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兵08民终3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陶玲，女，1973年11月12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银忠，新疆石河子市石河子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包胜利，男，1968年8月29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萍，女，1980年7月25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萍，新疆石河子市石河子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陶玲因与被上诉人包胜利、王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20）兵9001民初1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陶玲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送达费。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变更上诉请求第1项为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借款事实发生在二被上诉人婚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包胜利以一方名义所欠债务，原则上应当认定为二被上诉人共同债务，由二被上诉人共同偿还。王萍如果能够证明该债务确为包胜利个人债务，才可以对抗上诉人的请求。本案不存在包胜利、王萍约定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财产各自所有，上诉人知晓该约定后仍向包胜利借款的情形；原审法院（2018）兵9001民初3267号民事调解书确定包胜利应承担850000元债务及100000元违约金。从借款开始到2018年5月诉讼，直到诉讼结束，2019年2月申请执行，上述事实均发生在二被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认定涉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与事实不符。包胜利辩称其将借上诉人的钱转借给案外人张某1。（2017）兵9001民初5645号包胜利、张某1民间借贷案件显示王萍对包胜利与陶玲之间的借款是明知的，当时王萍在包胜利未出庭的情况下作为包胜利的代理人参加该案庭审，其非常清楚借款资金来源、用途。包胜利当时是团场职工，有承包地，期间也倒卖苞谷，向上诉人借款理由是其要倒苞谷。王萍作为包胜利的妻子，对包胜利从事经营投资行为应当是明知。即便包胜利将借款转借他人，王萍也知情，以包胜利、王萍的经济能力，二人根本不具备大笔资金出借的能力，借款的最终用途不影响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王萍以不知情为由规避债务，包胜利通过离婚恶意转移财产是事实。上诉人调取二被上诉人的离婚协议，梳理借款时间、经过，已尽到举证义务，能证实该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二被上诉人有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补充、变更事实和理由：包胜利从上诉人处借款850000元后转借给他人，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一审认定不属夫妻共同债务错误。该850000元是上诉人于2014年10月至2015年1月间多次出借，每笔借款数额不确定。包胜利收到借款后，将款打入自己银行卡中。在包胜利与张某1民间借贷纠纷案中，包胜利称2014年10月至2015年3月间，借给张某1几笔借款及借款数额均不确定。从包胜利的银行卡（卡号6228×××1512）流水中看出，从2014年10月到2015年3月期间进出好几百万，2014年全年被上诉人银行卡进出资金27200000余元，因此无法确定包胜利借给张某1的钱就是从上诉人处借的钱。包胜利借钱后用于放贷或做生意是为家庭牟利，其银行卡一年进出几千万，根本不是一般农民，850000元不超过二被上诉人日常生活需要。 被上诉人包胜利辩称，因为银行贷款要流水，为了给张某1贷款，包胜利的卡放在张某1会计处，帮张某1刷流水，流水显示不到三秒就把钱转给张某1了。其实际给张某11050000元，为了不闹僵，其只起诉700000元，是上诉人让其起诉的。还有300000元条子在其身上，刚开始张某1给上诉人打条子，上诉人说钱打给我了，就换成我打条子，约定5分利，张某1给我打了一个月的利息，之后就再没有给，后面的利息都是我给上诉人的。王萍没有参与我倒苞谷、借钱的事。法院起诉发传票之后，王萍才知道这件事。 被上诉人王萍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补充的上诉状内容和起诉状内容不一致。2014年包胜利银行卡进出资金27000000余元，其实是为了帮忙给张某1贷款。银行贷款全部是张某1使用，该借款没有用于家庭开支。二被上诉人家庭放贷的说法没有事实依据。包胜利借款、通过打流水帮张某1去银行贷款都没有用于家庭开支。包胜利没有投资经营、额外收入，仅靠种地一年不可能有27000000余元收益，不存在放贷或者其他行为。二被上诉人结婚前包胜利未告诉王萍其借贷情况，结婚、离婚至今，无房无车无财产无公司。如果包胜利真有27000000余元，不可能不给上诉人还800000余元。2017年包胜利起诉张某1时，王萍才知道借款一事，王萍做案件代理人并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请求二审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判决。 陶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王萍对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8）兵9001民初326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被告包胜利应偿还给原告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至2015年1月期间，被告包胜利陆续向原告借款850000元，并于2016年8月20日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陶玲现金捌拾伍万元整（850000元），按月息壹分五计息，每月付息。”2018年5月18日，陶玲因向包胜利索款未果，诉至该院，该院以（2018）兵9001民初3267号案件予以受理，案件审理过程中，陶玲与包胜利达成调解协议：一、包胜利归还陶玲借款850000元，于2018年12月31日前归还200000元，于2019年12月31日前归还150000元，于2020年12月31日前归还150000元，于2021年12月31日前归还150000元，于2022年12月31日前归还150000元，余款50000元于2023年12月31日前还清；二、若包胜利逾期给付上述任何一笔款项，则赔偿陶玲损失100000元；三、陶玲放弃其余诉讼请求。