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57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雪莲同达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平谷镇东鹿角村东街2号。法定代表人：秦昭珊，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昭珊，女，1963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丽，北京市赢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金三环纺织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松榆南路107号三层。法定代表人：赵俊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琦，北京中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敏，北京中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戴安同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兴谷经济开发区6区201-1947。法定代表人：黄曙文，董事长。上诉人北京雪莲同达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雪莲同达公司)、秦昭珊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金三环纺织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三环公司)，原审被告北京戴安同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戴安建筑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0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雪莲同达公司、秦昭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雪莲同达公司向金三环公司支付借款本金2105910元，以210591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二点五的标准，自2016年4月1日起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支付金三环公司逾期利息，秦昭珊不对雪莲同达公司的债务以抵押物价值为限承担雪莲同达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数额及利息计算有误。金三环公司实际出借给雪莲同达公司的借款本金为240万元。关于第一笔借款160万元，雪莲同达公司在借款时让金三环公司将借款汇入北京戴安达制衣有限公司的账户内。但金三环公司没有实际支付该笔款项。金三环公司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其与北京戴安达制衣有限公司发生了债务抵销，而且其从未通知过雪莲同达公司。雪莲同达公司认为该笔借款没有实际发生，因此本金为240万元。2012年至2016年1月29日，雪莲同达公司总计给金三环公司还款1350090元。240万元本金按年利率8%计算，2012年4月1应付利息是192000元，从2013年4月1日起算至2016年4月1日，按年利率9%计算，计算4年的利息为864000元，总计应付利息1056000元。截至2016年1月19日北京戴安达制衣有限公司总计还款1350090元，扣除应付的利息1056000元，多还的294090元应抵作还本金，因此尚欠金三环公司本金2105910元。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应付金三环公司本金3943000元有误。判决雪莲同达公司还2010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的利息560776．44元是错误的，应予撤销。二、一审法院判决秦昭珊承担缔约过失责任是错误的。抵押合同没有生效。金三环公司与秦昭珊都有互相配合办理抵押登记的义务，并不是秦昭珊有通知金三环公司办理抵押登记的义务，法律没有规定抵押人有通知办理登记的义务。没有证据证明秦昭珊不予配合，是金三环公司不积极办理导致没有办理抵押登记，抵押合同没有生效。说明金三环公司自己不需要该房产做担保。既然合同没有生效，秦昭珊有权处分自己的房产。金三环公司也没有行使起诉秦昭珊办理抵押登记的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雪莲同达公司、秦昭珊的上诉请求。金三环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雪莲同达公司、秦昭珊的上诉请求。戴安建筑公司未提出上诉。金三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雪莲同达公司偿还金三环公司借款本金4000000元；2．判令雪莲同达公司偿还金三环公司自2010年4月1日起至2016年3月31日的利息560776．44元，并偿还金三环公司自2016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4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9%的标准计算）；3．判令雪莲同达公司向金三环公司支付自2016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逾期利息（以4000000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二点五的标准计算）；4．判令雪莲同达公司承担金三环公司为追索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30000元；5．判令雪莲同达公司承担金三环公司为办理诉讼保全支付的保全保险费用16083．16元；6．戴安建筑公司就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7．秦昭珊就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赔偿责任；8．