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64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建师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韩卫锋，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殷亚娜，河南苍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童，河南苍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巴鹏飞，男，1992年11月12日出生，回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冰超，河南允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梦迪，河南允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郑州建师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巴鹏飞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2民初1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6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建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殷亚娜、秦童，被上诉人巴鹏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冰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师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巴鹏飞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巴鹏飞承担。事实和理由：建师公司出于人道主义在双方私下协商退费时已经多退还巴鹏飞托费18168元，建师公司不应再承担任何退费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建师公司作为具有专业优势的合同主体，其过错程度应当高于巴鹏飞，应承担80%的责任没有任何依据。一、建师公司不存在过错，与巴鹏飞形成教育培训合同关系后严格按照合同约定，提供优质教育服务，巴鹏飞孩子接受对等教育服务，巴鹏飞应支付对等学费。巴鹏飞的爱人与老师的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证明巴鹏飞方是可定建师公司的教育质量以及付出的。二、当时建师公司属于正在办理准入手续，并未关停或取缔。现建师公司具备办学资质，其行为合法有效。三、《退费结算表》上有巴鹏飞爱人签字，说明其已认可退费数额，再起诉退还托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巴鹏飞辩称，一、建师公司违反强制性规定导致合同无效，巴鹏飞没有任何过错，合同自始无效。建师公司收取巴鹏飞的托费没有法律依据，依法应当全部返还，一审法院酌定让建师公司承担80%的责任，巴鹏飞对此也愿意息诉服判。二、根据巴鹏飞一审所提交的录音显示，巴鹏飞要求的是全额退款，巴鹏飞方的签字并不代表是对只退部分费用的认可。三、作为幼儿教育培训机构，其在幼儿教育中存在明显的不足与缺陷，与其所宣传的理念大相径庭。在巴鹏飞与建师公司沟通的录音中，建师公司也自认其幼儿园老师的行为不对，不是一个基本幼儿园老师该有的素质。在没有办学资质，尚不具备招生条件的情况下，对外违规招生，收取高额的培训费用。因此，请求驳回建师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巴鹏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师公司退还剩余已缴纳的学费15380元；2．判令建师公司赔偿巴鹏飞三倍赔偿金156876元；3．本案诉讼费由建师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巴鹏飞系巴彧琛（2016年8月9日出生）父亲，王单单系巴彧琛母亲。2．巴彧琛父母分别于2019年7月18日、2020年7月22日，向建师公司交托费30760元（2019-2020学年）、21532元（2020—2021学年），共计52292元。建师公司向其出具收据，收据上加盖“郑州师范学院附属五建新街坊幼儿园收费专用章”。3．2020年12月24日，王单单办理了巴彧琛的退园手续。建师公司共计向其退款36912元。关于退费构成，建师公司述称：巴彧琛2019年8月26日-2020年1月10日期间在园5个月，实际产生学费13400元、餐费1908元（缺勤4天），2019-2020学年上学期实际产生托费金额合计15308元；2020年6月15日至2020年12月9日期间在园6个月，实际产生学费16080元，餐费2160元（缺勤12天），实际产生托费金额合计18240元。以上共计产生托费33548元，应退费18744元，实际退费36912元，多退18168元。对此，建师公司向该院提交幼儿退费结算表、出勤表等予以证实。4．案涉幼儿园于2021年3月取得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登记名称为“郑州市中原区郑师新街坊幼儿园”，登记地址为“郑州市中原区建设路108号五建新街坊”；于2021年4月13日取得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诉讼中，巴鹏飞称在巴彧琛当初入园时，其询问过负责招生的老师关于有没有办学许可证的事情，老师说有，并承诺有游泳池，但对此巴鹏飞未向该院提供相应证据；建师公司称，案涉幼儿园招生时，无论是对外宣传，还是对家长，都没有提及有无办学许可证的事情。5．诉讼中，巴鹏飞提供两份录音，一份用以证明巴鹏飞、王单单2020年12月18日与案涉幼儿园老师进行沟通的对话中，巴鹏飞、王单单向幼儿园提出查看办学许可证以及幼儿园视频（监控录像）的要求；另一份用以证明建师公司2020年12月19日称办学资质目前尚未取得，游泳池因为设计原因以及与开发商协调的原因尚未建成，但建师公司一直在努力促成游泳池建设。