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1）京行终1877号上诉人：戴建社，男，1956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市。上诉人戴建社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作出的（2020）京73行初16435号不予立案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戴建社以国家知识产权局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称，请求：1.依法判决国家知识产权局履行办理第4830518号“华湘牌及图”商标继承、续展手续的职责，或者撤销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的商评字[2020]第160649号关于第37426164号“华湘牌及图”商标驳回复审决定书；2.本案诉讼费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戴建社以洞口县轻工科技有限公司名义于2005年申请注册了第4830518号“华湘牌及图”商标，并于2019年4月10日申请办理该商标的继承、续展手续，相关材料均符合法律规定，但国家知识产权局拒绝办理，属于行政不作为；二、戴建社重新申请注册第37426164号“华湘牌及图”商标，国家知识产权局以该商标与第11032533号商标构成近似为由，驳回了戴建社的注册申请及复审请求，但第11032533号商标的注册属于以欺骗手段或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之情形，不应作为第37426164号“华湘牌及图”商标申请注册的在先障碍，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的驳回复审决定书应予以撤销。经审查，第4830518号“华湘牌及图”商标由洞口县轻工科技有限公司于2005年8月11日申请注册，专用权期限至2018年10月13日止，核定使用在第11类“空气调节设备和装置”等商品上。2020年9月6日，国家知识产权局发布第1710期商标公告，显示该商标宽展期满注册人未按规定办理续展手续，依法注销。2019年4月10日，戴建社申请注册第37426164号“华湘牌及图”商标，指定使用在第11类“空气调节设备”等商品上，2020年6月12日，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商评字[2020]第160649号关于第37426164号“华湘牌及图”商标驳回复审决定书，决定对该商标在复审商品上的注册申请予以驳回。2020年7月29日，戴建社以邮寄方式首次向一审法院提交起诉状等材料，并于其后多次补充邮寄“关于原告诉讼请求的说明”等材料。一审法院分别于2020年8月7日、2020年8月21日、2020年9月4日、2020年9月14日、2020年9月29日、2020年10月16日六次告知戴建社起诉状中的诉讼请求不具体，应当进行相应修改，戴建社坚持认为诉讼请求符合提起诉讼的条件并请求依法立案。2020年11月27日，一审法院以电话谈话的方式对戴建社进行了询问，其仍拒绝修改原诉讼请求。上述事实，有戴建社提交的证据、邮寄起诉管理平台短信通知、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具体的诉讼请求系指请求判决撤销或者变更行政行为、请求判决确认行政行为无效等情形。一审法院认为，行政行为一般仅指一个行政机关作出的一个行政行为，或者两个以上行政机关共同作出的一个行政行为，而不包括同一行政机关或者两个以上行政机关作出的两个以上行政行为。否则，将既不利于法庭归纳案件争议焦点、查明案件事实，也不利于人民法院最终作出所指确定的裁判。据此，如果原告在一个行政诉讼案件中要求人民法院就同一行政机关作出的两个以上行政行为作出裁判的，则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予以释明，原告经释明仍坚持原诉讼请求的，视为诉讼请求不具体，将承担不予登记立案的法律后果。注册商标的继承、续展审查与商标申请注册的驳回复审是由国家知识产权局依照不同程序所实施的两个以上行政行为，人民法院不能在一起案件中就两个以上行政行为一并作出合法性评价。本案中戴建社经一审法院多次释明后，仍坚持要求对第4830518号“华湘牌及图”商标的续展等事宜和对第37426164号“华湘牌及图”商标的驳回复审事宜作出裁判，应视为诉讼请求不具体，故戴建社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规定情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对戴建社的起诉，不予立案。戴建社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履行办理第4830518号商标继承、续展手续的职责或者撤销其作出的商评字[2020]第0000160649号复审决定书，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05年，上诉人以自己私有的洞口县轻工科技有限公司名义申请注册华湘牌商标，2008年获商标局核准注册。2013年，国家知识产权局又给予中山市金维知识产权服务公司ICOR華相商标核准注册。上诉人经营的洞口县轻工科技有限公司因亏损、场地等原因依章解散、需改变经营的情况下，依照我国《商标法》和《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二条规定，注册商标专有权因转让以外的继承等其他事项发生转移的，接收该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当事人，应凭有关证明文件或法律文书到商标局办理注册商标转移手续。上诉人于2019年4月10日（法定宽限期内）持相关证明文件等去长沙商标受理处办理继承、续展手续，因该商标受理处工作人员素质和任性，拒绝上诉人继承、续展第4830518号商标、要求上诉人重新注册，故出现了华湘牌商标重新申请—受理—驳回—复审多余的工作程序，造成了上诉人浪费过多时间和费用开支1万余元。