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民终5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立山区赞格三人之家蛋糕店，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立山区建国东路55栋1层16号。经营者：翟莹，女，汉族，1979年1月2日出生，住址：鞍山市铁东区。业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93号院8号楼15层1803号。法定代表人：张春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路，辽宁瀛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宪，辽宁瀛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立山区赞格三人之家蛋糕店（以下简称赞格三人之家蛋糕店）与被上诉人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辽06民初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赞格三人之家蛋糕店的经营者翟莹、被上诉人万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路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赞格三人之家蛋糕店立即停止侵犯万达公司作品著作权的行为；2.赞格三人之家蛋糕店赔偿万达公司经济损失5万元（包含万达公司调查取证、制止侵权、聘请律师所支出的合理费用）；3.赞格三人之家蛋糕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申请人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英国)经CHORIONRIGHTSLIMITED（英国）转让，于2011年9月21日取得美术作品《呱唧》、《海底小纵队标识》、《皮医生》在全球范围的著作权后，向国家版权局申请对上述权利进行登记。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于2015年2月5日予以登记，登记号分别为国作登字-2015-00122968、国作登字-2015-00122966、国作登字-2015-00122967。申请人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英国)经CHORIONRIGHTSLIMITED（英国）转让，于2011年9月21日取得美术作品《巴克队长》在全球范围的著作权后，向国家版权局申请对上述权利进行登记。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于2015年2月11日予以登记，登记号分别为国作登字-2015-00122989。2017年10月16日，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英国)授权万达公司，在中国境内独占许可使用美术作品《呱唧》、《海底小纵队标识》、《皮医生》、《巴克队长》，授权范围包括复制权、放映权、展览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授权时间自2017年10月16日至2053年1月31日止，万达公司有权以自己名义维权。万达公司自获得授权以来，积极开展《海底小纵队》系列作品的运营和宣传，取得了一系列的奖项，使《海底小纵队》系列作品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和美誉度。2019年8月30日，案外人赣州兴弘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宾受万达公司的委托到江西省赣州市阳明公证处办理保全证据公证，万达公司为此支付公证费500元。2019年11月3日，刘宾随同公证员廖某、公证人员王某1到鞍山市，在一家店名显示为三人之家立山时代店的商店（店内营业执照名称为立山区赞格三人之家蛋糕店），目睹刘宾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入该商店，在店员提供的宣传画册上选定款式并订购该款式蛋糕一个，该蛋糕上使用了《呱唧》、《皮医生》、《巴克队长》等卡通形象装饰。刘宾使用微信支付148元完成后，将支付详情截图并发送给公证人员王某2，获取蛋糕订购单及购物小票各一张，公证人员王某3取蛋糕时使用手机对商店外观、内部状况及购买过程进行拍照。离开商店之后，公证人员对所购蛋糕上取下的卡通玩偶（共计8个）、蛋糕订购单及购物小票进行拍照、密封，将上述密封好的物品交由刘宾保管，因蛋糕不易保存，将取下玩偶的蛋糕交由刘宾处理。上述过程公证人员王某4拍摄照片16张。一审庭审中，赞格三人之家蛋糕店对万达公司提交的公证封存物品确认封装完好、江西省赣州市阳明公证处封条完整后，当庭予以拆封，封存实物与公证书记载一致。赞格三人之家蛋糕店认可封存实物为其装饰在涉案蛋糕上的卡通形象。将被控侵权玩偶与万达公司的美术作品在隔离状态下进行比对，二者在图案轮廓、结构组成、标志性特征等方面高度相似。赞格三人之家蛋糕店于2016年12月15日经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核准注册，经营范围为食品销售，其主张涉案玩偶系作为蛋糕配件赠送。一审法院认为，万达公司经授权许可取得《呱唧》、《皮医生》、《巴克队长》美术作品著作权，并有权以自己名义采取包括但不限于民事诉讼等方式进行维权。除法律规定外，任何单位或个人未经原著作权人或万达公司许可而公开使用上述美术作品，均构成对其著作权的侵害，万达公司有权对该侵权行为主张权利。关于蛋糕店是否侵害了万达公司享有的著作权问题。《呱唧》、《皮医生》、《巴克队长》美术作品的独创性在于其独特的线条组合、色彩搭配、服饰造型及细节特征等构成的整体图形和视觉效果。由于“海底小纵队”故事主题和情节的需要，角色表现形态具有多样性，著作权登记的作品无法穷尽所有形态，在进行侵权隔离比对时，应把作品作为整体来分析判断，而非把各要素静止独立的进行比较。