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18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无锡创越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5699369417M，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东港镇黄土塘村。法定代表人：孙国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聪聪，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童，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姚震贤，男，1974年7月14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创越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姚震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205民初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创越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双方之间为滚动付款，混凝土行业惯例是先付款后供货，创越公司已举证证明其多预付货款969952元，姚震贤主张创越公司结欠其货款，姚震贤作为出卖人有义务证明其实际供货及供货数额。2.一审法院认定创越公司欠款的主要依据是沙某的证言，沙某未出庭接受双方的询问，其陈述不能作为证据使用。3.姚震贤对创越公司2017年9月6日的15万元，2018年4月24日的10万元，10月29日的134752元不予认可，姚震贤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扣减上述已付款项。一审中创越公司提交了姚震贤在另案中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沙某曾代创越公司向姚震贤支付15万元。姚震贤辩称，一审法院根据创越公司自己提交的2019年1月30日报销单及姚震贤提交的入库单，认定创越公司还结欠姚震贤236990元，有事实依据。创越公司亦承认其公司现负责人自2019年才接手管理公司，对之前的往来并不了解，创越公司以自己单方制作的表格作为依据提起反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创越公司陈述的先付款后供货的行业惯例，更无事实依据。创越公司提及的上述付款，均是2018年前的付款，2018年的款项已结清，不影响姚震贤主张的2019年的货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姚震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创越公司立即向姚震贤支付剩余货款236990元；2.判令创越公司向姚震贤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23699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创越公司承担。创越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姚震贤退还其多支付的货款969952元；2.判令姚震贤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中，姚震贤提供如下证据：一、由沙某签字确认的送货单4张（2019年1月7日至2019年1月15日），姚震贤称沙某是创越公司的采购负责人，交易期间主要就是沙某与其联系、对接的，诉请的货款就是2019年1月间产生的，对应的也就是该4张送货单上的货物，2019年以前的货款均已结清；二、由沙某于2019年1月31日签字确认的入库单1张，该入库单记载了2019年1月姚震贤向创越公司的送货情况，与4张送货单相对应，合计货款336990元，同时备注“元月份付10万”，意思就是在创越公司2019年1月的付款中10万元抵扣2019年1月的货款。创越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因沙某已经离职，无法确认送货单、入库单的真实性，且入库单并不能代表双方的对账情况，“元月份付10万”可以有多种理解方式，比如还欠10万元未付，比如元月份已经支付了10万元；况且沙某未离职时仅是负责收取材料的员工，并非财务，对双方之间的账目不会清楚。针对答辩意见提供如下证据：姚震贤出具的委托付款书1份、江苏江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转账记录2份、电子承兑汇票4份，证明创越公司在2019年1月间合计向姚震贤付款80万元。姚震贤表示创越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中除10万元抵扣2019年1月份的货款外，其余款项支付的并非2019年1月的货款，而是2018年的货款。2020年4月7日，一审法院传唤沙某到庭接受询问，沙某陈述，自2015年6月起至2019年4月，他一直在创越公司工作，开始是在办公室工作，2017年5月至离职期间担任材料部主管职务，材料部负责进料审核，具体包括审核来料质量、重量和价格，需要多少货由生产部门决定，质量由化验室把控，价格由领导随行就市批准，材料部负责收货时过磅、验货，然后每个月对账，供应商不一定每月都来，但他们会每个月与财务对一次账；创越公司与姚震贤之间自2017年起至2019年初有业务往来，双方的账目是清楚的，截止2018年12月31日，创越公司结欠姚震贤货款八十二万多元，这些货款在2018年农历年末至2019年农历春节前都结清了，付款是公司财务邵栋梁与他确认好，然后姚震贤也确认好的；这个行业的行规就是货款多数都是农历年前付的，而且每年一月份的付款量最大，春节前就是集中付款的时候，其他时间当然也有付款，但压的钱比较多，只要是长期客户，不可能当月款项全部结清；创越公司向姚震贤付款大部分是支付的承兑汇票，也会有指定付款的情况；创越公司的财务通常是不会直接与供应商对账的，他一边负责和供应商对账，一边负责和财务对账，他与姚震贤基本上每个月都要对一次账的，包括货物、数量、单价，姚震贤提供的送货单上的签字是他所签，入库单也是他开具的，入库单实际就是对账单，而且这份入库单他也会给一份给财务；入库单至少是2019年1月31日后开具的，当时创越公司已经向姚震贤支付了大量货款，同时也跟姚震贤说清楚的，2018年的货款结清，2019年的货款算付掉10万元，因为原来打算还要继续和姚震贤交易的，所以想2019年的货款暂时不结，继续顺延，所以入库单上写了“元月付10万”。姚震贤对沙某的陈述没有异议，但创越公司则表示因该公司与沙某之间存在经济上的利害关系，且所说与实际不符，对账应由财务、沙某与姚震贤三方共同对账，故不予认可。创越公司提供如下证据：一、其制作的收付明细表及财务账册中的付款凭证复印件一组（提供原件核对），证明该公司同姚震贤往来期间的所有付款情况，总金额为5801755元；二、其制作的姚震贤石子入库明细表及对应的入库单复印件一组，证明该公司同姚震贤往来期间的所有收货情况，总金额为4831803元；累计多支付货款969952元。姚震贤发表质证意见称：对创越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中2018年4月24日的10万元签字有异议，需要补充提供证据，另外2018年10月29日的134752元没有付款凭证，还有2018年11月21日的付款10万元写错了，实际只支付了1万元，其他付款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创越公司提供的入库单、入库明细表的真实性有异议，应当提供原件予以核对，且创越公司提供的入库单并不齐全。