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22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惠宇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东亭友谊中路58-3号。法定代表人：惠仲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富强，江苏苏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朋，男，1979年8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东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志峰、徐名扬，北京市炜衡（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晓梅，女，1978年4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东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志峰、徐名扬，北京市炜衡（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海策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秣陵路50号5210室。法定代表人：胡捷。上诉人无锡惠宇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小朋、何晓梅、原审第三人上海海策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策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205民初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惠宇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惠宇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公告费由王小朋、何晓梅承担。事实与理由：1.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均特别注明王小朋是合同项下的共同付款义务人，王小朋也实际履行了合同余款70%即35万元支付义务，因此，不论王小朋与海策公司之间系何种法律关系，均不能对抗王小朋加入债务的事实。购销合同第九条的约定实际是强化了王小朋的先付款义务，而非免除其付款义务。王小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若与案涉车辆没有利益关系，其主动加入债务并实际付款，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2.惠宇公司提供的设备租赁协议证明王小朋是车辆实际所有权人，海策公司仅为名义车主。租赁协议中车辆型号与案涉车辆有差异，应属于其双方签约时的笔误。而且对于租赁协议中的车辆登记情况、车牌号等信息完全可以进行查实，但一审未予查明。一审法院对该设备租赁协议未公开质证，程序违法。3.一审法院未进行类案检索，违反相关规定，惠宇公司提供的（2019）浙01民终727号、4122号民事判决书，案件基本事实、法律适用与本案类似，该判决均认定相关当事人系实际使用人和债务加入。一审对该判决不予采信，明显类案不同判。王小朋、何晓梅二审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合同第四条、第六条都明确是王小朋代海策公司支付货款，第九条约定如果王小朋没有代付货款，则由海策公司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补充合同第一条也明确约定王小朋是代海策公司付款。2.惠宇公司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了海策公司与王小朋签订的设备租赁协议，法院及时向王小朋送达了该份协议，一审法院要求对该份证据进行书面质证，王小朋收到证据后及时将书面质证意见提交给一审法院，因此一审法院程序合法。3.我国并不是判例法国家，惠宇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的其他法院的判决并不能作为本案的参考依据。而且，其他法院就类似案件作出的裁判未必是合法正确的裁判，并不能作为本案的裁判依据。海策公司二审未发表意见。惠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小朋立即给付购车款10万元、垫付款利息8540元、律师费10000元，并自2014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时止，以10854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给付违约金。2.何晓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3.案件诉讼费用由王小朋、何晓梅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4年6月19日，惠宇公司作为甲方与海策公司作为乙方，王小朋作为丙方签订混凝土搅拌运输车购销合同约定：产品型号为混凝土搅拌车，价格50万元，数量一台，惠宇公司向海策公司提供产品发票、合格证、说明书，并根据生产厂家标准与合同约定对产品提供质量保修；第四条约定:交货准备及交付时间：合同签订生效当日，丙方代乙方支付预付款。甲方在收到丙方预付款即办理银行按揭手续所需相关材料之日起15天内通知乙方提货，提货前丙方代乙方向甲方支付合同总额的30%的首付款，届时双方需办理交货手续。第五条验收标准及方法第3款约定，自本合同签订生效之日起，乙、丙双方即负有本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乙、丙双方不得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及其他任何理由提出免除付款义务及拒付约定款项。第六条付款方式第1款约定，合同签订生效后提货前，丙方应代乙方向甲方支付合同总额的30%作为首付款计15万元；余款合同总额的70%计35万元，丙方代乙方以办理银行按揭方式支付给甲方。