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民终12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高峰，男，1963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成琴,河南豫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县赵堡镇北平皋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温县赵堡镇北平皋村。法定代表人：许备战，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宝丽,河南新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高峰因与被上诉人温县赵堡镇北平皋村村民委员会（简称北平皋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温县人民法院（2020）豫0825民初3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成琴，被上诉人北平皋村委会法定代表人许备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宝丽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高峰上诉请求：1、撤销温县人民法院（2020）豫0825民初318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案由定为确认合同效力、将争议焦点归纳为诉争合同是否成立，与被上诉人要求确认案涉合同无效并返还325亩土地的诉讼请求相悖。二、案涉合同依法成立,且真实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2004年12月18日的土地承包合同未成立，并据此判决上诉人返还土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是极其错误的，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三、村委会的诉讼已经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四、武克功起诉一案中请求确认2014年合同无效，根据一事不二理的原则，依法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五、一审判决不考虑上诉人在诉争土地上种植8000棵左右的速生杨树错误。速生杨生长期3-5年，早已到更新的时候，一审法院如果认为合同不成立，应依法一并解决。让另行解决，造成诉累，且不利于化解矛盾和促进社会稳定与和谐。北平皋村委会辩称，一、本案案由为土地承包合同纠纷，并非上诉人所述的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引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应当返还侵占土地。三、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四、武克功的案件判决已生效，武克功虽申请再审，但法院并未启动再审程序，不存在一事二理的情况。且武克功不是2004年合同的相对人，其案件是否再审均不影响本案。五、关于种植的速生杨树，因需办理相关砍伐证，程序繁琐。另行解决，并非必须诉讼，完全可以协商，不存在诉累问题。北平皋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朱高峰所持2004年12月18日的土地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2、依法判令被告朱高峰将侵占村集体的325亩土地退还给原告北平皋村委会，原告北平皋村委会保留向被告朱高峰主张因其侵占土地给村集体造成损失的权利；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朱高峰承担。审理过程中，原告北平皋村委会申请将第二项诉讼请求中“325亩土地”变更为351.95亩土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高峰持有一份2004年12月18日加盖北平皋村委会公章的合同。该合同载明：甲方北平皋村委会，乙方北平皋村村民朱高峰；由于甲方所欠乙方为北平皋村建学校、修路等资金无力偿还，甲乙双方达成如下协议。甲方同意将黄河滩区四号路南侧、五号路两侧、南北路防汛路两侧，东平滩树林地东侧集体林地325亩承包给乙方；承包期从原承包合同到期开始计算至2028年10月1日止；甲方同意乙方每年上交的承包款在甲方所欠乙方的款中顶扣；承包款每年每亩150元，每年10月1日结一次手续，等等。该合同上甲方落款处有“原铁柱”私人印章、签名，并加盖有北平皋村委会的印章。2012年初，张满仓、田长林等人在该合同背面签名。签字时，签名人已不担任北平皋村两委干部。地点在武陟西陶一饭店内，当时参加的人员包括原铁柱、朱高峰。2017年12月20日，焦作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受温县公安局委托对朱高峰持有的2004年12月18日的合同书中的印文一枚出具鉴定书。鉴定书显示该合同上的所加盖的北平皋村委会的印章系2009年10月14日在温县公安局治安大队申请刻制的印章。