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1民终9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静，女，1993年3月1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祁阳县人，居民，住湖南省祁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首仲，湖南正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永州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住所地永州市零陵区南津北路338号。法定代表人：欧阳正晟，系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岑生华，湖南云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慧珠，系该院工作人员。上诉人蒋静因与被上诉人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永州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以下简称第一人民医院）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20）湘1102民初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静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20）湘1102民初231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按规范化协议第十七条所约定的违约金为培训总费用的25%，被上诉人发放给上诉人的总费用为141,578.22元，故违约金应为35,394.5元。二、规范化培训期间不属于约定服务期，也不属于可以约定违约金的范围；三、上诉人完成了规范化培训，上诉人在培训期中未违反规范化协议，理应获得劳动报酬及享受相关社会保险福利，且有权不予退还；四、双方签订规范化协议中的违约责任部分属于霸王条款，且超过了法定的违约金范围；五、被上诉人存在违反劳动法的情况，理应减轻上诉人的违约责任，被上诉人未为上诉人缴纳2015年7月至2019年5月期间的失业保险，上诉人有权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且不承担违约金的责任。第一人民医院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规范化协议第十七条约定的是上诉人每少服务一年，除向被上诉人按比例退还各项费用外，须按照规范化培训的总费用25%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强调的是每少服务一年，须支付培训总费用的25%，而不是不管服务多少年，均为25%；二、上诉人参加为期三年的规范化培训，应当属于专业技术培训，依法可以约定服务期，也可以约定违约金的范围及支付方式；三、上诉人虽然完成了培训义务，但在三年期间未给被上诉人创造任何劳动价值，严重违反了规范化协议的约定，上诉人理应按照约定退还各项费用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规范化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参加培训期间，被上诉人发放给上诉人的工资、缴纳的社会保险等属于上诉人在培训期间的其他费用；五、上诉人是以个人原因为由提出辞职，并非被上诉人违反劳动法，故上诉人要求减轻承担违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蒋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告不退还被告发放给原告的工资94,735.46元；2、判令原告不退还在规范化培训期间被告为原告所缴纳的社会保险费单位部分及住房公积金单位部分29,030.32元；3、判令原告不退还在规范化培训期间被告所发给原告的2015年、2016年的年终绩效奖17,812.44元；4、判令原告不承担141,578.22元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7月10日，原告蒋静与被告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五年，即2015年7月10日至2020年7月9日。2015年9月10日，双方签订《永州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一、培训时间、地点和服务期限。第一条、甲方（被告）派遣乙方（原告）到中南大学湘雅医院住院医师培训基地参加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培训时间自2015年9月15日至2018年9月14日。第二条、乙方取得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证，自返回甲方报到上班的第一天起，乙方须在甲方连续工作8年以上，服务期限不足，乙方须按有关条款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四、违约责任。第十三条、甲方需须及时为乙方办理养老、医疗、生育、工伤、公积金等社会保险，确保乙方享有同甲方同类人员同等的基本工资待遇（岗位工资、薪级工资和基础性绩效工资），否则，乙方有权通过法律途径，维护乙方的合法权益。第十六条、乙方培训结束取得执业医师资格证和《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合格证书》后，滞留培训基地医院，或联系到其他单位工作，在规定期间不返回甲方工作，甲方有权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乙方须向甲方退还前述培训期间甲方给乙方支付的培训费用、往返路费、住宿费、全部工资和各项社保保险费，并按上述各款项之和3倍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第十七条、乙方在服务期限内自动辞职或离职，乙方每少服务1年（不满1年的，按1年计算），除向甲方按比例（培训期间的总费用÷服务年限）退还培训期间甲方给乙方支付的培训费用、往返路费、住宿费、全部工资和各项社保保险费外，须按照规范化培训的总费用（培训期间甲方支付给乙方的培训费用、工资总额和各项社会保险总费用）25%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协议书签订后，被告派遣原告到中南大学湘雅医院参加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即2015年9月15日至2018年9月14日。培训结束后，原告回到被告处上班约1个月时间，原告于2018年9月5日以个人原因为由向被告提出辞职。2019年9月5日，原告正式离职。2019年12月20日永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永劳仲案字（2019）第16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内容如下:一、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申请人应退还申请人在规范化培训期间申请人给被申请人发放的工资95,733×98.958%=94,735.46元；二、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申请人应退还申请人在规范化培训期间申请人给被申请人缴纳的社会保险单位部分及住房公积金单位部分共计29,336.6×98.958%=29,030.32元；三、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申请人应退还申请人在规范化培训期间申请人给被申请人的年度绩效奖金：18,000元×98.958%=17,812.44元；四、本裁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被申请人应支付申请人违约金：143,069元×98.958%=141,578.22元；仲裁后，原告蒋静不服，诉至法院。