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6民终19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东湘膳厨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经济技术开发区通海南路太阳桥建材市场39栋130-131号门面。诉讼代表人：黄四华，男，1982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经济技术开发区。系湖南东湘膳厨餐饮有限公司监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辉日，男，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由岳阳市岳阳楼区三眼桥街道办事处尚书山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琪，男，1986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忠，湖南天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素，女，198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县。上诉人湖南东湘膳厨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湘膳厨公司）、周琪因与被上诉人李素损害公司利益纠纷一案，不服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21)湘0602民初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当事人同意，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湘膳厨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周琪返还欠款25309元，并自2020年1月6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改判周琪、李素共同赔偿东湘膳厨公司经济损失共计158565.4元（其中楼面租金损失92666元、厨房租金损失25442元、停电停业菜品物品损失10832元、停电停业可得利润损失27150.4元、人工工资损失2475元）。事实和理由：一、东湘膳厨公司有充分证据证明周琪欠公司借款25309元，周琪应当返还公司欠款。2020年1月6日黄四华和周琪对账，共同确认周琪欠公司借款21309元，加上周琪从公司支出备用金4000元，合计25309元，由此明确该款项是周琪欠公司借款，而非侵占公司资金，一审判决相关认定与事实不符。二、周琪、李素为达到阻止公司营业的非法目的而将营业场所供电系统切断、电线拔断和锁门，但一审判决仅认定李素锁门店断电事实却未对周琪侵权行为予以认定。周琪切断电源为证人郝某所见，与电闸现场照片和冰箱因停电菜品报废照片相佐证，形成证据链。且周琪在门店正常情况下要求所有员工休息，主观上存在阻止公司营业的主观恶意，断电行为符合其主观心理特征。三、周琪、李素共同侵权行为是导致公司停业损失的全部原因，其应对公司全部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东湘膳厨公司怠于采取措施造成损失扩大与事实不符。周琪、李素锁门后，公司再未营业，周琪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有权决定公司日常经营管理，其通过违法手段停止营业其他任何人实际无法阻止。黄四华仅是公司监事，并无任何经营管理权限，事后黄四华曾多次以电话及微信形式劝阻周琪，但周琪置之不理。因此黄四华不存在怠于采取措施的情形，同时黄四华也没有采取措施恢复经营的权限。四、李素是本案的共同侵权人，其应对公司停业损失承担来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李素非公司股东或高级管理人员不承担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公司法第一百一十五条和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的规定，李素应承担赔偿责任与其是否为公司股东或管理人员没有法律上的关联。五、黄四华和周琪于2020年1月16日支付员工工资，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双方对门店不再经营达成一致意思表示明显不当。门店无法营业是周琪、李素侵权行为所致，黄四华从未作出停止营业的意思表示，而是一直阻止周琪停业。因周琪欠公司资金导致公司无钱发放员工工资，黄四华迫于无奈才垫付部分工资，不能由此推断黄四华同意公司停业。另外黄四华前期已向公司投入资金30.5万元，目的就是经营公司，不可能同意公司停止营业。周琪辩称，周琪没有给东湘膳厨公司造成损失，对东湘膳厨公司的财产损失最多承担1000元。李素未发表答辩意见。周琪上诉请求：改判周琪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少支付东湘膳厨公司25905元，并由东湘膳厨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2020年1月8日，周琪损坏的只有几瓶劲酒和电脑，且电脑显示屏是700多元买的，已经使用近两年，周琪认可1000元，一审判决认定酒和电脑损失2000元，明显不合理。二、2020年1月8日晚，作为东湘膳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周长明打伤，公司因此停业，一审判决认定由周琪承担2020年1月9日至1月16日期间的停业损失4905元，没有依据。