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26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军都山滑雪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崔村镇真顺村。法定代表人：乔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边医凡，女，北京军都山滑雪场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铁强，北京市双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鼐，男，1987年11月16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飞，北京市诚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军都山滑雪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都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鼐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12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军都山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铁强，张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军都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鼐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本案所涉雪道的魔毯是由专业公司按照技术规范所安装，魔毯及组成部分感应器安装于雪道位置也是按照技术规范所安装。魔毯上端感应器，凸出雪面，紧邻雪道是魔毯安装的技术规范要求。2.本案所涉雪道及其他设备设施是符合经营标准的，并取得了政府的滑雪经营许可。要求对感应器进行物理隔离，或使用软性材料进行相应包裹没有依据，且在技术上也是做不到的。3.军都山公司针对滑雪运动的高风险性，对每一位到军都山公司滑雪场的滑雪者，从停车场开始到进门的购票处、服务大厅、雪道的上站台和牵索的下站台均对滑雪运动的风险、应遵守的行为准则以及滑雪者应根据自己的滑雪技术水平选择相应的雪道等内容，采用公示牌和循环广播、视频播放的形式进行了充分告知。4.张鼐在滑雪过程中摔倒受伤是其违反了滑雪者的行为准则做了“速滑冲坡”的禁止行为而摔倒，摔倒后又做了危险的起来动作从而偏离了方向造成的。本案属于侵权责任中的“自甘风险”情形，即受害人明知活动存在危险而自愿参加，依法对于损害的发生不得请求他人承担赔偿责任。张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军都山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我方受伤部位都是左侧，如果没有三角设置，哪怕三角设置有软性包裹，就不会有这样的损害后果，我方也承担了5%的责任。如果有保护措施或者没有三角感应装置（没有防护），就不会有这样的损害后果。整个魔毯都没有任何软性包裹。张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军都山公司支付医药费187494.32元、二次手术费25000元、复印费53.3元、护理费4000元、交通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元、营养费3000元，共计224847.62元；2.判令军都山公司支付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具体数额待相关鉴定结论出具后确定）；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军都山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张鼐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军都山公司支付医药费189068.73元、二次手术费25000元、复印费53.3元、护理费16000元、交通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营养费12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鉴定费3150元、伤残赔偿金474292元、误工费159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共计934864.23元；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军都山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30日上午九时许，张鼐到军都山公司经营的军都山滑雪场滑雪。张鼐在初级道下行过程中，因故身体向前俯倾，遂俯身，双手向雪道扶撑。瞬时，张鼐后仰倒地滑撞到位于雪道旁边的魔毯（传送轨道）一端设置的感应器上。