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2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连云港市金土地种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岗埠农场腾飞北路。法定代表人：葛海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中方，江苏田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江苏田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玖信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新浦工业园浙江路。法定代表人：刘振兵，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红玖，男，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乐山路169号。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跃宽。上诉人连云港市金土地种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土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玖信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信公司）、刘红玖建设用地使用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0706民初8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土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违反合同双务性原则为由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涉案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及《土地使用权出让补充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无效的，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被上诉人应当返还上诉人土地款及利息。一审法院武断地以上诉人拒绝将诉争土地返还被上诉人，也不主张对地上建筑物的折价补偿，仅单方主张返还土地转让款，违反合同双务性原则为由，驳回上诉人要求返还土地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并未要求上诉人返还土地，一审法院仅应对上诉人的诉求进行审查，不应超范围判决。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已经明确表示对土地返还问题及双方损失等问题在本案中不要求处理，一审法院在判决中也予以查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对于当事人没有请求的事项无需审查，不得在法律文书中评论或予以处理，更不得以此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在案件中要求上诉人返还土地，而是明确不在本案处理，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拒绝将诉争土地返还被上诉人，明显是站在被上诉人立场代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超出了当事人双方诉求的审查范围，适用法律错误。2、被上诉人不是涉案土地的合法权利人，不存在向被上诉人返还土地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土地出让主体是市、县人民政府国土资源部门，被上诉人不是国土资源部门，也未取得授权，无权出让涉案土地使用权。被上诉人一直没有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不是合法权利人，即使要返还土地，也应该返还给国土资源部门，而不是被上诉人。涉案土地是国有未利用地，不是建设用地，依法不能进入市场交易，上诉人实际占有土地已经被国土资源部门认定为非法占地，上诉人已经提供证据证明国土资源部门要求上诉人依法补办用地手续。对于此前上诉人已经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土地价款，因合同无效和被上诉人无法办理用地手续，被上诉人占有没有合法依据，应当返还；对于上诉人占有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应当由国土资源部门与上诉人依法补办用地手续，再办理规划许可和不动产登记手续，与被上诉人无关，不存在向被上诉人返还的问题。关于被上诉人已经支付给海州开发区的费用问题，应当按照被上诉人与海州开发区之间的协议去解决，而且海州区政府已经对工业园遗留问题与被上诉人进行协商处理，海州区政府要对于被上诉人此前已经支付的土地规费和已经投入建设费用予以补偿，因此一审法院应当仅就上诉人请求返还土地款的问题进行审查，土地返还及地上物赔偿问题不是本案审查范围，而且因为被上诉人不是涉案土地的合法权利人，也不存在向被上诉人返还土地的问题。3、上诉人单方主张返还土地款，并不违反合同双务性原则，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36条关于合同无效时的释明问题规定，本案中一审法院释明后，上诉人及被上诉人都不要求在本案处理土地返还及地上物补偿问题，一审法院就应当尊重当事人对权利的处分，仅就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查并作出相应判决，至于土地返还及地上物问题可以通过另行诉讼解决，这并不违反合同双务性原则，而且被上诉人不是涉案土地的权利人，上诉人也不能将土地返还被上诉人，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超出审查范围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4、国土资源部门为涉案土地补办手续进一步验证一审判决错误。