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84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永正光电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明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涵，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自君，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名锦坊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俊锦。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书名，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全昌思军，广东闻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永正光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名锦坊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锦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36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永正公司上诉请求：一、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名锦坊公司向永正公司赔偿经济损失472301元、将库存电源退回名锦坊公司、及名锦坊公司向永正公司返回已支付的货款50000元；二、名锦坊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上诉费、鉴定费等所有费用。上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涉案两份《检测分析报告》的合法性，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纠正。涉案两份《检测分析报告》系永正公司在本案诉讼之前与名锦坊公司共同委托广东金鉴实验室科技有限公司进行的检测，属于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同时，案涉的《检测分析报告》是经永正公司与名锦坊公司于案涉工程地点，双方确认检材并送至共同指定的鉴定室。根据永正公司提供的聊天记录，名锦坊公司系已知晓该《检测分析报告》结果，且并无异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检材系名锦坊公司供应的产品，再结合永正公司一审提供的名锦坊公司有关人员认可电源存在质量问题的录音证据、聊天记录。因此，一审法院不采信永正公司提供的案涉《检测分析报告》没有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以“陈述的内容仅为推测，并不能说明实质性的质量争议问题”为由，认定永正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名锦坊公司提供的电源存在质量问题，实属加重永正公司的证明责任。首先，现一审法院以“名锦坊公司工作人员艾工回复什么是肯定的内容并不明确，无法说明电源的问题”，从而认为“陈述的内容仅为推测，并不能说明实质性的质量争议问题”，缺乏说服力。名锦坊公司工程师艾工明确回复：“对，这个是肯定的”。该段回复意思已非常明确，即名锦坊公司确定电源会烧，但不确定电源会烧灯。其次，假设不存在质量问题，那名锦坊公司工程师艾工就不会明确回复“名锦坊公司可能在设计上出了点问题，后面慢慢在改，相信这个数量会越来越少”，且名锦坊公司工作人员艾工系名锦坊公司工程师，作为名锦坊公司电源产品的设计研发人员，对案涉电源存在设计缺陷的陈述，并非简单推测，且双方因此质量问题一直在沟通处理中。再者，未解决不良退货事宜。三、案涉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是客观事实，永正公司对其关于案涉电源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已完成其初步的举证责任。结合永正公司一审提供的现有证据，是可以推断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理由如下：首先，永正公司已提供名锦坊公司的电源产品作为检材，虽名锦坊公司不予认可，但由于该电源产品上有明确的名锦坊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名锦坊公司仅作简单否认，并未提供充分合理的理由予以反驳。其次，永正公司提交的聊天记录、录音资料、退（换）货单、出（送）货单、志东照明送货单（返修、维修电源）及多份永正公司客户的《联络函》，其均可证实名锦坊公司的电源产品频繁出现问题，且双方因此问题一直沟通，以及引起永正公司客户投诉的产品确实为案涉电源，且名锦坊公司亦曾签署《品质维护承诺书》，及前往现场处理查看电源不良情况，及双方当场签字确认检材并送检鉴定。被上诉人名锦坊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永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名锦坊公司向永正公司赔偿因名锦坊公司电源质量问题给永正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472301元；2.永正公司将存在质量问题的电源产品退回名锦坊公司，名锦坊公司向永正公司返回已支付的货款50000元；3.名锦坊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保全费等各项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永正公司、名锦坊公司于2018年7月至2018年11月期间存在买卖合同，永正公司向名锦坊公司退回部分产品置换新机。