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72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地球物理空间信息研究院。法定代表人：陈双华，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辛超举，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萍，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密市恒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卢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富，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河南省地球物理空间信息研究院（以下简称信息研究院）因与被上诉人新密市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业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法院（2021）豫0183民初1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9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6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信息研究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萍，被上诉人恒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息研究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事实与理由:信息研究院对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无异议，但认为判决第二项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判决第二项超出信息研究院诉讼请求范围，属于超范围裁决。信息研究院在起诉时并未起诉该项内容，恒业公司也没有对该项内容提出反诉请求，一审判决属于超范围裁决。二、判决第二项确定开票金额也有错误。本案合同标的共计145万元，信息研究院已经向恒业公司开具了87万元的发票，但恒业公司仅支付了68万元的工程款，剩余77万元没有支付，这77万元包括已经开具了发票的19万元，工程款本金部分只有58万元没有开具。三、发票不属于民事诉讼的范围，如果收款人不开具发票应由税务主管部门依法处理，不是民事诉讼的管辖范围。恒业公司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书第二项的开票金额应为58万元，信息研究院应先开具发票，恒业公司后付款。信息研究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业公司向信息研究院支付工程款770000元；2．按照下列方式支付欠款利息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1）770000元欠款中的480000元部分，以48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14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息至2019年8月20日，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2）770000元欠款中的290000元部分，以29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4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息至2019年8月20日，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上述利息截止2021年2月28日暂计算为244336.97元，具体以判决确定金额为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信息研究院（原河南省煤田地质局物探测量队）与恒业公司签订了《新密市恒业有限公司和成煤矿西二、西六采区三维地震勘探工程合同》，约定由信息研究院为恒业公司该工程进行三维地震勘探，工作内容为从施工设计到野外资料采集、资料处理解释，以至编制最终成果报告等过程的全部工作。工程工期为合同签订后90日历天（含试验期），合同签订后50日内完成外业采集工作，70日内完成资料处理与解释，并提交中间成果资料（主采煤层底板等高线图），90日内提交地震勘探成果报告，如遇不可抗拒的自然因素影响，如地震、洪水等，工期顺延。承包方式采用固定总价总承包方式，由乙方包干使用，工程总承包价为145万元。试验期间恒业公司不支付费用，试验结束，根据试验结果确定能进行或不能进行勘探的面积，按照双方以下条款所约定的付款方式付款。试验结束，全面开展工作后10日内，恒业公司向信息研究院支付总工程款的30%，外业采集结束验收后，恒业公司再向信息研究院拨付合同价款的30%，成果报告验收终审并提交正式报告后，恒业公司向信息研究院再拨付合同价款的20%，预留20%的价款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质保期两年，期满无质量问题无息付清。恒业公司按照合同要求及时付款，工程完工后，在30天内负责组织勘探及成果验收，并在信息研究院填写的工程勘探交验单上签署意见，作为工程勘探费用结算的依据。单位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信息研究院要提前3日书面通知恒业公司组织验收，同时向恒业公司提供完整竣工资料和正式竣工验收报告。信息研究院未在规定时间内向恒业公司提交最终三维地震勘探报告，视为违约，提交日期每推迟一天，信息研究院向恒业公司交纳工程总造价千分之一的违约金，由恒业公司从信息研究院工程费用中扣除。质保期从成果报告验收终审并提交正式报告后开始算起，双方根据国家有关规定，本工程的质保期为两年。合同签订后，信息研究院于2013年4月25日提交《第5束试验分析报告》，载明“全部试验工作已于2013年4月25日结束，是否开工，请矿方批示”，矿方意见批示：“情况属实，地测科同意物测队及监理意见”。信息研究院于2013年5月13日提交《三维地震勘探野外竣工报告》，载明：“信息研究院于2013年4月7日进入勘探区，进行前期的青赔联系和测量控制工作，同年5月12日完成了全部的野外数据采集工作。下一步安排：我队将针对本区资料的特点，重点做好静校正和干扰波虑除等资料处理工作，按照合同要求，争取按时提交报告成果。”矿方工作人员签名并书写“属实”。信息研究院于2013年7月8日提交涉案项目的资料送交接收清单，送交资料为：文字报告、图、煤层底板等高线平面图等材料，恒业公司主管部门、总工程师、经营矿长在接收清单上签字。信息研究院于2013年9月10日提交涉案项目资料送交接收清单，送交资料为中间资料成果，接受单位主管部门、总工程师、经营矿长在接收清单上签字。信息研究院于2013年12月12日提交涉案项目资料送交接收清单，送交资料为文字1本、图纸一套（34张）、电子版光盘1张，接收单位主管部门、总工程师签字，接收单位处恒业公司地测科盖章。信息研究院于2013年12月3日向恒业公司提交报告送审意见表，载明：“由我方承担编制的和成煤矿首采区三维地震勘探报告于8月5日进行初次评审，期间，双方就报告中存在的若干问题多次交换意见。11月13日，依照贵方指示，我方邀请贵方专家赴队上检查指导报告修改情况，现我方已按贵方及贵方专家要求将报告修改整理完毕，通过审核已具备审查条件，是否进行报告终审，请贵方批复。”恒业公司地测科王振楠在该意见表上签字并加盖恒业公司地测科印章，恒业公司总工程师及经营矿长未签字。2013年7月11日，恒业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信息研究院支付工程款600000元；2014年12月31日，恒业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信息研究院支付工程款20000元；2018年4月26日，信息研究院向恒业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恒业公司工程款30000元；2018年2月7日，信息研究院向恒业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恒业公司工程款30000元，以上共计680000元。