应海州区新浦工业园区服务中心要求，上诉人于2020年8月4日向连云港市海州区财政局缴纳966032元农垦土地补偿款，用于补办土地手续，海州区新浦工业园区服务中心向上诉人开具了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收据），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交给法院，充分证明国土资源部门是涉案土地权利人。国土资源部门对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浦南开发区没有用地手续的项目用地补办用地手续，涉案土地不是被上诉人的，不能返还给被上诉人，即使在国土资源部门没有补办用地手续之前，涉案土地也不能返还给被上诉人，因为建设项目是上诉人的，实际用地人是上诉人，补办项目用地手续的主体是上诉人而非被上诉人。试想在国土资源部门为上诉人补办用地手续之后，上诉人再来起诉，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土地款及其利息，一审判决还会以这种所谓的合同双务性原则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吗？这就更印证涉案违法用地不存在土地返还的问题，一审判决理由错误。二、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显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为无效协议，上诉人依法应当将土地返还，被上诉人应当将收取的土地使用权转让款返还上诉人，但因上诉人拒绝将诉争土地返还，被上诉人也不主张对地上建筑物的折价补偿，故不支持上诉人单方主张返还土地转让款的请求。按照该判决逻辑，如果本案中上诉人同意返还土地给被上诉人，上诉人要求返还土地转让款的请求可以得到支持，即上诉人的诉求得到支持是附条件的，不同意返还土地则诉求不予支持，并不是因为上诉人实体权利的诉求不合理而不被支持，就此一审法院应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而不是直接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直接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从实体上对上诉人权利的否定，上诉人无法就相同的事实再次起诉，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刘红玖与玖信公司应共同对上诉人承担责任。上诉人在一审中要求被上诉人刘红玖与玖信公司共同承担责任，一审判决对应当共同承担责任的诉求没有回应。涉案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与《土地使用权出让补充协议》甲方是江苏连云港新浦工业园管理委员会。一审法院已查明，江苏连云港新浦工业园管理委员会的印章未制发、备案，江苏连云港新浦工业园管理委员会没有主体资格，这些协议是刘红玖以江苏连云港新浦工业园管理委员会的名义和上诉人所签订，刘红玖作为行为人应承担相应责任。另外上诉人所有的款项都是根据刘红玖的指示支付给了玖信公司，玖信公司也承诺系新浦工业园的经济主体，并且一审庭审中，新浦工业园管理委员会兼玖信公司副总许方才在和主审法官的电话中明确陈述新浦工业园和玖信公司是一家，是同一个主体，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供的证据，岗农场字[2006]51号、东政复[2007]21号文、东政复[2008]21文、新政发[2009]56号等文件可以清楚看出，玖信公司通过自行投入和引资的形式新建集中区，玖信公司为东海经济创业园主体，后名称变更为新浦工业园，虽然新浦工业园管理委员会未经合法成立，但玖信公司是刘红玖设立，刘红玖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大股东、实际控制人，玖信公司和新浦工业园是同一个主体。上诉人将合同约定的办理土地手续的款项支付给了玖信公司，刘红玖和玖信公司都是上诉人的合同相对方，应当对于合同无效以及返还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共同承担偿还责任。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要求玖信公司、刘红玖承担连带责任，但一审法院没有在判决中对刘红玖是否承担责任作出认定，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综上，请求二审支持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玖信公司、刘红玖共同辩称，一、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维护了合同双务性原则。涉案土地在未取得合法的土地权证之前，土地的使用权归被上诉人所有，一审法院认定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为无效协议，应当将土地使用权返还给被上诉人并无不当。如果上诉人既要主张返还土地款又不退还土地的话，等于是维护了上诉人的不当得利。二、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供了新浦区人民政府文件新政函（2011）17号《关于办理新浦工业园五宗地块农转用规划红线图的函》，其中第三个地块就是涵盖了上诉人的涉案地块，以及被上诉人缴纳给关于涉案地块的相关土地流转时的缴费凭证（原件上诉人均已经质证过），证明了被上诉人拥有对涉案土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三、一审法院并未超范围判决。