国家知识产权局驳回理由：是第37426164号商标与第11032533号商标近似，然而，第11032533号商标持有人属商标代理机构，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九条第四款规定：商标代理机构除对其代理服务申请商标注册外，不得申请注册其他商标。上诉人华湘牌商标于2008年获得核准注册（已服务于商品）。早先于第11032533号引证商标8年申请注册，如果说该商标近似，那么近似的引证商标何以能够注册，只有一个解释，是采用违法或者不正当手段，《商标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或者以欺骗手段或者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商标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无效。同一商标，代理机构注册就不认为近似，非代理机构注册就变成近似，是显失公正的乱作为。据此，第11032533号商标是无效商标，不能作为第37426164号商标的引证商标。在收到国家知识产权局驳回决定后，上诉人于2020年7月20日依法起诉到一审法院，本案诉讼标的是一件已经注册的华湘牌商标，在上诉人多次向国家知识产权局邮寄继承、续展申请材料，均无回复的情况下，上诉人（法定宽限期内）持申请材料去长沙商标受理处办理第4830518号商标继承、续展手续，该商标受理处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二条受理上诉人的申请，（该宗商标案早已完结），但其以电脑里找不到上诉人出示的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二法规为借口，不履行法定的受理、告知义务，并要求重新注册，上诉人要求该处工作人员书面回复遭到拒绝，因此，客观上出现了：一、国家知识产权局下级行政机关不履行受理、告知法定义务和要求重新注册的连贯性行政行为，该行为属同一人员、同一时间作出。二、该处工作人员拒绝书面回复，限制了上诉人的诉权，被限诉权的上诉人只能依国家知识产权局要求重新注册。不履行续展义务、要求重新注册和商标驳回决定实质上是国家知识产权局上下级行政机关共同作出的全国唯一的华湘牌注册商标的否定受理决定，形式上出现两个编号，内容还是全国唯一的华湘牌商标，这种行政连贯性行为、符合上下级行政机关共同作出一个行政行为（事项）的特征，也充分证明其连贯性和唯一性，我国法律、法规和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对审理此类案件有明确的规定，人民法院办案是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第4830518和37426164两个编号的内容同属华湘牌商标，是与两件行政事项的本质区别。法律赋予法官的裁量权限，同时也规定了行使裁量权不得违反立法原则和人民法院的审判宗旨，上诉人按照原审法院要求对诉请内容修改了四次，是尊重法院法官的表现，再修改就是上诉人自己放弃权益，况且诉请内含“或者”二字是指二者选一裁判，非原审法院所称作两件行政事项裁决，客观上只需一件华湘牌商标，本案十分简单，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八条。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有具体的诉讼请求”是指：（一）请求判决撤销或者变更行政行为；（二）请求判决行政机关履行特定的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诉讼请求内含“或者”二字已经具体，也利于法院全面查清事实。据此，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诉讼请求不具体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登记立案是错误的。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提起行政诉讼应当有具体的诉讼请求。有具体的诉讼请求主要是指要有确切具体的被诉行政行为。被诉行政行为构成人民法院进行合法性审查的对象，亦决定了人民法院审理和裁判的范围。在一个行政案件中，被诉行政行为一般仅指一个行政机关作出的一个行政行为，或两个及两个以上的行政机关作出的同一个行政行为。尽管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在起诉时可以提出多项具有内在逻辑牵连的诉讼请求，但作为诉讼请求基础的被诉行政行为却须只有一个。此即通常所谓的一行为一诉的行政诉讼立案受理原则。不同行政行为的作出主体不同，所依据的行政实体和程序法律存在差别，所基于的事实有异，人民法院进行合法性审查的范围、内容、强度等亦不完全一致。本案中，上诉人请求法院判决国家知识产权局履行注册商标的继承、续展审查手续，或撤销商标驳回复审决定，注册商标的继承、续展审查和驳回复审是由国家知识产权局依照不同程序所实施的两个以上行政行为，两项行为虽有牵连，但作为诉讼请求基础的被诉行政行为应只有一个，上诉人将两个被诉行为并列供法院裁决，其实质仍是要求在一个案件中审查两个行政行为，明显有违一行为一诉的原则，构成诉讼请求不具体。一审法院已经依据行政诉讼法的规定对戴建社进行了相关指导和释明，但其未按照法律规定和一审法院指导予以修改，故其提起的本案诉讼不符合受理条件。综上，戴建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裁定不予立案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李福华审 判 员 曹玉乾审 判 员 张 爽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 范 琳书 记 员 张铱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