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38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鼎新恒车辆测试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中街29号南写字楼第四层D-E号。法定代表人：童长春，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亚太汽车底盘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采育镇北京采育经济开发区育隆大街2号。法定代表人：赵凯。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剑壕，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睿，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鼎新恒车辆测试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新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亚太汽车底盘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太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2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鼎新恒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亚太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亚太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违反法定程序。亚太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亚太公司的员工王某与鼎新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童长春的沟通短信不能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王某是亚太公司的员工，与亚太公司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中证人王某全程参与庭审，违反法定程序。亚太公司辩称，请求驳回鼎新恒公司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鼎新恒公司承担。鼎新恒公司上诉理由围绕着诉讼时效，这也是一审的诉讼焦点，亚太公司的观点同一审笔录中的记载，认为诉讼时效已中断。亚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鼎新恒公司向亚太公司支付合同约定价款人民币1400000元；2．判令鼎新恒公司向亚太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人民币14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6月8日为210523.06元）；3．判令鼎新恒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月3日，亚太公司（乙方）与鼎新恒公司（甲方）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与乙方关于北汽自动驾驶展车测试工作（以下简称“测试项目”），就以下内容进行了磋商，一致同意签订本项目合作协议书。第一条：双方的工作内容（一）甲方负责北汽自动驾驶展车的测试工作，为完成测试项目，甲方与乙方达成合作，由乙方负责测试项目中展车测试场地的搭建，为甲方展车测试提供底盘改制等工作。（二）乙方依据甲方技术人员现场指导，完成展车测试过程中以下工作内容：1、为北汽自动驾驶展车测试提供试制场地和试制场地搭建所需的装备及搭建的技术工人。2、负责展车改制所需求零部件的采购及底盘的改制。3、负责展车测试过程中涉及的相关零件的拆解和装配复原工作。（三）甲方在测试项目过程中主要负责以下内容：1、试制场地的规划设计。2、展车的测试服务工作。3、试制过程中，为乙方现场负责人员提供现场技术支持工作。4、试验过程中，问题整理、反馈和协调处理。5、协助供应商进行车辆软、硬件优化。6、对车辆试验及性能测试工作。第五条：验收及费用：1、乙方应当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完成本协议项下任务，并在任务完成后及时通知甲方进行相应验收。如果甲方验收时认为需要乙方继续完善的，应当在验收后3日内通知乙方，乙方负责完善的次数不超过3次。2、甲方应为本项目向乙方支付1400000元，上述开发费用的金额中包括所有税款等全部费用。3、支付方式：本合同签定后，甲方收到乙方提供的等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审核无误后于30个工作日一次性支付结算款项。该协议书尾部甲方处盖有鼎新恒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乙方处盖有亚太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亚太公司称《项目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在项目完成并验收后以支付项目价款为目的签订的合同。鼎新恒公司认可该协议书的真实性。亚太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其向鼎新恒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40万元以及邮寄发票的快递记录，用以证明就涉案项目，亚太公司向鼎新恒公司开具了金额为14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鼎新恒公司认可已经收到上述发票，双方均认可鼎新恒公司收到发票的时间为2017年1月11日。庭审中，亚太公司、鼎新恒公司均认可涉案协议书所涉项目均已经完成，完成时间均在发票签收之前。亚太公司的员工王某出庭，向一审法院展示其曾向鼎新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童长春发送催款发票的事实，根据其手机短信记录，2019年8月16日，王某曾向“鼎鑫恒童总经理”，号码是137XXXXXXXX，显示确实曾向该号码发送过图片，图片内容为两张发票，金额分别为100万元以及40万元。王某陈述称发送发票之前王某曾与童长春有过通话，王某电话中说有这笔业务，鼎新恒公司需要付款，王某把发票发过去，鼎新恒公司跟财务核对一下，到时候准备一下付款。鼎新恒公司对此均不认可。经一审法院询问，鼎新恒公司认可137XXXXXXXX系童长春的手机号码。鼎新恒公司对于应付亚太公司合同款140万元无异议，但对诉讼时效存在异议，认为本案已经超出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亚太公司与鼎新恒公司之间形成的合同关系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合同关系未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应为有效。鼎新恒公司亦对尚欠合同款的金额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定鼎新恒公司应付亚太公司合同款1400000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亚太公司的诉请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诉讼时效是指权利人在一定期间不行使权利，在该期间届满后，发生义务人可以拒绝履行其给付义务效果的法律制度，其目的在于促使权利人行使权利，稳定法律秩序和维护交易安全。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的合同约定，付款时间为鼎新恒公司收到亚太公司的发票审核无误后30个工作日一次性支付结算款项，双方均确认鼎新恒公司收到发票的时间为2017年1月11日，亚太公司称鼎新恒公司应该在2017年2月27日之前付款，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关于亚太公司员工王某2019年8月16日向童长春发送的短信发票是否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该短信发送的内容为涉案合同款对应的发票，亚太公司陈述称：相关短信未显示未送达或其他异常状态，根据生活常理，该短信已经到达鼎新恒公司；虽然手机短信只有发票，未显示催收内容，但亚太公司陈述称王某曾在发送短信前与鼎新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童长春通话，王某发送的发票就是亚太公司已经向鼎新恒公司提供的案涉发票，王某的短信显然是在催促鼎新恒公司及时支付发票涉及的合同款，而不可能是其他目的。一审法院认为亚太公司的陈述亦属合理，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诉讼时效已经于2019年8月16日中断，一审法院对鼎新恒公司所称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故对亚太公司要求鼎新恒公司给付合同款14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虽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但利息应属合理损失范围，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予以赔偿。故对亚太公司主张鼎新恒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鼎新恒车辆测试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北京亚太汽车底盘系统有限公司合同款1400000元；二、北京鼎新恒车辆测试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北京亚太汽车底盘系统有限公司利息（利息分两部分计算，第一部分以14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28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第二部分以14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亚太公司以鼎新恒公司欠付合同价款及利息提起本案诉讼，鼎新恒公司认可尚欠合同款1400000元，但认为亚太公司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亚太公司的诉请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亚太公司已提交其员工于2019年8月16日向鼎新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童长春发送债务催收短信，童长春亦认可短信号码137XXXXXXXX系其手机号，故现有证据能够证明鼎新恒公司已收到该催收短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结合本案现有证据判定诉讼时效未经过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鼎新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94元，由北京鼎新恒车辆测试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北京鼎新恒车辆测试服务有限公司已交纳9647元，剩余964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卫 华审 判 员  李汉一审 判 员  李 琴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  李紫维书 记 员  于明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