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4民终4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畅进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辽东湾大街（天山居民委员会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804791576363F。 法定代表人：刘志富，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花丽，系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孝安，男，1964年12月25日生，汉族，住咸阳市秦都区，身份号码：61040XXXX412255217。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维娜，咸阳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强，男，1989年10月19日生，汉族，户籍地：陕西省商洛地区镇安县，现住咸阳市秦都区粮库北佳和公司院内，身份号码：61252XXXX910190011。 上诉人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畅进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畅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孝安、程强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法院（2019）陕0402民初4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畅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货物（减水剂）77吨，若货物已失效或灭失或已变卖，则由二被上诉人连带支付上诉人货款776160元或发回重审。3、改判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连带支付自2019年4月15日至货款付清之日的货款利息或发回重审（利息暂计500元）。4、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以1955500元购买了涉案化工产品，涉案产品的所有权已转移至上诉人。上诉人属于本案适格原告。2、两被上诉人构成共同侵权，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程强明知货物非其本人所有，为了偿还个人债务，与被上诉人高孝安串通拉走上诉人货物，并私自出卖抵债，构成共同侵权。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九条的规定，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根据高孝安在xxx的询问笔录及高孝安庭审中的自认，高孝安从程强库房拉走上诉人77吨化工原料。4、两被上诉人应按单价10080元赔偿上诉人损失。5、两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77616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自侵权之日（2019年4月5日）至清偿之日的利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一百四十条，《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一条的规定，上诉人与吉林众鑫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鑫公司）所签订的销售合同已于2019年3月21日、3月25日成立并生效，从该时间点开始，上诉人已经合法占有该批货物，众鑫公司已完成交付，上诉人已经取得该批货物的所有权，是本案适格原告。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不具有物权错误。 高孝安辩称，一、上诉人明知涉案货物已于2019年3月灭失，于2019年8月2日签订销售合同不成立，相当于没有交付，所有权未转移。二、程强欠他35万元。他找到程强，程强同意用自己的货物抵债。程强未告知他仓库还有别人的货物。他确实拉走了一些货物，但在程强归还他35万元后，他将货物返还给了程强。他不是侵权人。三、上诉人承认涉案货物是众鑫公司的。上诉人用一个虚假的买卖合同主张所有权不合法。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不享有物权并无不妥。原审判决应予维持。 程强辩称，他确实欠高孝安的钱。高孝安要求他偿还，他没有钱还。高孝安便将他保管的畅进公司的货拉走卖掉抵债。高孝安知道这货不是他的。高孝安等人将畅进公司的货物拉走后，他和刘某某进行了核算，畅进公司上诉状中提到的货物数量基本正确。对于给畅进公司造成损失，他很抱歉。 畅进公司一审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向原告返还货物（减水剂）77吨，若货物已失效或灭失则二被告连带支付原告货款847000元；2、依法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9年3月26日至货款付清之日的货款利息（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25日，原告与被告程强签订了《仓储保管合同》约定：被告程强为原告提供仓储保管服务。合同期限从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2019年3月，被告高孝安与多名案外人从咸阳火车西站、程强仓库拉走案涉货物，经交涉，归还10吨。后货物被处理，被告高孝安收回款项350000元。2019年4月16日，原告员工刘某某到xxx报案。 原告于2019年8月2日与众鑫公司签订了产品销售合同。产品ZX-504，数量112吨，单价10350元，计货款1159200元，ZX-306，数量,34吨，单价10150元，计货款345100元。付款方式是抵消往来账款。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依法享有物权。物权是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一百四十条标的物在订立合同之前已为买受人占有的，合同生效的时间为交付时间。主张自己虽于2019年8月2日才与吉林众鑫化工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产品销售合同，但合同涉及的货物早于2019年3月21日、3月25日运抵货仓，为其占有，故双方销售合同自2019年3月21日、3月25日生效。但本案实际情况并非如此，案涉货物部分于2019年3月下旬抵达咸阳火车西站后，被被告高孝安及案外人拉走，原告没有占有该部分案涉货物，部分于2019年3月21日、3月25日运抵货仓，但其在4月中旬被被告高孝安及案外众人拉走后，原告对该部分案涉货物的占有状态不复存在。原告在2019年8月2日与众鑫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时，没有占有案涉货物，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条规定，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原告对案涉货物不享有物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一百四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畅进物流有限公司对被告高孝安、程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270元,由原告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畅进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高孝安向法庭提交了三张收条，证明将拉走的货物还给了程强。 