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民终5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93号院8号楼15层1803号。法定代表人：张春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路，辽宁瀛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宪，辽宁瀛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鞍山四隆广场喜利来面包花园烘焙店，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四隆广场一层一号。经营者：冯丹妮，业主。上诉人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鞍山四隆广场喜利来面包花园烘焙店（以下简称喜利来烘焙店）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辽06民初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万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路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达公司一审请求判令：1.喜利来烘焙店立即停止侵犯万达公司作品著作权的行为；2.喜利来烘焙店赔偿万达公司经济损失5万元（包含万达公司调查取证、制止侵权、聘请律师所支出的合理费用）；3.喜利来烘焙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申请人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英国)经CHORIONRIGHTSLIMITED（英国）转让，于2011年9月21日取得美术作品《呱唧》、《海底小纵队标识》、《皮医生》在全球范围的著作权后，向国家版权局申请对上述权利进行登记。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于2015年2月5日予以登记，登记号分别为国作登字-2015-00122968、国作登字-2015-00122966、国作登字-2015-00122967。申请人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英国)经CHORIONRIGHTSLIMITED（英国）转让，于2011年9月21日取得美术作品《巴克队长》在全球范围的著作权后，向国家版权局申请对上述权利进行登记。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于2015年2月11日予以登记，登记号分别为国作登字-2015-00122989。2017年10月16日，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英国)授权万达公司，在中国境内独占许可使用美术作品《呱唧》、《海底小纵队标识》、《皮医生》、《巴克队长》，授权范围包括复制权、放映权、展览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授权时间自2017年10月16日至2053年1月31日止，万达公司有权以自己名义维权。万达公司自获得授权以来，积极开展《海底小纵队》系列作品的运营和宣传，取得了一系列的奖项，使《海底小纵队》系列作品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和美誉度。2019年8月30日，案外人赣州兴弘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宾受万达公司的委托到江西省赣州市阳明公证处办理保全证据公证，万达公司为此支付公证费500元。2019年11月2日，刘宾随同公证员廖某、公证人员王某1到鞍山市，在一家店名显示为喜利来蛋糕面包的商店（店内营业执照名称为鞍山四隆广场喜利来面包花园烘焙店），目睹刘宾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入该商店，在店员提供的ipad上选定款式并订购该款式蛋糕一个，该蛋糕上使用了《皮医生》、《巴克队长》等卡通形象装饰。刘宾使用微信支付143元完成后，将支付详情截图并发送给公证人员王某2，获取蛋糕订购单及购物小票各一张，公证人员王某3取蛋糕时使用手机对商店外观、内部状况及购买过程进行拍照。离开商店之后，公证人员对所购蛋糕上取下的卡通玩偶（共计5个）、蛋糕订购单及购物小票进行拍照、密封，将上述密封好的物品交由刘宾保管，因蛋糕不易保存，将取下玩偶的蛋糕交由刘宾处理。上述过程公证人员王某4拍摄照片15张。一审庭审中，喜利来烘焙店对万达公司提交的公证封存物品确认封装完好、江西省赣州市阳明公证处封条完整后，当庭予以拆封，封存实物与公证书记载一致。喜利来烘焙店认可封存实物为其装饰在涉案蛋糕上的卡通形象。一审法院将被控侵权玩偶与万达公司的美术作品在隔离状态下进行比对，二者在图案轮廓、结构组成、标志性特征等方面高度相似。喜利来烘焙店于2010年12月1日经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核准注册，经营范围为食品销售。涉案被控侵权产品系喜利来烘焙店从淘宝店铺“金龙烘焙家居大世界”和“柒里烘焙”处购得。一审法院认为，万达公司经授权许可取得《皮医生》、《巴克队长》美术作品著作权，并有权以自己名义采取包括但不限于民事诉讼等方式进行维权。除法律规定外，任何单位或个人未经原著作权人或万达公司许可而公开使用上述美术作品，均构成对其著作权的侵害，万达公司有权对该侵权行为主张权利。关于喜利来烘焙店是否侵害了万达公司享有的著作权问题。《皮医生》、《巴克队长》美术作品的独创性在于其独特的线条组合、色彩搭配、服饰造型及细节特征等构成的整体图形和视觉效果。由于“海底小纵队”故事主题和情节的需要，角色表现形态具有多样性，著作权登记的作品无法穷尽所有形态，在进行侵权隔离比对时，应把作品作为整体来分析判断，而非把各要素静止独立的进行比较。本案中，烘焙店销售蛋糕上使用的被诉侵权产品虽然在卡通形象、动作等细节的描绘上与《皮医生》、《巴克队长》美术作品存在一些区别，但在图案轮廓、结构组成、标志性特征等方面相似，可以认定被诉侵权产品与《皮医生》、《巴克队长》美术作品主要特征相似，在整体上构成实质性相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修正）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发行权是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烘焙店通过销售蛋糕及其上装饰玩具的方式向公众提供了涉案作品的复制件，其实施了发行涉案作品的行为。