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豫01民终69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龙江，男，1974年4月3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槿，北京炜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豪，北京炜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小霞，女，1978年3月24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小雷，河南律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斌，河南律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龙江因与被上诉人吴小霞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21）豫0185民初176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6月9日开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龙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槿、张宇豪，被上诉人吴小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小雷、侯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龙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裁定书，指令登封市人民法院审理本案；2.本案诉讼费由吴小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原审认定孙龙江与吴小霞已经自行执行和解依据的《执行和解协议》为吴小霞单方制作，未成立未生效，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从内容上讲，案涉《执行和解协议》对吴小霞仅产生“不作为义务”，即吴小霞仅需采取“不控告”“不举报”“不上访”的不作为措施，便属完成合同履行义务，原审以不作为义务的履行完毕判断合同效力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原审据此认为《执行和解协议》已履行完毕与事实不符。合同的成立及生效应严格按照法律规定，案涉和解协议系吴小霞单方起草，单方签字，无任何证据证明孙龙江知情或做出过承诺的情况下认定该协议生效并履行完毕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已超过两年申请执行期限”的理由错误，应予纠正。2020年6月19日吴小霞已经履行义务，该执行案件已经结案，虽吴小霞提出执行异议、复议、发回重新审查，但申请执行期限应当自2020年6月19日起中断，一审法院支持该理由属于认定错误。二、原审裁定存在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依法应当予以纠正。本案不符合“一事不再理”的构成。1.本案与前案诉讼标的完全不同。本案属于确认合同无效之诉，原审裁定中引用的依据所产生的执行法律关系。2.本案诉讼请求与执行复议请求事项不同。3.本案诉讼请求与原审所引前诉的裁判结果没有任何关系，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诉讼请求实质上是为了否定执行异议及复议的裁定结果，构成重复起诉”属明显认定错误。本案是针对《执行和解协议》的效力，虽该协议在相关前案作为证据提交，但并非是法院作出判决或裁定的唯一依据。即便认为该协议是前案重要证据，由于协议效力争议本身就是完全不同的，原审法院无权以案涉协议的效力对另案有影响为由，拒绝对该法律争议进行审理。吴小霞辩称，1.孙龙江援引民法典的相关规定，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规定；2.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已经超过两年申请执行期以及虽孙龙江未在执行和解协议上签字，但双方在执行程序中达成协议，双方已经履行完毕属于一审法院对（2020）豫0185执异96号执行裁定的内容的摘抄，并非本案一审法院的观点；3.本案的起诉属于重复起诉，明显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孙龙江的起诉准确适当。已生效前案裁定书对《执行和解协议》的效力问题已经进行了充分的阐述，并认定足以证明《执行和解协议》成立且生效，且现在该《执行和解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一审庭审中吴小霞已经举证证明其履行了《执行和解协议》的内容，对相应的误工费追偿案件进行了息诉，并对相应的上访案件进行了罢访，孙龙江未举证证明吴小霞的未息诉罢访，或者违反协议约定的行为。孙龙江也向法院提出撤回执行申请，其恢复执行申请书的事实和理由是吴小霞拒绝履行《执行和解协议》，说明其知晓该协议的存在，只是认为吴小霞拒绝履行和解协议构成违约，才要求恢复执行。孙龙江作为申请执行人，被法院终结执行、申请解除对账户和车辆的查封，均不符合正常情形。另外，其在执行裁定书的回证上签字后两年内不主张权利，当然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综上，孙龙江就法院已经确定事实和法律关系重复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本案已经远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依法驳回孙龙江的上诉，维持原裁定。孙龙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16）豫0185执528号执行卷宗中2016年5月10日的《执行和解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吴小霞承担。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2015年9月25日，孙龙江以吴小霞、张志周、张世超为共同被告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支付其垫付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住宿费等费用。2015年9月29日，该院作出（2014）登民一初字第1720号民事判决，判令吴小霞、张志周、张世超共同向原告支付325170.65元。