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34民终5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翁桂秀，女，1992年1月15日出生，汉族，四川省会理县人，村民，住四川省会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阮玉红，四川福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翁礼云，男，1957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四川省会理县人，村民，住四川省会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杨正红，四川船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从芬，女，1959年9月4日出生，汉族，四川省会理县人，村民，住四川省会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杨正红，四川船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翁贵明，男，1983年7月3日出生，汉族，四川省会理县人，村民，住四川省会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杨正红，四川船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翁贵英，女，1986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四川省会理县人，村民，住四川省会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杨正红，四川船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翁桂秀与被上诉人翁礼云、赵从芬、翁贵明、翁贵英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会理县人民法院（2020）川3425民初1383号，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本案事实清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决定不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翁桂秀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付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当中,一审法院未查明翁桂秀父母去世后,有哪些财产，这些财产由谁在保管，这些财产的去向，翁礼云保管翁桂秀的财产是什么法律关系。1.从会理县北关街道东升村西城组以及东升村村民委员会提供的最原始的土地分配记录当中,足以证明翁礼成当时分有土地为:坝心0.315亩、山田0.O6亩、山地0.01亩,另有0.04亩自留地。这些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在翁桂秀父母死亡后,依法应当由剩余家庭成员翁桂秀承包经营,只是上诉人年幼无法承包经营,才又由西城组将案涉土地交给被上诉人家代为管理,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明确;2.从上诉人代理人向东升村西城组调查的结果,可以认定翁桂秀父母死亡后,翁桂秀父母的遗产包括土地、房屋均由被上诉人翁礼云一家代管,并且西城组出具证明翁桂秀的土地0.04亩被征收,征收款也被被上诉人翁礼云所领取,也足以证明翁桂秀有物权,只是被翁礼云所占有。这些对于本案中最为客观的事实未查清,就妄断上诉人无物权,认定事实不清。3.会理县于2004年修西环路对上诉人的土地进行了征收,那么应当将被征收的土地款返还上诉人;根据西城组组长彭兴武的证实,翁桂秀的其它土地均被翁礼云于2006年卖给了庞芳及肖自源家,足可以证明翁桂秀的财产已经受到侵害。4.本案当中最为关键的是翁礼云管理翁桂秀的财产构成什么关系。本案中,西城组明确将翁桂秀的财产及翁桂秀本人交给翁礼云管理,其行为是代管理行为。既然是代管行为,被上诉人翁礼云应当保证上诉人的财产不受损害,其卖土地的行为未经翁桂秀同意,已经侵害了上诉人的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之规定,上诉人有权要求翁礼云一家承担赔偿损失或者返还财产,由于返还财产的话涉及更多人员,也不利于社会和谐,因此上诉人选择以被上诉人卖出的钱财作为返还的数额也是于法有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付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原审法官却未查明客观事实,妄断上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有争议,但上诉人的土地经营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驳回上诉人的请求,适用法律错误,请依法予以改判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综上,一审法院未查明客观事实,认定事实不清,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被上诉人翁礼云、赵从芬、翁贵明、翁贵英共同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上诉人作为原告方，应当向法庭举证证明相关事实，而不是由法院主动调查所谓的有什么财产、财产去向等等。2.上诉人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案涉土地的实际承包经营权人系上诉人，也没有充足的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系实际的土地征收权利人，更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方代为领取了相关费用。 翁桂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翁礼云、赵从芬、翁贵明、翁贵英返还翁桂秀土地征收补偿款和土地出售款，合计人民币40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翁礼云、赵从芬、翁贵明、翁贵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翁桂秀系翁礼云侄女，翁桂秀父母翁礼成、余钟芬在翁桂秀不满10岁时因病先后去世，村组为翁桂秀向民政部门申请了孤儿补贴和低保，并明确由翁礼云家负责照顾翁桂秀学习、生活。