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2民终8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海波，男，1986年5月2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梅，江苏星月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泰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宣堡支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3079927350K，住所地泰兴市宣堡镇振兴路1号。负责人：管海军，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军，该行员工。原审被告:泰兴市恒鑫肠衣食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37140153860，住所地泰兴市宣堡镇新区。法定代表人：曹斌，总经理。原审被告：曹斌，男，1968年11月9日生，汉族，住泰兴市。原审被告：肖素芳，女，1945年3月5日生，汉族，住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斌，同原审被告曹斌，系肖素芳之子。原审被告：郭国荣，男，1974年4月20日生，汉族，住泰兴市。原审被告：刘宝胜，男，1967年7月10日生，汉族，住泰兴市。原审被告：李春寿，男，1970年12月17日生，汉族，住泰兴市。上诉人姜海波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泰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宣堡支行（以下简称宣堡农商行）、原审被告泰兴市恒鑫肠衣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鑫公司）、曹斌、郭国荣、肖素芳、刘宝胜、李春寿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1283民初6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海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姜海波仅在300万元限额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姜海波等六担保人对300万元以外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姜海波与宣堡农商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中约定主债务的最高余额限定为人民币300万元。姜海波与宣堡农商行的面谈记录中，宣堡农商行询问姜海波：“您是否自愿为泰兴恒鑫肠衣食品有限公司向我行申请贷款300万元提供担保”，姜海波回答：“是”。该面谈记录中亦明确了姜海波提供担保的数额为300万元。姜海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应以300万元为最高额，对300万元以外的部分不承担担保责任。且签订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时，宣堡农商行没有通过合理的方式向担保人解释或者提前告知担保人，需要担保的范围和金额超过300万元。根据一般公众的理解，保证人的真实意思是包括没有清偿完毕的本金和利息共同只在300万元以内承担担保责任。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3条规定:“最高额保证合同的不特定债权确定后，保证人应当对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就一定期间连续发生的债权余额承担保证责任。”根据该条规定，在最高额保证中，保证人的责任范围为“最高债权额限度内的债权余额”，即债权余额只要不超过合同约定的最高债权限额，保证人就应当只在“债权余额”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姜海波与宣堡农商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中对最高额的约定是以最高债权发生额为准，该约定一方面违反了司法解释的规定，另一方面突破了常规合同的内容，导致合同相对人误解。3.2015年姜海波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和面谈记录中，都对最高额作了约定。2016年最高额保证合同签订时，宣堡农商行告知姜海波合同为续签，内容与2015年合同一致。宣堡农商行未就合同中新增加的最高债权额以及最高债权额与最高余额的区别向姜海波进行解释说明，导致姜海波在签订合同时并不理解所要担保的总额。综上，无论本金和利息，对超出最高额300万元的部分姜海波均不承担担保责任。宣堡农商行辩称，1.2016年签订的最高保证合同中明确约定，被保证债务的金额是：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手续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该约定是基于双方合意，合法有效。保证人应该承担包含利息等在内的全部债务。2.面谈记录并非格式化合同，且贷款面谈记录的第四条也明确提示保证人，担保的范围包含利息以及为实现债权产生的相关费用。故姜海波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3.本次诉讼的债务系2016年签订的合同项下发生，与2015年签订的合同无关。原审被告泰兴市恒鑫肠衣食品有限公司、曹斌、肖素芳共同述称，请求法院依法裁判。原审被告郭国荣、刘宝胜、李春寿二审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宣堡农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讼诉请求：1.判令泰兴市恒鑫肠衣食品有限公司立即偿还宣堡农商行贷款本金300万元、利息1174675.89元（暂算至2020年7月30日），及自2020年7月31日至给付日止按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的利息；2.判令曹斌、郭国荣、肖素芳、刘宝胜、李春寿、姜海波对上述贷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泰兴市恒鑫肠衣食品有限公司、曹斌、郭国荣、肖素芳、刘宝胜、李春寿、姜海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实现债权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5日，泰兴市恒鑫肠衣食品有限公司、曹斌、郭国荣、肖素芳、刘宝胜、李春寿、姜海波与宣堡农商行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编号：泰高保字2016第L040210128号】，合同约定：“为了确保泰兴市恒鑫肠衣食品有限公司（下称债务人）与债权人签订的编号为泰循环借字2016第L040210128号的《流动资金循环借款合同》（下称主合同）的切实履行，保证人已收到并阅知所担保的主合同，愿意为债务人依主合同与债权人所形成的债务提供保证担保。