后吴小霞、张志周不服一审判决，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郑州中院）提起上诉，郑州中院于2016年3月30日作出（2016）豫01民终145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吴小霞、张志周、张世超未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孙龙江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6年4月13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6）豫0185执528号。2016年5月23日，孙龙江以双方协商自行解决为由向该院提交撤回执行申请。该院于2016年6月21日作出（2016）豫0185执528号之十九执行裁定，终结本案的执行。2020年4月10日，孙龙江以吴小霞、张志周、张世超三人拒不履行执行协议书的内容为由，向该院申请恢复执行。该院当日作出（2020）豫0185执恢159号执行裁定，恢复执行，执行案号为（2020）豫0185执恢159号。2020年6月12日、6月15日，该院两次共计划拨吴小霞银行存款422048.65元。2020年6月19日，孙龙江从该院领取案件款417270.65元，该执行案件结案。2020年7月15日，吴小霞以双方已自愿协商达成和解协议并履行完毕为由，对上述执行行为提出执行异议，并要求：1.依法撤销孙龙江恢复执行吴小霞一案〔案号为：（2020）豫0185执恢159号〕；2.请求依法不予执行登封市人民法院（2014）登民一初字第1720号民事判决、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1民终1450号民事判决；3.依法对（2020）豫0185执恢159号案件划扣款422048.65元执行款进行执行回转。2020年7月29日，该院作出（2020）豫0185执异22号执行裁定，驳回吴小霞的异议请求。吴小霞不服，复议至郑州中院，郑州中院于2020年9月10日作出（2020）豫01执复354号执行裁定，以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撤销该院上述执行裁定，发回该院重新审查。2020年12月15日，该院作出（2020）豫0185执异96号执行裁定，以原（2016）豫0185执528号执行卷宗中2016年5月10日的《执行和解协议》，虽然孙龙江未签字，但为双方在执行程序中达成的协议，双方已履行完毕，且孙龙江申请恢复执行，已经超过二年的申请执行期限为由，裁定撤销该院（2020）豫0185执恢159号之十四、之十六执行裁定。孙龙江不服一审裁定，复议至郑州中院，其复议理由为：2016年5月10日的《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属于附条件不予执行，因吴小霞未按照和解协议第三项约定履行，另还多次违背第二项约定，向有关部门无理由控告原告，给其生活、声誉造成了极大影响，故可以申请恢复执行（第二、三项事实理由与本案无关，略）。在郑州中院审理期间，孙龙江将第一项事实理由变更为：2016年5月10日的《执行和解协议》因没有孙龙江签字且协议内容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协议。2021年2月3日，该院审查后作出（2021）豫01执复15号执行裁定，以孙龙江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吴小霞、张志周、张世超未履行和解协议内容为由，裁定驳回孙龙江的复议申请，维持该院执行裁定。民事诉讼法意义上的一事不再理原则，是指同一当事人就同一案件事实、同一诉讼标的，不得重复提起诉讼。就本案而言，虽然执行程序与本诉审判程序有异，但因原审法院执行异议裁定及郑州中院执行复议裁定已对孙龙江、吴小霞双方争议焦点问题（执行和解协议的成立、效力及履行情况）进行了实质性审查和判断，故执行异议及异议裁定具有既判力，有关执行和解协议的效力及履行情况的认定应受该生效裁定所羁束。即使孙龙江不服该裁定，亦应按法律规定的救济途径对裁定本身行使权利，而非另行起诉，直接作出相反的判断。现孙龙江又基于同一事实和理由，向该院提起诉讼。鉴于本诉与执行程序的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虽然诉讼请求与执行复议的请求事项不同，但本诉原告的诉讼请求实质上是为了否定执行异议及复议的裁定结果，故本案显然已构成重复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裁定：驳回孙龙江的起诉。案件受理费200元，减半收取计100元，予以退还。本院二审期间，孙龙江提供通话录音一份，拟证明：吴小霞称案涉执行和解协议系在案外人景国民组织下草拟并签订的，但景国民对此并不知情，并未起草该份协议。吴小霞多次骚扰景国民，要求景国民协助其进行不正当虚假陈述，均被景国民拒绝。吴小霞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1.该通话记录没有通信部门出具的通话流水相配合，不能证明谈话的双方是谁、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录制的、是否经过了谈话相对方的同意，不能证明孙龙江的证明目的。2.该谈话录音中各方陈述也可证明谈话的相对方确实认为有相应的协议存在，只因自己做了两次大手术，不愿意再涉及相应的诉讼，也不愿意作证。本院认为该通话录音未能显示谈话双方的真实身份，且吴小霞对此也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基于“一事不再理”原则，以孙龙江的起诉构成重复起诉为由驳回其起诉。“一事不再理”原则目的是为避免法院作出相互矛盾的裁判，其判断标准可概括为：“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孙龙江在本案诉请中国所涉《执行和解协议》，系吴小霞在另案执行程序中提交，法院已生效裁定书认定双方已履行完毕该《执行和解协议》，现孙龙江诉请确认该《执行和解协议书》无效的诉请与前述认定相悖，其目的即为否定前述执行裁定的结果。另，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规定，“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率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故一审认为孙龙江应按法律规定救济途径对裁定本身行使权利，并以重复起诉为由驳回其本案起诉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孙龙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员  赵俊丽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佟欣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