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9民终5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成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阿克苏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栏杆区环东路新农时代广场A-1402室。 负责人：章国，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铸克，浙江嘉瑞成（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维刚，男，1966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饶非，新疆皓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浙江成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城东街道旭阳路6688号总部经济园3幢1001-1003室。 法定代表人：陆臣明，系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浙江成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阿克苏分公司（以下简称成泰公司阿克苏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维刚、原审被告浙江成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人民法院（2020）新2901民初5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成泰公司阿克苏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铸克，被上诉人青维刚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饶非到庭参加诉讼，成泰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泰公司阿克苏分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阿克苏市人民法院（2020）新2901民初5512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一、二项判决，改判成泰公司阿克苏分公司及成泰公司不承担民事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为青维刚自认金额为59,162,543.65元，系事实认定错误，青维刚在起诉时自认成泰公司阿克苏分公司已付工程款60,090,240元，成泰公司阿克苏分公司对该自认金额没有异议，并对其中总公司支付、分公司支付的借款及民工工资也无异议，根据2020年5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故成泰公司阿克苏分公司对该60,090,240元无需再举证证明。同时认为除此60,090,240元之外，成泰公司阿克苏分公司还为青维刚垫付阿克苏润禾商贸有限公司材料款1,547,116.65元、阿克苏顺隆物资有限公司材料款287,514元、阿克苏华盛达建材有限公司材料款787,476.81元，以上三家共计2,622,107.46元、垫付浙诚公司剩余款项1,176,000元及垫付阿瓦提县多波混凝土有限公司款项353,777元，上述几笔垫付款均未计算在60,090,240元内。因为在庭审中成泰公司阿克苏分公司曾问青维刚，在起诉时是否知道2,622,107.46元已经支付，青维刚说不知道，故可以得知60,090,240元当中未包括2,622,107.46元；1,176,000元是成泰公司阿克苏分公司代青维刚支付给浙诚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是以温宿清水湾项目的一套别墅抵帐的；另外353,777元是与青维刚一起承包工程的庞某某从多浪混凝土公司那里买商混但未付，最终系成泰公司阿克苏分公司支付的款项，故这些款项全部应当计算在成泰公司阿克苏分公司已付的工程款项当中。一审判决采纳59,162,543.65元作为成泰公司阿克苏分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无法律依据。青维刚除自认60,090,240元之外，庭后又提交了一份所谓59,162,543.65元的支付表（以下简称《支付表B》），即第二次自认59,162,543.6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销自认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经对方当事人同意的；（二）自认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的。人民法院准许当事人撤销自认的，应当作出口头或者书面裁定。”因为之前青维刚提交的60,090,240元已经构成法律上的自认，只有在我方同意或者青维刚是受胁迫或重大误解的情况下，才可撤销之前的自认，且法院要作出口头或书面裁定，但很显然青维刚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况下撤销60,090,240元的自认，且一审法院未经裁定就同意其撤销自认，最终采纳其庭后提供的证据作为其所谓的“自认”，完全违反法律规定。根据被上诉人自认的金额60,090,240元，再加上为其垫付的2,622,107.46元、1,176,000元、353,777元，成泰公司阿克苏分公司支付青维刚工程款共计64,242,124.46元。退一步讲，即使不认定成泰公司阿克苏分公司已支付工程价款64,242,124.46元，那么根据《支付表A》记载的已付工程价款为50,644,760元，该支付表即表明被上诉人确认已收到的金额就已达50,644,760元，怎么会是一审判决书中认为的40,000,000余元；然后再加上6,580,000元民工工资、2,622,107.46元、1,176,000元、353,777元，这里的金额也已达61,376,644.46元。一审判决采纳60,395,473元为工程总造价是正确的，成泰公司阿克苏分公司超付金额是3,846,651.46元（64,242,124.46元-60,395,473元）；退一步讲，根据双方盖章确认的金额也至少超付981,171.46（61,376,644.46元-60,395,473元=859,064元），故应先驳回青维刚的诉请,望贵院依法支持成泰公司阿克苏分公司的上诉请求。 青维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成泰公司阿克苏分公司上诉认为已支付的工程款与事实不符，60,090,240元已付工程款是双方核对财务数据提供的一组数据，在一审成泰公司阿克苏分公司不认可，该数据是双方初步核实的数额，最后应当以法庭查明的事实及双方核实为准，成泰公司阿克苏分公司多次陈述有4,000,000元没有财务记录，已付的工程款是通过双方层层计算得出的，不存在漏算4,000,000元工程款，一审判决存在漏算漏判的事实，青维刚会通过其他办法解决。 