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19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祥开，男，1965年2月2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阜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海，江苏阜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玉梅，女，1967年8月31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宝应县，现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佩华，江苏乐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祥开因与被上诉人曾玉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20）苏0923民初3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祥开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上诉人承包的“加蓬共和国东方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受疫情影响的时间为2020年2月至6月，且被影响的程度仅为40%的事实是错误的。众所周知的原因，一场新冠疫情使除中国以外的世界经济全部萧条，部分国家甚至停摆，而上诉人承包经营的企业位于加蓬这不发达国家，疫情期间整个加蓬共和国全部经济均处以一种近于停止的情形，上诉人雇请的员工出不去进不来，修理维护的对象汽车在加蓬共和国基本不行驶，故上诉人所谓经营，仅是维系职工的生计，还需支付加蓬共和国原被上诉人租赁的土地等费用，根本就是入不敷出，严重亏损，可以说整个经营受到影响达100%以上，根本无力交纳承包金。直至上诉之日，加蓬共和国的疫情仍没有缓解，更没有解除，故认定影响时间为2020年2月至6月的事实是错误的。2.营业执照等经营手续没有交付上诉人，对承包物不能全部交付，依据合同及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作为承包人有权不交或少交承包金。购买职工保险，不得安排他人干扰上诉人正常经营，这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承包合同中对承包金可以不支付的特别约定，该约定的条件在履行过程中已经产生，故依据合同约定，上诉人也不交承包金，这是双方签订承包合同时专门条款，双方应遵守并执行。原审仅以上诉人实际经营，即视为该条款不存在，明显是错误的。曾玉梅辩称：1.上诉人在履行协议时，未能及时支付2019年12月、2020年2月-8月的承包金，故被上诉人根据协议要求上诉人及时给付承包和违约金并解除协议，存在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一审过程中，对于未付承包金，上诉人认可若不存在疫情影响，被上诉人的诉求应当得到全部支持。2.对于疫情造成经营影响的期间，一审法院确定为2020年2月-6月并无不妥，符合客观实际。加蓬共和国第一例新冠确诊时间为2020年3月12日，2020年7月1日起重新开放空中边境，允许每家航空公司每周执飞两次国际航班，可见实际加蓬共和国疫情影响的经营期间应为2020年3月中下旬至2020年6月底。一审法院将疫情造成上诉人经营影响的期间拓宽到2020年2月开始，可见一审法院不仅考虑到加蓬共和国实际受疫情影响的时间，也考虑并结合了中国疫情的时间。3.对于影响程度。一审法院确定为40%，同时未支持被上诉人要求支付违约金和要求解除协议的诉求，这是一审法院在全面分析评价了整个案件基本情况、客观事实的基础上作出的裁量，已综合考虑上诉人实际经营情况以及国际形势，符合公平公正的法律精神和法律原则。4.双方在2017年3月3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公司法人不转给上诉人。股份经营承包协议和补充协议中也均没有交付营业执照的约定。上诉人承包经营不以营业执照交付给被答辩人为前提，同时自2017年承包开始，上诉人一直在实际经营，未有因营业执照没有交付而存在任何经营不能的情况。被上诉人所称购买职工保险一事，股份经营承包协议和补充协议中均未提及此内容，称安排他人干扰其正常经营也未提供任何证据。事实上，在疫情发生后，被上诉人就通知上诉人，若无能力继续承包，可以停止承包转给他人，但上诉人却仍然要求承包。那么其就应当按照合同在负盈亏，并履行每月给付承包金的义务。曾玉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曾祥开立即支付2019年12月、2020年2月至8月的承包金计560000元及违约金100000元；2.解除2017年3月20日签订的《股份经营承包协议》和2017年3月3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3.一审案件诉讼费由曾祥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0日，曾玉梅（甲方）与曾祥开（乙方）签订《股份经营承包协议》一份，协议载明：“甲乙双方共同投资成立加蓬共和国东方汽车服务公司，现因甲方要求，双方本着平等自愿、互利互赢的原则，经双方充分协商，在乙方有准备的情况下，由乙方承包经营。双方达成如下股份承包协议：一、承包期限：承包期从2017年4月1日起到2027年3月31日止共10年。承包期结束前6个月，由甲、乙双方本着平等、自愿、公平的原则协商确定下一个承包期。在乙方承包期内乙方有权运用公司名义和资源与别人做生意或自己做生意以及做任何事，盈亏与甲方无关。在乙方承包期间，甲方不再担任公司法人，公司法人继续由乙方担任，甲方同意法人尽快转给乙方。二、股份比例：甲方股份75%，乙方股份25%。三、承包范围：包括展厅、厂区等全部场地在内，每年乙方上交给甲方总承包金为84万元人民币，甲方每月应分得承包金7万元人民币，如由需要甲方出资的费项（自然灾害、战争、重大伤亡事故等），在甲方承包金内扣除。承包金按人民币每个月结算一次，在月前支付给甲方，乙方在签订此合同后每个月10日前汇到甲方指定的本人农业银行卡上。承包金完成后超出部分归乙方所有。如完不成承包金的由乙方承担。在承包期间需要周转的资金由乙方自行负责。乙方无需向甲方提供公司经营账目和所有商业机密。七、如遇不可抗拒的火灾、战争、自然灾害、公司所有人员重大安全事故等不可预见的问题由公司按股份比例承担，乙方也有权要求甲方派人到公司协助处理相关事宜，甲方到加蓬的所有费用归甲方个人负责承担和乙方无关。九、如乙方无正当理由，逾期支付承包金超过3个月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由乙方承担违约金赔偿责任，违约金根据实际情况最高可要求对方赔偿20万元人民币（如果甲方有违约之处也使用本违约赔偿条款）乙方在实际生活中受到外在因素影响较大失去部分工作能力和工作兴趣的提前三个月通知甲方，由甲方认可的可免于承担违约金。或由乙方指定代理人继续经营。