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22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鸿耀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云龙华府1楼306室。法定代表人：陈桂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种秀芹，男，1971年7月24日生，汉族，该公司工作人员，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恒万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庄行镇丁字路28-2幢。法定代表人：陈会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振海，男，1963年6月3日生，汉族，该公司工作人员，住上海市徐汇区。上诉人徐州鸿耀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恒万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万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20）苏0303民初1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鸿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恒万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2015年12月23日，鸿耀公司与恒万公司签订了“家具购销合同”，合同约定货物报价30万元全包价格，此价格后期不作调整，产品尺寸及明细详见附件1；乙方必须严格按照甲方所确认产品的款式（包括材质、造型、颜色）、规格尺寸、数量、质量进行生产；乙方在签订合同后35日内（包含运输过程）将货物送到甲方指定地点，乙方签约3日内提供所有布料及皮料小样，18日内提供现场制作白胚照片供甲方确认，30日内通过所有成品烤漆及描金/银的现场照片供甲方确认；运费及装卸费等均由乙方承担。乙方应按出厂标准包装，该包装应适合于长途运输及货物运至交货地点后的仓库；签订本合同后，甲方通过淘宝相应链接支付乙方30%的预付款到乙方工厂账号；乙方所提供产品的材质、规格尺寸、颜色及数量等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乙方应在工期内无条件调换，否则甲方有权拒绝收货并拒绝支付货款，乙方如因自身原因未能按期交货的，乙方必须向甲方赔付按照合同总价1%每天的违约金，乙方还应承担由此给甲方造成的相关损失，延误超过3天的，甲方有权拒绝收货并解除合同，乙方应承担相应责任；该合同附件详细列明了家具的样式、材质、规格、颜色、数量等，并注明在完成白胚/雕刻/油漆/金银箔等工序时需甲方确认方可进行下一步施工。合同签订后，鸿耀公司如约向恒万公司支付了预付款9万元，但恒万公司本应该1月27日将货物交付给鸿耀公司，却延迟到2月4日才将货物送到合同约定的地点。恒万公司在交货前未提供照片供鸿耀公司确认，且所送家具没有任何包装，大部分破损、掉漆、断裂无法正常使用，鸿耀公司拒绝收货并按照合同约定向恒万公司发出了解除合同的通知。对于该解除合同通知，恒万公司在2017年4月收到（2016）苏0303民初4075号判决书之前并未提出异议。二、关于双方之间合同的性质。1.双方签订的家具购销合同版本是恒万公司提供的，双方合同明确约定了是“家具购销合同”，恒万公司作为专业的家具生产销售者不可能分不清购销合同和加工承揽合同。2.鸿耀公司是在淘宝网上购买的家具，恒万公司在淘宝网上的店名是宜居现代家私生活馆，显然恒万公司是生产销售家具的而不是加工家具的。3.双方签订合同的附件是恒万公司提供的，鸿耀公司是在恒万公司提供的产品样册中选择的材质、颜色、规格尺寸，由恒万公司根据鸿耀公司的选择供货，完全符合家具销售的经营模式。合同第二条约定的是“乙方应严格按照甲方确认产品的款式、规格尺寸、数量、质量进行生产。”而不是约定按照甲方提供的产品条件进行生产，进一步说明了双方之间是购销合同关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鸿耀公司与恒万公司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是错误的。三、关于恒万公司逾期交货的问题。双方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交货期是合同签订后35天，即2016年1月27日前，恒万公司实际交货日期是2016年2月4日，逾期交货8天是显而易见的。庭审中，恒万公司向法庭提供了一个既无上文也无对应下文的微信聊天截图“肯定是算工期的，无非是算到40日后的下午六点”。鸿耀公司认为向法庭提供完整的证据是举证方的义务，要求恒万公司提供完整的聊天记录，以判断双方是否变更了交货日期，恒万公司没有提供。一审法院却凭这句聊天记录的截屏否定了双方书面合同约定的交货日期，显然依据是不充分的。四、关于合同的解除。1.2016年2月，鸿耀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向恒万公司发出了解除合同的通知。对于该解除合同通知，恒万公司在2017年4月收到一审法院（2016）苏0303民初4075号判决书之前并未提出异议，双方的合同已经实际解除。2.恒万公司拟交付的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致使鸿耀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鸿耀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双方的购销合同对产品材质、款式、颜色、规格尺寸、包装、质量都是有严格约定的。