诉讼费、保全费由雪莲同达公司、戴安建筑公司、秦昭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4月1日，雪莲同达公司（作为借款人、甲方）与金三环公司（作为贷款人、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甲方因流动资金紧张向乙方提供借款申请，乙方同意借款给甲方。借款金额160万元，借款期限1年，自2010年4月1日至2011年3月31日，借款利息为年利率8%，甲方承诺为乙方出口商品做加工，并请乙方将应付甲方的加工费作为归还借款本息予以抵扣。合同尾部借款方处盖有雪莲同达公司的印章及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秦昭珊的签名，贷款方处盖有金三环公司的公章及该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孟泽的签名。2010年4月1日，雪莲同达公司向金三环公司出具的《委托书》载明，雪莲同达公司欠北京戴安达制衣有限公司160万元的款项，请金三环公司转付给北京戴安达制衣有限公司。一审诉讼中，金三环公司称，自2001年起，金三环公司和北京戴安达制衣有限公司存在着长期的业务合作关系，截至2008年12月31日，北京戴安达制衣有限公司共欠金三环公司货款1601992．21元。2010年3月29日，为了方便双方记账，北京戴安达制衣有限公司将其中1992．21元以汇款形式汇至金三环公司账户。2010年4月1日，雪莲同达公司与金三环公司就160万元签订了《借款协议》。协议中明确了雪莲同达公司向金三环公司借款160万元，利率为年利率8%。同日，雪莲同达公司、北京戴安达制衣有限公司共同向金三环公司出具《委托书》，表明因雪莲同达公司欠北京戴安达制衣有限公司160万元，雪莲同达公司委托金三环公司直接将该160万元借款转付给北京戴安达制衣有限公司，至此，通过债权债务的转移，北京戴安达制衣有限公司与金三环公司的债权债务相互抵消，转为雪莲同达公司欠金三环公司借款160万元。2012年4月23日，金三环公司收到雪莲同达公司支付的此笔借款一年利息128000元，并向雪莲同达公司开具了发票。一审诉讼中，金三环公司向法庭提交2001年-2008年的财务账簿，以及2001年-2008年的审计报告，用于证明截至2008年12月5日，北京戴安达制衣有限公司共欠金三环公司货款1601992．21元。2010年3月29日，金三环公司为了与北京戴安达制衣有限公司结清账务，北京戴安达制衣有限公司向金三环公司支付了1992．21元，至此，北京戴安达制衣有限公司欠付金三环公司160万元。2010年4月1日，雪莲同达公司与北京戴安达制衣有限公司共同向金三环公司出具上述《委托书》，金三环公司对雪莲同达公司形成了160万元新的债权。2011年3月29日，雪莲同达公司（作为借款人）与金三环公司（作为贷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本合同项下借款总额为40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即2011年4月1日至2012年3月31日，借款利率为年息8%，借款人到期不能偿还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及利息，贷款人对逾期借款按日计算收万分之二点一的利息，并对未付利息计收复利。借款人承诺到2011年年底，在金三环公司完成200万美元的创汇。借款人同意以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处的房产作为此次借款的抵押。合同尾部借款人处盖有雪莲同达公司的公章，及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秦昭珊的签名，贷款人处盖有金三环公司的公章，及该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孟泽的签名。2011年3月30日，金三环公司通过中国银行北京市分行营业部向雪莲同达公司支付100万元，2011年3月31日，金三环公司向雪莲同达公司支付40万元，2011年4月13日，金三环公司向雪莲同达公司支付50万元，2011年4月22日，金三环公司向雪莲同达公司支付50万元。金三环公司称，雪莲同达公司在借款到期后未偿还借款，2012年至2015年，金三环公司与雪莲同达公司每年以重新签订《借款合同》的形式对借款期限进行延续。2012年3月29日，雪莲同达公司（作为借款人）与金三环公司（作为贷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本合同下借款总额为40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即2012年4月1日至2013年3月31日，借款利率为年息9%。借款人到期不偿还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及利息，贷款人对逾期借款按日计算收万分之二点五的利息，并对未付利息计收复利。借款人承诺到2012年年底，在金三环公司拟完成300万美元的创汇。借款人同意以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处的房产作为此次借款的抵押。合同尾部借款人处盖有雪莲同达公司的公章及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秦昭珊的签名，贷款人处盖有金三环公司的公章及该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孟泽的签名。2013年3月29日，雪莲同达公司（作为借款人）与金三环公司（作为贷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本合同下借款总额为40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即2013年4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借款利率为年息9%。借款人到期不偿还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及利息，贷款人对逾期借款按日计算收万分之二点五的利息，并对未付利息计收复利。借款人承诺到2012年年底，在金三环公司完成100万美元的创汇。借款人同意以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处的房产作为此次借款的抵押。合同尾部借款人处盖有雪莲同达公司的公章及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秦昭珊的签名，贷款人处盖有金三环公司的公章及该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的签名。