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2民终13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熊俊，女，1988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奚冬冬，北京盈科(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翟堃，女，1979年3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现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上诉人翟堃因与被上诉人熊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2021）皖0203民初1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熊俊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熊俊无需向翟堃支付5000元款项;2.由翟堃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有误,对必要的事实也没有进行查明,熊俊没有任何恶意竞争手段“撬走”会员客户的违约行为存在,不应承担所谓的赔偿责任。(一)熊俊与翟堃约定只有在以恶意竞争手段撬走会员客户的,才需要承担违约赔偿责任，“恶意撬走”也并不是会员客户在熊俊处购买过一次商品就达到所谓的客户被撬走的程度,最起码要会员客户成为熊俊店铺的会员或者以后不在翟堃处消费,才可认定为“恶意撬走”。(二)一审法院认定熊俊存在恶意竞争手段撬走客户的行为根本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双方协议的约定。熊俊在一审庭审中的表述为:1.翟堃所主张的微信群并非熊俊或熊俊的员工所创建,而是属于某款产品的供应商为推销自己的产品组建的该微信群,微信群与熊俊无关；2.熊俊自己或者店员没有主动将任何会员客户拉进该微信群的行为;3.即使有的会员客户因看到公共的广告而进入该微信群的,也没有实际进行消费。一审法院作出的事实认定,没有依据。二、一审法院未对会员协议的内容及原因予以正确的理解,作出的判决对熊俊显失公平,并且与过往判例相矛盾。(一)合同双方之所以约定会员协议,系因为翟堃需要承担会员的预存款货物的交付责任。(二)在法院已经判决会员客户的交付责任属于熊俊的情况下,该会员协议履行的基础已经不复存在;无论熊俊是否存在所谓的恶意撬走客户的行为,法院既不认可会员义务属于翟堃承担,又适用该会员协议让熊俊承担责任,适用法律严重错误。 翟堃辩称，熊俊与翟堃签订的会员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熊俊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均承认自己违反了会员转让协议的约定。 翟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熊俊赔偿翟堃违约金5000元；2.判令熊俊支付翟堃垫付的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8月18日期间物业费144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日，熊俊（丙方、承租方）与案外人芜湖新马投资有限公司（甲方、产权方）、中南街道办事处（乙方、出租方、管理方）签订《门面房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甲方系本合同约定租赁物的合法所有权人，为便于管理，现甲方将租赁物委托给乙方管理，由乙方对外出租；合同出租标的位于芜湖市弋江区××＃××，建筑面积为204.22㎡；租赁期限为一年（自2019年5月1日起至2020年4月30日止）；租赁用途作为经营母婴店使用，未经乙方书面同意不得改变标的租赁用途，不得对外转租或者以转包、借用、联营等名义转让使用权，否则，乙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并无偿收回房屋，同时追究丙方相应违约责任及赔偿责任，因丙方原因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及法律责任由丙方承担；年租金96233元；本合同租赁期满或提前终止后，必须在7个工作日内腾空出租标的，并将出资标的（含装修）、乙方交付的设施、设备等以及乙方添置的不可移动的设施、设备以现状交回乙方，对在承租期间的建设、装潢投入不要求甲方或乙方补偿，丙方逾期交回的，以日租金的双倍标准按实际逾期天数计算并支付占用使用费；本合同租赁期满或提前终止后，若丙方在7个工作日内未按约腾空出租标的，此视为丙方放弃对房屋内所有财物的所有权，乙方除可双倍收取丙方实际占用房屋天数的租金之外，有权自行对房屋及其附属物进行处置，丙方不得以此为由向乙方提出任何赔偿；合同还就合同解除等进行约定。 