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豫0411执异75号异议人（利害关系人）：郏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郏县龙山街道西大街。申请执行人：平顶山市郏县瑞福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郏县城迎宾大道中段。被执行人：河南省华中神力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平顶山市郏县产业集聚区。关于平顶山市郏县瑞福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简称瑞福源公司）申请执行李秀玲、河南省华中神力钢结构有限公司（简称华中神力公司）、陶红杰、郭艳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执行中，郏县人民政府对本院执行行为不服提出异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异议人郏县人民政府称，请求依法撤销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411执529号执行裁定书和（2020）豫0411执52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停止错误的相关执行行为。事实与理由：一、（2020）豫0411执52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内容错误。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在执行平顶山市瑞福源公司与华中神力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于2020年10月23日向异议人的财政局送达（2020）豫0411执529号执行裁定书和（2020）豫0411执52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郏县财政局协助将被执行人给异议人缴纳土地出让保证金960万元予以提取。2013年9月23日平顶山市鼎力金属防腐有限公司与异议人签订《项目投资合同书》，并分批缴纳土地保证金1900万元，由于平顶山市鼎力金属防腐有限公司股东内部问题，项目无法进行。2017年7月29日平顶山市鼎力金属防腐有限公司与异议人签订《项目投资合同解除协议》，2017年10月23日异议人退回土地保证金959.305万元，只剩余940.695万元。因此法院在查明事实中出现基本事实上错误，无权要求扣留960万元。因此（2020）豫0411执52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内容出现重大错误，请求依法撤销（2020）豫0411执529号执行裁定书和（2020）豫0411执52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二、法院要求提取940.695万元是否可以实现，取决被执行人在异议人处是否有合法的债权。被执行人于2018年1月25日与异议人所属的国有独资企业郏县经开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资产收购返租协议》。根据该协议，郏县经开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将收购被执行人的资产返租给该公司，被执行人每年按收购资产价格1000万元的12%即120万元向郏县经开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支付租金。可是，该协议签订并生效后，被执行人一直不履行协议约定义务，没有向异议人方支付分文租金。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由于被执行人严重违约，依法应向异议人方支付拖欠的租金、违约金，并赔偿给异议人方造成的经济损失超过460万元。因此，被执行人向异议人申请退还土地出让保证金时，异议人有权直接将上述费用予以扣除。目前，异议人在扣除上述费用后，退还被执行人500万元的土地出让保证金(该款已按执行法院要求交付执行）。截止提出异议之日，被执行人没有合法债权。综上所述，异议人认为，法院作出的（2020）豫0411执529号执行裁定书和（2020）豫0411执52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明显错误，其要求异议人的财政局协助提取960万元明显不当。为此特提出执行异议，恳请法院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作出客观公正的处理，依法支持异议人的异议请求，维护异议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异议人提供的证据有：1.2018年1月24日华中神力公司和郏县经开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资产收购合同的复印件；2.交易时间分别为2018年4月18日、2018年7月17日、2018年7月20日，由郏县经开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向华中神力公司付款的3份河南农信网上银行电子凭证或回单的复印件；3.2018年1月25日郏县经开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和华中神力公司签订的资产收购返租协议的复印件；4.落款时间分别为2019年1月24日、2020年1月24日、2020年12月31日的3份河南九泰律师事务所向华中神力公司发出的律师函复印件。