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6民终8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男，2000年5月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市高新区风云祛痘东湖分店，所在地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南二路北侧东湖A17号商服综合楼09。经营者：王桂兰，女，1965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大庆市高新区风云祛痘东湖分店经营者，住黑龙江省七台河市新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莹莹，大庆市让胡路区西宾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陈某与被上诉人大庆市高新区风云祛痘东湖分店（以下简称风云祛痘东湖分店）侵权责任纠纷一案，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0日作出（2020）黑0604民初573号民事判决，陈某不服该判决并依法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于2020年8月20日作出（2020）黑06民终860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重新组成合议庭审理后于2020年12月7日作出（2020）黑0604民初4093号民事判决，陈某不服该判决并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陈某及风云祛痘东湖分店经营者王桂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莹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黑0604民初4093号民事判决，改判风云祛痘东湖分店给付陈某各项经济损失及后续治疗费用暂定80,00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将本案涉嫌诈骗罪及虚假广告罪的案件线索移交司法机关；3.依法追究风云祛痘东湖分店刑事责任；4.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风云祛痘东湖分店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错误。陈某于2017年6月到风云祛痘东湖分店进行面部祛痘治疗过程中出现重大失误，给陈某造成永久性凹陷性疤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条之规定，陈某因风云祛痘东湖分店的行为造成严重损害，花费医疗费共计80,000元。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陈某的诉讼请求属判决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本案立案时间为2020年，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已于2017年10月1日颁布并实施，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法律效力同日自然终止，一审判决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相关规定进行判决，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另外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本案适用过错推定原则，风云祛痘东湖分店应承担本案举证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在适用法律及事实认定方面均存在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风云祛痘东湖分店辩称，陈某并无证据证明自己的上诉请求，风云祛痘东湖分店仅为陈某做了两次皮肤护理，陈某脸上的凹凸是青春期自然形成的，与风云祛痘东湖分店无关。本案系一般侵权责任纠纷，因此陈某需对“1.具有过错，2.实施违法行为，3.具有损害事实，4.违法行为与损害事实具有因果关系”四个构成要件承担举证责任。但在本案中陈某对上述构成要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因此陈某的上诉请求不应予以支持。陈某在时隔两年后要求风云祛痘东湖分店赔偿80,000元，陈某无法提供证据证明风云祛痘东湖分店为其服务前脸部状况。而风云祛痘东湖分店当时做过的两次植物控油肌肤护理清洁面膜不会给肌肤造成任何损伤。陈某面部凹陷与风云祛痘东湖分店无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陈某的上诉请求。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风云祛痘东湖分店立即赔偿陈某各项经济损失及后续治疗费用暂定80,000元（具体金额以票据及鉴定结果为准）；2.案件受理费由风云祛痘东湖分店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风云祛痘东湖分店于2011年2月22日登记注册，其主要经营范围为美容，零售：日用品、化妆品，经营者系王桂兰。2017年6月，陈某因脸上有青春痘去风云祛痘东湖分店接受服务，接受过几次服务后，于2020年1月，陈某找到风云祛痘东湖分店，陈述因风云祛痘东湖分店提供的服务导致其脸上留下永久凹陷疤痕，现陈某起诉到法院，要求风云祛痘东湖分店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一般侵权责任纠纷。一般侵权责任纠纷的构成要件为：1.行为人具有过错；2.实施了违法行为；3.具有损害事实；4.违法行为与损害事实具有因果关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陈某应当承担上述构成要件的举证责任，庭审中陈某没有证明自己在接受风云祛痘东湖分店服务前的脸部状况，陈某在两年之后向风云祛痘东湖分店主张权利，无法证明现在脸部状况是风云祛痘东湖分店两年前的服务行为造成的，同时陈某也未向法庭提供其要求风云祛痘东湖分店赔偿各项损失的证据。侵权责任纠纷四个要件需要同时具备，行为人才能够承担侵权责任，在陈某没有完成前三项举证责任的情况下，亦没有进行因果关系鉴定的必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陈某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陈某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并打印一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该报告显示风云祛痘东湖分店原许可经营项目为：美容（不含医疗美容），卫生许可证有效期限至2017年4月15日。