三、本案为损害公司利益纠纷，为了公司利益，周琪与出租方解除房屋租赁合同，出租人支付补偿款20000元。作为公司的经营管理者，周琪还支付了其他供货商的货款。因此，该补偿款在公司未清算的情况下，与本案纠纷无关，一审判决认定周琪偿还公司该20000元不合理。东湘膳厨公司辩称，一、东湘膳厨公司停业系周琪和李素故意锁门、切断电源导致，周琪称公司停业系因其被案外人打伤与事实不符。公司员工郝亚飞证人证言、微信记录、锁门、切断电源照片、冷藏食品报废照片、公司员工张晓涛与李素的通话录音及截图足以证明周琪、李素存在锁门、切断电源的侵权行为。李素在一审庭审中也承认存在锁门行为。因此，公司停业与周琪、李素的违法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二、周琪和案外人周长明发生纠纷与公司停业没有法律上的关联性，周琪称公司停业系该原因导致不符常理。周长明系周琪表兄弟，也系东湘膳厨公司聘请管理餐厅的员工。2020年1月8日晚，周琪为泄私愤毁坏公司财物，阻止公司正常营业。周长明为制止周琪的侵权行为而与之发生冲突，属于正当防卫。周琪因和第三人发生纠纷而将正常营业场所锁门、切断电源也有悖常理。且纠纷发生当晚，派出所介入处理，不可能影响到第二天公司的正常营业。因此，该纠纷的发生与公司停业并无关联。事发期间，周琪因私自另开早餐店，除了掌管东湘膳厨公司钱财外，已经连续两个月未正常管理公司店面运营情况。三、周琪将解除租赁合同的20000元补偿款挪用侵占，依法应返还公司。2020年7月4日周琪与出租人签订解除租赁协议后，黄四华曾微信询问周琪解除合同是否予以补偿，周琪还向黄四华隐瞒收到补偿款。事实上，周琪签字标注该补偿款已用于偿还其个人信用卡。周琪并无正当理由拒绝返还该20000元补偿款。四、周琪主张电脑显示屏的购买价仅700元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且损失系周琪故意毁坏公司财产所致，一审判决认定周琪赔偿2000元财产损失并无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周琪的上诉请求。李素未陈述意见。东湘膳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琪、李素共同赔偿东湘膳厨公司经济损失182,195.4元（场地租金损失92,666元、后厨租金损失25,442元、菜品物品损失10,835元、利润损失27,150.4元、工资损失2,475元、周琪侵占3,627元及补偿款20,000元）；2.周琪赔偿东湘膳厨公司物品损失3,498元；3.周琪返还东湘膳厨公司欠款25,309元并支付自2020年1月6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5日，周琪担任东湘膳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占东湘膳厨公司的股份60%；东湘膳厨公司的监事为黄四华，占东湘膳厨公司的股份40%。东湘膳厨公司在岳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太阳桥建材市场经营东湘膳厨门店从事餐饮服务。2020年1月6日，黄四华与周琪对东湘膳厨公司经营收入及支出进行对账后，双方发生争议。次日，黄四华更换了门店收款的二维码。2020年1月8日下午，周琪发现东湘膳厨门店的收款二维码被更换，遂将收银台处的电脑、酒水物品砸坏。由此，周琪与门店管理人员周长明发生纠纷，被周长明打伤并报警。当晚，门店被断电，李素锁上门店大门，周琪对此知情,也未采取相应的措施。自1月9日起，东湘膳厨公司未经营东湘膳厨门店。1月16日，黄四华及东湘膳厨公司共同支付公司员工工资后，员工均离职。2020年7月2日，周琪与门店的出租人解除租赁，周琪获得出租方补偿给东湘膳厨公司的20,000元。另查明，周琪与李素于2019年12月16日离婚。在黄四华与东湘膳厨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中，黄四华认可2020年1月7日、8日营业收入共计5839元。一审法院认为,董事、监事等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在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案中造成东湘膳厨公司的损失存在多因一果，李素锁门是原因之一，在李素锁门后，周琪如及时与其沟通或报警处理，就可及时避免后面损失的造成，东湘膳厨公司怠于采取措施也造成了损失扩大。周琪作为东湘膳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门店被锁关门及断电后怠于维护东湘膳厨公司的利益,未尽其义务，存在重大过错造成东湘膳厨公司损失扩大，故周琪应当予以赔偿东湘膳厨公司部分损失。酌定东湘膳厨公司承担80%的责任。对于该损失的认定：1.东湘膳厨公司提交了菜品的照片、进货票据等证据主张公司损失，但周琪不予认可。东湘膳厨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2、黄四华与周琪于2020年1月16日支付员工工资并且员工都已离职，可以认定双方对门店不再经营达成一致意思的表示，周琪应当对2020年1月9日至2020年1月15日共计7天的东湘膳厨公司经营损失进行赔偿，结合黄四华认可1月7日、8日的营业收入，酌定餐饮行业的利润率为30%，确定东湘膳厨公司7天停业损失为4905元（7*5839/2*30%*80%）。即使发生关门及断电后，东湘膳厨公司也有相应的救济途径，进行恢复。对于东湘膳厨公司主张周琪赔偿至2020年7月场地租金损失、后厨租金损失、菜品物品损失、利润损失，故不予支持。东湘膳厨公司与周琪之间存在资金往来，东湘膳厨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周琪侵占公司资金，不予支持。