2014年3月29日，雪莲同达公司（作为借款人）与金三环公司（作为贷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本合同下借款总额为40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即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借款用途为购买原材料，借款利率为年息9%。借款人到期不偿还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及利息，贷款人对逾期借款按日计算收万分之二点五的利息，并对未付利息计收复利。借款人承诺到2014年年底，在金三环公司完成200万美元的创汇。借款人同意以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处的房产作为此次借款的抵押。合同尾部借款人处盖有雪莲同达公司的公章及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秦昭珊的签名，贷款人处盖有金三环公司的公章及该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的签名。2015年3月29日，雪莲同达公司（作为借款人）与金三环公司（作为贷款人）、北京戴安同达制衣有限公司（作为保证人，以下简称戴安同达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本合同下借款总额为40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即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借款用途为购买原材料，借款利率为年息9%。借款人到期不偿还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及利息，贷款人对逾期借款按日计算收万分之二点五的利息，并对未付利息计收复利。借款人承诺到2015年12月31日，在金三环公司完成150万美元的创汇。在债务人不履行还款义务时，保证人戴安同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曙文愿意按照本合同约定向贷款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借款400万元）及利息（含复利）、债务人应支付的违约金（包括罚息）在内和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保证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本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合同尾部，借款人处盖有雪莲同达公司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秦昭珊的签名，贷款人处盖有金三环公司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赵俊杰的签名，保证人处盖有戴安同达公司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黄曙文的签名。2015年3月29日，秦昭珊（作为甲方、抵押人）、金三环公司（作为乙方、抵押权人）签订《房屋抵押合同》约定，为确保2015年3月29日雪莲同达公司与金三环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的履行，抵押人愿意以其个人所有权和有权处分的房产为债务人雪莲同达公司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权人经实地勘验，在充分了解其权属状况及使用与管理现状的基础上，同意接受甲方个人的房地产抵押担保。甲方用作抵押的房地产坐落于北京市朝阳区×××,其房屋建筑面积135．6平米。房屋权属证号为京房权证市朝私字第XXXX号。根据《借款合同》主合同，甲乙双方确认，主合同的债务人为雪莲同达公司，债权人为金三环公司，抵押人秦昭珊同意用其个人房产进行抵押，抵押期限为债务履行期限12个月，自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经房地产评估机构评估，上述房地产价值为400万元，根据主合同，双方确认乙方债权标的额（本金）400万元，抵押率为100%。甲方保证上述房地产权属清楚，若发生产权纠纷或债权债务，概由甲方负责清理，并承担民事诉讼责任，由此给乙方造成的经济损失，甲方负责赔偿。抵押期满，如债务人不能偿还债务本息，又未与乙方达成延期协议的，抵押权人有权按照法定程序处理本抵押的房地产，清偿债务本息。处理抵押房地产所得价款不足以偿还债务本息和承担处理费用的，乙方有权另行追索，价款偿还债务本息后有剩余的，乙方应退还给甲方。抵押范围包括本金、利息等全部费用。本合同在双方签字盖章后，并经市区房地产市场管理部门登记，方为有效。合同尾部甲方处盖有雪莲同达公司的公章及秦昭珊签名，乙方处盖有金三环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赵俊杰签名。关于还款情况，雪莲同达公司称，于2012年1月17日还款185000元，于2012年4月11日还款135000元，于2012年4月23日还款128000元，于2013年1月29日还款45000元，于2013年8月29日还款315740元，于2014年4月24日还款411350元，2016年1月29日还款130000元，总计还款为1350090元，金三环公司认可已收到上述款项。一审诉讼中，金三环公司向法庭提交京房权证市朝私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房屋所有权证载明建筑面积为135．6平米。2011年12月25日，秦昭珊作为抵押人，金三环公司作为抵押权人签署的《房屋抵押权设立登记申请表》，其中载明朝阳区×××房屋的建筑面积为105．67平米，用以证明秦昭珊以其名下房屋为案涉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因房屋面积与房屋所有权证中记载的面积不符，因秦昭珊拒绝修改，不予配合金三环公司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导致无法办理抵押登记。秦昭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不认可证明目的。