针对反诉部分提供如下证据：一、创越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复印件中2019年1月30日的费用报销单1张，此张报销单是创越公司提供的证据，其上记载了2019年1月份创越公司向姚震贤的付款明细，该报销凭证由创越公司当时的部门负责人沙某及总经理于小强审批，可与其本诉中陈述的情况印证，即2019年1月份的付款中仅10万元是支付的当月货款，剩余款项均支付的是2018年的货款；二、部分送货单复印件，证明除创越公司提供的入库单以外，还有其他送货记录，因2017年、2018年两年的货款结清后送货单已全部交给沙某，故其无法提供送货单原件。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7年起至2019年1月，姚震贤向创越公司供应石子，双方交易期间滚动付款，滚动结算。2019年1月，姚震贤向创越公司供应石子共计336990元。时任创越公司部门负责人的沙某（现已离职）确认上述货款已由创越公司于2019年1月支付10万元，剩余货款尚未支付，2019年1月支付给姚震贤的其他款项系清结的2018年的货款。2019年1月，创越公司向姚震贤付款共计80万元，其中10万元转账支付给姚娜，另外70万元以电子承兑汇票支付。同年1月30日，创越公司的费用报销单上记载：姚震贤10万元电子承兑打到金峰账上（原因是“金峰吊货欠账”），另外共计825203元，付80万元，抵10箱油、10箱米，已付电子承兑七十万，合计金额壹拾万元，报销单上由部门负责人沙某及总经理于小强签字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创越公司是否结欠姚震贤货款，创越公司有无向姚震贤超额支付货款。一审院认为，创越公司结欠姚震贤货款236990元。理由是：首先，双方对2019年1月间姚震贤向创越公司供货336990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争议在于创越公司在同月向姚震贤支付了远超供货金额的款项，是否意味着货款已经清偿且存在超额付款的情况。从创越公司2019年1月30日费用报销单的记载可以看出，创越公司认可1月份向姚震贤支付的款项中10万元抵扣姚震贤当月的货款，剩余付款抵扣的为另外“825203元”的货款，虽报销单对该货款产生于何时没有说明，但结合沙某及姚震贤的陈述来看，应为2018年的货款，创越公司在当时予以认可并确认支付了七十万元的电子承兑，现创越公司予以否认，不予采信。其次，创越公司以自行制作的入库单、付款明细主张超额支付货款969952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且结合其提供的2019年1月30日费用报销单的记载来看，其对付款的构成是知晓的。创越公司结欠姚震贤货款236990元未及时履行付款义务，应当支付逾期利息，因交易期间双方滚动付款、结算，没有固定的付款期限，故判令创越公司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3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同期银行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逾期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创越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姚震贤支付货款236990元及逾期利息（以23699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同期银行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姚震贤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创越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860元，保全费1770元，合计6630元，由姚震贤负担130元，由创越公司负担6500元（该款已由姚震贤预付，姚震贤同意创越公司应负担部分由创越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直接向其支付，法院不再退还）；反诉案件受理费6750元，由创越公司负担。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中，创越公司提供了姚震贤在另案中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为2017年9月5日收到创越公司支付的石子款15万元。该款由创越公司沙某转账至其女儿姚娜账上147000元，由沙某转交给其船户运费现金3000元。以证明2017年9月5日创越公司向姚震贤支付了15万元，创越公司的付款明细表记载为2017年9月6日支付15万元。姚震贤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该笔款项项无付款凭证，其并不否认该笔付款，即使姚震贤自认收到，与2019年货款的结算也无影响。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创越公司是否还结欠姚震贤货款236990元。本院认为，姚震贤与创越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创越公司还结欠姚震贤货款236990元。理由：一审中，姚震贤提供的沙某签字确认的2019年1月的4张送货单及沙某于2019年1月31日签字确认的入库单，该入库单记载了2019年1月姚震贤向创越公司的送货情况，与4张送货单相对应，可以证明姚震贤2019年1月合计向创越公司供货336990元。一审中，法院向沙某进行了调查，沙某的陈述，性质上属于证人证言，其未到庭接受双方的询问，但沙某的陈述并非定案的唯一证据，其所作陈述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参考。创越公司称混凝土行业存在先付款后供货的行业惯例，姚震贤不认可的情况下，创越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故本院创越公司所称的行业惯例不予采信。创越公司该月共计向姚震贤支付了80万元，2019年1月30日，创越公司的费用报销单上记载：姚震贤10万元电子承兑打到金峰账上（原因是“金峰吊货欠账”），另外共计825203元，付80万元，抵10箱油、10箱米，已付电子承兑七十万，合计金额壹拾万元等。该报销单是创越公司对与姚震贤往来情况的最后的确认，结合在该报销单上签字确认的沙某的陈述及2019年1月31日入库单备注“元月份付10万”，应认定1月份创越公司向姚震贤支付的款项中10万元抵扣姚震贤当月的货款，剩余付款抵扣的为2018年的货款。创越公司提出2017年9月6日的15万元，2018年4月24日的10万元，10月29日的134752元的付款，上述付款时间均是在2019年1月30日费用报销单之前，创越所称的姚震贤在另案中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沙某曾代创越公司向姚震贤支付15万元，也就是创越公司所称的2017年9月6日的15万元。姚震贤陈述上述款项均是支付的双方之前往来的款项，创越公司未提供双方整个往来的相关依据的情况下，上述付款情况无法推翻2019年1月30日创越公司的费用报销单记载的内容。综上，创越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10元，由创越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凌审判员  胡伟审判员  钱菲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周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