乙方在经营期间在加蓬的债务及其他矛盾均由乙方负责，和甲方无关。”。2017年3月30日，曾玉梅（甲方）与曾祥开（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份，协议书载明：“此补充协议在甲方曾玉梅的强烈要求下，乙方曾祥开在众人劝说下同意签订。对2017年3月20日双方签订的经营承包协议有争议的部分如下更改。一、公司法人甲方暂不转给乙方，如因加蓬国法律规定必须要法人到场签字或洽谈重大事项的，法人委托在加蓬国不认可时，甲方要及时到位，如果因甲方不到位而造成的实际损失由甲方承担。如果加蓬国法律不需要法人到场办理相关事项的，而乙方随意叫甲方到场的，则因此而产生的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法人委托乙方经营加蓬东方汽车服务公司的相关业务，乙方自负盈亏。但曾祥开必须按原协议约定每月支付给曾玉梅人民币7万元。四、本补充协议于2017年3月20日双方签订的经营承包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此协议为双方自愿订立，双方签字后生效。”。上述协议签订后，曾祥开按约开始每月向曾玉梅支付承包金。2019年12月至2020年8月期间，曾祥开支付了2020年1月承包金70000元，其余8个月均未有支付。曾玉梅经催要未果，现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其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曾玉梅与曾祥开之间发生的企业承包经营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从本案双方的抗辩称及双方提供的证据看，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曾祥开是否应当支付承包金560000元及违约金100000元；二、双方签订的协议依法是否应当解除。2019年12月、2020年2月至8月计8个月的承包金560000元未能支付，双方对此均无异议。2020年春节期间，一场肆虐全球的新型冠状病毒××疫情迅速蔓延，成为经济运行中突发的不可抗力事件，远在非洲的加蓬国亦未能幸免。在经济下行压力较大的背景下，疫情对各行各业带来了诸多问题和巨大挑战。为全面打赢疫情防控人民战争，国家采取分级应急响应机制，各地陆陆续续采取了迟延复工、隔离管制、交通管控等防控措施。但从法律角度观察，新型冠状病毒××疫情作为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不可避免地会作为一种法律事实引起权利义务关系的变化。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对各行业均带来冲击，给全球经济造成损失。从实事求是原则出发，综合分析判断疫情及防控措施，2019年12月新冠疫情尚未发生，对该月承包金70000元，曾祥开应当足额支付。疫情期间，曾祥开并未完全停止经营，不能完全免除曾祥开支付承包金的责任，可适当免除其部分义务。根据国家移民管理局公布的前往国家（地区）入境临时管制措施，加蓬共和国自7月1日起重新开放空中边境，允许每家航空公司每周执飞两次国际航班，乘客应提供核酸检测阴性报告，海陆边境仍保持关闭。结合上述政策，一审法院认定曾祥开经营因疫情影响的时间为2020年2月至6月，在此期间每月承包金，一审酌情认定为每月42000元，合计210000元。2020年7月至8月的承包金仍应按合同约定支付。综上，曾祥开共欠曾玉梅2019年12月承包金7万元、2020年2月至6月每月承包金42000元、2020年7月至8月每月承包金7万元，合计420000元。虽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曾祥开已超过三个月未能支付承包金，但因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影响，加之双方之间一直通过短信交流生产经营、承包金差欠情况，《股份经营承包协议》第九条中约定的解除协议条款因客观因素未能成就。故对曾玉梅要求曾祥开支付违约金100000元，依法解除《股份经营承包协议》、《补充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因疫情期间曾祥开并未完全停止经营，曾祥开不可以疫情为由，滥用不可抗力逃避合同责任，故对曾祥开提出的因不可抗力而不应当支付差欠承包金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曾祥开又辩称在协议履行过程中曾玉梅未能将营业执照等经营必须手续交付，致使承包关系没有实际履行，曾玉梅没有为职工购买保险，并擅自安排他人干扰曾祥开的正常经营。关于经营手续和公司法人变更等问题，双方在协议中均已约定，且2017年至今承包经营关系已实际发生，曾祥开一直在实际经营，故对曾祥开的上述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曾祥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曾玉梅支付承包金420000元。二、驳回曾玉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400元，由曾玉梅负担2800元、曾祥开负担7600元。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曾祥开主张因新冠疫情汽车修理厂的经营受影响程度达100%，且疫情至今未能缓解，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对此本院难以采信。案涉汽车修理厂在疫情期间并未完全停止营业，曾祥开应当交纳承包金，考虑到汽车修理厂的业务受疫情影响的事实客观存在，如要求曾祥开按照合同原约定的7万元每月缴纳承包金可能不公，双方应对承包金的缴纳金额进行协商处理，由于双方未能就承包金达成一致，一审法院酌情对承包金按照6折计算并无不当。对疫情影响的具体月份问题，一审法院结合相关材料，认定汽车修理厂经营因疫情受影响时间为2020年2月至6月有相关依据，本院予以维持。2017年3月20日曾祥开签订承包协议后，案涉汽车修理厂一直在正常经营，曾祥开之前并未对营业执照等手续未提出异议，现曾祥开以曾玉梅未交付营业执照等经营手续为由拒绝支付承包金没有法律依据，不能得到支持。关于为职工购买保险的问题，双方在协议中并未作出约定，曾祥开以此为由拒绝支付承包金没有依据，不能得到支持。曾祥开称曾玉梅安排他人干扰经营，但曾玉梅不予认可，曾祥开以此为由拒付承包金同样没有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曾祥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0元，由上诉人曾祥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娴审判员 吕伟平审判员 张 雷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陈艺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