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4民终3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杰焕，男，1997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梧州市长洲区，公民身份号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晶东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九龙工业园凤凰三横路89号1号库房3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664041243T。 法定代表人：宋春正，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鹏，广东佰仕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予笑，广东佰仕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斐讯数据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思贤路366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7682219885R。 法定代表人：李学敏，董事长。 上诉人钟杰焕因与被上诉人广州晶东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晶东公司”）、上海斐讯数据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斐讯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长洲区人民法院（2020）桂0405民初1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钟杰焕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长洲区人民法院（2020）桂0405民初153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钟杰焕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本案中上诉人钟杰焕是因“0元购”活动未履行返款宣传承诺，而对被上诉人广州晶东公司、斐讯公司提起的诉讼。（2020）桂0405民初444号、（2020）桂0405民初445号、（2020）桂0405民初446号、（2020）桂0405民初447号四案，为上诉人钟杰焕以涉案商品未获得进网许可证，属于不合格产品为由，对被上诉人广州晶东公司单独提起的诉讼。另外，（2018）桂0405民初1459号，该案因上诉人钟杰焕错误地起诉京东商城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而已被驳回。二、“0元购”活动真实存在。涉案商品“0元购”作为斐讯产品最大的卖点，是其售价高于市场同类型产品价格数倍的原因。且斐讯新品发布会京东公司相关人员均有出席参与，两被上诉人之间有极为深入的合作关系。上诉人钟杰焕亦提供了大量京东宣传“0元购”的证据及公证书，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销售方称从未对“0元购”活动作出任何宣传或承诺，不符合常理与客观事实。三、因“0元购”活动宣传免费的承诺不能实现，被上诉人广州晶东公司及被上诉人斐讯公司应对此承担各自相应的责任。上诉人购买涉案商品的目的是为了参加“0元购”活动，且事先就已通过销售方网页宣传介绍的内容了解到“0元购”活动，并不是签收后才发现存在“0元购”活动，两者有着本质不同。“0元购”活动对上诉人钟杰焕是否与被上诉人广州晶东公司订立合同产生实质性的影响，构成合同的重要内容，亦是购物的重要目的。K码附着于设备机身，与K码一体的SN码亦是保修的重要凭证。实际上K码（返现金额）才是涉案商品价值的主体，是产品不可分割的最重要组成部分，而设备等硬件仅作为活动的红利及K码的载体存在，若相应商品出现退款申请或未在30天内激活K码，则系统将会判定K码失效。被上诉人广州晶东公司是以销售电子产品为名，行销售K码之实。综上，上诉人钟杰焕是基于被上诉人虚假宣传、欺诈行为，陷入错误认识从而购买涉案商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广州晶东公司辩称，1.被上诉人广州晶东公司销售的产品是合格产品，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广州晶东公司已经对自身义务履行完毕，不存在违约情形。上诉人钟杰焕与他方建立的法律关系与被上诉人广州晶东公司无关。被上诉人广州晶东公司销售的是产品的实体，涉案商品由生产商提供，被上诉人广州晶东公司并不知晓产品内包装内含的所谓K码等附属材料，而上诉人钟杰焕依据K码等材料，再参与其他活动，已脱离了涉案产品本身的功能，超越了被上诉人广州晶东公司与上诉人钟杰焕订立的买卖合同范畴。2.被上诉人广州晶东公司从未对“0元购”活动进行过任何宣传或承诺，也非该活动的主体。上诉人钟杰焕亦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广州晶东公司与“0元购”活动存在任何关联，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被上诉人广州晶东公司是对产品的信息通过图文介绍告知，不存在任何诱导或暗示上诉人钟杰焕参与所谓“0元购”活动的情形。3.上诉人钟杰焕在本案中的诉求已经构成重复诉讼，应当予以驳回。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斐讯公司辩称，1.上诉人钟杰焕诉讼对象错误，被上诉人斐讯公司是智能硬件生产商，与消费者无直接买卖合同关系，且并非涉案全部产品的生产商，上诉人钟杰焕应以相关金融产品的提供者为诉讼对象。2.