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9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颜繁刚，男，1966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泽宇，山东晨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少文，男，1970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程，男，1973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胜，山东胜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丛芸，山东胜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兰芳，女，1963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上诉人颜繁刚因与被上诉人陶少文、杭程、姚兰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2民初6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颜繁刚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陶少文、杭程、姚兰芳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4年1月，枣庄市沂帮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沂帮木业公司）成立，2014年4月，国家出台政策不容许事业单位职工经商。颜繁刚将沂帮木业公司全权委托给妹夫宋致武经营。此时陶少文、杭程提出入股100万元，分利润30%，颜繁刚同意，直到2020年3月6日沂帮木业公司被吊销，颜繁刚再未过问公司经营。2020年4月，宋致武、陶少文、杭程以旅游的名义到深圳找到颜繁刚，拿出事先准备的协议，出于对宋致武的信任，颜繁刚未仔细看就签字；2.一审判决后，颜繁刚开始清查沂帮木业公司的业务，发现沂帮木业公司未对外经营，宋致武作为陶少文、杭程的证人，证明借款100万是用于沂帮木业公司生产经营，陶少文、杭程在一审中也表示借款是用于沂帮木业公司的周转。颜繁刚认为涉案协议书及借款系宋致武与陶少文、杭程恶意串通，应认定协议无效。陶少文、杭程辩称，双方确系借款关系，颜繁刚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姚兰芳未予答辩。陶少文、杭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颜繁刚、姚兰芳共同偿还借款本金79万元及利息（以79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按年利率15.4％计付）；2.颜繁刚、姚兰芳承担律师费、案件诉讼费用及保全担保费。一审诉讼中，陶少文、杭程将第一项诉请变更为：颜繁刚、姚兰芳共同偿还借款本金79万元及利息（以79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19日，按年利率24％计付；自2020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按年利率15.4％计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颜繁刚、姚兰芳原系夫妻，2016年12月29日离婚。案外人宋致武系颜繁刚的妹夫。陶少文、杭程与宋致武原为同事，也是好友。2014年4月10日，因经营木业资金出现困难，颜繁刚通过宋致武与陶少文、杭程达成借款合意。当日，陶少文、杭程向颜繁刚指定账户（宋致武账户）转款20万元，同年5月4日向前述账户转款796700元。2020年4月9日，陶少文、杭程与颜繁刚、宋致武签订还款协议书一份。记明，出借方（甲方）杭程、陶少文，借款方（乙方）颜繁刚，第三人宋致武。各方经友好协商，在平等自愿基础上，根据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签订本协议，共同遵守。一、2014年4月至5月，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100万元，年息30%；二、甲方分别通过银行转账或银行汇款方式向乙方指定的第三方收受人宋致武银行账户转账。宋致武受乙方委托在山东地区开展木业经营相关业务。转账明细如下表：            日期              开户行              汇出方账号              汇方姓名              收方账号              收方姓名              发生额                  2014/04/10              招商银行              6226096310196251              孔婷婷              6212261605000923685              宋致武              50000                  2014/04/10                                          银行汇款              6212261605000923685              宋致武              150000                  2014/05/04              招商银行              6226096310196251              孔婷婷              6212261605000923685              宋致武              50000                  2014/05/04              招商银行              6226096310196251              孔婷婷              6212261605000923685              宋致武              50000                  2014/05/04              招商银行              6226096310196251              孔婷婷              6212261605000923685              宋致武              696700                                                                          合计                            996700      （说明：上述合计人民币996700元，另外3300元为乙方在甲方购买电脑一台费用，已扣除）。三、截止签订本协议之日，乙方尚欠甲方借款本金柒拾玖万元整。自2018年9月起乙方未支付利息。自2020年4月始，乙方于每月月底前支付甲方2-5万元本金，直至79万元本金还清；如乙方违约，即视为全部借款到期，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偿还全部借款本息。四、本协议签订后，双方应当按约定履行，如发生争议双方协商解决，如通过诉讼解决，所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担保费等）由违约方承担。协议书签订后，颜繁刚未依约支付任何本息。以上事实，有转款凭证、协议书、当事人陈述在案证实。对双方争议部分证据的质证及认定情况，即本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陶少文、杭程要求姚兰芳承担共同还款理由为，二人系夫妻，姚兰芳参与了共同经营，且收入用于家庭开支。陶少文、杭程为证实其主张事实成立，提交内容为颜繁刚、姚兰芳之间的聊天记录（证据四）。陶少文、杭程称，该证据来自颜繁刚，颜繁刚转发给宋致武后，宋致武转发给陶少文、杭程，并申请宋致武到庭作证。宋致武证实：借款是我搭的桥。借、还款金额都属实，但还款的具体时间、金额记不清了。