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3民终13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荣，男，X年X月X日出生，汉族，原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现住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安徽君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秀华，女，X年X月X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胜楠，安徽烁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曹荣因与被上诉人金秀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1322民初4816号民事判决，曹荣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20）皖13民终233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皖1322民初3881号民事判决，曹荣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金秀华负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事实和理由：1.双方之间款项往来的基础系各自所在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曹荣与金秀华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错误。从本案发生的背景可以看出，金秀华与曹荣之间并无民间借贷关系发生的基础。金秀华系安徽东润玻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润玻陶公司）员工，曹荣系惠州兴广宇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广宇公司）经理。东润玻陶公司与兴广宇公司2017年7月6日签订一份书面合同，约定由兴广宇公司向东润玻陶公司供应玻璃生产线所需的相关设备，东润玻陶公司支付相应价款。合同生效后，因东润玻陶公司违约及后期生产线工艺布置调整、临时增加设备等原因致使合同迟迟不能正常履行。此后经双方多次协商，于2019年1月14日签订补充协议、2019年3月14日签署会谈纪要。其中补充协议约定东润玻陶公司春节后再支付给兴广宇公司100万元，会谈纪要约定该100万元由金秀华支付给曹荣。故金秀华与曹荣之间款项往来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东润玻陶公司与兴广宇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而非个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金秀华向曹荣支付100万元款项系其根据东润玻陶公司安排支付货款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该款项是独立于双方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的民间借贷无事实依据。东润玻陶公司已就买卖合同提起诉讼，兴广宇公司提出反诉，在基础的买卖合同关系未审理查明前，一审法院即认定二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作出判决错误。2.会谈纪要关于100万元款项的约定是附条件的民事行为，现所附条件尚未成就，曹荣无支付该款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该100万元还款期限已归于不明确并据以判决曹荣向金秀华承担还款义务错误。2019年3月14日会谈纪要第四条约定的是附条件的民事行为，且对还款时间做出明确约定，一审法院依据未生效的判决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错误。目前因东润玻陶公司违约导致机械手尚未提货，所附条件尚未成就，曹荣并无义务向金秀华支付任何款项。 金秀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金秀华与曹荣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曹荣出具借条中明确“自然人曹荣”借到现金100万元，金秀华举证的转款凭证亦可体现金秀华履行付款义务的事实。故金秀华与曹荣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事实清楚。2.金秀华所在的东润玻陶公司与曹荣所在的兴广宇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金秀华为获取利息以个人名义出借款项给曹荣个人系合法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2020）皖13民终4432号案件审理笔录及（2019）皖1322民初3960号民事判决均能够证明买卖合同关系存在于两个公司之间，且（2019）皖1322民初3960号民事判决已经查明两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已经解除，案涉100万元民间借贷未在该判决中予以处理。金秀华作为东润玻陶公司职工以个人名义代替公司支付购货款明显违背常理。3.金秀华与曹荣系独立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况两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已经解除没有履行的可能，金秀华可以随时要求曹荣偿还借款。 金秀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曹荣向金秀华返还借款1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3月14日起按月息1.5分计算至还清欠款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秀华系东润玻陶公司员工，曹荣系兴广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秀华所在的东润玻陶公司与曹荣所在的兴广宇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为履行其买卖合同中东润玻陶公司支付兴广宇公司100万元货款的义务，东润玻陶公司与兴广宇公司于2019年3月14日签订一份《会谈纪要》，该纪要第4条约定，金秀华以个人名义借款100万元给曹荣个人，曹荣出具借款手续并按月支付利息（月利息金额为1.5万元整），等兴广宇公司合同内除机械手之外货物全部发至东润玻陶公司现场，机械手主机提货至兴广宇公司工厂，东润玻陶公司支付兴广宇公司提货款同时归还金秀华，同时一次性结清利息，办理还款手续以金秀华和甲乙三方约定的方式完成。同日曹荣向金秀华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条：兹有自然人曹荣（身份证，510402197312××××），借到金秀华人民币现金1000000元（大写壹佰万元），并按月支付利息15000元（壹万伍仟元），借款时间以到账时间为准。户名:曹荣，开户行:建设银行金沙支行,账号6214××××7320。借款人曹荣2019、3、14”。金秀华于2019年3月18日、3月19日、3月26日、3月29日分别向曹荣提供的本人账户上转款45万元、5万元、20万元、30万元，合计100万元。后双方公司之间因买卖合同发生争议，金秀华所在东润玻陶公司以曹荣所在兴广宇公司违约、该买卖合同已经解除，提起诉讼要求兴广宇公司返还货款553万元及运费8900元。