判决的内容涵盖两个方面，即：1、支持了上诉人关于5万元保证金的返还诉求，2、驳回了上诉人的其他诉求，完全是根据上诉人在一审诉求给予的针对性判决。四、上诉人一直在使用的涉案地块是被上诉人提供，且上诉人从签订协议开始，被上诉人将地块交给上诉人建设并投入生产使用，十余年下来并无第三方人员来主张权利，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拥有该地块的使用权。按照上诉人的逻辑，如果被上诉人无权处置该地块的话，上诉人称的海州开发区以及海州区政府也不是土地的物权合法所有人，同样不能直接办理土地权证手续。上诉人一直混淆所有权和使用权的概念。一审裁定返还土地和使用权是依据合同双务性原则的合法合理裁定。五、上诉人上诉事实和理由中第二条所说的缺乏事实依据，并不存在与海州开发区和海州区政府与被上诉人之间有关涉案地块的协议，更不存在海州区政府已经支付了土地规费和已投入的建设费用予以了补偿的说法和事实。上诉人这样说也是默认涉案地块的使用权人就是上诉人这一事实。六、被上诉人认为土地使用权是国家的,办理产权证也只是取得了该块地土地的阶段性使用，而不会改变土地的权属性质。涉案地块在签订协议以及上诉人使用期间，其使用权是归被上诉人所有。签订协议也仅仅是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而不是土地所有权出让协议，上诉人强调土地的归属问题是混淆视听。新浦工业园区的历次土地规划都是以玖信公司为主体单位申请编制的，园区内的所有道路雨污水管网、水电设施、绿化等基础和配套设施，都是玖信公司投资建设完成的，园区内的土地也都是玖信公司由基本农田办理手续后变为建设预留地的，整个园区开发基本都是玖信公司完成的。七、对于上诉人认为刘红玖应承担责任的诉求，一审法院判决清楚，刘红玖只是玖信公司的期间法定代表人，所有的行为只是履行法人的职责，刘红玖个人并没有与上诉人签订任何协议，也没有从上诉人处获取个人利益。八、上诉人的诉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从2010年签订合同，2011年签订补充合同到上诉人项目建成投入并使用，上诉人现有的厂房投产运营已经有七八年的时间，远远超出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限。九、上诉人如果坚持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效，上诉人还应补偿被上诉人从土地交付使用至土地返还给被上诉人期间的土地占有和使用的费用及补偿。十、与本案一致的（2019）苏0706民初8026号以及（2019）苏0706民初8013号判决书与本案的一审法官是三名不同的法官，上诉人多次强调，适用法律条款不当或错误，是对法官不尊重。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土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玖信公司与刘红玖返还金土地公司土地款297.5万元及利息1399010.86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付款次日开始计算，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实际计算至给付之日止）；2、判令玖信公司与刘红玖退还施工保证金5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开始计算，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判令玖信公司与刘红玖赔偿损失7822元；4、由玖信公司与刘红玖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5月10日，金土地公司（乙方）与江苏连云港新浦工业园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新浦工业园管委会，甲方）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约定，一、基本情况：1、甲方出让给乙方的宗地位于连云港新浦工业园，宗地总面积为30亩左右（具体位置见附件）。2、甲方自愿将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给乙方，但地下资源、埋藏物和市政公共设施不在土地使用权转让范围。二、土地转让费用及其支付方式：1、该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转让金为每亩8万元，总额为240万元。2、付款方式：按照甲方指定账户以现金或支票支付。3、付款时间：分二次付款，第一次付款在本协议签订后十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60万元转让金，第二次付款在乙方接到甲方通知前提下，乙方在三个月内付清余款，同时甲方将该宗地使用证交给乙方。协议还就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011年9月28日，金土地公司与新浦工业园管委会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补充协议》，约定，一、甲方出让给乙方的宗地面积由以前的30亩增加到35.5亩，增加的5.5亩土地按12万元/亩计算，出让计价为66万元，原30亩土地计价为240万元，总计价为306万元。二、本合同签订后一周内，乙方再支付甲方117.5万元，乙方可在该宗地施工，余款待拿到土地使用权证后三个月内付清。三、甲方同意施工后，保证乙方施工用水、用电正常。乙方在施工过程中因有关手续不齐而引起相关停工、罚款等后果由甲方负责处理。四、乙方的施工方案、图纸设计必须经甲方审核同意后方可施工。四、原土地出让协议内容如有与本协议内容不相符，则以本协议内容为准。上述两份协议签订前后，金土地公司分别于2011年12月19日支付玖信公司土地转让款100万元、2011年12月19日支付20万元、2010年5月11日支付60万元、2011年9月29日支付117.5万元（当日，新浦工业园委员会出具说明，证明该委员会的经济主体为玖信公司，委托玖信公司代收金土地种业公司土地款117.5万元），共计支付土地转让款297.5万元。