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民终13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志强，男，汉族，1974年4月5日出生，住江苏省通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燕妮，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晨茜，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期限：2021年1月15日至2021年5月6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芮，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期限：2021年5月7日至今）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蓬，女，198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健红，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顾志强、黄蓬因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3民初12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志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黄蓬在原判决的基础上多返还顾志强加盟金4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黄蓬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黄蓬在未告知顾志强及其他加盟商的情况下，私自将公司登记注销，导致案涉《特许经营加盟协议书》无法继续履行。顾志强仅享受了黄蓬提供的约半年时间的特许经营权利，却为此支付了350000元的高额加盟费，双方权利义务极为不对等，一审法院仅判决黄蓬退还顾志强60000元的加盟金过低，应予调整。其次，根据案涉《特许经营加盟协议书》第十三条规定，黄蓬并非出于经营策略调整而解除协议，其私自注销江门市蓬江区黄府臻宴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府臻宴公司）的行为，使案涉《特许经营加盟协议书》一方合同主体灭失，其法律后果与黄蓬解除协议的法律后果并无二致，且更表明其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参照本条协议，黄蓬更应退还顾志强所缴纳的加盟金。二、顾志强已在一审中提供证据证明“日落黄事件”爆发后销售额急剧下降，一审法院认为顾志强对此没有提交证据属事实认定不清。“日落黄事件”对顾志强造成的影响是显而易见且严重的。“日落黄事件”爆发之后，案涉店铺当地的(南通市)相关部门也对加盟店进行了清查，发现部分加盟店的产品及原材料也存在日落黄添加剂，涉及门店被当地政府部门进行了停业整顿等行政强制措施，而当地媒体对此次清查及“日落黄事件”又进行了至少三次以上的报道，导致“日落黄事件”在南通市当地又再一次爆发。因此，“日落黄事件”对当地加盟商运营所造成的影响比其他各个地区的都要大。故应对包含顾志强在内的南通市的其他加盟商应得的加盟金金额予以适当提高，以区别于其他地区，以符合公平原则。三、案涉《特许加盟协议书》签订加盟后不久就爆发了“日落黄事件”，顾志强正常经营的时间仅有4个月，距离协议期满时间还有两年零八个月的时间。与其他加盟商相比，该事件对其所造成的影响更大。顾志强在“日落黄事件”爆发后仍经营至今，不应当作为降低黄蓬应返还加盟金金额的依据或考量因素。1.虽然顾志强在“日落黄事件”爆发后至今仍有经营，但从顾志强提供的销售数据可以看出，销售额是极少的。在扣除顾志强每月的经营成本后，顾志强没有利润可言，甚至经常出现亏损的情况。即使顾志强有继续经营，但也没有达到其签订《特许加盟协议书》的目的。2.顾志强经营的案涉店铺的“日落黄事件”爆发后，每月的销售额基本只维持在10000元左右，顾志强在扣除经营成本之后，几乎没有利润可言，甚至还出现亏损的情况，比其他加盟商所造成的影响更严重。四、黄蓬在履行《特许加盟协议书》的过程中，存在提供的原材料违反国家的食品安全标准、擅自注销黄府臻宴公司的情形，使加盟协议的主体灭失，给外界造成逃避“日落黄事件”的不良影响、擅自申请注销税务登记事项，有违《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规定等违约情况，而顾志强在“日落黄事件”爆发后，由于房租已交，为了减损，勉强维持了经营。一审法院判令黄蓬因退还的其他同系列案件的加盟金金额为100000元，该金额已是黄蓬应退还的最低金额，即使黄蓬退还100000元加盟金也不足以弥补加盟商因黄蓬违约而造成的损失。况且顾志强与其他加盟商相比还存在以上第二、第三点的不同情况。因此，顾志强认为，一审法院在同系列案件的基础上再降低黄蓬应退还的金额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判令黄蓬向顾志强退还加盟金100000元。五、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粤0703民初10843号判定黄蓬赔偿此案顾志强80%合同金额，顾志强认为此案与(2020)粤0703民初10843号案属同类案情，应予(2020)粤0703民初10843号案有同等判定。