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20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永明，男，1965年5月12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建湖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广翠，女，1967年10月12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建湖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静，江苏盐海中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咸丰，男，1963年3月4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建湖县。原审被告：朱从新，男，1955年5月25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建湖县。上诉人朱永明、徐广翠因与被上诉人夏咸丰、原审被告朱从新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2020）苏0925民初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永明、徐广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关于原审被告朱从新的房产拆迁安置的情况一审并没有审查或调查，导致对案涉房屋的面积等情况并未查清。即使在认定赠与事实的基础上判决将拆迁安置之外的面积及车库一并撤销也明显存在错误。事实情况是：登记在朱从新名下房屋的证载合法面积为152㎡，实际测绘确认的合法面积为186.76㎡.其中拆迁时将其中一套安置房（案涉小区的房产）面积为93.37㎡。抵给了上诉人。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相应的安置结算表，在该表中，安置面积为93.37㎡，上诉人所选房屋面积为121.47㎡，并购买了17.75㎡车库，拆迁置换面积的价格为2865元/㎡，超出面积价为3720/㎡，车库为2000元/㎡。2018年3月26日朱从新的承诺书并未明确安置房的名称面积，从现有协议上来看只有93.37㎡，法院就此撤销的案涉房屋面积121.47㎡及17.75㎡车库，明显超出了其现有证据的范围，超出的面积与朱从新并没有关系。2、本案位于建湖县嘉园小区21号楼604室的安置房及车库并不是朱从新无偿赠与给上诉人，而是上诉人实际出资购买。3、上诉人跟着朱从新打工有二十余年，朱永明从小工做起至施工队长，徐广翠在工地买菜烧饭。朱从新因工程需要资金向朱永明借款40万元，朱永明除了本人自有的10万元，其余30万元均通过亲戚凑齐后送往朱从新的工地。对此一审中上诉人对款项来源、两人收入情况、卖房的过程均已书面答复，并在一审开庭时提供了借条及支付的款项的视频。至今，朱从新仍差欠上诉人本金20万元未还。上诉人对案涉房屋是出资购买已提供了充分的证据，同时对上诉人支付199200.59元购房款一审法院及被上诉人均表示认可。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并没有就上诉人给付的40万元及拿房时支付的199200.59元作出定性，也剥夺了上诉人的相关权利。4、上诉人与朱从新虽然是亲戚，但关系还没有好到无偿赠与的地步。朱从新有一子一女，这个房产原系朱从新与过世妻子张登萍共同所建。上诉人取得该房屋所付款项朱从新的子女均知晓，并同意。退一步讲，朱从新取得了两套安置房，处置的另一套房产早就过户，如果上诉人真想替其转移财产，早就应该办理过户了，而不至于等到现在。5、房屋拆迁合同系上诉人所签，客观上上诉人已取得了房屋钥匙，并交纳了相关房屋的费用，占有取得了该房屋。综上一审法院不能仅凭2018年3月26日的承诺书，以此来认定案涉房屋系赠与所得，上诉人所付出了购房对价，其权利应当得到保护。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基于上述事实，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认定案涉位于建湖嘉园小区21号楼604室安置房及车库系无偿赠与而撤销，所适用法律不当。另在庭审中补充，一审撤销的房屋及车库应当视为一个整体，在该判决书中只说了依据的是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而撤销该行为是依据第七十四条哪一情形，一审法院并未认定。如果理解为无偿处分财产的行为，上诉人也已经交了199200.59元的房款，该事实也是一审法院认可的事实。明显不属于无偿处分的情形。如果是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那么现有的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受让该财产是主观上存在恶意，也不能直接认定上诉人受让该财产时就没有支付相应的款项。综上，一审判决不能认可。夏咸丰辩称，一、朱从新有个人独有的房屋，因拆迁而享有的回迁安置房赠与给上诉人（详见2018年3月26日承诺书），虽然赠与承诺书没有写明详细的房屋及地址，但明确表示赠与的就是一套回迁安置房，而该安置房就是位于建湖县城市嘉园21号楼604室房屋及车库。上诉人认为超出面积及车库与朱从新没有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1、（1）上诉人将拆迁面积93.37平方和安置房实际面积121.47平方割分是错误的，因为区分安置房面积和拆迁面积时对回迁房在房款结算时价格上存在差别，关于房价面积和车库及安置小区都应属拆迁户享有的安置房待遇。上诉人并非是拆迁户，而仅是基于赠与承诺书受朱从新委托办理相关手续，而获得的604安置房屋及车库。（2）本案是撤销权纠纷一案，一审法院审理的是朱从新与上诉人之间的安置房赠与行为，只要具备撤销权的条件，就应被撤销。上诉人提到的案涉房屋的面积多少、房价高低、房款的交纳，不属本案处理。2、上诉人认为“城市嘉园小区21号楼604室安置房及车库并不是朱从新无偿赠与给上诉人，而是上诉人实际出资购买”，这与事实不符。其一，赠与承诺书是2018年3月26日在前，所谓借条是2018年5月5日在后，且在欠条中的借款人主体是江苏海通公司项目部，朱从新是该项目的负责人，借款用于建湖综合客运枢纽接通S331道路（建宝线）改造工程材料，并不是上诉人认为是出资购买的上述安置房款；其二，虽有借条，但没有银行流水，在一审时，上诉人提供给法庭的视频不能反映就是上诉人出借的资金，借款事实存疑。假设借款成立，上诉人应另行以民间借贷主张权利，应由总承包单位江苏海通公司承担还是朱从新个人承担偿还未予判决确认，而上诉人以该安置房抵债的理由不能成立；其三，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没有认可199200.59元是上诉人补交的，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现支149200.59元，只能证明自己的资金变动情况，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补交了部分房款，那也是上诉人与朱从新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3、朱从新的被拆迁房屋产权，于2012年9月27日登记载明的是属个人独有，朱从新的一子一女都早就成家立业，其子女没有拆迁房屋的产权和处分权。