所与浚沅公司的其他股东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违约责任：（1）因刘海涛保证条款的不真实，经土地行政管理机关确认，本宗地不是刘海涛承诺的实际状况（土地取得方式：出让；土地性质：工业用地；土地用途加工、仓储及物流项目设施），致使浚沅公司不能实现本协议目的，在三十日内，刘海涛双倍赔偿浚沅公司已经支付的转让款后，浚沅公司可解除合同或继续要求刘海涛履行合同。”从当时的环境看，该协议是在刘海涛委托的专业人士指导下签署的，还明确保证了案涉土地性质为出让土地。浚沅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刘海涛提供的案涉土地是出让土地，浚沅公司去过户的时候不需要再交纳土地出让金，只承担因过户产生的其它正常费用。而刘海涛却说其并不知土地性质，签署协议时保证案涉土地为出让土地是笔误，明显是歪曲事实、逃避责任，有违诚信原则。其次，刘海涛与浚沅公司签订了《土地租赁协议书》后，首先违约的还是刘海涛。2020年4月1日，刘海涛与浚沅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书》，该协议约定：“1.刘海涛把案涉土地租赁给浚沅公司，租金每年300000元，从2020年5月1日开始至2021年4月30日终止，每月30日前支付给刘海涛30000元（满300000元为止）；”但是，协议签订后，刘海涛借由将租金涨到40万元，浚沅公司其他股东未同意，刘海涛便将该协议要走，并在2020年4月20日将浚沅公司工人遣散。未到浚沅公司交纳租金的4月30日便违约在先，致使公司无法经营，浚沅公司当然不能履行支付租金义务。在这里浚沅公司必须强调一个事实，公司没有按约定在2019年底支付土地转让款，是因为浚沅公司想在案涉土地过户到浚沅公司名下之后再支付土地转让款。浚沅公司之前也一直相信刘海涛承诺的案涉土地是出让土地。直到2020年5月初，浚沅公司到柳河县自然资源局办理过户手续，被告知案涉土地性质是划拨土地，不能办理相关手续，这时，才知道被刘海涛欺骗了。二、原审法院认为“上述法律对划拨土地使用权的转让并非绝对禁止”“案涉转让土地使用权合同应未生效”系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经过审理，认定诉争土地是划拨土地。刘海涛转让划拨土地的行为因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一是刘海涛转让案涉划拨土地既未交纳土地出让金，也未按规定办理登记，领取土地使用证，取得土地使用权。刘海涛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四十五条之规定，根据《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认定刘海涛与浚沅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无效。而且其想通过转让无偿取得的划拨土地去获利100万，还不交纳土地出让金，该行为损害国家利益，不应得到鼓励。二是《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37条关于“未经批准合同的效力”一条，仅列举了“商业银行法、证券法、保险法等法律规定购买商业银行、证券公司、保险公司5％以上股权须经相关主管部门批准，依据《合同法》第44条第2款的规定，批准是合同的法定生效条件，未经批准的合同因欠缺法律规定的特别生效条件而未生效”。而本案刘海涛转让划拨土地不属上述列举范围，批准并非是《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生效条件。所以该协议应被认定违反法定事由而无效，并非未生效。原审法院认定“转让划拨土地履行了报批义务方能发生物权变动效力，未经报批，物权并未发生变动”属法律适用错误。尽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20修正）》未保留原解释中的第十一条之规定，也并非指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四十五条规定是有效的。显然，本案纠纷发生的最根本的原因是刘海涛提供虚假的信息，致使浚沅公司错误地认为案涉土地是出让土地，所以在该土地投资建厂进行生产经营。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楚，适用法律不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裁判，支持浚沅公司的上诉请求，以维护浚沅公司的合法权益。庭审中补充如下上诉理由：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遗漏浚沅公司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应当发回重审。针对浚沅公司一审中要求刘海涛返还投入损失的诉求，一审法院在第一次审理中将浚沅公司该部分的证据退还，并告知另行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但在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审理时以及判决书中对浚沅公司该项诉求没有进行审理与评判，所以请二审法院发回一审法院重审。刘海涛辩称：一、针对浚沅公司提出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无效的主张，刘海涛不予认同。案涉合同是2017年经双方协商一致后订立的，并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浚沅公司提出案涉合同无效的理由是违反《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的规定，但刘海涛认为本案中转让“划拨土地”的行为不存在违反上述法律的情形。虽然2004年通过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存在禁止转让未经批准的划拨土地相关条款，但是在2020年修正的解释中该条款己被废除，未经批准转让划拨土地并不是法律禁止的行为。所以，案涉合同并不属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二、针对浚沅公司提出的“原审法院在以下三个方面认定事实不清楚的”主张，刘海涛认为该主张中所涉三个方面事实是否清楚与案涉合同是否有效无关。案涉合同于2017年订立，合同成立后，浚沅公司实际使用了该土地和地上建筑物、构筑物，但是截止至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2019年12月30日，浚沅公司仍未根据合同约定向刘海涛支付土地转让价款。