黄蓬辩称，黄蓬不应返还其加盟金60000元。顾志强提供的相关证据并没有实质证明其已经终止或解除加盟协议，其在2018年4月4日之后至今一直持有加盟协议约定的加盟店的地址的商圈保护权，在黄府臻宴公司注销前已经通过微信群发重大事项通知，顾志强知悉后没有提出异议，2018年11月15日黄蓬再次向所有加盟商微信群发通知，通知内容是新公司已承接原公司的权利义务，不能按时签署新合同或不签署新合同，原合同依旧有效，依旧会为大家服务。顾志强选择了继续履行原加盟协议。关于税收注销问题，国家相关税法明确规定税务注销是可以恢复，而且黄府臻宴公司是在与顾志强签订了加盟协议书之后才开始申请注销，而税务注销的申请不会给被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业务造成实质影响，而事实上顾志强在黄府臻宴公司一系列行动之后仍然继续经营至今，说明黄蓬没有虚假提供信息，没有实质影响加盟店的经营。关于信息披露问题，商业特许经营条例有明确的规定，第21条是指特许人在签订特许经营合同通知前进行相关的信息披露，我们已经履行了相关的义务，公司成立后相关的信息已经进行了披露，不存在隐瞒也对加盟协议没有造成实质的影响。关于顾志强经营的状况，这是顾志强自身经营加盟店的结果，也没有证据证明与黄府臻宴存在关联，不应当考虑其经营状况判决退还加盟金。顾志强在2020年10月27日提起本案诉讼，涉案《特许加盟协议》约定合同期满是2021年4月3日，在此情形下，顾志强仍在履行涉案《特许加盟协议》，其起诉要求解除合同、退还加盟金不符合公平原则。另外，更重要的是顾志强没有缴纳管理费违约在先，根据合同法损益相抵原则以及减损规则顾志强要求退还加盟金的诉求不应予以支持。黄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2.由顾志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特许经营加盟协议书》没有约定加盟金的金额，顾志强主张其已经交付了加盟费350000元，并提供汇款凭证，可以予以认定。黄蓬一方面认为顾志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已交纳加盟金350000元，另一方面又认为其仅收取175000元加盟金，黄蓬以上两个陈述意见显然存在矛盾，对于黄蓬确认已收取顾志强加盟费的事实，其已作出自认，本院予以确认”没有事实依据，黄蓬的陈述并不矛盾。第一、黄蓬答辩称“黄府臻宴公司实际收取的加盟金只有175000元，另一半加盟金由南通区域代理商收取。顾志强未能提供收据、发票等证据充分证明已向黄府臻宴公司支付加盟金350000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二、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顾志强并没有证据证明黄府臻宴公司收取了350000元加盟金，而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可以证明黄府臻宴公司收取的加盟金只有175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顾志强所提供的证据未能体现已向黄府臻宴公司实际支付了350000元，顾志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顾志强起诉主张已经向黄府臻宴公司交纳加盟金35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二、顾志强严重违约在先。顾志强于2018年4月4日签订涉案《特许经营加盟协议》后应交纳管理费每月500元，但其一直没有交纳，已构成严重违约在先。2018年4月4日至2021年12月29日一审判决，违约时间长达33个月，拖欠管理费合计16500元，黄蓬有权解除涉案《特许经营加盟协议》并追究顾志强的违约责任。三、顾志强开办的加盟店在黄府臻宴公司注销后仍依据《特许经营加盟协议书》的相关内容继续进行经营，黄蓬不应退还加盟金。特许经营加盟费体现的是特许人所拥有的商标、盈利模式、原料配方、培训支持、管理方式等经营技术的价值，由特许人授权被特许人使用后，一般情况下不存在予以返还的情形。顾志强掌握了相应经营技术后，一边利用该经营技术和黄蓬的商标进行经营，一边起诉解除涉案《特许经营加盟协议》及退回加盟费，违反了诚信原则，其要求退还加盟金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在涉案《特许经营加盟协议》履行期间，顾志强认为其因黄蓬违约而受到损失，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扩大，但顾志强一直正常经营加盟店长达2年半后才起诉解除涉案《特许经营加盟协议》，其损失应由顾志强自行承担。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二审期间，黄蓬补充如下事实与理由：关于税务注销的问题是2018年上半年起大部分加盟协议在南京签署，黄府臻宴公司的实际办公地点之一主要在南京，因此黄蓬想把公司搬迁到南京，她已经咨询过税务机关，回复是公司如果需要异地迁移需要先注销迁出地的税务登记才能在迁入地的税务部门办理税务登记，在此情况下公司不需要注销。具体规定为“已经批准注销或非正常注销后又重新恢复经营的纳税人，向原辖区税务机关办理税务登记”。在税务注销后黄蓬由于市场多方面因素的考虑，认为一人公司对500多家加盟店的管理实力不够强大，因此她与当时黄府臻宴的股东之一刘志广以及部分加盟商进行了协商。