涉案土地位于温县赵堡镇××区××（生产堤）南侧、××路北侧、××路西侧，东平滩村土地东侧，不包括南水北调工程所占用的土地。现该土地上的树木及小麦均系朱高峰种植。另查明，朱高峰于2004年前曾任北平皋村委会主任。原铁柱于2004年任北平皋村村支部书记，2009年未在北平皋村任职。原涛于2004年任北平皋村委会委员，2009年任北平皋村村长。原建发于2009年任北平皋村会计，现未在北平皋村居住，当事人均称无法联系上原建发。同时查明，武克功诉北平皋村委会、朱高峰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温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8日受理。该案件经过一审、二审、发回重审、再审等诉讼环节，北平皋村委会一直主张朱高峰所持的2004年12月18日合同系虚假合同。2020年4月19日，温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825民初5571号民事判决。武克功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20年7月27日，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08民终1674号民事判决，驳回武克功的上诉，维持原判。上述生效文书均认为，武克功不是朱高峰所持2004年12月18日合同的相对方，该合同的效力与否问题应由合同相对方北平皋村委会另案主张，在该案中不作评判。再查明，2006年10月1日，朱高峰代表温县邢邱鹅业合作社与北平皋村委会签订了林木产权及林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并实际履行。合同约定：四号路南侧、五号路两侧、南北防汛路西侧，三毛杨属定植；四号路至六号路之间107杨属定制，合同期限为8年，三毛杨2001年10月1日起到2009年10月1日止，107杨自2003年10月1日起到2011年10月1日止；温县邢邱鹅业专业合作社以每年每亩165元将8年承包款一次性交付给北平皋村委会；北平皋村委会将四号路以南至六号路之间的林木325.28亩产权和土地使用权转让给邢邱鹅业专业合作社，等等。朱高峰系温县邢邱鹅业合作社股东之一。之后，温县邢邱鹅业合作社的名称变更为温县邢邱鹅业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于2016年1月4日变更为朱高峰。该份合同中约定的承包土地与朱高峰所持的2004年12月18日合同中涉及的土地系同一块土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效力纠纷。北平皋村委会主张2004年12月18日合同系朱高峰单方伪造，双方并未进行协商，更未达成意思表示合意。原铁柱述称该合同是2004年10月份左右签订的，当时朱高峰、原铁柱均已在合同上签字盖章，因朱高峰并不想承包土地，故当时北平皋村委会未加盖公章。2009年10月份左右，朱高峰又找到原铁柱要求在合同上加盖公章。朱高峰认为北平皋村委会在合同上加盖公章的行为应视为对合同的追认。故本案争议的关键焦点在于诉争合同是否成立，而非合同是否有效。（一）诉争合同是否成立的问题。合同是民事主体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协议。合同是否成立是一个事实判断，属于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范畴；合同是否有效则是合同成立后的一个价值判断，涉及意思自治和国家强制的关系问题。合同是否成立和合同是否有效存在本质的区别。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的方式。要约是希望和他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承诺是受要约人同意要约的意思表示。只有经过要约和承诺，双方意思表示一致，达成合意，合同才能成立。1．在本案中，即使原铁柱所述属实，诉争合同系2004年10月份左右形成的，当时朱高峰、原铁柱均已在合同上签字盖章，但朱高峰当时并不愿意承包土地，北平皋村委会也没有加盖公章，故双方就诉争合同未形成一致合意，合同并未成立。2．诉争合同上的北平皋村委会印章是2009年10月14日申请刻制的，也就是说印章最早从2009年10月14日才启用，诉争合同上的印章形成的时间应该在2009年10月14日之后，合同加盖的印章能不能视为对合同的确认，需要结合本案证据和事实予以综合分析判断。（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受要约人拒绝要约的通知到达要约人，或承诺期限届满，受要约人未作出承诺，要约失效。若要约没有确定承诺期限的，承诺应当在合理期限内到达。朱高峰于2004年10月份不愿意承包涉案土地，已拒绝了北平皋村委会发出的要约，故当时要约已经失效。即使朱高峰于2009年10月份左右重新找到原铁柱要求盖章属实，在双方没有约定承诺期限的情形下，朱高峰在时隔五年后于2009年10月左右要求北平皋村委会盖章确定合同，也明显超出了承诺的合理期限，故朱高峰于2009年10月要求盖章确定合同的行为不属于承诺，应认定为朱高峰向发出签订合同的要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六条之规定，要约到达受要约人时生效。2009年10月份左右原铁柱不是北平皋村委会干部，此时，朱高峰重新找到原铁柱要求盖章的行为亦对北平皋村委会不发生任何约束力。（2）合同的签订需要当事人的协商过程，合同经当事人协商一致达成合意即成立。