在案涉合同纠纷中，浚沅公司违约在先。刘海涛出于情谊关系及高尚品格，在浚沅公司违约在先的情况下，与其签订补充协议，同意给浚沅公司一定宽限期，截止2020年1月31日，浚沅公司应当依约给付土地转让价款，但浚沅公司到期仍未履行给付义务。浚沅公司多次违约，迟延履行，该行为造成了刘海涛财产损失。并且，在2020年4月1日，双方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书，该协议中明确载明由于“乙方”即浚沅公司未能履行2017年《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经双方当事人重新协商，达成租赁协议，该协议足以证明浚沅公司承认自身违约。通过浚沅公司多次违约的事实，刘海涛有理由认为浚沅公司没有履行合同的意愿。三、案涉土地性质虽然为划拨土地，但是并不影响土地合法转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划拨土地使用权，除本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的情况外，不得转让、出租、抵押。”第四十五条：“符合下列条件的，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和房产管理部门批准，其划拨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可以转让、出租、抵押：……．（二）领有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规定。案涉土地已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经批准可以依法转让。浚沅公司在未向政府申请的情况下，径行主张合同无效不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四、浚沅公司增加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案案由是确认合同效力纠纷，原审法院在确定合同效力不存在违法应解除或撤销的前提下，不存在遗漏浚沅公司第二项诉求既赔偿请求的情况。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浚沅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恳请二审法院在审理后驳回浚沅公司的上诉，依法维持原判。王长青二审中未到庭，亦未提交意见。浚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浚沅公司与刘海涛于2017年4月5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无效。2.判令刘海涛返还浚沅公司投入的财产价值348万元（具体数额待评估鉴定后变更诉讼请求）。3.诉讼费、保全费等一切费用均由刘海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土地原使用者为柳河县半截河煤矿，土地所有权性质为国有，土地来源为征用，批准使用期限为长期，土地用途为工业用地，用地面积为14141.6平方米，其中建筑面积1334平方米。1999年，柳河县半截河煤矿转制出售给柳河县半截河新兴煤矿。同年11月3日，柳河县人民政府下发《关于处理半截河煤矿国有资产的意见》（柳政函［1999］31号）文件，文件未涉及土地资产有偿使用等处置意见。2000年12月末，案涉土地使用者由柳河县半截河煤矿变更登记到柳河县半截河新兴煤矿股东王长青名下，王长青取得了证号为柳国用（2000）字第23-0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该证登记土地使用者为王长青，地号为05，图号为05，用途为工业用地，使用权面积为11589.6平方米。同为柳河县半截河新兴煤矿股东的刘海涛后来收购了柳河县半截河新兴煤矿其他股东（包括王长青）股权，并于2007年3月1日与王长青签订《补充协议书》，明确王长青将柳河县半截河新兴煤矿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刘海涛，转让费用包含在刘海涛整体收购柳河县半截河新兴煤矿价格中。王长青将其持有的证号为柳国用（2000）字第23-0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交给刘海涛。王长青、刘海涛未提供土地使用权变更是否缴纳有偿使用税费等凭证。2017年3月，杨国君、宋雅文、刘海涛、孙福玲、范云雷作为股东注册登记成立浚沅公司。同年4月5日，刘海涛与浚沅公司其他股东杨国君、宋雅文、孙福玲、范云雷经咨询某律师事务所律师，并由该所律师执笔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约定：1.本宗地位于柳河县圣水镇煤窑村，面积见土地使用权证书，包括地上的所有建筑物、构筑物；2.土地转让价款为1000000元，浚沅公司于2019年12月30日前付清转让款1000000元；3.刘海涛承诺协助浚沅公司完成本宗地新建建筑物、构筑物的申请、报建等手续，并协助浚沅公司办理本宗地更名过户手续，费用由浚沅公司承担；4.违约责任：（1）因刘海涛保证条款的不真实，经土地行政管理机关确认，本宗地不是刘海涛承诺的实际状况（土地取得方式：出让；土地性质：工业用地；土地用途：加工、仓储及物流项目设施），致使浚沅公司不能实现本协议目的，在三十日内，刘海涛双倍赔偿浚沅公司已经支付的转让款后，浚沅公司可解除合同或继续要求刘海涛履行合同。（2）浚沅公司没有按期支付刘海涛转让款时，刘海涛可解除该转让合同，收回该宗土地使用权，浚沅公司承诺该宗土地上建的房屋及生产设备等全部作为违约金赔偿给刘海涛。协议签订后，刘海涛将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等交付给浚沅公司。浚沅公司在案涉土地上投资建设了厂房及库房各一栋，并购置了两台颗粒机、两台破碎机、一台烘干机、一辆叉车、一辆抓车等生产设备，一直经营至2020年4月中旬。2017年7、8月，刘海涛、宋雅文共同去柳河县国土资源局了解变更案涉土地登记事宜，得知案涉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划拨，变更登记需办理土地出让手续并缴纳土地出让金。杨国君、宋雅文、刘海涛等股东经研究决定暂不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案涉土地转让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2019年12月30日届满，浚沅公司未向刘海涛履行支付转让款义务。