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49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良铭，男，1978年10月10日出生，住北京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利，女，1981年5月1日出生，住北京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纵横顺欣热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南彩镇祥东路**。法定代表人：张焕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女，北京纵横顺欣热力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张良铭、刘利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纵横顺欣热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欣公司）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4民初8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于2021年6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良铭、刘利，被上诉人顺欣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良铭、刘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顺欣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张良铭、刘利与顺欣公司之间无合同关系，亦未与北京纵横三北热力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三北公司）签订过供暖协议，只与重庆市金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金科物业公司）有过合同关系，如果金科物业公司将其债权转让，也应通知张良铭、刘利，否则对张良铭、刘利不发生法律效力，顺欣公司无权向张良铭、刘利主张供暖费。2.顺欣公司称曾于2018年6月20日起诉过张良铭、刘利，但张良铭、刘利从未接到法院通知或传票，对此顺欣公司应承担举证责任，诉讼时效中断缺乏依据。3.张良铭、刘利出售房屋时和金科物业公司办理了交割手续，物业公司在交割时未告知张良铭、刘利尚欠供暖费，表明物业公司因其供暖严重不达标而放弃了向张良铭、刘利主张供暖费。4.一审中顺欣公司提交催交供暖费通知的照片无法看出拍照时间和拍照地点，不应采信。顺欣公司辩称，1.涉案小区原供暖主体是三北公司，2017年顺欣公司与三北公司、金科物业公司签订《供暖三方协议书（帕提欧项目）》，约定顺欣公司受让三北公司的债权，三北公司在2017年8月30日前的债权转移给顺欣公司，顺欣公司受让后即给所有业主打了电话，在业主房门上张贴了债权转让通知书。2.张良铭、刘利欠交供暖费后，三北公司和顺欣公司先后一直向张良铭、刘利催交，顺欣公司对此提交了照片予以证明。3.顺欣公司一审提交的照片是在涉案房屋门前拍的，顺欣公司持有照片原件可以证明拍摄时间和拍摄地点。4.张良铭、刘利和金科物业公司办理物业交割手续与供暖费没有关系，供暖公司与物业公司是相互独立的，且顺欣公司一直在催交供暖费，并未放弃对张良铭、刘利欠交供暖费主张权利。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良铭、刘利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顺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良铭、刘利承担2012年11月15日至2013年3月15日、2013年11月15日至2014年3月15日、2014年11月15日至2015年3月15日供暖费共计4772.7元；2.判令张良铭、刘利支付延期交纳供暖费的违约金300元，共计5072.7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张良铭、刘利自2012年8月22日起接收位于北京市昌平区某号房屋，并于2014年8月18日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2016年8月30日，张良铭、刘利将该房屋办理变更登记为案外第三人。涉案房屋建筑面积为53.03平方米，房屋规划用途为住宅。2012年6月18日，三北公司与金科物业公司签订《供热系统运营管理合同（帕提欧项目）》，约定三北公司负责北京市昌平区小汤山镇顺沙路91号帕提欧小区的供热管理服务事项。三北公司直接按政府规定与用户签订供暖、温泉水协议，乙方按照国家相关规定和标准向业主提供服务外，供暖、温泉水服务还应执行如下标准：（1）供暖时间：每年11月7日至次年3月22日，如北京市政府届时法律法规及政策规定供暖开始时间要求提前或供暖结束时间要求延后的，按北京市政府最新的规定执行；（2）供暖区域内供暖温度21℃±2℃。如北京市政府法律法规规定供暖温度高于此标准时，按北京市政府最新规定执行；空置房实行低温供暖。