2012年2月17日，金土地公司向玖信公司交纳施工保证金5万元。此后，金土地公司接收土地，并在土地上修建厂房经营使用至今，但土地一直未办理权属登记手续。2013年6月18日，金土地种业公司打印《关于退回押金的报告》，认为其2012年春季开工建设一幢仓库和一幢加工车间，并预交开发区伍万元押金，从设计到施工都由开发区把关，2012年秋完工并通过开发区验收合格，故请求退还伍万元押金。许方才于10月18日在该报告上书写“符合图纸设计要求”并签名。2019年7月26日，金土地公司向玖信公司发函，要求玖信公司办理土地权属登记手续，逾期将主张权利。2019年2月15日，连云港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出连自然资监罚[2019]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金土地种业公司在未取得相关部门用地手续的情况下自2017年起在××工业园××路南侧，占用国有土地3911平方米（为未利用地）用于建设仓库、水泥地等，目前已建设完成，认为金土地种业公司占用未利用地，已构成非法占地，故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并以2元/平方米的标准处罚款7822元。2019年2月21日，金土地种业公司如数缴纳了上述罚款。另查明，2006年8月11日，江苏省岗埠农场发文同意在岗埠农场成立东海新经济创业园，以玖信公司为东海新经济创业园主体。2007年东海县政府发文同意设立东海县岗埠农场新经济集中区，岗埠新经济集中区由玖信公司通过自身投入和引资的形式兴建。2008年9月25日第25号连云港市长办公会议纪要指出2005年东海县与上海财经大学、上海纺织控股集团、中国曙光控股集团签订协议，确定双方合作在岗埠农场开发建设岗埠新经济集中区作为东海经济开发区的园中区，市政府授权东海县政府管理岗埠新经济集中区的土地，具体负责园区建设中涉及的规划、土地出让、权证办理等。2008年12月，东海县政府发文同意东海县岗埠新经济集中区更名为东海新经济工业园。2009年，因区划调整，岗埠农场调整为新浦区管辖。同年7月23日，新浦区人民政府发文同意将东海新经济工业园更名为连云港新浦工业园。2011年3月8日中共新浦区委员会会议纪要显示新浦工业园负责人为刘红玖。2011年7月21日，新浦区政府发文给予新浦工业园扶持政策，并确认新浦工业园形成的土地出让净收益全部返还给新浦工业园用于园区自身建设。2011年12月5日，新浦区政府与新浦工业园管委会（玖信公司）签订《土地协议书》，约定新浦区政府与江苏省农垦集团有限公司签订《收回国有土地协议书》，双方商定，就乙方依法使用甲方从省农垦集团收回的岗埠农场500亩国有土地达成协议。本协议所指的土地共计500亩，乙方按规定依法办理用地审批手续。乙方负责办理使用本宗土地的用地报批手续，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按每亩3.2万元支付甲方，合计总额为1600万元。该协议乙方处加盖了“江苏连云港新浦工业园管理委员会”印章。该协议签订后，玖信公司向新浦区政府财政局支付了部分款项。还查明，新浦工业园管委会未经登记注册，“江苏连云港新浦工业园管理委员会”印章亦未经制发、备案手续。本案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向连云港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调查了解，该局出具的平面图显示金土地公司购买的地块为国有未利用地。关于许方才的身份，金土地公司认为系新浦工业园管委会工程部主任妆玖信公司副总，被告认为系岗埠农场委派到新浦工业园区负责施工现场，但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诉讼中，金土地公司陈述其主张返还土地款的依据是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为无效协议，经一审法院释明，金土地公司不同意返还土地，也不在本案中主张地上建筑物的折价补偿款；玖信公司、刘红玖也不愿意对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进行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国家实行土地用途管制制度。国家编制土地利用总体规划，规定土地用途，将土地分为农用地、建设用地和未利用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江苏省土地管理条例》的规定，在市辖区行政区域内占用一公顷以下的国有未利用地、占用一公顷以上五公顷以下的国有未利用地，由设区的市人民政府批准。本案诉争土地属于国有未利用地，其土地转让与开发建设不仅应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且须经过依法批准后方可进行，但至今诉争土地使用权的转让及开发建设并未获得有权人民政府的批准，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协议。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金土地公司、玖信公司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为无效协议，金土地公司依法应将土地返还玖信公司，玖信公司应将收取的土地转让款返还金土地公司。但经一审法院释明，金土地公司拒绝将诉争土地返还玖信公司，也不主张对地上建筑物的折价补偿，金土地公司在不履行返还义务且明确拒绝履行返还义务的情况下，单方向玖信公司、刘红玖主张返还土地转让款，违反合同双务性原则，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金土地公司主张的施工保证金，因金土地公司施工的厂房早已完成且由金土地公司经营使用至今，玖信公司应将收取的施工保证金5万元退还金土地公司。