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36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希恒，男，1978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莎，贵州宏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美玲，女，1970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锦程，男，1993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平，贵州元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邱希恒因与被上诉人吴美玲、杨锦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13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希恒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对杨锦程的判决部分，依法改判支持邱希恒对杨锦程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吴美玲、杨锦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民间借贷系实践性合同，邱希恒将650万元借款支付至杨锦程账户的行为可视为邱希恒与杨锦程之间的借款合同成立，且杨锦程曾通过其账户向邱希恒履行部分还款义务。吴美玲并未充分举证证明杨锦程的银行账户系由其持有、使用，杨锦程不知晓或者没有参与此事的主张不能成立。邱希恒曾多次见到杨锦程，在本案借款发生之前双方已有借款往来，并且吴美玲还专门介绍杨锦程同邱希恒认识，邱希恒在不认识对方的情况下不可能将如此多的款项借给对方。一审法院在吴美玲、杨锦程未充分举证的情形下，认定杨锦程的银行账户是吴美玲持有、使用，事实认定有误。二、杨锦程出借个人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本案借款用于吴美玲的家庭生产经营，杨锦程名下有多套家庭出资购买的住房，杨锦程系家庭生产经营的参与者和直接受益者，一审法院判决杨锦程对650万元借款本息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实属不当。吴美玲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即便杨锦程将其银行账户交由其母亲持有使用，违反相关金融管理法法规，但不能据此认定杨锦程应对吴美玲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邱希恒与吴美玲之间发生的借贷关系高达上亿元，因为银行卡转账有限额，所以部分款项是通过杨锦程的银行卡进行转账，邱希恒与吴美玲就本案的借贷情况在微信中已详细记载，吴美玲就本案所涉款项均向邱希恒出具借条，并说明款项支付至何处。杨锦程购买的不动产均系本案转账发生的若干年后，邱希恒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杨锦程的答辩意见与吴美玲的意见一致。邱希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美玲、杨锦程连带清偿邱希恒借款本息840万元；2．判令吴美玲、杨锦程连带支付邱希恒资金占用费暂定10万元整（资金占用费以840万元为基数，按照每月1%的标准，从2017年9月10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完毕止）；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均由吴美玲、杨锦程连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邱希恒与吴美玲曾合作做资金拆借业务，吴美玲、杨锦程系母子关系。2015年9月18日，吴美玲通过微信向邱希恒发送文字：“招商银行贵阳分行营业部，4100,6289,0030,1234，吴美玲，收，谢谢！”“借条今借到邱希恒现金，500万元整参500万元整，借期壹天，借款人吴美玲，谢谢！2015年9月18日还，请打招商”。同日，邱希恒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500万元支付至吴美玲尾号为1234的银行账户中，并发送微信文字“500万已转，浦发转出，请查收”，吴美玲回复“收到”。2015年10月8日晚上19:24时，吴美玲仍通过微信向邱希恒发送文字“借条今借到邱希恒现金，650万元整，陆佰伍拾万元整，借期壹天，借款人吴美玲，谢谢！2015年10月9日还”，次日早上10:02时吴美玲又通过微信向邱希恒发送文字“650万元什么时候打过来，请打浦发杨锦程账户，谢谢！”邱希恒回复“在调钱，过节的时候分散存的”，并于当日将65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至杨锦程尾号为2055的银行账户中。2017年9月10日，吴美玲、案外人颜绍丽共同向邱希恒出具借条，内容为：“经核对往来账目确定，吴美玲于2015年9月18日和2015年10月9日分别向邱希恒借到人民币伍佰万元整和陆佰伍拾万元整，（合计人民币壹仟壹佰伍拾万元整），（见微信借条）。并于2016年2月3日及2016年4月6日分别归还人民币贰佰万元和壹佰万元，2015年10月30日前支付该借款利息1,275,900元，现尚欠人民币本金捌佰伍拾万元整，其中借款肆佰柒拾万元由颜绍丽负责归还，剩余的叁佰捌拾万元由吴美玲归还。”。2018年2月13日，杨锦程账户通过电子银行向邱希恒转账10万元，附言为还款。审理中，邱希恒虽认可收到该借条并认可借条上所载明的还款金额、时间等，但不认可同意由颜绍丽归还其中470万元欠款。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成立。