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255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马文龙，男，1980年4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虎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东（系马文龙的哥哥），男，1972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延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光宇，香坊区新香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一审被告）：张书鸿，男，1973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延寿县。一审第三人：马文会，女，1977年4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延寿县。上诉人马文龙与上诉人张书鸿及一审第三人马文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延寿县人民法院（2020）黑0129民初1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文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东、徐光宇，上诉人张书鸿，一审第三人马文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文龙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张书鸿给付马文龙2020年土地承包费11,000元及2014年到给付为止的逾期付款损失约2755.38元;三、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张书鸿返还马文龙直补款11016元及到给付为止的利息约1000元;四、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张书鸿将马文龙的土地恢复原样。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因马文东阻止张书鸿2020年耕种土地，致使张书鸿2020年没有耕种案涉土地，故此对马文龙主张的请求判令张书鸿给付2020年土地承包费的诉讼未予以支持，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在事实方面。1、一审法院认定马文东阻止张书鸿耕种的证据之一系一审采纳的证据B3也就是2020年12月3日延寿县加信镇民主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实马文东阻止张书鸿耕种的证明。(1)马文龙在一审庭审后发现新证据可以证明村民会从未出具过该份证明。(2)延寿县加信镇民主村民委员会作为单位无法感知该事件且该份材料形成于诉讼过程中，是因为诉讼而“证明”其所证明的事实内容具有主观性，无法保证其客观性真实性，故不应予以采纳。(3)有证人可以证明马文东未阻止张书鸿对土地进行旋耕。2、在张书鸿没有证据证明马文东的行为足以达到阻止耕种的程度下，一审法院却以马文东阻止耕地致使张书鸿2020年没有耕种案涉土地为由,未支持马文龙请求张书鸿给付2020年土地承包费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马文龙诉请未得到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马文东阻止张书鸿2020年耕种土地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在法律方面。本案是土地转包合同发生的纠纷，涉案土地的经营权人为马顺，马顺系马文龙的父亲是家庭联产承包的代表人，家庭成员包括马文龙，马文东，马文刚，马文会。马文龙与张书鸿签订了土地转包协议。如果张书鸿认为是马文东的行为致使其违约，可以根据相关法律向马文东主张损害赔偿，但并不能因为马文东曾到过案涉土地与其有交流就不支持2020年应收的土地承包费。这是两个法律关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二、该案涉土地一直交由张书鸿占有、使用，发包方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2020年4月17日，张书鸿开始旋耕案涉土地的行为是以实际行动作出了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双方之间已形成了事实上的土地转包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6条规定：“除当事人另有约定或者属于林地承包经营外,承包地交回的时间应当在农作物收获期结束后或者下一耕种期开始前。”故张书鸿无权以弃耕的方式随时解除合同。其应该支付2020年土地承包费，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报酬，租金、利息，或者不履行其他金钱债务的对方可以请求其支付。因此，马文龙的诉请应得到支持，一审判决有误。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五百八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据此马文龙主张张书鸿给付逾期支付土地承包款及损失应得到支持。四、马文龙常年不在此生活，这块土地又是由张书鸿常年耕种，大队对合同补贴款项具体归属的约定不知情，只知道这块地多年来是由张书鸿耕种，故此把这笔款项交给了张书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五、一审法院以马文龙未举示证据为由未支持一审中请求判令张书鸿恢复土地原状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有误。一审庭审后马文龙发现新证据可以证实土地形态被改变的事实。张书鸿针对马文龙的上诉请求辩称，张书鸿是用11万现金抵押的地，抵押金不退就证明张书鸿有权耕种，为什么这块土地在2020年对方已经明确的阻止张书鸿耕种，张书鸿有马文龙哥哥的录音，手机原版都在，一审法庭有原据，明确告知不让张书鸿种地。