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1)陕06民终11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段君平。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龙、王明富，陕西益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党文祥。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海丹，陕西屹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段君平因与被上诉人党文祥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2021）陕0602民初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段君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龙、王明富、被上诉人党文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海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段君平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陕0602民初84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应为民间借贷并非不当得利纠纷，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条，明确注明被上诉人为该笔借款的出借人，上诉人为该笔借款的担保人，而该笔借款的借款人为郭某某，借款金额为35万元，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借条出具的时间为2011年10月14日。而本案中被上诉人妻子霍买莲通过银行账户分别于2011年10月15日和2011年10月18日向上诉人银行账户转入20万元和 124800元，该两笔转账就是被上诉人按照郭某某的指示转入上诉人的银行账户，本案应当为民间借贷并非不当得利，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遗漏必要的当事人，错误的定性案由，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致使本案事实认定不清。被上诉人因本案的借款经审理宝塔区法院作出了(2020)陕 0602民初6616 号判决书，驳回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但被上诉人并未提起上诉而是选择以不当得利再次诉至宝塔区法院。而本案涉及长达10年的借款，被上诉人已经收到过郭某某的部分还款，作为该笔借款的担保人，上诉人也多次催促被上诉人索要借款，上诉人也不知该笔借款是否已经结清，但可以看出无论是被上诉人还是借款人郭某某对该笔借款均是认可的，一审遗漏了本案必要当事人郭某某。三、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本案的诉讼时效起算点应该为银行转账的日期，故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四、一审法院并未审查诉讼主体资格，错误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致使本案存在再次诉讼的风险。一审法院查明涉案的款项为霍买莲转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并不是涉案款项受损方，因此被上诉人并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五、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支持被上诉人贷款利息损失于法无据。本案受理的时间为2021年1月19日，纵观一审判决引用的均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及相关司法解释，但从2021年1月1日起《民法典》的出台，对上述法律规定已经废止，（2020）陕0602民初6616号判决书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是将上诉人与郭某某作为共同借款人起诉的，被上诉人的转款时正当的，证明本案不是不当得利纠纷。被上诉人党文祥辩称：一、一审认定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属认定准确。答辩人与借条上借款人郭某某达成借款的合意后，应被答辩人要求将借款本金转给被答辩人。被答辩人收到款项后，恶意侵占答辩人财产，并没有将借款本金转给郭某某。在本案中，因诉争转账行为，被答辩人受有利益同时致答辩人损害且两者之间有因果关系应无疑义，因此本案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关键在于被答辩人是否具有保留利益的合法依据。答辩人之所以进行转账是因为答辩人具有与郭某某达成借款的目的，借款是双方之间给付的原因。但是由于被答辩人称其作为保证人，要求答辩人转账到其账户，再由其转给郭某某，答辩人便将借款本金转给被答辩人。之前答辩人按照借贷关系起诉被答辩人的案件审理中，也已查明答辩人确实向被答辩人转账324800元，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借款关系不成立，同时，上次庭审中郭某某从未认可借款交付方式为指示交付，故被答辩人无法举证证明他占有该笔款项的合法依据，被答辩人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二、本案原被告主体适格，并未遗漏必要的当事人。通过宝塔区法院（2020）陕0602民初6616号判决书可以看出，案件已经查明了本案被答辩人占有了答辩人转账的324800元，郭某某并未收到款项，也从未给答辩人偿还过借款，既然如此，郭某某既不是借款人也不是不当得利人，当然无需成为本案的当事人。其次，本案的转款人霍买莲是答辩人的妻子，系在答辩人的要求下霍买莲才进行转款，故本案利益受损人还是答辩人，故答辩人作为原告主体适格。三、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答辩人应当承担返还责任。首先，借款到期后，答辩人一直向被答辩人及郭某某主张权利，直至2019年年底被答辩人不接答辩人电话，将答辩人微信拉黑。在此期间，答辩人并不知道被答辩人非法占有了该笔款项。其次，直至答辩人将郭某某和被答辩人起诉至宝塔区人民法院，经法院审理判决后，答辩人才意识到被答辩人的不当得利行为侵犯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此时才应该开始计算不当得利的诉讼时效。答辩人于2021年1月19日起诉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应当支付利息损失。本案发生在2011年，被答辩人占有答辩人资金近10余年，在《民法典》出台前有明确的法律规定，得利人应当支付利息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本案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一审法院适用《民法通则》及相关司法解释属于法律适用正确。同时，《民法典》在不当得利这一章节，条文很少，虽未明确写明利息二字，但是规定了得利人要赔偿损失，本案利息损失是被答辩人不返还款项导致的直接损失，故就算按照《民法典》的规定被答辩人也应支付利息。 