另查明，原告蒋静在培训期间，被告发放给原告工资95,733元、发放原告2015、2016年年终绩效奖金共18,000元，被告为原告缴纳养老保险单位部分18,444元、缴纳医疗保险单位部分958.6元、住房公积金单位部分9934元。被告共为原告支付培训期各种费用143,069.6元。2015年10月至2018年8月，原告的医疗保险由湘雅医院代缴。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为：原告要求不退还被告已发放的工资、年终绩效奖、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单位缴纳部分以及不承担违约金的诉请是否支持。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原、被告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原告未按《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协议书》约定的服务期限履行义务，在服务期内提出辞职，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但是，上述协议书约定的违约金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上限，超出部分，不受法律保护。故，原告要求不退还被告已发放的工资、年终绩效奖、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单位缴纳部分及不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具体退还数额及违约金数额以仲裁内容为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限原告蒋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被告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永州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工资、绩效奖金、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单位部分的98.958%，共计141,578.22元（94,735.46元+29,030.32元+17,812.44元）；二、限原告蒋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永州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违约金141,578.22元；三、驳回原告蒋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蒋静负担。本案二审期间，蒋静提交了一份新证据，参保缴费记录，拟证明蒋静的2015年到2018年5月社保于2019年6月13日补交。第一人民医院质证认为，对该证据无异议。第一人民医院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国卫科教法【2014】49号文件；证据二、湘卫科教发【2014】5号；证据三、湘卫科教发【2016】8号。以上三份证据拟共同证明：1.证实国家和湖南省对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的有关规定；2.单位人在培训期间，劳动人事关系工资不变，培训对象培训结束后必须返回原单位工作；3.培训经费由政府、培训基地委托单位个人负担，委托单位负责承担委托人的工资、社会保险等费用，委托单位支付的费用是培训经费的一部分。蒋静质证认为，对三份证据无异议，但是三份证据均显示劳动者有权获得工资和社保，且三份证据并未将工资及社保列为培训费用。本院认证如下：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三份证据，上诉人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审查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培训费用如何界定。二、违约责任如何承担。现评析如下：一、依据《湖南省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经费管理办法（试行）》第五条规定，培训费用由政府、培训基地、用人单位及个人共同承担。第八条规定，委托培训人员的单位负责承担委托培训人员按国家和地方相关法律法规规定计发的基本工资、津贴补贴、社会保险费用和住房公积金，以及其他费用和福利待遇。第十四条规定，培训人员基本经费发放管理（一）委托培训人员的基本工资、津贴补贴、社会保险缴费、住房公积金及国家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费用和福利待遇，由培训人员所在单位负责发放和缴纳。依据该文件内容可知，委托培训人员的单位承担的培训费用即其第八条规定的内容，基本工资、津贴补贴、社会保险费用和住房公积金，以及其他费用和福利待遇。二、关于违约责任如何承担。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永州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协议书》的约定，被上诉人派遣上诉人到相关医院参加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上诉人必须在被上诉人处连续服务8年，上诉人培训结束后，未在被上诉人处工作满约定的服务年限的，需返还被上诉人在培训期间支付给上诉人的工资和各项社保费用等，并按上述各款项之和3倍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上诉人未按协议约定在被上诉人处连续服务8年，构成违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永州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协议书》对违约金的约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被上诉人发放给蒋静培训期间工资等各项费用共计143,069.6元，培训后蒋静在被上诉人处工作了1个月，蒋静未履行的服务期是95个月，因此蒋静应支付被上诉人违约金141,579元（143,069.6元×95/96）。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20）湘1102民初231号民事判决；三、限蒋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永州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违约金141,579元；四、驳回蒋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蒋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振湘审判员  万竹婷审判员  李秋云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邓雅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服务期的，不影响按照正常的工资调整机制提高劳动者在服务期期间的劳动报酬。第五十条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劳动者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办理工作交接。用人单位依照本法有关规定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在办结工作交接时支付。用人单位对已经解除或者终止的劳动合同的文本，至少保存二年备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培训费用，包括用人单位为了对劳动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而支付的有凭证的培训费用、培训期间的差旅费用以及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