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1民终29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雪利，女，1983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仵元博，河北世纪鸿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市桥西区青年职业培训学校，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红旗大街**商务楼**。 法定代表人：刘少强，该校校长。 上诉人吴雪利因与被上诉人石家庄市桥西区青年职业培训学校（以下简称青年培训学校）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4民初6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雪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仵元博、被上诉人青年培训学校的法定代表人刘少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雪利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4民初6434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因被上诉人未提供申请学位证服务及扣留上诉人的毕业证、档案等证书，导致上诉人无学位证造成的留学研究生申请因缺少学位造成上诉人与北京外国语大学留学申请服务损失80000元；2、一审后，11.17日上诉人收到英国格拉斯哥的录取通知书。因被上诉人没有按约定提供学位申请等学位方面的服务；及在上诉人交费后及毕业前反复微信、电话提示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仍没有按约定提供学位申请等学位方面的服务，造成上诉人额外支出一年预科学费23830英镑（如有学位，直接读研究生，不需要读一年预科）。按11.17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兑英镑汇率中间价8.6789计算，折合人民币206818.19元，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承担北京外国语大学的留学委托因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学位申请服务导致无学位申请失败后，通过外部中介申请留学服务10万、国外预科学习期间的生活费、住宿费、研究生学习期间的学费28420英镑及生活费、住宿费。及因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学位申请等学位方面的服务导致白白浪费上诉人7年最宝贵的时间。）。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一审判决中认定了蔡雪的行为构成代理，被上诉人对此应当承担责任，同时认定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事实培训合同关系。但是在上述前提下一审判决却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未签订书面培训合同、未明确约定培训学历的直接用途为由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的损失系明显错误的。首先，2016年上诉人因留学需要学位、提升学历在被上诉人的招生代理蔡雪处报名继续教育后，分别于2016年3月23日、2016年4月11日、2016年5月5日通过支付宝给蔡雪账号支付了费用5000元、6000元、2000元，合计13000元，其中6000元的转账备注为“学历加学位全托第二笔，第一5千”，2000元转账备注为“学历加学位最后款”，一审判决中也明确认定了上诉人向蔡雪支付学历、学位费用的事实。其次，2016年3月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招生代理蔡雪沟通报名时曾说过上诉人要到国外留学，而留学申请需要学位，所以上诉人报名网络教育提高学历时才缴纳了学历及学位费用，在毕业前2016年11月20日开始上诉人反复微信、电话提醒被上诉人申请学位之事。但是直至2019年2月17日上诉人才得知，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资料备注及服务是只有学历相关服务，没有学位方面的服务。另外，2019年5月6日上诉人的毕业证及档案被上诉人无故扣留。被上诉人的上述行为致使上诉人无法办理留学研究生申请，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被上诉人在收取上诉人学历及学位费用后未给上诉人提供学位相关服务及无故扣留上诉人的毕业证、档案的行为已经构成严重违约，并且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损失，理应进行赔偿。一审判决在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事实培训合同关系且认定上诉人已经缴纳学历及学位费用的情况下，仅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未签订书面培训合同、未明确约定培训学历的直接用途为由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的损失前后矛盾且严重错误，明显刻意偏袒被上诉人，应依法纠正。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存在严重错误。上已论述，被上诉人在收取上诉人学历及学位费用后未给上诉人提供学位相关服务及无故扣留上诉人的毕业证、档案的行为已经构成严重违约，并且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损失，其行为严重违反了《合同法》第60条的规定，根据《合同法》第107、112、113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依法赔偿上诉人的损失。但是一审判决在未深入探究被上诉人在收取学历及学位费、承诺办理学历及学位后肆意违约的情况下便轻易以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等理由认定上诉人主张的损失不符合《合同法》第113条的规定系严重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且明显刻意偏袒被上诉人石家庄市桥西区青年职业培训学校，因此该判决第二项依法应予撤销。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恳请贵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改判。 青年培训学校辩称，1、我不知道吴雪利为什么反复强调招生代理，硬把我们培训学校给蔡雪关联到一块，上诉人是蔡雪给报的名，但是蔡雪给上诉人的承诺是什么我们确实不清楚，而且交费钱也确实没有交到青年学校官方账户上面，然后中途我们与蔡雪也没有任何联系，所有办的手续都是由蔡雪给办的，至于蔡雪承诺他有没有学位或者说收费多少钱，至于将来他们是不是因为办理毕业证，还是申请出国留学的，都只能是说要有蔡雪当庭出面作证的，但是这个钱没有交到我们学校任何钱，至于蔡雪扣押毕业证是因为什么情况我就不知道了，我们也当了和事老，协商蔡雪把毕业证给你了，而且还让她退了你几千元，所以此事与石家庄市桥西区青年职业培训学校没有关系，你的所有交易所有线下业务都是由蔡雪本人完成的，蔡雪不是我们的招商代理，不是我们员工，没有权利关联到我们青年培训学校，包括上诉人交费截图打款截图，包括他们中间的学历服务这一块都是她与蔡雪完成的。 