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50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斗米优聘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学清路甲18号中关村东升科技园学院园6层A618室。法定代表人：王彬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莹莹，女，该公司法务副总监。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佩玉，女，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婷婷，女，1983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北京斗米优聘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斗米优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贾婷婷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46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6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斗米优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莹莹，被上诉人贾婷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斗米优聘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斗米优聘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贾婷婷在应聘时提供虚假信息，致使斗米优聘公司违背真实意愿与其签署劳动合同，斗米优聘公司可以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以及《员工手册》的规定，辞退贾婷婷，而不需要支付任何补偿金。2.斗米优聘公司无需支付2020年2月至2020年5月的工资差额。受疫情影响，斗米优聘公司业绩受到极大冲击，基本处于停工停产状态。公司CEO发布全体员工信，声明其2月份不领取工资，高管工资减半。公司各主管与员工逐级沟通，疫情期间全体员工进行轮岗，按照工作量发放报酬，员工如有异议可随时与公司沟通。贾婷婷未对其2020年2月至2020年5月期间的打卡和领取薪酬提出异议，应属双方达成一致，斗米优聘公司无需支付该期间工资差额。贾婷婷辩称，不同意斗米优聘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具体答辩意见：1.贾婷婷入职斗米优聘公司时已提交学历证明，斗米优聘公司未提出异议，贾婷婷不存在学历造假的情形；2.贾婷婷入职时斗米优聘公司告知按照出勤率支付工资，2020年2月至5月期间贾婷婷全勤到岗，但斗米优聘公司未足额发放工资，其应按照全勤标准支付工资差额。斗米优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斗米优聘公司无需支付贾婷婷：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3717.6元；2.2020年2月至2020年5月工资差额291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6日，贾婷婷与斗米优聘公司签订了期限至2021年3月31日的劳动合同，约定岗位为综合管理中心行政部高级行政经理。自2019年3月起每月20000元，职位工资16000元，绩效工资基数4000元，根据考核情况会有浮动。2020年2月至5月期间斗米优聘公司按比例发放工资，2月期间按全部工资的60%发放（职位工资9600元，绩效工资2880元，绩效工资按4800元核算60%），3月期间按50%发放（职位工资8000元，绩效工资2400元，绩效工资按4800元核算50%），4月至5月期间均按70%发放（职位工资11200元，绩效工资2800元，绩效工资按4000元核算70%）。贾婷婷主张2020年2月至5月期间斗米优聘公司排班出勤，其未离京无需隔离，上述期间为全勤，主张前述工资均应按100%核发，对绩效工资基数其不持异议。斗米优聘公司认可该公司2020年2月至5月期间排班出勤，贾婷婷未离京不涉及隔离问题，斗米优聘公司提交的打卡记录载有贾婷婷2020年2月至5月期间打卡记录，但未见有贾婷婷确认信息。贾婷婷对打卡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主张考勤均由部门领导确认，无需打卡记录考勤。贾婷婷提交的斗米优聘公司认可真实性的微信往来记录所载排班表显示2020年3月至5月期间贾婷婷为全勤。另，贾婷婷与斗米优聘公司均确认2020年2月份工资贾婷婷不再要求公司以股票形式予以补偿，工资差额以现金补偿方式进行核算。再查，斗米优聘公司曾于2020年2月9日向员工发布公开信，告知员工公司正常经营受到严重影响的当下，公司高管主动发起，自愿只拿一半薪酬，中层管理者带头少拿钱，尽可能让员工收入影响降到最小。贾婷婷对公开信不持异议。2020年7月9日，斗米优聘公司向贾婷婷送达《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理由为贾婷婷存在严重不诚信行为，在职时提供虚假学历证明信息。庭审中，斗米优聘公司明确该公司招聘贾婷婷的岗位需要全日制本科学历，贾婷婷并非全日制本科。斗米优聘公司提交的《员工登记表》、毕业证书予以佐证，其中《员工登记表》显示贾婷婷教育经历中2002年至2005年学校名称为**学院，学历为本科；毕业证书系**学院出具，2001年9月至2005年7月在该校经济管理系市场营销专业学习，修完四年本科全部课程，准予毕业。贾婷婷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亦认可毕业证书系其入职时向公司提供。