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11民终5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16号2层212B-213A。 负责人：刘光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守宜，北京市大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瑶（系王冬亮妻子），女，1992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系王冬亮儿子），男，2018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 法定代理人：王瑶（系王某母亲），女，1992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晓霞（系王冬亮母亲），女，1968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榆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瑶（系王冬亮妻子），女，1992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支元（系王冬亮父亲），男，1967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榆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满明，吉林满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锟，男，1978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翠芬，女，1959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秦皇岛市龙县。 原审被告：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肥乡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肥乡镇兴安路28号一层西侧。 负责人：张永杰，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文亮，男，1981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赣水路21号。 负责人：黎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冬雪，女，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连庆，男，1972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秦皇岛市北戴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艳明，男，出生年月日不详，汉族，住河北省秦皇岛市龙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宝山，男，出生年月日不详，汉族，住河北省秦皇岛市龙县。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瑶、王某、高晓霞、王支元、谢锟、贾翠芬、马文亮、韩连庆、彭艳明、曹宝山、原审被告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肥乡支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盘山县人民法院（2020）辽1122民初2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守宜、被上诉人王瑶、王某、高晓霞、王支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满明、被上诉人马文亮进行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中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25%，即163,549.83元；依法对本案进行改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不服一审判决金额273,549.83元）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王冬亮在事故中转化为“第三者”，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无事实依据。1、一审查明，本案事故发生时，王冬亮被抛出车外横卧在第二车道内，被韩连庆驾驶的车辆碾压致死。其死亡原因不是遭到本车的碾压、挤压、撞击，其死亡的后果与本车无关，与本车不存在因果关系。一审判决认定转化为“第三者”的事实无事实依据。2、《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四条约定：“交强险合同中的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被保险人在事故发生时才能确定，王东亮为本案的被保险人。第五条约定：“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从前述行政法规与保险条款的规定可以得知：王冬亮不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被上诉人无权请求上诉人赔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金，其诉讼请求无法律与事实依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三条约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根据上述合同条款约定，王冬亮亦不属于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范围，被上诉人无权请求上诉人赔偿第三者责任保险金，其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违反了《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适用法律错误。1、《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规定：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保险。从上述的责任保险概念及规定可以看出，责任保险的标的是被保险人在法律上应负的损害赔偿责任。而被保险车辆对被保险人造成的损失，相当于自己对自己造成的损失，显然不属于责任保险范围。如果将第三者的概念扩大到被保险人，则会推导出自己对自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谬论。本案涉及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从以上两类保险的赔偿范围可知，“第三者”是指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其与被保险人在同一责任保险事故中不可能为同一人。2、一审判决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的规定，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由此可知，《民法典》第七编侵权责任调整的是侵权人与受害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第七编侵权责任保护的是受侵害的他人的合法权益。如果侵权人与受害人同属一人，即“自己对自己侵权”，根据侵权责任基本原理，不论行为人对自身之损害系故意为之或放任发生，其损害结果均应由行为人自负。被保险人王冬亮作为车辆的操作者，因过错发生交通事故产生损害，其危险驾驶行为本身即是损害产生的直接原因，被保险人王冬亮因本人的过错行为造成自身损害，此时其既是侵权人又是受害人，他不能成为自身过错行为的受害者，其近亲属以此要求赔偿于法无据。被保险人王冬亮作为被保险人无法转化为本车的第三者，被上诉人无权请求承保京Ａ×××××（冀Ｒ×××××）车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依法向贵院提起上诉，望盼如所请。 