在本案中，2009年10月份，朱高峰想继续承包土地，需要向北平皋村委会发出要约，北平皋村委会一旦承诺愿意签订合同，双方需要就合同的具体内容进行磋商，并协商一致。但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朱高峰与北平皋村委会就诉争合同进行了协商，说明双方没有就诉争合同达成一致合意，合同并没有成立。（3）北平皋村委会是农村经济集体组织，合同内容的协商、合同的签订等事宜需要通过特定自然人的意思表示、签字或盖章等一系列行为才能实现。特定自然人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不仅需要该自然人系该经济组织的成员，具有代表权或者代理权，还需要其代表该经济组织从事一定的行为。朱高峰主张印章是北平皋村委会时任主任原涛让村委委员兼会计原建发加盖的，北平皋村委会、原涛对此不予认可，因朱高峰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不能认定原涛让原建发加盖印章的事实，也不能认定加盖印章的人是谁。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也不能确定加盖印章的具体时间。即使朱高峰所述属实，合同上的印章系原涛让原建发加盖的，也不能简单地认定双方就诉争合同形成了合意。从朱高峰的陈述来看，2009年10月份双方没有就合同内容进行协商，仅仅要求盖章。“印章”是特殊的物品，没有经过一定的程序，即使加盖了印章也不能代表印章单位的意思表示。在朱高峰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诉争合同上的“北平皋村委会印章”形成过程的情形下，空洞的“印章”不能代表北平皋村委会的意思表示，不能据此判定是北平皋村委会的承诺。（4）从诉争合同的内容来看，朱高峰承包土地的目的是为了以承包费抵扣北平皋村委会的欠款。按照常理，合同的主要条款应当载明北平皋村委会欠朱高峰款项的时间、具体数额。但是，诉争合同并没有载明北平皋村委会欠朱高峰款的时间及具体数额，不符合常理、情理。从该角度考虑，朱高峰并没有与北平皋村委会就以承包费抵扣欠款达成一致合意。（5）朱高峰主张诉争合同通过了北平皋村时任两委干部的签字确认，因诉争合同背面的张满仓、田长林等人名字系2012年初所签，并非2009年所签。张满仓、田长林等人签名时已不担任北平皋村两委干部，不能代表北平皋村委会的意思表示。再加上签字的场合及朱高峰、原铁柱在场，签字人对诉争合同上如何加盖的北平皋村委会印章也不知情，也能间接证明诉争合同未成立。综上，朱高峰所持的诉争合同没有成立。3、朱高峰以诉争合同已实际履行为由主张合同已成立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该法条适用的前提是，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已就合同必要条款达成了合意，仅仅是欠缺签字或者盖章的形式要件。根据法院认定的事实，朱高峰与北平皋村委会并未就合同达成一致合意，且诉争合同中朱高峰的主要义务系交纳承包费，但合同关于该义务的规定十分模糊，不具有可操作性，故朱高峰的辩称不符合法律规定。（2）朱高峰系温县邢邱鹅业合作社的股东，2006年10月1日代表温县邢邱鹅业合作社与北平皋村委会签订了林木产权及林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承包期为八年，该合同中所涉及的土地与诉争合同中所涉及的土地存在重合，朱高峰是依据该合同实际占有了涉案土地而非诉争合同，故朱高峰的辩称亦没有事实依据。（二）朱高峰所持诉争合同不成立的法律后果。2006年10月1日的合同已经到期，诉争合同并未成立，朱高峰占有北平皋村委会的土地已经没有合法依据，北平皋村委会要求朱高峰返还土地，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北平皋村委会主张承包地的面积为351.95亩；朱高峰主张承包土地的面积为325.57亩，不包括四号路（生产堤）南侧的斜坡，双方对土地的面积陈述不一致。但是双方当事人绘制的案涉土地的图形中关于涉案土地的四至边界表述一致，双方也均主张不包括南水北调工程所占的土地。因双方均认可涉案土地位于温县赵堡镇××区××（生产堤）南侧、××路北侧、××路西侧，东平滩村土地东侧的土地，且朱高峰在四号路（生产堤）南侧路边也种有树木，故朱高峰占有的土地应包括四号路（生产堤）南侧的斜坡。朱高峰在该土地上种植有树木，因北平皋村委会在庭审中明确表示砍伐树木需要行政审批和村委会的配合，本案中不要求朱高峰砍伐树木，故在本案中对树木不进行处理，双方可另行予以解决。朱高峰在案涉土地种植的小麦，为了减少损失且小麦没有到收获时节，朱高峰应当在小麦收获后将土地返还给北平皋村委会。根据我县农村小麦收获习惯，酌定朱高峰于2021年6月15日前将涉案土地返还给北平皋村委会。（三）诉讼时效问题。诉讼时效主要适用于给付之诉。本案，无论是认定涉案合同是否成立还是涉案合同是否有效，均系对合同现存状态的认定，实质系一方当事人请求法院确认其与另一方当事人之间存在或不存在某种法律关系的诉讼，属于确认之诉，故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经审理认定朱高峰所持诉争合同不成立，朱高峰继续占有土地，已无合法依据，北平皋村委会作为涉案土地的权利人请求朱高峰返还土地属于物权请求权，而非债权请求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的规定，亦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朱高峰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四）一事不再理的问题。