导致张鼐受伤，当日即往急诊中心住院医治。张鼐于ICU医治7日。2019年2月21日，张鼐出院。急诊中心《诊断证明书》载明：出院诊断：1、腹部闭合性损伤脾破裂脾蒂血管外伤性断裂胰尾破裂左肾包膜下血肿；2、左侧第7-10肋骨骨折；3、左桡骨骨折；4、左上臂软组织损伤；5、创伤性失血性休克；6、代谢性酸中毒；7、低钠血症；8、双肺不张；9、双侧胸腔积液；10、颅外软组织损伤；11、低蛋白血症；12、左桡神经损伤；13、呼吸性酸中毒；14、应激性消化道溃疡；15、左侧肾上腺损伤；建议：全休壹月，适当活动，继续口服抗凝、营养神经药物，壹月后门诊复查，不适随诊；注：患者急诊入手术室行左桡骨骨折切开复位钛板内固定术，左桡动脉探查术，剖腹探查术，脾切除术，外伤性脾蒂血管断裂血栓清除缝扎止血术，胰尾修复术，腹腔血肿清除术，腹腔冲洗引流术等；二期取内固定物费用约2.5万元；住院期间陪护壹人。张鼐伤后及住院期间，支出车费302元、床位费1180元、检查费18845.88元、治疗费33687.9元、诊察费2430元、化验费19243.5元、手术费5997.57元、护理费1225元、卫生材料费76760.1元、西药费25738.96元、中成药费531.96元、其他费202元。2019年3月15日，张鼐支付调阅病历费和复印费共计53.3元。2019年3月22日，张鼐至急诊中心复查，初步诊断：腹部闭合性损伤术后，建议全休壹个月，不适随诊，定期复查；支出检查费707.45元、诊察费50元。2019年4月26日，张鼐至急诊中心复查，初步诊断：1、左侧多发肋骨骨折；2、左桡骨骨折术后；3、脾切除术后；建议全休壹个月，不适随诊，定期复查；支出检查费614.43元、诊察费50元。2019年5月24日，张鼐至急诊中心复查，初步诊断：左桡骨骨折术后，建议全休壹个月，不适随诊，定期复查；支出检查费136.98元、诊察费50元。2019年6月26日，张鼐至急诊中心复查，初步诊断：左桡骨骨折术后，建议全休壹个月，不适随诊，定期复查；支出检查费131.8元、诊察费50元。2019年8月6日，张鼐至急诊中心复查，初步诊断：左桡骨骨折术后，建议全休壹个月，不适随诊；支出检查费266.8元。2019年9月3日，张鼐至急诊中心复查，初步诊断：左桡骨骨折术后，建议全休壹个月，避免剧烈运动，不适随诊，定期复查；支出检查费131.8元、诊察费50元。2019年10月8日，张鼐至急诊中心复查，初步诊断：左桡骨骨折术后，建议全休壹个月，避免剧烈运动，不适随诊，定期复查；支出检查费131.8元。2019年11月5日，张鼐至急诊中心复查，初步诊断：左桡骨骨折术后，建议全休壹个月，不适随诊，定期复查；支出检查费131.8元、诊察费50元。2019年12月24日，张鼐支出检查费317.7元。2019年4月，张鼐诉至法院，请求军都山公司赔偿损失。在法院审理过程中，张鼐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和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法院依法随机指定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通达中心）对张鼐的伤残等级和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1、张鼐脾切除术后的伤残等级为八级，胰腺修补术后的伤残等级为十级，累计伤残赔偿指数为35%；2、张鼐的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120日。张鼐支付本次鉴定费3150元。后法院就张鼐此次鉴定事项对通达中心司法鉴定人刘楠进行了电话咨询。刘楠提供咨询意见如下：张鼐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的起始时间均自受伤时起算；张鼐住院于ICU期间，医院提供的是专门护理，这个期间不需要家人提供护理；离开ICU到普通病房的护理应当是二级护理，也就是大家常见的一个护士管理多个病房的那种护理；患者在普通病房需要家人提供护理，不管是自己家人或者是雇佣护工，都是需要的。又查，张鼐户籍地为北京市昌平区，非农业家庭户。2017年4月30日，张鼐与xx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签订《企业聘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3年，自2017年5月30日至2020年4月30日；张鼐从事项目经理岗位工作等。2020年1月20日，xx公司出具《误工证明及收入情况证明》，载明：兹证明张鼐系我单位职工，担任项目经理职务，其因发生意外事故受伤住院，自2019年2月20日至2019年12月19日请假未能上班工作；其每月基本工资收入为1万元，交通补助每月1000元，季度考核奖2万元，2月到10月份工资总收入为15.9万元；其请假期间，我单位不支付其工资（扣发其工资15.9万元），特此证明。在法院审理过程中，张鼐撤回了主张二次手术费损失的请求，待实际发生后另诉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军都山公司作为滑雪场的经营者、管理者，应当全面执行相关滑雪场所管理规范和滑雪运动安全规范，竭力保证滑雪场所的安全。导致张鼐受伤的魔毯上端感应器，凸出雪面，紧邻雪道。军都山公司既未设置安全网等隔离设施对感应器进行物理隔离，也未使用软性材料进行相应包裹，足以确定军都山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张鼐损害，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张鼐到军都山滑雪场滑雪，在下向滑行过程中，身体前俯失去平衡，按照滑雪基本技术规范，其应向前趴卧雪道。