原审被告成泰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青维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成泰公司阿克苏分公司、成泰公司支付工程款1,696,366元，利息256,600元，合计1,952,96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25日，成泰公司阿克苏分公司与青维刚签订《浙江成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内部承包合同》，约定成泰公司阿克苏分公司将其承建的江南国际商贸城B区项目交予青维刚进行实际施工，工程造价以最终决算为准。项目承包方式：实行项目部质量、安全指标和资金管理承包，项目承包人主要负责，确保管理费用足额、及时上交，全面完成承包指标。节约归己，超支自负。付款方式：甲方每次向乙方支付工程进度款时，公司收取综合管理费及税金、劳保统筹在内12.25％（乙方需提供各工种工资表）后，除以上应扣费用外甲方不得另外再扣任何费用。民工工资保证金及民工保险费由项目部自行上缴。履约保证金2,480,000元，退还按大合同的退还比例方式退还，履约保证金2014年6月25日未到账，则自动放弃合同。甲方付款时，按甲方与开发单位所签约的合同（六）工程款支付方式及支付节点的要求分批付给乙方。……合同落款处第一被告负责人牟某某签名并加盖公司印章，青维刚签名并捺印。合同签订后青维刚按约完成工程施工，2016年该工程已经投入使用。2017年4月11日，成泰公司向青维刚出具江南国际项目-B区青维刚支付表，载明建筑面积46454.27平方米，工程造价60,395,473元。摘要：“总公司支付、甲方借款、分公司支付、鼎力商混、浙诚商混、联丰加气块、天达加气块、兰州金华租赁费、水暖材料款、干粉砂浆、李某某工资、电线（甲方提供）西楚水泥（郑）、工伤（刘某）、检测站检测费、工伤（李某某、杨某某）、技能培训费49,5000元分摊、劳保统筹、税金、工伤管理费、分包管理费、工程质保金、预算费、维修费、吴某垫付质监站费用、吴某工资、水电费、项目部水电工资及拆卸费、办理开工手续费用，合计50,644,760元。项目经理签字：2017年4月1日，青维刚、庞某某、青某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本案涉案工程总造价如何认定。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本案涉案工程中水电暖部分工程造价为4,829,477元、土建部分工程总造价为55,565,995元，且2017年4月11日成泰公司阿克苏分公司向青维刚出具的支付表上载明工程造价为60,395,473元，青维刚亦在该表上签字确认；现青维刚主张本案涉案工程总造价为61,301,611元，但对此事实并未能提交双方签字认可的工程造价确认单予以证实，故本案涉案工程总造价应认定为60,395,473元。（二）成泰公司阿克苏分公司、成泰公司已向青维刚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如何认定。庭审中成泰公司阿克苏分公司、成泰公司主张其已向青维刚支付工程款64,241,161.65元，但庭审中成泰公司阿克苏分公司、成泰公司提交的证据所涉及金额仅为40,000,000余元，而青维刚认可成泰公司阿克苏分公司、成泰公司已支付工程款总额为59,162,543.65元，成泰公司阿克苏分公司、成泰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案涉案工程成泰公司阿克苏分公司、成泰公司已向青维刚支付工程款数额以青维刚自认收款数额59,162,543.65元来确定。成泰公司阿克苏分公司违反法律规定将其承建的工程发包给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的个人，但现本案涉案工程已经完工并交付使用，青维刚作为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要求成泰公司阿克苏分公司、成泰公司支付工程价款1,232,929.35元（60,395,473元-59，162，543.65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涉案工程已于2016年交工验收，成泰公司阿克苏分公司、成泰公司未按约向青维刚支付工程款实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青维刚主张自2017年1月起按年利率4.75％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计算后予以支持。浙江成泰阿克苏分公司系浙江成泰公司设立的分公司，在分公司的财产不能清偿时，应由浙江成泰公司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浙江成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阿克苏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青维刚支付工程款1，232，929.35元，利息195，214元［1，232,929.35元×4.75％／年÷12月×40个月（2017年1月至2020年5月）］；二、浙江成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浙江成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阿克苏分公司上述款项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青维刚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青维刚向一审法院提交2017年4月11日江南国际项目-B区成泰公司工程款支付表，其中水暖材料款127,476元、西楚水泥款153,436元、工程质保金484,996元，合计工程款50,644,760元，该表上有青维刚、青某某、庞某某三人签字。2020年12月11日青维刚向一审法院又提交一份江南国际项目-B区成泰公司工程款支付表，合计工程款59,162,543.65元。该支付表中又不包含2017年4月11日支付表中的水暖材料款127,476元、西楚水泥款153,436元、工程质保金484,996元，确增加了两项钢材款，其中苗某某钢材款154,116.65元、王某钢材款287,514元。2015年6月30日，新疆浙成建材有限公司、成泰公司阿克苏分公司、青维刚三方达成协议：江南国际项目-B区项目经理青维刚承包的工程尚欠商砼20978立方，折合人民币6,147,650元，成泰公司阿克苏分公司已支付2,100,000元，截止2015年6月25日尚欠商砼款4,047,650元，若成泰公司阿克苏分公司无力支付新疆浙成建材有限公司商砼款的情况下，新疆浙成建材有限公司愿意用江南国际商贸城门面房折抵商砼欠款，成泰公司阿克苏分公司、青维刚同意此款在江南国际商贸城工程款中扣除。2020年11月23日，新疆浙成建材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江南国际项目-B区项目在2014年8月20日至2014年11月30日所用商砼款6,147,650元，本公司在2014年8月20日至2014年11月30日陆续收到成泰公司商砼款2,100,000元，在2015年签订债务转让协议，江南国际商贸城商铺【门面号C-6-103、B-1-107、B-1-108、C-14-101、C-14-102，（李某某、马某某、林某某）共计五间商铺】抵商砼款2,872,650元；2015年7月，新疆浙成建材有限公司接受成泰公司的清水湾国际别墅一套（A11102号，建筑面积264.11平方米）抵扣商砼款1,175,000元，江南国际项目-B区项目商砼款已全部支付完毕。