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19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乃义，男，1958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苏家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广强，辽宁华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蔺艳丹，辽宁华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朴永进，男，1949年5月27日出生，朝鲜族，住沈阳市苏家屯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苏家屯区鲜奶时间饮食店，住所地沈阳市苏家屯区香杨路73号7门。经营者：张成林，男，1984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苏家屯区。上诉人王乃义、朴永进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市苏家屯区鲜奶时间饮食店（以下简称“鲜奶时间饮食店”）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1民初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乃义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改判王乃义无需支付朴永进经济补偿4000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并由朴永进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不是“义务帮工”而是“承揽关系”。一审法院未查明支付给朴永进的钱是否用于购买装修材料。王乃义支付给朴永进的款项是装修承揽费用。朴永进自带工具和施工设备对商铺进行装修。2、因果关系认定错误，朴永进无任何证据证明2018年12月12日摔伤与两个月后自行就医并进行两次开颅手术具有关联性和因果关系。朴永进外伤当时已治疗完毕，王乃义已支付了全部医疗费用。3、朴永进受伤是自身原因导致，与王乃义无关。朴永进受伤后即到沈阳市中医医院进行缝合治疗，当日头部CT诊断其本身患有脑梗塞、脑萎缩。其之后的治疗和开颅与外伤无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王乃义的上诉请求。朴永进辩称：无论是帮工还是雇佣关系都应该赔偿。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应该适用赔偿的相关法律规定。朴永进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王乃义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并由王乃义承担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颅脑损伤十级伤残明显为被上诉人帮工时摔伤所致。中国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亦明确认为：就其临床演变过程不能排除本次外伤所致。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对上诉人颅脑损伤十级伤残，王乃义应承担赔偿责任。王乃义辩称：同意朴永进提出的撤回一审判决，但应发回重审或判决王乃义无需承担赔偿责任，针对事实和理由其截取了鉴定机构演变过程不能排除本次外伤所致，作为存在因果关系的唯一凭证，但是，其他鉴定机构在本案中也有本起事故因果关系无法确定的相关表述，反之若使用截取鉴定结论也可以得出不存在因果关系的结论，同时在受伤当天，王乃义就带朴永进进行了治疗和检查，表明朴永进存在原发性的脑梗塞。外伤结果不需要进行手术，朴永进出国两个月后归国进行两次开颅手术明显与之前的外伤不存在关系，原审也遗漏了朴永进收取王乃义6500元报酬，并自带工具和工人进行全屋的装修，明显不符合义务帮工，并且其摔伤也是从自带的梯子上摔下，王乃义已经尽到了充分的注意义务，不应当再承担责任。鲜奶时间饮食店对朴永进、王乃义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均辩称：与我无关。朴永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对方赔偿朴永进合计143817.45元，其中医药费69387.45元（已扣除医保承担的费用）、护理费12900元、交通费2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0元、营养费5800元、伤残赔偿金267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2000元；2、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朴永进应王乃义请求，到位于沈阳市苏家屯区恒大名都小区鲜奶时间饮食店进行室内装修。2018年12月22日，朴永进从梯子上不慎跌落，致前额皮裂伤。朴永进受伤后经沈阳市中医医院诊断为头部外伤、额部皮裂伤，朴永进在该院进行了清创缝合。上述治疗费用均由王乃义垫付。2019年2月19日，朴永进前往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进行检查，头部磁共振扫描显示：左侧额顶部颅板下可见带状不均匀密度影，临近脑组织受压，脑沟变浅，中线结构略右偏，左侧额顶部慢性硬膜外血肿？左侧脑室旁可见小斑片状低密度影，腔梗造可能大。朴永进支出检查费1418.80元。