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8民终1674号生效民事判决明确认定诉争合同的效力由北平皋村委会另案处理，该生效判决并未对诉争合同作出评判，故北平皋村委会的诉请并没有违反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武克功不是诉争合同的当事人，其他案件是否申请再审，不影响本案的依法处理。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五十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朱高峰所持的加盖有原告温县赵堡镇北平皋村村民委员会印章的2004年12月18日合同未成立；二、被告朱高峰应于2021年6月15日前将位于温县赵堡镇××区××（生产堤）南侧、××路北侧、××路西侧，东平滩村土地东侧的土地，除南水北调工程所占用土地，返还给原告温县赵堡镇北平皋村村民委员会；三、驳回原告温县赵堡镇北平皋村村民委员会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朱高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证据：1、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21）豫民申775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武克功与朱高峰、平皋村的案件已经被省高院提审，被上诉人之前在该案审理中也是要求确认该合同无效，本案违反了一事不二理原则。2、温县邢邱鹅业专业合作社变更信息一份，证明朱高峰仅仅是该合作社的一名股东，并不能代表邢邱鹅业。被上诉人质证称：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指向有异议。省高院再审武克功案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程序。对于工商登记变更信息，因2006年签订的林木转让合同书上除盖章外，还有朱高峰本人的签字，故朱高峰完全可以代表邢邱鹅业。经审查，本院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另查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2月23日作出（2021）豫民申775号民事裁定，对与本案有关联的武克功诉朱高峰、北平皋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予以提审。2021年5月19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1）豫民再168号民事判决，判定朱高峰所持加盖温县赵堡镇北平皋村村民委员会印章的2004年12月18日合同不成立，该判决已生效。本院认为，本案应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关于案涉合同效力的问题，在武克功诉朱高峰、北平皋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中，武克功请求确认朱高峰所持有的2004年12月18日的合同无效，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对该案提审后，于2021年5月19日作出（2021）豫民再168号民事判决，判定朱高峰所持加盖温县赵堡镇北平皋村村民委员会印章的2004年12月18日合同不成立，且该判决已生效,故本院对该合同的效力不应再重复评判，同时一审判决第一项也应当予以撤销。关于北平皋村委会请求朱高峰返还案涉土地应否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二）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朱高峰所谓的其据以耕种案涉土地的2004年12月18日合同，生效的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判决判定不成立，北平皋村委会作为案涉土地的权利人请求朱高峰返还土地，一审予以支持正确，朱高峰抗辩主张该请求已超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朱高峰在案涉土地上种植的树木，一审鉴于北平皋村委会明确表示砍伐树木需要行政审批和村委会的配合，本案中不要求朱高峰砍伐，从而未进行处理，并告知双方可另行解决，并无不当。综上，因出现新的事实，一审判决第一项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温县人民法院（2020）豫0825民初31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撤销河南省温县人民法院（2020）豫0825民初31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朱高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军审判员 苏 杭审判员 米新秀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申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