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民终13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桂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祥和楼第5层之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28513。法定代表人：宫成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妍，广东良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桂兰，女，1964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即墨市，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尼古拉斯照明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自编B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704MA513C2RXE。法定代表人：李健静，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振军，广东永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桂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桂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尼古拉斯照明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尼古拉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4民初2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桂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尼古拉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1024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774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给桂源公司；2.一审案件受理费及二审上诉费由尼古拉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尼古拉斯公司拖欠梅州工程质保金5万元及樱花谷工程款20万元金额确定且现已到期。（一）因尼古拉斯公司拖欠桂源公司的货款多时，桂源公司于2019年7月24日联系尼古拉斯公司进行对账。尼古拉斯公司当时提出因梅州及樱花谷的工程尚未收到客户的工程款，其尚欠桂源公司该两处工程的款项共25万元暂不算利息。除去该两处工程的款项外，尼古拉斯公司尚欠桂源公司款项共774000元，并同意从2019年1月1日起以月息1分的标准计算利息。基于上述情况，双方才签订涉案的《对账单》，并在《对账单》上标有“（去除梅州保证金5万元，樱花谷20万货款不算利息外）其他未付款利息从2019年1月开始算，月息1分”的字样。（二）虽然尼古拉斯公司并未将梅州及樱花谷工程的款项共25万元纳入未付总金额中，但是双方对尼古拉斯公司在该两处工程拖欠桂源公司的款项均明确列出。因此，除未付总金额774000元外，尼古拉斯公司还欠桂源公司25万元是明确的。对账后，桂源公司一直通过电话、微信的方式向尼古拉斯公司追讨该欠款，尼古拉斯公司也没有否认该25万元的存在，只是尼古拉斯公司一直以各种理由拒绝付款。（三）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桂源公司均要求尼古拉斯公司在货物到现场后30天内付清全款。在双方对账后，桂源公司也一直向尼古拉斯公司追讨总欠款1024000元，但尼古拉斯公司至今仍拒绝支付。因此，除去对账单中确认的欠款774000元外，尼古拉斯公司仍拖欠桂源公司的款项为25万元，且桂源公司多次向尼古拉斯公司进行催讨。一审法院驳回桂源公司对该25万元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尼古拉斯公司在对账时确认对其中的774000元的款项的利息自2019年1月起计算。该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该约定是合法的。一审法院查明上述事实但却判令尼古拉斯公司应自2019年7月25日起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违反了双方的合法约定，应予以改判。尼古拉斯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漏查了以下事实：桂源公司的员工杨桂兰是桂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官成喆的母亲，分别于2019年3月27日、6月11日、6月29日收到尼古拉斯公司所支付的款项5万元、20万元、2万元，杨桂兰在一审庭审中对上述27万元予以确认，而尼古拉斯公司的代表童毅于2019年7月24日与桂源公司对账的是从2018年9月至2019年3月的所欠货款，但上述27万元是在对账签署日期即2019年7月24日之前发生，但是在对账期限即2018年9月至2019年3月之后所支付。明显对账单是不包含上述27万元，另外尼古拉斯公司于2019年1月16日又支付了10万元给桂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官成喆，该10万元在该对账单中并未列明，且杨桂兰在庭上对该10万元也确认已收到，只是辩称上述37万元属于另外的货款，但是桂源公司并未提供其他的证据来证明该37万元属于另外的货款。二、桂源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尼古拉斯公司除了一审判决的金额外尚欠其梅州工程质保金5万元和樱花谷工程款20万元，并且桂源公司在二审期间所提交的证据并非新证据，基于以上的事实理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桂源公司的上诉请求。桂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尼古拉斯公司支付所欠价款，共计1024000元；2.判令尼古拉斯公司支付欠付利息147060元〔（1024000-250000）元×1%×19个月〕；3.判令由尼古拉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桂源公司当庭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尼古拉斯公司支付欠付利息从2019年1月1日至实际清偿为止，暂计为147060元〔（1024000-250000）元×1%×19个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桂源公司与尼古拉斯公司之间存在灯具等买卖业务往来，桂源公司为卖方，尼古拉斯为买方，对于桂源公司已交付的货物，尼古拉斯公司尚有部分货款未支付给桂源公司。2019年7月24日，桂源公司与尼古拉斯公司就2018年5月至2019年3月的往来交易进行对账，经对账确认尼古拉斯公司尚欠桂源公司774000元，对账单载明：（去除梅州保证金5万，樱花谷20万货款不算利息外）其他未付款利息从2019年1月开始算，月息1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双方争议及认定如下：一、尼古拉斯公司欠桂源公司货款的金额？尼古拉斯公司辩称，在2019年3月1日前已支付樱花谷的费用，对账单总未付金额为774000元。童毅作为员工，无权作出桂源公司收取尼古拉斯公司货款后，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按照10%计算税费给桂源公司，因为桂源公司作为卖方，向买方开具发票是桂源公司的法定义务，故对账单中按照10%比例计算的增值税130132元（80342+12740+4050+33000）应该扣除。尼古拉斯公司于2019年1月16日支付了10万元给桂源公司法人宫成喆，于2019年3月27日、2019年6月11日、2019年6月29日分别支付了5万元、20万元、2万元给宫成喆的母亲杨桂兰，尼古拉斯公司合计支付的37万元应予以扣减，尼古拉斯公司尚欠桂源公司货款的金额应为273868元（774000-130132-370000）。关于对账单所载总未付金额774000元是否包含樱花谷款项的问题。其一，据桂源公司法人宫成喆与尼古拉斯公司法人李健静微信聊天记录第19页，李健静让宫成喆把樱花谷合同带来单独对好樱花谷的账，该信息发送于双方签订对账单（2019年7月24日）之后；其二，对账单“项目名称+日期”“采购价”两列并无对应的樱花谷合同信息，由此两点可知，对账单总未付金额774000元应当不包含樱花谷款项。但由于桂源公司并未提交涉樱花谷合同的送货单，樱花谷款项也未经双方对账，不能明确尼古拉斯公司尚欠桂源公司樱花谷款项的金额，故桂源公司诉请价款中涉樱花谷款项部分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据对账单，梅州质保金5万作了扣除，该扣除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是否补回，应由双方另行对账协商确定。故本案中，可以明确的未付款金额是对账单所载774000元。关于对账单中按照10%比例计算的增值税130132元是否应扣除的问题。