被上诉人王瑶、王某、高晓霞、王支元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得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受害人王冬亮在发生交通肇事时，已经被甩出车外，其身份已从车上人员转换为保险事故的第三者，其落地后被后车碾压致死，发生本起交通事故，肇事车辆应当按照事故车辆责任承担赔偿义务，肇事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公司应该按照强制保险条例和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承担赔偿责任。二、保险公司在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时，应该承担无过错责任，因为根据道交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范围内给付赔偿，不足部分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按照责任比例予以赔偿，该法律可以看出，保险公司在被保险车辆发生事故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的，即使没有过错，仍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可见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是法定的，并不附带任何条件，虽然本案受害人存在过错，但其过错是受行政法规和刑事处罚所调整，并不能以此为免除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三、保险合同是涉幸合同，其承担的是替代责任，保险公司在接受投保时，提供的均是格式条款，其中的免责条款没有履行向投保人释明的法定义务，此案发生后，上诉人以格式条款免除自己的理赔责任，违背相关法律规定，对投保人显失公平，也不符合强制保险的立法目的，综上三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马文亮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辩称：本案肇事车辆黑Ａ×××××号车在我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黑Ａ×××××号车驾驶员谢琨在本起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需核实谢琨的驾驶证是否有效，在无醉驾、故意等违法情况下，我公司同意在交强险限额110,000元内赔付原告合理合法的损失。对于此次事故的间接损失诉讼费、鉴定费等不属于保险责任的相关费用我公司不予承担。 王瑶、王某、高晓霞、王支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谢银、马文亮、韩连庆、贾翠芬、彭艳明、曹宝山赔偿四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006,843.50元；2．判令被告黑龙江分公司、肥乡支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20年7月22日，在京沈高速公路北京方向519公里+990米处，谢银驾驶黑Ａ×××××号解放牌重型货车装载袋装落地原油散落到路面，致使洒落落地原油的路段湿滑，导致王冬亮驾驶的京Ａ×××××（冀Ｒ×××××）号重型半挂货车在通过该路段时向左侧翻，王冬亮被抛出车外横卧在第二车道内，被韩连庆驾驶的冀Ｃ×××××（冀Ｃ×××××）号重型半挂货车碾压，造成王冬亮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责任认定，谢锟负事故同等责任，王冬亮与韩连庆共同负事故同等责任。被告谢驾驶的黑Ａ×××××号车辆实际车主为马文亮，该车在黑龙江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王冬亮驾驶的京Ａ×××××（冀Ｒ×××××）号车辆在北京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韩连庆驾驶的冀Ｃ×××××主车车主为贾翠芬，该车在肥乡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被保险人为彭艳明，冀Ｃ×××××车车主为曹宝山。事发后，各被告未对原告进行赔偿，故原告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原告提供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证明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经过及责任划分情况。被告贾翠芬、北京市分公司、肥乡支公司无异议，被告谢银认为责任划分过重。本院经审查认为，事发后，交警部门已对事故现场进行勘查、查证，并作出事故认定，其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故原审法院予以采信。2．被告肥乡支公司对原告提交的盘锦骨科医院有限公司发票、盘锦市殡仪馆火化费及殡仪服务结算明细单提出异议，认为包含在丧葬费中，不应重复支付。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盘锦骨科医院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属于在治疗过程中发生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且已实际支出，故原审法院对该票据予以确认。关于殡仪服务结算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认定其丧葬费为37,632元，原告主张36,478元系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故原审法院对该结算单予以采信，并认定丧葬费为36,478元。3．原告提交的交通费票据33张。证明原告为处理丧葬事宜花费的交通费。被告谢锟、贾翠芬无异议，被告北京市分公司认为该证据欠缺关联性，数额由法院酌定。被告肥乡支公司认为金额过高，票据显示有乘客王凤仙，其不是本案原告，与本案无关联性，只认可王瑶、王支元、高晓霞三人一次的费用，其他的不认可。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该交通费属于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且已实际支出并有正式票据为凭，故原审法院酌情认定为1,500元。4．原告提供的王支元残疾证、榆树镇水泉村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王支元身体残疾又无劳动能力和经济来源，符合给付被抚养人生活费条件。被告谢银、贾翠芬无异议，被告北京市分公司、肥乡支公司认为王支元的伤残等级评定以及是否丧失劳动能力不能相互印证，无法达到给付被抚养人生活费的条件。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该残疾证的有效期已过，榆树镇水泉村不具有认定王支元是否丧失劳动能力的资质，且王支元未达到法定给付被抚养人生活费的年龄，故该证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另查明，2020年河北省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为35,738元、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为23,483元。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予以赔偿。关于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辽宁省2020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对原告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原审法院做如下确定：1、丧葬费认定为36,478元；2、关于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相关计算标准，依照前款原则确定”之规定，本案原告提供河北省的赔偿标准，证明河北省的城市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高于受诉法院地辽宁省的标准，故对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按河北省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为714,760元（35,738元/年×20年）；3、被扶养人王某生活费199,605.50元（23483×17年÷2人）；4、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王冬亮因交通事故致死给其近亲属精神上造成一定的打击，故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应予支持，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考虑侵权人的过借程度并结合责任比例，原审法院酌情认定为30,000元；5、关于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因原告未提供误工人员的收入状况证明，故原审法院参照辽宁省2020年度城镇单位在岗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其误工费为1,855.82元（75,264元÷365天×3人×3天）。