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8民终5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伟，男，1968年7月2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玉秀，四川明炬（遂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旭东，四川明炬（遂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雅安市蒙诚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雅安市名山区百丈镇曹公村。 法定代表人：陈秀兰。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文，男，1968年8月2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系公司原法定代表人。 上诉人李伟因与被上诉人雅安市蒙诚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蒙诚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人民法院（2021）川1803民初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伟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蒙诚公司向李伟支付2017年至2018年3月挖机租赁费139041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蒙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李伟与蒙诚公司租赁关系不成立，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蒙诚公司与李伟存在事实租赁合同关系，即使不存在事实租赁合同关系也成立承揽合同关系。2014年简拥钢与李伟口头约定租赁的挖掘机用到被上诉人公司工程场地上挖页岩，租赁单价：挖土220元每小时，破碎打烂330每小时，租赁费每月由蒙诚公司结算。蒙诚公司付清了从2014年3月至2016年12月30日前的所有租金，尚欠2017年至2018年3月租赁费139041元，李伟一审提交了2018年3月8日由蒙诚公司法人陈秀兰亲笔签字确认的结算单，由此可以认定蒙诚公司尚欠李伟139041元的基本事实。蒙诚公司的代理人韩文在法庭当庭承认2018年3月8日由陈秀兰签字确认的结算单是真实的，一审未采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对表见代理的概念理解错误。租赁关系成立4年，蒙诚公司从来就没有否认与李伟的租赁合同关系，也给李伟付清了2016年12月31日前的所有租金，根据《民法典》第503条规定：无权代理人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被代理人已经开始履行合同义务或者接受相对人履行，视为对合同的追认，合同是有效的。一审法院认为表见代理不成立，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三、蒙诚公司把租赁费转给简拥钢，再由简拥钢扣除油费后转给李伟，而否认租赁关系不成立，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简拥钢以蒙诚公司的名义与李伟订立租赁合同关系，对蒙诚公司发生效力，蒙诚公司应当对代理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承担民事责任。虽然租赁费用是由简拥钢扣除油费再转给李伟，但所有费用都是蒙诚公司法人签字确认，从而可以推定简拥钢是代蒙诚公司实施相对的民事法律行为，民事责任应当由蒙诚公司承担。 蒙诚公司辩称,2013年陈秀兰到蒙诚公司上班负责货物进出及材料劳务统计工作，现为蒙诚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2017年矿山停止开采，期间所有款项由蒙诚公司与简拥刚进行结算支付。蒙诚公司不是经营活动的主体，蒙诚公司及韩文从未与李伟有过任何合同或口头承诺，也未有过任何的经济来往也不存在债务纠纷，没有收到过简拥刚委托李伟的任何支付及结算请求。关于结算单，此单是公司内部统计结算依据，成本核算依据不可作为欠债依据。结算单无蒙诚公司公章，财务章也没有法定代表人韩文签字确认，不能认定为公司对外债务。 李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蒙诚公司向李伟给付租赁费139041元；2.本案诉讼费由蒙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蒙诚公司系页岩砖生产、销售单位，由其原法定代表人韩文于2013年12月19日创建，2020年5月20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陈秀兰。蒙诚公司经营期间，曾聘请案外人简拥刚担任蒙诚公司的生产厂长。简拥刚系李伟之妻的亲哥哥，担任蒙诚公司厂长后，认识到经营挖掘机每年可以挣不少钱，遂与其妹弟李伟协商购买液压挖掘机，用于蒙诚公司矿山挖页岩，协商后向蒙诚公司提供了液压挖掘机。蒙诚公司因砖厂生产所需，加上简拥刚系蒙诚公司生产厂长，蒙诚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韩文认为自己与简拥刚系朋友，简拥刚提供液压挖掘机对公司并无不利，遂予以同意。蒙诚公司使用液压挖掘机后，对液压挖掘机产生的费用曾进行结算支付。2021年2月，李伟以蒙诚公司尚欠其租赁费用139041元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因双方均未申请案外人简拥刚到庭说明案件情况且庭审中均称简拥刚在外地喊不回来，因此，蒙诚公司与简拥刚之间、简拥刚与李伟之间就液压挖掘机实际使用情况、费用结算、费用支付情况目前均不能予以确定。