秦昭珊于2017年11月17日将北京市朝阳区×××出售给袁广江。一审法院另查，雪莲同达公司的股东为秦昭珊、北京集团有限公司、段振航，持股比例分别为60%、30%、10%。北京戴安同达制衣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12日将名称变更为北京戴安同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该公司股东为黄曙文、秦昭珊，持股比例分别为60%、40%。2016年12月，金三环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北京启蕴邦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协议》。协议约定：甲方与雪莲同达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案件中，甲方委托乙方代理，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本所律师为甲方诉讼代理人，甲方同意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日内，向乙方一次性支付30000元，无论双方以何种理由，在立案前、立案后、一审、二审、执行中任何阶段，解除本协议的，律师代理费不予退还。2016年12月27日，北京启蕴邦律师事务所向金三环公司开具了30000元的律师费增值税发票。2017年11月28日，北京启蕴邦律师事务所将名称变更为北京中简律师事务所。一审诉讼中，金三环公司向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2018年6月19日，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出具了（2018）京0101民初1314号民事裁定书，查封、冻结了雪莲同达公司、戴安同达公司、秦昭珊相关财产，2018年6月5日，金三环公司向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投保了诉讼保全责任保险，并为此支付了16083．16元的保全保险费。一审法院认为，2010年4月1日，雪莲同达公司与金三环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2010年4月1日，雪莲同达公司向金三环公司出具的《委托书》。2011年3月29日、2012年3月29日、2013年3月29日、2014年3月29日、2015年3月29日，雪莲同达公司分别与金三环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关于借款本金，根据金三环公司提交的案涉《借款合同》《委托书》，2001年-2008年的财务账簿、审计报告，结合雪莲同达公司的还款情况。一审法院认为，金三环公司提交的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一审法院确认案涉借款本金为400万元。金三环公司已依约向雪莲同达公司支付了借款，借款到期后，雪莲同达公司未依合同约定按期偿还借款，金三环公司有权要求雪莲同达公司支付借款本金、利息及逾期利息。但金三环公司主张的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有误，具体金额，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核定。2016年4月1日借款到期后，雪莲同达公司应按照逾期利息标准向金三环公司支付逾期利息，本案中，金三环公司在主张逾期利息时，又主张雪莲同达公司支付自2016年4月1日起按年利率9%的标准支付利息的请求，无法律及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金三环公司违约，金三环公司委托律师就本案提起诉讼，且支付了相应律师费，现金三环公司要求雪莲同达公司承担律师费，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金三环公司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并申请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为其提供诉讼保全责任保险，且支付了保险费，现金三环公司要求雪莲同达公司承担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戴安同达公司的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3月29日，戴安同达公司在与金三环公司、雪莲同达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承诺，向金三环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故戴安同达公司应对本金4000000元及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期间产生的利息即360000元，及2016年4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律师费、保全保险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金三环公司主张的戴安同达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部分金额有误，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戴安同达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雪莲同达公司追偿。关于2015年3月29日，秦昭珊与金三环公司签订的《房屋抵押合同》的效力。秦昭珊与金三环公司在《房屋抵押合同》中约定：“本合同在双方签字并盖章后，并经市区房地产市场管理部门登记，方为有效。”