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10民终1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新莉，女，1995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牡丹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颜龙，黑龙江宇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牡丹江市天天艺术学校，住所地牡丹江市。法定代表人：王晓华，该学校法定代表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国，男，该学校校长。上诉人杜新莉与被上诉人牡丹江市天天艺术学校（以下简称天天艺校）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爱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黑1004民初1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杜新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颜龙，被上诉人牡丹江市天天艺术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新莉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依法由天天艺校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王建国是校长，张胜是天天艺校的老师，张胜以天天艺校招生招聘，我是奔着天天艺校去的，张胜从来没跟我说过他是个人，而且不允许个人办学。我们是天天艺校的老师，都在天天艺校的一个群里，天天艺校网上介绍学校和招聘招生都有王建国和张胜的电话。请求法院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天天艺校辩称，1.天天艺校是一所音乐专业类别的艺术培训学校，我校从未开展过音乐类以外的任何项目培训。作为美术、书法专业的杜新莉、池萌与天天艺校没有任何关系，也没有任何工作、管理、经济以及微信、电话的往来。天天艺校没有给杜新莉支付过工资，没有为其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而我校的老师均有。杜新莉没有天天艺校的工牌或工作证，从未填写过天天艺校招工招聘“登记表”等，没有我校考勤记录；2.天天艺校从未制作工服，且对外发布的招聘信息均由王建国一个人负责，联系电话也只有其一人的，杜新莉从未与王建国有过任何联系；3.天天艺校的所有老师和管理人员简介的文字和照片一直悬挂在学校走廊公共区域，凡是有天天艺校字样的位置没有任何一个书画班老师，这些足以证明杜新莉知道书画班与天天艺校只是租赁关系。请求法院驳回杜新莉的诉讼请求。杜新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天天艺校向杜新莉支付2019年4月11日至2020年1月31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0640元；2.天天艺校向杜新莉支付2020年1月未结算工资200元，2020年2月至3月工资2900元；3.依法判令天天艺校向杜新莉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64元；4.天天艺校向杜新莉支付入职时第一个月被非法扣押的工资760元；5.诉讼费由天天艺校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杜新莉称其于2019年通过朋友介绍加了案外人张胜的微信，张胜自称是天天艺校光华分部负责人，在其朋友圈发布天天艺校招聘书法老师的内容，杜新莉应聘成功后于2019年3月10日正式入职，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与张胜口头约定工资2100元/月，张胜给其安排的工作内容，工作内容是给学生上书法课，工作时间是早8时30分至晚17时30分，周五上午、周六、日下午休息，无需考勤，上课地点是天天艺校光华分校三楼上楼梯后右手边第二个教室，每月工资由张胜及其妻子冯艳辉通过微信转账形式发放。杜新莉称入职后第一个月少开工资760元，2020年1月少开工资200元，2月、3月上网课的工资迟迟不给，杜新莉找案外人冯艳辉索要未果，于2020年8月21日给王晓华（天天艺校法定代表人）发送了一份邮件，具体内容不详，王晓华签收后未予回复。天天艺校称该学校均与聘用的教师签订正式的劳动合同且在教育局备案，教师工资均系通过银行代发平台支付，且天天艺校教师均需考勤打卡。天天艺校还称其与案外人张胜系租赁关系，无其他法律关系，未授权其对外招聘招生，杜新莉系受雇于张胜，与天天艺校无关。2019年2月20日，天天艺校代理人王建国与案外人张胜签订租赁协议，约定：王建国将天天艺校光华分部教室租赁给张胜作为梵星画室和兰心书苑教室使用。租赁期限为1年，从2019年2月20日起至2020年2月19日止。租金为每年人民币60000元，此租金仅为房屋租赁费，不包含取暖费等其他费用。支付方式为按年付费，于每年的2月10日至15日之间支付下一年度的全部租金及相关费用。2019年7月7日、2020年9月4日，张胜通过银行转账分别支付王建国房屋租金60000元。2020年9月8日，杜新莉以本案诉请内容向牡丹江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于2020年9月21日作出牡劳人仲字〔2020〕第467号仲裁裁决书（非终局裁决），驳回杜新莉的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天天艺校与杜新莉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杜新莉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确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对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法上的隶属关系予以考量，用人单位要对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进行管理、安排工作。参照原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2条第1款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规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二、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杜新莉通过与张胜联系应聘书法老师，自入职以来由张胜及其爱人冯艳辉以微信转账的方式每月支付工资，杜新莉由张胜招聘、管理、发放工资。