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93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粮海优（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郑合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倩倩，女，1988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富润福德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北京市昌平区百善镇狮子营村南原好伯公司院内。法定代表人：张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楠，北京桂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德华，北京桂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粮海优（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粮海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富润福德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富润福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52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粮海优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富润福德公司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富润福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并改判驳回富润福德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一审判决认为“当事人应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当事人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的，应承担违约责任”属认定错误。2019年1月1日，中粮海优公司与富润福德公司签订《中粮我买网生鲜商品购销合同》（以下简称《购销合同》），约定此合同是双方建立商品购销关系的原则性文件，双方同意此合同适用于双方所有订货活动。根据双方的合作模式，富润福德公司根据生产情况自主采购、管理安至选牛肉包材，中粮海优公司采购安至选产品成品，安至选包材的采购和管理中粮海优公司没有参与，富润福德公司也没有向中粮海优公司报备。因此，中粮海优公司与富润福德公司之间建立的是安至选产品成品商品的购销关系，涉案包材是富润福德公司自主采购管理的，没有向中粮海优公司备案和汇报，中粮海优公司没有参与富润福德公司采购包材的任何事宜，因此剩余包材的费用不应由中粮海优公司承担，中粮海优公司全面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二、一审判决认为“原告对于其所订购包材的种类及数量解释基本合理，且原告所定制的包材为专门为被告所定制，印有被告的标识，其使用人有专属性”属认定错误。根据富润福德公司的业务人员在一审开庭时的陈述，富润福德公司是根据中粮海优公司3个月左右的销售量测算包材需要数量，然后自行采购。按照富润福德公司业务人员预估，中粮海优公司的产品订购每月大概需要10万元左右的包材，但最后剩余92万余元的包材明显超出了合理备货库存的范畴。另外，最后剩余库存包材中有多款包材超过了10000个，即富润福德公司业务人员所述的包材采购最低价的起订量，其中部分单个类别包材甚至剩余30000余个，这足以证明中粮海优公司自行备货包材过多，数量把握不准，存在超合理性备货包材的过失，因此对于库存剩余包材，富润福德公司应承担责任和相应经营风险。因此，一审判决所谓的“原告对于其所订购包材的种类及数量解释基本合理”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判决认为“在双方合作过程中，被告亦对原告订购的包材做了盘点并进行了虚拟入库。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包材款项，原告亦应向交付包材”属认定错误。2019年两会会供期间，中粮海优公司接到昌平药监局的通知，经检测富润福德公司生产的熟食产品李斯特菌超标，原因为富润福德公司工厂加工工艺存在问题，北京市食药监局通知所有会供酒店下架富润福德公司加工的所有产品，中粮海优公司也紧急下架封存富润福德公司加工的所有库存商品，并本着对消费者负责的原则和坚决配合完成会供任务的考虑，紧急叫停安至选产品在富润福德公司工厂的OEM业务。按照双方的合作模式，中粮海优公司在合作期间向富润福德公司采购成品，肉类和包材原料均由富润福德公司自主采购，中粮海优公司不参与，因此终止合作后剩余原料和包材的处理本应由富润福德公司自已负责，但上述OEM业务停止后富润福德公司多次要求中粮海优公司帮忙处理剩余肉类原料和包材，中粮海优公司基于原先长期良好合作、尽可能减少富润福德公司经济损失等多方面考虑，积极协助富润福德公司处理剩余的肉类原料和包材。经过多方协调，中粮海优公司已经帮助富润福德公司将约47万元的包材转场给中粮肉食，并且中粮海优公司也承担了此部分包材的所有报损费用。2019年11月，中粮海优公司经努力拟将富润福德公司剩余库存包材（即涉案包材）转场至中粮海优公司的合作伙伴上海一统，为方便快速办理手续，中粮海优公司当时先在SCM系统对这部分包材做了采购订单，但未料及上海一统最终回复不需要这批包材，因此中粮海优公司于2019年12月16日在SCM系统中又做了退单申请并且生效，撤回了原采购订单。根据购销合同第六条的约定，“甲方有权在订货后24小时内（法定节假日相应顺延）、商品未到货前以发出订单同样的方式通知乙方更改或撤回订单。”中粮海优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在发货前撤回了订单，因此原采购订单已经被撤销。一审判决只单纯强调中粮海优公司对库存包材做了盘点并进行了虚拟入库，却无视中粮海优公司在一审答辩时提出“2020年12月16日在SCM系统中又做了退单申请并且生效，撤回了原采购订单”的核心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全，做出判决明显偏袒富润福德公司，显失公平。