被上诉人党文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欠款324800元，并支付从2011年10月18日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截止起诉日的利息为115669.4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14日，案外人郭某某向原告党文祥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党文祥现金叁拾伍万元正，借期为三个月，2011年10月14日起至2012年元月14日到期”，被告段君平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名。2011年10月15日，原告党文祥让其妻霍买莲给被告段君平转账200000元，2011年10月18日原告党文祥再次让其妻霍买莲给段君平转账124800元。借款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及郭某某催要款项未果。2020年11月3日，原告以党文祥和郭某某为被告提起诉讼，经过审理，本院作出（2020）陕0602民初6616号民事判决，认为原告与郭某某之间达成了借款的合意，但原告向段君平转账324800元，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与郭某某约定的交付方式是向段君平交付借款，不能确认原告与郭某某之间的借贷关系已经生效，原告要求郭某某偿还借款没有充分的法律依据，原告主张段君平是共同借款人，借条上载明段君平为担保人，原告要求段君平以实际借款人偿还借款没有充分的事实依据，遂判决驳回原告党文祥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郭某某向原告党文祥借款，并给原告出具借条，原告将借款转给被告段君平，段君平收到款项后未转付给郭某某，被告段君平取得原告转帐的款项无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被告段君平对该笔款项具有返还原告的义务,对原告提出要求被告返还款项的请求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131条规定,“返还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承担利息损失,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主张原告所转款项为郭某某向原告所借以偿还郭某某欠被告的借款本息，原告给被告转款是受郭某某的指示，但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被告的该辩解意见不予支持；被告主张应追加郭某某为本案的被告，原告与郭某某之间的借贷关系并未生效已由生效判决书所确认，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是不当得利法律关系，被告要求追加郭某某为本案被告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被告主张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本案与（2020）陕0602民初6616号案件并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被告主张原告一直未向其主张权利，原告的诉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告在“出借借款”后不向被告主张权利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同时，庭审中原告表示其一直在向被告及郭某某主张权利，郭某某在（2020）陕0602民初6616号案件中也表示原告一直在向其主张权利，故被告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由被告段君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党文祥324800元，并支付以324800元为基数按2021年1月19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1年10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07元，减半收取3953.5元，由被告段君平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段君平向法庭提交了通话录音材料四页。证明1.案外人郭某某为案件涉及款项的借款人，且已经向被上诉人党文祥偿还了10万元借款，故本案应当为民间借贷纠纷；2.案外人郭某某向被上诉人党文祥借款是为了偿还其对上诉人段君平的借款，其主动向被上诉人党文祥偿还10万元进一步证明了其借款人的身份，被上诉人党文祥认为是不当得利没有事实依据；3.案外人郭某某在宝塔区法院2020民初6616号案件中做了虚假陈述，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段君平不当得利的依据。经质证，被上诉人党文祥对该组证据的合法性不予认可，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段录音中郭某某的说辞与在宝塔法院的称述不一致，案件中从未出现过郭某某向被上诉人党文祥转账10万元的证据，同时已经有生效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党文祥与郭某某之间借贷关系不成立，故该组证据不应采纳。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段君平与被上诉人党文祥是否存在不当得利之债。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审理查明，2011年10月14日案外人郭某某向被上诉人党文祥出具借条一张，上诉人段君平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名。后被上诉人党文祥让其妻霍买莲案涉借款转给上诉人段君平。2020年12月28日，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陕0602民初6616号民事判决，驳回党文祥起诉郭某某、段君平的诉请。本案中借据中约定的出借人是被上诉人党文祥，借款人是郭某某、保证人是上诉人段君平，是典型的借贷、保证合同而非债权、债务转让合同或代偿合同。被上诉人党文祥履行了其出借义务，根据三方的借据约定上诉人段君平无接受案涉借款的理由。二审中上诉人段君平主张因郭某某欠其债务未清偿，案涉借款系被上诉人党文祥出借给郭某某，郭某某又向其清偿的，故其未向郭某某转款。首先该主张与三方的借据约定不符；其次该主张与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陕0602民初6616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不符，即被上诉人党文祥既不能以借贷保证合同向郭某某、段君平主张权利，亦不能向段君平主张权利。故上诉人段君平的该主张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和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本院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综上所述，上诉人段君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07元，由上诉人段君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海 龙审  判  员   李 欣 南审  判  员   樊    宁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 法 官 助 理   刘 丹 媛书   记  员  王    霞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