刘志广以及代理商、部分加盟商进行了沟通协商后，最终决定进行公司合并，所以2018年10月10日成立河南素匠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素匠泰公司），在经过了重大事项通知及相关通知后才于2018年11月5日注销公司执照，注销公司执照是因为河南素匠泰公司已经承继了加盟协议的所有权利义务，所以没有必要再保留黄府臻宴公司的执照，因此进行注销。此过程并不是主观存在过错，而是一种商业的经营行为，在实质的操作过程中没有对加盟协议造成任何实质的影响，因为加盟商已经在签约之后参加了培训获得了经营技术资源，以及商标的授权，并且加盟商顺利开业经营，加盟商都是通过看脸订货系统自主进行下单订货、物流、结算等，黄府臻宴公司已经履行了加盟协议约定的义务。至于加盟商一直说受“日落黄事件”经营下降，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业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3条规定，特许经营合同的根本目的是指被特许人在特许人指导下使用特许人的相关经营资源，在特定经营模式下开展特许业务。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被特许人是否有盈利不属于特许经营合同的根本目的。因此顾志强以实际行动证明加盟协议一直在继续履行。公司注销并非合同解除的法定事由，根据实际情况本案双方一直在履行涉案《特许经营加盟协议》，所以黄蓬没有退还加盟费的理由和法律依据。顾志强辩称，1.黄蓬在一审时陈述其收取的加盟金175000元，另外又认为剩余的175000元由代理商收取，结合同系列案件可以证实实质约定的加盟金是350000元并且黄蓬要求各加盟上交付加盟金时是以现金的形式交付，因此除顾志强外其他的同系列案件都无法拿出完整的转帐记录，但不代表顾志强所交付的加盟金是不足350000元的，从黄蓬所陈述的加盟金收取方式可以看出实际的加盟金就是350000元，而黄蓬与代理商之间是如何分成的顾志强不清楚，顾志强只负责把350000元的加盟金交付给黄蓬订立加盟协议，根据合同相对性，黄蓬作为加盟协议的相对方，其有义务向顾志强退还加盟金。2.管理费的问题，顾志强并不存在任何的违约行为，首先管理费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而且黄蓬已有管理费问题另案起诉了各加盟商，但是均被法院驳回其要求支付管理费的诉讼请求，理由是黄蓬所经营的黄府臻宴公司本身存在管理方面的缺失，其要求支付管理费的请求并没有得到法院的支持，而且刚才黄蓬在庭审答辩陈述说一人公司对500多家加盟店管理实力不够强大足以印证其管理方面存在缺失。3.顾志强与黄府臻宴公司签订加盟协议的时间是2018年4月4日，但是黄府臻宴公司在2018年7月10日就进行了税务等级注销并没有告知各加盟商，即使按照黄蓬所述的其为了迁址而注销税务，但其在注销税务不久黄蓬擅自注销了黄府臻宴公司，由此可以反应黄蓬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不但违反了商业特许经营条例的有关规定，而且存在严重的主观恶意，甚至对各加盟商隐瞒了重要的经营事项。另外在河南素匠泰公司成立之后，其向各加盟商重新出具的新合同与黄府臻宴公司与各加盟商签订的旧合同条款均有很大的区别，因此顾志强认为黄蓬所述由河南素匠泰公司承继原黄府臻宴公司的继续履行合同的说法不成立。对于新合同顾志强可以庭后提供新旧合同对比。顾志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顾志强与黄府臻宴公司于2018年4月4日签订的《特许经营加盟协议书》；2.判令黄蓬向顾志强返还加盟费100000元；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黄蓬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经黄蓬作为被告的其他案件查明：2018年2月7日，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注册证号为第22430572号、第22447584号、第22447611号、第22415398号、第22447604号、第22446590号“素匠泰茶”系列商标的注册人为黄蓬，核定使用于第32、第35类商品/服务项目。黄府臻宴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2015年8月21日登记成立，注册资本为1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黄蓬，经营范围为餐饮管理；餐饮服务，股东为黄蓬，主要人员有监事周结兰、经理黄钊、执行董事黄蓬。黄蓬作为“素匠泰”茶系列注册商标的专用权人将上述注册商标授权给黄府臻宴公司使用。2018年4月4日，黄府臻宴公司(甲方)与顾志强(乙方)签订《特许经营加盟协议书》，主要约定：1.协议有效期内，甲方给予乙方按照本协议约定使用甲方开发、完善的经营技术资产、公司商标的权利。2.乙方加盟店的地址位于南通市崇川区××××××，店铺实际设计面积为110㎡。3.营运必须的包装材料、手提袋、标签及其他消耗品及产品的原材料，统一由甲方向乙方供应。4.协议有效期自2018年4月4日起至2021年4月3日止。5.乙方需在本协议签订时向甲方预交加盟金，加盟金费用(不含税)为人民币元整(注：无约定加盟金数额)，乙方每个月需向甲方交纳加盟管理服务费为500元/月，每半年统一缴纳一次。6.不论是本协议期满，还是中途解约或因自然灾害、政府行为、其它不可抗拒因素等任何原因，加盟金均不予返还。7.协议的解除：甲方因经营策略调整有权利单方解除协议，甲方仅须退还乙方所缴纳的加盟金(不含税及利息)而无须作其他补偿。