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3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新联建筑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沛县汤沐路。法定代表人：罗淑霞，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丰，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佰臣，男，1963年6月12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上诉人江苏新联建筑公司（以下简称新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佰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4民初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丰、被上诉人王佰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担责；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存在错误。本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结合相关单据和庭审陈述可以反映出是发生在被上诉人与某些个人（任斌、郑荣华等）之间，对于该交易上诉人无法认定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亦不予追认。原因如下：被上诉人作为商业主体应具备基本风险法律意识，但却疏于审查相关人员是否具有代理权限，发生买卖交易时并未提供独立的授权委托手续，也没有证据证实存在间接代理行为；即便参与人员声称与上诉人建立有劳动关系，该基础法律关系与本次交易行为应具备独立代理权限无涉，且参与人员同期也与其他法人主体存在劳动用工关系和采购职责，其个人行为不能当然归属于上诉人。被上诉人本次起诉所依据的证据是从相关参与人员处取回的单据，是收款收据，并非销售存根联、记账联或回单联；该单据上并无上诉人签章，也未提供与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更未提供财务对账单，一审判决认定系上诉人的买卖行为并为此担责，事实不足!被上诉人坚持存在销售供货行为，但无证据证实上诉人存在收货行为；庭审中相关人员证实，来货须入库，庭审证据中仅有售货单没有入库单，无法认定上诉人取得使用该批货物；按常理相关人员将自己采购过程中发生的单据提供给被上诉人，理应将入库手续单据一并提供。上诉人有充足理由认为整个买卖及付款链条未形成闭环，甚至存在诸多漏洞。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进行公司账目核查，均没有关于本次交易的任何记录，没有任何销售单据入账册，也没有建立应付账款科目；结合被上诉人提供付款明细账，能清晰反映出存在朱耿立、刘强、任斌的个人付款行为，是否存在其他付款行为不得而知；另采购人员不交单、会计人员不建账，事由也不得而知；综合前述人员亦同时兼职另家公司财务、采购职务及同期别处工地施工事实，可认定存在某些人员的个人行为!后果不能当然归属于上诉人，否则对上诉人极为不公。被上诉人起诉状中主张的2017年6月、2018年1月存在多笔交易，并自认收到付款10000元其并未提供完整销售记录，而是进行了取舍，且其自认收到款项数额方面存在误差，故此次诉讼的相关单据和账目不清。被上诉人作为商事主体应具备规范管理能力和条件，长达两年间不对账，发生销售行为也不开具发票，有悖市场规范。综上，一审判决在相关事实认定、证据采信方面存在主观随意，被上诉人举证义务没有完全尽到，本案事实不清，证据并不充分。2、一审对于准许证人出庭作证和证言采用方面存在瑕疵。本案交易发生在被上诉人与相关证人之间，法庭准许相关涉案交易人员出庭作证，首先应先让相关人员“自证身份之清白”，再去证实交易行为系其职务授权行为，但结合庭审没有证据证实涉案人员存在上诉人的指示授权行为，也没有自证清白身份；这导致交易双方将一些行为和责任推卸给上诉人，有违利害关系人的证言不能采信的证据规则，请二审予以纠正。3、一审判决在法律义务或责任分配方面适用规则明显不当。依据《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税法》、《发票管理办法》等，结合被上诉人起诉状中陈述，根本不存在所谓的双方间“结算后”，也未举证“结算事实”的存在；更未举证证明无需开具销售发票或税金的承担问题，开具发票作为法定附随义务，是强制性义务，不应免除!一审判决对于上诉人的相关抗辩不予理涉，有违权利义务对等原则，也有悖证据适用规则，对上诉人有失公允，请二审予以纠正。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证据认定存有主观片面性，关键事实认定不清，致判决严重失实，请依法公正裁决。王佰臣辩称，上诉人新联公司主张被上诉人王佰臣所提交证据不足，账目不清，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王佰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联公司给付王佰臣货款19616元，并支付利息（以19616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诉讼费用由新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联公司因睢宁县濉河湾工地建设需要，向王佰臣购买货物，由王佰臣送货至濉河湾工地，并由新联公司的工作人员在销货清单上签收，销货清单注明货物名称、数量及价款。