但根据军都山公司举示的张鼐滑撞过程受害视频可见，张鼐未能按照滑雪规范操作，而是违反滑雪基本技术规范，扶撑雪道致后仰躺地，滑撞魔毯上端感应器受伤。故张鼐因操作有误，导致自身受伤，主观上存在过错，依法应当承担一定过错责任。法院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张鼐自行承担5%的责任；军都山公司承担95%的责任。因此，军都山公司依法应当赔偿张鼐的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份额，因误工减少的合理收入的份额，以及因伤致残的残疾赔偿金的合理份额。在不区分责任比例的情况下，法院对张鼐各项损失的数额分别确定如下：一、医疗费，依据医疗机构出具的相关收款凭证，结合医疗机构的《诊断证明书》等证据，张鼐的该项损失为186308.43元；二、护理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护理期间及张鼐的伤情，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酌定张鼐的该项损失为9175元（53天×150元/天+1225元）；三、营养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营养期间及张鼐受伤的具体情况，酌定张鼐的该项损失为6000元（120天×50元/天）；四、交通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诊断证明书》、张鼐出院后复查次数及距离，张鼐主张2000元，法院予以确定；五、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张鼐的住院天数，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酌定张鼐的该项损失为2200元（22天×100元/天）；六、住宿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收费凭证，确定张鼐的该项损失为1180元；七、误工费，虽然xx公司就张鼐误工期间收入情况向法院出具了《企业聘用合同》、《误工证明及收入情况证明》等，但张鼐未能举示完税证据，证明其主张的高于个税起征点的收入金额，故酌定张鼐误工损失为30000元（5000元×6个月）；八、残疾赔偿金，张鼐主张474292元（67756元×20年×35%），对此，法院不持异议；九、复印费，根据张鼐提供的《收费票据》，确定张鼐的该项损失为53.3元；十、财产损失即衣物损失，张鼐主张2000元，但未提交衣物的购买记录及相关票证，根据张鼐的伤情及衣物的受损情况酌定该项损失金额为1000元；十一、鉴定费，根据通达中心出具的《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确定该项损失为3150元。上述各项损失总计715358.73元，按照前述法院确定的双方承担责任比例，军都山公司应当承担679590.79元。对于张鼐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的主张，鉴于张鼐自身对事故的发生存有过错，可适当减轻军都山公司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但毕竟事故主要过错在于军都山公司，且造成了张鼐残疾的后果，法院酌予确定张鼐的该项损失为3.5万元。对于张鼐放弃二次手术费的请求，法院不持异议。其可在该项费用发生后另行主张。综上，张鼐请求军都山公司赔偿全部损失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其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军都山公司抗辩张鼐所受的伤是其自己在滑雪过程中摔倒所造成的，对此军都山公司并无过错，依法军都山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请法庭驳回张鼐的诉讼请求的意见，事实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军都山滑雪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张鼐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宿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复印费、财产损失、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714590.79元；二、驳回张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军都山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及理由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北京市滑雪协会出具的《关于军都山滑雪场消费者伤害事故的函》（原件）；2.