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19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昊诚光电（太仓）有限公司，住所地太仓市经济开发区常胜北路168号。法定代表人：窦保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尤权，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韦伟，江苏益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宁品格光伏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阜宁县沟墩镇跃进工业园8号。法定代表人：姚明春，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明春，男，1985年3月24日生，汉族，住阜宁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海，江苏阜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昊诚光电（太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诚公司）与被上诉人阜宁品格光伏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格公司）、姚明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阜宁县人民法院（2020）苏0923民初4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昊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或依法改判；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依据证据不足。1.本案中一审法院并未查明案件的事实情况，庭审中上诉人举证了与被上诉人发生买卖合同期间，一共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13112127.65元，但被上诉人开具给上诉人的增值税发票的金额为12449207.65元，差额为663219.65元。被上诉人抗辩已经全部发货，不欠上诉人任何货款，其应当提供与货款金额相对应的发货清单及发票清单。而一审法官简单地以上诉人提交的增值税发票和明细分类账与本案无法直接因果关系，驳回上诉人一审诉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关于诉讼时效问题，2015年底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姚明春微信、电话联系该货款事宜。期间被上诉人姚明春也到上诉人公司协商货款事宜。因客观原因，相关证据上诉人自身已无法调取。即使从常理来判决，几十万元的货款，上诉人也不可能不向被上诉人追要。并且在此期间被上诉人也未明确表示不予退还货款。因此，该案的诉讼时效仍然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品格公司、姚明春共同辩称：1.品格公司已有五年不在经营，属于停业状态，原投资经营人均不在该公司上班，对当时的情况公司现在的人根本不清楚。2.本案超时效诉讼，2015年后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主张任何权利，不应得到人民法院支持。3.按照双方的合同被上诉人已经全部履行完毕，上诉人认为前面的合同没有履行，后面的合同反而已经履行，不符合常理。昊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品格公司返还预付货款663219.75元及利息，姚明春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663219.75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品格公司、姚明春承担一审诉讼、保全费用、保全保险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7起至2015年年底，昊诚公司（需方）与品格公司（供方）多次签订购销合同，由品格公司向昊诚公司提供多晶硅片。庭审中，双方提供的供销合同，双方对商品名称、数量、金额、要求、产品交换方式、时间及费用、付款方式等内容作出约定，并在合同的第四条对验收期限交方式作出约定，载明：4、1需方须在收到货物后组织完成全部货物数量、外观质量的验收，并在5日内提出书面质疑。如需方在开盒检验过程中发现质量问题应立即反馈给供方，并停止检验其他没有开盒或开箱的货物，供方安排品质人员进行确认，如在规定期限内无书面或传真向供方提出质疑，则视为验收合格，继续下一流程。2、其他质量问题，需方应在货物抵达后15日内提出书面质疑。在规定期限内无书面或传真向供方提出质疑，则视为验收合格。3、如果品质不符合合同要求，供方需同意退货或者双方协商换货，且须在10天内完成退货或换货工作……。昊诚公司在需方处加盖公司印章，品格公司在供方处加盖公司印章。其中2015年4月7日、4月14日签订的合同约定多晶硅片型号为B片，付款方式为货到检验合格后付款，2015年5月13日、5月28日、6月1日签订的合同约定多晶硅片型号为B片，付款方式为货到检验合格后15天付款，2015年4月10签订的合同约定多晶硅片型号为C片，付款方式为预付款，2015年10月29日、10月30日、11月22日签订的合同约定多硅晶片型号为A片，付款方式为预付款。2015年12月24日签订的合同约定多硅晶片型号为B片，付款方式为预付款，该合同双方均未履行。