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4民终6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攀枝花市东区郭美羚羊奶经营部，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炳草岗大街3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10402MA636YPT2J。 经营者：胡君，女，1979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蕊珠，女，1996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上诉人攀枝花市东区郭美羚羊奶经营部（以下简称郭美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张蕊珠劳动争议一案，2020年8月24日，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川0402民初2787号民事判决，郭美经营部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2020年11月19日，本院作出（2020）川04民终913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重审。2021年2月23日，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作出（2021）川0402民初97号民事判决，郭美经营部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美经营部上诉请求：1.改判郭美经营部支付张蕊珠双倍工资差额及欠付的2020年4月1日至同年4月21日工资合计不超过22000元，或发回重审；2.由张蕊珠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张蕊珠2019年4月28日前的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部分已超过法定仲裁时效。又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张蕊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应从2019年1月25日开始计算至2019年12月24日期间的十一个月工资，再减去超过时效的2019年1月25日至2019年4月27日的工资。郭美经营部应支付张蕊珠2019年4月28日至2019年12月24日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仅七个月而非十一个。2.一审法院认定张蕊珠的平均工资为2292.09元，给予十一个月双倍工资为25212.99元错误，根据川高法民一﹝2016﹞1号通知规定，双倍工资计算不应包括:(一)加班工资；(二)非常规性奖金、津补贴、福利。一审法院将所有收入(包含非常规性资金、非常规性奖金、津补贴及全勤奖励、全勤等)纳入双倍工资的计算错误。3.张蕊珠在仲裁后未提起诉讼，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十条规定，张蕊珠理应受裁决书的仲载结果约束，一审法院只能就郭美经营部所主张诉求进行审理，不能超出该诉求范围进行裁判。4.根据劳动争议仲裁调解法的规定，未对劳动关系存续时间、双倍工资的起始时间及应当扣减月份部分进行确认，就认定双倍工资差额25212.99元及欠付工资1670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张蕊珠工资结构中全勤奖200元/月在计算双倍工资时理应扣除相应月份。5.2019年年底至2020年4月期间，为全国疫情较为严重期间，全国商业经营均处于停止状态，张蕊珠未开展正常经营处于关门状态，郭美经营部考虑到张蕊珠生活困难等原因，并没有由于疫情影响而停发工资等，但张蕊珠主张这期间双倍工资不合情理。 张蕊珠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理由是我的工作时间2019年2月1日到2020年4月21日，这期间双倍工资计算是2019年3月1日到2020年1月30日，所提交的工资发放证明，欠付工资是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21日的1870元。 郭美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4月22日解除；2.郭美经营部支付张蕊珠双倍工资金额中应扣除六个月的工资，以及支付2020年4月1日至21日期间工资167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张蕊珠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日，张蕊珠入职郭美经营部从事奶制品经营销售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2019年2月～2020年3月期间，郭美经营部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等方式按月向张蕊珠支付工资，具体支付工资情况：2019年2月工资2124元、2019年3月工资2158元、2019年4月工资2068元、2019年5月工资2132元、2019年6月工资2165元、2019年7月支付工资2135元、2019年8月工资2176元、2019年9月工资2166元、2019年10月工资2676元、2019年11月工资2690元、2019年12月工资2000元、2020年1月工资2847元、2020年2月工资2243元、2020年3月工资2793元。2019年3月～2020年1月期间，张蕊珠入职第二个月至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2292.09元。2020年4月1日～2020年4月21日期间，郭美经营部未向张蕊珠支付劳动报酬（工资）。2020年4月27日，张蕊珠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2020年6月19日，攀枝花市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攀东劳人仲案〔2020〕117号仲裁裁决，即裁决“一、确认申请人张蕊珠与被申请人攀枝花市东区郭美羚羊奶经营部自2019年2月1日至2020年4月21日存在劳动关系。二、限被申请人攀枝花市东区郭美羚羊奶经营部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申请人张蕊珠支付2019年4月28日至2020年1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0406.43元、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21日工资1870元；以上合计22276.43元。”郭美经营部不服该仲裁裁决，遂依法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所主张的事实，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郭美经营部的主张张蕊珠到其经营部上班有一个月的试用期、三个月的培训期间，加上2020年因新冠肺炎疫情期间应扣除二个月。张蕊珠主张2019年12月的工资总额为3075元，其中郭美经营部支付现金1075元，转账2000元。均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郭美经营部未与张蕊珠签订劳动合同，依法应承担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义务。