涉案K码及K码礼包是由华夏万家（北京）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或上海联璧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提供，被上诉人斐讯公司不参与消费者与华夏万家（北京）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或上海联璧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3.被上诉人斐讯公司产品内附赠“K码小助手”卡片是赠与行为，也不存在欺诈消费者行为，不应对返现承担连带责任。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钟杰焕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钟杰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为原告办理退货并返还购物款15494元；2.判令被告给付原告货款三倍赔偿金46482元；3.判令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钟杰焕分别于2018年3月19日、2018年3月20日、2018年3月21日、2018年4月18日、2018年5月14日、2018年5月15日、2018年6月1日在被告广州晶东公司开设的斐讯京东自营旗舰店分多次下单购买了多款斐讯商品，订单编号分别为72340945594、72372317554、72374774224、72375305693、73985401548、73985201580、73867381905、73867238419、75861975567、75861038755、73881428720、73875150937、73910443444、73885157343、76538588975，商品总价格为15494元，减去优惠后，原告实际支付价款15119元。被告广州晶东公司作为涉案商品的销售方，向原告开具了发票。被告广州晶东公司已将涉案商品交付给原告。原告认为被告在销售涉案商品时，在网页上进行了“0元购”的宣传和承诺，其签收涉案商品后，至今没有得到返现款，其多次与被告协商退货退款未果，故诉至一审法院成讼。另查明，涉案商品附带的“K码激活小助手”、“联璧小助手”活动步骤载明：1.刮开设备机身标签的涂层获取K码；2.下载安装“华夏万家金服”App或“联璧金融”App；3.打开“华夏万家金服”App或“联璧金融”App后，输入K码并激活。另外，卡片载明：活动方为四川斐讯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或上海斐讯数据通信技术有限公司；承办方为华夏万家（北京）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或上海联璧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再查明，2018年10月15日，原告曾以广州晶东公司作为被告就涉案订单号为72372317554、72374774224、72375305693、73867381905、73867238419、75861975567、75861038755、73881428720、73875150937、73910443444、73885157343、76538588975的商品起诉至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广州晶东公司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以次充好，并违反国家明令禁止未获得进网许可证的电信设备不得在境内生产销售、使用的规定，将诉争商品出售给原告的行为已经构成欺诈，要求被告广州晶东公司为原告办理退货并退款，同时给付货款三倍赔偿金。形成了（2020）桂0405民初444号、（2020）桂0405民初445号、（2020）桂0405民初446号、（2020）桂0405民初447号四案，后一审法院均以被告广州晶东公司在向原告销售涉案商品时不存在欺诈行为，且原告亦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涉案商品存在质量问题及其因购买涉案商品而受到人身或财产损失为由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后原告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分别作出了（2020）桂04民终1089号、（2020）桂04民终1095号、（2020）桂04民终1091号、（2020）桂04民终1093号民事判决书，均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涉案订单号为72372317554、72374774224、72375305693、73867381905、73867238419、75861975567、75861038755、73881428720、73875150937、73910443444、73885157343、76538588975的商品，原告已于2020年4月2日以广州晶东公司作为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被告广州晶东公司为其办理退货并退款，同时给付货款三倍赔偿金，一审法院均已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现原告针对相同商品，再次以广州晶东公司作为被告，提出同一诉讼请求，属于重复起诉，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再处理。对于案涉订单号为72340945594、73985401548、73985201580的商品，原告提供的“K码激活小助手”“联璧小助手”显示活动方为四川斐讯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或上海斐讯数据通信技术有限公司，承办方为华夏万家（北京）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或上海联璧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另外，根据K码激活步骤，原告需要获得商品后刮去商品底部的涂层获取K码，再另行下载第三方App软件进行操作，其记载的活动方、承办方均不是被告广州晶东公司。