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67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惠浦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采桑行政街3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法定代表人：吴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成功，河南良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刚，男，1966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委托诉讼代理人：申红宾，河南中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梦思，河南中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留军，男，1971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原审被告：郑州市骨科医院，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陇海中路58号法定代表人：张业龙，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祖飞，男，该医院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阳，河南博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省惠浦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永刚、杨留军、原审被告郑州市骨科医院（以下简称骨科医院）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2021）豫0182民初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6月1日公开开庭。上诉人惠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成功，被上诉人王永刚委托诉讼代理人申红宾、杨梦思，原审被告骨科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杨留军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见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惠浦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荥阳市人民法院（2021）豫0182民初800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驳回王永刚要求惠浦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案件受理费由王永刚、杨留军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王永刚起诉惠浦公司后向原审法院申请追加杨留军为被告，原审法院未依法向惠浦公司送达王永刚提交的追加被告申请书。王永刚在原审中当庭变更诉讼请求，惠浦公司当庭要求法院指定新的举证期限就惠浦公司与杨留军之间的款项往来举证。惠浦公司在庭后向原审法院邮寄提交了有关涉案项目、杨留军的款项支出明细，原审法院未依法组织质证，也未采纳惠浦公司的意见。（二）根据各方举证情况可以认定杨留军前后以两个公司的名义承接骨科医院项目的不同工程，而王永刚在两个项目中均为杨留军提供劳务或承揽内容，也一直都是由杨留军及其聘任的管理人员为王永刚进行结算、支付款项。王永刚和杨留军就两个项目仅成立了一个合法有效的合同或承揽合同，应依法认定王永刚与杨留军的劳务合同关系，并由合同相对人杨留军个人承担履行债务的责任。而且本案惠浦公司已将涉案项目前期的工程款（包含人工费、材料款等）支付给杨留军。杨留军管理不善导致项目经营亏空，且惠浦公司还向杨留军出借款项，督促其解决债务。（三）本案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王永刚并非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原审法院突破合同相对性判决惠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惠浦公司作为施工单位，仅就工程质量问题与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在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中，惠浦公司也仅在欠付工程款范围中承担支付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王永刚辩称，（一）原审程序合法，原审法院依法向惠浦公司送达变更申请书，且惠浦公司也直接参加庭审，并对王永刚的诉讼请求进行答辩，故原审程序并无违法。（二）原审法院认定惠普公司以内部承包的形式将涉案项目交由杨留军实际施工，惠普公司与杨留军之间实际系挂靠关系，判决惠浦公司承担共同付款责任，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王永刚在原审中提交的杨留军与惠浦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杨留军《领据》（934487元）、《承诺书》等证据足以证明惠浦公司与杨留军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且惠浦公司在原审中也自认其与杨留军之间系挂靠关系。（三）杨留军以惠浦公司名义对外管理涉案项目并委托第三方进行施工，且惠浦公司从中获益，其行为属于法律明确禁止的行为。王永刚基于对惠浦公司的信任与之签订合同，杨留军与惠浦公司属于法律意义上的代理关系，不管其内部是否结算，均不能影响第三人向惠浦公司主张权利。骨科医院述称，（一）我方通过依法招标程序将工程发包给具有施工资质的惠浦公司施工建设，不存在转包、违法分包情况及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支付责任。（二）根据王永刚自述其系涉案工程钢筋制安班组，即使惠浦公司在欠付王永刚工程款的情况下，王永刚也非司法解释上的实际施工人，其无权向骨科医院主张权利。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建设工程承包人与其雇佣的农民工之间系劳务法律关系，农民工受雇从事劳务，并非上述法律意义上的实际施工人，故其不具备适用前述司法解释26条规定的前提条件。（三）骨科医院不欠付惠浦公司工程款，不应当承担任何连带清偿责任。骨科医院严格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根据工程进度按期足额支付工程进度款，截止2020年10月14日，骨科医院共支付工程款3128002.8元，占合同总价款90%，并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故我方不应承担任何连带清偿责任。杨留军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永刚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惠浦公司和杨留军向王永刚支付工程款138842元及利息（以138842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请求法院判令骨科医院对上述债务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案件诉讼费由惠浦公司、骨科医院、杨留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日惠浦公司中标承建郑州市骨科医院宜居健康城医院（一期）项目工程，惠浦公司以内部承包的形式将该项目交由杨留军实际施工，杨留军将辅助楼、综合站房钢筋制安工程分包给王永刚组织人员进行施工。