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29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绿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龙口市高新技术产业区绿杰路。法定代表人：王积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程，山东岳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成华，男，1978年7月19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上诉人绿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成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1民初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绿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1民初70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肖成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关于仲裁时效。1.肖成华于2018年2月12日与绿杰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法律规定，其应于2019年2月12日前向绿杰公司主张支付风险金，然而肖成华系在2019年3月6日才向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其主张已超过法定仲裁时效。2.一审判决认定应由绿杰公司举证证明何时返还风险金错误。3.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9）观劳人仲裁字第589号决定书、裁决书程序违法，导致绿杰公司无法参加仲裁庭审进行答辩。一审判决对绿杰公司的仲裁时效抗辩不予支持明显错误。因此，肖成华的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不应予以支持。二、肖成华无权要求返还风险金。绿杰公司与肖成华签订的《员工保密协议书》第二条及《保守公司秘密和竞业限制惩处规定》第七条第（二）款规定足以说明绿杰公司与肖成华之间针对返还风险金的条件进行了约定。肖成华作为绿杰公司的区域经理，掌管区域内的全部经营事宜，在绿杰公司工作期间于2017年7月25日投资成立鼎盛公司，经营与绿杰公司同类苹果醋产品业务，违背保密和竞业限制义务，严重有违职业道德，给绿杰公司的经营造成严重影响。基于肖成华的违约行为，肖成华无权要求绿杰公司返还风险金。肖成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绿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贵阳市观山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19）观劳人仲案字第589号裁定书；2.依法判令绿杰公司不支付肖成华风险金人民币32472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肖成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6日，肖成华入职绿杰公司，2016年4月10日，绿杰公司与肖成华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期限自2015年11月26日起至2018年11月25日止，肖成华在职期间先后担任凯里地区、贵阳地区区域经理职务，负责上述地区的经营、销售等事宜。双方的劳动合同第六条第一款约定了保密条款：乙方（即肖成华）有保守甲方（即绿杰公司）秘密的义务，在职期间及合同终止后，不得以任何借口向第三人公司或个人泄露甲方产品资料、销售客户等保密资料。如有违反，必追究其法律责任及赔偿（具体详见《保密协议书》及相关惩处规定）。双方又签订了一份《员工保密协议书》，内容为：一、甲方制定并公示了《保守公司秘密和竞业限制惩处规定》，作为与乙方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的附件，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二、乙方已知悉和掌握了甲方的上述规定，承诺在岗期间和离岗后的二年内，将始终严格执行公司的保密规定，如有违反，愿意无条件地按照《保守公司秘密和竞业限制惩处规定》承担民事经济责任直至刑事责任，并接受公司规定的处罚，同时承诺自愿以本人在公司的年终奖励及保证金作为履行本协议的担保，如本人违反协议愿意由公司直接将本人的年终奖励及保证金作为相应数额的赔偿金。庭审中，绿杰公司通过公证的方式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保守公司保密及竞业限制惩处规定》，公证书中显示该文件的创建时间、访问时间均为2016年7月4日，修改时间为2013年3月12日。《保守公司保密及竞业限制惩处规定》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凡知悉和掌握公司秘密的员工，不论何种原因离开公司后的二年以内不得从事与本公司相同的经营。如有违反，或发生泄露、转让、允许他人使用公司技术或秘密的行为，公司将有权向该员工收取相当于其在离岗前三年工资总收入三倍至十倍的金额作为违约后的赔偿金。公司对于二年内守约的员工，一次性给予补偿金二万元。于竞业禁止期满后三十日内兑现。2017年7月25日，肖成华作为股东投资设立了鼎盛公司，其出资比例占25%。鼎盛公司经营范围为：销售饮料、茶、乳制品、调味品、保健食品、零售烟、零售酒、肉制品、水产品、休闲食品、绿色有机无公害食品、果蔬。2018年2月11日，肖成华因个人原因申请离职，2月12日，肖成华签署一份《离职申明》，承诺从离职离开公司之日起，任何时候都会严守公司任何商业秘密（包括但不限于产品设计、工艺、配方、数据、诀窍等形式的技术信息以及管理诀窍、货源情报、产销策略、客户信息、产品价格、与竞争对手直接间接合作等与公司利益相关的信息及行为等），不从事有损公司的行为。肖成华在职期间，绿杰公司工作人员分别于2016年3月5日、2017年2月23日通过电子邮件向肖成华发送《绿杰产品区域销售责任协议书》，两份协议书均约定绿杰公司从肖成华工资及年终奖金额中收取风险保证金，区域经理每月收取600元，另年终奖金2016年收取10%，2017年收取15%-20%。