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10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泰隆金融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莲花街道狮岭社区莲花西路2077号景发花园301。法定代表人：陈楚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燕妮，女，1984年11月26日出生，该公司法务经理，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鹿之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榆西一街1号院4号楼5层501-90号。法定代表人：金璐，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赫男，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泰隆金融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鹿之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鹿之梦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3050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鹿之梦公司所有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泰隆公司使用涉案的动态插画作品，属于我国《信息网络传播保护条例》第六条规定的不用支付报酬的例外情形，并不构成侵权，涉案文章是为了介绍、评论阿龙的作品，符合合理使用要求；泰隆公司在涉案文章末尾写明了泰隆公司并不是该篇文章的原创，而是从深圳都市报转载而来，并写了免责声明：转载内容仅供读者参考，如您认为本公众号的内容对您的知识产权造成了侵权，请立即告知，我们将在第一时间核实并删除；从鹿之梦公司的所有证据看，鹿之梦公司在一审中并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曾龙（阿龙）对涉案的29张动态插画享有著作权，且该举证责任在鹿之梦公司；从泰隆公司发表涉案文章以及鹿之梦公司获得涉案作品的专有使用权的时间来看，泰隆公司是在鹿之梦公司获得涉案作品专有使用权之前使用图片的，也不构成对鹿之梦公司的侵权。鹿之梦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出庭参加审理，向本院提交了书面审理申请书，未发表答辩意见。鹿之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泰隆公司支付鹿之梦公司赔偿金84000元及合理开支3000元（包括律师费1000元，公证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鹿之梦公司为证明其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提交：涉案作品在曾龙微博中发表页面截图及涉案作品电子原图截图及曾龙出具的作品创作说明（涉案作品名称分别为：《滚滚夜宴图》《滚滚反弹琵琶图》《滚滚帝读书像》《滚滚步辇图》《滚滚捣练图》《挥扇仕滚图》《泼墨仙滚图》《秋江滚隐图》《熊猫帝和司马滚》《戴珍珠耳环的滚滚》《蒙娜滚滚的微笑》《维纳滚滚的诞生》《维特鲁威滚》《文森特·滚滚自画像》《创造滚滚》《呐喊滚滚》《泉·滚滚》《滚滚哥特式》《阿尔诺滚滚夫妇像》《吹笛子的滚滚》《滚滚的最后晚餐》《阿滚正传》《哈利滚滚》《滚与阿滚》《少年滚的漂流》《卧熊藏滚》《阿滚大战》《滚滚不太冷》《龙滚》），证明涉案作品的作者为曾龙。2019年11月14日曾龙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授予鹿之梦公司，授权期限为自授权签署之日起一年，包括授权签署之前已发生并持续至签署之后的或签署之后开始发生的侵权行为以被授权人的名义采取法律措施维权，并有权获得报酬。授权区域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包括香港、澳门和台湾）。泰隆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为证明侵权事实，鹿之梦公司提交2019年12月11日取证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及存证截图，证明微信公众号“泰隆金融控股集团”（微信号×××）的账号经营主体为泰隆公司，该微信公众号中于2017年7月19日发布的文章《当国宝熊猫遇上世界名画，怎么看怎么萌…》中使用了涉案作品29张。泰隆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其是合理使用，不构成侵权。鹿之梦公司提交相关授权协议及相关书籍，证明涉案作品具有较高的知名度。泰隆公司不认可该证据。泰隆公司提交涉案文章截图，证明涉案文章是从案外第三方进行转载，涉案文章浏览量低。鹿之梦公司不认可该证据，主张转载行为也构成侵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如无相反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明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鹿之梦公司提交涉案作品电子文件信息截图、涉案作品微博发表页面截图、委托创作说明及授权委托书等，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曾龙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通过授权委托书可以看出，曾龙已经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授予鹿之梦公司，鹿之梦公司在授权期限内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泰隆公司虽不认可鹿之梦公司的权属证据，但未提交相关反证，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泰隆公司是否侵权一节，通过鹿之梦公司提交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及存证截图可以看出涉案微信公众号的经营主体为泰隆公司，该微信公众号中使用了涉案作品。泰隆公司主张其行为是为了介绍、说明某一问题，构成合理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为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问题，在作品中适当引用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六条之规定“合理使用”限于为创作作品引用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及为报道时事新闻不可避免地在现或者引用已经发表的作品。本案中，通过在案证据可以看出泰隆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中使用涉案作品不符合关于合理使用的情形，泰隆公司关于合理使用的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泰隆公司未经许可在微信公众号中使用涉案作品，使公众在其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侵犯了鹿之梦公司在授权期间内对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关于泰隆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由于鹿之梦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及泰隆公司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注意到泰隆公司微信公众号中发布《当国宝熊猫遇上世界名画，怎么看怎么萌…》一文主要目的系介绍曾龙的29幅涉案作品，该种使用涉案作品的方式给其带来的流量红利对收益增量帮助有限。现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创作难度、市场价值，鹿之梦公司于2019年11月14日获得授权的时间及泰隆公司对涉案作品的使用方式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11600元。鹿之梦公司主张为本案支出了律师费及公证费，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其主张的合理支出，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深圳市泰隆金融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北京鹿之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1600元；二、驳回北京鹿之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法律、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根据涉案作品电子文件信息截图、涉案作品微博发表页面截图、委托创作说明书及授权委托书等在案证据认定鹿之梦公司经作者授权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鹿之梦公司在授权期限内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依据充分，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虽然泰隆公司上诉称不认可曾龙系涉案作品作者、不认可鹿之梦公司对本案被诉侵权行为有权提起诉讼，但在鹿之梦公司提交了截图、授权书等证据证明鹿之梦公司主张的情况下，泰隆公司并未提交证据加以反驳，泰隆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其相关上诉意见不予采信。泰隆公司上诉称其使用涉案作品属于合理使用，不构成侵权；上诉称涉案文章系转载且已标明来源及免责声明。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等在案证据查明的事实，涉案微信公众号的经营主体为泰隆公司，该微信公众号未经许可使用了涉案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泰隆公司对此亦予以认可，该行为属于侵害鹿之梦公司对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泰隆公司应当对此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在案证据情况及相关侵权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对律师费与公证费未予支持，依据充分，数额适当，本院予以确认。其次，泰隆公司虽主张合理使用抗辩、主张系转载且标注了来源及免责声明，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诉侵权行为属于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合理使用情形或转载法定许可情形，其被诉侵权行为亦不因其标注来源及免责声明而产生免除相应侵权责任的法律效果，故其上述相关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泰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元，由深圳市泰隆金融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 洹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余丛薇书 记 员  刘媛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