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09民终8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赵重明，男，1956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益阳市资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赵玉辉，男，1936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益阳市资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尧清，益阳市长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赵重明因与被上诉人赵玉辉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2020）湘0902民初2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重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赵重明不赔偿赵玉辉损失12976.08元；2.支持赵重明的反诉请求；3.由赵玉辉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纠纷是由赵玉辉的过错引起，原审认定“赵重明赶到现场后，反而加入对骂现场”错误，赵重明赶到现场后并未骂赵玉辉，而是赵玉辉恶意XX赵重明的儿子盗窃；2．一审认定赵玉辉的经济损失18537.25元错误，根据益阳市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记载，赵玉辉在住院期间不是治疗眼伤，主要是治疗其自身原有的疾病，其百分之八十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不应计入损失范围；3．一审驳回赵重明的反诉请求错误，赵玉辉提交的三份证人证言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赵重明申请的证人和资阳某某作出的[2020]XXX号轻微伤鉴定书以及曾某某证言、赵重明的陈述等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实赵玉辉扣伤了赵重明的牙齿，赵玉辉伸出手指插入赵重明嘴内扳牙齿的行为与赵重明牙齿受伤存在因果关系，一审以赵重明的牙齿修复治疗费12000元未实际发生为由，驳回赵重明的反诉请求错误，前进司法鉴定所作出的[2020]临鉴字第XXX号鉴定书应作为赔偿的依据；4．一审以“赵玉辉与赵重明各承担30%与70%的责任”为由，判决赵重明承担12976.08元实属不公，赵玉辉至少要承担50%的损失责任。 赵玉辉辩称，1．派出所询问笔录、村组干部均能证明赵重明打伤了赵玉辉；2．益阳市人民医院诊断赵玉辉脑震荡、右侧额颞部等多处软组织挫擦伤、右眼挫伤，且经《益阳市某某局资阳区分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书》鉴定，其损伤程度属轻微伤。3．《益阳市前进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赵玉辉其损伤程度不构成伤残，建议伤后休息六周，护理期及营养期均为叁周，后续治疗费2000元；4．赵重明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赵玉辉打伤了赵重明。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赵玉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重明赔偿赵玉辉损害费共计18912.28元；2．判令赵重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赵重明反诉请求：1．判令赵玉辉赔偿赵重明经济损失26822元；2．本案反诉费用由赵玉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玉辉、赵重明系邻居，案外人胡某某系赵玉辉之妻，案外人曾某某系赵重明之妻。赵玉辉屋前是一条尚未硬化的土路，其准备在屋前修水泥路与村级公路接通，赵重明为了防止雨水将路边泥巴冲下来，曾在路边填了一些石头。胡某某担心赵重明一家会阻挠修路，遂就此事联系村干部王某献，约定于2020年6月4日上午八点左右到现场组织双方进行协调，确保修路能顺利进行。2020年6月4日八点半左右，村干部王某献、郭某龙以及当地的组长刘某光来到赵重明家的路边，喊赵重明来协调此事，赵重明的妻子曾某某告知村干部赵重明出去做事了。曾某某得知村干部和组长是来协调修路一事后，便开始骂赵玉辉一家，后赵玉辉、胡某某也来到现场，曾某某与赵玉辉夫妻便开始互相对骂，曾某某骂胡某某偷鸡鹅，赵玉辉骂曾某某的儿子偷包。村干部见此便要曾某某打电话叫赵重明回来，但是电话未接通。赵重明的哥哥赵某明来到田里告知赵重明，曾某某与赵玉辉夫妻正发生激烈争吵。后赵重明赶到现场，上前质问赵玉辉为什么打曾某某（实际双方当时并未发生肢体冲突），赵重明和赵玉辉被村干部拉开，双方继续对骂。村干部见此情况，说今天先不调解了，赵玉辉便骑着电动三轮车准备离开，赵重明因赵玉辉冤枉其儿子偷包而心中不服，就追上去要赵玉辉拿出证据，赵重明将手伸入赵玉辉电动车的驾驶室内，双方发生拉扯，在拉扯过程中，赵玉辉的手碰到赵重明的嘴部，赵重明的手碰到赵玉辉的头部、眼部，致赵玉辉右眼角出血、右侧面部擦伤。村干部王某献上前将赵重明拉开，将修路一事协调好后，村干部即离开。赵玉辉也继续做农活，在做农活过程中，赵玉辉感到不适，2020年6月4日晚上，赵玉辉到益阳市人民医院住院。2020年6月5日赵重明得知赵玉辉住院情况后，于2020年6月6日就下前牙松动的情况去医院就诊。 另认定：一、益阳市人民医院住院病案首页记载，赵玉辉于2020年6月5日00时入院，于2020年6月17日8时出院，共计住院12天。经医院诊断：1．脑震荡；2．右侧额颞部等多处软组织挫擦伤；3．右眼挫伤；4．左侧睾丸鞘膜积液翻转术＋右侧腹股沟斜疝修补术后。住院期间花费医药费4473.04元。落款日期为2020年7月1日的《益阳市某某局资阳区分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书》资公物鉴（法临）［2020］XXX号鉴定意见为：赵玉辉右侧额颞部等多处软组织挫擦伤、右眼挫伤，其损伤程度属轻微伤。落款日期为2020年9月21日的《益阳市前进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益前进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XXX号鉴定意见为：1．赵玉辉其损伤程度不构成伤残。2．建议伤后休息陆周、护理期及营养期均为叁周，出院后对症支持治疗费用贰仟园整。花费鉴定费1000元。二、赵重明于2020年6月6日在益阳市××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就诊，花费放射费240元。落款日期为2020年7月3日的《益阳市某某局资阳区分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书》资公物鉴（法临）［2020］XXX号鉴定意见为：赵重明十?松动Ⅲ度、??十?假体松动，其损伤程度属轻微伤。落款日期为2020年11月12日的《益阳市前进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益前进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XXX号鉴定意见为：1．赵重明其损伤程度不构成伤残。2．建议伤后休息一个月、护理期及营养期均为贰周，牙齿及义齿修复费用壹万贰仟元整（参照益阳市人民医院病历资料）。花费鉴定费1000元。 再认定：赵玉辉身份证上出生日期为1936年3月18日，但经庭审核实，其实际出生日期为1956年3月18日。