的理解，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条款通过文义解释及目的解释，应解释为《房屋抵押合同》在双方签字并盖章后，抵押房产经市区房地产市场管理部门登记后，方为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金三环公司与秦昭珊关于《房屋抵押合同》生效条件的上述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规定，在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的情形下，合同成立，但未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本案中，《房屋抵押合同》约定，秦昭珊以北京市朝阳区×××的房屋为案涉雪莲同达公司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但没有办理抵押登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的规定，抵押权因抵押物未登记而未设立，故金三环公司不能对北京市朝阳区×××的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关于秦昭珊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的立法精神，缔约过失责任是指在合同订立过程中，一方因违背其依据的诚实信用原则所产生的义务，而致另一方信赖利益的损失，并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缔约过失责任以过错为归责原则，合同成立后需要办理申请登记手续才能生效的，有办理登记义务的当事人而未办理的，给相对人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缔约过失责任。《房屋抵押合同》因未办理抵押登记导致合同虽然成立但没有生效。对于未办理抵押登记致使合同未生效的责任应由谁承担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抵押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拒绝办理抵押登记致使债权人受到损失的，抵押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第一，2011年3月29日、2012年3月29日、2013年3月29日、2014年3月29日，雪莲同达公司与金三环公司分别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秦昭珊作为雪莲同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意以北京市朝阳区×××的房屋提供抵押，但秦昭珊从未通知金三环公司办理抵押登记；第二，双方在签订《房屋抵押合同》后，秦昭珊亦未配合金三环公司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第三，秦昭珊在明知北京市朝阳区×××的房屋已为案涉款项提供抵押担保的情况下，仍于2017年11月17日，将房屋出售给案外人袁广江。因此，秦昭珊未为金三环公司办理抵押财产的抵押登记存在重大过错，金三环公司因此不能取得抵押权，丧失了对特定抵押物的优先受偿权。秦昭珊应在抵押物价值范围内对债务人雪莲同达公司不能偿还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雪莲同达制衣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金三环纺织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借款本金3943000元；二、北京雪莲同达制衣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金三环纺织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自2010年4月1日起至2016年3月31日止的利息560776．44元；三、北京雪莲同达制衣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金三环纺织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自2016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3943000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二点五的标准计算）；四、北京雪莲同达制衣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金三环纺织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律师费30000元；五、北京雪莲同达制衣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金三环纺织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保全保险费16083．16元；六、北京戴安同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就上述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及第二项（利息以360000元为限）范围内确定的北京雪莲同达制衣有限公司向北京金三环纺织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的应还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七、北京戴安同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北京雪莲同达制衣有限公司追偿；八、秦昭珊对上述第一至六项中北京雪莲同达制衣有限公司的债务，在抵押物（北京市朝阳区×××处房产）价值范围内向北京金三环纺织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赔偿责任范围以北京雪莲同达制衣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为限；九、驳回北京金三环纺织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中，雪莲同达公司、秦昭珊向本院提交北京戴安达制衣有限公司向雪莲同达公司出具的说明，用以证明雪莲同达公司向金三环公司借款160万元，雪莲同达公司委托金三环公司打到北京戴安达制衣有限公司的账户上，算作雪莲同达公司跟金三环公司的借款，北京戴安达制衣有限公司出具证明没有收到160万元，这160万元既然没有出借，故不同意偿还金三环公司160万元。