申请执行人瑞福源公司答辩称，针对郏县人民政府所提执行异议，申请执行人的意见是：一、郏县人民政府不是直接利害关系人无权提起执行异议，应予驳回。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民间借贷纠纷执行一案中，郏县人民法院向郏县财政局送达的(2018)豫0425执94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2018)豫0425执948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和(2018)豫0425执948号责令追回财物通知书，郏县财政局在先后收到三个法律文书十五日内均没有提出异议，后经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湛河区人民法院执行后，郏县财政局以利害关系人名义向异地执行法院提出异议。湛河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0411执异73号执行裁定，驳回了其要求撤销上述三个法律文书的请求。中级人民法院又作出（2020)豫04执复823号执行裁定，驳回其复议请求。两个裁定已查明：“2013年10月至11月被执行人向异议人（郏县财政局）缴纳了土地出让保证金1900万元”的事实，郏县人民政府并没有收该款项。自2020年10月23日湛河区法院向郏县财政局送达执行文书起，郏县财政局一直向湛河区法院陈述不断在跟县政府汇报该案(郏县人民政府早自2018年8月郏县法院向郏县财政局送达执行文书时就明晓该案)。郏县财政局在今年春节前分两次向执行法院转款合计500万元后，就停止剩余的款项转付。在申请执行人多次请求及湛河法院屡次去郏县财政局执行后续款项无果后(财政局答应法院3月份开始想办法转款)，郏县人民政府现在以利害关系人名义提起执行异议，这是浪费司法资源，是一种滥诉行为，其请求应予驳回。二、湛河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0411执异529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裁定书：要求郏县财政局协助将960万保证金予以提取。该金额符合实际情况，并无不实之处。1、该金额是湛河区人民法院使用郏县人民法院执行文书中的内容，并无不妥，是保持文书前后一致。2、（2020）豫0411执异73号、（2020）豫04执复823号及申请执行人均已核实明确剩余款项为940.695万元。三、被执行人存放在郏县财政局的960万保证金(核实后的金额为940.695万元）已于2018年8月29日被郏县法院查封，该事实已被（2020）豫0411执异73号、（2020)豫04执复823号执行裁定核实，还确定另一事实：2017年10月23日财政局退还给神力公司（被执行人）土地出让保证金9593050元(保证金总额1900万元）。现在郏县人民政府所提异议也写明“被执行人与郏县经开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有返租协议”，承认是被执行人存放在郏县财政局的保证金这一事实，保证金属于被执行人(河南省华中神力钢结构有限公司）确定无异。郏县人民政府的异议中陈述：与被执行人签订的《资产收购返租协议》，因被执行人欠其租金、违约金超过460万元，被执行人申请退还土地保证金时，有权直接将上述费用予以扣除。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申请执行人均持异议。这是藐视法律的行为。1、郏县经开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是郏县财政局的下属企业不是郏县人民政府的直属企业。2、郏县财政局与平顶山市鼎力金属防腐有限公司串通，明知神力公司的土地保证金已被查封，仍于2019年8月，由金属公司提出退还剩余9406950元的保证金并转账至郏县经开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账户的申请。2019年12月25日郏县财政局将保证金的500万元部分转账至经开公司账户，而经开公司出具的收据中仍明确说明：收到财政局退回土地保证金(神力公司5000000元）。3、2019年退款发生在2018年法院冻结之后。实际收款人是经开公司，该公司与被执行人签订资产收购合同，这明显是被执行人和经开公司串通以此种方式逃避执行。4、郏县人民政府认为有权对神力公司的退还保证金金额行使扣款权，但该行为并没有得到法律部门的债权确认和优先权确认。经开公司、财政局、县政府均无权在2019年所谓保证金退款时扣款，对抗2018年已经被人民法院查封的保证金，县政府认定的经开公司权益不能高于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政府部门的权利并不享有优先权。5、神力公司放在财政局的9406950元保证金，2019年12月25日郏县财政局将已查封保证金的500万元部分转账至经开公司账户后，2021年初财政局已将500万追回于春节前已交付执行法院，郏县人民政府异议中也陈述500万按执行法院要求已转付。郏县人民政府现提出剩余的4406950元部分应属于经开公司，是扣的款。申请执行人怀疑该数额款项早已转至往经开公司，只是瞒着郏县法院、湛河法院，现在4406950元部分款是否还在财政局账户上，申请执行人特恳请执行法院查清楚此笔款项并执行到位。综上，申请执行人认为郏县人民政府无权提出异议，郏县人民政府以自己认定的权益可以优先于人民法院的生效文书，以后期的扣款可以对抗前期法院的查封行为，是违犯法律规定的，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其异议请求，维护法律的尊严，保护申请执行人的合法权益。申请执行人提供的证据有：本院（2020）豫0411执异73号执行裁定书和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4执复823号执行裁定书的复印件。