第一条保证人自愿为主合同债务人自2016年12月15日起至2018年12月7日止，在债权人处办理约定的各类业务所实际形成的全部债务提供最高额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担保人所担保债权之最高余额为：1、本金余额为：币种：人民币，大写叁佰万元整，小写3000000.00。2、本合同第二条确定的全部金额和费用。依据上述1,2两项所确定的债权金额之和即为本合同所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二、在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最高本金余额内，债务人可申请循环重复使用上述信贷资金、银行信用。每笔业务的起始日、到期日、利率以及金额以主合同的借款凭证或者相关债权凭证为准。三、在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最高本金余额内，债权人发放贷款或提供其他银行信用或同意借款人循环重复使用贷款、其他银行信用时无须逐笔办理担保手续。第二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债务人依据主合同与债权人发生的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手续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执行费、保全费、鉴定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和实现债权的其他一切费用。……第三条本合同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若保证人为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各保证人之间对债务人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第四条保证人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同日，宣堡农商行与泰兴市恒鑫肠衣食品有限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循环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本合同项下的借款额度为人民币叁佰万元整。借款人使用上述循环借款额度的期限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2018年12月7日止。在该期限内，借款人可循环使用上述借款额度，但在该期限内任一时点上的借款余额不得超过该借款额度。本合同项下借款利率经借贷双方自主协商，贷款利率以实际借款凭证记载为准。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7年11月9日，宣堡农商行依泰兴市恒鑫肠衣食品有限公司申请，向其发放了300万元贷款，并由其出具了借款借据，约定借款到期日为2018年10月15日，年利率为12.18%，结息方式为每月20日结息，其中30万元贷款用途为制造业（购肠衣），270万元贷款用途为制造业（归还转贷资金）。贷得上述款项后，泰兴市恒鑫肠衣食品有限公司未能按时偿还本息，截至2020年7月30日，泰兴市恒鑫肠衣食品有限公司尚欠宣堡农商行借款本金300万元、利息1174675.89元，合计4174675.89元。一审另查明，2016年12月15日，宣堡农商行与曹斌、郭国荣、肖素芳、刘宝胜、李春寿、姜海波均制作了贷款面谈记录（担保人）一份，告知了以上六人此次贷款用途为转贷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流动资金循环借款合同》及《最高额保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宣堡农商行向泰兴市恒鑫肠衣食品有限公司提供借款后，泰兴市恒鑫肠衣食品有限公司即应按照合同约定偿付借款本息，现借款已逾期，一审法院对宣堡农商行要求泰兴市恒鑫肠衣食品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刘宝胜、姜海波辩称“宣堡农商行与泰兴市恒鑫肠衣食品有限公司串通，刻意隐瞒该借款系借新还旧的事实，骗取担保”的意见，根据查明的事实，宣堡农商行已就案涉贷款系借新还旧的情况告知了担保人，刘宝胜、姜海波的该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姜海波辩称“宣堡农商行起诉的本金和利息，已经超过300万元的限额，故宣堡农商行主张的利息，六担保人不应该承担担保责任”的理由，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本案保证人均须对借款利息承担保证责任，姜海波的该意见无任何合同和法律依据。曹斌、郭国荣、肖素芳、刘宝胜、李春寿、姜海波作为借款的连带保证人，应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宝胜、李春寿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在第二次开庭时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以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恒鑫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宣堡农商行借款本金人民币300万元及利息1174675.89元（计算至2020年7月30日），并支付自2020年7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二、曹斌、郭国荣、肖素芳、刘宝胜、李春寿、姜海波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曹斌、郭国荣、肖素芳、刘宝胜、李春寿、姜海波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泰兴市恒鑫肠衣食品有限公司追偿。一审案件受理费40197元，减半收取20098.5元，由恒鑫公司、曹斌、郭国荣、肖素芳、刘宝胜、李春寿、姜海波承担。二审中，姜海波提交其用手机拍摄的《贷款面谈记录》打印件一份，证明姜海波与宣堡农商行签订担保合同之前签订了该份《贷款面谈记录》，该面谈记录第二条明确注明了“合计300万元”，明确了姜海波只在300万元以内提供担保。