本协议因解除、协议期满或因其他原因终止或乙方被取消加盟资格后，乙方应立即停止使用甲方经营技术资产及商标，否则视为乙方侵犯甲方商标，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赔偿等。8.该协议书落款处甲方加盖黄府臻宴公司的印章并有黄蓬的签名，乙方有顾志强签名。合同签订后，顾志强支付加盟金35万元。黄蓬认为其仅收取加盟金17.5万元，其余17.5万元由区域代理商收取。2018年4月20日，顾志强注册成立崇川区米欧克奶茶店，该店营业执照现仍存续。据黄蓬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8月、9月期间，涉案店铺(南通任港路店)仍领取河南素匠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材料、赠品等。经黄蓬作为被告的其他案件查明：2018年8月10日，深圳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公布《2018年食品安全抽样检验情况通报(第三十期)》通报深圳市龙华区素匠泰茶餐饮店的奶沫泰味奶茶及泰式珍珠奶茶检测不合格，该两类奶茶中被检测出含有日落黄。2018年8月21日，黄蓬通过微信群向加盟商发送《给加盟商的一封信》，其主要内容是针对深圳龙华加盟店发生奶茶产品被检测出含有“日落黄事件”后公司采取的应对工作。2018年11月1日，黄府臻宴公司通过微信群向加盟商发送《重大事项通知》，通知内容包括：“一、成立新公司作为业务主体：成立河南素匠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作为品牌今后的业务主体。各合作伙伴与江门市蓬江区黄府臻宴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广东素匠泰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签署的协议书中的权利义务由河南素匠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无条件承接。各合作伙伴可于本通知下发后的15个工作日(即11月21日24点前)内与新公司重新签署合作协议，超过15个工作日仍未与新公司重新签署协议导致的一切损失，由其自身承担，与公司及河南素匠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无关。”根据江门市蓬江区国家税务局税务事项通知书【蓬江国税税通(2018)24792号】显示，黄府臻宴公司于2018年6月4日向江门市蓬江区国家税务局申请注销税务登记事项，并经江门市蓬江区国家税务局审查符合受理条件准予受理。根据江门市蓬江区地方税务局环市税务分局税务事项通知书【蓬江税通(2018)37890号】显示，黄府臻宴公司于2018年6月7日向江门市蓬江区地方税务局环市税务分局申请注销税务登记事项，并经江门市蓬江区地方税务局环市税务分局审查符合受理条件准予受理。2018年7月10日，江门市蓬江区地方税务局环市税务分局作出税务事项通知书【蓬江税通(2018)46814号】准予注销。2018年11月5日，经核准，黄府臻宴公司办理注销登记。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顾志强与黄蓬开办的江门市蓬江区黄府臻宴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4日签订的《特许经营加盟协议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黄蓬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顾志强加盟金60000元；三、驳回顾志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60元，由顾志强负担920元，由黄蓬负担1740元。二审期间，顾志强提交如下证据：1.营业收入统计表及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日落黄事件”爆发后，顾志强的销售额出现大幅下降；2.南通素匠泰茶大家庭微信群聊记录、南通电视台新闻报道《网红奶茶快检出“日落黄”南通部分商家暂停销售》、城市日历《是“毒药”！南通人常去的某饮品店奶茶竟检出禁用物质，喝多会中毒》、江海明珠网《网红奶茶快检出“日落黄”南通部分商家暂停销售》及《外地网红奶茶违规添加“日落黄”南通相关门店有吗？》，证明黄蓬配送给顾志强的原材料存在严重的食品安全问题及质量问题，并被南通媒体报道，影响波及南通加盟商；3.顾志强与素匠泰茶财务（sj秘书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顾志强按照黄蓬要求将350000元加盟费转至户名为李迪（账户为621×××××××××××××502）的指定账户，且黄蓬要求顾志强转账时不可备注；4.南通任港路运营群微信群聊记录截图、《素匠泰茶服务合同》及《素匠泰茶加盟协议书》，证明黄蓬要求顾志强将与黄府臻宴公司签订的旧合同以及《商标授权书》的原件寄给黄蓬，黄蓬将新合同《素匠泰茶服务合同》邮寄方式寄给顾志强，新、旧合同内容上存在诸多不一致情形，在管理模式等方面做出重大变更，均不利于顾志强；5.（2020）粤0703民初819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黄蓬向案外另一加盟商主张加盟管理服务费的诉请未获支持；6.