本案中，赞格三人之家蛋糕店销售蛋糕上使用的被诉侵权产品虽然在卡通形象、动作等细节的描绘上与《呱唧》、《皮医生》、《巴克队长》美术作品存在一些区别，但在图案轮廓、结构组成、标志性特征等方面相似，可以认定被诉侵权产品与《呱唧》、《皮医生》、《巴克队长》美术作品主要特征相似，在整体上构成实质性相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修正）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发行权是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赞格三人之家蛋糕店通过销售蛋糕上附赠装饰玩具的方式向公众提供了涉案作品的复制件，其实施了发行涉案作品的行为。涉案作品系“海底小纵队”系列卡通形象，销售者应当知道使用该作品与他人著作权相关，赞格三人之家蛋糕店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诉侵权产品得到相关著作权人许可及支付报酬或被诉侵权产品有合法来源，其行为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合理使用、法定许可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修正）第五十三条规定，蛋糕店侵犯了万达公司作品的发行权，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修正）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发行其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因赞格三人之家蛋糕店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行为符合法定免责条件，对万达公司要求蛋糕店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万达公司的实际损失和蛋糕店的获利均无法确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修正）第四十九条规定，本案适用法定赔偿。蛋糕店使用《呱唧》、《皮医生》、《巴克队长》标识作为销售蛋糕上附赠装饰玩具，消费者购买的主要目的是在过生日时食用蛋糕，而非对其上被诉侵权产品的欣赏，即该涉案作品并非消费者选择蛋糕的主要因素，蛋糕店承担赔偿责任应区别于将涉案作品作为商品出售的情况。综合考虑《呱唧》、《皮医生》、《巴克队长》美术作品的知名度、畅销度，蛋糕店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主观过错程度、经营时间不长、经营规模不大，万达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进行公证取证、维权支付的合理开支客观存在以及系列案件维权费用的分担，蛋糕店以食品销售为主要经营范围，并非玩偶专门经销商，故万达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酌定赞格三人之家蛋糕店赔偿万达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开支）6000元。一审法院对万达公司诉讼请求中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的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修正）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赞格三人之家蛋糕店立即停止使用侵害万达公司《呱唧》、《皮医生》、《巴克队长》作品著作权的产品；二、赞格三人之家蛋糕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万达公司经济损失（含各项维权合理支出）6000元；三、驳回万达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赞格三人之家蛋糕店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万达公司负担924元，由赞格三人之家蛋糕店负担126元。宣判后，赞格三人之家蛋糕店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辽06民初297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赞格三人之家蛋糕店不赔偿万达公司经济损失；3.全部诉讼费用由万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赞格三人之家蛋糕店是通过正规销售单位经合法来源购买的案涉海底小纵队玩偶，不存在侵权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赞格三人之家蛋糕店在沈阳市和平区兴盛南鑫烘焙用品商行购买蛋糕所有配件等，案涉海底小纵队玩偶是所购众多品种之一，价格是12元，购买时间是2018年3月6日，万达公司取得著作权均在赞格三人之家蛋糕店购买之后，一审庭审出具了沈阳市和平区兴盛南鑫烘焙用品商行的销售清单，与万达公司当庭提供的销售清单是相同类型，均无供货单位签章，可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万达公司的相同类型证据得到了认定，明显不公平不公正。近年来赞格三人之家蛋糕店一直在沈阳市和平区兴盛南鑫烘焙用品商行处购买蛋糕用品和配件，其中所购买的案涉玩偶作为蛋糕配件，没有加价，更没有从中获利。二是现有新证据证明，赞格三人之家蛋糕店所购买的案涉玩偶不构成侵害著作权，不应赔偿万达公司损失。赞格三人之家蛋糕店购买配件的沈阳市和平区兴盛南鑫烘焙用品商行具有营业执照和食品经营许可证，赞格三人之家蛋糕店购买的是该商行经营范围内之商品。