一审法院（2019）皖1322民初3960号民事判决中已明确载明本案借款100万元未在上述判决中处理；并显示双方买卖合同已解除；该案判决：兴广宇公司（扣除已供货的货款2231900元外）再返还给东润玻陶公司货款、运费等计3327000元。兴广宇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正在审理中。金秀华向曹荣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曹荣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其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金秀华与曹荣于2019年3月14日签订一书面借款合同（借条），约定自然人曹荣借金秀华人民币现金1000000元，并按月支付利息15000元（即月利率1.5%），借款时间以到账时间为准，曹荣并提供有本人的银行账号；且在签订过借款合同后，金秀华分多次向曹荣提供的银行账号上打款计100万元。金秀华并提供有借条、银行打款记录佐证，已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锁链，证明金秀华借款给曹荣现金100万元，并约定了利息，金秀华并已实际履行完毕借款给曹荣的义务，二人之间借贷关系已经成立，且借款合同没有违背法律的相关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二人约定借款时间以到账时间为准，金秀华最后完成打款的时间为2019年3月29日，其借款合同应从2019年3月29日开始生效，故借款利息应从2019年3月29日开始计算。该借款合同未约定还款期限，但在签订借款合同的当日，在双方参与下签订了一份《东润玻陶与兴广宇会谈纪要》，曹荣已将该证据向法庭举证，金秀华无异议，《东润玻陶与兴广宇会谈纪要》第4条载明，甲方代表之一金秀华同意以个人名义暂借款100万元给乙方法定代表人曹荣个人，曹荣出具借款手续并按月支付利息（月利息1.5万元整），等乙方合同内除机械手之外货物全部发至甲方现场，机械手主机提货至乙方工厂，甲方支付乙方提货款同时归还金秀华，同时一次性结清利息，办理还款手续以金秀华和甲乙三方约定的方式完成。此项内容是对该借款合同还款期限的补充约定，该借款合同也是保证双方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的履行，但该借款合同又是独立的，仅是对借款合同的还款期限待买卖合同履行完毕再同时偿还该借款100万元本金及利息，无涉及买卖合同的其他特殊约定。现上述买卖合同东润玻陶公司已经以兴广宇公司违约、买卖合同已经解除提起诉讼，要求兴广宇公司返还货款，一审法院作出（2019）皖1322民初3960号民事判决中显示双方买卖合同已经解除，判决兴广宇公司（扣除已供货的货款2231900元外）再返还给东润玻陶公司货款、运费等计3327000元，且该判决明确载明本案借款100万元未在该判决中处理，虽然兴广宇公司不服该判决已上诉，但此买卖合同已解除，已无履行完毕的可能，因此该借款合同还款期限已不明确，因本案借款系2019年3月29日完成，金秀华自2019年10月24日起诉要求曹荣偿还借款以来，曹荣均未偿还借款，根据法律规定，金秀华可随时要求曹荣偿还其借款。曹荣辩称双方并非民间借贷关系、约定的是一个附条件的法律行为，约定的条件尚未成就的观点，经查，从其约定的内容和形式上看，双方的借款合同均系独立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东润玻陶与兴广宇会谈纪要》对本案借款合同还款期限约定的条件因双方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解除已不能成就，借款合同的还款期限已归于不明确，故其上述观点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曹荣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金秀华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3月29日起至实际付清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案件受理费13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曹荣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及抗辩理由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曹荣举证（2020）皖13民终4432号民事裁定书，以证明一审判决依据的另案判决已被本院撤销，并将案件发回重审，目前案件尚未审结。金秀华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虽该案尚未审理终结，但该案并未涉及本案100万元的民间借贷。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一审查明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本院作出（2020）皖13民终4432号民事裁定，撤销（2019）皖1322民初3960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重审。 本院认为，曹荣对于向金秀华出具借条及收到金秀华转款100万元的事实并无异议，只是认为该款项交付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东润玻陶公司与兴广宇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且款项返还条件尚未成就。审理认为，从补充协议及会谈纪要内容显示，金秀华向曹荣给付该100万元确与东润玻陶公司与兴广宇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履行有关，但在形成于补充协议之后的会谈纪要第四条明确约定该100万元系金秀华以个人名义暂借给曹荣个人。从曹荣在出具的借条中载明“兹有自然人曹荣借到金秀华人民币……”并在其姓名后备注公民身份号码的事实也能够看出该笔借款是发生在金秀华与曹荣两个自然人之间，虽与东润玻陶公司及兴广宇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存在关联，但并非是该两公司之间的货款交付或者借贷关系。故一审法院关于该100万元系金秀华与曹荣之间民间借贷，且金秀华已实际交付借款，借贷关系成立亦有效的观点并无不当。虽在会谈纪要第四条约定该款项的归还，即“等乙方（兴广宇公司）合同内除机械手之外货物全部发至甲方（东润玻陶公司）现场，机械手主机提货至乙方工厂，甲方支付乙方提货款同时归还金秀华，同时一次性结清利息，办理还款手续以金秀华和甲乙三方约定的方式完成”，但从双方陈述及东润玻陶公司已经提起诉讼的事实看，至今兴广宇公司未向东润玻陶公司发送机械手主机，且该两公司已经就买卖合同是否能够继续履行、应否解除问题进行了诉讼。无论哪方存在违约，现金秀华作为出借款项的个人，以买卖合同出现履行问题且进入诉讼为由，要求曹荣返还借款并无不当。曹荣仍以会谈纪要约定条件不成就为由，认为金秀华无权要求其偿还借款的上诉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曹荣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曹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昊彧 审 判 员 杨俊举 审 判 员 李 震 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 法官助理 仰 芮 书 记 员 朱贝贝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