郭美经营部除已支付张蕊珠未签订劳动合同前十一个月的工资外，还应向张蕊珠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5212.99元（2292.09元×11月)。 张蕊珠提出要求郭美经营部应支付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21日未发工资1870元的主张，而郭美经营部主张该期间工资为1670元，双方均未向法庭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结合张蕊珠在郭美经营部上班期间的工资收入情况，以及2020年4月1日至21日期间的工作日天数，确认该期间工资为1580.75元（2292.09元/月÷21.75天/月×15天），该数额低于郭美经营部认可的工资数额，一审法院确认此期间郭美经营部应付张蕊珠的工资为1670元。 郭美经营部主张支付给张蕊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应当扣除试用期、培训期、新冠肺炎疫情期间合计六个月的工资。即便郭美经营部此主张属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九条第四款的规定：“试用期包含在劳动合同期限内。劳动合同仅约定试用期的，试用期不成立，该期限为劳动合同期限。”培训期和新冠肺炎疫情期间郭美经营部均是支付了张蕊珠的工资的，此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郭美经营部的部分诉讼请求，理由不成立，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实施条例》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郭美经营部与张蕊珠自2019年2月1日至2020年4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4月22日解除；二、郭美经营部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向张蕊珠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5212.99元，欠付工资1670元，合计26882.99元；三、驳回郭美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且均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张蕊珠于2020年4月27日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其未举证证明2020年4月27日前向郭美经营部主张过相关权利，存在劳动争议仲裁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况，故张蕊珠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计算期间应为2019年4月28日至2020年1月31日，张蕊珠入职第二个月至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2292.09元，其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为20628.81元（2292.09元×9个月）。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27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因超过劳动争议仲裁时效，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计算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2.郭美经营部未能举证证实，其历次向张蕊珠支付的工资中，包含有加班工资或者非常规性奖金、津补贴、福利以及其具体数额，其关于一审法院认定张蕊珠平均工资为2292.09元错误、张蕊珠工资结构中全勤奖200元/月在计算双倍工资时应予扣除相应月份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依法不予支持。3.当事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十条规定提起劳动争议民事诉讼，即已使相应的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在相应的民事诉讼中，人民法院应当对全案进行实体审查并依法作出处理。郭美经营部关于劳动争议仲裁裁决结果约束张蕊珠、一审法院只能就郭美经营部所主张诉求进行审理并在不能超出该诉求范围进行裁判的上诉理由，与法律规定不符，依法不能成立。4.郭美经营部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动要求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张蕊珠予以拒绝，同时对疫情期间其正常向张蕊珠支付了工资的事实无异议，故其关于未开展正常经营处于关门状态的上诉理由，缺乏证据能够证实，依法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郭美经营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实施条例》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21）川0402民初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攀枝花市东区郭美羚羊奶经营部与张蕊珠自2019年2月1日至2020年4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4月22日解除”； 二、撤销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21）川0402民初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二、攀枝花市东区郭美羚羊奶经营部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向张蕊珠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5212.99元，欠付工资1670元，合计26882.99元；三、驳回攀枝花市东区郭美羚羊奶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攀枝花市东区郭美羚羊奶经营部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向张蕊珠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0628.81元，欠付工资1670元，合计22298.8元； 四、驳回攀枝花市东区郭美羚羊奶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共计20元，由攀枝花市东区郭美羚羊奶经营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玉 审 判 员  李淑群 审 判 员  黄 雷 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 法官助理  罗 军 书 记 员  夜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