赞格三人之家蛋糕店进货渠道合法，价格合理，鞍山四隆广场喜利来面包花园烘焙店也为赞格三人之家蛋糕店的销售清单加盖印章，充分证明购买时间的真实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知识产权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赞格三人之家蛋糕店是在万达公司还没有取得著作权之前所购买，且从沈阳市和平区兴盛南鑫烘焙用品商行购得，合理合法。赞格三人之家蛋糕店是自主就业，个体经营的连锁加盟店，为养家糊口，经营状况并不理想，特别疫情以来，除去房租、雇佣销售员的工资等，处于亏损状态，案涉玩偶也是购进一年后，万达公司才特意买走，由此可见赞格三人之家蛋糕店经营状况惨淡。故本案因有新证据，赞格三人之家蛋糕店不构成侵权，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万达公司二审辩称，一审法院事实审查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首先，赞格三人之家蛋糕店在一审中提交的进货单据，没有双方的签章，内容也不详，不能证明其进货来源。赞格三人之家蛋糕店在进货摆件时也没有审查卖方是否取得相关授权，没有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其次，赞格三人之家蛋糕店使用侵权商品目的是为了吸引顾客，提高蛋糕的销量，主观上有利用万达公司享有著作权美术作品的知名度为自己谋取利益的恶意。再次，赞格三人之家蛋糕店使用的侵权商品价格低廉、做功粗糙是典型的三无产品，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质量法的要求，其在蛋糕上摆放侵权摆件在主观上亦存在过错，赞格三人之家蛋糕店不属于具有合法来源的情形。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赞格三人之家蛋糕店提供一组证据即销售清单、销售单位的经营许可证和食品流通许可证和转帐记录，欲证明其购买案涉侵权玩偶的合法来源。万达公司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仅有沈阳市和平区兴盛南鑫烘焙用品商行的盖章，并未显示向何人销售。不能证明赞格三人之家蛋糕店所售侵权产品是从该店购得。转帐记录金额与单据上记载金额不符，而且该份单据上海底小纵队玩偶销售价格仅12元，远远低于正规价格，赞格三人之家蛋糕店属于明知、应知该商品不是正品。本院认为，虽然万达公司对赞格三人之家蛋糕店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证据系伪造、变造，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关于赞格三人之家蛋糕店主张的其购买案涉侵权玩偶时万达公司并未获得本案案涉美术作品的授权。根据万达公司提供的授权书中文翻译件载明案涉美术作品等“以上知识产权授权期限自2017年10月16日起至2053年1月31日”，该授权书在英国进行公证的翻译件载明的公证时间为2018年3月28日，在我国进行认证的时间为2018年4月16日。故案涉美术作品的授权时间自2017年10月16日起至2053年1月31日，虽然公证认证时间在其后，但不影响万达公司享有权利和维护权益，所以赞格三人之家蛋糕店主张的2018年3月6日购买行为在万达公司取得权利之前的主张并无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修正）第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四十七、第四十八条之规定，无合理使用和法定许可使用事由，擅自使用或向公众提供作品或作品的复制品，应承担相应责任。如侵权行为人对于其行为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则不符合著作权侵权行为的主观要件，即不应被认定构成侵权。从著作权法律规定及法律理论层面，均无经营者提供了“合法来源”，即对著作权侵权行为免责的具体规定和理论。故本案中侵权行为人购买案涉侵权玩偶时对买方资质、授权、商品价格等的审查，均是推断行为人主观心态为善意的相应证据，而并非提供了明确“来源”或“合法来源”即免除赔偿责任。本案现有证据中，赞格三人之家蛋糕店提供沈阳市和平区兴盛南鑫烘焙用品商行销售单据，并附该商行印章，该销售单据上载有“海底小纵队玩偶”“6个装KT猫玩偶”“7个装蜘蛛侠玩偶”“4个装英雄联盟玩偶”“8个装白雪公主玩偶”“6个装冰雪奇缘”“小狗汪汪队玩偶”，从销售单上货品名称可以看出，均为少年儿童耳熟能详的卡通形象。赞格三人之家蛋糕店二审提供沈阳市和平区兴盛南鑫烘焙用品商行的经营许可证和食品流通许可证，用以证明该商行的经营资质，但该商行是否能够同时取得上述销售单据上多个卡通形象的授权，是否具备销售资质，赞格三人之家蛋糕店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进行了审查。同时，赞格三人之家蛋糕店提供的销售单据上的收款金额和向沈阳市和平区兴盛南鑫烘焙用品商行付款的金额并不能对应，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案涉侵权产品与该单据和当日销售行为之间的关联性。对于其购买侵权玩偶的事实和善意赞格三人之家蛋糕店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难以认定为法律意义上的善意，故一审法院结合案涉证据认定赞格三人之家蛋糕店构成对万达公司相关作品著作权侵害，判令赞格三人之家蛋糕店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民事损失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赞格三人之家蛋糕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修正）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赞格三人之家蛋糕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善超审判员  贺立春审判员  张岩松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冯万平书记员林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