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0282民初986号原告：浙江中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泰顺县捌柒路44号税务分局四楼。法定代表人：俞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桦甸市桦郊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桦甸市桦郊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被告：桦甸市丰泰油页岩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桦甸市公吉乡公郎头村。破产管理人：刘某，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3，吉林桦远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某，吉林桦远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温州矿山井巷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百里西路工会大厦2幢1701室。法定代表人：戴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1，上海市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告浙江中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宇公司）与被告桦甸市丰泰油页岩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泰公司）、温州矿山井巷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州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李某2，被告丰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3、孟某，被告温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1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宇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温州公司、丰泰公司返还中宇公司款1758411.6元；2.判令温州公司、丰泰公司从2015年1月26日起按照中国银行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本金（1758411.6元）付清时止（利息执行时计算）。事实和理由：2012年9月，中宇公司与丰泰公司签订《井巷工程施工合同》，2014年8月施工结束。经中宇公司与丰泰公司结算，中宇公司共计完成工程造价31917448.5元。2014年8月12日，经丰泰公司同意，中宇公司将《井巷工程施工合同》转让给温州公司，并约定温州公司接手前中宇公司完成的工程由中宇公司负责结算，工程款归中宇公司。合同签订后，2014年9月，温州公司驻桦甸市丰泰油页岩项目部进场施工。当时因温州公司驻桦甸市丰泰油页岩项目部资质、安全生产许可等手续不全，挂靠中宇公司资质进行施工。经温州公司9、10月施工，完成工程量分别为9月884595元、10月854870.6元。上述两笔款项，在丰泰公司没有作为应付款记入中宇公司与丰泰公司往来账目的情况下，未经中宇公司同意，丰泰公司私自直接从中宇公司在丰泰公司的应收账款中扣减付款，其中2014年11月7日通过中宇公司账户付给温州公司9月份工程款884595元；2015年1月25日温州公司通过伪造中宇公司公章与丰泰公司恶意串通，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形式，丰泰公司将10月份工程款854870.6元直接付给温州公司。同时丰泰公司又直接从中宇公司在丰泰公司的应收账款中扣减温州公司应付的9-11月份电费18946元。以上共扣减中宇公司款1758411.6元，此款（1758411.6元）的实际得利人为温州公司。2016年，中宇公司起诉丰泰公司时发现上述问题，于是中宇公司多次找丰泰公司、温州公司协商索要，温州公司驻桦甸丰泰油页岩项目部承认上述事实，同意将1758411.6元转给中宇公司账户。但温州公司至今没有履行。综上，由于丰泰公司、温州公司串通冲减中宇公司应收账款，严重侵害了中宇公司的合法权益，使中宇公司受到损失，温州公司为实际得利人，故请求丰泰公司、温州公司返还中宇公司款1758411.6元，请支持中宇公司的诉讼请求。丰泰公司辩称，中宇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中宇公司的诉讼请求。1、丰泰公司将9月份工程款884595元直接支付给中宇公司，有付款凭证、中宇公司给中宇公司出具的收据为证。2、10月工程款854870.6元系中宇公司依据中宇公司、丰泰公司、温州公司于2015年1月7日签订的《转付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中宇公司与温州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支付给温州公司的。3、中宇公司自认与温州公司系挂靠关系，故中宇公司主张的9-11月份电费18946元为生活用电，该部分费用应由中宇公司承担，中宇公司该部分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综上，丰泰公司不欠付中宇公司任何工程款，且电费应由中宇公司自行承担，故丰泰公司已按照合同履行给付全部工程款的义务，中宇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的依据，请求法院驳回中宇公司的诉讼请求。温州公司辩称，一、根据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温州公司取得的财产系其依据法律及合同，合法取得的工程进度款，并非不当得利。1、2014年9月至10月，温州公司在丰泰公司承揽施工。因为当时温州公司的项目部资质等手续正处于办理过程中，所以温州公司的项目部暂时挂靠在中宇公司名下（该事实中宇公司在起诉书中也予以承认）。