程强质证，承认三张收条是他书写，但辩称他实际没有收到货，高孝安将这些货变卖了抵销他的部分欠款。 畅进公司质证，表示对程强的笔迹无法确认，以程强的意见为准。 畅进公司向法庭提交了下列证据： 1、众鑫公司与陕西友邦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陕西子文涵环保科技有限公司、陕西汇丰高性能粉体材料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印证被拉走货物的价格。 2、录音的文字版，证明高孝安与程强恶意串通。 程强质证，对畅进公司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称证据2时间长了，记不起来了（一审时，程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认为有剪辑）。 高孝安质证，认为证据1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2不完整，应以刑事判决书为准，辩称他不知道货物是畅进公司的，他已经将货物交给程强，程强给他还了钱。 本案在审理期间，程强因涉嫌诈骗被羁押，无法参与诉讼，刑事案件审结后，本院前往看守所会见了程强，听取了程强对本案的答辩意见，获知程强因诈骗罪被判刑十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5万元。鉴于程强诈骗罪一案与本案有关联，为核实程强的陈述，本院调取了程强诈骗罪一案的刑事判决书。 高孝安质证，对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畅进公司对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认可。 本院审查认为，高孝安提交的三张收条客观真实，予以认定；畅进公司的提交的证据1系复印件，与本案无关，故不予认定；证据2没有录音原件，故不予认定；程强诈骗罪刑事判决书客观真实，与本案关联，予以认定。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28日，畅进公司与众鑫公司签订了《仓储合同》约定，畅进公司将位于陕西省咸阳市仓库租赁给众鑫公司用于存储货物，畅进公司负责货物的装卸、保管运输，众鑫公司向畅进公司支付相应费用。 2018年6月25日，畅进公司与程强签订《仓储保管合同》约定，程强将位于咸阳市秦都区XX路XX号咸阳海连储运有效公司院内的仓库（以下简称XX路XX号仓库）提供给畅进公司，用于存储化工类及相关包装物，程强负责货物保管、装卸、运输，畅进公司按照相关标准向程强支付费用，合同期限从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 上述合同签订后，众鑫公司通过铁路运输或汽车运输将货物发送到咸阳火车西站，再由程强从火车站运往XX路XX号仓库。 程强在经营过程中，与高孝安等多人有债务关系。由于无力偿还，程强曾一度失联。高孝安等人为此向xxx报案。之后程强返回，同意用库房里的货物抵债。 2019年4月15日，高孝安从程强仓库拉走50吨左右减水剂。 次日，畅进公司的员工刘某某到xxx关报案。 2019年5月15日，程强将高孝安拉走的化工原料收回变现，偿还高孝安35万元。 2019年6月5日，畅进公司与众鑫公司签订了产品销售合同，内容是：产品ZX-306，数量48吨，单价9400元，合计货款451200元，付款方式是抵消往来账款。 2019年8月2日，畅进公司与众鑫公司签订了产品销售合同，内容是：产品ZX-504，数量112吨，单价10350元，货款1159200元；ZX-306，数量34吨，单价10150元，货款345100元。付款方式是抵消往来账款。 2021年元月28日，程强因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5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畅进公司是否有权要求赔偿；2、高孝安是否与程强恶意串通将他人的货物变卖；3、高孝安、程强应否赔偿畅进公司的损失及损失数额。 关于畅进公司是否有权要求赔偿的问题。虽然高孝安在从程强的库房拉走涉案货物时，该货物的所有权人是众鑫公司。众鑫公司本可以依据物权关系要求侵权人赔偿，或依据仓储合同关系要求畅进公司赔偿，考虑到自己欠畅进公司的运费，为抵消双方的债务，避免诉累，众鑫公司分别于2019年6月和8月与畅进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因此时货物已被程强处分，众鑫公司实际是将索赔的权利转让给畅进公司，故畅进公司有权要求侵权人赔偿。 关于高孝安是否与程强恶意串通，将众鑫公司的货物变卖的问题。畅进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程强与高孝安恶意串通；其在二审提交的录音文字缺乏录音原件，且从该录音中无法体现双方恶意串通。另外，从程强和高孝安的答辩以及高孝安二审提交的收条、刑事判决书来看，程强对高孝安有债务未清偿，高孝安以为程强库房中的减水剂是程强的货物，拉走货物用于抵债。更为关键的是，程强之后将货物收回出售，向高孝安清偿了债务。因此，不存在两人恶意串通损害众鑫公司权益的情形。 关于高孝安、程强应否赔偿畅进公司的损失以及损失数额的问题。由于程强已将高孝安拉走的货物收回变现，用于给自己清偿债务，故对于由此给畅进公司造成的损失，应由程强赔偿。畅进公司用1955500元购买了194吨货物，平均每吨的价格为10080元。程强应按照这个价格向畅进公司赔偿。由于畅进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高孝安拉走77吨减水剂，高孝安只承认拉走54吨，且包含为胡继红拉运的6吨，减去这6吨，高孝安拉走的货物数量应为48吨，价值为483840元。对于畅进公司要求王碧莹、程强支付利息一项，因无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畅进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法院（2019）陕0402民初452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程强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上诉人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畅进物流有限公司损失483840元。 三、驳回上诉人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畅进物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270元，上诉人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畅进物流有限公司负担5261元，被上诉人程强负担70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67元，上诉人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畅进物流有限公司负担4357元，被上诉人程强负担72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宇童 审判员  魏永锋 审判员  赵建辉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张 越 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执行提示：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