第八条违约责任第1款约定，乙、丙双方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或者未按时提货或在产品验收合格后拒绝接货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或要求继续履行合同；若甲方解除合同，则乙、丙双方已付款项不予退还，作为支付给甲方的违约金，且还应当承担由此给甲方造成损失的赔偿责任。若甲方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则乙、丙双方应当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并按迟延付款金额的每日万分之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直至付清全部货款为止。第九条特别约定事项第1款约定，乙方委托丙方代理采购甲方货物，并由丙方代乙方向甲方支付货款。若丙方未能按合同约定付款义务，则乙方应承担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该条第5款约定，如乙、丙双方违约造成甲方诉诸法律，甲方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执行费、其他诉讼费、律师费等均由乙、丙双方承担。该合同载明，买卖标的为重汽豪泺16立方产品…，惠宇公司在甲方处盖章，海策公司在乙方处盖章，王小朋在丙方处签字。当日，三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原合同第六条第1款约定：“合同签订生效后提货前，丙方应代乙方支付合同总额的30%作为首付款计150000元，余款合同总额的70%计350000元，丙方代乙方以银行按揭方式支付给甲方（按揭期限为24个月）”现变更为：“合同签订后提货前，丙方应代甲方支付合同总额的10%作为首付款计50000元，再需支付合同总额的5%作为保证金计25000元，另剩余的20%100000元丙方代乙方以计息（年利率8%）的方式分24个月支付给甲方，分期付款从2014年7月起至2016年6月止每月20日前支付，直至付清。余额合同总额的70%计350000元，丙方代乙方以银行办理按揭方式支付给甲方（按揭期限为24个月）”。丙方代乙方将甲方垫付100000元以计息等额支付给甲方，分期还款时间和金额见表。2.如乙、丙双方未按上述还款期限还款，凡出现逾期，甲方有权提前主张所有货款。惠宇公司在甲方处盖章，海策公司在乙方处盖章，王小朋在丙方处签字。2014年7月11日，惠宇公司向王小朋交付了涉案车辆。2014年7月20日，惠宇公司向海策公司开具了购车发票。2019年9月9日，惠宇公司向王小朋邮寄催收函。2019年10月8日，惠宇公司与江苏苏星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支付律师费10000元。王小朋提供了参保个人城镇基本养老保险缴费情况显示，自2014年8月起，王小朋在海策公司交纳养老保险。惠宇公司提供的设备租赁协议载明，甲方：海策公司，乙方：王小朋，经过甲、乙双方协商确认，甲方租用乙方所贷款购买的厦工豪沃牌18立方混凝土搅拌运输车一辆，租用期三年，租金为30万每年，承租期为2014年7月18日至2017年6月31日止。王小朋认为该租赁协议的车辆为豪沃牌18立方混凝土搅拌运输车，而本案购销合同中载明的车辆为重汽豪沃16立方的，两者非同一辆车。上述事实，由惠宇公司提供的购销合同、补充协议、验收交付单、委托代理协议、设备租赁协议，王小朋提供的社会缴纳记录、调试报告、增值税专用发票、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系惠宇公司、海策公司、王小朋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法全面履行。本案系混凝土搅拌运输车的买卖关系，根据案涉合同约定，惠宇公司为出卖人，海策公司为买受人，王小朋受海策公司的委托向惠宇公司采购货物及代海策公司支付货款，签订购销合同时，惠宇公司也明知王小朋与海策公司之间的委托关系，王小朋非涉案货物的共同买受人，购销合同中约定的王小朋的付款义务也仅为代付义务，且明确约定了王小朋未履行付款义务的，则由海策公司承担相应的付款义务，现王小朋未按约定履行代付义务，相应付款义务应由涉案货物的买受人海策公司承担。王小朋与海策公司的内部关系，不影响本案中买卖双方的权利义务。惠宇公司主张根据购销合同约定，王小朋明确了对涉案货款承担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该条款购销合同验收标准及方法中约定，但该条款系买受人不得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拒付货款的约定，王小朋在该条款中未明确作出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故该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惠宇公司不向海策公司主张付款，系其权利的自由处分，综上，法院驳回惠宇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驳回惠宇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72元，公告费600元，合计3272元，由惠宇公司负担。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惠宇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2019）浙01民终727号民事判决书、（2017）浙0105民初2079号民事判决书、庭审笔录、混凝土搅拌运输车购销合同、补充协议、起诉状、发票、机动车行驶证。2.（2019）浙民终4122号民事判决书、（2019）浙0105民初2073号民事判决书、庭审笔录、混凝土搅拌运输车购销合同、补充协议、起诉状、发票、机动车行驶证。证明：杭州之夏贸易有限公司与王建敏、任金虎买卖合同纠纷两案，合同条款内容与本案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完全一致，杭州两级法院作出正确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3.（2020）苏0205民初3232号民事裁定书、起诉状、购销合同（蒋好文）、补充协议、蒋好文身份信息、验收交付单、产品移交单、和解协议书、中国农业银行电子回单、撤诉申请书。证明蒋好文与惠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系列案件，蒋好文是购销合同的真正权利义务人，与惠宇公司和解，惠宇公司撤诉。4.购销合同（黄志燕）、补充协议、应付账款确认单、黄志燕身份信息。证明黄志燕与惠宇公司买卖合同系列案件，黄志燕已经陆续向惠宇公司支付大部分货款。