2015年12月6日，杨留军雇佣的工作人员王珽给王永刚出具工程量结算单一份，注明1.辅助楼1615平方米*45元=72675元；2.综合站房548.6平方米*45元=24687元；3.辅助楼架空层（图纸变更增加）68吨*610元=41480元，以上合计金额138842元。后王永刚向杨留军催要此款，杨留军未付，王永刚诉至该院。另查明，骨科医院宜居健康城医院（一期）项目尚在施工中。惠浦公司和骨科医院尚未对该项目进行决算。一审法院认为，王永刚承揽杨留军在宜居健康城医院（一期）项目的钢筋制安工程，王永刚和杨留军双方系劳务合同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院予以确认。根据王永刚提供的杨留军雇佣工作人员王珽签字确认的工程量结算单据，可以确认王永刚的工程款共计138842元，王永刚要求杨留军支付工程款138842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惠浦公司称杨留军已支付王永刚款项69000元，但惠浦公司不能明确该款项是否属于杨留军承包惠浦公司施工范围内的款项，故该款项该院不予扣除。王永刚要求惠浦公司、杨留军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且涉案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未结算，故应当从王永刚起诉之日按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惠浦公司以内部承包的形式将涉案项目交由杨留军实际施工，惠浦公司和杨留军实际系挂靠合作关系，惠浦公司应当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王永刚要求骨科医院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王永刚并非实际施工人，其无权要求发包人骨科医院承担责任，王永刚的该项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五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河南省惠浦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杨留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永刚劳务费138842元及利息（以138842元为基数，自2021年1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王永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38元（已减半收取），河南省惠浦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杨留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惠普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提交证据如下：1.中国邮政速递物流快递查询单。证明目的：在原审开庭时惠浦公司得知王永刚追加杨留军为被告，当庭要求原审法院另行指定举证期限。庭后征得主审法官的同意提交了与杨留军的付款明细。2.三方协议。证明目的：杨留军认可在2017年3月27日前，惠浦公司将所有工程款向杨留军支付完毕。3.协议书及分期还款协议各1份。证明目的：惠浦公司不仅足额向杨留军支付了工程款，杨留军还欠惠浦公司借款本息。4.员工证明、河南省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河南省社会保险个人参保证明。证明目的：牛鹏龙系惠浦公司员工，结合2、3项证据，证明惠浦公司已经向杨留军结清工程款。王永刚质证：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都有异议，该快递查询单不显示寄件人收件人信息，更不显示寄件内容，无法证明其与本案的关联性。对证据2三方协议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三方协议仅有甲乙两方签字，第三方丙方为空白，内容不完整，且甲方惠浦公司未加盖公司印章，其真实性无法核实。杨留军未出庭，关于其签字部分真实性不予认可。故该协议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对证据3协议书、分期还款协议的证明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从该协议书的内容来看，杨留军系案涉项目的项目负责人，更能够证明原审判决认定惠浦公司与杨留军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另外该协议第五条约定，上述款项应支付的分包款、采购款、租赁费、工人工资必须由甲方统一支付，甲方就是本案的上诉人惠浦公司，该内容也能够证明惠浦公司应当承担付款责任。针对分期付款协议，因该协议一方为牛鹏龙个人与杨留军之间签订，其与杨留军之间签订的协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对证据4的员工证明系单方证据，无法证明其真实性。社保权益单、参保证明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综上，该证据无法证明牛鹏龙个人与杨留军之间所签协议与惠浦公司有关，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骨科医院对惠浦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意见：对证据1.2.3.4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我方已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根据工程进度按期足额支付工程进度款，惠浦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我方不存在关联性，我方不应当承担责任。本院认证：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采纳。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依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2014年12月1日惠浦公司中标承建骨科医院宜居健康城医院（一期）项目工程，惠浦公司以内部承包的名义将该项目交由杨留军实际施工，杨留军将辅助楼、综合站房钢筋制安工程分包给王永刚组织人员进行施工。王永刚与杨留军之间系劳务合同关系，杨留军与惠浦公司之间实际上系挂靠关系，惠浦公司是被挂靠人，杨留军是挂靠人。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惠浦公司和杨留军双方之间的挂靠关系违反法律规定，且王永刚一审中提交了杨留军与惠浦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等使人相信其有代理权的相关证据，故原审法院判令惠浦公司对本案王永刚诉请的款项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当。程序方面，经审查，原审法院的审理程序并无不当。惠浦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惠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不当但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77元，由上诉人河南省惠浦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邢永亮二〇二一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宋佳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