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53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158号远洋大厦F6层。负责人：武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经强，北京市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旺隆兴大件设备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槐树岭**院****。法定代表人：曹洪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柳松，北京合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旺隆兴大件设备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隆兴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5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保险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太平洋保险北京分公司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旺隆兴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事实没有调查清楚，并且适用法律错误。双方是财产保险合同关系。旺隆兴公司在一审中诉请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和《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太平洋保险北京分公司不是适格被告，法院应当驳回旺隆兴公司的诉讼请求。2.在适用保险条款方面，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调查不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2014版）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旺隆兴公司的车辆损失，应实行30%的绝对免赔率，一审法院认定×××车辆应负事故全部责任，没有依据。旺隆兴公司的施救费应当去除未在太平洋保险北京分公司保险车辆的施救费，不应由太平洋保险北京分公司承担全部施救费。3.一审法院未批准太平洋保险北京分公司在一审时对旺隆兴公司车辆（×××）的损失进行鉴定的申请，致使案件事实调查不清楚，旺隆兴公司车辆损失金额产生重大异议，一审法院做出了不利于太平洋保险北京分公司的判决。4.一审法院对机动车保险合同的形式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目前我国机动车保险都实行电子投保，投保成功后由保险人出具电子保单和电子保险条款，并发送电子版或网络链接给被保险人，机动车保单中的“特别提示”也明确规定了相应的保险条款、免责事由应由被保险人自行打印、阅读。旺隆兴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太平洋保险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关于案由，一审核实了双方的保险合同关系，对条款的约定进行了认定，本案的案由正确，法院审理的是法律关系，案由只是为了区分法律关系而定，不能因为案由问题认为太平洋保险北京分公司不是本案主体。一审开庭前，旺隆兴公司两次向太平洋保险北京分公司要保险条款，一审中太平洋保险北京分公司没有告知过打印途径，两个版本的涉案条款在一审中有了充分的论述。旺隆兴公司购买的车辆是个整体，承保公司也是按照一个整体来承保的。拖行的时候需要将设备进行卸载，吊装租赁费是合理的，在维修期间，保险公司多次来看过，没有提过异议。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合理，请二审法院对太平洋保险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予以驳回。旺隆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太平洋保险北京分公司赔偿旺隆兴公司机动车维修费16.8万元、吊装机械租赁费1.2万元、拖车费0.1万元，共计18.1万元；2、太平洋保险北京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丰台交通支队卢沟桥大队就案涉交通事故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该证明记载的调查事实如下：2019年7月22日21时34分韩云报警称，其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于2019年7月22日21时30分左右在北京市南五环路外环43.1公里处由北向南行驶时与前方同车道一辆装载车发生交通事故又与同方向行驶的郑鑫驾驶的×××小型轿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小型轿车右侧后部、×××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小型轿车右侧后部、×××重型半挂牵引车及车载货物损坏，韩云及乘车人受伤，经查无线索。为证明发生交通事故，旺隆兴公司提供了事故现场的救援照片。旺隆兴公司表示，因有一方涉事主体没有找到，交通队未认定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旺隆兴公司为处理事故车辆租赁吊车，共支付吊车租赁费1.2万元。为维修受损车辆，旺隆兴公司向北京鼎兴宏业商贸有限公司支付修车费16.8万元。旺隆兴公司表示，其还支付了0.1万元拖车费，但未就此出示票据。旺隆兴公司为车牌号为×××号货车在太平洋保险北京分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机动车保险（以下简称商业险）。商业险电子保单记载：机动车损失险：223080元、承保险别：车损不计免赔率，该电子保单的绝对免赔额项目未记载任何内容。双方在庭审中均无法提供案涉电子保单的所对应的保险合同。旺隆兴公司表示，太平洋保险北京分公司应按照2020年版示范条款进行赔偿。太平洋保险北京分公司认为，案涉交通事故发生于2019年，故不能适用2020年版的示范条款，而是应适用2014年版示范条款。2020年版示范条款与2014年版示范条款的区分在于：2014年版示范条款规定，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应当由第三方负责赔偿，无法找到第三方的，实行30%的绝对免赔率；2020年版示范条款删除了该项条款。2014年版示范条款与2020年版示范条款均规定，施救的财产中，含有本保险合同之外的财产，应按本保险合同保险财产的实际价值占总施救财产的实际价值比例分摊施救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事故现场照片、维修手续等证据，可以认定车牌号为×××号货车遭遇了交通事故。因一方主体未能确定，公安交通管理部门未对交通事故进行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个，即车辆维修费用是否过高、太平洋保险北京分公司是否可以主张30%的绝对免赔额、太平洋保险北京分公司是否需要赔偿拖车费、吊车费。关于车辆维修费，法院认为应按照维修公司出示的维修明细及发票进行确认。