商丘市商务局《关于薛建峰信访问题有关情况的回复》、商丘市商务局流通业发展科《关于对薛建峰反映河南素匠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特许经营加盟费信访事宜的调查情况》，证明河南素匠泰公司不具备开展特许经营业务的条件。二审期间，黄蓬提交如下证据：南通市场监管局发布的文章《启东市局开展奶茶专项抽检批次全部合格》、杭州市市×监督管理局发布的文章《奶茶里添加了日落黄？杭州奶茶抽检结果出来了！》、苏州市场监管局的文章《苏州市食药监局第一时间对素匠泰茶的奶茶店抽检，结果是……》，证明抽检结果全部合格，未检测出日落黄。经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本院将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及相关事实对上述证据进行综合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涉案《特许经营加盟协议书》的协议期限为2018年4月4日至2021年4月3日，该协议期在二审期间履行期限已经届满。本院认为，本案属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案涉加盟金的数额应如何认定；二、顾志强诉请黄蓬返还加盟费金额应如何确定。第一，关于案涉加盟金数额的认定问题。顾志强主张已根据黄蓬指示向其支付加盟金350000元，并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详情等予以证明，但黄蓬主张黄府臻宴公司仅收取175000元加盟金。经审查，顾志强提供的其与名称为“素匠泰茶财务（sj秘书处）”于2018年4月4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有如下内容：“素匠泰茶财务（sj秘书处）：加盟费转账这里。621×××××××××××××502李迪。中国银行广州市番禺支行。顾志强：我今天只能转30万，黄总说明天转给你。素匠泰茶财务（sj秘书处）：好的。麻烦一块截图给我。”结合顾志强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电子回单详情及手机银行转账详情显示，顾志强于2018年4月4日向户名为李迪的账号为621×××××××××××××502的账户转账300000元，又于2018年4月5日向李迪转账50000元，合共向李迪转账350000元。上述转账情况与顾志强、素匠泰茶财务（sj秘书处）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能相互印证，且黄蓬在二审期间针对顾志强提交的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的质证意见中亦称李迪为代收费的第三方，虽然黄蓬主张顾志强的加盟金由南通代理商成雯收取一半，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的规定，顾志强已根据指示向代收费的第三方支付涉案加盟金，已经履行了涉案《特许经营加盟协议》的义务，黄府臻宴公司作为涉案《特许经营加盟协议》的当事人，在其未向顾志强披露的前提下，黄府臻宴公司与区域代理商之间的内部约定对顾志强不产生法律约束力，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顾志强已交付加盟金35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黄蓬上诉主张其仅收取175000元加盟金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顾志强诉请黄蓬返还加盟费金额应如何确定的问题。首先，根据现有证据和已查明事实显示，案涉《特许经营加盟协议》的协议期限在二审期间已经届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的规定，涉案《特许经营加盟协议》经双方当事人约定终止期限为2021年4月3日，涉案协议书自期限届满时权利义务已经终止。现涉案协议书在二审期间协议期限已届满，已经没有解除合同的必要性，无须另行判决解除，因此，一审判决顾志强与黄蓬开办的黄府臻宴公司于2018年4月4日签订的《特许经营加盟协议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其次，由黄蓬个人独资的黄府臻宴公司已于2018年11月被注销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八十八条“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以及《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四条“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第二十二条第一项“特许人应当向被特许人提供以下信息：（一）特许人的名称、住所、法定代表人、注册资本额、经营范围以及从事特许经营活动的基本情况”、第二十三条“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不得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发生重大变更的，应当及时通知被特许人。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的规定，黄府臻宴公司、黄蓬应及时向顾志强披露相关经营、注销信息，协商案涉协议书的履行事宜，并征得顾志强同意后才能将案涉协议书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案外第三方公司。