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2民终29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兴隆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滦州市榛子镇北。 法定代表人：王**山，该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恩吉，河北北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福存，男，1959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滦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保海，男，1971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滦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树奎，男，1958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滦州市。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立业，滦州市榛子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唐山兴隆钢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树奎、王保海、卢福存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北省滦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0223民初1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山兴隆钢铁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恩吉、被上诉人赵树奎、王保海、卢福存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立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山兴隆钢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冀0223民初10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一项内容，并直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上诉人从未招聘管理过被上诉人，也未安排被上诉人从事有报酬的劳动，上诉人的规章制度不适用被上诉人，因此不存在解除劳动关系的可能，更不存在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事实上，被上诉人是铁水业务承包人郑建安所雇用的人员，对此原审中上诉人一方已经提交了《承包协议书》可以证实，所以在没有用工合意的前提下，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二、原审判决缺乏证据支持，应予以改判。本案中，被上诉人诉称的其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在答辩及举证质证中对此均予以否认。从举证责任分配来看，被上诉人应当对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即需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公司的规章制度适用于被上诉人，并受用人单位管理。但一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供上诉人公司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自己，自己受上诉人的劳动管理的证据，被上诉人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显然并不能证实同时具备该法条规定的全部情形，因此原审法院在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方面缺乏关键证据。三、因为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所以不存在解除劳动关系，更不存在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综上，原审判决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均存在严重错误，故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上述客观事实的基础上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内容，直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赵树奎、王保海、卢福存答辩称，上诉人主张双方没有劳动关系不是事实，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提交了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的相关证据，被上诉人在为上诉人工作期间，上诉人为三被上诉人进行了登记并签订了合同，只是合同只签订了一份，在上诉人处保管。上诉人为三被上诉人缴纳了工伤保险，被上诉人赵树奎因按上诉人年龄超龄，给其缴纳的是商业保险，上诉人对此在一审庭审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赵树奎、王保海、卢福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支付三原告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合计56950元（其中卢福存24050元、王保海7000元、赵树奎25900元）;2.被告支付三原告工作期间双休日，法定节假日的加班工资合计211053元（其中卢福存70768元、王保海69517元、赵树奎70768元）;3.被告支付三原告工作期间年休假工资合计10022元（其中卢福存3402元、王保海3218元、赵树奎340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唐山兴隆钢铁有限公司是依法成立的用人单位，是一家以面包铁、钢坯、带钢生产销售等业务为主要经营范围的有限责任公司。原告卢福存、王保海、赵树奎是通过该公司工作人员郑建安的弟弟郑越安介绍进入被告处从事修铁水包工作。郑建安让其弟弟郑越安负责生产及管理，并依据出勤天数按月向三原告现金支付工资。原告卢福存于2013年8月开始在被告处工作，每月工资3700元；原告王保海于2017年2月开始在被告处工作，每月工资3500元；原告赵树奎于2013年阴历正月初五（即2013年2月15日）开始在被告处工作，每月工资3700元。2019年11月16日，被告因故停产，三原告结束在被告处的工作。其间原告卢福存在被告处工作共6年零3个月，原告王保海在被告处工作共2年零九个月，原告赵树奎在被告处工作共6年零9个月。在工作期间，被告兴隆钢铁有限公司为原告卢福存、王保海、赵树奎三人登记缴纳了工伤保险。 一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是为了保障因工作遭受损害事故损害或者患职业病的职工获得医疗救济和经济补偿，促进工伤预防和职业康复，分散用人单位风险，由用人单位为本单位全部职工缴纳的。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15】12号）规定，“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工伤保险责任应以劳动关系为前提，本案中，被告兴隆钢铁有限公司为原告三人缴纳工伤保险，就认可了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告主张的内部分包关系，兴隆钢铁有限公司为郑建安代缴保险费，并不符合法律规定，郑建安也没有缴纳工伤保险的主体资格，本院对被告的主张不予支持。另外，实践中，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虽然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但是双方已经实际履行了《劳动法》的权利义务，即形成法律认可并且保护的事实劳动关系。《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法［2005］12号）第一项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组成部分。根据事实劳动关系的上述法律特点，本案中，劳动者卢福存、王保海、赵树奎和用人单位唐山兴隆钢铁有限公司均属于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原告卢福存、王保海、赵树奎在劳动过程中受被告唐山兴隆钢铁有限公司工作人员郑建安的管理与指挥，被告唐山兴隆钢铁有限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原告卢福存、王保海、赵树奎；原告卢福存、王保海、赵树奎提供的劳动是被告唐山兴隆钢铁有限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因此不能否认原、被告双方之间存在的事实劳动关系，依法应认定原告卢福存、王保海、赵树奎与被告唐山兴隆钢铁有限公司之间事实劳动关系成立。原告卢福存主张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4050元，因其在被告处共工作6年零3个月，应当支付6.5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每月工资按3700元计算，应当是24050元，故本院对原告卢福存的请求予以支持；原告王保海主张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7000元，因其在被告处共工作2年零九个月，应当支付3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每月工资按3500元计算，应当是10500元，而原告王保海请求7000元，本院对原告王保海的请求予以支持；原告赵树奎主张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5900元，因其在被告处共工作6年零9个月，应当支付7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每月工资按3700元计算，应当是25900元，故本院对原告赵树奎的请求予以支持；上述被告共计支付三原告经济补偿金56950元。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工作期间双休日，法定节假日的加班工资合计211053元（其中卢福存70768元、王保海69517元、赵树奎70768元），因原告未提供双休日，法定节假日加班的证据，本院无法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工作期间年休假工资合计10022元（其中卢福存3402元、王保海3218元、赵树奎3402元），因未提供证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主张铁水包打包修补业务承包给其工作人员郑建安，郑建安雇佣了三原告为其承包的业务提供劳务，并提供了承包协议及郑建安向公司支取款项的凭证，因提供的证据是复印件，无法核对，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故对被告的主张不予支持。遂判决：一、被告唐山兴隆钢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卢福存、王保海、赵树奎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56950元（其中卢福存24050元、王保海7000元、赵树奎25900元）。二、驳回原告卢福存、王保海、赵树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用5元，由被告兴隆钢铁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否应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主张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被上诉人未提供上诉人公司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受上诉人管理的证据，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条件并未同时满足，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对此，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虽然在一审诉讼中未能交纳上诉人公司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受上诉人的劳动管理的证据，但原审法院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15】12号）规定“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上诉人已经为被上诉人缴纳相应的工伤保险的事实以及被上诉人的出入证等其他证据认定双方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妥。上诉人主张其与案外人郑建安的承包系外部承包，系案外人郑建安雇佣的被上诉人，并且提交了上诉人与案外人签订的《承包协议》和上诉人为案外人郑建安付款的记账凭证等，但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被上诉人系案外人郑建安所雇佣的人员。 综上所述，唐山兴隆钢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唐山兴隆钢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海双 审判员  周 丽 审判员  安丽艳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李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