涉案作品系“海底小纵队”系列卡通形象，烘焙店作为销售者应当知道使用该作品与他人著作权相关，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诉侵权产品得到相关著作权人许可，其行为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合理使用、法定许可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修正）第五十三条规定，烘焙店侵犯了万达公司作品的发行权，应承担停止侵害的民事责任。但因喜利来烘焙店提交的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其销售蛋糕所附的被诉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故其赔偿责任可以免除。对万达公司诉讼请求中合理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不合理的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修正）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喜利来烘焙店立即停止使用侵害万达公司《皮医生》、《巴克队长》作品著作权的产品；二、驳回万达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万达公司负担525元，由喜利来烘焙店负担525元。宣判后，万达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06民初244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在查明事实后改判支持万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喜利来烘焙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是一审判决认定涉案被控侵权产品系喜利来烘焙店从淘宝店铺“金龙烘焙家居大世界”和“柒里烘焙”处购得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是一审判决认为喜利来烘焙店销售蛋糕所附的被诉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故其赔偿责任可以免除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是一审判决喜利来烘焙店不承担万达公司为获得停止侵害救济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没有法律依据。四是销售“三无”产品构成合法来源抗辩，免除赔偿的审判结果与国家加强知识产权保护力度的政策相悖。故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正确适用法律，支持万达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喜利来烘焙店二审未发表答辩意见。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修正）第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四十七、第四十八条之规定，无合理使用和法定许可使用事由，擅自使用或向公众提供作品或作品的复制品，应承担相应责任。如侵权行为人对于其行为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则不符合著作权侵权行为的主观要件，即不应被认定构成侵权。从著作权法律规定及法律理论层面，均无经营者提供了“合法来源”，即对著作权侵权行为免责的具体规定和理论。故本案中经营者侵权商品从网络店铺购得，对于案涉侵权来源的淘宝店铺资质、授权、商品价格等的审查，均是推断行为人主观心态为善意的相应证据，而并非提供了明确“来源”或“合法来源”即免除赔偿责任。本案现有证据下，结合万达公司享有著作权作品的知名度，相关享有著作权正版商品的出售价格，比对喜利来烘焙店在淘宝店铺以低廉价格购得侵权产品并与蛋糕类食品结合进行销售之事实，即使喜利来烘焙店在淘宝网店购买涉案侵权商品时询问过版权问题，在淘宝店铺商家未出示相应授权凭证的情况下，也不能证明喜利来烘焙店对淘宝店铺商家出售商品的资质、产品价格、产品侵权可能性等问题做了必要考量和审查，作为食品加工和生产经营者，难以认定为法律意义上的“不知情”和善意，故一审法院在比对案涉作品和案涉侵权产品后，认定了案涉侵权产品构成对万达公司著作权权利的侵害，却援引非著作权法律规定之事由认定行为人喜利来烘焙店免责，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喜利来烘焙店构成对万达公司著作权的侵犯，应依法承担相应责任。经一审庭审比对，喜利来烘焙店构成对于万达公司《皮医生》、《巴克队长》美术作品的侵害，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因万达公司的实际损失和喜利来烘焙店的获利均无法确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修正）第四十九条，本案宜适用法定赔偿，本院综合考虑万达公司作品知名度，维权和阻止侵权行为的合理支出，喜利来烘焙店行为性质和主观故意程度，侵害美术作品的数量，使用侵权复制品数量等因素，综合确定喜利来烘焙店赔偿万达公司经济损失（含各项维权合理支出）4000元。综上，万达公司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修正）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辽06民初2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辽06民初2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鞍山四隆广场喜利来面包花园烘焙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各项维权合理支出）4000元；四、驳回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由鞍山四隆广场喜利来面包花园烘焙店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由鞍山四隆广场喜利来面包花园烘焙店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善超审判员  贺立春审判员  张岩松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冯万平书记员林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