固安道沃机电有限公司出具的《滑雪魔毯安全机构设计说明》（原件）、《附件1第11代道沃魔毯16级安全防护措施》（复印件）、《第11代道沃魔毯独有技术特点》复印件、《魔毯设备质量合格证》复印件、固安道沃机电有限公司及固安县雷桐机电安装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冰雪运动标准化工作组专家委员会登记表》复印件；以上两组证据材料均用于证明涉案魔毯设计符合相关安全标准，且魔毯红外线安全机构不能用不稳定覆盖物包裹；3.照片11张，系补强一审证据，一审提交过相关照片，拟证明雪道魔毯、地形公园均有安全提示。张鼐对军都山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发表质证意见如下：以上证据材料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于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无法证明事发时状况。对于前两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两份材料没有经手人签字，没有任何法律文件支持，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没有任何证明力。张鼐围绕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互联网上下载的京外地区滑雪场照片打印件6张，拟证明所有的外地正规滑雪场的魔毯旁边都有防护网措施，所有魔毯都是从上到下贯穿，而非像军都山公司这样分段设置，所有的防护网距离魔毯都是1米以上。军都山公司对张鼐提交的证据材料发表质证意见如下：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不能证明照片上的防护措施、雪道是合格的。本院对军都山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认证如下：证据材料1为北京市滑雪协会出具的《关于军都山滑雪场消费者伤害事故的函》，虽然系一审判决做出后做出，但无具体经办人和该协会负责人的签字，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的法定形式要件，且所函告的内容与现有相关规范性文件的规定不一致，具体理由在本院论理部分一并阐述，故本院对此份证据材料不予认定；其他证据材料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与本案争议的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其他证据材料均不予认定。本院对张鼐提交的证据材料认证如下：张鼐提交的证据材料未能标注所反映的滑雪场的位置、名称及营业规格，未能反映出形成时间，故其提交的证据材料亦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与本案争议的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其提交的证据材料亦不予认定。本院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军都山公司是否具有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的过错及侵害行为，本院针对军都山公司具体的上诉理由逐一分析如下：一、关于魔毯感应器的设置是否具有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的情形。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张鼐在涉案滑雪道进行单板滑雪，下滑过程中身体失去重心后滑撞至魔毯感应器而受伤。本案张鼐所受伤情与一般情况下滑雪者摔倒所受的扭伤或骨折等常见伤情不同，经本院询问，张鼐表示其于本案诉请的赔偿金额均为滑撞至魔毯感应器受伤而产生，其前期自身失去重心时并未造成损害结果。在案鉴定意见亦显示，张鼐构成伤残的两处伤情位于脾脏和胰腺，均系因撞击魔毯感应器的外伤所致，其他骨折部位并未构成伤残等级。因此，本案的损害后果源于自身失去重心，但直接且核心的原因系肢体受到坚硬质地的尖锐物即魔毯感应器的撞击。魔毯感应器周围的安全防护措施设置状态是否符合安全保障的标准是本案审查的重点。军都山公司上诉认为魔毯感应器符合安装投产使用的相关技术规范，对感应器进行物理隔离，或使用软性材料进行相应包裹没有依据，且在技术上也做不到。对此本院认为，军都山公司作为经营高度危险性体育项目的经营场所管理人，须经过法定许可程序、具备法定条件方可进行经营行为，其所负有的安全保障义务，系为公民提供不存在安全隐患的运动环境。军都山公司提交北京市滑雪协会出具的《关于军都山滑雪场消费者伤害事故的函》，拟证明要实现魔毯感应器的感应功能就不能用软性材料对感应器进行包裹，但即使客观上不能对感应器本身进行包裹，也需要进一步考虑该感应器周围的安全防护措施设置状态是否存在安全隐患。我国《全民健身条例》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经营高危险性体育项目的，应当符合下列条件，并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体育主管部门提出申请：（一）相关体育设施符合国家标准；（二）具有达到规定数量的取得国家职业资格证书的社会体育指导人员和救助人员；（三）具有相应的安全保障制度和措施。我国国家标准《体育场所开放条件与技术要求》（GB19079.6-2013）“第6部分:滑雪场所”规定：“1.