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6民终16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湘市东辉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临湘市五里牌街道办事处新球前铺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682591008097W。法定代表人：刘禹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临湘市天成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泽武，男，1969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湘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典祥，男，1965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临湘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星，男，1987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湘市。张典祥、张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新，岳阳市岳阳楼区三湘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标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临湘市五里牌街道办事处107国道北侧自来水公司斜对面4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6821861218386。法定代表人：周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正良，该公司副经理。上诉人临湘市东辉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辉公司）、黄泽武、张典祥、张星因与被上诉人湖南标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标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临湘市人民法院（2020）湘0682民初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未提出新的证据、事实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标中公司与黄泽武、张典祥、张星连带清偿上诉人货款45213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016年7月1日前的违约金为105799.58元；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3月10日以657378元为基数，按每日0.1%的标准计算；2017年3月11日至货款清偿之日以457378元为基数，按每日0.1%的标准计算）。事实和理由：1.原判人上诉人与标中公司签订的《临湘市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以下简称《混凝土购销合同》）为无效合同错误。标中公司系临湘市湘北楠竹产业科技园（以下简称湘北楠竹产业园）一期工程的中标施工单位，其与上诉人签订的《混凝土购销合同》系双方自愿签订，合同内容不违法，并已在建设主管部门备案。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向湘北楠竹产业园一期工程供应了混凝土，履行了供应货物的义务，仅是标中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完全没有事实依据。黄泽武、张典祥、张星三人无施工资质，其在湘北楠竹产业园一期施工是以标中公司的名义施工，业主单位支付工程款亦是向标中公司支付。黄泽武、张典祥、张星接收混凝土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对标中公司的代理行为，故标中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并承担违约责任。2.一审法院未判决标中公司与黄泽武、张典祥、张星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违约责任明显错误。上诉人系与标中公司签订了《混凝土购销合同》，且上诉人依约供应了混凝土，标中公司作为合同的向对方，应当承担付款义务。黄泽武、张典祥、张星三人无施工资质，即使其与标中公司签订了分包协议，也属于无效合同，作为施工单位的标中公司不能免除支付混凝土货款的义务。三、原判认定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时间、标准均有错误。按照《混凝土购销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应当在收到混凝土的下一个月付清货款，逾期则对所欠货款按每日0.1%的标准支付逾期违约金。2015年10月13日至2016年5月21日，上诉人共供应了787378元的混凝土，被上诉人应当在2016年6月付清全部货款，但被上诉人仅在2016年4月22日支付50000元，2016年8月30日支付50000元，2016年9月13日支付30000元，2017年3月10日抵账支付200000元，根本没有按合同约定在下一个月付清上一个月的货款。一审法院仅从2018年1月1日起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与合同的约定完全不符。黄泽武、张典祥、张星共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标中公司应在收取挂靠管理费的范围内对涉案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湘北楠竹产业园一期工程13＃栋建设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为三上诉人，标中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项目违法分包给没有建设工程资质的自然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规定的违法分包情形，标中公司应对分包工程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上，三上诉人承建13＃栋时，标中公司已扣除了工程总价款2%的管理费，故无论是依据法律规定还是三上诉人与标中公司的约定，标中公司均应对案涉混凝土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东辉公司应向三上诉人支付信息费、高速公路过路费。东辉公司承诺供销达成后，向三上诉人按8元/立方米标准支付信息费、10元/平方米标准支付高速公路过路费。上诉人张典祥向东辉公司提供了8724平方混凝土需求信息，东辉公司应支付69792元信息费。东辉公司在湘北楠竹产业园一期工程已结算的5栋、16栋、17栋、19栋、20栋均采用前述方式将过路费同货款进行抵消，一审法院不认可前述抵消行为有违双方约定及交易习惯。3.原判认定三上诉人应承担案外人张联盟工地费用3139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上诉人仅是促成东辉公司与张联盟签订混凝土购销协议的介绍人，非该法律关系相对人，且没有从中抽成，故三上诉人无义务承担该笔工地费用。4.原判认定从2018年1月1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黄泽武、张典祥、张星针对东辉公司的上诉理由辩称，黄泽武原为项目建设方的股东，与本案无任何关系，东辉公司将黄泽武作为被告提起诉讼无任何依据。张典祥、张星也未与东辉公司签订任何合同，东辉公司与标中公司之间的合同对张典祥、张星无效，张典祥、张星只是按照对账单付款。东辉公司承诺支付信息费，但结账的时候没有按规定付款，故信息费应当在货款里抵扣。东辉公司针对黄泽武、张典祥、张星的上诉理由辩称，答辩人与标中公司签订的混凝土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黄泽武系借用标中公司的名义承接业务，故案涉货款应由标中公司支付，标中公司支付后可向黄泽武、张典祥、张星三人追偿。标中公司针对东辉公司、黄泽武、张典祥、张星的上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东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一审被告向其支付混凝土货款657378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016年7月1日之前的违约金为105799.58元，2016年7月1日起至货款清偿之日止，以657378元为基数，按每日0.1%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由各一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临湘市华球混凝土公司于2020年3月16日通过工商登记更名为东辉公司。2015年7月28日，临湘市竹源城镇开发有限公司将湘北楠竹产业园一期工程的部分项目发包给标中公司。2015年10月5日，标中公司与东辉公司签订《临湘市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由乙方（东辉公司）供应预拌混凝土，建筑面积约36000㎡，混凝土强度等级C15,单价320元，混凝土强度等级C25,单价330元等内容。实际上，东辉公司向案涉工程供应混凝土的标价、收款时间等与《临湘市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都不同，该合同未实际履行。湘北楠竹产业园一期工程13#栋建设项目实际施工人为黄泽武、张典祥、张星，东辉公司直接向其提供混凝土，张星在多张《混凝土发货单》上签字。