2019年2月24日，朴永进到解放军北部战区总医院进行住院治疗，经该院诊断为中型闭合性颅脑损伤，左额、颞、顶部慢性硬膜下血肿，左侧放射冠软化灶，左侧额部头皮损伤，住院治疗28天，期间一级护理22天，二级护理6天，支出医疗费125936.19元，其中医保支付58279.29元，个人支付67656.90元。经朴永进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定程序先后委托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辽宁德恒司法鉴定所、中国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朴永进进行伤残等级鉴定，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以鉴定要求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或者鉴定能力不予鉴定。辽宁德恒司法鉴定所认为朴永进慢性硬膜下血肿与本起事故因果关系无法确定，故其伤残等级鉴定无法确定，决定不予受理。中国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6月28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朴永进头部伤残程度为十级，关于朴永进上述损伤与本次外伤的关系，根据朴永进伤后临床病历记载以及伤后头部CT片、MRI片动态对比，就其临床演变过程不能排除本次外伤所致。朴永进支出鉴定费2000元。王乃义申请对朴永进头部伤残程度与其从梯子上跌落造成前额裂伤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先后委托沈阳市汽车工程学校司法鉴定所、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申请事项进行鉴定，沈阳市汽车工程学校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7月29日以具体因果关系无法确定不予受理。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8月24日以鉴定要求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或者鉴定能力不予受理。一审法院另查明，沈阳市苏家屯区鲜奶时间饮食店住所地为沈阳市苏家屯区香杨路73号7门，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系张成林。朴永进受伤的鲜奶时间饮食店地址在苏家屯区恒大名都小区，据王乃义所述，该店面系其儿子及朋友所经营，该店尚未在工商局注册营业执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王乃义、朴永进是否形成义务帮工关系；二、朴永进头部伤残后果是否与其在鲜奶时间饮食店受伤存在因果关系；三、朴永进的合理损失数额。关于争议焦点一，无偿帮工是为了满足被帮工人生产或生活所需，无偿为他人提供劳务进行帮工的行为。朴永进应王乃义之邀，帮忙在鲜奶时间饮食店进行室内装修，王乃义称其通过微信转账给付朴永进报酬6500元，双方之间系承揽关系，朴永进称该6500元系王乃义给付其购买装修材料的钱，因上述微信转账记录并不能证明该6500元系报酬，且按照朴永进所述其与王乃义系多年朋友，王乃义让朴永进帮忙室内装修并给付其购买装修材料款亦符合常理，故对王乃义的该项抗辩主张不予采纳，朴永进与王乃义系义务帮工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朴永进头部伤残的结果与其在鲜奶时间饮食店受伤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王乃义主张朴永进在2018年12月22日从梯子上摔伤后头部CT显示其本身即患有左侧腔隙性脑梗塞、脑萎缩，时隔两个月后即2019年2月19日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院检查发现慢性硬膜下血肿，后在解放军北部战区总医院进行脑部手术及头部评定为十级伤残与摔伤无因果关系。根据中国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上分析说明朴永进上述损伤与本次外伤的关系，即根据朴永进伤后临床病历记载以及伤后头部CT片、MRI片动态对比，就其临床演变过程不能排除本次外伤所致。结合上述鉴定说明，并考虑到朴永进的帮工活动确实在一定范围内使王乃义受益，本着公平原则并突出合理救济这一价值取向，一审法院认为王乃义应对朴永进的合理损失给予一定补偿。三、关于朴永进的合理损失数额。朴永进主张的医疗费69073.70元（已扣除医保支付）、伤残赔偿金26730元及鉴定费2000元均系其合理必要支出，予以支持。朴永进住院28天，按照每日10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2800元。关于营养费，结合朴永进伤情，酌情支持2000元。关于护理费，朴永进住院28天，期间一级护理22天，二级护理6天，按照一级护理2人，二级护理1人，同时参照辽宁省2020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居民服务业每日128.68元计算，护理费应为6434元。关于交通费，朴永进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支出，结合原告的治疗及住院时间、天数情况，酌情支持80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朴永进伤残等级，酌情支持5000元。综上，朴永进合理损失合计114837.70元，王乃义对朴永进上述合理损失补偿40000元为宜。