根据销货清单，双方交易明细如下：2017年3月25日，货物价值12080元；2017年4月2日，货物价值14798元；2017年5月4日，货物价值906元；2018年1月8日，货物价值3348元。新联公司于2018年1月31日、2018年2月9日向王佰臣退还部分货物，价值分别为1200元、316元。王佰臣供货后，新联公司于2017年10月3日向其支付货款10000元，尚欠货款19616元（12080元+14798元+906元+3348元-1200元-316元-10000元）未支付。王佰臣催要未果，故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新联公司购买王佰臣的货物，应依法支付剩余货款19616元。对于王佰臣主张的利息，因双方并未明确约定货款的支付期限，又未进行协议补充，新联公司应当在收到标的物后及时支付货款，其未及时支付货款必然给王佰臣造成一定的利息损失，王佰臣现从起诉之日（2020年1月4日）起开始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应依法调整为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新联公司虽以双方未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其单位财务账册未有记载、对案涉采购人员所采购的货物是否用于案涉工地及目前尚不具备给付条件等理由进行抗辩，但却未有就上述各抗辩观点向本院提交任何的证据加以佐证，故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江苏新联建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佰臣货款19616元及利息损失（以19616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月4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元、公告费300元，共计590元，由江苏新联建筑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新联公司提交2018年9月23日朱耿立付款给王佰臣1470元材料款凭证复印件一份，证明该款一审裁判时没有予以扣减，应当作为上诉人的支付款项予以计算。被上诉人王佰臣发表质证意见为：这个钱是上诉人支付给安装工人的工资，因为工人没有账号，所以打到我的账上，由我支付给安装工人。对上诉人新联公司提交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将结合双方庭审陈述及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除新联公司提交上述证据外，当事人未提交其他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应依照合同法相关规定及最高院相关司法解释予以认定。根据查明事实，新联公司向王佰臣购买货物，由王佰臣送货至濉河湾工地并由新联公司工作人员在销货清单上签收，双方构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上诉人新联公司上诉称该买卖行为系“发生在被上诉人与某些个人（任斌、郑荣华等）之间”，并称“即便参与人员声称与上诉人建立有劳动关系，该基础法律关系与本次交易行为应具备独立代理权限无涉，且参与人员同期也与其他法人主体存在劳动用工关系和采购职责，其个人行为不能当然归属于上诉人”，“上诉人进行公司账目核查，均没有关于本次交易的任何记录，没有任何销售单据入账册，也没有建立应付账款科目……朱耿立、刘强、任斌的个人付款行为，是否存在其他付款行为，不得而知；另，采购人员不交单、会计人员不建账”，根据上诉人该陈述可知其公司管理的混乱，但其公司内部管理的混乱不能免除其对外付款义务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根据销货清单注明货物名称、数量及价款判决上诉人承担付款义务于法有据。关于上诉人二审期间所举“朱耿立付款给王佰臣1470元材料款凭证复印件”证据，经法庭询问，王佰臣称1470元“支付给了陈鑫，他带了三四个工人。这个人是上诉人公司的采购员让我给他找的人。”上诉人代理人当庭与公司当时现场技术人员张贤军电话联系，张贤军称不清楚。经法庭当庭与陈鑫电话联系，向其核实王佰臣上述陈述事项，陈鑫陈述与王佰臣所述基本一致，其称的确有相关施工，因为系王佰臣介绍，后该公司将1000多元款项经王佰臣向其支付。陈鑫的陈述与王佰臣的抗辩能够相互印证，且上诉人不能提出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根据民事诉讼优势证据规则和高度盖然性标准，本院对王佰臣的抗辩予以采信，故对上诉人请求扣减该1470元的主张不予采信，对其上诉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新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元，由上诉人江苏新联建筑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东平审判员  杜演文审判员  周东海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王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