另查，2017年4月11日青维刚向一审法院提交江南国际项目-B区成泰公司工程款合计50,644,760元，该支付表中包含上述商砼款2,871,650元，与新疆浙成建材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基本吻合，温宿县房管所证明XXX别墅一套已登记在李某某名下。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瓦提县人民法院（2017）新2901民初3078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江南国际项目-B区项目价值296,000元商砼系庞伶波代成泰公司阿克苏分公司签收，判决由成泰公司阿克苏分公司支付阿瓦提县多浪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商砼款296,000元及利息47,671元，合计343,671元，该案已执行终结。该判决确认的296,000元商砼系庞某某签收，庞某某、青维刚、青某某系江南国际项目-B区项目实际施工人。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成泰公司阿克苏分公司已向青维刚支付工程款的数额如何计算。现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的总工程价款为60,395,473元，一审庭审中，青维刚共向一审法院提交三份成泰公司阿克苏分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价款的付款清单，工程款价款总额分别为50,644,760元、59,162,543.65元、60,090,240元。青维刚认可成泰公司阿克苏分公司已付工程款为59,162,543.65元，而成泰公司阿克苏分公司主张已付工程款为60,090,240元，双方对此各持己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依据上述规定成泰公司阿克苏分公司对该60,090,240元无需再举证证明，而一审法院以青维刚认可的59,162,543.65元认定成泰公司阿克苏分公司已付工程款与上述法律规定相悖，故本案中成泰公司阿克苏分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应当认定为60,090,240元。关于成泰公司阿克苏分公司诉称的为青维刚垫付的阿克苏润禾商贸有限公司材料款1,547,116.65元、阿克苏顺隆物资有限公司材料款287,514元、阿克苏华盛达建材有限公司材料款787,476.81元，以上三家共计2,622,107.46元，该三笔款项已包含在青维刚提供的59,162,543.65元已付款清单列表当中，成泰公司阿克苏分公司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上述款项系其垫付，故成泰公司阿克苏分公司该部分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现双方当事人主要争议是新疆浙成建材有限公司赊购的商砼款1,175,000元和阿瓦提县多浪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商砼款296,000元及利息47,671元。依据2015年6月30日，新疆浙成建材有限公司、成泰公司阿克苏分公司、青维刚三方达成协议，结合新疆浙成建材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成泰公司阿克苏分公司在2015年7月用XXX别墅一套（建筑面积264.11平方米）商品房折抵青维刚商砼款1,175,000元，再加庞伶波代成泰公司阿克苏分公司签收的296,000元商砼，该款阿瓦提县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由成泰公司阿克苏分公司支付阿瓦提县多浪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商砼款296,000元及利息47,671元，合计343,671元，成泰公司阿克苏分公司共支付青维刚涉案工程款62,148,911元（60,090,240元＋1,175,000元＋343,671元），已超出双方当事人确认的涉案工程款60,395,473元。青维刚对新疆浙成建材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中的4,975,650商砼款予以认可，对剩余的1,175,000元商砼款予以否认；青维刚诉称新疆浙成建材有限公司、成泰公司阿克苏分公司、青维刚三方达成协议中涉及的剩余商砼款1,175,000元，该款青维刚已用钢窗款1,176,000元予以冲抵，并提供了倪某某出具的1,176,000元的收条及付款凭证，用于抗辩成泰公司阿克苏分公司用商品房折抵剩余1,175,000元商砼款的事实并不存在。经本院向新疆浙成建材有限公司原法人倪某某调查核实，倪某某的陈述与青维刚的陈述无法证实青维刚已用钢窗款予以冲抵商砼款的事实，且青维刚提供的付款凭证为新疆高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给李某某1,176,000元银行付款单，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商砼款的交易事实；而新疆浙成建材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新疆浙成建材有限公司情况说明及新疆浙成建材有限公司、成泰公司阿克苏分公司、青维刚三方达成协议，证实成泰公司阿克苏分公司用以物抵债的方式已向新疆浙成建材有限公司支付了赊欠的商砼款6,147,650元。对于阿瓦提县多浪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商砼款296,000元青维刚认为该款已包含在59,162,543.65元已付款清单列表当中，但该付款清单中并没有阿瓦提县多浪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故青维刚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浙江成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阿克苏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人民法院（2020）新2901民初551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青维刚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2,3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653.29元，均由青维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伟    力 审判员 阿地力·阿布都热依木 审判员 古 丽 娜 尔 · 依 明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杨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