一审法院认为，巴鹏飞、建师公司之间就巴彧琛的学前教育形成了教育培训合同关系。巴鹏飞以其购买服务，建师公司存在欺诈行为为由主张退还剩余托费并赔偿三倍损失，对此该院分析如下：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虽然上述规定中未对“欺诈”作出明确界定，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和司法实践，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本案中，巴鹏飞并未向该院举证证明其在与建师公司建立教育培训合同关系时，该公司存在故意欺诈的行为，即故意提供虚假信息或虚假宣传，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其作出错误意思表示。虽建师公司事先未告知其案涉幼儿园尚无资质的情况，但在巴彧琛入园后，建师公司为巴彧琛提供了真实有效的教育培训服务，建师公司的行为不应认定为欺诈。故，巴鹏飞所主张的“退一赔三”，该院不予支持。第二，虽然建师公司的行为不构成欺诈，但其举办的案涉幼儿园在尚未取得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及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的情况下对外招生，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与巴鹏飞之间所形成的教育培训合同应属无效合同。针对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对合同无效给双方造成的损失，双方应依照过错进行分担。巴鹏飞在订立合同时未尽到足够的审慎义务、未查看案涉幼儿园的办学许可等相关证照，存在一定过错，但建师公司作为具有专业优势的合同主体，其过错程度应高于巴鹏飞，应承担主要责任。合同无效，巴鹏飞已交纳的学费应当予以退还，但因巴彧琛在案涉幼儿园自2019年8月入园至2020年12月退园实际接受了一年多的教育服务，对于该期间已实际发生的学费，作为建师公司的损失，应当根据过错双方予以分担。巴鹏飞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幼儿园的教育服务给其造成其他损失。故针对建师公司实际发生的损失33548元，建师公司自行负担80％即26838元，巴鹏飞负担20％即6710元。扣除建师公司针对该部分实际已经退还的18168元，建师公司仍应退还巴鹏飞学费867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该院判决：一、郑州建师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巴鹏飞退还托费人民币8670元；二、驳回巴鹏飞其他及过高部分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73元，由巴鹏飞负担1779元，郑州建师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94元。本院二审期间，巴鹏飞提交证据一、视频资料一份，证明巴鹏飞的孩子巴彧琛在学校没有得到应有的关心与照顾，相反受到了老师的遗弃，同时证明建师公司园区内的老师不具备从事相应幼儿教育培训的最基本的素养及态度，正是因为建师公司在尚不具备招生条件的情况下依然违规招生所导致的教师是指与其宣传严重不符。证据二、幼儿园老师发送的照片五张，证明目的同上。孩子在幼儿园内经常受到伤害，经常带伤回家，也证明建师公司没有对幼儿进行正常的关心与照顾，不具备幼儿教育培训最基本的耐心与态度。建师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所拍摄的对象不能证明是本案的当事人，视频内容所反映的也与本案无关。该证据不能证明巴鹏飞的证明指向。证据二不属于新证据，建师公司未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交。另外，孩子在幼儿园或者其他的教育机构运动过程中发生一些轻微的磕碰属于正常现象，这和孩子爱玩爱动的天性有关，无法避免。教育机构的老师能及时和家长沟通，充分说明教育机构履行了相应的管理责任，该证据不能证明巴鹏飞的证明指向。本院经审查认为，从视频中无法确认拍摄的对象是巴彧琛以及与老师互动的内容，本院不予采信。鉴于孩子本身的特点以及就该次孩子脸部轻微划伤老师与家长进行及时反馈与交流，该照片不能证明孩子在幼儿园经常受到伤害，老师没有对幼儿进行正常的关心与照顾，故本院亦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之前，故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中，建师公司举办的案涉幼儿园在尚未取得办学许可证及相关登记证书的情况下对外招生，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与巴鹏飞之间的教育培训合同当属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过错程度，酌定建师公司承担合同损失80%的责任并无不当。建师公司关于其不存在过错的上诉理由，与事实查明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巴彧琛的母亲在《退费结算表》的签字行为，应视为对收到退费数额的认可，其并未承诺放弃追究建师公司民事责任的权利。建师公司关于巴鹏飞一方收取其退费数额后又再次提起诉讼有违诚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郑州建师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8元，由上诉人郑州建师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谢颂琳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王 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