东湘膳厨公司主张周琪应支付因东湘膳厨公司亲属朋友消费及会员卡充值共计3627元，周琪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故不予支持。东湘膳厨公司在解除租赁合同时获取补偿款20,000元系其所有的资金，周琪应当返还给原告。周琪认可其砸坏公司电脑、酒水物品，但东湘膳厨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损失3,498元，酌情认定东湘膳厨公司的电脑及酒水损失为2,000元，应由周琪赔偿东湘膳厨公司。李素不是东湘膳厨公司的股东或者高级管理人员，故不予支持东湘膳厨公司要求李素赔偿的诉讼请求。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周琪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东湘膳厨公司赔偿停业损失4，905元、财产损失2,000元及返还补偿款20,000元，共计26，90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东湘膳厨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76元，减半收取计2,238元，由东湘膳厨公司负担1，986元，周琪负担25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东湘膳厨公司提供的郝亚飞的证人证言，在一审中以书面形式作为证据提交，二审中郝亚飞通过远程视频确认其书面证言的真实性，并不属于新证据，本院对此不再认证。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周琪是否存在损害东湘膳厨公司利益的行为，如果存在，如何认定其损失赔偿数额；二、李素应否对涉案损失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一，周琪作为东湘膳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任公司总经理职务期间，在公司经营过程中因与公司另一股东黄四华发生争议而违反对公司的忠实、勤勉义务，毁坏公司酒水、电脑等财物，授意其妻子李素（事后离婚）到公司店面断电、锁门，并侵占公司因解除租赁合同获取的补偿款20000元，由此给东湘膳厨公司造成损失，周琪依法应对此承担赔偿责任。故周琪称其不存在损害东湘膳厨公司利益的行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周琪主张其所毁坏的公司电脑及酒水价值仅1000元，但未提供证据对此予以证明，一审判决酌定该损失为2000元并无不当。东湘膳厨公司称因断电、锁门造成公司菜品、物品损失10832元，因东湘膳厨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且周琪对此不予认可，故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结合本案事实，导致东湘膳厨公司停业的根本原因系黄四华与周琪作为公司股东在公司经营管理中产生矛盾，锁门、断电等涉案不当行为亦因股东矛盾引发，因此东湘膳厨公司以公司停业系周琪、李素故意锁门、断电行为所致为由要求其承担包括租金损失、利润损失在内的全部停业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鉴于锁门、断电等不当行为给东湘膳厨公司的正常营业造成一定障碍并进一步加剧股东矛盾，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判决酌定周琪承担自不当行为发生之日起至门店关闭之日止期间停业损失的80%即4905元，亦无明显不当，故周琪称其不应赔偿停业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周琪主张其曾为东湘膳厨公司垫付供应商货款，与周琪侵占东湘膳厨公司的涉案补偿款系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周琪以此为由拒不返还涉案补偿款20000元于法无据，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东湘膳厨公司主张周琪偿还所欠公司借款21309元及支出备用金4000元，合计25309元，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损害公司利益纠纷的审理范围，东湘膳厨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故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李素虽存在上述锁门、断电等不当行为，但李素非东湘膳厨公司的股东或高级管理人员，而系在周琪的授意下进行上述不当行为，该行为与东湘膳厨公司停业并无直接的因果关系，东湘膳厨公司亦未有效举证证明李素该侵权行为给公司造成损失，故东湘膳厨公司要求李素对涉案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东湘膳厨公司和周琪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7元，由湖南东湘膳厨餐饮有限公司负担3439元，周琪负担4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其盛审判员  华 雷审判员  邓 怡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徐艳书记员胡悦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