2013年6月18日，信息研究院向恒业公司开具金额为870000元的建筑业统一发票一份。2018年7月18日，信息研究院对涉案项目进行回访，恒业公司企管科在物探项目回访记录表回访情况中称：“矿井长期停工，半年多来未开资，股东双方未达成一致，待资金下来后支付一部分。”一审法院认为，信息研究院、恒业公司于2013年签订的《新密市恒业有限公司和成煤矿西二、西六采区三维地震勘探工程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根据合同约定，试验结束，全面开展工作后10日内，恒业公司向信息研究院支付总工程款的30%，外业采集结束验收后，恒业公司再向信息研究院拨付合同价款的30%，成果报告验收终审并提交正式报告后，恒业公司向信息研究院再拨付合同价款的20%，预留20%的价款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质保期两年，期满无质量问题无息付清。信息研究院已于2013年12月3日向恒业公司送交了报告送审意见表，告知恒业公司对成果报告进行终审，于2013年12月12日完成全部成果并将成果资料送交恒业公司，恒业公司地测科于2013年12月14日接收并加盖印章、签字。根据合同约定，恒业公司应依约在30日内组织勘探及成果验收，但恒业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进行验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当事人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在约定期限内不予答复，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的，按照约定处理。承包人请求按照竣工结算文件结算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恒业公司地测科于2013年12月14日收到竣工资料后在30日未组织勘探及成果验收，不予答复，即视为恒业公司认可信息研究院提交的竣工资料，故恒业公司应于2014年1月14日按照约定向信息研究院支付至总工程款的80%即1160000元。恒业公司前期已经支付680000元，还应支付480000元。合同约定，预留20%的价款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质保期两年，期满无质量问题无息付清。2018年7月18日信息研究院对涉案项目进行回访的过程中，恒业公司在回访情况中也未对项目成果提出异议，故恒业公司应按约定于2016年1月13日向信息研究院支付质保金290000元。恒业公司称未组织验收系因信息研究院提交的成果和资料不符合合同要求，所以报告送审意见表中恒业公司的总工程师和经营矿长没有签字。恒业公司的针对该辩解意见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恒业公司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关于信息研究院主张的利息，合同中未对恒业公司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进行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十八条的相关规定，恒业公司应以欠付工程款48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4日起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息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以欠付质保金29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3日起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息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恒业公司称信息研究院应向其开具发票挂账，该院认为，开具发票是信息研究院的义务，信息研究院应向恒业公司开具770000元的统一发票。综上所述，因本案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十八条、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新密市恒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河南省地球物理空间信息研究院支付工程款77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标准：以欠付工程款48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4日起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息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以欠付质保金29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3日起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息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二、河南省地球物理空间信息研究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新密市恒业有限公司开具金额为770000元的统一发票；三、驳回河南省地球物理空间信息研究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00元减半收取为5750元，由新密市恒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恒业公司对信息研究院上诉称应开具金额58万元的统一发票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信息研究院上诉称开具发票金额应为58万元的理由，本院予以采纳。结合双方开具发票的时间及付款过程，信息研究院曾于2013年6月18日向恒业公司开具87万元金额的发票，恒业公司收到后陆续付款，由此可见，双方履行过程中信息研究院先出具发票，但恒业公司在收到发票后并未足额付款，且恒业公司在二审中也陈述公司目前未实际经营无力还款，因此，双方合同中未明确约定开具发票的情形下，信息研究院在收到剩余工程款77万元后十日内向恒业公司出具金额为58万元的统一发票较为妥当。一审法院对开具发票的数额及时间认定欠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信息研究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法院(2021)豫0183民初19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法院(2021)豫0183民初197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法院(2021)豫0183民初19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河南省地球物理空间信息研究院收到本判决第一项款项后十日内向新密市恒业有限公司开具金额为580000元的统一发票；四、驳回河南省地球物理空间信息研究院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0元，减半收取为5750元，由新密市恒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新密市恒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秦 宇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曹芳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