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4民终6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盐边县金谷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盐边县红果彝族乡三滩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07334355384。 法定代表人：谷万全，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红，男，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金国，四川晓明维序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发禄，男，1967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边县。 上诉人盐边县金谷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谷煤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发禄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盐边县人民法院（2021）川0422民初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谷煤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金谷煤业公司向李发禄支付拖欠的工资27927.07元、信誉金8900.94元，不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即使应当支付应按3000元每月支付12个月，即36000元；3.因一审判决对支付医疗保险费用2500.75元的事实认定不清，应当发回重审；4.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李发禄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李发禄就其主张的医疗保险费用2500.75元，提供的相应证据无法核实真实性，一审判决对此予以采信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二、金谷煤业公司拖欠工资及社保是因各方面客观因素造成，且双方在《劳动合同书》中明确约定了经济补偿金的条件、期限以及计算基数，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一审判决直接适用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李发禄取得大专学历的学费8000元，因劳动关系已在毕业证取得前解除，根据双方签订的培训协议，该学费须由李发禄自行承担，并从其工资中予以扣除。四、金谷煤业公司已于2021年2月7日通过相关部门向李发禄支付了工资4950元，结合扣除的8000元大专学费，现欠付李发禄的工资剩余数额为27927.07元。 李发禄辩称，上诉理由不正确，且没有法律依据及证据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事实清楚，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金谷煤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盐边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20年12月31日作出的边劳人仲案（2020）191号裁决书；2.确认双方之间劳动关系于2020年6月29日解除；3.判决金谷煤业公司不支付李发禄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64369元及医疗保险待遇2500.75元。庭审过程中，金谷煤业公司撤回第1项要求撤销盐边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20年12月31日作出的边劳人仲案（2020）191号裁决书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谷煤业公司登记成立于2001年12月24日。自金谷煤业公司成立之日起，李发禄就到金谷煤业公司处从事管理工作。2009年，金谷煤业公司安排李发禄到二滩培训中心工作，李发禄与二滩培训中心于2009年5月20日签订了为期一年的《劳动合同》。此后至2018年2月，李发禄在金谷煤业公司处工作的同时，又在二滩培训中心工作，由金谷煤业公司和二滩培训中心各向李发禄支付一份工资。2018年3月后，李发禄未在二滩培训中心工作，只在金谷煤业公司处工作。其间，金谷煤业公司拖欠李发禄工资40877.07元，扣留李发禄工资8900.94元作为信誉金；2013年6月前，金谷煤业公司为李发禄缴纳了养老保险，2013年7月开始断缴，2015年又为李发禄缴纳了一个月养老保险后，未再继续申报和缴纳；金谷煤业公司除在2008年至2014年12月期间为李发禄缴纳了医疗保险外，其余时间未为李发禄缴纳。2019年12月23日至28日，李发禄因病在攀枝花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李发禄支付医疗费4699.02元，金谷煤业公司审核后认可报销2500.75元，但未予报销。2020年6月29日，李发禄以金谷煤业公司未足额向其支付劳动报酬、未依法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为由，向金谷煤业公司递交《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通知与金谷煤业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李发禄2020年6月29日向金谷煤业公司递交《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8651元。2020年11月17日，李发禄向盐边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由金谷煤业公司支付李发禄被拖欠的工资、扣留的信誉金、生病住院未享受的保险待遇及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补办社会保险。盐边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2月31日作出边劳人仲案（2020）191号裁决，裁决：一、金谷煤业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15日内向李发禄支付：拖欠的工资70091.07元、信誉金8900.94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64369元、因生病住院未享受的医疗保险待遇2500.75元，以上合计245861.76元；二、驳回李发禄的其他仲裁请求。金谷煤业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2001年12月24日建立劳动关系后，李发禄一直在金谷煤业公司处工作至2020年6月29日李发禄向金谷煤业公司递交《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之日止，其间，李发禄虽然于2009年5月20日与二滩培训中心签订了为期一年的《劳动合同》，但属于李发禄在金谷煤业公司处工作期间，接受金谷煤业公司安排到二滩培训中心工作，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为未解除的情形，应当认定2001年12月24日至2020年6月29日，双方之间一直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6月29日李发禄向金谷煤业公司递交《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金谷煤业公司要求确认与李发禄的劳动关系于该日解除，李发禄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李发禄在金谷煤业公司处工作期间，由于金谷煤业公司存在未按时足额为李发禄缴纳社会保险和拖欠李发禄工资40877.07元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金谷煤业公司依法应当向李发禄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金谷煤业公司请求判令其不支付李发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讼主张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发禄2001年12月24日与金谷煤业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一直在金谷煤业公司处工作至2020年6月29日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李发禄在金谷煤业公司处工作时间为18年零6个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应由金谷煤业公司支付李发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64369元（8651元/月×19个月）。