对此金三环公司表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根据工商查询信息，戴安同达公司在2012年10月13日吊销；戴安同达公司存在反言的情形，根据一审中金三环公司提交的委托书以及证据可以看出雪莲同达公司是认可通过委托方式来支付该160万元；该证明的内容并非真实的，真实情况是通过债权债务的转移，戴安同达公司与金三环公司的债务相互抵消，转为雪莲同达公司欠金三环公司160万元；该证明属于证人证言，但其形式上不属于证人证言的形式，所以不应当予以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对雪莲同达公司应偿还本金及利息的认定是否恰当；二、秦昭珊应否就雪莲同达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雪莲同达公司认可已收到金三环公司出借的240万元借款，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关于2010年4月1日《借款协议》中约定的160万元借款，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在签订《借款协议》的同日，雪莲同达公司向金三环公司出具《委托书》，明确载明雪莲同达公司欠北京戴安达制衣有限公司160万元款项，请金三环公司转付给北京戴安达制衣有限公司，该部分内容可以印证金三环公司所称160万元借款系由其公司与北京戴安达制衣有限公司之间债权债务转移而来的陈述；其次，对于双方签订《借款协议》的原因及该160万元借款的由来，金三环公司已经作出充分解释并提交其公司财务账簿及审计报告等证据予以佐证，应当认为金三环公司已就其享有对雪莲同达公司160万元债权的主张完成了举证证明责任；再次，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在2011年3月至2015年3月期间，雪莲同达公司与金三环公司先后多次签署《借款合同》确认借款总额为400万元，结合雪莲同达公司亦认可已收到金三环公司给付的240万元借款的事实，也可佐证金三环公司享有《借款协议》项下对雪莲同达公司160万元的债权。雪莲同达公司、秦昭珊上诉主张雪莲同达公司或北京戴安达制衣有限公司并未收到该部分款项，对此本院认为，金三环公司已就160万元借款的形成过程作出合理解释并提交证据证明该部分款项系北京戴安达制衣有限公司欠付金三环公司的货款，经由各方通过协议转为金三环公司与雪莲同达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而就雪莲同达公司、秦昭珊提交的证据及其所称北京戴安达制衣有限公司未在2010年4月1日收到金三环公司转账160万元的情况，并不足以反驳金三环公司主张的160万元借款，故对雪莲同达公司、秦昭珊就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本金提出的上诉主张，本院难以支持。经本院核实，一审判决对本案借款利息作出的认定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条款通过文义解释及目的解释，应解释为《房屋抵押合同》在双方签字并盖章后，抵押房产经市区房地产市场管理部门登记后，方为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故诉争合同应当认为该抵押合同是附生效条件的合同。本案中，作为合同中约定的抵押人，秦昭珊理应积极配合合同约定的抵押权人金三环公司办理抵押登记，在金三环公司并未明确表示放弃抵押担保的情况下，秦昭珊未与金三环公司进行协商即将涉案房屋出售给案外人，导致金三环公司未能就涉案抵押房屋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秦昭珊的行为属于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合同生效条件成就，应当视为条件已经成就。故应当认定抵押合同生效。不动产抵押合同依法成立，但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因抵押物灭失以及抵押物转让他人等原因不能办理抵押登记，债权人请求抵押人以抵押物的价值为限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其范围不得超过抵押权有效设立时抵押人所应当承担的责任。本案中，涉案《房屋抵押合同》应当被视为已经达成生效条件的合同，涉案房产在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的情形下，秦昭珊将涉案房屋出售给案外人的行为造成了合同约定的抵押权人的损失，其应当在抵押物价值范围内就雪莲同达公司不能清偿的责任部分承担赔偿责任。退一步讲，即便本案房屋抵押合同未生效，也不意味着秦昭珊无需承担民事赔偿的责任。在合同成立未生效的背景下，因一方当事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导致对方因此遭受损失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责任，本案中，在雪莲同达公司与金三环公司签订的多份《借款合同》中，均明确约定以秦昭珊的房产提供抵押,秦昭珊作为雪莲同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合同中签字确认，其应当明知该房产已为涉案借款提供抵押担保，但其仍将房屋出售给案外人,其行为最终导致抵押权的彻底设立不能，损害了金三环公司基于担保所享有的合法利益。结合考虑秦昭珊作为担保人和债务人法定代表人的特殊身份，应当认为秦昭珊具有重大过错并造成了金三环公司不能取得抵押权，丧失了对特定抵押物的优先受偿权的损失，故其应当在抵押物价值范围内对债务人雪莲同达公司不能偿还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结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对秦昭珊的责任认定正确，对此本院予以维持。雪莲同达公司、秦昭珊所提出的秦昭珊不应就雪莲同达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雪莲同达公司、秦昭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199元，由北京雪莲同达制衣有限公司、秦昭珊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吉喆审 判 员 尚晓茜审 判 员 胡新华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汤和云书 记 员 陈昭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