2020月1月5日，刘海涛与浚沅公司代表杨国君、宋雅文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补偿（应为补充）协议书》。补充协议约定：1.土地转让价款为1000000元，浚沅公司于2020年1月31日前付清；2.浚沅公司没有按期支付刘海涛转让款时，刘海涛可解除该转让合同，收回该宗土地使用权，浚沅公司承诺该宗土地上建的房屋及生产设备等全部作为违约金赔偿给刘海涛。补充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浚沅公司仍没有向刘海涛支付转让款。2020年4月1日，刘海涛与浚沅公司代表杨国君、宋雅文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书》。协议约定：1.刘海涛案涉土地租赁给浚沅公司，租金每年300000元，从2020年5月1日开始至2021年4月30日终止，每月30日前支付给刘海涛30000元（满300000元为止）；2.浚沅公司在2021年5月1日本租赁合同到期后将转让款1000000元一次性付给刘海涛，浚沅公司在生产经营过程中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安全等与刘海涛无关；3.本协议为双方2017年签订的原协议的补充协议，与原协议具有同等效力，浚沅公司将土地转让款付给刘海涛，刘海涛协助办理该土地更名、过户等手续，费用完全由浚沅公司承担；4.如浚沅公司没有按期支付租金和转让款，刘海涛可解除该租赁协议和转让合同，刘海涛收回该宗土地使用权，浚沅公司承诺该宗土地上建的厂房和房屋及生产设备等全部作为违约金赔偿给刘海涛。协议签订后，刘海涛于2020年4月中旬给浚沅公司员工放假。刘海涛后因杨国君向其交付的用于支付租金、转让款的支票无法支取，于2020年7月接管了浚沅公司。案涉土地原地上建筑物产权仍然登记在原柳河县半截河煤矿名下。浚沅公司新建的建筑未办理产权登记。再查明，浚沅公司在2020年4月中旬前由杨国君、宋雅文负责日常管理。浚沅公司现股东为杨国君、宋雅文、刘海涛。股权分别为41.67％、41.67％、16.67％。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诉争土地使用权性质是划拨土地。认定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效力应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分析：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规定：“以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时，应当按照国务院规定，报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审批。”《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划拨土地使用权，除本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的情况外，不得转让、出租、抵押。”第四十五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的，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和房产管理部门批准，其划拨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可以转让、出租、抵押：（一）土地使用者为公司、企业、其他经济组织和个人；（二）领有国有土地使用证；（三）具有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合法的产权证明；（四）依照本条例第二章的规定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向当地市、县人民政府补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或者以转让、出租、抵押所获收益抵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转让、出租、抵押前款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分别依照本条例第三章、第四章和第五章的规定办理。”上述法律对划拨土地使用权的转让并非绝对禁止。虽然浚沅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的规定主张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无效，但该规定认定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合同无效应当是指双方已经报请人民政府审批而未获批准的情形。其次，我国经济社会发展到现阶段，对已经改制的计划经济时期的工矿企业的划拨土地应支持其进入市场，鼓励土地有偿使用，充分发挥土地的使用价值。如果仍然简单机械地认定合同无效，既违反物尽其用原则，又不利于保护交易安全。第三，转让划拨土地履行了报批义务方能发生物权变动，未经报批，物权并未发生变动。因此，未经报批的划拨土地转让合同的签订并不会损害国家、集体利益。从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考虑，国家公权力没有必要认定未经报批的该类合同为无效合同；同时，案涉土地转让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已经履行多年。浚沅公司在多次违约后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求显然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为了防止当事人利益失衡，故案涉合同亦不宜按无效合同处理。综上所述，依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关于报批合同的规定精神，因案涉土地转让合同没有报人民政府审批，案涉转让土地使用权合同应未生效。该院在开庭审理中已就案涉合同未生效向浚沅公司进行了释明，但浚沅公司明确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仍然坚持案涉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因此，对浚沅公司主张案涉土地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由于该院只对案涉合同效力进行审理，未涉及到损失问题，故按合同标的金额计收本案案件受理费。