虽然开具增值税发票是卖方应负的义务，但相应的货物价格也应当是含税价。尼古拉斯公司辩称，桂源公司提交的第五份合同载明单价含16%增值税。但第五份合同亦有“含税加10%”相应的金额，故对账单中补给桂源公司的130132元应为在桂源公司开具发票后对尼古拉斯公司已支付的未含税价货款所作的价格调整，该价格调整系双方协商自愿，具有效力。尼古拉斯公司有关130132元应予以扣除的抗辩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尼古拉斯公司于2019年合计支付的37万元是否应予以扣除的问题。桂源公司认可收到尼古拉斯公司37万元款项，但表示该款项与本案货款无关，是另外一个订单的货款。因37万元中最后一笔支付于2019年6月29日，系双方签订对账单之前，如37万元属支付本案货款，按常理应当在对账单已付款金额列列明，故桂源公司有关37万元系支付另外一个订单货款的说法可信。尼古拉斯公司有关37万元应予以扣除的抗辩不合理，不予支持。综上，本案中可以明确的尼古拉斯公司欠桂源公司货款的金额为对账单所载774000元，对账单中对租金、水电费、餐费等费用的扣除，视为双方达成债务抵销协议，对此予以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的规定，尼古拉斯公司应当支付所欠货款774000元给桂源公司。二、尼古拉斯公司是否应向桂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据双方签订对账单有关“未付款利息从2019年1月开始计算，月息1分”的约定，尼古拉斯公司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给桂源公司。双方约定的月利率1%的标准未超出法律保护范围，桂源公司有关支付利息的请求合理合法，对此予以支持，但利息起算之日应为双方签订对账单的次日。即尼古拉斯公司应自2019年7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向桂源公司计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江门市尼古拉斯照明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774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774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5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按月利率1%计算）给广东桂源科技有限公司；二、驳回广东桂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339.54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7669.77元（已由广东桂源科技有限公司预交），由广东桂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435.37元，江门市尼古拉斯照明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234.4元。广东桂源科技有限公司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6234.4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江门市尼古拉斯照明工程有限公司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6234.4元。二审期间，尼古拉斯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桂源公司依法提交以下证据：桂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宫成喆与尼古拉斯公司的大股东童毅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关于梅州项目5万元货款及樱花谷项目20万元货款早已到期，尼古拉斯公司的大股东童毅予以认可的事实。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述证据综合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依法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桂源公司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结合本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尼古拉斯公司是否另外拖欠桂源公司款项25万元；涉案款项的利息从何时起算。关于尼古拉斯公司是否另外拖欠桂源公司款项25万元的问题。桂源公司上诉主张双方对账时，尼古拉斯公司提出因梅州及樱花谷工程尚未收到客户款项，暂不计算利息，故在《对账单》备注“去除梅州保证金5万，樱花谷20万货款不算利息外”的字样，因此，除去《对账单》确定的货款774000元外，尼古拉斯公司尚欠桂源公司25万元。经审查，根据双方签订的《对账单》显示，尼古拉斯公司尚欠桂源公司货款774000元。桂源公司主张的樱花谷项目货款并未在对账单列表中列明，即尚未经双方对账确认。桂源公司也未提交相应的送货单等证据对其交易情况予以佐证，其一、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均无法确认尼古拉斯公司尚欠樱花谷项目货款20万元。桂源公司该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梅州保证金5万元的问题。在双方《对账单》“未付款金额”一栏显示“-50000”、备注为“梅州质保金”，由此可见，经过双方协商一致，该笔梅州保证金已在对账单中予以扣除，现桂源公司主张尼古拉斯公司向其支付该笔保证金5万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尼古拉斯公司尚欠桂源公司货款7740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涉案款项的利息从何时起算的问题。桂源公司上诉主张根据双方签订的《对账单》的约定，涉案款项的利息应当从2019年1月开始计算。经审查，双方于2019年7月24日签订《对账单》，约定“未付款利息从2019年1月开始计算，月息1分”，该约定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月利率1％的标准也没有超过法律保护范围，故尼古拉斯公司应当依约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付利息给桂源公司。一审法院认定利息起算时间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桂源公司该上诉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桂源公司的上诉请求有理部分，应予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4民初2209号民事判决；二、江门市尼古拉斯照明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774000元及利息（以774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按月利率1%计算）给广东桂源科技有限公司；三、驳回广东桂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339.54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7669.77元（已由广东桂源科技有限公司预交），由广东桂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637.5元，江门市尼古拉斯照明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032.27元。广东桂源科技有限公司多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6032.27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江门市尼古拉斯照明工程有限公司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6032.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016元（已由广东桂源科技有限公司预交），由广东桂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3296元，江门市尼古拉斯照明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20元。广东桂源科技有限公司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20元，由本院予以退回；江门市尼古拉斯照明工程有限公司应向本院补缴二审案件受理费7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敏忠审 判 员 梁宇俊审 判 员 徐 闯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 陈咏珏书 记 员 陈惠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