吴雪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当庭退还学位服务费8000元；2、判决被告当庭赔偿原告因被告扣留原告的毕业证，档案等证书及未提供申请学位证服务，导致原告无学位证造成的就业及研究生申请因缺少学位损失220000元；3、判决被告石家庄桥西区青年培训学校当庭返还原告毕业证及档案等证书；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吴雪利通过朋友白亚伟获悉蔡雪是招生代理可以报名继续教育，于2016年3月23日、2016年4月11日、2016年5月5日通过支付宝向蔡雪转账5000元、6000元、2000元。其中6000元的转账备注为“学历加学位全托第二笔，第一5千”，2000元转账备注为“学历加学位最后款”。刘雪莎是被告员工，刘雪莎帮助吴雪利完成网上注册报名。原告在被告公司刘雪莎电脑上拍到的电脑一个文档显示招生顾问“刘总”，后面有蔡雪及吴雪利的名字。原告称2016年至2017年，一直是蔡雪通知其考试及其他事项，2018年，吴雪利联系蔡雪申请学位的事，蔡雪一直不予回复。2019年吴雪利在找被告协调过程中得知蔡雪没有给吴雪利在被告处报申请学位的服务。2019年5月6日，刘雪莎微信告知吴雪利毕业证和档案被蔡雪领走了。庭审中，被告承认毕业证和档案在被告处，表示可以当庭退还给原告。 庭审中，青年培训学校否认蔡雪为其员工，但承认蔡雪系其转换学员，并称蔡雪曾在石家庄市信息工程学院工作，有招生经验，蔡雪招生后以其个人名义在青年培训学校报名。青年培训学校当庭表示可以将毕业证和相关档案材料退还给吴雪利。 本案诉讼期间，原告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赔偿损失80000元，青年培训学校将毕业证和相关档案材料已退还给原告。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被告之间是否形成培训合同关系以及原告主张的损失应否支持。 首先，关于原、被告之间的关系问题。原告向蔡雪支付学历学位费用的事实清楚，被告虽否认蔡雪的员工身份，但从蔡雪能够通过被告系统完成报名以及学校能将学历档案等材料交还给原告的事实来看，学校对蔡雪的招生行为在事实上是认可的，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之规定，应当认定蔡雪的行为构成代理，青年培训学校对此应当承担责任，原、被告之间形成事实培训合同关系。 其次，关于原告主张的损失问题。原、被告之间未签订书面培训合同，亦未明确约定培训学历的直接用途，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明知其提升学历出国留学目的。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之规定，在双方未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原告主张的损失显然不在被告的预见之内，不予支持。 最后，根据原告的转账备注可知，其支付的费用包括学历和学位费。现被告未向原告提供申请学位的服务，原告有权要求退还相应服务费8000元。被告退还相关费用后，如认为蔡雪的行为属于越权代理造成的损失，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第二款“...受托人超越权限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之规定，向蔡雪主张权利。原告主张退还毕业证及档案的请求，已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实现，本院不再于判项重新列置。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石家庄市桥西区青年职业培训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吴雪利服务费8000元；二、驳回吴雪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由石家庄市桥西区青年职业培训学校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一、上诉人吴雪利与蔡雪的微信聊天记录共十页。二、上诉人吴雪利与北京外国语大学培训老师的微信聊天记录共一页。三、上诉人吴雪利向北京外国语大学缴纳委托留学相关费用的转账记录共四页。四、英国格拉斯哥大学给上诉人发的邮件共一页。以上证明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提供申请学位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最终因未取得学位导致上诉人与北京外国语大学的留学失败，造成上诉人损失108000元，同时因为没有取得学位，导致上诉人在英国格拉斯大学多读一年预科，多产生23830英镑，折合人民币206777.07元。 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上诉人反复提出吴雪利给蔡雪微信聊天记录，这就证明所有参与的给我们青年学校没有关系，当然他们是怎么考的证，他们自己清楚，我们不清楚，虽然提供这些微信截图等等的有待核实，我们学校没有收他费用，学校是做学历培训这一块的，吴雪利应该是通过他朋友蔡雪，然后报的名，蔡雪只是一个老师，也不是我们的员工，我们都是网上报的名，我们只是承办单位，我们帮忙报北京外国语大学，至于他跟蔡雪中途是否对毕业证、考试、上课给学校联系是他俩的事，但据蔡雪说她从始至终也没有参加过考试，只是两年半以后就要证了，正常情况应当编班，进我们北京外国语大学正规系统里面考试，包括什么时候通知你考试学位等等都会通知你，一直在委托蔡雪办事，我们一直认为报名的是蔡雪本人，所以一直在打电话和他说所有的过程，但是蔡雪给上诉人的承诺是什么我们不清楚，证据是A4纸打印的，所以说不足以证明，对于我们公司员工的电脑截图，属于上诉人偷拍的，不是我们提供的，我们在一审中也说过，对于上诉人要我们赔偿，我们持反对意见。此时与我们学校没有任何关系，我们学校没有任何责任，当时蔡雪和他怎么协商的，我们不清楚，但是不能把责任归到我们学校。 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明转给蔡雪的两笔款项，备注有“学历加学位”，但并没有证据证明蔡雪为其在被上诉人处报名时申请学位的事实，2019年上诉人在找被上诉人协调过程中也已得知蔡雪没有给其在被上诉人处报申请学位的服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对违约金没有明确约定，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因被上诉人未提供申请学位证服务及扣留上诉人的毕业证、档案等证书，导致上诉人无学位证造成的留学研究生申请因缺少学位造成上诉人与北京外国语大学留学申请服务损失80000元，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对于其该项请求，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未主张被上诉人赔偿其额外支出一年预科学费23830英镑，现在二审中主张属于新增加诉讼请求，上诉人应另行起诉。一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青年培训学校退还上诉人吴雪利服务费8000元，被上诉人青年培训学校并未提出异议，应当视为其对原判项的认可，并无不当，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吴雪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吴雪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广道 审判员  张 洁 审判员  陈爱民 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张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