范围GB19079的本部分规定了滑雪场所开放所应具备的基本条件和基本技术要求。本部分适用于向社会开放的各类滑雪场所。”“5.2.2在危险地段设有安全防护设施。”“本部分为GB19079的第6部分。本部分的内容全部为强制性。”根据上述行政法规及国家标准的规定，军都山公司的经营设施应符合相关国家标准，GB19079亦强制规定须在危险地段设有安全防护设施。北京市地方标准《安全生产等级评定技术规范第53部分：滑雪场所》（DB11/T1322.53—2018）4.3.1.3规定，应在危险地段设置安全网（垫）等安全防护设施，危险地段至少包括下列地段：a)滑雪道外侧有危险障碍物地段；b)明显危险源暴露地段；c)滑雪道一侧危险并陡峭地形段；d)拖牵索道和魔毯可能与滑雪道上滑行人员发生冲撞的地段；e)中、高级滑雪道两侧及转弯处的外侧地段；f)禁止滑行的入口；g)滑雪道的分叉口；h)能滑出范围的终点区；i)滑雪道内的危险障碍物。北京市地方标准《体育场所安全运营管理规范滑雪场所》（DB11/T875—2017）5.3.1规定，设置安全网（垫）等安全防护设施应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地段：雪道外侧有危险障碍物地段；明显危险源暴露地段；雪道一侧危险并陡峭地形段；拖牵索道和魔毯有必要的地段；中、高级雪道两侧及转弯处的外侧地段；禁止滑行的入口；雪道的分叉口；能冲出范围的终点区；雪道内的危险障碍物。上述地方标准系对国家标准的具体落实和细化规定，对于北京市滑雪场所的安全防护设施设置的具体标准做出了明确规范。本案魔毯位于滑雪道的一侧，魔毯外仅有低矮的雪堆作为隔离，在可能导致撞击外伤的尖锐硬物感应器明显暴露的位置以及滑雪道与魔毯相邻的必要地段，并未设置安全网（垫）等安全防护设施，不能形成有效的物理减速或防撞效果，不足以实现滑雪者滑倒后的安全缓冲，亦未能实现安全隐患的合理排除。本院认为，涉案魔毯感应器以及周边安全防护措施，未能依据上述国家标准及地方标准的具体操作规程，具有较大的安全疏漏，未尽到应有的安全保障义务。二、关于军都山公司是否尽到安全提示义务。军都山公司上诉认为其已通过各种方式尽到了安全提示义务。但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根据不同危险源的特点，安全保障义务人进行了提示、警示是否就视为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不能一概而论，而应有所区分。对于仅仅具有潜在危险或危险程度不高的危险源，通过发出警示或通知，一般即可避免损害的发生。此时，只要发出了警示或通知，即可认定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比如，在有台阶的地方，提示“小心台阶”等。但是，对于已经产生现实危险或危险程度非常高的危险源，仅仅通过警示或通知，尚不足以避免损害的发生。此时，应当直接排除危险源，方可认定为完全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而本案中，军都山公司作为经营高危险性体育项目的经营者，即使其履行了提示义务，也不宜认定其完全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其提示义务不能免除其同时负有的对具有明显安全隐患的地段按照相关规范设置有效安全防护设施的义务，故本院对其此项减轻责任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三、关于张鼐自身责任比例是否应加重。军都山公司上诉认为张鼐在滑雪过程中摔倒受伤是因其违反了滑雪者的行为准则做了“速滑冲坡”的禁止行为而摔倒，摔倒后又做了危险的起来动作从而偏离了方向造成的，属于侵权责任中的“自甘风险”情形。从本案的监控视频可见，张鼐从初级滑雪道下滑过程中失去重心，起初下滑速度较为缓慢。军都山公司并未能对“速滑冲坡”这一禁止性行为的概念、标准提供明确依据，其亦认可滑雪爱好者来到滑雪场滑雪，并不强制须经过专业教练指导或训练。因此，张鼐作为一名普通的滑雪爱好者，其采用自己相对能够掌控的方式进行滑雪运动属于自甘运动风险的行为，其失去重心的状态仅仅是开启了本案损害发生的过程。但本案较为严重的伤情的产生，主要因滑雪道一侧存在尖锐硬物的撞击。若该尖锐硬物周围设置有安全网（垫）等安全防护设施，张鼐即使自身失去重心后滑行也仅会造成骨折或扭伤等较轻伤情，不足以导致本案脏器摘除的严重损害后果。张鼐对于本案安全隐患的存在不足以提前充分预见，亦不足以靠自身完全避免，故其过错程度相较于军都山公司明显极低。故本院对军都山公司此项减轻责任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鉴于军都山公司对于张鼐合理损失的项目及金额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一审法院核定的各项损失数额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军都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46元，由北京军都山滑雪场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立新审 判 员 陈 伟审 判 员 丁少芃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 陈大林法官助理 谢冰伦书 记 员 姜雨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