2018年11月19日，双方达成品质维护承诺书，内容主要为：永正公司采购名锦坊公司的电源再出售给温州市志东照明有限公司用于中央湖项目和玉环项目，名锦坊公司负责两年内保修。2018年11月3日，永正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明斌、工作人员王细中、名锦坊公司法定代表人黄俊锦、工作人员艾工就电源的质量问题进行沟通，名锦坊公司工作人员艾工陈述，名锦坊公司电源之前的设计师设计有缺陷，对电源有影响，永正公司工作人员王细中陈述，名锦坊公司确定电源会烧，但不确定电源会烧灯，名锦坊公司工作人员艾工回复，对，这个是肯定的；名锦坊公司工作人员艾工陈述，名锦坊公司可能在设计上出了点问题，后面慢慢在改，相信这个数量会越来越少；永正公司工作人员王细中陈述，电源的不良率达6.7%，自2018年起。永正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明斌和名锦坊公司法定代表人黄俊锦2018年11月30日在温州项目现场共同确认鉴定样品并签字。2018年11月23日永正公司法定代表人通过微信告知名锦坊公司法定代表人品质维护承诺书中两个项目的615台及其他的1000多台电源有质量问题，2018年11月29日将金鉴公司地址发给名锦坊公司法定代表人，2019年1月，告知名锦坊公司法定代表人不良电源达到3000台。2018年11月30日，永正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明斌和名锦坊公司法定代表人黄俊锦在玉环项目现场谈话内容主要为：永正公司称今天送样，名锦坊公司回复，结果一出来，那40多万块钱就安排给名锦坊公司，该是电源的损失，名锦坊公司承担，该永正公司付的款必需付……。2019年7月，永正公司向名锦坊公司发函，告知名锦坊公司，2017年至2018年，名锦坊公司提供的电源不良率达90%以上，不良品达到4165，后期还会增加。名锦坊公司的出货单上写有，如对物品质量数量有疑问，请在收货日三天内提出，且不要破坏包装，逾期视为接受。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永正公司、名锦坊公司通过微信沟通电源质量问题，名锦坊公司对电源存在质量问题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一、金鉴公司的检测结论是否有效。永正公司共提交两份检测报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鉴定报告需对鉴定人鉴定资格进行说明，永正公司提交的两份检测报告均没有该项说明，故对两份检测报告的合法性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二、名锦坊公司是否认可其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2018年11月3日，永正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明斌、工作人员王细中、名锦坊公司法定代表人黄俊锦、工作人员艾工就电源的质量问题进行沟通时，名锦坊公司工作人员艾工陈述，名锦坊公司电源之前的设计师设计有缺陷，对电源有影响并不能说明及证明名锦坊公司的电源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且仅依据个人的某种说法也不能充分证明电源存在的问题；永正公司工作人员王细中陈述，名锦坊公司确定电源会烧，但不确定电源会烧灯，名锦坊公司工作人员艾工回复，对，这个是肯定的，一审法院认为，名锦坊公司工作人员艾工回复什么是肯定的内容并不明确，无法说明电源的问题；名锦坊公司工作人员艾工陈述，名锦坊公司可能在设计上出了点问题，后面慢慢在改，相信这个数量会越来越少，一审法院认为，陈述的内容仅为推测，并不能说明实质性的质量争议问题。另永正公司提交的退货单等，在双方已完成对账的情况下，亦不能证明双方未解决不良退货的货款事宜。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永正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名锦坊公司提供的电源存在质量问题，故对永正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永正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512元，由永正公司承担；保全费3132元，由永正公司承担。本院审理查明，一、永正公司、名锦坊公司于2017年6月至2018年11月期间就涉案电源存在交易往来。二、2018年11月3日，永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明斌、工作人员王细中与名锦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俊锦、工程师“艾工”就涉案电源质量问题进行沟通。永正公司于一审提交该次沟通的录音资料，名锦坊公司对该录音资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前述录音资料内容显示：黄俊锦称“我们现在就说没有去过现场之前，所有的因素都是被怀疑的对象，包括电源，也包括安装环境，最终确定是谁的问题谁买单，谁负责”、“我有时间，我都想去现场看一看”；吴明斌称“温州，不远”；艾工称“实质上我们电源是之前的设计师设计有毛病、有缺陷，但是只是说对我们电源有影响，但是说电源会烧灯，那是谁也不敢下这个结论”。三、2018年11月19日，永正公司、名锦坊公司作为维护单位共同出具《品质维护承诺书》（下称承诺书），内容载明：“永正公司于2017年8月16日出售5050DC24V线条灯3980米与DC24V400W电源615台给温州市志东照明有限公司，其中5050线条灯为永正公司生产，DC24V400W电源由永正公司采购名锦坊公司，统一出售给温州市志东照明有限公司。……现过去1年，因电源与灯具都有不良且比较严重。……”。四、永正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明斌与名锦坊公司法定代表人黄俊锦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11月23日至2018年11月29日期间，吴明斌与黄俊锦就永正公司客户反映的电源质量问题进行沟通。