翁桂秀自述高中未毕业便外出务工至今。现翁桂秀以翁礼成、翁礼云等四人侵犯保管物为由，诉至会理县人民法院，要求翁礼云、赵从芬、翁贵明、翁贵英返还翁桂秀土地征收补偿款和土地出售款，合计人民币400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财产损害赔偿的诉求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所确定的责任承担方式。其次，财产损害赔偿的基础应以被侵犯的财产有明确的权利人且具备合法性为前提。 本案中，翁桂秀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翁礼云、赵从芬、翁贵明、翁贵英返还翁桂秀土地征收补偿款和土地出售款，合计人民币40000.00元；本案诉讼费由翁礼云、赵从芬、翁贵明、翁贵英承担。从表象看，该诉求确属返还财产之诉，但从翁桂秀表述和庭审查证的情况表明争议焦点均为房屋和土地的权属问题，且翁桂秀未要求赔偿，只要求返还现金，这与返还财产之诉有天壤之别，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二条第二款：“依法登记的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翁桂秀一直以其土地、房屋被非法出售、被征收未取得征收补偿款为由，要求返还，但纵观翁桂秀提交的所有证据，无一不动产确权依据、无一主体证明依据，以现有证据无法确认翁礼云处置的财产权利人为翁桂秀，故对翁桂秀的诉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案翁桂秀虽策略性回避权属问题、回避主体问题，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起诉，符合受理条件，但该案的胜诉终究要建立在对权属的确认上，对权属的确认依据才是本案的定案证据，然而权属问题属另一个法律关系，不属于民事法律调整范畴，亦不能支持翁桂秀诉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翁桂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00元，由翁桂秀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外，另查明，翁礼成的父母、妻子在其去世前就已死亡，翁礼成于2002年去世。翁礼成仅有一女即翁桂秀。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案涉承包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承包经营权证。翁桂秀一审提交的会理县北关街道东升村村民委员会和东升村西城村民小组加盖公章的承包土地明细表中载明，1988年翁礼云户承包人口3人，承包土地：坝心0.945亩，山田0.18亩，山地0.31亩；翁礼成户承包人口1人，承包土地：坝心0.315亩，山田0.06亩，山地0.1亩。2004年12月7日翁礼云、翁礼琼（翁桂秀姑母）将大沟的469.58平方米承包地以35000.00元价格转让给罗朝福。翁礼云收取19000.00元，翁礼琼收取16000.00元。东升村西城村民小组证实翁礼云处征收的0.1479亩中含翁礼成（翁桂秀）的0.04亩。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如下：被上诉人是否应返还上诉人土地征收补偿款、土地出售款40000元。 首先,我国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并以家庭户为承包单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三条第一款：“国家依法实行土地登记发证制度。依法登记的土地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的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承包地经营权证是确认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最直接的依据。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并未提供以上有效的权属证明。1988年东升村西城村民小组的承包土地明细表上虽载明翁礼云、翁礼成两户有各自的承包地，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四条：“依照本章规定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取得土地经营权的，该承包人死亡，其应得的承包收益，依照继承法的规定继承；在承包期内，其继承人可以继续承包。”翁礼成去世后，由其唯一继承人翁桂秀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翁礼成享有承包份额的承包地及其收益。案涉土地被征收部分，村组证明有0.04亩属于翁桂秀的承包地。但翁桂秀主张被征收的土地和2004年翁礼云、翁礼琼转让的土地是否翁礼成的承包地，四至边界及面积都不能确认是否属于翁桂秀的承包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翁桂秀不能充分举证证明四被上诉人领取的属于其承包地的征收补偿款以及翁礼云转让土地属于翁桂秀的承包地及具体收益，因其举证不能应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且本案中，翁礼云与翁桂秀系亲叔侄关系，翁桂秀在失去双亲后在翁礼云家居住生活多年，翁礼云也承担了抚养义务。翁礼云也称领取的土地补偿款也用于了翁桂秀在家庭生活的开支。各方当事人作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均应遵循公序良俗和诚实信用原则，尊重客观事实，相互加强沟通以妥善处理案涉纠纷，弘扬诚信、友善、和谐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综上，上诉人翁桂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存在瑕疵，但审判程序合法，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00元，由上诉人翁桂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俊 审判员 陈慧玲 审判员 邱红莲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孙 耘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