审理中，经本院询问，李伟称：简拥刚是李伟老婆的亲哥哥，当时担任蒙诚公司厂长；2014年，简拥刚请李伟，说把在雅安多营新买的液压挖掘机开到蒙诚公司的工程场地上挖页岩，单价是：挖土220每小时，破碎打烂330每小时；从2014年3月开始工作一直到2018年3月8日结束，共计4年时间，李伟大概挣了一百多万；钱款均通过简拥刚个人账户转给李伟，有时也给现金，油料费直接扣除。 一审法院认为:因案涉法律事实在民法典实施之前发生，故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成立的条件应当有合同的双方主体，即合同的相对方，合同双方当事人还应就合同主要条款协商一致。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租赁合同的内容包括租赁物的名称、数量、用途、租赁期限、租金及其支付期限和方式、租赁物维修等条款。那么，关于李伟所称的在李伟、蒙诚公司之间有口头协议的租赁合同在事实上能否成立，现作如下分析：首先，李伟诉称与被蒙诚公司达成口头协议，由蒙诚公司租用其液压挖掘机在矿山使用，但蒙诚公司予以否认，表明李伟、蒙诚公司之间并无订立合同的合意；其次，从李伟当庭陈述来看，其与厂长简拥刚之间存在订立合同的想法，但李伟未有相关证据材料证明简拥刚与其达成的合意系蒙诚公司行为，表见代理不能成立，相反其陈述说明其与简拥刚之间成立租赁合同的可能性更大；第三，就合同主要条款，比如液压挖掘机的名称、数量、用途、租赁期限、租金及其支付期限和方式、租赁物维修，李伟无证据证明其与蒙诚公司有任何约定；特别是李伟称近四年的百余万液压挖掘机使用款系在简拥刚处取得，表明其与蒙诚公司实际上并没有经济往来。因此，可以确定李伟订立合同的相对方不是蒙诚公司，蒙诚公司与李伟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双方没有成立租赁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依据以上规定，李伟诉称其与蒙诚公司存在租赁合同的法律事实不成立，其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40元，由李伟负担。 二审期间，李伟提交如下证据：1.借款合同和基建登记信息，拟证明案涉挖掘机是李伟所有；2.照片三张，拟证明挖掘机在蒙诚公司工地上工作的事实，同时证明案涉双方存在租赁合同关系；3.蒙诚公司2017年5月8日的通讯录一张，拟证明简拥刚2017年5月8日前已经从蒙诚公司离职，但李伟的挖掘机仍然在蒙诚公司工地工作的事实，同时证明案涉双方存在租赁合同关系。蒙诚公司质证认为，借款合同和基建登记信息真实性不清楚，与蒙诚公司无关。照片只能证明挖掘机在蒙诚公司工地，但不能证明与蒙诚公司有租赁关系。通讯录真实性无异议，简拥刚离职后，挖掘机确实还在工地上。 本院经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后认为，上述证据将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另查明，2018年3月8日，蒙诚公司原财务人员陈秀兰（现蒙诚公司法定代表人）向李伟出具一份《李伟矿山挖机—2017明细》载明，日期：2017年1月至2018年3月，挖机费用：279510元，欠油费：61474元，借支及其他开支：78995元，结余：139041元。费用报销单载明：会计主管陈秀兰。蒙诚公司代理人陈述：简拥刚辞职后，对挖机的费用进行了结算，就是李伟起诉的单据结算金额。 本院认为，蒙诚公司与李伟之间形成事实上的挖机租赁关系。理由：一、蒙诚公司经营期间，曾聘请案外人简拥刚担任蒙诚公司的生产厂长。简拥刚系李伟之妻的亲哥哥，担任蒙诚公司厂长后，认识到经营挖掘机每年可以挣不少钱，遂与其妹弟李伟协商购买液压挖掘机，用于蒙诚公司矿山挖页岩，协商后向蒙诚公司提供了液压挖掘机。说明蒙诚公司与李伟或简拥刚之间存在租赁挖掘机的事实。结合一审查明事实，李伟二审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二、蒙诚公司答辩称：2013年陈秀兰到蒙诚公司上班负责货物进出及材料劳务统计工作，现为蒙诚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关于结算单，此单是公司内部统计结算依据，成本核算依据不可作为欠债依据。费用报销单载明：会计主管陈秀兰。蒙诚公司代理人陈述：简拥刚辞职后，对挖机的费用进行了结算，就是李伟起诉的单据结算金额。上述答辩及事实可以确认，蒙诚公司认可陈秀兰的结算行为。三、蒙诚公司原财务人员陈秀兰（现蒙诚公司法定代表人）向李伟出具一份《李伟矿山挖机—2017明细》的行为，说明蒙诚公司认定是与李伟之间发生的租赁关系并与其进行的结算，此证据已排除蒙诚公司与简拥刚之间存在租赁关系。 蒙诚公司应当支付李伟挖掘机租赁费139041元。理由：一、蒙诚公司原财务人员陈秀兰（现蒙诚公司法定代表人）向李伟出具一份《李伟矿山挖机—2017明细》，上述行为应认定为双方的结算行为，《李伟矿山挖机—2017明细》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蒙诚公司应付李伟挖掘机租赁费139041元。二、蒙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已付清此租赁费，故应承担支付责任。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综上所述，李伟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人民法院（2021）川1803民初328号民事判决； 二、雅安市蒙诚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李伟租赁费139041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40元，由雅安市蒙诚建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81元，由雅安市蒙诚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汤 玉 审 判 员  简克红 审 判 员  邓 飞 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 法官助理  魏 巍 书 记 员  张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