因协议并未对施工保证金何时返还进行约定，金土地公司主张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金土地公司主张的罚款7822元，根据连云港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调查，系因金土地公司于2017年起占用未利用地3911平方米建设仓库、水泥地等导致，金土地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新建设施经过被告同意，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玖信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返还金土地公司保证金5万元；二、驳回金土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25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7255元，由金土地公司负担46700元，由玖信公司负担555元。二审期间，上诉人金土地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江苏省自然资源厅文件（苏自然资发[2019]168号）（2019年5月30日），仅提供文号，未提供该文件内容；2、连云港市违法用地综合整治三年行动工作方案（2019年6月6日），整治范围和重点中明确说对2019年以后新增违法用地要查处，对2013年以前发生的违法用地要依法处置；第四工作原则的第二项，对梳理出来的违法项目做出处置措施，尽快消除违法用地状态；3、新浦工业园违法用地综合整治三年行动排查明细表、2020年新浦工业园西区农转用地块统计表、2019年发现违法用地明细表、2019年耕地保护督察发现问题明细表。（证据来源：从新浦工业园管委会复印来的。明细表中整改措施中明确是完善手续，是指由政府直接为违法用地单位补办手续，而不是按照与此前的土地转让合同补办手续，与此前的土地转让合同无关。按照先后顺序，占用农用地先处置，金土地占用部分农用地，所以在第一批补办手续，我方是国有未用土地，在后续的批次中完善手续。）4、江苏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2020年8月3日）、江苏东海农村商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2020年8月4日）、江苏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2021年1月28日）、交款通知单（2020年1月13日）、江苏东海农村商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2021年1月26日）。1-4证明涉案土地是国有未利用地，不是建设用地，依法不能进入市场进行交易，上诉人实际占有土地已经被国土资源部门认定为非法占地，国土资源部门要求工业园区内企业依法补办用地手续。2020年8月4日连云港市金土地种业有限公司已经缴纳了966032元的农垦土地补偿款。2021年1月26日连云港市金土地种业有限公司缴纳了896465元农转用暂存款。说明被上诉人不是涉案土地的合法权利人，也不存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土地。上诉人交给被上诉人款项并不是一一对应的替上诉人交给国土部门，被上诉人还用于基础设施开发以及自己用的土地有关费用、公司的运营费用；5、资产收购（征收）框架协议，证明该交易标的的权利人是国土部门，不能返还给不是权利人的被上诉人，而且被上诉人与连云港海州经济开发区管委会正在协商此前工业园遗留问题处理，连云港海州经济开发区管委会要对于被上诉人此前已经缴纳的土地规费和已经投入的基础设施费用予以补偿。经质证，被上诉人玖信公司、刘红玖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是复印件，对文件的真实性不发表意见，与本案无关，没有涉及到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的任何内容，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2没有印章和落款，对其三性不予认可，也没有与上诉人有关的任何资料。证据3质证意见同证据2，同时上诉人表述的整改措施也只是推测，并无实际依据。包括上诉人提到的金土地公司涉案地块也非像上诉人描述的事实，金土地公司的违法用地被国土部门查处是因为金土地公司的涉案地块中有部分土地是农用地，而不是建设用地，被查处的部分也是他们涉案地块中的违法部分用地，而不是建设用地部分，对于金土地公司之前减少的厂房并没有被查处，上诉人用地的部分的土地是跟未被查处部分土地性质一样，所以金土地被处罚并不能证明与上诉人的用地等同。金土地公司被处罚的地块补交相关土地手续费用是农转用，与本案无关。金土地是在近期与我单位协商一致后通过我公司向政府部门沟通为其办理权证，其出口仍然是我公司。所有土地征用、及土地性质的变更，均是由我公司完成并交纳了相关费用。对证据4，2021年1月28日的款项名称为暂存款，该款项与涉案土地和本案无关，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证明上诉人缴纳的款项就是被上诉人转让给上诉人的土地办证款项。对于2021年1月26日的付款结算申请书用途很明确是说地块农转用的暂存款，且X地块印证了被上诉人之前的说法，上诉人地块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是被上诉人转给上诉人使用之前就已经办理了相关的农转用手续，其中一小部分是应上诉人的要求保留农业用地，因其是种子公司，需要农业用地做实验培育种子，因此上诉人当时不想多花费用为其办理农转用手续，后因上诉人在该地块上又重新搞建设，因此被国土相关部门处罚过，现上诉人想使用和为该部分农用地办理农转用手续并不与之前的使用权转让协议矛盾，上诉人缴纳的款项也仅仅是其原保留部分的土地，并不是协议中约定的35.5亩的全部费用。