恒万公司在送货前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照片让鸿耀公司确认，运送的货物没有包装，多有破损、掉漆、断裂等情形，单凭直观判断就无法使用，致使鸿耀公司拒收货物。对于该事实（2016）苏0303民初4075号判决书是予以认定的。一审法院认定鸿耀公司消极回避通过第三方验货方式解决问题缺乏事实和合同依据。3.恒万公司至今未向鸿耀公司交付货物，恒万公司的货物是寄存在鸿耀公司处的，对于数量、品种鸿耀公司均不清楚。因此，不论是因逾期交付还是因交付的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鸿耀公司都有合同解除权。况且对于鸿耀公司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恒万公司在长达一年的时间没有提出异议，双方的合同已经实际解除。被上诉人恒万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依法给予维持。1.双方于2015年12月23日签订的家具买卖合同，从鸿耀公司提供和规定款式、尺寸、颜色和规定在产品上特定的部位印刷鸿耀公司提供的图案，恒万公司按照鸿耀公司提供的款项、尺寸、颜色加工生产，该合同就是承揽合同。恒万公司不是定制加工生产的如何做到规定尺寸、款式、颜色，并在产品上印刷鸿耀公司提供的图标，连面料材质和颜色样板都要经过鸿耀公司确认。2.恒万公司提供了聊天截图，证明了工期算到40天后的18：00。鸿耀公司认为是不完整的聊天记录，请鸿耀公司提供关于工期算到40天后的完整聊天记录。3.鸿耀公司已经承认了恒万公司实际交货日期是2016年2月4日，逾期交货8天，鸿耀公司再主张恒万公司未交付货物是矛盾的。恒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鸿耀公司履行家具购销合同，付清货物余款21万元；2.判令鸿耀公司赔偿多次送货费、送货等候费及2016年2月4日至2018年5月29日的利息和损失费共计13万元（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3日，鸿耀公司（甲方）与恒万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家具购销合同》。合同约定货物报价为30万元为全包价格，此价格后期不作调整，产品尺寸及明细详见附件1；乙方必须严格按照甲方所确认产品的款式（包括材质、造型、颜色）、规格尺寸、数量、质量进行生产；乙方在签订合同后35日内（包含运输过程）将货物送到甲方指定地点，乙方签约3日内提供所有布料及皮料小样，18日内提供现场制作白胚照片供甲方确认，30日内通过所有成品烤漆及描金/银的现场图片供甲方确认；运费及装卸费等均由乙方承担（包括但不限于运输、装卸等费用，包括保险、税费、家具配套布艺床垫床品搭毯子桌旗等，售楼处家具在烤漆环节在木饰面上进行LOGO印制）；乙方应按出厂标准包装，该包装应适合于长途运输及货物运至交货地点后的仓储；签订本合同后，甲方通过淘宝相应链接支付乙方30%的预付款到乙方工厂账号03×××00，发货前，甲方通过淘宝相应链接支付乙方70%的尾款；乙方所提供产品的材质、规格尺寸、颜色及数量等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乙方应在指定工期日内无条件调换，否则甲方有权拒绝收货并拒绝支付货款，乙方自行承担由此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合同签订后，乙方如因自身原因未能按期交货的，乙方必须向甲方赔付按照合同总价1%每天的违约金，乙方还应承担因此给甲方造成的相关损失，延误时间超过3天的，甲方有权拒绝收货并解除合同，乙方应承担相应责任；该合同附件详细列明了家具的样式、材质、规格、颜色、数量等，并注明在完成白胚/雕刻/油漆/金银箔等工序时需分布与甲方确认方可进行下一步施工。合同签订后，双方业务员就涉案家具具体制作事宜等通过QQ聊天方式进行沟通联系确认。一审中，恒万公司提供了双方之间的QQ聊天记录，其中有一条鸿耀公司业务员所发为“肯定是算工期的，无非是算到40日后的下午6点”的内容。鸿耀公司对上述聊天记录质证认为此内容不完整，是经过编辑删减过的。2016年2月4日，恒万公司将涉案家具送至鸿耀公司处，鸿耀公司以恒万公司超过合同约定的履行期多日及货物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行业标准为由拒绝收货，恒万公司遂报警处理，并意欲到工商部门通过第三方验货的方式处理此事，但鸿耀公司未予参加。一审中，鸿耀公司提供涉案家具照片，证明该批家具存在破损、掉漆、断裂等问题。另，鸿耀公司于2015年12月26日向恒万公司支付9万元预付款。涉案家具现暂存于恒万公司处。2016年8月11日，鸿耀公司作为原告将恒万公司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6）苏0303民初4075号。鸿耀公司诉请为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并要求恒万公司返还预付款及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判决：“一、解除原、被告之间于2015年12月23日签订的《家具购销合同》；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上海恒万家具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徐州鸿耀置业有限公司预付款9万元并支付违约金24000元。”恒万公司因对该判决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7）苏03民终3880号民事裁定：一、撤销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6）苏0303民初4075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重审。