2017年11月27日风云祛痘东湖分店对经营范围进行变更，变更后许可经营项目为：美容；零售；日用品；化妆品。本院二审查明事实：风云祛痘东湖分店于2011年2月22日登记注册，其主要经营范围为美容，零售：日用品、化妆品，经营者系王桂兰。2017年6月，陈某因脸上有青春痘去风云祛痘东湖分店接受服务，接受过十余次服务并花费2800元。2020年1月，陈某找到风云祛痘东湖分店，陈述因风云祛痘东湖分店提供的服务导致其脸上留下永久凹陷疤痕，后陈某起诉到法院，要求风云祛痘东湖分店赔偿。另查，风云祛痘东湖分店在2017年6月对陈某进行祛痘服务时，其卫生许可证已过期。在2017年11月27日变更经营范围前，风云祛痘东湖分店经营范围不包含医疗美容。本院认为，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且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生效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风云祛痘东湖分店对陈某进行案涉服务具体次数及消费金额如何认定；2.风云祛痘东湖分店是否应承担相应责任；3.陈某的其他上诉请求是否应与支持。关于风云祛痘东湖分店对陈某进行案涉服务具体次数及消费金额如何认定。陈某在本案中诉称“去过十多次，花费三千多元”，但风云祛痘东湖分店在庭审过程中多次陈述“只来做了两次面膜，花了200元”，双方对此存在较大差异。对此本院评判如下：本案第一次二审即（2020）黑06民终860号案件审理期间，陈某提交录音光盘一张，结合该光盘中第三段录音的全部内容及风云祛痘东湖分店的质证意见，能够认定该份证据中对话双方系陈某与风云祛痘东湖分店的经营者王桂兰。而在该段录音中，王桂兰数次承认2017年6月风云祛痘东湖分店对陈某面部进行过十余次祛痘服务，共计花费为2800元，该陈述与陈某所述较为接近。且风云祛痘东湖分店未提交案涉服务记录等资料佐证己方庭审陈述，故本院认定风云祛痘东湖分店对陈某实际服务次数为十余次。而关于案涉花费金额，虽陈某称己方花费为三千余元，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因此本院根据录音中王桂兰的自认，认定案涉祛痘花费金额为2800元。关于风云祛痘东湖分店是否应承担相应赔偿（补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院评判如下：通过庭审过程中陈某的自认可知，其在2017年6月进行治疗后，于同年7月至12月多次去往哈尔滨、北京等地继续治疗面部，陈某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损害并非上述后续治疗导致，故无法确定风云祛痘东湖分店案涉祛痘行为系造成陈某面部损害的唯一原因。但陈某在2017年进行祛痘服务时其年龄为17岁并未成年，风云祛痘东湖分店作为专业祛痘的营利机构，在对尚处于青春期阶段的未成年人面部进行相应处理时，应当充分结合未成年人经济状况、知识掌握情况、发育的特殊时期等方面，从开始进行观察面部状况、告知相应风险，到实际进行服务时祛痘方式的选用，直至发表专业建议的全过程，均应尽到足够的审慎义务，但风云祛痘东湖分店在进行案涉十余次祛痘过程中，未充分考虑上述情况，存在较为严重的过失。另，根据本院依法调取的风云祛痘东湖分店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风云祛痘东湖分店在2017年6月为陈某进行祛痘服务时并无相应资质，因此风云祛痘东湖分店在案涉祛痘过程中存在过错，其无资质但进行祛痘的行为会对陈某造成一定的损害结果。综上，风云祛痘东湖分店在进行案涉服务过程中存在相应过错，且其过失性祛痘行为已对陈某造成一定精神伤害，同时考虑到陈某作为一名青年男性，面部损害将会对其日常学习、工作及生活造成一定不便。综上，本院结合风云祛痘东湖分店过错程度、案涉双方经济状况等因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7号）第一条、第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确定风云祛痘东湖分店向陈某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为10,000元。关于陈某其他赔偿请求，陈某在本案中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进行过后续治疗、父母陪同产生误工等事实，亦无证据证明上述事实所花费的具体数额，因此本院仅认定风云祛痘东湖分店应赔偿陈某在本店祛痘花费的损失2800元，对陈某其他赔偿请求不予支持。综上，风云祛痘东湖分店共应向陈某赔偿金额共计12,800元。关于陈某所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问题。在一审法院在进行两次审理后所作出的裁判文书中，均未适用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与诉讼时效等有关的法律条文，一审法院驳回陈某的诉讼请求的依据亦不包含其认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仍现行有效，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与后颁布实施法律的条文不发生冲突的条款，仍发生法律效力并对民事主体产生约束力。综上陈某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陈某要求追究风云祛痘东湖分店刑事责任以及将相关案件线索移送有关部门的上诉请求。首先陈某并未提交足够证据证明风云祛痘东湖分店可能存在上述情形，其次陈某在一审时并未提出过上述诉请。综上，本院对陈某要求追究风云祛痘东湖分店刑事责任的上诉请求不予审理，对陈某要求将相关案件线索移送有关部门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陈某若有切实证据可向相关刑事部门主张权利。综上所述，陈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二审审理过程中因出现新证据，本院依据新的案件事实依法予以改判。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黑0604民初4093号民事判决；二、大庆市高新区风云祛痘东湖分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陈某赔偿12,800元。如大庆市高新区风云祛痘东湖分店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的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陈某负担1512元，由大庆市高新区风云祛痘东湖分店负担2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博审判员 杨社娟审判员 范继超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褚晨威书记员杜欣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