后，包胜利未按调解书约定履行还款义务，陶玲于2019年2月20日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 另查：2014年1月22日，被告包胜利与被告王萍登记结婚。2019年3月19日，二被告在石河子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离婚。 后，原告认为涉案债务发生于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王萍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诉至该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二、案涉债务是否为二被告夫妻共同债务。 关于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与（2018）兵9001民初3267号案件当事人不同、法律关系不同、诉讼请求亦不同，故本案并不存在重复诉讼的问题,对二被告的该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二，涉案债务系被告包胜利于2014年10月至2015年1月期间从原告处所借，二被告于2019年3月19日在石河子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离婚，该债务虽发生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借条中并无被告王萍签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被告包胜利从原告处借款后转借他人，并未用于二被告夫妻共同生活及生产经营；此外，原告亦无证据证明涉案债务系基于二被告共同意思表示所负，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王萍对（2018）兵9001民初326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被告包胜利对原告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陶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陶玲自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对原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当事人分别提交证据如下： 一、上诉人提交1.包胜利农行卡（尾号1512）2014年至2015年交易明细清单，并陈述该明细清单是其从原审法院执行卷中复印，可显示包胜利2015年的交易对手姓名。证明陶玲分别于2014年9月30日、11月22日、11月30日、2015年3月20日给包胜利出借案款850000元的事实；包胜利银行卡两年内交易金额巨大，达27200000余元，交易明细无法辨别出哪一笔是借上诉人的钱转借给张某1，包胜利借上诉人的钱用于二被上诉人婚姻存续期间共同生活；2.张某1、张某2的录音视频，证明两二被上诉人虽然离婚，但王萍掌管着家庭经济。 经质证，被上诉人认可上述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包胜利称“2014年9月30日的30万元转给张某1的朋友张辉20万元，给自己的朋友何向红转借10万元，这两笔钱我没有交给王萍使用，也没有用于家庭生活。2014年11月22日的197000元，我转给张某1了。2014年11月30日的20万元，我取出来给张某1了，用于给张某1还贷了，2015年3月20日的15万元以现金方式给的张某1。我平常不给王萍转钱，我们二人各花各的钱。交易金额多是为了给张某1刷流水产生”；王萍认为交易记录显示是短暂交易，且对手账号一致，录音不能证明涉案款与王萍有任何关系，张某1没有说钱是王萍借钱，只说包胜利借钱，另，张某1说他直接给上诉人还钱，不让上诉人向包胜利要钱，他还不上了再让包胜利还，说明钱转借给张某1，张某2说的是近一两年包胜利身份地之事，与本案无关，此外包胜利、王萍结婚前的放贷行为与本案无关。 二、王萍提交其7张银行卡及账号为1076×××0349中国银行卡2014年至2015年的交易明细，证明上诉人给包胜利借款期间，王萍银行卡中没有进出过包胜利任何一笔钱，上诉人与包胜利之间的借款与其无关。经质证，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认可；包胜利认可上述证据。 三、包胜利提交张某1给其转款的微信记录、其给原审法院执行局的转账凭据，证明2020年12月至2021年4月包胜利每月通过原审法院给上诉人还款2000元，这些钱是张某1打给包胜利后，包胜利把钱打到原审法院账号内。经质证，上诉人认为微信账号不是包胜利的，不认可微信转账记录，认可转账凭证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王萍认可该组证据。 四、本院调取的包胜利农行卡（尾号1512）2014年9月1日至2015年10月1日、王萍农行卡（尾号7123、1018、7975、5335）2014年9月1日至2015年10月1日的银行交易明细及对手交易名称。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兵团分行回执中未显示包胜利对手交易名称；王萍上述农行卡显示无银行流水。 另查，原审法院于2017年9月14日就包胜利与张某1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7）兵9001民初5645号民事判决：张某1偿还包胜利借款1000000元，该案尚在执行中。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要求王萍偿还借款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上诉人提交的包胜利2015年银行流水中未显示向王萍转款，但显示包胜利与张某1等案外人有交易往来；王萍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及本院调取的银行交易记录亦未显示包胜利与王萍之间有交易往来。包胜利、王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大额家庭消费性支出交易记录。包胜利、王萍亦不认可包胜利将涉案借款用于家庭生活。上诉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包胜利将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营及夫妻共同举债合意。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上诉人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上诉人要求王萍对（2018）兵9001民初326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包胜利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陶玲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巧贞 审 判 员 杨书钢 审 判 员 游绍群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王媛媛 书 记 员 矫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