对于李发禄要求金谷煤业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依法支持164369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金谷煤业公司应当按照国家规定为李发禄缴纳医疗保险费，由于金谷煤业公司2019年度未依法为李发禄缴纳医疗保险，导致李发禄2019年12月因病住院产生的医疗费不能在医疗保险机构得到报销，李发禄依法可享受的医疗保险待遇，应当由金谷煤业公司承担，且金谷煤业公司对李发禄2019年12月因病产生的医疗费作出了报销2500.75元的认可，金谷煤业公司诉请判令不支付李发禄该费用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金谷煤业公司应依法向李发禄支付该费用。金谷煤业公司拖欠李发禄工资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承担支付义务。由于金谷煤业公司对拖欠李发禄工资40877.07元和扣留工资8900.94元作为信誉金的事实无异议，对李发禄要求金谷煤业公司支付扣留的信誉金8900.94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李发禄要求金谷煤业公司支付被拖欠的工资，一审法院依法支持40877.07元。李发禄主张的被拖欠工资中包含了二滩培训中心拖欠的工资，庭审中，虽然金谷煤业公司认可金谷煤业公司和二滩培训中心均为谷万全投资开办的公司，但为两个相对独立的公司，依法应各自独立承担责任，对于二滩培训中心所拖欠的李发禄工资，由于金谷煤业公司不同意由其向李发禄支付，李发禄只能另行向二滩培训中心主张，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作处理。关于李发禄以金谷煤业公司由盐边县金河乡苏家坪子民族煤矿改制成立，李发禄于1999年3月开始就在盐边县金河乡苏家坪子民族煤矿工作为由，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的规定，在计算李发禄在金谷煤业公司处的工作年限时，应当将其在盐边县金河乡苏家坪子民族煤矿工作的年限合并计算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一方面，李发禄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在盐边县金河乡苏家坪子民族煤矿的工作年限，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盐边县金河乡苏家坪子民族煤矿在改制时，未对其进行经济补偿；另一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公布实施于2008年9月3日，2008年9月3日前集体企业改制与职工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应当适用当时的政策法规。因此，对李发禄的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发禄要求金谷煤业公司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拖欠李发禄工资、信誉金利息的请求，李发禄既未提供双方有约定的证据，又无法律明确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金谷煤业公司与李发禄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6月29日解除；二、由金谷煤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李发禄支付拖欠的工资40877.07元、信誉金8900.94元、因病住院应享受的医疗保险待遇2500.75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64369元，合计216647.76元；三、驳回金谷煤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金谷煤业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提出异议，主张公司并未同意报销李发禄2019年12月23日至28日因病住院治疗产生医疗费中的2500.75元；无其他异议。李发禄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因金谷煤业公司的该异议与一审中李发禄所举证据的记载内容不符，且证据的其他记载内容金谷煤业公司均是认可的，故该异议依法不能成立。 二审中，金谷煤业公司举证：证据一、盐边县应急管理局代其向职工支付欠薪的委托书及银行转账记录，拟证明：其于2021年2月7日向李发禄支付工资4950元；证据二、双方签订的《资助培训协议书》及学费收据，拟证明：在2018年对李发禄提升学历进行了总金额8000元的资助，其中资助金额、垫付金额各4000元，因为李发禄离职，根据协议学费应当由李发禄全额承担。李发禄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4950元是补发截止至2020年6月29日之前的部分工资；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协议约定的是因为李发禄的原因离职需退还8000元，但本案中是因为金谷煤业公司拖欠工资及社会保险造成李发禄离职，故不应退还该8000元。根据李发禄的质证意见，本院对证据一予以采信；证据二具有真实性，其能否实现证明目的，本院在认定意见中予以评述。李发禄无新证据提交。 二审中本院查明：金谷煤业公司于2021年2月7日向李发禄支付拖欠的部分工资4950元，其尚拖欠李发禄工资35927.07元。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本案纠纷系劳动者因用人单位履行劳动合同违约而请求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支付经济补偿金及相关工资、福利待遇而产生，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对劳动者请求的工资、福利待遇予以审查、认定和处理正确。二、对于劳动者主张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的规定，金谷煤业公司依法应当进行支付，其主张拖欠劳动者工资及社保违约系客观因素造成、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对经济补偿金有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约定、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案件事实及相应法律规定不符，依法不能成立。三、对于金谷煤业公司二审中主张需扣除的学费8000元，因双方的此项权利义务受共同签订的《资助培训协议书》约束，与本案为不同的民事法律关系，本案中对此依法不作审查及处理，金谷煤业公司可依法另行主张。四、二审中查明金谷煤业公司于2021年2月7日向李发禄支付了拖欠的部分工资4950元，本院据此依法对一审判决相应判项做出调整。 综上所述，金谷煤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应予以维持，因二审中查明了案件审理过程中新发生的相应案件事实，本院据此对判项作相应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盐边县人民法院（2021）川0422民初1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盐边县金谷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与李发禄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6月29日解除”； 二、撤销四川省盐边县人民法院（2021）川0422民初18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盐边县金谷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四川省盐边县人民法院（2021）川0422民初1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由盐边县金谷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李发禄支付拖欠的工资40877.07元、信誉金8900.94元、因病住院应享受的医疗保险待遇2500.75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64369元，合计216647.76元”为“由盐边县金谷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李发禄支付拖欠的工资35927.07元、信誉金8900.94元、因病住院应享受的医疗保险待遇2500.75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64369元，合计211697.76元”； 四、驳回盐边县金谷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合计20元，由盐边县金谷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玉 审 判 员  李淑群 审 判 员  黄 雷 二〇二一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  罗 军 书 记 员  夜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