2019年12月31日，熊俊（甲方、转让方）与翟堃（乙方、受让方）签订《母婴店转让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位于芜湖市弋江区××号门面转让给乙方租赁使用，门面建筑面积为204.22平方米，即签订之日起乙方同等享有甲方在原有房屋租赁合同中所享有的权利与义务，在甲方转让租期满后，由乙方与新马投资有限公司按原合同条款相关规定，重新签订租赁合同；新马投资有限公司与甲方就上述门面，已签订了租赁合同，租期到2020年5月1日止，年租金为96233元，门面转让给乙方后，乙方同意代替甲方向业主履行原有门面租赁合同中所规定的条款；转让后门面现有的装修、装饰以及客户全部归乙方所有（不包含甲方向新马投资有限公司交付的押金）租赁期满后房屋装修等不动产归新马投资有限公司所有，营业设备等动产归乙方（动产与不动产的划分按原有租赁合同执行），乙方在接收该门面后，有权根据经营需要，在保证房屋安全使用的情况下进行装修；乙方于本合同签订之日向甲方支付定金30000元，甲方在合同签订后在2020年1月6日之前向乙方交付钥匙及其门店使用权，同时乙方向甲方支付转让费共计140000元，先期已支付30000元，上述费用已包含前述的装修、装饰、设备及其他相关费用（不包含甲方向芜湖新马投资有限公司交付的押金），此外甲方不得再向乙方索取任何其他费用；甲方对乙方接手前与商贸公司产生的债权、债务负责，乙方接手后的一切经营行为及产生的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 2020年1月1日，熊俊（甲方）与翟堃（乙方）签订《金域蓝湾XXX会员转让协议》一份，约定：今有翟堃于2020年1月1日从熊俊处转让金域蓝湾XXX母婴生活馆，除正常店内货物、房租、设备转让，其门店内会员也一起转让，现将店内会员转让规定如下：若原XXX母婴生活馆会员由优家宝贝融汇锦江店工作人员以恶意竞争手段撬走的，经翟堃核实后，由熊俊赔付翟堃5000元作为补偿，若自愿转店购买，则无需追究其责任（除12月31日之前随意变更客户以外）。 合同签订后，扣除退货款，翟堃向熊俊实际支付转让费135636元。 2020年2月，双方就会员问题多次进行沟通。翟堃以熊俊带走金域蓝湾XXX母婴生活馆会员要求熊俊进行赔偿。结合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及熊俊一审庭审陈述，部分会员主动扫码进群；部分会员是熊俊拉进群但未在群内消费；即便有会员进群消费，熊俊也已将款项转给翟堃。后双方又因会员拿货问题发生争议。 2020年4月23日，熊俊微信通知翟堃，案涉门店租赁合同在4月30日到期，政府考虑到新冠疫情的影响，对租赁合同内二三四月租金予以返还，租金返还的前提条件是翟堃要么和政府续签房屋租赁合同，要么搬离腾空房屋，要求翟堃尽快做决定，熊俊会配合签字，否则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将由翟堃承担。 2020年5月6日，因双方就转租合同发生争议，翟堃以熊俊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20）皖0203民初1703号]，要求撤销双方于2019年12月31日签订的《母婴店转让合同》；判令熊俊返还转让费135636元、支付代垫商品进货价款人民币24496.8元、支付代垫游泳服务费用4270元，合计人民币164402.8元。该案中，熊俊提起反诉，要求判令翟堃赔偿代为支付的货物损失81446元及占用资金利息损失（以81446元为基数自反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4%的标准计算）。 2020年5月，双方为避免损失扩大协商解决方案，也相约前往案涉门店处理门店交接事宜未果。2020年5月24日，翟堃微信发送一张设备清单表给熊俊，要求熊俊签字确认设备清单和店内装饰与转让合同交接时一致，然后配合熊俊交房。熊俊微信回复：熊俊只是代为办理退租手续，最终按照法院裁判由实际责任方承担责任，其中货架等设施无法处理而报废的，无论责任由谁承担都不得向对方追偿，如果翟堃同意，熊俊就同意签字。后双方就此未达成一致意见。 2020年5月26日，芜湖新马投资有限公司向熊俊发出《缴款通知函》一份，要求其于2020年5月30日前将金域蓝湾CX-XXXX号门面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5月30日期间的房租款16038元[按合同第四条第（三）项第7小款标准]缴纳至公司银行账户。熊俊将该通知微信发送给翟堃。 2020年5月28日，熊俊向翟堃微信发送《关于店铺转让后续事宜处理的通知》一份，载明：“……因你方拒绝签订商铺租赁合同，虽然已经将店铺中的财产搬走，但又不向出租方新马投资返还租赁物，导致新马投资直接向我方主张延期支付的房租及违约金共计16038元。你方持续占有着租赁物，后期我方向出租方支付的违约金将更多。鉴于你方上述的违约行为已经给我方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和极为不良的名誉影响，我方郑重向你方告知：1.在2010年5月31日前与出租方芜湖新马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或者于此期限向出租方交还租赁物；2.超过此期限不能办理上述手续的，我方将直接代表将商铺交还给出租方，由此导致的装修损失、装修添附损失等一切损失由你方自行承担；3.鉴于你方已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店铺转让合同》，我方将提起反诉或另行提起诉讼，要求你方承担我方代为垫付的客户预存款货物，代为扣除的实际占用期间的租金和违约金等一切经济损失”。 同日，翟堃向熊俊微信发送《翟堃通知》一份，载明：“……因我们之间的合同纠纷已经诉至法院，为避免扩大我们各自的损失，我于4月底就愿意向你交还店铺及设备,5月11日又相约到中南街道协商，当天就表态配合交房存货暂由我保管,或配合你向产权方、出租方腾空交房，需要你确认腾空时的装修装饰设备与转让合同约定一致；5月23日又再次约你同去金域蓝湾XXX去办理交房手续，但你连基本的店铺装修装饰、设备清单确认手续都不办理，由此导致逾期交房的全部责任将由你承担。在我们合同纠纷诉讼期间，如果我们达成一致处理意见，尽快调解处理，或一并由法院依法裁判”。 2020年8月13日，翟堃向熊俊发出《通知函》一份，载明：“鉴于我们转让合同纠纷正在诉讼期间，为避免门面逾期房租损失，我已将店内可移动设备、设施能搬的都搬走了，现将钥匙函寄给您，配合你交房。