被执行人华中神力公司无答辩。本院查明：关于瑞福源公司诉李秀玲、华中神力公司、郭艳军、陶红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郏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0日作出（2018）豫0425民初15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李秀玲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平顶山市郏县瑞福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110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8月2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偿还完毕之日止），已支付的100000元从利息总额中扣除；二、河南省华中神力钢结构有限公司、陶红杰、郭艳军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920元，由李秀玲、河南省华中神力钢结构有限公司、陶红杰、郭艳军承担。该判决于2018年8月14日生效。在本案的执行期间，郏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8日作出（2018）豫0425执94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扣留被执行人华中神力公司在郏县财政局的土地出让保证金960万元，上述法律文书于2018年8月29日送达郏县财政局。2020年1月19日，郏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425执948号责令追回财物通知书，责令郏县财政局在通知送达后10日内向法院交出2019年12月25日退回给郏县经开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土地保证金5000000元。后经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继续执行本案，执行中，郏县财政局对郏县人民法院向其送达的（2018）豫0425执94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2018）豫0425执948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和（2018）豫0425执948号责令追回财物通知书不服提出书面异议，本院依法审查后于2020年8月11日作出（2020）豫0411执异7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异议人郏县财政局的异议请求。郏县财政局不服申请复议，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审查后于2020年10月14日作出（2020）豫04执复82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郏县财政局的复议申请，维持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2020）豫0411执异73号执行裁定。2020年10月23日，本院作出（2020）豫0411执52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即日起将被执行人河南省华中神力钢结构有限公司在郏县财政局的土地出让保证金960万元予以提取，提取至本院账户。同日向郏县财政局发出上述裁定及（2020）豫0411执52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请其协助执行上述事项。2020年11月27日，郏县财政局将300万元汇入本院执行案款账户；2021年1月20日，郏县财政局将200万元汇入本院执行案款账户。上述案款已于到账后发放给申请执行人。另查明，2013年9月23日，郏县人民政府为甲方，平顶山市鼎力金属防腐有限公司为乙方签订项目投资合同书，约定由乙方在郏县产业集聚区内投资建设特高压钢管铁塔制造基地项目。合同的投资项目名称、性质部分，约定为由乙方在郏县产业集聚区内投资，成立有限公司，企业名称为：河南省华中神力钢构有限公司。合同还约定了甲方同意乙方在郏县产业集聚区内依法取得项目用地300亩使用权等事项。2017年9月1日，华中神力公司向郏县财政局提出申请退还部分土地款的请示，其中载明：“原申请223.5亩土地，实际缴纳购地款1900万元，因公司现在资金紧张，我公司先期建设本地块高压线以西部分，约占地110.67亩，高压线以东的112.8亩土地暂由政府收回，110.67亩以外已交的地款959.305万元特申请退回。”该请示上有“情况属实”字样，并在“情况属实”上加盖有“郏县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会”公章。平顶山市鼎力金属防腐有限公司向郏县财政局出具的一份企业证明（出具日期不详）显示：“因河南华中神力钢结构有限公司项目建设在郏县产业区集聚区用地，当时没有银行账户，于2013年11月份通过我公司账户向郏县财政局汇款人民币1900万元整，由于河南华中神力钢结构有限公司建设所需，现将部分土地退回，（959.305万元)请财政局退款支付给河南华中神力钢结构有限公司，我公司保证不会与华中神力钢构和政府机构发生任何经济纠纷。”2017年9月29日，郏县人民政府为甲方，华中神力公司为乙方签订项目投资合同解除协议书，协议中载明：“鉴于甲、乙双方于2013年9月23日就特高压钢管铁塔制造基地项目签订《项目投资合同书》生效以后，甲乙双方都积极履行合同义务，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股东分歧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甲乙双方共同决定退出《项目投资合同书》中部分土地。