本案吴美玲通过微信方式向邱希恒出具了共计1,150万元的借条，邱希恒亦实际向吴美玲提供了借款，邱希恒与吴美玲之间的借贷关系明确，可以认定。借款到期后，吴美玲仅归还310万元，从而引发本讼争。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债务应由谁偿还？其一，吴美玲称其与案外人颜绍丽系共同借款人，且已对还款金额进行了确定，即由案外人颜绍丽归还470万元，吴美玲归还380万元。因邱希恒对吴美玲向颜绍丽部分转移债务未明确表示是否同意，故吴美玲与颜绍丽之间的债务转移不得对抗债权人。吴美玲之辩解理由，不予采纳。其二，吴美玲通过微信方式向邱希恒出具借条并指定收款人，邱希恒依据吴美玲的指定将2015年10月9日出借的650万元借款支付至杨锦程账户，是履行其与吴美玲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支付借款义务，并非其与杨锦程达成借款合意，成立新的借款合同。杨锦程收款后未在吴美玲出具的借条中签字，事后亦未作出追认的意思表示。因此，不能以此认定杨锦程为共同借款人。另，杨锦程将其银行账户交由其母亲即吴美玲持有、使用，系违反相关金融管理法规的规定，应承担相应责任，但不能据此认定杨锦程应对吴美玲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此，一审法院确认案涉债务由吴美玲偿还。关于案涉资金占用费，因借条对资金占用费或利息并无约定，而后期在未明确利率标准的情况下双方又对利息进行了结算，故双方关于利息的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之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参照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邱希恒请求吴美玲、杨锦程按照每月1%标准支付资金占用费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确认吴美玲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承担资金占用费。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五十一条、第六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吴美玲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邱希恒借款本金8,400,000元及资金占用费（以前述款项为基数，从2017年9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前述款项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邱希恒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300元，减半收取35,650元、保全费5,000元，由吴美玲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邱希恒提交银行流水8张，拟证明杨锦程多次通过其个人账户向邱希恒偿还借款，双方有多次资金往来。吴美玲、杨锦程的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吴美玲通过杨锦程的账户向邱希恒转账高达一亿多元，邱希恒仅通过该账户转账一千多万元。吴美玲、杨锦程向本院提交吴美玲的银行流水及杨锦程的银行流水，拟证明吴美玲与邱希恒之间的流水高达三亿多，由于双方的银行往来金额较大，银行卡转账有限额，吴美玲才以杨锦程的账户进行转账。邱希恒的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仅能证明杨锦程确实通过其银行账户向邱希恒偿还借款，并不能证明该银行账户实际支配与使用人系吴美玲。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除金融机构之外的其他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邱希恒与杨锦程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合意。经查，邱希恒与吴美玲之间的借贷合意是通过微信文字达成，微信聊天记录中吴美玲表示“请打浦发杨锦程账户”，邱希恒遂于当日将650万元借款转入杨锦程的银行账户，可以认定邱希恒与吴美玲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杨锦程仅是吴美玲指定的收款人。吴美玲与案外人颜绍丽于2017年9月10日共同向邱希恒出具的借条中，未明确杨锦程系共同借款人或共同还款人。因邱希恒未举出充分证据证明其与杨锦程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一审法院判决杨锦程对本案借款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结合吴美玲曾将杨锦程的银行账户作为指定收款账户的事实，虽然邱希恒曾收到来自杨锦程银行账户转账的还款，但不能据此认定杨锦程对本案借款应承担还款义务。邱希恒上诉称吴美玲借款系用于家庭生产经营且杨锦程同时参与家庭经营，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对邱希恒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邱希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0元，由邱希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吴霞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黄一灵书记员赵瑞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