据此，温州公司与丰泰公司实际上存在承揽合同关系。2、中宇公司诉称温州公司领取的两笔款系温州公司挂靠期间的工程进度款。在上述两个月挂靠期间，温州公司根据每个月完成的工程量分别与丰泰公司进行结算。经结算，9月份的工程进度款为人民币884594.9元，10月份的工程进度款为人民币854879.6元。丰泰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总经理梁某及其相关负责人在工程拨款结算签证单上予以签字确认（见结算签证单）。丰泰公司根据该结算签证单分别于2014年11月10日通过中宇公司账号支付9月份工程进度款884595元（见中宇公司提供的证据一工程款支付凭证），2015年1月25日直接汇入温州公司账户10月工程进度款854879.6元（见中宇公司提供的证据二工程款支付凭证）。对此中宇公司的起诉书及提供的证据均承认并予证实。综上，中宇公司诉称的这两笔款系温州公司9月、10月两个月所完成工程应得的进度款，是合法正当的收益，而不是中宇公司所称的“不当得利”。二、中宇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宇公司起诉书中的陈述：“中宇公司于2014年8月底施工结束，……后中宇公司与丰泰公司工程款竣工结算时，发现丰泰公司将2014年9月及10月份温州公司通过中宇公司项目部银行账户已领取的两笔工程款列为已支付给中宇公司的工程款，同时又将该两笔工程款挂账到温州公司名下”，因此，中宇公司最迟应于2015年1月底左右即知道了该所谓的“不当得利”。根据民法通则第135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8条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因此，本案中宇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关于中宇公司诉请的1758411.6元这个数字也存在异议，即使认定温州公司所收到的上述款项是不当得利，也应当将温州公司支付的税款172221.30元予以扣除。综上所述，中宇公司请求温州公司向其返还财产，既无事实基础，也无法律依据，且已过诉讼时效。因此，请求法院驳回中宇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中宇公司提供的2012年9月15日中宇公司与丰泰公司签订的井巷工程合同，经本院核对，该证据原件与复印件一致，丰泰公司、温州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载明的事实予以确认；2.中宇公司提供的结算单，因该证据多数没有双方的签字或者盖章确认，本院无法认定其真实性，且该证据显示的是截止到2014年8月的工程价款，而本案争议的款项是2014年9月和10月的工程款，本院无法认定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3.中宇公司提供的2014年8月12日在建工程承包合同转让协议书，虽丰泰公司质证称该证据没有经其签字认可、其对转让协议的内容不知情，但该协议的双方即中宇公司和温州公司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且通过本案的庭审调查，中宇公司、丰泰公司、温州公司均对中宇公司将其承包的丰泰公司的工程转包给了温州公司的事实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其载明的事实予以确认；4.中宇公司提供的法庭笔录1份、工程款支付凭证2份、用电统计表3份、（2016）吉0282民初1722号民事调解书1份、明细单2份、丰泰公司的记账凭证2份，丰泰公司、温州公司均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载明的事实予以确认；5.中宇公司提供的温州公司出具的协议书，丰泰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温州公司虽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但承认该证据上的公章是其公司的、签字的张某是其公司人员，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6.中宇公司提供的录音光盘及其文字内容，该证据无法证明中宇公司欲证明的事实，故本院对中宇公司欲证明的事实不予确认；7.丰泰公司提供的收据及支付凭证，中宇公司、温州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8.丰泰公司提供的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转付协议各1份，中宇公司有异议，并申请对上述证据中的“浙江中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公章及“高某”的名章进行鉴定，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本案争议的款项系2014年9月、10月的工程款，而2014年9月、10月是温州公司挂靠中宇公司的名义施工，温州公司理应取得2014年9月、10月的工程款，且丰泰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故是否对“浙江中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公章及“高某”的名章进行鉴定与本案的处理并无影响，为减轻当事人的诉累，对中宇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9.温州公司提供的《2014年9月矿建工程拨款结算签证单》、《2014年10月矿建工程拨款结算签证单》、《工商变更信息》，中宇公司、丰泰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载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9月15日，丰泰公司（建设单位、甲方）与中宇公司（施工单位、乙方）签订《井巷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西山井皮带暗斜井，工程地点：丰泰油页岩综合开发有限公司所属矿西山井，工程内容：巷道掘进，承包范围：东井+85甩车场、+85总回风巷至暗斜井，工程开工日期：以甲方下达的开工报告日期为准，合同工期总历天数：依单位工程工程量、施工进度为依据确定的工期为准，合同价款：770万元，采用甲供材料承包方式确定，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方式和时间：根据工程形象进度按月支付，每月末甲方按乙方报送预算经初步审查后，按进度和质量支付已完工作量工程款的80%。