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吉林浚沅新能源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吉林浚沅新能源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交。浚沅公司对一审认定事实中“2017年7、8月，杨国君、宋雅文、刘海涛等股东经研究决定暂不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及“刘海涛于2020年4月中旬给浚沅公司员工放假。……于2020年7月接管了浚沅公司”有异议，认为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本院认为，上述事实与本案争议的2017年4月5日《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是否有效之间没有关联性，且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亦不充分，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不予确认。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案件，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浚沅公司要求确认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无效，并判令刘海涛返还其公司投入财产的主张是否成立？首先，浚沅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主张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无效，但该条规定已被最高人民法院修正司法解释时废除。根据浚沅公司的上诉状内容即“尽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20修正）》未保留原解释中的第十一条之规定……”浚沅公司亦知晓该规定被废止。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划拨土地使用权，除本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的情况外，不得转让、出租、抵押。”第四十五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的，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和房产管理部门批准，其划拨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可以转让、出租、抵押：（一）土地使用者为公司、企业、其他经济组织和个人；（二）领有国有土地使用证；（三）具有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合法的产权证明；（四）依照本条例第二章的规定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向当地市、县人民政府补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或者以转让、出租、抵押所获收益抵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转让、出租、抵押前款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分别依照本条例第三章、第四章和第五章的规定办理。”修正后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土地使用权人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同意转让，并由受让方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土地使用权人与受让方订立的合同可以按照补偿性质的合同处理。”第十一条规定：“土地使用权人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决定不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并将该划拨土地使用权直接划拨给受让方使用的，土地使用权人与受让方订立的合同可以按照补偿性质的合同处理。”依照上述法律、行政法规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对划拨土地使用权的转让并非禁止，当事人可以持相关材料向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申请办理划拨土地使用权的转让，对于因处理转让事宜所造成的损失或产生费用等亦可根据合同约定或通过补偿、赔偿等方式解决。浚沅公司在未向行政机关申请办理的情况下，径行起诉确认转让合同无效，亦有不当。第三，关于合同中约定的转让土地为出让土地，实际为划拨土地的问题。在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违约责任”中就此类问题如何处理有明确的约定，而非一方当事人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第四，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已履行多年。2020年4月1日，又以浚沅公司违约（未支付转让价款）为由，经双方重新协商签订了《土地租赁协议书》，双方之间就案涉土地又产生了新的法律关系即租赁关系。一审法院为防止当事人利益失衡，从保护交易安全的角度出发，认定本案纠纷不宜按无效合同处理，亦无不当。第五，合同效力纠纷案件中，只有确认合同无效才涉及到无效合同的财产返还问题，一审法院并不存在遗漏浚沅公司诉讼请求的行为。综上所述，浚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640元，由上诉人吉林浚沅新能源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大 勇审 判 员 张  娜审 判 员 盖 晓 晨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书 记 员袁 子 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