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46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辽阳市中华大街**。负责人：朱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华，黑龙江金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学，男，1945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通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长欣，女，1945年8月3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通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英，女，1972年3月17日出生，无职业，住黑龙江省通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莹，女，1994年2月20日出生，汉族，学生，住黑龙江省通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2004年11月4日出生，汉族，学生，住黑龙江省通河县。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昊，黑龙江龙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振宇，男，1968年12月3日出生，汉族，职业不详，住辽宁省康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阳县胜宏汽车货物运输队，住，住所地辽宁省辽阳市辽阳县兴隆镇小赵台村/div>法定代表人：张秀梅，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学、李长欣、张金英、张莹、张某、韩振宇、辽阳县胜宏汽车货物运输队（以下简称运输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通河县人民法院（2019）黑0128民初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9日立案后，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华，被上诉人张学、李长欣、张金英、张莹、张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昊到庭参加诉讼。韩振宇、运输队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不合理，人寿保险公司所承保车辆辽Ｋ×××**在事故中负次要责任，不是侵权责任人，精神损失费不应由人寿保险公司承担，另外精神损失费属于间接损失费用，属于保险除外责任，人寿保险公司不负责赔付。最后本案系刑事附带民事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一审法院不应再受理受害人关于精神抚慰金的主张。二、关于受害人父母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张学等被上诉人并未向一审法院举证被扶养人相关证据，即不能证明被扶养人是否属于自然人（是否健在），也不能证明扶养义务人数量，更不能证明被扶养人是否具备被扶养条件，一审法院在未审核证据且毫无依据下判定人寿保险公司赔偿受害人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无依据，也不符合《证据法》规定，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计算，被扶养人是指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一审法院既然根据农村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判决赔偿受害人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就说明受害人父母系农村户口，农村户口有国家分配的土地，若自行耕种说明其有劳动能力，若租赁给他人说明其有收入来源，就已经完全说明被扶养人不具备无劳动能力无收入来源两项标准。张学、李长欣、张金英、张莹、张某辩称：一、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民法典》一千一百八十三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严重精神损害可以请求损害赔偿，其并没有排斥构成犯罪的侵权行为。本案虽涉及刑事犯罪但在本起交通肇事中，主责方受到刑事处罚但次责方并未受到刑事处罚，所以其应对因其交通违法行为造成的被上诉人精神损失进行赔偿，且上诉人提供的法律依据也已废除。二、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抚养人是指丧失劳动能力无生活来源的成年亲属。死者与被上诉人张学、李长欣为父母与儿子的关系，且均与死者长期居住，事发时两人均年满60周岁，不能进行劳动作业且没有生活来源，均需要死者提供照顾，所以应支持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韩振宇、运输队未到庭、未答辩。张学、李长欣、张金英、张莹、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人寿保险公司在承保的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张学等五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亲属丧葬事宜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医疗费、抢救费、车辆赔偿金110000元，在承保的第三者保险限额内赔偿张学等五人剩余损失中的262533.4元。2.请求判决韩振宇、运输队在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与第三者保险限额内赔偿后的不足部分予以赔偿。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韩振宇、运输队、人寿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学是本案受害人张凤彬之父，李长欣是受害人张凤彬之母，张金英是受害人张凤彬之妻，张莹是受害人张凤彬长女，张某是受害人张凤彬次女。五原告系本案已故受害人张凤彬唯一的五位第一顺位继承人。2019年2月23日5时30分案外人刘玉山驾驶“黑Ｌ×××**号”重型箱式货车沿G102国道由东向西行驶至哈肇公路220公里大兴村时，超越前方被告韩振宇停在道路北侧的“辽Ｋ×××**号”重型牵引车牵引“辽Ｋ×××**号”挂车时，与受害者张凤彬驾驶的“黑Ｌ×××**号”出租车相撞，致使驾驶人张凤彬经抢救无效死亡，张凤彬驾驶的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哈尔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通河大队出具的第230128120190000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案外人刘玉山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韩振宇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受害人张凤彬不承担责任。“辽Ｋ×××**号”重型牵引车牵引辽Ｋ×××**号车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与商业第三者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此牵引车及挂车发生事故时挂靠在运输队名下，所有权人为运输队，韩振宇系运输队的雇佣司机。受害人张凤彬在通河县人民医院救治支付医疗费1054.84元。张凤彬出生于1969年9月26日，至因本次事故死亡日2019年2月23日已年满49周岁。户籍所在地为黑龙江省××镇，自2009年起至死亡前止一直居住在黑龙江省××通河镇老烟草家属楼2单元502室，自2018年3月12日起至事故当日一直在通河万顺出租车有限公司担任出租车司机。受害人张凤彬死亡时，婚生小女儿张某即本案第五被告已年满14周岁，尚需抚养4年。父亲张学和母亲李长欣即本案第一原告和第二原告均已年满73周岁，户籍地均为通河县××镇，尚需抚养7年。上述三原告均无劳动能力和经济来源，需要抚养和赡养。张学和李长欣共同生育四名子女。