贾婷婷提交斗米优聘公司认可真实性的**学院出具的证明，载明该校证明贾婷婷曾于该学校市场营销专业本科学习，2005年7月修完全部课程，成绩合格。贾婷婷曾以要求斗米优聘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工资差额等为由向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该委作出京劳人仲字[2020]第1330号裁决书，裁决：一、斗米优聘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贾婷婷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3717.6元；二、斗米优聘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贾婷婷支付2020年2月至5月工资差额29120元；三、斗米优聘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贾婷婷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十二天未休年假补偿金11162.79元；四、驳回贾婷婷的其他仲裁请求。斗米优聘公司不服仲裁第一、二项结果，于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2020年2月至5月期间斗米优聘公司排班出勤，虽斗米优聘公司提交了打卡记录，但未见有贾婷婷确认信息，贾婷婷对打卡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故该院对打卡记录的真实性不予采信。依据贾婷婷提交的斗米优聘公司认可真实性的微信往来记录所载排班表显示2020年3月至5月期间贾婷婷为全勤，且双方确认贾婷婷2020年2月未离京不涉及隔离问题，鉴此，该院确认贾婷婷2020年2月至5月期间为全勤。虽斗米优聘公司提交了该公司向员工发布的公开信，但公开信中仅提及管理人员自愿降薪，未见有就工资调整已与贾婷婷达成一致之内容，故斗米优聘公司应按原工资标准足额向贾婷婷核发工资。依据实际工资支付情况核算，仲裁裁决斗米优聘公司向贾婷婷支付2020年2月至5月期间工资差额29120元，未高于法定标准，对此该院予以确认。就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一节，斗米优聘公司与贾婷婷解除劳动合同理由为贾婷婷存在严重不诚信行为，在职时提供虚假学历证明信息。然而依据斗米优聘公司提交的《员工登记表》、毕业证书、贾婷婷提交的**学院出具的证明，可显示贾婷婷在入职时提交的毕业证书及填写的教育经历信息与其个人经历相符。上述证据仅可证明贾婷婷并非全日制本科毕业，不足以证明贾婷婷提供虚假学历证明信息。综上，该院确认斗米优聘公司与贾婷婷解除劳动合同，系违法解除。经核算，仲裁裁决斗米优聘公司向贾婷婷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3717.6元，未高于法定标准，对此该院予以确认。斗米优聘公司与贾婷婷均认可仲裁第三项结果，对此该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1.斗米优聘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贾婷婷2020年2月至5月工资差额29120元；2.斗米优聘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贾婷婷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3717.6元；3.斗米优聘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贾婷婷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未休年假补偿金11162.79元。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斗米优聘公司主张贾婷婷在入职时提供虚假学历证明，应对此举证证明。诉讼中，斗米优聘公司能未举证证明在招聘贾婷婷时有明确的学历要求，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贾婷婷提供的是虚假的学历证明，故斗米优聘公司以贾婷婷入职时提供虚假学历为由与贾婷婷解除劳动合同，缺乏依据，系违法解除，其应向贾婷婷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因此，本院对斗米优聘公司所持无需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斗米优聘公司上诉主张因疫情原因公司全体员工自愿降薪，贾婷婷亦对2020年2月至2020年5月的工资发放无异议。对此本院认为，斗米优聘公司提交的公开信仅提及管理人员自愿降薪，斗米优聘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贾婷婷就降薪一事协商一致。贾婷婷已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前述争议期间内全勤出勤，斗米优聘公司虽有异议，但其提交的打卡记录未有贾婷婷确认信息，不足以证明斗米优聘公司未按原工资标准向贾婷婷足额核发工资具有事实依据。因此，本院对斗米优聘公司所持不应支付工资差额的意见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斗米优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斗米优聘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 婷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孙梦青书 记 员  姜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