杜新莉称张胜以天天艺校光华分校负责人的身份招聘的她，天天艺校不予认可，且一审庭审中杜新莉亦认可入职时并未要求张胜出示有关身份证明，张胜如存在以天天艺校名义招聘杜新莉的行为应系其个人行为。一审庭审中天天艺校举示的证据可以认定张胜与天天艺校存在租赁关系，而非隶属关系。综合全案证据及一审庭审调查无法认定杜新莉与天天艺校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故对杜新莉基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原告杜新莉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过程中，杜新莉提交证据一，搜狐网和天天艺校微信公众号的截图。意在证明：天天艺校其向对外公布的分校区的联系人均是张胜。且张胜的联系方式均在天天艺校微信公众号对外公布且在搜狐网也对公布了张胜和其他分部天天艺校的分校区的联系方式，张胜是代表天天艺校进行对外招聘。天天艺校对形式要件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是张胜租用天天艺校教室，证明不了对方要证明的问题。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能够证明张胜在天天艺术学校的公众号上作为联系人进行对外招生与招聘，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证据二，微信截图一张、在2019年天天艺校光华分部组织的端午节活动照片一张。意在证明：杜新莉任职的天天艺校光华分部组织的端午节活动向参加活动的学生颁发盖有牡丹江市天天艺校公章的荣誉证书，进一步印证了天天艺校光华分部杜新莉所任职的部门均隶属于天天艺校。天天艺校对形式要件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活动是公益活动，面对的是社会而不是仅仅针对本校学生，当天是端午节，对游客参与活动的都可以发送证书，不能证明有证书就是我们学校的老师或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因为这是公益活动。本院认为，该份证据能够证明天天艺术学校光华分校开展了端午节活动，证书系天天艺术学校发放，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二审查明事实如下：案外人张胜没有办学资质及相关办学许可，以天天艺校的名义通过天天艺校的微信公众号及搜狐网等网络媒介发布招生及招聘信息。2019年，杜新莉看到微信朋友圈天天艺校的招聘信息，拨打了该招聘信息中张胜的电话号码，接待杜新莉的是张胜的妻子冯艳辉，杜新莉与冯艳辉谈的工资及工作内容。2019年3月10日，杜新莉开始到天天艺校光华分部教绘画，授课时要身着印有“天天艺校”字样的工服，工作时间是早8时30分至晚17时30分，每月平均工资2100元，工资是通过冯艳辉、张胜的微信转账方式发放。2019年2月20日，天天艺校校长王建国与张胜签订租赁协议，约定：王建国将天天艺校光华分部教室租赁给张胜作为梵星画室和兰心书苑教室使用。租赁期限为1年，从2019年2月20日起至2020年2月19日止。租金为每年人民币60000元，此租金仅为房屋租赁费，不包含取暖费等其他费用。支付方式为按年付费，于每年的2月10日至15日之间支付下一年度的全部租金及相关费用。2019年7月7日、2020年9月4日，张胜通过银行转账分别支付王建国房屋租金60000元。张胜为天天艺校光华分校进行装修，并悬挂“天天艺校”牌匾、LED灯等相关设施，LED的宣传信息包含书画、钢琴等。2020年年底，王建国将挂有“天天艺校”字样的牌匾拆除。本院二审期间，杜新莉自愿放弃一审诉讼请求第二、三、四项，即放弃1.2020年1月份未结工资200元，2020年2-3月工资2900元；2.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64元；3.入职时第一个月被非法扣押的工资760元。只主张第一项诉讼请求，即2019年4月11日-2020年1月31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0640元。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杜新莉与天天艺校是否形成劳动关系的问题。结合本院二审期间查明的事实，办学应当具有相应的办学资质及行政许可，张胜在未取得办学资质及许可的情况下以天天艺校的名义对外招聘培训教师以及招收学生。该行为具有相应的权利外观，具备足以使杜新莉相信张胜为天天艺校光华分校的工作人员的法律特征，使杜新莉确信其受聘于天天艺校而非张胜本人，故杜新莉与天天艺校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天天艺校辩称杜新莉的工资均为张胜及其配偶支付，与张胜仅为租赁关系，张胜个人行为与天天艺校无关，双方无隶属关系双方系互相介绍学生的辩解意见，本院认为，天天艺校明知张胜存在以天天艺校的名义对外进行招聘及招生未予制止，应视为对该行为予以认可，故本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支持。第二，关于天天艺校是否应当支付杜新莉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工资。”本案中，天天艺校与杜新莉形成劳动关系，自杜新莉用工之日起直至离职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杜新莉主张天天艺校应向其支付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自2019年4月11日-2020年1月31日（2064元/月×10个月）共计20640元的上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在本院二审期间发生变化，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牡丹江市天天艺术学校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杜新莉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064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牡丹江市天天艺术学校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牡丹江市天天艺术学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刚审 判 员 杨耀然审 判 员 杨弘智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赵 萱书 记 员 孟令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