王小朋、何晓梅质证称：关于浙江法院的四份判决书，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我国不是判例法国家，该判决书也不是最高人民法院的指导性案例，没有参考价值和意义。不能作为本案参考的依据。二审补充查明：补充协议约定，海策公司（王小朋）向惠宇公司支付的设备售价的5%保证金25000元，待按揭款全部结清后，惠宇公司无息退还。上述事实有补充协议、惠宇公司提供的判决书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在卷佐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小朋是否属于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人，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本院认为：惠宇公司与海策公司、王小朋签订的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均系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约定由王小朋代海策公司支付购车款，并明确自合同签订生效之日起，海策公司、王小朋双方即负有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因此，王小朋系合同设定的付款义务人。即使车辆所有权属于海策公司，而王小朋自愿参与合同的订立，并约定其为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人，其行为也构成债务加入。惠宇公司已交付车辆，王小朋应按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支付款项。根据补充协议约定，惠宇公司垫付其中20%的款项即100000元，由王小朋代海策公司以计息方式分24个月支付给惠宇公司，利息合计8540元，因此，惠宇公司向王小朋主张购车款100000元及垫付款利息8540元符合合同约定，依法应予支持。合同中约定海策公司（王小朋）向惠宇公司支付的5%保证金25000元，待按揭款全部结清后，惠宇公司无息退还，由于海策公司（王小朋）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惠宇公司尚未退还保证金，为减少当事人诉累，该保证金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抵扣购车款，因此，本院认定王小朋结欠购车款金额为75000元。关于违约金，合同约定按迟延付款金额的每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惠宇公司要求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超出了合同约定，而且王小朋抗辩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本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依据公平原则，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予以调整，按正常利率的1.5倍计算。另外，垫付款利息8540元不再重复计息。关于利息起算时间，因补充协议约定100000元分24个月支付，至2016年9月15日付清，该期间的利息已经确定为8540元，故违约金应自2016年9月16日起计算。关于律师费10000元，合同约定惠宇公司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应由王小朋、海策公司承担，故惠宇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应予支持。关于何晓梅是否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从现有证据看，王小朋代海策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的性质属于债务加入，购买的涉案车辆也非用于其夫妻共同经营，因此，王小朋购买涉案车辆产生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何晓梅不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综上，惠宇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205民初621号民事判决；二、王小朋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无锡惠宇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支付款项75000元及违约金（以75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三、王小朋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无锡惠宇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支付垫付款利息8540元、律师费10000元；四、驳回无锡惠宇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72元、公告费600元，合计3272元，由无锡惠宇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650元，由王小朋负担26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72元、公告费300元，合计2972元，由无锡惠宇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590元，由王小朋负担2382元。王小朋将其应负担的费用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无锡惠宇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杰明审判员  费益君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魏依雯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调整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