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8民终5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九阳龙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五块石蓉北商贸大道一段6号3栋3层1号。 法定代表人：廖茂武。 委托诉讼代理人：况建军，四川明炬（龙泉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市启昂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新都区新都街道鑫盛路366号2幢15层1506号1室。 法定代表人：欧正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兴洪，四川黎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雅云，汉源县九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四川九阳龙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阳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启昂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昂电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汉源县人民法院(2021)川1823民初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九阳工程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二、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启昂电气公司的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启昂电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包括电气设备在内的整个工程至今没有竣工验收，电气设备是否合格还未知，尤其是启昂电气公司超过设计安装电气设备没有取得设计、监理、业主单位同意。因此，不能认为九阳工程公司收了货并安装在现场就视为对所供货物的认可。二、一审判决未对九阳工程公司在合同上加盖备注“先款后货”印章的性质进行认定，致使错误判决九阳工程公司支付启昂电气公司剩余货款。三、启昂电气公司超过原设计清单发货，但还没有得到设计方、业主方、监理方认可，付款条件不成就。四、双方合同当中约定5%的货款自通电验收合格后支付，还有5%的款项应在1年质保期届满之后支付，现在并未进行通电验收，两项款项的付款条件均未成就。 启昂电气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九阳工程公司关于工程并未验收，启昂电气公司超过设计安装电气设备没有取得设计、监理、业主单位同意，收货和安装不能视为对所供货物认可的理由不能成立。1.启昂电气公司完全是按照双方签订购销合同的约定和电气设计图纸要求进行的供货，九阳工程公司认为超过设计图纸供货没有事实依据。启昂电气公司只负责供货，而电气设备是由九阳工程公司自行委托人员安装，九阳工程公司认为有变更设计的事实存在应当承担举证责任。2.九阳工程公司于2019年5月28日自行委托案外人对电气设备进行检测验收，电器设备均达到了保护定值范围，验收合格通电正常使用，在一审中九阳工程公司也已认可设备通电正常使用一年多的事实。3.启昂电气公司作为供货商只是供货，九阳工程公司作为施工主体，工程是否验收与启昂电气公司无关。按照双方合同约定九阳工程公司应当在收到货物后七个工作日之内按照质量要求进行验收，若对质量有异议应当在收到产品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提出。一审法院认定电器设备已经使用一年多时间，超过质保期约定的期限，应视为对所供货物的认可，事实清楚，并无不当。二、本案双方当事人实际按照合同约定交货方式和付款时间进行的履行，所谓印章上“先款后货”的表述形同虚设。三、启昂电气公司完全是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和图纸要求进行的供货，九阳工程公司在一审中也认可供货数量，所有货物总价款为1470000元，九阳工程公司关于启昂电气公司超过设计清单供货的主张不能成立。四、一审中启昂电气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和通话录音能够证实九阳工程公司管理人员孟隆全对欠付货款320000元认可。 启昂电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决九阳工程公司支付尚欠启昂电气公司货款320000,00元（大写：叁抬贰万元），并承担逾期给付启昂电气公司货款利息36793,00元（叁万陆仟柒佰玖拾叁元），（利息计算以逾期之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10月30日）至款清之曰止，本息共计：356793,00元（大写：叁拾伍万陆仟柒佰玖拾叁元）；二、本案诉讼费由九阳工程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3月8日，九阳工程公司因工程需要，与启昂电气公司签订《配电箱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产品数量、价格、质量标准、交付时间地点及收货人、付款时间及进程、违约责任、保修期等事项，加盖“备注：本工程材料款请按先款后货的原则发货，如有违反，我公司概不负责”的印章。该合同主要条款约定：“一、产品名称、满足设计技术参数、数量及价格（详见合同附页），1、以甲方于2019年3月9日止给乙方的设计施工图纸（电子版）、清单、技术核定单、设计变更、图纸会审纪要、会议纪要（记录）及技术规范等相关文件生产制作高、低压配电柜、配电箱设备（详见合同附页），总价款：1470000.00元，大写：壹佰肆拾柒万元整。包括材料费、装配费、送费、现场设备调试费、税金（增值税专用发票）。2、如在原施工图纸、清单、技术核定单、设计变更、图纸会审纪要、会议纪要（记录）及技术规范等相关文件内业主减少数量或增加数量，参照报价中产品规格、型号、单价按实结算。……三、交货时间、地点，交货时间：甲方将所需每批次的型号、数量以书面（包括：微信、电话）形式提前3个工作日告知己方。交货地点：汉源县九襄污水处理厂。甲方指定收货人：赵善虎。付款方式：1、双方约定无预付款。2、需方于2019年4月30日前支付合同总价的90%(即金额1323000.00元，大写：壹佰叁拾贰万叁仟元整)的货款给供方；3、设备通电验收合格后七个工作内需方支付合同总价的5%（即金额73500.00元，大写柒万叁仟伍佰元整）的货款给供方;4、剩余合同价款总额的5%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壹年后，七个工作日内结清余额。七、产品的验收：甲方在收到产品之日其，七个工作日内应按质量要求进行验收，若对产品质量或数量有异议的，应在收到产品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以书面通知乙方。