2015年12月2日，昊诚公司（需方）与品格公司（供方）签订《合同更改协议》一份，约定1、双方于2015年10月29日签订采购合同，合同编号：HCPO15107566，合同数量235600片，规格为A片；其中7000片因质量不符合A片标准，现需做降级处理，经供需双方协商，现将此7000片的单价调整为如下。2、原合同单价：5.5元/片，变更为单价：4.6元/片。3、由于已经全额预付货款，故现需供方退款6300元。4、本合同变更传真件有效。双方均加盖公司印章。2015年11月27日，昊诚公司（甲方）与品格公司（乙方）签订退货协议书，约定：第一条：货物描述货物名称：多晶硅片，规格型号：A-片156*156，单位：片，数量：201600，含税单价（元）5.1，税率（%）：17，价税合计（元）：1028160第三条：双方责任（一）甲方责任：按约定退还货物。（二）乙方责任：按约定退还预付货款。如有未尽事宜，由双方另行商定……现昊诚公司以品格公司未有足额退还预付款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品格公司为姚明春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姚明春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昊诚公司主张品格公司应退还未足额提供货物部分的预付款是否有相应事实依据；2.昊诚公司主张的货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1）根据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的约定，昊诚公司应在收到货物后组织完成全部货物数量、外观质量的验收，并在5日内提出书面质疑，如在规定期限内无书面或传真向供方提出质疑，则视为验收合格，从约定本身而言，就标的物数量、外观等约定检验期为买受人收到货物后5日不违反法律规定且符合生活经验，也即对标的物的数量、外观属可即时检验之情形，约定为收货后5日并不存在过短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本案中，昊诚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约定时间内按照合同的约定向品格公司书面提出异议，并且根据昊诚公司提供的《购销合同》，其中2015年4月7日、4月14日2份合同约定多硅晶片型号为B片，付款方式为货到付款，2015年5月13日、5月28日、6月1日3份合同约定多晶硅片型号为B片，付款方式为货到检验合格后15天付款，2019年10月29日至2019年11月22日签订的4份合同约定多硅晶片型号为A片，付款方式为预付款，预付款的货物主要为多硅晶片A片，而2015年11月27日、12月2日对上述4份合同中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多硅晶片A片进行退货与降价处理，双方之间的合作是连续的，如果品格公司未按约足额向昊诚公司提供货物，昊诚公司对最后签订的数份购销合同货物进行验收、结算、退货而不追要之前的货物，这是不符合交易习惯及生活常理的。（2）昊诚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及自制的明细分类账，品格公司不予认可，该证据与品格公司应付货款无直接的关联性，不足以证明品格公司差欠昊诚公司货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昊诚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主张品格公司退还未足额交付的货物的预付款，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昊诚公司提供的数份合同，根据现有的证据，可以认定双方在2015年12初合作终止，至2020年8月17日昊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昊诚公司在法庭规定的举证期间内未能举证证明其在此之前向品格公司主张过权利，而品格公司对昊诚公司在此之前向其主张过权利又不予认可，故昊诚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昊诚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832元，减半收取5416元，保全费4020元，由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昊诚公司主张其付款金额13112127.65元与增值税发票金额12449207.65元之间差额663219.65元就是品格公司应当返还的预付货款，但对此品格公司不予认可，且昊诚公司的该种简单的以总付款减去增值税票款差额为预付货款的计算方法缺乏相关依据，对此本院难以支持。上诉人昊诚公司要求返还663219.65元，性质为预付货款，即昊诚公司认为在其先予付款的情形下品格公司未能足额供货，但昊诚公司在本案始终未能明确该663219.65元预付款项所对应的具体合同、多硅晶片规格、数量等内容，故昊诚公司在本案主张的权利内容不明确，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另从双方于2015年11月27日、12月2日对前期供应的多硅晶片A片进行退货与降价处理的协议内容看，双方在协议中也并未提及品格公司差欠昊诚公司多硅晶片货物的内容。综上，本案昊诚公司主张返还预付货款663219.65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昊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32元，由上诉人昊诚光电（太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娴审判员 吕伟平审判员 张 雷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陈艺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