《临湘市华球混凝土有限公司客户对账单》上记载客户：黄总，总应收782135，已收330000，未收452135。一审法院认为，标中公司辩称其与东辉签订的《混凝土购销合同》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仅是用于政府备案，黄泽武、张典祥、张星亦认可此说法，并自认与东辉公司构成供销关系。结合合同履行情况，可确认东辉公司与标中公司签订的《混凝土购销合同》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未按约履行，应属无效。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受到法律保护，但东辉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标中公司系混凝土购销合同的相对方。本案混凝土是用于案涉工程项目,不管案涉工程项目实际施工人是黄泽武还是张典祥、张星,由此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都具有约束力。标中公司虽是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的案涉工程项目的承建方，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相关规定,承担连带责任必须有当事人的约定或者法律的明确规定。工程建设相关法律法规对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有明确的规定,显然东辉公司要求案涉工程项目的承建方标中公司承担本案连带付款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东辉公司认为黄泽武系湘北技园一期工程13#栋的实际施工人，黄泽武辩称张典祥系实际施工人，因张典祥及其子张星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当自行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黄泽武认为张典祥、张星是实际施工人的陈述予以采信。张典祥、黄泽武、张星应当对其所欠案涉混凝土货款本金452135元承担共同支付的连带责任。黄泽武主张东辉公司应支付张典祥信息费、高速公路费，但未提交充分证据，对此不予采纳。黄泽武主张应扣除张联盟工地费用39310元，并与于时北的房款相抵销，因黄泽武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佐证，不予支持，如有证据可以另行追偿。东辉公司与标中公司签订的《混凝土购销合同》无效，东辉公司与黄泽武、张典祥、张星构成实际的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该规定适用于买卖合同没有约定违约金或者违约金计算方式的情形,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又因计算此项损失的参考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计算东辉公司的逾期付款损失时，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计算时间从东辉公司向黄泽武送达《客户对账单》开始计算。因对具体时间东辉公司未举证证明，《客户对账单》上最后一笔金额记录时间为2017年10月2日，结合东辉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酌情自2018年1月1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判决：一、张典祥、黄泽武、张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东辉公司货款45213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东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32元，由张典祥、黄泽武、张星负担8082元，东辉公司负担3350元。二审中，黄泽武提交杨红鑫出具的书面证明1份，拟证明湘北楠竹产业园16＃栋结算货款时已扣除信息费的情况。其他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黄泽武提交的证据进行审查后认为，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案涉《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甲方（标中公司）因承建湘北楠竹产业园一期工程，需乙方（东辉公司）提供混凝土，交货地点为甲方（标中公司）承建工程的施工现场。根据东辉公司提交的《客户对账单》，其收取13号楼（即案涉工程）最后一笔货款为2017年3月10日，至该日未收货款为452135元。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标中公司应否对案涉货款承担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标中公司、东辉公司均已在《混凝土购销合同》签字盖章，故该合同已依法成立，且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规定的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故该合同合法有效，对标中公司、东辉公司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签订后，东辉公司依约履行供货义务，将混凝土运送至合同约定交货地点即标中公司施工的工地，其发货单上均明确写明采购单位名称为标中公司，表明东辉公司有足够的理由相信收货方系标中公司。至于工地上的收货人、签收人是否为标中公司的员工，作为供货方并无严格审查的义务。东辉公司提供的混凝土型号虽与合同约定的不完全一致，但东辉公司在收货时并未提出异议，可视为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经协商变更的结果。一审法院仅以案涉合同非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也未按约履行为由，即认定该合同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综上，标中公司为案涉合同的相对方，其依约应承担所欠货款的清偿义务。鉴于黄泽武、张典祥、张星自认其三人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在一审法院判决其三人承担清偿货款的民事责任后，其三人对此并未提出上诉，故本院认定黄泽武、张典祥、张星在本案中对东辉公司应支付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东辉公司与标中公司的最后对账日为2017年3月10日，标中公司在此之前是否违约，应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无证据证实，故应从2017年3月11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案涉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为每日0.1%，折算年利率为36.5%，超过了24%的年利率，故自2017年3月1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24%的年利率计算逾期违约金，自2019年8月20日至清偿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进行计算。黄泽武、张典祥、张星主张东辉公司应支付信息费、高速公路过路费，且应扣除张联盟的工地费用，因该三笔费用均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其亦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费用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其可另案主张。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临湘市人民法院（2020）湘0682民初170号民事判决；二、湖南标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临湘市东辉建材科技有限公司货款45213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7年3月1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24%的年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清偿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进行计算）；三、黄泽武、张典祥、张星对上述第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临湘市东辉建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432元，由湖南标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黄泽武、张典祥、张星连带共同承担8432元，临湘市东辉建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514元，由临湘市东辉简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湖南标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黄泽武、张典祥、张星连带负担145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琛审判员 邵莉茜审判员 吴圣岩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书记员 聂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