为此，甲乙双方本着平等友好协商公平公正的原则，就《项目投资合同书》部分土地退出等事项达成如下协议：一、《项目投资合同书》中原用地共236.49亩，现需要退出125.82亩，留110.67亩。二、因《项目投资合同书》125.82亩土地退出对双方造成的损失，由甲乙双方各自承担。三、乙方支付给甲方的部分土地保证金959.305万元，在协议签订之日起25个工作日内全额由甲方退还给乙方。”。后郏县财政局将959.305万元退回给华中神力公司。2019年7月29日，郏县人民政府为甲方，平顶山市鼎力金属防腐有限公司为乙方签订项目投资合同解除协议书，约定终止履行双方于2013年9月23日签订的项目投资合同书，并就有关事项达成协议，该协议第四项约定：“甲乙双方承诺要妥善做好解除《项目投资合同书》之后所有后续工作，乙方自身产生的任何经济纠纷由河南省华中神力钢构有限公司负责”。该协议未涉及退还土地事宜。2019年12月25日，平顶山市鼎力金属防腐有限公司又向郏县人民政府提出土地保证金退款申请，申请载明：“我公司2013年9月23日与郏县人民政府签订了《项目投资合同书》，在郏县注册河南省华中神力钢构有限公司建设特高压钢管铁塔制造基地项目，并以我公司名义分批缴纳土地保证金1900万元，由于情况发生变化2017年10月份退款959.305万元。鉴于我公司股东发生变更造成资金链断裂，项目无法继续进行，2019年7月29日我公司与郏县人民政府签订了《项目投资合同解除协议书》，现申请把我公司所缴纳的土地保证金剩余部分940.695万元给以退回。”2019年8月13日，郏县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会向郏县财政局出具一份情况说明，内容与平顶山市鼎力金属防腐有限公司的上述申请基本一致。2019年8月14日，平顶山市鼎力金属防腐有限公司向郏县财政局出具一份退还土地保证金委托书，委托郏县财政局将上述940.695万元退回到郏县经开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账户。2019年12月25日，郏县财政局将剩余的土地出让保证金中的500万元退给郏县经开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郏县经开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在向郏县财政局出具的收据中注明：收到财政局退回土地保证金款(河南省华中神力钢结构有限公司)50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中承担协助执行义务的郏县财政局，系异议人郏县人民政府主管财政工作的职能部门，其协助执行的事项也是基于异议人郏县人民政府与被执行人或者平顶山市鼎力金属防腐有限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而产生，故郏县人民政府属于本案的利害关系人，其有权提出执行异议。本案执行的被执行人华中神力公司在郏县财政局的土地出让保证金，性质上属于债权。关于债权的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亦有专门章节规定了对被执行人到期债权的执行方式，即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郏县人民政府提出异议的主要理由，一是认为本院（2020）豫0411执52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内容错误，二是认为被执行人已没有合法债权。本案在执行中以发出执行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的方式提取被执行人土地出让保证金，不符合上述关于执行债权的规定，亦会使被执行人的债务人不能通过法定途径行使救济权利，该执行行为不当，应予纠正。本案应当以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的方式执行原已扣留的被执行人土地保证金，郏县财政局按照责令追回财物通知书要求已交付法院执行的款项，应在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中相应扣减。关于被执行人在法院扣留时是否存在债权，以及剩余债权的具体金额问题，属实体争议，本案系执行行为异议，不应进行实质审查，当事人之间存在争议的，应通过诉讼或法律规定的其他途径解决。但是异议人的下属企业郏县经开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系独立法人，无论其对被执行人是否享有债权，在法院扣留该保证金期间，异议人或郏县财政局均无权以之冲抵法院扣留的保证金。即便郏县经开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享有优先债权，亦应由其向执行法院主张权利，而非由异议人代为主张。综上所述，异议人的异议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作出的（2020）豫0411执529号执行裁定书和（2020）豫0411执52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二、驳回异议人郏县人民政府的其他异议请求。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审判长 崔 昭审判员 李建发审判员 霍彩玲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王婧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