另对朴永进要求鲜奶时间饮食店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乃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予原告朴永进经济补偿4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朴永进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19元，由原告朴永进负担719元，被告王乃义负担500元。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院二审审理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认定本案系义务帮工关系是否正确。2、朴永进颅脑损伤十级伤残与案涉摔伤是否存在因果关系。3、一审认定王乃义承担补偿责任是否正确。关于本案是否形成义务帮工关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王乃义主张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承揽关系。王乃义支付给朴永进6500元是给其的装修承揽费用。朴永进自带工具和施工设备，对商铺进行了装修。其提交微信转账记录证明其主张。朴永进辩称王乃义与其是多年的好朋友、邻居，自己喜欢装修所以自己购买了很多工具，王乃义让我帮忙给其孩子35平方米的店面贴壁纸、保温纸等活，王乃义给我的6500元钱是购买保温壁纸、木头等材料款。在一审审理时，王乃义明确承认保温壁纸由朴永进代为购买，故王乃义的微信转给朴永进的6500元无法确认即是承揽费用。王乃义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形成义务帮工关系并无不当。关于朴永进二次开颅手术与案涉摔伤是否有因果关系问题。本案朴永进于2018年12月12日摔伤后，经沈阳市中医医院诊断为头部外伤。额部皮裂伤在该院进行了清创缝合，头部CT显示其本身患有左侧腔隙性脑梗塞、脑萎缩。2019年2月19日，朴永进经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进行检查。头部磁共振扫描显示左侧额顶部颅板下可见带状不均匀密度影，临近脑组织受压，脑沟变浅，中线结构略右偏，左侧额顶部慢性硬膜外血肿？左侧脑室旁可见小斑片状低密度影，腔梗造可能大。2019年2月24日，朴永进在解放军北部战区总医院进行住院治疗，经该院诊断为中型闭合性颅脑损伤，左额、颞、顶部慢性硬膜下血肿，左侧放射冠软化灶，左侧额部头皮损伤。2020年1月7日，朴永进向一审法院申请伤残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先后委托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辽宁德恒司法鉴定所、中国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其构成伤残及等级进行鉴定，辽宁德恒司法鉴定所认为朴永进慢性硬膜下血肿与本起事故因果关系其无法确定，故伤残等级亦无法确定为由不予受理。2020年6月28日，中国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为朴永进头部伤残为十级。2020年7月，王乃义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朴永进头部伤残程度为十级与2018年12月12日在安装室内排风管时，从梯子跌落前额6厘米裂伤是否有直接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沈阳市汽车工程学校司法鉴定所、辽宁大学司法鉴定所进行因果关系鉴定。两所鉴定机构先后出具不予受理说明。本案一审法院先后委托多家鉴定机构对朴永进伤残情况与案涉摔伤事故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但均未受理。中国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在一审法院委托其对朴永进伤残情况进行鉴定时，其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上分析说明虽记载“根据朴永进伤后临床病历记载以及伤后头部CT片、MRI片动态对比，就其临床演变过程不能排除本次外伤所致”，但该分析说明并不能证明朴永进两次开颅手术与案涉摔伤有直接因果关系。因此，朴永进2020年12月12日的摔伤与其2019年2月24日的开颅手术是否有直接因果关系，本院无法确定。关于一审认定王乃义承担补偿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因无法确定朴永进2018年12月12日的摔伤与其2019年2月24日的开颅手术是否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考虑到朴永进的帮工活动确使王乃义受益，本着公平原则并突出合理救济这一价值取向，认定王乃义应对朴永进合理损失给予40000元经济补偿并无不当。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对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请求的部分，不再审理。综上，上诉人王乃义、朴永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王乃义交纳的1219元，由王乃义负担；朴永进交纳的1219元，由朴永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悦审判员 郭 净审判员 冯立波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韩雪书记员张雨晶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