2020年8月13日”。 2020年8月16日（周日），熊俊收到案涉门面钥匙。 2020年8月17日，熊俊办理案涉商铺退租手续。 2020年8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皖0203民初1703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熊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翟堃人民币15270元；二、驳回翟堃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熊俊全部诉讼请求。熊俊对该判决不服，向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案号为（2020）皖02民终2708号]。 2020年10月25日，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皖02民终270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20年11月10日，熊俊丈夫孙国林向芜湖新马投资有限公司支付案涉商铺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8月18日期间租金及违约金58003元。 2020年11月16日，芜湖新马投资有限公司向熊俊出具结算票据一份，载明收到熊俊支付的金域蓝湾C4-XXX号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8月18日期间房租违约金58003元。 一审另查明：熊俊支付案涉门店2020年2月10日至2020年5月6日期间水费799.68元。一审庭审中，熊俊陈述其将案涉门面房租及违约金缴纳后，鉴于疫情影响，芜湖新马投资有限公司返还其三个月租金24058元。 一审再查明：翟堃支付案涉门店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8月18日期间物业费共计3096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翟堃与熊俊签订的《母婴店转让合同》及《金域蓝湾XXX会员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案涉会员转让协议明确约定，除正常店内货物、房租、设备转让，其门店内会员也一起转让给翟堃，并约定熊俊不得恶意竞争。然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熊俊确实有拉XXX会员进群之事实，且部分会员有消费行为，熊俊该行为明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其应按合同约定赔偿翟堃5000元。对于翟堃要求熊俊支付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8月18日期间物业费1447元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转让合同期满后，按照双方转租合同约定，翟堃要么与产权人续签租赁合同，要么将案涉门店腾空返还给翟堃，由翟堃与产权人办理退租手续。然翟堃直至2020年8月16日才将案涉房屋腾空交付，熊俊在收到房屋钥匙后第一时间办理退租手续，故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8月18日期间房屋实际由翟堃占有，上述期间的物业费应由翟堃承担，故对翟堃该诉请，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熊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翟堃违约金5000元；二、驳回翟堃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翟堃负担5元，熊俊负担2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翟堃提交的其与熊俊的微信聊天记录在一审中已予提交，本院不再重复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熊俊与翟堃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英吉利拼团秒杀群”中的聊天成员信息、聊天记录，能够证实由熊俊实际主导的拼团秒杀群中确有XXX的会员，有部分XXX的会员也确系由熊俊邀请进群，且从秒杀群里的聊天情况来看，亦有XXX的会员具有消费的行为，综合上述事实，一审据此认定熊俊违反会员转让协议的约定，判决熊俊向翟堃支付协议约定的5000元违约金，并无明显不当，熊俊关于该节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案涉会员转让协议中并不涉及会员预存款货物交付责任的约定，熊俊认为其与本案违约责任的承担具有对等性，缺乏相应的合同依据，对其该部分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熊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熊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贺 审判员 钱 晨 审判员 宋喜萍 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 书记员 王 玲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