借款用于沂帮木业公司的经营，姚兰芳没有使用。对陶少文、杭程提交的证据四，宋致武否认为其所转。对证据四及证人证言，颜繁刚、姚兰芳质证后表示，对证据四的来源有异议，其取得形式违法，也未提交电子证据载体予以质证；证人宋致武也说明，姚兰芳不是借款的受益人，借款用于公司木业经营，故姚兰芳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另查，沂帮木业公司于2014年1月8日注册成立。股东为颜繁刚、刁宗凯，2020年3月16日营业执照被行政管理部门吊销。一审法院认为，陶少文、杭程申请的证人所做证言与查明的案件事实基本吻合，故对其证言真实性予以采信。陶少文、杭程提交的证据四，因不符合证据形式，且来源不清，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再查，陶少文、杭程于2020年11月2日与山东胜鼎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诉讼代理合同，陶少文、杭程交纳律师费5万元。另，陶少文、杭程为确保权益实现，申请了财产保全措施，交纳保全费5000元。但未提交保全担保费交费凭证。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借贷合同是一种实践性合同，非诺成性合同。借贷关系成立生效的要件必须满足两个，即首先需要借款人与出借人双方达成借款合意；其次，需要出借人支付借款，借款人领取借款的实践性行为。二者条件同时满足，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生效，出借人才有法律基础向借款人主张还款。陶少文、杭程提交的转账凭证、还款计划书，可以认定陶少文、杭程与颜繁刚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还款计划书签订后，颜繁刚未依约还款，故陶少文、杭程依约有权提前主张权利，要求颜繁刚还本付息。现借贷双方对借款金额、还息标准均无争议。因约定利率高于法律规定，故颜繁刚、姚兰芳还息超出规定部分，依法应折抵本金。由于双方对每笔还息金额、时间均无法提供证据证实。在双方同意按简单方式核算情况下，经计算，本金为20万元的部分，多收息为52700元；本金为80万元的部分，多收息为207600元。折抵后，本金余额为529700元。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列举了三种夫妻共同债务情形，一是夫妻合意所负的共同债务（共债共签或者一方事后追认）；二是家庭日常生活所负的共同债务；三是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但债权人能够举证证明债务人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共同债务。陶少文、杭程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姚兰芳对本案债务进行事后追认，也无法证实借款用于家庭开支。关于陶少文、杭程主张姚兰芳参与企业经营的问题，因该公司非颜繁刚独资公司，基于公司性质，无论姚兰芳是否参与经营，其均不应成为债务主体。故对陶少文、杭程主张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姚兰芳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问题，双方在协议中已有明确约定。因借款人违约，故在陶少文、杭程支付律师费未超出相关规定情况下，对陶少文、杭程的该请求予以支持。关于保全担保费问题，虽双方在协议中有约定，但他人提供担保不是保全担保唯一方法。因该方法加重颜繁刚、姚兰芳的支出，且陶少文、杭程未提交相关凭证，故对陶少文、杭程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陶少文、杭程诉请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颜繁刚、姚兰芳辩称意见，有证据证实部分，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修正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项、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颜繁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陶少文、杭程借款本金529700元及利息（以5297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19日按年利率24％计付；自2020年8月20日至义务履行毕，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付）；二、颜繁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陶少文、杭程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50000元；三、驳回陶少文、杭程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2800元，陶少文、杭程负担4218元，颜繁刚承担8582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陶少文、杭程提交2017年2月8日颜繁刚出具的欠条复印件一份，原件由颜繁刚在2020年4月9日对账出具还款协议书时收回，但陶少文、杭程持有当时原件的照片，拟证实涉案款项性质属于借款，双方之间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经质证，颜繁刚认可该欠条签名真实，载明的款项亦系涉案款项，但认为欠条系复印件，照片也等同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颜繁刚认为陶少文、杭程与宋志武恶意串通，损害颜繁刚的合法权益。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涉案款项性质是借款还是投资款，涉案借款协议是否合法有效。颜繁刚对2020年4月9日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签字前未仔细阅读，且涉案款项系陶少文、杭程二人的投资款。二审中，陶少文、杭程提交颜繁刚于2017年2月8日出具的欠条，该欠条虽系复印件，但颜繁刚认可该欠条签名真实，载明的款项亦系涉案款项，陶少文、杭程主张该欠条系于颜繁刚出具2020年4月9日协议书时收回，具有高度盖然性，结合陶少文、杭程持有的原件照片，本院对2017年2月8日欠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据上，上述欠条及协议书均载明涉案款项性质系借款，且载明宋致武受颜繁刚委托在山东地区开展木业经营相关业务需要借款，颜繁刚亦无证据证实涉案款项系陶少文、杭程的入股款或投资款，再结合一审证人证言，足以认定2020年4月9日协议书系颜繁刚为偿还此前因经营木业所产生的借款在与陶少文、杭程对账并知晓协议内容后所签，系颜繁刚自愿清偿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颜繁刚现以陶少文、杭程将投资款虚构成借款及沂帮木业公司未进行正常的经营活动为由主张陶少文、杭程与宋致武恶意串通虚构借款协议且协议无效，与查证事实不符，理由不当，不予采纳。故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沂帮木业公司是否由宋志武代管及是否实际正常经营，与本案无直接关联，亦不能否定涉案借款的性质和协议书的效力。综上，颜繁刚之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00元，由颜繁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大海审判员  金永祥审判员  许 萍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刘双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