旺隆兴公司主张的维修费与维修单位出示发票金额一致，故法院认定维修费金额为16.8万元。太平洋保险北京分公司要求案涉交通事故适用30%的绝对免赔条款，对此法院认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未履行提示或者说明义务，致使对方没有注意或者理解与其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的，对方可以主张该条款不成为合同的内容。保险合同属于保险公司提前制定好的格式合同，太平洋保险北京分公司若主张适用该条款，应举证证明已就上述条款进行特别提示。案涉电子保单未记载太平洋保险北京分公司所主张的30%绝对免赔额条款，太平洋保险北京分公司在诉讼中也未向法院提供电子保单所对应的合同文本，其仅能提供示范文本，故法院无法确认相关人员在承保时，已就30%绝对免赔条款对旺隆兴公司进行了特别提示。此外，适用30%绝对免赔额条款的前提是损失应当由第三方负责赔偿。本案中，交通管理部门未认定案涉交通事故应当由无法联系的第三方负责。事故现场照片也显示，旺隆兴公司保车辆的受损部位位于车辆前部，故存在较大概率是旺隆兴公司投保车辆追尾其他车辆。在此情况下，法院也无法确认应由无法联系的第三方承担交通事故责任。综上，现有证据均不能证明案涉交通事故应由无法联系的第三方承担。鉴于2014年版示范条款仅规定，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应当由第三方负责赔偿，无法找到第三方的，适用30%的绝对免赔条款。故即使参考上述条款内容，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也不适用30%绝对免赔条款。综上，对太平洋保险北京分公司要求适用30%绝对免赔条款的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事故发生时，旺隆兴公司所投保车辆未拖挂无动力牵引挂车，旺隆兴公司雇佣吊车、拖车处理涉事车辆，其目的是防止损失扩大，故相关费用属合理支出，太平洋保险北京分公司应予以赔偿。吊车费用应按实际发生金额（即发票记载金额）予以确认，旺隆兴公司未提供拖车费票据，考虑拖车已实际发生，故法院酌定金额为800元。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先由承保机动车强制保险的保险人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机动车商业保险的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旺隆兴公司实际发生的损失金额为16.8万+1.2万+0.08万=18.08万元，上述费用未超过机动车损失险的承保金额，太平洋保险北京分公司应予以赔偿，故其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0.2万元，剩余部分在商业险部分内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北京旺隆兴大件设备运输有限公司修车费0.2万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保险范围内，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北京旺隆兴大件设备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维修费、吊装机械租赁费、拖车费17.88万元；三、驳回北京旺隆兴大件设备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旺隆兴公司一审中提交了维修厂出具的说明及网页查询单截图，载明“无钣金配件”“重汽不提供钣金配件”。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问题，本案是被保险车辆因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自身损失，而向保险公司主张予以赔偿，故本案是车辆保险人与被保险人之间的纠纷，并不涉及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他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问题，一审法院将案由确定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不当，应变更为保险合同纠纷。据此，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由交强险赔偿被保险车辆的修车费0.2万元，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一审法院按照维修公司出示的维修明细及发票，确认旺隆兴公司主张的维修费与维修单位出示发票金额一致，故一审法院认定维修费金额为16.8万元，并无不当。太平洋保险北京分公司虽对驾驶室维修方式有异议，但旺隆兴公司系根据修理厂的意见进行维修，太平洋保险北京分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维修方式非必要或明显不合理，本院对其公司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太平洋保险北京分公司主张的30%的绝对免赔额，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未履行提示或者说明义务，致使对方没有注意或者理解与其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的，对方可以主张该条款不成为合同的内容。保险合同属于保险公司提前制定好的格式合同，太平洋保险北京分公司若主张适用该条款，应举证证明已就上述条款进行特别提示。案涉电子保单未记载太平洋保险北京分公司所主张的30%绝对免赔额条款，即使在保险行业中通过电子链接的方式发送保险合同等文件，但是太平洋保险北京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向旺隆兴公司进行了特别提示。另外，本案中太平洋保险北京分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案涉交通事故应由第三方承担责任，无法确认适用30%绝对免赔条款的条件成立。因此，一审法院未支持太平洋保险北京分公司的该项答辩意见并无不当。事故发生后旺隆兴公司雇佣吊车、拖车处理涉事车辆，其目的是防止损失扩大，故相关费用属合理支出，一审法院认定太平洋保险北京分公司应予以赔偿，并酌定金额为8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5827号判决；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保险范围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北京旺隆兴大件设备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维修费、吊装机械租赁费、拖车费18.08万元；三、驳回北京旺隆兴大件设备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392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玉贤审 判 员 耿燕军审 判 员 刘 洁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马赫擎书 记 员 岳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