马文东带着监外执行人员到案涉土地，在2亩地没有翻耕完的情况下，威胁张书鸿不让种地，这时张书鸿不得不停止耕种，第二天马文东到村上，并向村支书张书成及村委说明了情况。这时是2020年4月29日，由于纠纷导致的延时，这时张书鸿首先向村上汇报了情况，由村里找到镇长，高镇长并作了记录，也同时向乡、镇党委书记赵淑芳汇报了情况，赵书记说镇政府只有调解权，这种情况可以去派出所去报案。不同意马文龙的上诉请求。马文会针对马文龙的上诉请求述称，同意马文龙的上诉请求。张书鸿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延寿县人民法院(2020)黑0129民初1181号民事判决书中：一、张书鸿于本判决生效次日给付马文龙2014年至2019年所欠土地承包费6000元的条款，依法支持张书鸿请求马文龙给付张书鸿11万元押金损失6270元的主张。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书认定张书鸿给付马文龙2014年至2019年所欠土地承包费6000元没有根据。张书鸿与马文龙于2012年3月5日签订了土地转包合同,承包期是二年,其中2012年承包费是1.1万元,2013年承包费是1万元，二年合同到期后，双方继续履行合同，对承包费实际履行确定为1万元，一直持续到2019年。并且1万元的承包费在承包合同到期后的后续履行中得到证实，在双方的录音中也得到证实，一审判决认定每年承包是1.1万元是错误的。一审判决未支持张书鸿赔偿损失主张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马文龙、马文东先终止合同，后阻止张书鸿耕种，张书鸿旋耕土地完后，一直阻止到2020年4月30日，导致农时耕地不能耕种为止。马文龙违约在前，其造成的不履行押金返还义务，造成承包地块撂荒，资源浪费，是马文龙、马文会的违约行为造成的，这些事实有村委会的证明、双方的录音记录等证实，其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后果。二、张书鸿主张不返还马文龙承包费和要求赔偿损失有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此，根据上述事实和法律规定，应当给予张书鸿公平的土地未经营收益损失。马文龙针对张书鸿的上诉请求辩称，一、一审判令张书鸿给付马文龙2014年至2019年所欠土地承包费6000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书鸿的上诉没有依据。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如合同期满后，2014年3月15日，甲方没有还乙方抵押金，乙方可以继续种地，每年支付承包费11000元，该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履行。张书鸿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义务，反而将其持续违约行为当成合同的变更，明显没有法律依据，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二、抵押金的设立是为了交易安全，保障债权的实现。抵押金返还请求权在合同履行期间无论基于何种理由，出押人均不享有该返还请求权。合同终止时，出押人只有依约返还承包物，并且无其他不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形才能请求返还押金或已扣除损害赔偿后的余额。本案中，张书鸿在土地承包期间擅自改变土地结构，从2014年开始违反合同约定欠付土地承包款，2020年未付土地承包款，其主张返还抵押金本缺少依据，现其主张抵押金为基数的利息于法无据，且张书鸿在一审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马文龙阻止其耕种的行为足以达到其弃耕的程度，马文龙在一审结束后得知村主任也没有在出具的证明上签字，对此并不知晓，张书鸿要求支付抵押金利息的请求于法无据，故请求依法驳回张书鸿的上诉请求。马文会针对张书鸿的上诉请求述称，不同意张书鸿的上诉请求，没有阻止张书鸿种地，不给承包费就不能种地。张书鸿也承认到4月29日就种地了，但是张书鸿地已经旋耕并没有给承包费。2019年3月11日应该给11000元，先给了8000元，剩下2000元到7、8月份才给。马文龙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张书鸿给付马文龙拖欠承包费本息合计39873.37元（2013年-2019年：7年×每年1000元=7000元；2013年-2019年本息合计16661.37元；2020年本息合计12540元）；2.判令张书鸿将马文龙土地恢复原样，并要求张书鸿返还马文龙所有直补3672元（27亩×136元）。张书鸿一审反诉请求：判令马文龙给付张书鸿110000元押金损失6270元；38亩土地旋耕费1000元，合计727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文龙与张书鸿于2012年3月5日签订土地转让合同书一份，合同书内容如下：“甲方（马文龙）把土地承包给乙方（张书鸿）期限为两年，于2012年至2013年，共计亩数为42亩，所有直补归甲方所有，乙方张书鸿拿110,000元借给甲方作为土地抵押金，另外乙方付给甲方21,000元作为土地承包费，分两年付清，2012年3月5日付款11000元，2013年4月1日付款10,000元，两年内土地使用权为乙方，如合同期满后2014年3月15日甲方没有还乙方抵押金乙方可以继续种地，每年付承包费11,000元。”2020年2月27日，马文龙通知张书鸿终止合同收回土地，因马文龙未退还土地抵押金110,000元,张书鸿继续耕种土地,马文龙的哥哥马文东阻止张书鸿耕种，该土地现处于未耕种状态。另查明，案涉土地的四至为：东至加信镇民丰村张书鸿地、西至加信镇民主村马兴的土地、南至马文斌土地、北至壕。土地的经营权人为马顺，马顺系马文龙的父亲，是家庭联产承包的代表人，家庭成员包括马文龙、马文东、马文刚、马文会。马文龙耕种该土地期间，马顺、马文东、马文刚、马文会没有提出异议。马文龙与张书鸿签订的转让合同书未经发包方备案登记。