该案发回一审法院后，立案（2018）苏0303民初6527号，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8）苏0303民初6527号判决，其中认定双方之间应当为承揽合同关系，并判决驳回鸿耀公司关于解除合同的诉请，判令恒万公司向鸿耀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9000元。该判决生效后，双方均未提起上诉。鸿耀公司于2020年7月27日向本院提起再审申请，请求对（2018）苏0303民初6527号案件进行再审。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20）苏03民申296号民事裁定：“驳回徐州鸿耀置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恒万公司于2020年8月26日向一审法院缴纳了（2018）苏0303民初6527号判决认定的款项9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签订的《家具购销合同》合法有效，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涉案合同性质为承揽合同，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案涉合同约定付款的期限为签订本合同后，鸿耀公司通过淘宝相应链接支付恒万公司30%的预付款到恒万公司工厂账号，发货前鸿耀公司通过淘宝相应链接支付恒万公司70%的尾款。恒万公司已经依约履行向鸿耀公司交付货物的义务，但鸿耀公司至今仅支付货款9万元，应承担继续履行付款义务的责任。对于鸿耀公司辩称恒万公司未如约交付货物且存在货物质量有问题的情形，根据（2018）苏0303民初6527号民事判决及（2020）苏03民申296号民事裁定认定的事实，鸿耀公司主张恒万公司逾期交付且交付的家具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主张不能成立，不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定的解除条件，也不能发生以通知解除合同的法律后果，鸿耀公司提起解除合同的诉请被予以驳回，鸿耀公司再行以合同已实际解除进行抗辩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鸿耀公司如认为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可要求承揽人承担进行修理、重作等责任，而不应以拒付货款为由进行抗辩。关于恒万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因鸿耀公司存在逾期支付货款的行为，故恒万公司主张自2016年2月4日起计算至2018年5月2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予以支持。对于恒万公司主张的送货费及送货等候费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徐州鸿耀置业有限公司向上海恒万家具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1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1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基数，自2016年2月4日起计算至2018年5月29日止）；二、驳回上海恒万家具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50元，由上海恒万家具有限公司负担2350元，由徐州鸿耀置业有限公司负担450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生效的民事判决已认定双方签订的《家具购销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承揽合同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合同的内容一般包括承揽的标的、数量、质量、报酬，承揽方式，材料的提供，履行期限，验收标准和方法等条款。依据涉案《家具购销合同》约定的内容，一审判决认为该合同性质为承揽合同，并无不当。鸿耀公司曾以恒万公司逾期交付货物且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起诉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家具购销合同》。经人民法院审理并作出生效判决，驳回了鸿耀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本案中，鸿耀公司再次以恒万公司逾期交货以及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付货款，但鸿耀公司未能提供新的、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应予维持。综上所述，鸿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50元，由徐州鸿耀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祁贵明审判员  单德水审判员  曹 辛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李 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