对于上诉人提供的2020年8月3日的缴款书也是暂存款，被上诉人认为也不能证明就是本案涉案地块以及协议约定的被上诉人转让使用权地块的缴费证明，其2020年8月4日的结算申请书表明的用途是缴纳给江苏农垦的土地补偿款，并不是缴纳给相关国土权证办理部门的费用，被上诉人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玖信公司、刘红玖向本院提交国土部门的电脑实时图像，证明被上诉人转让地块从2010年使用至今一直都没有列入违法用地，被上诉人转让涉案土地使用从2010年至今国土部门对当时土地使用现状的认可，证明了被上诉人使用地块一直在正常经营和正常使用。经质证，上诉人金土地公司质证意见为：该证据来源不清楚，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不存在被上诉人所称涉案用地不是违法用地、不用补办手续的情况，上诉人一审中提交国土部门违法用地查处通知书以及补交相关土地费用，以及一审法院从国土部门调取的证据证实涉案的土地系国有未利用土地，上诉人应当补办用地手续才能取得合法的土地使用手续，进一步说明被上诉人并没有按照协议约定为上诉人缴纳土地费用、办理土地证。结合双方当事人质辩意见，经审查，本院对上诉人金土地公司所举以上证据认定如下：证据1、2内容不完整，且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对上诉人提出的调取证据的申请不予准许，对该证据本院不予确认；对证据3、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5协议书内无签字、无盖章，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对被上诉人玖信公司、刘红玖所举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刘红玖曾任玖信公司法定代表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金土地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金土地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是否以返还土地使用权为前提，返还土地使用权的对象如何认定；3、刘红玖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责任。本院认为，对于争议焦点1，金土地公司一审提起诉讼主张其与玖信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及《土地使用权出让补充协议》无效，因此请求玖信公司退还土地转让款及施工保证金，该诉讼请求依据的是合同无效产生的财产返还权。首先，无效合同的本质在于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违背公序良俗，确认合同无效系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运用公权力对当事人民事行为进行的主动干预，合同无效系自始无效，单纯的时间经过不能改变合同无效的违法性，因此对于合同无效的确认不适用诉讼时效。其次，因合同无效产生的财产返还请求权在性质上属于债权请求权，应受关于诉讼时效法律规定的限制，诉讼时效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鉴于当事人并不享有确认合同无效的法定权利，合同只有在被法定裁判机关确认为无效之后，才产生合同无效的财产返还权及该请求权的诉讼时效。因此金土地公司与玖信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被法院确认无效后，金土地公司才知道或应该知道权利受到侵害，诉讼时效才开始起算。鉴于本案中合同效力确认与财产返还一并处理，因此金土地公司请求返还土地转让款及施工保证金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对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金土地公司与玖信公司签订的涉案《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及《土地使用权出让补充协议》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关于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和利用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合同无效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相互返还。金土地公司请求返还土地转让款，但不返还土地使用权，有违合同无效相互返还财产的义务，因此一审法院对金土地公司请求返还土地转让款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争议焦点3，本院认为，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为金土地公司与玖信公司签订，刘红玖并非合同相对方，土地转让款亦打入玖信公司账户，刘红玖系玖信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其在合同签订过程中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代表玖信公司，故金土地公司请求刘红玖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金土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855元，由上诉人连云港市金土地种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 晨审 判 员  王学明审 判 员  张淑媛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徐林杉书 记 员  王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