2018年11月28日，吴明斌向黄俊锦发送微信称“刚才我打电话给客户，说我们后天过去，客户先是把我骂惨了！叫我们务必快点解决！……”；2018年11月29日，吴明斌向黄俊锦发送微信“寄样地址：广州市增城区。五、2018年11月30日，永正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明斌与名锦坊公司法定代表人黄俊锦至温州项目现场，双方在现场取样并在送样电源上签名备注“黄俊锦吴明斌送检电源2018.11.30”。六、永正公司于一审提交广东金鉴实验室科技有限公司（下称金鉴实验室）出具的编号为2018112609号检测分析报告，载明“检测结论：灯具失效的原因有两种：灯珠受到异物污染导致发黑变色和电源设计缺陷导致烧毁。1.灯珠受到外部环境的异物污染，导致灯珠出现化学不兼容，造成芯片上方封装胶变色发黑；2.送测烧毁电源中钳位电路吸收电阻、MOS管、输出滤波电容存在超额使用和耐压余量不足的设计缺陷，长期使用后电源出现烧毁异常。”该检测分析报告内容显示：委托单位为永正公司，收样时间为2018年12月7日，检测日期为2018年12月9日至2018年12月27日，检测要求为委托单位送测LED灯具样品、要求进行灯具失效分析。该检测报告附有样品照片，显示送样电源上有签注“黄俊锦吴明斌送检电源2018.11.30”。七、关于永正公司于本案中诉请损失472301的计算依据，永正公司于一审提交书面意见载明：1.梅州蕉岭宪梓大桥项目损失105556元（包括970台电源的价值82450元和更换费用23106元，合计105556元）；2.梅花城项目损失73745元（包括707台电源的价值60095元和更换费用13650元，合计73745元）；3.志东照明温州项目损失200000元（涉及承诺书所述电源615台和2018.6-2018.12批次电源2509台，合计3124台电源）；4.江西省瑞金市大鑫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项目损失93000元（涉及电源2845台）。前述损失共计472301元。八、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依永正公司上诉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电源质量是否存在问题，由此名锦坊公司应否向永正公司赔偿损失及相应损失金额的确定问题。依本案查明事实，首先，涉案合同履行期间，永正公司多次就涉案电源质量问题与名锦坊公司进行沟通。名锦坊公司在2018年11月3日的沟通中承认其电源确存在设计缺陷，在2018年11月19日又出具承诺书称其供应温州项目的615台电源存在不良情况。其次，涉案双方经协商，共同至温州项目现场取样并确认送检电源，永正公司向名锦坊公司发送微信表示寄样至金鉴公司进行检测，名锦坊公司未持异议。其后金鉴公司作出检测分析报告，检测结论显示灯具失效系因灯珠受到异物污染导致发黑变色和电源设计缺陷导致烧毁。本案中，名锦坊公司虽对该份报告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证据反驳该检测结论。故综合前述情形，本院认为，永正公司主张名锦坊公司提供的部分电源存在质量问题，具高度可能性，本院予以采信。永正公司申请对涉案电源质量进行鉴定已无必要，本院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至于损失赔偿问题，本院认为，前述名锦坊公司自认存在不良情况的电源仅涉及615台温州项目电源、涉案双方共同取样送检的电源亦仅为温州项目电源；且金鉴公司检测结论显示灯具失效原因除电源本身问题外、尚有灯珠问题，该灯珠问题与名锦坊公司无涉；本案中，永正公司主张其因涉案电源质量问题损失472301元，其就此并未充分举证。故基于前述考量，本院酌定名锦坊公司应向永正公司赔偿损失50000元，对永正公司诉请的超出该金额的损失赔偿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另，关于永正公司主张其客户向其退回存在质量问题的电源、该批电源货值50000元，据此诉请名锦坊公司取回该批电源并返回货款50000元，但永正公司未能举证该批电源系由名锦坊公司提供，故永正公司前述诉请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永正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就其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部分事实有误，导致处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36880号民事判决；二、深圳市名锦坊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永正光电有限公司赔偿损失50000元；三、驳回深圳市永正光电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12元、保全费3132元，合计7644元（深圳市永正光电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深圳市永正光电有限公司负担6880元，深圳市名锦坊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23元（深圳市永正光电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深圳市永正光电有限公司负担8121元，深圳市名锦坊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902元。深圳市名锦坊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永正光电有限公司迳付一审、二审诉讼费用16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龙审判员 周    敏审判员 路  德  虎二〇二一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陈晓莹（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