黄府臻宴公司、黄蓬对案涉协议书因主体注销导致合同不能履行应当承担一定的民事责任。虽然顾志强未依涉案协议书约定向黄府臻宴公司支付每月500元的管理服务费用，构成违约，但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合同法定解除的情形，顾志强对案涉协议书的履行不能并不存在过错。因此，黄蓬上诉主张顾志强自签订涉案《特许经营加盟协议》起一直没有交纳管理费，已构成严重违约在先，无需返还加盟金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再次，黄府臻宴公司已按照案涉协议书的约定授权许可顾志强使用“素匠泰茶”系列注册商标、服务标志，并履行了提供原料配方、店面装修设计图、设备明细表、店铺经营培训、推广活动模式等特许经营义务，结合案涉协议书第一条及第九条约定，加盟金是用于为加盟店开业而使用特许方经营技术资产、商标等特许权利的费用，不论是协议期满，或中途解约或因自然灾害、政府行为、其他不可抗拒因素等任何原因，加盟金均不予返还。且一般而言特许经营加盟费所体现的是特许人所拥有的商标、盈利模式、原料配方、培训支持、管理方式等经营技术的价值，而上述经营技术一旦由特许人授权被特许人知晓和掌握后，一般情况下不存在由特许人返还被特许人的情形，但鉴于黄府臻宴公司、黄蓬对导致案涉协议书的主体注销灭失应当承担一定的民事责任，因此应由黄蓬承担返还部分加盟费的责任。顾志强上诉主张案涉协议书履行过程中,出现了“日落黄事件”以及黄蓬配送的原材料存在国家食品安全问题，导致其销售额急剧下降,对其造成影响比其他地区要大，请求适当提高退还加盟金的金额，并在二审期间提交营业收入统计表、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及相关新闻报道予以证明。经审查，营业收入统计表为顾志强单方制作，并没有相关销售记录等材料予以佐证，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并不能全面反映顾志强全部营业收入，而相关新闻报道并不能反映黄蓬所配送的原材料存在食品安全问题或涉案加盟店销售额骤降，因此，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加盟店因“日落黄事件”的影响导致销售骤降或造成其实际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顾志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对于“日落黄事件”中对涉案店铺的影响，在酌定退还加盟金数额中一并予以考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顾志强上诉请求黄蓬退还加盟金100000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综合考虑黄府臻宴公司、黄蓬在合同履行中、合同解除中的责任、顾志强的经营时间、经营状况以及掌握了一定的经营技术等因素，酌定由黄蓬一次性退回顾志强加盟金6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顾志强、黄蓬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鉴于涉案《特许经营加盟协议书》在二审期间已因履行期限届满终止而无须判决解除，本院据此对一审判决第一项予以撤销，但原审判决不属错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十八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四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四条、第二十二条第一项、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3民初1242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撤销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3民初124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如果黄蓬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一审案件受理费2660元（顾志强已预交2660元），由顾志强负担920元，由黄蓬负担1740元。顾志强多交纳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740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黄蓬应向一审法院补缴一审案件受理费17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元（顾志强已预交800元，黄蓬已预交1300元），由顾志强负担800元，黄蓬负担1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砚审 判 员  梁宇俊审 判 员  徐 闯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杨倩瑜书 记 员  黄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