（3）在温泉水水源保障的情况下，温泉水业主户内出水温度达到45℃（含）以上。三北公司按北京市政府规定的标准直接向用户收取供暖费，在温泉水水源保证的情况下向用户收取温泉水费。如遇北京市政府调整收费标准，则按北京市政府最新的收费标准执行。由于政策、能源、水资源价格等外部环境因素变化而导致的乙方经营压力，由乙方依据北京市政府、北京市热力集团相关规定及指导价格与业主协商提高收费标准解决。此外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7年7月30日，金科物业公司（甲方）与三北公司（乙方）、顺欣公司（丙方）签订《供暖三方协议书（帕提欧项目）》，将《供热系统运营管理合同（帕提欧项目）》中三北公司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顺欣公司：1.甲乙丙三方协商一致，同意将原合同中乙方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丙方所有（包括但不限于供热运营管理、收取供暖费、热水费等费用、供暖补贴申报等全部工作），同时丙方也同意接受乙方在原合同中的权利、义务。2.自2017年8月30日起，乙方在原合同中所有的权利、义务全部由丙方享有、承担，乙方不再享有、承担原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在2017年8月30日前本项目所有用户、业主所欠交的供暖费用、热水费用，由乙丙双方另行达成该部分债权的转移协议，具体由乙丙双方按移转协议的规定执行，甲方认可乙丙间债权转移协议的效力。此外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7年9月28日，三北公司与顺欣公司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将帕提欧项目2017年8月30日前的供暖费旧欠款项全部转移给乙方，由乙方负责收取，所收费用归乙方所有。此后一直由顺欣公司为帕提欧小区提供供用热力服务。张良铭、刘利当庭陈述居住期间温度不达标，提交了朋友圈照片截图、致物业公司、供暖公司、开发商的一封信，载明“4-103、4-105、4-106供暖一直不达标，正常打开中央空调后，一楼温度没法达到标准（不到13摄氏度），在一楼待着要穿羽绒服，一冷一热的，已经导致家中小孩经常感冒，并且严重影响业主正常生活，请物业抓紧协调解决，不管你们找开发商还是找供暖公司，反正如果温度不达标，暖气费没法交，我们非常想交暖气费，只要温度达标……”。落款时间为2014年12月7日，下方由业主张良铭以及4-103、4-106两户业主签字。顺欣公司另提交照片证明其自2012年起每年在涉案房屋门上张贴缴费通知单。经核算，张良铭、刘利未向顺欣公司支付2012年11月15日至2015年3月15日三个供暖季的供暖费4772.7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三北公司自2012年6月18日起为帕提欧小区提供热力服务，现三北公司已为张良铭、刘利提供了供暖服务，三北公司、顺欣公司签订协议约定由顺欣公司收取2017年8月30日前的供暖费旧欠款项。因此顺欣公司有权向张良铭、刘利理收取供暖费。张良铭、刘利辩称已过诉讼时效，但经法院核实，顺欣公司提交照片显示，该公司自2012年起，每年上门张贴缴费通知单，且顺欣公司最早于2018年6月20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时效自起张贴缴费通知单及向法院提起诉讼之时点中断，并重新计算，故顺欣公司向法院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另外，张良铭、刘利提交的照片、致物业公司、供暖公司、开发商的一封信，该信件上有其他业主签字，结合照片中人员穿着能够证明温度偏低，故法院酌情认定张良铭、刘利按照80%的标准支付供暖费。经核算，张良铭、刘利自2012年11月15日至2015年3月15日三个供暖季的供暖费共计4772.74元，按照80%比例计算，应支付3818.19元。另外，顺欣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未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故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张良铭、刘利支付北京纵横顺欣热力科技有限公司2012年11月15日至2013年3月15日、2013年11月15日至2014年3月15日、2014年11月15日至2015年3月15日三个采暖季的供暖费共计3818.19元；二、驳回北京纵横顺欣热力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良铭、刘利向本院提交三组证据：1.2021年张良铭、刘利与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链家公司）员工的微信聊天记录、链家公司官网上涉案房屋交易记录、流程图，用以证明张良铭、刘利与金科物业公司办理了正常的交割手续。2.测温单两张，用以证明2015年11月时供暖不达标，2016年1月供暖温度有所提高，但依然不达标，张良铭、刘利仍交纳了2016年1月以后的供暖费。3.暖气片宣传页，用以证明2015年金科物业公司给张良铭、刘利加装了暖气片，但加装后温度依然不达标。