二、被上诉人在朱从新赠与房屋之前就是合法的债权人，朱从新对被上诉人债权不履行，而将自己所拥有的安置房无偿的赠与给上诉人，导致没有资产可供履行，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据相关的法律规定，判决撤销朱从新与上诉人关于位于建湖县城市嘉园21号楼604室安置房及车库的赠与行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被告朱从新未陈述。夏咸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决撤销2018年3月26日朱从新将自己所有的一套回迁安置房赠与给朱永明、徐广翠的赠与行为，将位于建湖县城市嘉园小区21号楼604室的安置房恢复到朱从新名下，诉讼费由朱永明、徐广翠、朱从新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从新因经营需要，分别于2018年2月7日、2月11日向夏咸丰借款60万元、80万元，并出具借据两份，借据分别载明：“借条，今借到人民币陆拾万元整，￥600000元（月息按贰分计算），今借人朱从新，2018.2.7号”、“借条，今借到人民币捌拾万元正，￥800000（月息贰分计算），今借人朱从新，2018.2.11号”。夏咸丰均于当日将借款通过银行转账给朱从新。朱从新在支付了一年借款利息后，余款未能偿还。朱永明、徐广翠系朱从新的侄儿、侄媳。2018年3月26日，朱从新向朱永明、徐广翠出具承诺书：“我叫朱从新，系秀夫北路住宅改造被征收人，征收面积186.76㎡，该房屋产权属为我本人独有（见建房证建湖字第58008号），本人自愿将一套回迁安置房赠予给侄儿朱永明、徐广翠，所有手续归朱永明和徐广翠办理，如遇任何问题与纠纷由我本人负责解决，与任何单位及个人无关”。2018年7月26日，朱永明与建湖县城建重点工程建设指挥部就朱从新的上述房屋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书，该房征收补偿总金额为222301元，朱永明选择补偿方式为产权调换。2019年4月15日，朱永明与建湖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拆迁产权调换房购房协议书，朱永明以朱从新房拆迁产权调换回迁安置房建湖县城市嘉园高层21号楼604室套房及地一55号车库，安置房及车库总价为407537.05元，朱从新房征收补偿款抵冲安置房及车库价款后，差额缺口为199200.59元，朱永明出资补足。夏咸丰认为朱从新此赠与行为系恶意转移财产，规避债务，侵害其合法权益，遂向法院提起诉讼，并申请诉讼保全，法院经审查于2020年9月8日依法作出（2020）苏0925民初640号民事裁定书：查封登记在朱永明、徐广翠名下的位于建湖县城市嘉园21号楼604室房屋，限查封金额为50万元。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夏咸丰撤回将位于建湖县城市嘉园21号楼604室安置房恢复到朱从新名下的诉讼请求。本案因须以夏咸丰诉朱从新（2020）苏0925民初787号民间借贷纠纷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法院于2020年9月8日作出（2020）苏0925民初640-2号民事裁定书，本案中止诉讼。2020年6月24日，夏咸丰诉朱从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法院作出（2020）苏0925民初787号民事判决书：朱从新偿还夏咸丰借款本金140万元和约定利息（从2019年2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17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2400元，由朱从新负担。朱从新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上诉。2020年11月19日，本院作出（2020）苏09民终333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朱从新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朱从新拖欠夏咸丰借款本金140万元及利息，已经法院生效的（2020）苏0925民初78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足以认定。朱从新在拖欠夏咸丰巨额债务的情况下，将自己所有的位于建湖县城秀夫北路住宅被征收回迁安置房位于建湖县城市嘉园高层21号楼604室及车库无偿赠与朱永明、徐广翠，损害了夏咸丰的合法权益，夏咸丰请求撤销朱从新对涉案房屋的赠与行为，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朱从新、朱永明、徐广翠辩称案涉房屋非赠与，而是抵偿朱从新所借朱永明的借款，无有效证据证明，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撤销朱从新与朱永明、徐广翠关于朱从新拆迁征收置换的位于建湖县城市嘉园高层21号楼604室套房及地一55号车库的赠与行为。案件受理费7450元，诉讼保全费3020元，合计10470元，由朱从新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要求撤销赠与是否有依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朱从新明知其对被上诉人负有还款责任，却将案涉房产无偿转让给朱永明，不当减少自身责任财产，以致被上诉人对朱从新的债权虽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且已进入强制执行仍未获得清偿，其赠与案涉房产的行为显然对被上诉人的债权造成了损害，被上诉人依法有权申请撤销相应的赠与行为。上诉人上诉称其接受朱从新的房产已经支付了相应的对价，案涉拆迁房屋是朱从新抵押给上诉人的，提供了朱从新2018年5月5日向其出具的40万元借条。但是上诉人陈述该借条上的款项系现金支付，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款项的支付方式，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并非房屋的被征收人，其并未提供与建湖县城建重点工程建设指挥部就案涉房屋签订拆迁产权调换房购房协议书的权利依据，故上诉人称其对案涉房产为无偿赠与不知情不符合实际情况，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接受了朱从新的赠与，在此基础上，缴纳了部分款项，置换了案涉房产，并不影响被上诉人行使撤销权，至于上诉人缴纳的款项可以另行处理。综上所述，朱永明、徐广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50元，由上诉人朱永明、徐广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娴审判员 吕伟平审判员 张 雷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刘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