2018年1月26日，绿杰公司工作人员通过电子邮件告知肖成华累计已扣保证金32472元。另查明，绿杰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加工、销售饮料、果脯、糖果、蔬菜、海产品、酱菜、酱油、醋；果树种植；企业管理咨询服务；水果、蔬菜冷藏；货物和技术的进出口；餐饮管理；餐饮服务（限分支机构经营）；农产品的收购、加工和销售。绿杰公司加工销售绿杰牌苹果醋饮料，参加第十七届中国绿色食品博览会荣获金奖。鼎盛公司的微信公众号为“贵州千禧园”，根据绿杰公司2020年1月10日所作的证据保全的公证书显示，你好！我是贵州千禧园的页面中我的最新概况处载有“品牌出生日期：2017年7月家庭成员：苹果醋260ml、苹果醋15L”字样，企业简介处载有“……是一家以生态健康饮品为主导产业，集千禧园系列醋饮品……为一体的综合性企业集团”字样，以及“总经理：肖成华……现任贵州鼎盛福园食品有限公司总经理，全权负责千禧园产品的生产与销售”字样，产品展示处载有“公司目前主打千禧园苹果醋产品，以烟台优质丰富的富士苹果和贵州高原苹果为原料，经过二次发酵纯酿而成……”字样。2018年4月13日肖成华在鼎盛公司的出资比例变更为13%，2020年4月1日肖成华将剩余股权全部转让，不再为该公司股东。又查明，肖成华以绿杰公司为被申请人申诉至贵阳市观山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请求：绿杰公司支付肖成华2016年1月至2018年2月工作期间扣除的风险金共计32472元。2020年1月10日，贵阳市观山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2019）观劳人仲案字第589号裁决书，裁决绿杰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肖成华风险金人民币叁万贰仟肆佰柒拾贰元整。绿杰公司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肖成华申请仲裁是否已过仲裁时效。二、绿杰公司是否从肖成华工资和奖金中扣除32472元风险金，应否予以返还。对于焦点一，绿杰公司与肖成华于2018年2月12日解除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肖成华提交的两份《绿杰产品区域销售责任协议书》中均载明“乙方如果离职经过甲方审核工作移交清楚后，没有造成问题的，根据公司管理规定进行结算与返还收取的乙方保证金”，肖成华称绿杰公司告知肖成华其风险金根据公司规定要在一年后才能退还，而绿杰公司并未提供公司管理规定证实应当何时返还，故肖成华辩称未超过仲裁时效，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另外，绿杰公司在仲裁阶段未提出超过仲裁申请期间的抗辩，劳动人事仲裁机构作出实体裁决后，绿杰公司在诉讼阶段又以超过仲裁时效期间为由进行抗辩的，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焦点二，肖成华提供的电子邮件、银行卡交易明细等证据足以证实绿杰公司与肖成华双方达成了《绿杰产品区域销售责任协议书》，绿杰公司按该协议从肖成华的工资和年终奖金中收取风险保证金，截至2018年1月26日，绿杰公司累计收取保证金32472元的事实。绿杰公司主张收取肖成华保证金不属实，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的规定，绿杰公司应当向肖成华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不得以任何理由克扣。因此肖成华要求绿杰公司支付其以保证金名义克扣的工资32472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绿杰公司主张肖成华违反竞业限制约定，无权要求绿杰公司返还保证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而非扣除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因此本案不予审查肖成华是否违反竞业限制约定，无论肖成华是否违反，绿杰公司均应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该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判决：绿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肖成华风险保证金3247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绿杰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在仲裁阶段未提出超过仲裁申请期间的抗辩，劳动人事仲裁机构作出实体裁决后，当事人在诉讼阶段又以超过仲裁时效期间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绿杰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参加仲裁庭审，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应视为放弃对时效权利的行使。绿杰公司在诉讼阶段又以超过仲裁时效为由进行抗辩，于法无据，对绿杰公司关于仲裁时效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扣押劳动者的居民身份证和其他证件，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肖成华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绿杰公司收取肖成华保证金32472元的事实，绿杰公司向肖成华收取风险保证金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故该费用应予以返还。绿杰公司主张肖成华违反保密和竞业限制义务，无权要求返还风险保证金，没有事实和法院依据，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绿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绿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卫东审判员  王家国审判员  陈晓彦二〇二一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张 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