2014年8月12日，李某4代表的中宇公司（甲方）与郭某2代表的温州公司（乙方）签订在建工程承包合同转让协议书，甲方将其持有的丰泰公司矿井技改工程项目在建工程的所有权以38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后中宇公司撤出该建设工程，由温州公司接手施工，由于温州公司的手续不完备，2014年9月、10月，温州公司挂靠中宇公司的资质进行施工。2014年11月7日，丰泰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中宇公司支付2014年9月份工程款884595元，中宇公司将此款交付给温州公司，2015年1月21日，丰泰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温州公司支付2014年10月份工程款854879.6元。丰泰公司将上述款项记入了中宇公司的已付款账目，导致中宇公司在2016年起诉丰泰公司的（2016）吉0282民初1723号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调解时将上述款项在其主张的数额中扣除。但在结算时，丰泰公司未将上述款项记入中宇公司的应收款账目，而是与温州公司进行了结算并记入温州公司的应收款账目。另外，温州公司挂靠中宇公司名义施工期间，丰泰公司在中宇公司的应付款账户扣减电费18946元，温州公司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认可此部分费用应由其支付。中宇公司发现上述事实后与温州公司进行协商后，以中宇公司为甲方、温州公司为乙方达成协议：一、丰泰公司将其矿建工程承包给了甲方，工作到2014年8月末结束，2014年9月至10月，乙方挂靠甲方施工资质2个月，乙方挂靠期间的工程款，乙方通过甲方账户领取乙方2014年9月份工程款884595元，乙方通过甲方账户领取乙方2014年10月份工程款854870.6元，2014年9月至11月份电费合计18946元（电费款是丰泰通过中宇账目扣取的），总计1758411.6元。二、乙方挂靠期间，乙方的施工工程款及电费总计：1758411.6元，丰泰公司将乙方以上各款项以中宇公司名义转到中宇公司名下。中宇公司将乙方以上两个月工程款支付给了乙方（温州矿山井巷工程有限公司），电费款是丰泰公司通过中宇公司账目扣取。因此，甲、乙双方以实际情况达成协议1758411.6元。三、乙方挂靠甲方施工资质期间，以甲方的名义，乙方开具了2964273.80元发票，并缴纳了172224.30元税费。甲方以乙方名义开具同等额度发票后或者甲方向乙方支付开具同等额度发票所需费用后，乙方同意在丰泰公司将上述款项转到乙方账户后，在丰泰公司许可的情况下办理转账手续，将1758411.6元转到甲方账户。温州公司驻桦甸丰泰油页岩项目部在该协议上盖章、温州公司员工张某在该协议上签字，但中宇公司未在该协议上盖章、签字。现丰泰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中宇公司、温州公司均申报了债权，温州公司在本案庭审中自认其申报债权数额为600余万元，其中包括本案争议的上述款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本案争议的款项为2014年9月、10月温州公司施工的工程款，故温州公司取得上述款项并非没有法律依据，本案究其根本是丰泰公司的账目记载问题，中宇公司应向丰泰公司破产管理人申请调整确认其债权数额，如管理人不同意，其可提起债权确认之诉，中宇公司在本院向其释明后坚持本案诉讼，主张温州公司取得的2014年9月、10月工程款系不当得利、要求温州公司向其返还，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故中宇公司的上述主张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无法支持。关于丰泰公司在中宇公司账目中扣取的电费18946元，温州公司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自认该笔款项应由其支付，其至今未向中宇公司支付此款，给中宇公司造成了一定损失，故中宇公司要求温州公司给付此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应支持，但利息应自中宇公司起诉之日即2021年3月19日起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支付为宜。结合相关证据及庭审调查情况，可以得知中宇公司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温州公司或丰泰公司数次主张了权利，对温州公司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温州矿山井巷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给付浙江中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款项18946元，并自2021年3月19日至实际给付之日，以18946元为基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利息给付时另行计算；二、驳回浙江中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46元，由温州矿山井巷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37元，由浙江中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120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红波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张蓝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