赵玉辉系农村户籍，在家从事农业耕作。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他人身体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被侵权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赵玉辉及其妻子与赵重明的妻子因修路发生口角，赵重明赶到现场后亦未采取正确的途径解决纠纷，反而加入对骂现场，更加激化双方矛盾，进而发生拉扯，致使赵玉辉受伤住院，根据双方的陈述，综合考虑益阳市某某局资阳分局迎风桥派出所询问笔录、伤情鉴定等证据，认定赵玉辉之伤系赵重明造成，故赵重明应对赵玉辉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赵玉辉明知赵重明情绪激动，仍使用不当言语与赵重明针锋相对，使双方矛盾激化，故其自身也存在一定的过错，依法应减轻赵重明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案情，赵玉辉与赵重明各承担30%与70%的责任。赵重明辩称其未致赵玉辉受伤，并提起反诉称赵玉辉扳伤其下前牙，赵玉辉应对其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但其提供的证据未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不能证明赵玉辉的行为与其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经查，赵重明在益阳市××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花费的240元为放射费，未实际发生治疗费用，故对赵重明的辩论意见以及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中，赵玉辉因本次事故住院12天，造成的损失有：1．医疗费：4473.04元；2．误工费：6245.00（54272元／365天×42天）；3．护理费：3844.21元（66816元／365天×21天）；4．营养费：315元（15元／天×21天）；5．交通费：60元（5元／天×12天）；6．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50元／天×12天）；7．后续治疗费：2000元；8．鉴定费：1000元。以上合计18537.2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千一百七十三条、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伤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赵重明赔偿赵玉辉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等共计12976.08元（18537.25元×70%），履行期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赵玉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赵重明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合计100元，赵玉辉负担15.69元，赵重明负担84.31元。 二审中，赵重明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门诊发票，欲证明牙齿脱落；2．门诊病历，欲证明牙齿修复。赵玉辉质证称，上述证据均与本案无关，赵重明在一审中提交的法医鉴定中并没有鉴定修复牙齿。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真实、合法，能证明受伤的牙齿已脱落需进行修复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2020年6月20日，赵玉辉在某某机关制作的询问笔录中称其在推开赵重明时手推在赵重明的嘴巴位置，赵重明想咬赵玉辉手指，赵玉辉将手指抽出来时碰到赵重明的牙齿。2020年6月6日，赵重明到医院就诊，诊断为十?外伤性半脱位，??十?义齿松动，建议拔除十?，义齿重作。 二审中，赵重明受伤的牙齿确已脱落。除此之外，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如何认定赵玉辉的各项经济损失；2．一审责任划分是否适当；3．赵重明牙齿修复费12000元及鉴定费1000元是否应当得到支持。 一、关于如何认定赵玉辉的各项经济损失的问题。赵重明上诉提出，一审认定赵玉辉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18537.25元系错误，但并未向本院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哪些具体费用不属于赵玉辉的损失范围，故对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一审责任划分是否适当的问题。在纠纷起因上，赵重明未采取正确的途径解决纠纷，反而加入对骂现场，更加激化双方矛盾，进而发生拉扯，致使赵玉辉受伤住院，应承担主要责任，以承担70%的责任为宜。赵玉辉明知赵重明情绪激动，仍使用不当言语与赵重明针锋相对，使双方矛盾激化，故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以承担30%的责任为宜。赵重明提出其在该起纠纷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赵重明牙齿修复费12000元及鉴定费1000元是否应当得到支持的问题。赵玉辉在某某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其与赵重明拉扯过程中，用手推了赵重明的嘴部，后又碰到了赵重明的牙齿，赵重明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益阳市人民医院门诊发票及一、二审提交的门诊病历，能证明其受伤的牙齿已脱落，需进行牙齿修复，且与本案存在关联，故对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因赵重明承担本案主要责任，其牙齿修复费及鉴定费由赵玉辉承担3900元［（12000元+1000元）×30%）］，其余部分由赵重明自负。 综上，赵重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2020）湘0902民初24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撤销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2020）湘0902民初244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赵玉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重明损失3900元； 四、驳回赵重明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合计100元，赵玉辉负担30元，赵重明负担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赵重明负担70元，赵玉辉负担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康彪 审判员  李京伟 审判员  黎 娜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何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