如甲方未书面通知乙方的，视为产品符合法律的规定和双方的合同定。……”。合同签订后，启昂电气公司分别于2019年3月20日、2019年3月25日，向九阳工程公司交付了《交货清单》所列货物，启昂电气公司接收货物后，在《交货清单》上签字验收。审理中启昂电气公司与九阳工程公司均未提交九阳工程公司要求启昂电气公司发货的发货清单或补充协议，九阳工程公司于2019年5月向启昂电气公司转款1100000元，于2020年8月向启昂电气公司转款50000元，共计转款1150000元，按合同计价余款320000元，经原告多次催收，九阳工程公司未向启昂电气公司给付，启昂电气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诉讼主张。 一审法院另查明：启昂电气公司于2021年1月26日向一审法院申请保全九阳工程公司银行账户存款320000元，经一审法院审查，启昂电气公司申请保全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1年1月28日作出（2021）川1823民初128号民事裁定，冻结九阳工程公司账户款项3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双方应诚实守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九阳工程公司于2019年3月8日向启昂电气公司购买设备，双方签订《配电箱购销合同》，合同中九阳工程公司加盖备注章，“备注：本工程材料款请按先款后货原则发货，如有违反，我公司概不负责”。启昂电气公司与九阳工程公司在实际履行该合同过程中，与购销合同约定的情况不符，双方又不能提供九阳工程公司要求启昂电气公司发货的发货清单，或双方达成变更合同的补充条款，因此双方的争议应结合购销合同按交易习惯确定，启昂电气公司于2019年3月20日、3月25日两天，向九阳工程公司发出该合同中载明的1470000元的货物。启昂电气公司无证据证实按九阳工程公司具体要求供货，也未提交变更“先款后货”约定的证据；九阳工程公司收到启昂电气公司按合同及附页载明的1470000元的货物后，签字验收，设备安装后现已经投入生产使用一年多超过质保期约定的期限，应视为九阳工程公司对启昂电气公司所供货物的认可。按买卖合同交易习惯结合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应认定双方买卖关系成立，九阳工程公司应当给付货款，启昂电气公司要求九阳工程公司支付剩余设备款320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启昂电气公司要求九阳工程公司承担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四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判决：一、由四川九阳龙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成都市启昂电气有限公司货款320000元；二、驳回成都市启昂电气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654元，减半收取3327元，由九阳工程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九阳工程公司提交与发包方签订合同中关于高低压配电部分约定内容复印件共2页，拟证明启昂电气公司发送货物超过了九阳工程公司要求的供货数量，该部分货物并没有得到有关单位的认可。启昂电气公司质证认为该部分证据材料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土建施工合同及附件是九阳工程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签订的合同，与本案双方之间签订的购销合同无关，启昂电气公司是按照双方购销合同的约定进行的供货。启昂电气公司提交三份证据材料：1.《10kV九襄污水处理厂配电室#2主变984开关保护定值》复印件3页，2.设计施工图打印件34页，3.售后服务单复印件4页，拟证明启昂电气公司是按照九阳工程公司提供的图纸进行的供货，相关设备实际已经验收合格。九阳工程公司质证认为该部分证据材料与启昂电气公司是否超过九阳工程公司发送清单供货及是否满足付款条件不具备关联性。九阳工程公司二审中提交的与案外人之间的约定情况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启昂电气公司提交的《10kV九襄污水处理厂配电室#2主变984开关保护定值》复印件无原件进行核对九阳工程公司也未认可，本院不予采信。对设计施工图打印件34页九阳工程公司并未认可，不能确认该图纸即是九阳工程公司发送，本院不予采信。对售后服务单复印件4页，能够证实设备实际已经开始运行，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1.二审中九阳工程公司认可启昂电气公司所主张发送货物均已签收。2.对认为启昂电气公司超发的货物九阳工程公司二审中认可均已安装在现场。3.二审中九阳工程公司对启昂电气公司所主张供货单价没有异议。4.九阳工程公司在一审答辩状当中载明“原告擅自增加供货器材已经安装在九襄污水处理厂，并且已经投产运行一年多，验收合格是迟早的事，设计方、监理方、业主方对增加的设备、器材予以认可也是迟早的事，被告方正在积极推进整个工程的竣工验收。” 本院认为,九阳工程公司认可启昂电气公司所主张供货均已全部收到，对启昂电气公司所主张供货单价亦无异议，据此足以认定启昂电气公司实际向九阳工程公司供货价值1470000元。九阳工程公司认为启昂电气公司存在货物超发的情况，但其对启昂电气公司发送货物已全部进行签收。依据本案现有证据在签收货物后九阳工程公司并未提出异议也未要求退货，而是将货物一并进行了安装并实际投入使用。据此，可以认定九阳工程公司对启昂电气公司发送的价值1470000元的货物全部予以了认可。双方在《配电箱购销合同》付款方式当中约定“3、设备通电验收合格后七个工作内需方支付合同总价的5%（即金额73500.00元，大写柒万叁仟伍佰元整）的货款给供方;4、剩余合同价款总额的5%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壹年后，七个工作日内结清余额。”九阳工程公司实际接受货物并安装进行了使用，其实际将案涉设备投入使用时即可认定为对启昂电气公司所供案涉设备验收合格。九阳工程公司在一审答辩状当中已经自认设备已经实际投入使用一年多，时间已经超过约定的质保期间，双方购销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均已成就，九阳工程公司应当按约支付剩余货款。 综上所述，四川九阳龙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54元，由上诉人四川九阳龙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汤 玉 审 判 员  简克红 审 判 员  邓 飞 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 法官助理  杨蒙珲 书 记 员  王文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