关于住宿费，因原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6、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认定为1,500元。合计为984,199.32元。关于各被告对原告损失的赔偿责任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中，事故车辆黑Ａ×××××在被告黑龙江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韩连庆驾驶的冀Ｃ×××××在肥乡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依据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的约定，各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王冬亮驾驶的京Ａ×××××（冀Ｒ×××××）号车辆在北京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其在发生意外时属于“第三者”还是属于“车上人员”应以该人在事故发生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者”，二者在特定时空条件下可以发生转化。如果在事故发生前是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事故发生时已经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则属于“第三者”。本案中，王冬亮事发时被抛出并脱离车体，被碾压致死，其已转化为车外人员，应适用京Ａ×××××（冀Ｒ×××××）号车辆所投保的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被告谢银、韩连庆系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且无故意和重大过失，依法应由其雇主按责任比例对保险公司向原告赔偿后的不足部分承担赔偿责任。冀Ｃ×××××号车辆系被告贾翠芬从彭艳明处购买，被告彭艳明对该车并不具有运行利益且车辆已实际交付，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曹宝山系冀Ｃ×××××车的车主，应与主车车主对超出交强险部分按责任比例进行赔偿。关于诉讼费承担问题。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诉讼费不在保险理赔范围内，故保险公司不予承担。综上所述，原告诉求合理部分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一款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金限额内赔偿原告王瑶、王某、高晓霞、王支元11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金限额内赔偿原告王瑶、王某、高晓霞、王支元110,000元；三、被告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肥乡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金限额内赔偿原告王瑶、王某、高晓霞、王支元110,000元；四、原告王瑶、王某、高晓霞、王支元的经济损失在扣除交强险后的余额为654,199.32元，由被告马文亮赔偿50%，即327,099.66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25%，即163,549.83元；被告贾翠芬、贾宝山各承担81,774.92元；五、驳回原告王瑶、王某、高晓霞、王支元对被告谢锟、韩连庆、彭艳明的诉讼请求；六、驳回原告王瑶、王某、高晓霞、王支元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62元，减半收取计6,931元，由被告马文亮负担3,410.50元，被告贾翠芬、贾宝山各负担1,705.25元，原告王瑶、王某、高晓霞、王支元负担110元；保全费2,020元，由被告马文亮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二审中未提供新证据。 合议庭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提出死者王冬亮属于车上人员，不应承担理赔责任的上诉请求。就如何确认事故中受害人是属于“车下人员”即“车辆第三者”，还是属于“车上人员”，应以受害人在事故发生的当时，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其身处车上即应为“车上人员”，其身处车下应为“车下人员”，即“车辆第三者”。本案中，死者王冬亮在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前，其身处AMN882（冀Ｒ×××××）号车辆之上，应当属于该车辆的“车上人员”，但由于AMN882（冀Ｒ×××××）车辆的失控撞击后，将死者王冬亮抛出所乘车辆之外，被韩连庆驾驶的肇事车辆致死，而此时死者王冬亮的身份已由所乘车辆的“车上人员”转化为肇事车辆的“第三者”，即无论死者王冬亮是主观的从该车上离开，还是被动的从该车上“甩出”，其均能确认死者王冬亮所受损害时，其已不在车辆之上的事实。虽然《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规定了“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四）被保险人、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本车上人员”，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的规定及鉴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死者王冬亮被甩出车辆之外并与肇事车辆接触后而死亡的事实，可以认定死者王冬亮在本案中应属于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中所规定的“第三者”即“车下人员”。死者王冬亮虽为车辆的投保人，但其死亡时，已从“车上人员”转化为“车下人员”，其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七条“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驾驶机动车致使投保人遭受损害，当事人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投保人为本车上人员的除外”中“投保人为本车上人员的除外”的规定。据此，上诉人应当依据保险合同承担理赔责任。各方当事人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责任划分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虽上诉人提出其不应对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不予赔偿的上诉请求，但在一、二审期间均未能提供足以推翻不予赔偿的相反证据，因此，上诉主张不予赔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03.2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金生 审判员  高玉波 审判员  王 丹 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 书记员  段 渴 附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