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民终42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忠年，男，1959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山西省汾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丹，天津安泽海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晓，天津安泽海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万利集团有限公司（MANYGROUPLIMITED），住所地萨摩亚独立国阿匹亚海滩路萨摩亚开发银行大厦五楼（Level5,DevelopmentBankofSamoaBuilding,BeachRoad,Apia,Samoa）。代表人：唐诚谊，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吕树虹，男，1974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天津市东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柳，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忠年因与被上诉人万利集团有限公司（MANYGROUPLIMITED）（以下简称万利公司）、吕树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7）津02民初896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规定的情形，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忠年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忠年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两审案件受理费由万利公司、吕树虹负担。事实与理由：（一）王忠年与万利集团系买卖合同关系，万利集团应当支付货款1021595.2元。各方当事人均认可的2016年12月26日谈话录音可以证明货物单价为500元/吨，万利公司、吕树虹应当承担货物质量不合格的举证责任。万利公司、吕树虹提出质量问题超过货物交付后两年，不应得到支持。（二）吕树虹应当承担给付货款责任。吕树虹作为万利公司代理人，负有保管货物义务，应对弃货行为承担责任。吕树虹辩称，万利公司与王忠年未就涉案货物达成任何买卖合同，王忠年存放在万利公司的货物质量极差，缺乏对外销售的可能。一审判决认定万利公司与王忠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与实际不符。已有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认定吕树虹与王忠年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王忠年诉讼请求与吕树虹无关，请求驳回王忠年全部诉讼请求。万利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王忠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万利公司、吕树虹支付货款1021592.2元，案件受理费由万利公司、吕树虹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涉外买卖合同纠纷，万利公司是萨摩亚法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五条，因合同纠纷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对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没有住所的被告提起的诉讼，如果合同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签订或者履行，或者诉讼标的物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或者被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有可供扣押的财产，或者被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设有代表机构，可以由合同签订地、合同履行地、诉讼标的物所在地、可供扣押财产所在地、侵权行为地或者代表机构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因涉案合同履行地在一审法院辖区，故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当事人未约定处理合同争议适用的法律，王忠年交付货物地点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相关法律规定。吕树虹于2012年8月代表万利公司接收王忠年涉案货物，存放于万利公司租赁的场地，对此事实吕树虹无异议，且有生效民事判决书、笔录、情况说明、谈话录音等予以证明。王忠年主张其与万利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吕树虹主张万利公司与王忠年之间系仓储合同关系，由于万利公司并无经营仓储的资质，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与王忠年之间为仓储关系，且与支付运费的行为相矛盾，故应当认定王忠年与万利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王忠年与万利公司之间并无书面合同，王忠年无法就其提供的货物质量符合双方约定予以证明，吕树虹对王忠年提交的到货统计、费用明细表的真实性也不予认可，关于货物质量，双方唯一无争议的证据系王忠年与吕树虹的谈话录音，但在该录音中，吕树虹对王忠年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争议，以涉案货物的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拒付货款，要求王忠年将涉案货物自行运走，对王忠年“不合格的货物每吨扣掉50元”的主张未表示同意。故王忠年不能证明其交付的货物符合双方约定，对其给付货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另，吕树虹就涉案货物的法律责任问题已经生效判决确认，本案对此不再审理。综上所述，王忠年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五条规定，判决：驳回王忠年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994元、公告费300元，由王忠年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补充提交证据。本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王忠年运送2490.82吨铝矾土至万利公司租赁的仓库。王忠年提交的“王忠年2011年至2013年到货统计”记载，品名二级，入库时间2012年8月，入库数量2490.82吨，合同要求75/2/2.9，品质71/2.8/2.9，单价500元，我司付运费180元，金额1245410元，已付货款113639元，2013年8月9日结余1021595.2元。该统计表仅有王忠年本人签字。2016年12月26日，王忠年及其配偶与吕树虹、案外人刘志刚（音）面谈。根据谈话录音整理的书面材料记载，王忠年与吕树虹确认王忠年于2012年8月入库2490.82吨货物，吕树虹主张货物质量不合格，双方未就入库货物的质量、价款达成合意。2017年8月10日，王忠年以吕树虹为被告向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吕树虹向王忠年支付货款1021595.2元。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津0110民初629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另案一审判决），以王忠年与吕树虹不存在合同关系为由，判决驳回王忠年的全部诉讼请求。王忠年不服另案一审判决，向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另案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忠年的全部诉讼请求。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津02民终655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另案二审判决），以吕树虹的行为系代表万利公司为由，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案一、二审判决均已发生法律效力。以上事实，有“王忠年2011年至2013年到货统计”、王忠年与吕树虹谈话录音、另案一审判决、另案二审判决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万利公司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注册的企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二十二条规定，本案为涉外民事案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当事人未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王忠年主张其合同义务为交付货物，万利公司合同义务为支付货款，故王忠年需履行的合同义务更为复杂，属于特征履行一方，应当适用其经常居住地法律，即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审理本案的准据法。一审判决确定的准据法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审理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故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确定本案适用的法律。因涉案纠纷系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9〕5号）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根据本案证据及另案二审判决相关认定，涉案合同当事人为王忠年、万利公司，标的为铝矾土，数量为2490.82吨，故应认定王忠年与万利公司之间合同成立。一审判决认定王忠年与万利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王忠年不持异议，吕树虹主张王忠年与万利公司存在仓储合同关系，但其并非合同当事人且未提出上诉，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该项认定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9〕5号）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欠缺的前款规定以外的其他内容，当事人达不成协议的，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等有关规定予以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王忠年与万利公司未对铝矾土价款达成协议。因铝矾土具有多种规格，不同规格的铝矾土价格存在较大差异，故王忠年请求万利公司支付价款，应当首先证明其交付铝矾土的具体规格，其后方有可能依照法律规定确定铝矾土的价款。王忠年提交的全部证据中仅有“王忠年2011年至2013年到货统计”记载了铝矾土的规格，但该统计表系王忠年单方提交，并未得到万利公司、吕树虹的认可，故其无法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王忠年未能证明其交付铝矾土的具体规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应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判决对其要求万利公司支付价款的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王忠年另以吕树虹系万利公司代理人为由主张吕树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另案一、二审判决已对吕树虹应否承担法律责任作出认定，且该诉讼请求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规定不符，故一审判决未予审理，亦无不当，本院亦予维持。综上所述，王忠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94.36元，由王忠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彤审判员 李 超审判员 李善川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程旭丹书记员闫玮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下列上诉案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可以不开庭审理：（一）不服不予受理、管辖权异议和驳回起诉裁定的；（二）当事人提出的上诉请求明显不能成立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的；（四）原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需要发回重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