宣堡农商行质证认为，姜海波提交的《贷款面谈记录》打印件中既没有宣堡农商行工作人员签字、也没有加盖宣堡农商行印章，且面谈日期处亦未填写，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即使该证据为真实，也不能达到姜海波的证明目的。该份面谈记录第二条约定的是担保本金合计300万元，并非姜海波陈述的最高额债权为300万元。面谈记录第四条也明确了担保人需要对未偿还的本息以及我行为实现债权产生的相关费用全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泰兴市恒鑫肠衣食品有限公司及曹斌、肖素芳共同质证认为，对证据的三性由法庭依法认定。曹斌、郭国荣、刘宝胜、李春寿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认为，姜海波提交的《贷款面谈记录》为打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宣堡农商行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该证据不能达到姜海波的证明目的。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宣堡农商行与恒鑫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循环借款合同》及宣堡农商行与姜海波等六人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均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宣堡农商行及时履行了借款义务，恒鑫公司亦应及时履行还款义务，但截至2020年7月30日恒鑫公司尚欠宣堡农商行借款本金300万元，利息1174675.89元，故宣堡农商行有权要求恒鑫公司偿还借款本息。姜海波等六人为恒鑫公司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宣堡农商行有权要求姜海波等六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姜海波上诉主张，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应以300万元为限，对300万元以外的债务不承担担保责任。本院认为，首先，宣堡农商行与姜海波等六人于2016年12月9日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中，第一条明确约定“本合同所担保债权之最高余额为：1、本金余额为：币种：人民币，大写叁佰万元整，小写3000000.00。2、本合同第二条确定的全部金额和费用。依据上述1,2两项所确定的债权金额之和即为本合同所担保的最高债权额。”合同第二条约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债务人依据主合同与债权人发生的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手续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执行费、保全费、鉴定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和实现债权的其他一切费用。”上述合同约定清楚明确，不存在歧义或使担保人产生误解之解读，合同条款分列合同项下第一、二两条，位于合同醒目位置，且合同第四页用黑色字体加粗注明“债权人已提请保证人注意对本合同各印就条款作全面、准确的理解，并应保证人的要求做了相应的条款说明。签约的各方对本合同含义认识一致”，故应当认定宣堡农商行已向担保人明确告知担保的组成及其范围。姜海波在签订该份《最高额保证合同》时，应当明知其担保的范围为300万元借款本金及由此产生的利息、逾期利息、罚息等债务。其次，《担保法》第十四条规定，“保证人与债权人可以就单个主合同分别订立保证合同，也可以协议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就一定期间连续发生的借款合同或者某项商品交易合同订立一个保证合同。”根据该条规定，最高额保证合同的担保人应当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承担保证责任。根据宣堡农商行与姜海波等六人2016年12月9日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第一条约定“1,2两项所确定的债权金额之和即为本合同所担保的最高债权额。”故宣堡农商行主张姜海波承担300万元借款本金及由此产生的利息及相关费用，符合法律及双方合同的约定，应予支持。姜海波主张，其与宣堡农商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中对最高额的约定违反了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姜海波主张，宣堡农商行与姜海波于2015年4月21日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及当时的面谈记录中，约定姜海波承担担保责任的最高额为300万元，2016签订合同时，宣堡农商行未就合同中新增加的最高债权额向姜海波进行解释说明。因宣堡农商行与姜海波2015年4月21日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中约定的担保期限为2015年4月21日至2016年12月10日，案涉借款均发生于2016年12年15日至2018年12月7日，即均发生于宣堡农商行与姜海波2016年12月9日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中约定的保证期间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无论宣堡农商行与姜海波2015年4月21日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中是否约定姜海波承担担保责任最高额为300万元，均不能作为本案中姜海波承担担保责任的依据。且双方于2016年12月9日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第四页已用黑色字体加粗，明确已按保证人要求对相应条款进行了说明，签约的各方对本合同含义认识一致。故本院对姜海波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姜海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197元，由姜海波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云审 判 员  吴 玫审 判 员  陈 雨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  袁高亮书 记 员  吴泓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