被告广州晶东公司并没有作出“0元购”返还款项的承诺，被告广州晶东公司随涉案商品附送激活小助手卡片的行为不构成对其销售的商品本身的虚假宣传，被告对原告并不存在欺诈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规定的惩罚性赔偿措施。故原告要求被告广州晶东公司就上述商品办理退货退款及给付其货款三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斐讯公司办理退货并返还购物款15494元，同时给付货款三倍赔偿金46482元的问题，被告斐讯公司并非涉案商品的销售方，原告与被告斐讯公司不存在网络购物合同关系，故原告要求被告斐讯公司办理退货并返还购物款15494元，同时给付其货款三倍赔偿金46482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钟杰焕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49元，减半收取计675元，由原告钟杰焕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钟杰焕提起的本案诉讼是否属于重复诉讼；2.上诉人钟杰焕要求被上诉人广州晶东公司、斐讯公司办理退货退款及支付三倍货款是否合法合理。 一、关于上诉人钟杰焕提起的本案诉讼是否属于重复诉讼的问题。上诉人钟杰焕以其在被上诉人广州晶东公司开设的斐讯京东自营旗舰店购买涉案15张订单的商品时，被上诉人广州晶东公司进行了虚假宣传、欺诈消费者为由，起诉请求被上诉人广州晶东公司、斐讯公司办理涉案货物的退货退款并支付三倍货款的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上诉人钟杰焕在本案所诉的15张订单中的12张订单已经提起过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后对此作出了生效的民事判决。本院认为，上诉人钟杰焕在本案起诉的该12张订单已经构成重复诉讼。首先，前案的原告为钟杰焕，被告为广州晶东公司，前案的当事人与本案的当事人基本相同。其次，上诉人钟杰焕在前案与本案均是以该12张网络购物订单作为诉讼标的提起网络购物合同纠纷诉讼，本案的案由及该部分诉讼标的与前案相同。再次，上诉人钟杰焕在前案提出的诉讼请求为要求广州晶东公司办理退货退款以及支付三倍货款的赔偿金，前案的诉讼请求与本案的诉讼请求相同。尽管上诉人钟杰焕在本案诉讼中只是针对其与被上诉人晶东公司之间的网络购物订单中相关商品附带的“0元购”活动提起诉讼，但该活动只是第三方附带于涉案商品的经营行为，并非是作为独立的商品进行出售。上诉人钟杰焕针对该12张订单所提起的本案诉讼是为了要达到广州晶东公司向其办理相关商品的退货退款以及支付三倍赔偿金的目的，从而否定前案的裁判结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除编号为72340945594、73985401548、73985201580的三张网络购物订单外，上诉人钟杰焕对其他12张订单所提起的本案诉讼属于重复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二、对于编号为72340945594、73985401548、73985201580的三张订单所涉商品，被上诉人广州晶东公司、斐讯公司应否向上诉人钟杰焕办理退货退款及支付三倍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以及第五十五条“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调整和保护的对象是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消费者。在案证据及上诉人钟杰焕的陈述表明，上诉人钟杰焕购买涉案商品并非是用于个人生活需要，而是为了参与“0元购”活动大量购买涉案商品，不能排除其以此牟利的目的。因此，上诉人钟杰焕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调整的消费者。其次，上诉人钟杰焕在本案诉讼中提到的“0元购”活动，为第三方在涉案商品所附带的经营行为，其的作出及兑现主体并非为被上诉人广州晶东公司和斐讯公司，且上诉人钟杰焕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广州晶东公司及斐讯公司在向其出售涉案商品时进行了虚假宣传。因此，上诉人钟杰焕主张被上诉人广州晶东公司、斐讯公司应向其支付三倍货款的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涉案商品应否办理退货退款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售出的产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销售者应当负责修理、更换、退货；给购买产品的消费者造成损失的，销售者应当赔偿损失：（一）不具备产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而事先未作说明的；（二）不符合在产品或者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的；（三）不符合以产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的。”上诉人钟杰焕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涉案商品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所列举的销售者应当办理退货退款的情形，故上诉人钟杰焕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对上诉人钟杰焕提出退货退款以及赔偿三倍货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49元（上诉人钟杰焕已预交），由上诉人钟杰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友齐 审 判 员 周松贤 审 判 员 黄 俊 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 法官助理 冯 潇 书 记 员 刘 莉 书 记 员 林 涓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