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10民终5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孔祥英，女，1974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隆昌市石燕桥镇。委托诉讼代理人：桓进伟，四川普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轩弘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法定代表人：邬光忠，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宇，四川沱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译丹，四川沱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人友，男，1972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双桥镇。上诉人孔祥英因与被上诉人四川轩弘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轩弘公司）、原审被告刘人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21)川1011民初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6月21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孔祥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桓进伟、被上诉人轩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刘人友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孔祥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轩弘公司对孔祥英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孔祥英与轩弘公司从未发生钢材买卖关系，孔祥英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孔祥英是在轩弘公司的胁迫下，被迫在刘人友事先已经写好并由轩弘公司执存的欠条上签名捺印。该欠条系刘人友一人出具。2019年12月31日，轩弘公司与刘人友再次对账，将货款本金135026.07元和资金占用费53568.92元进行重新核对和记载，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当以最后一次对账为准，孔祥英未在该对账单上签名。轩弘公司辩称，孔祥英在欠款人处签字，系对债务的追认，应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孔祥英与刘人友夫妻关系存续至今，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夫妻任何一方在事后对案涉债务的追认都应该认定该笔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孔祥英称受胁迫在欠条上签名捺印不是事实，不应得到支持。孔祥英与刘人友的书面答辩意见存在明显的串通情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孔祥英的上诉请求。刘人友书面答辩称，2019年12月18日，轩弘公司把所有金额费用算出来，刘人友就按照那个金额出具了欠条。轩弘公司蒲总要求刘人友必须付款才能离开，后要求去刘人友家里，到刘人友家楼下，孔祥英无奈之下在欠条上签字。轩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人友、孔祥英立即支付拖欠的货款188594.99元；2.判令刘人友、孔祥英立即向轩弘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利息）共计90525.60元（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3%计算，自2020年1月1日起暂计至2021年4月30日）；3.本案诉讼费由刘人友、孔祥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6日至2018年11月30日，刘人友因生意需要向轩弘公司购买钢材合计431374.76元。2019年6月30日，轩弘公司、刘人友就尚欠货款进行了对账，并出具了对账单，载明“1.资金占用费按月息3%计算，截止时间为2019年6月30日；2.欠货款金额135026.07元，欠资金占用费29264.23元；3.截止2019年6月30日刘人友欠四川轩弘金属材料有限公司钢材款共计：164290.30元”，刘人友在对账单上签字捺印。2019年12月18日刘人友、孔祥英向轩弘公司共同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四川轩弘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材料款壹拾捌万捌仟伍佰玖拾肆元玖角玖分，￥188594.99元。本人承诺2019年12月31日前支付捌万捌仟伍佰玖拾肆元玖角玖分，余下部分于2020年1月24日前付清。欠款人：刘人友、孔祥英2019.12.18”。2019年12月31日轩弘公司与刘人友再次对账，并出具对账单，载明“1.资金占用费按月3%计算，截止日期2019年12月31日止；2.欠货款金额135026.07元，欠资金占用费53568.92；3.截止2019年12月31日止刘人友欠四川轩弘金属材料有限公司钢材款：188594.99元。”刘人友在需货方核对栏签名确认该债务。轩弘公司多次向刘人友催收该欠款无果，向法院起诉要求刘人友、孔祥英及时支付拖欠的货款及资金占用利息。在一审庭审中轩弘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刘人友、孔祥英欠货款188594.99元，资金利息计算至2021年3月1日止为12706.58元，从2020年1月1日起按LPR加计50%计算至付清为止。一审法院认为，轩弘公司向刘人友提供钢材，经结算刘人友拖欠轩弘公司钢材款本金为135026.07元，拖欠期间的资金占用费双方均同意按3%每月计算。双方对账后在《欠条》中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同时约定最后还款期限为2020年1月24日，刘人友应当按照约定向轩弘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因刘人友怠于履行义务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轩弘公司要求刘人友及时归还拖欠的货款本金135026.07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轩弘公司计入后期本金的利息过高，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不能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因此，轩弘公司受法律保护计入本金的利息为35712.61元，本、息合计170738.68元。在刘人友、孔祥英认可的《欠条》中双方没有约定利息，现轩弘公司请求从2020年1月1日起支付逾期利息，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从2020年1月25日起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为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二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刘人友、孔祥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轩弘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支付拖欠的材料款170738.68元及利息（利息以170738.68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月25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四川轩弘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036元,由刘人友、孔祥英共同承担。二审中，轩弘公司提交了一组新证据：刘人友与孔祥英的结婚证明材料。拟证明，刘人友与孔祥英自1997年至今是夫妻关系。孔祥英对该组证据质证认为，孔祥英与刘人友的夫妻关系从1997年开始存续至今。本院经审查，轩弘公司提供的该组证据具有真实性，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二审另查明：刘人友与孔祥英于1997年10月15日登记结婚，双方之间夫妻关系存续至今。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孔祥英是否应对案涉欠款承担清偿责任。因引起本案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予以处理。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刘人友与轩弘公司达成钢材买卖合意，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轩弘公司向刘人友提供钢材后，与刘人友分别于2019年6月30日、12月31日进行对账，刘人友并向轩弘公司出具一份《欠条》。根据《欠条》和对账单，证实刘人友尚欠轩弘公司的货款本金135026.07元。因刘人友、轩弘公司在对账单中对资金占用利息约定按月利率3%计算标准过高，一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按照年利率24%计算所欠货款资金占用利息35712.61元（截止2019年12月31日），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且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因一审法院已按年利率24%计算所欠货款资金占用利息，该资金占用利息不应再计算利息。一审判决所欠货款资金占用利息再计算利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2019年12月18日出具的《欠条》约定所欠货款及资金占用利息于2020年1月24日前付清，在此期间未约定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从逾期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孔祥英在《欠条》中欠款人处签字捺印，足以证实其对刘人友的案涉债务既已知晓并签字认可，且案涉债务发生在孔祥英与刘人友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之规定，孔祥英在《欠条》中签字捺印对刘人友的案涉债务已构成事后追认，案涉债务应属于刘人友与孔祥英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刘人友与孔祥英共同偿还。孔祥英上诉称其系受胁迫在《欠条》中签字，但孔祥英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也未在法定期限内主张过撤销，故孔祥英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孔祥英上诉称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应以最后一次对账为准，孔祥英没有在2019年12月31日对账单上签名，不应承担偿还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刘人友、孔祥英于2019年12月18日签订《欠条》后，刘人友于2019年12月31日与轩弘公司对账核对，而该次对账仅是对欠款金额的确认，且确认的尚欠货款金额和资金占用费的总金额与《欠条》中的欠款金额一致，未对《欠条》实质内容进行变更。孔祥英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孔祥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21)川1011民初3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四川轩弘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二、撤销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21)川1011民初3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刘人友、孔祥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轩弘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支付拖欠的材料款135026.07元及资金占用利息（2019年12月31日前所欠资金占用利息35712.61元；之后资金占用利息以135026.07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2020年1月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月25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4072元，由上诉人孔祥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发会审 判 员 何中明审 判 员 夏 飞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夏 源书 记 员 周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