根据该院采信的证据、认定的事实，确定张学、李长欣、张金英、张莹、张某的各项合理损失如下：死亡赔偿金：618900元（通河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945元/年×20年）;丧葬费：41545元(2019年交通运输、仓储及邮政业职工月平均工资83090元÷12×6个月)；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对受害人次女的抚养费44330（黑龙江省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型支出22165×4÷2），对受害人父亲的抚养费费21866.25元（黑龙江省2019年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2495元/年×（80﹣73）÷4），对受害人母亲的抚养费21866.25元（黑龙江省2019年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2495元/年×（80﹣73）÷4），共计88062.5元；医疗费、抢救费、救护车费用：1154.84元；以上共计：799662.34元。本次事故发生后，五原告与案外人刘玉山及其驾驶的“黑Ｌ×××**号”肇事车辆投保机动车第三者强制责任保险的阳光保险公司、同起事故另案伤者李国才已达成和解协议，阳光保险公司已在刘玉山对肇事车辆投保的第三者强制保险死亡赔偿金项下及财产损失项下理赔限额内赔偿五原告死亡赔偿金及张凤彬驾驶的受损肇事车辆损失和另案伤者李国才医疗费共计122000元，该122000元已全部由五原告实际领取。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及该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对于张学、李长欣、张金英、张莹、张某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合理损失，应由人寿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责任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理赔限额内按照事故责任比例的次要责任赔偿原告，尚不足部分，应按照事故次要责任比例由韩振宇和运输队予以赔偿。综合本案事实，事故责任应按主责任70%次责任30%的比例确定为宜。五原告所诉的受害者张凤彬驾驶的“黑Ｌ×××**号”出租车报废损失20000元，五原告在庭审中未举示任何证据予以证实，该院不予确认。五原告所诉的张慧受害人张凤彬的侄女张慧和妹夫高建国为办理受害人张凤彬的丧葬事宜亲属往返中国与日本花费交通费用3650元的请求，由于张慧与高建国并不是受害人张凤彬的直系亲属，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五原告与案外人刘玉山已达成谅解协议，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内,人寿保险公司辩解称案外人刘玉山与其车辆的承保公司阳光保险已采用私下和解的方式达成了和解协议并履行完毕，按照法律规定在核定五原告主张的损失后应将阳光保险与案外人刘玉山赔偿的费用扣除，人寿保险公司不再重复赔偿。对此该院认为，保险合同是基于合同的约定而产生的赔偿，并不是补偿性赔偿，故人寿保险公司的辩解理由中关于扣除阳光保险公司已赔偿部分的理由成立，该院予以采纳，对其他辩解理由不予采纳。本案诉讼费用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范围，应由实际侵权人按照事故责任比例予以承担。张学、李长欣、张金英、张莹、张某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项下的损失为医疗费1154.84元，同起事故另案受害人李国才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项下的损失为医疗费65894.3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营养费4500元，合计为72694.31元。五原告所占比例为1.56%，金额为156元。不足部分998.84元，应由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五原告299.65元（998.84×30%）。五原告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项下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18900元、丧葬费41545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8062.5元，合计798507.5元。同起事故另案受害人李国才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项下的损失为88702.6元，五原告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项下所占比例为90.02%，金额为99022元。对不足部分699485.5元，扣除五原告在阳光保险公司第三者强制保险医疗费项下和死亡赔偿金项下已获得的赔偿120000元后，余额579485.5元由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73845.65元（579485.5×30%）。综上，原告张学、李长欣、张金英、张莹、张某的诉讼请求成立，该院予以支持。判决：一、人寿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张学、李长欣、张金英、张莹、张某医疗费156元。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项下赔偿张学、李长欣、张金英、张莹、张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99022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张学、李长欣、张金英、张莹、张某医疗费299.65元；赔偿张学、李长欣、张金英、张莹、张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173845.65元，以上共计273323.3元；二、驳回五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23元（原告已预交），由韩振宇、运输队负担2671元，由五原告负担365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张学等被上诉人提交通河县××镇洪胜村委会证明。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村委会证明能够证明张学和李长欣是夫妻关系，有四名子女。张学和李长欣无其他生活来源，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判决人寿保险公司赔偿张学等被上诉人精神抚慰金是否正确问题。案外人刘玉山驾驶车辆超越停在道路上的韩振宇车辆时，与受害人张凤彬驾驶出租车相撞，致使张凤彬经抢救无效死亡。经交警部门责任认定，刘玉山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韩振宇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张凤彬无责。韩振宇车辆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人寿保险公司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以下简称批复），不应赔偿精神抚慰金。本案中，刘玉山因交通事故受到刑事处罚，韩振宇未受到刑事处罚，本案是张学等被上诉人诉请韩振宇、运输队及人寿保险公司交通事故赔偿，未诉请刘玉山赔偿，且人寿保险公司依据的上述最高人民法院《规定》和《批复》已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废止部分司法解释和司法解释性质文件（第十一批）的决定》废止，故一审判决韩振宇投保的人寿保险公司赔偿张学等被上诉人精神抚慰金正确。二、关于一审判决人寿保险公司赔偿张学、李长欣被抚养人生活费是否正确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张学、李长欣是受害人张凤彬的父母，发生交通事故时，张学、李长欣均为70岁以上的老年人，生活依靠张凤彬抚养照顾，缺乏劳动能力，二审中张学等被上诉人提交村委会证明，张学、李长欣无社保、无低保，可以证明其二人无其他生活来源，一审判决人寿保险公司赔偿张学、李长欣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23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英杰审判员  徐 东审判员  姜 艳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法官助理樊贝贝书记员赵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