顺欣公司对上述三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主张物业是否交割完毕与是否欠交供暖费的事实无关。2.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测温单上无相关公司盖章，亦不认识签字的人员，顺欣公司不清楚测温主体。3.顺欣公司2017年才介入该小区供暖，2015年是否加装暖气片与顺欣公司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张良铭、刘利提交的第一组证据所指向的涉案房屋转让时张良铭、刘利与金科物业公司办理交割手续的事实，与本案所争议的张良铭、刘利是否应支付供暖费之间缺乏关联性，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张良铭、刘利提交的第二组证据所指向的是2015年11月15日至2016年3月15日这一供暖季中涉案房屋的温度情况，与本案中顺欣公司主张的供暖费期间不一致，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张良铭、刘利提交的第三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的证明目的，且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无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亦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供用热力合同是指供热力人向用热力人供用热力，用热力人支付热力费的合同。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三北公司在2012年11月15日至2013年3月15日、2013年11月15日至2014年3月15日、2014年11月15日至2015年3月15日三个采暖季向张良铭、刘利的房屋提供了供热服务，张良铭、刘利应向三北公司支付供暖费。2017年三北公司与顺欣公司签订协议，约定2017年8月30日前三北公司将包括涉案供暖费在内的债权转让给顺欣公司，顺欣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其曾在涉案房屋张贴《债权转让通知书》，涉案债权转让已对张良铭、刘利发生法律效力。且即使张良铭、刘利因出售房屋未能接受张贴在涉案房屋门上的《债权转让通知书》，顺欣公司起诉张良铭、刘利并主张权利，亦发生通知其债权转让的法律效力，张良铭、刘利应向顺欣公司履行交纳欠交供暖费的义务。张良铭、刘利所持其与三北公司、顺欣公司之间无合同关系，涉案债权转让未通知而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中顺欣公司提交了三北公司、顺欣公司自2012年至2020年每年在涉案房屋门上张贴缴费通知单的照片，能够证明三北公司、顺欣公司每年向张良铭、刘利提出履行义务的请求，即本案的诉讼时效自三北公司、顺欣公司张贴缴费通知单时中断并重新计算，顺欣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张良铭、刘利上诉主张顺欣公司一审提交的催交供暖费照片无法看出拍照时间及拍照背景，但其未能提交相反证据推翻该证据的证明效力。顺欣公司2018年是否曾向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起诉张良铭、刘利，不影响顺欣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的认定。对于张良铭、刘利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所提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另，物业公司与供暖公司系相互独立的民事主体，物业服务合同与供用热力合同属于不同主体之间的不同法律关系。物业公司未在办理交割手续时向业主提及或催收供暖费，不能证明物业公司放弃对售房业主主张供暖费，物业公司亦无权代表供暖公司放弃向业主主张供暖费的权利。故张良铭、刘利所持物业公司放弃向其主张供暖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支持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张良铭、刘利提供的照片认定涉案房屋温度偏低，并酌情认定张良铭、刘利按照80%的标准支付供暖费并无不当，本院对此项处理予以确认。经核算，按照张良铭、刘利房屋面积计算其每个采暖季的供暖费基数为1590.9元，涉案三个供暖季共计4772.7元，张良铭、刘利应向顺欣公司支付的供暖费为3818.16元。一审法院计算为3818.19元，结果存在误差。但鉴于张良铭、刘利及顺欣公司二审中均对一审法院计算金额予以认可，且二者之间相差甚微，故本院对此不再调整。综上所述，张良铭、刘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良铭、刘利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徐 冰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唐静静书 记 员  侯顺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