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本案中，张书鸿未能举示证据证实双方已就土地承包费数额进行了变更，故张书鸿陈述土地承包费每年为10000元的抗辨内容不予确认，依据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书，张书鸿应给付马文龙2014年至2019年所欠土地承包费6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因双方未在土地转让合同书中约定逾期给付土地承包费应给付利息，亦未约定逾期返还土地抵押金应给付利息，故马文龙主张张书鸿给付土地承包费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张书鸿主张马文龙给付110,000元押金损失6270元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因马文龙未能举示证据证实张书鸿对其土地结构进行了改变，亦未举示证据证实张书鸿取得土地直补3672元的事实存在，故马文龙要求张书鸿将其土地恢复原样，返还土地直补3672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庭审中张书鸿未能举示证据证实38亩土地的旋耕费为1000元，故张书鸿该项反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外，因马文东阻止张书鸿2020年耕种土地，致使张书鸿2020年没有耕种案涉土地，故马文龙主张张书鸿给付2020年土地承包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张书鸿于本判决生效次日给付原告马文龙2014年至2019年所欠土地承包费6000元；二、驳回马文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张书鸿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7元，减半收取计398.50元，由张书鸿承担59.93元，由马文龙承担338.5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张书鸿承担。本院二审期间，马文龙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并申请证人马某出庭作证。本院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马文龙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2020）黑01民终6315号案件的庭审录音。拟证明4月13日张书鸿明确表示了要继续耕种土地的意愿，4月20日之后马文东也向其要过承包费。双方已经达成继续履行合同的合意，合同是成立的。合同达成以后是由于张书鸿的原因4月28日给马文东发短信明确拒绝给付承包费。证据二，2020年12月22日，马文东和村长许印的通话录音。拟证明村委会从未出具过马文东阻止张书鸿耕种的证明，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是假的。证据三，马某证人证言。拟证明马文龙的地有两个提水渠，一个土包，土包让张书鸿给推了，提水渠给平了种地了。张书鸿质证认为：对证据一，这个事是有，但是没有返还抵押金，张书鸿就可以种地。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问题有异议，村委会给张书鸿出的证据。对证人证言，张书鸿推的并不是马文龙的地，推的是民丰村承包地范围。本院认证认为：对证据一，（2020）黑01民终6315号民事判决书对于“2020年4月28日，张书鸿给马文龙发短信，明确表示不给马文龙2020年案涉土地承包费”该部分事实已经查明，该证据的证明问题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证据二，不能否定村委会出具证明的效力，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三，证人证言表述不清且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张书鸿、马文会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马文龙主张张书鸿给付2020年土地承包费的问题。根据马文龙与张书鸿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书》约定：合同期满后，甲方（马文龙）没有返还乙方（张书鸿）抵押金，乙方（张书鸿）可继续种地。即在马文龙未返还土地抵押金之前，张书鸿可以继续耕种案涉土地。2020年2月27日，马文龙通知张书鸿中止合同收回土地，之后又阻止张书鸿对土地进行旋耕，表明其已不同意继续履行合同，现马文龙要求张书鸿支付2020年土地承包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张书鸿是否拖欠2014年至2019年承包费6000元及应否支付马文龙拖欠承包费利息问题。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书》中对于2014年之后的承包费约定明确即“每年付承包费壹万壹千元”，张书鸿虽每年实际支付1万元，但并未举证证明双方协商一致对合同进行了变更，故一审判决张书鸿向马文龙支付拖欠承包费6000元并无不当，因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每年给付承包费的具体期限，亦未对逾期给付土地承包费约定利息，一审法院对于马文龙主张的拖欠承包费利息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张书鸿主张马文龙支付抵押金利息损失的问题。本案中，双方约定抵押金的目的是为了保障双方签订合同的全面履行。而2014年至2019年，张书鸿每年均拖欠马文龙土地承包费1000元，即在双方合同未实际解除前马文龙均系依据合同约定占有该笔抵押金。双方在合同中对于抵押金返还也没有约定支付利息，且双方合同解除以及该笔抵押金的返还已经另案生效判决予以确认，张书鸿主张抵押金的利息损失没有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另外，马文龙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张书鸿对案涉土地的状态进行改变，故其要求将土地恢复原状的诉请没有事实根据。双方对于马文龙已领取案涉土地的直补款均无异议，一审法院驳回马文龙上述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马文龙、张书鸿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7元，由马文龙、张书鸿分别负担39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建民审判员  李庆军审判员  张天翼（））二〇二一年六月六日书记员李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