富润福德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粮海优公司的上诉请求。一、自2019年7月份开始，中粮海优公司不能正常支付应付货款，中粮海优公司没有告知富润福德公司不再订购货物，中粮海优公司也没有就食材再次下订单，但是有90余万元的包材尚未使用，根本不存在中粮海优公司所述出现菌群超标导致紧急叫停的问题。二、双方之间签订合同是为了供应生鲜，根本就没有熟食，双方之间也没有熟食的业务，本次起诉涉及的食品也都是生肉，涉及的包材及使用包材的产品也都是生鲜食品，所以中粮海优公司所述与事实不符，也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三、中粮海优公司在一审中已经认可欠富润福德公司货款至今未付，中粮海优公司应当向富润福德公司支付利息，一审判决是按照合同和法律规定来判断利息，不是法院自己估算的，中粮海优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四、从2017年6月份开始，中粮海优公司要求富润福德公司为其供应定制食品，是中粮海优公司自己提供具有中粮海优公司商标等明显标识的专用包装设计，中粮海优公司称没有参与，明显与事实不符；五、富润福德公司是根据未来3个月的预销售额提前一定时间进行订购，一审所述的每月大概10万元左右的包材仅指低端包材，不包括高端集成团购产品，中粮海优公司所述与一审描述不符。就是双方已经达成了一致的处理方案，就本次起诉的金额的包材，中粮海优公司已经下订单，并且已经录入系统，中粮海优公司在系统已经做了入库处理，证明其是认可的，其之后又反悔不予履行，不应当得到法律的支持，其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富润福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粮海优公司向富润福德公司支付货款449635.28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给付2020年1月1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迟延付款利息，中粮海优公司按每月5000元标准向富润福德公司支付自2019年11月6日至实际提取商品之日止的占地使用费，中粮海优公司赔偿富润福德公司因案件保全所产生的保险费3000元、公证费用15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富润福德公司作为乙方、中粮海优公司作为甲方签有《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质量符合国家质量标准安全性标准、行业标准、经行政机关备案的企业标准，如各地有特殊规范要求的，还应符合当地特殊标准的要求，若乙方在订货前事先提供的样品或双方订货前约定的质量、品种及规格为依据的；除符合前述标准外还应与样品或约定品质相符，如各标准内容不一致的，以最高标准者为准。品包装符合国家有关标识的说明、产地、原材料、用途、警语、保质期及保存条件、生产期等标准定和双方的约定，甲方根据需要可以要求乙方制作特殊包装；双方约定的结算方式为账期15天，票到付款；任何一方非因对方违约提出解除合同，均应当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对方、双方确认同意并签署书面协议后方能解除合同；任何一方提出变更本合同，应提前以书面形式通知对方，双方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书面协议方可变更，否则，本合同仍然有效；合同有效期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后富润福德公司为中粮海优公司供货，并为供货预定了印有中粮海优公司标识的包装材料。为证明中粮海优公司欠付富润福德公司包装材料费449635.28元，富润福德公司提交了2020年1月9日北京市国立公证处的（2020）京国立内经证字第57号公证书。该公证书对中粮海优公司的供货商系统富润福德公司供货情况进行了公证。公证书显示：2019年11月6日，中粮海优公司对富润福德公司价值449635.28元的包装材料虚拟入库，送货有效期为2019年11月6日至26日。2019年11月11日，富润福德公司在系统中申请付款。为公证，富润福德公司花费了公证费1540元。2019年12月25日，富润福德公司开具了面额为449635.28元的五张发票。一审审理中，中粮海优公司称之所以不支付货款，系因富润福德公司生产的熟食制品李斯特菌群超标，中粮海优公司紧急叫停了富润福德公司的供货，终止了双方的协议；富润福德公司所供产品需要包装材料，系富润福德公司自主订货，种类、数量由富润福德公司自行确定。富润福德公司认可其熟食产品出现过李斯特菌群超标的问题，但否认与本案合同的关联性；富润福德公司主张中粮海优公司并未通知富润福德公司终止双方的协议，富润福德公司不再供货系因中粮海优公司未支付到期货款；富润福德公司向中粮海优公司供货的品种有四十多个单品，会提前三个月确认销售货品；每个单品包装材料的订购成本最低价为10000个，特别是一些高端产品的销售量小，但包材单价很高，数量以10000为单位定制价格最低，且在中粮海优公司订货后再定制包材无法保证使用。双方均认可富润福德公司定制的包装材料印有中粮海优公司的标识。富润福德公司提交了其工作人员王某与中粮海优公司的工作人员赵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中，2019年10月8日，赵某某发语音称“王某，你在那个安排一下工厂的人，把那个包材盘一下。可能近期就会安排转走。让他们盘的时候记着。嗯，别盘亏了。我的意思就是说，别我转的时候，你报3000，实际上只有2800,这样的话到时候跟我们公司那边都没法交代”。2019年10月12日，赵某某发信息“449691.69”、“按照这个数字做最后总价，有问题不”“货需要送到上海”。2019年10月28日，赵某某确认最终总金额为449635.3元，并要求王某确认，王某回复“没问题”。2019年10月30日，王某问“不予退换货，票到付款15天？日期2019年11月1日到2020年12月31日”，赵某某答复“你把公司信息填好，盖上章发过来吧”“我这边下订单时，名称写包装袋，你们能开出来不”。王某答复“能开”。2019年11月6日，赵某某提出“包材等我通知你再发货”等等。中粮海优公司对上述对话的真实性认可，但表示其并无接收包装材料的义务，系帮助富润福德公司处理库存，其已帮助富润福德公司处理了部分库存；因合作方表示不需要目前的库存，中粮海优公司曾向富润福德公司提出打折处理包材或分期付款，富润福德公司未同意；中粮海优公司自述其已承担了部分包材损失，故不同意支付该笔款项。中粮海优公司于2019年12月16日在系统中对本案所涉的包材进行了退单处理。另，富润福德公司在本案中申请了对中粮海优公司的财产进行保全。为保全，富润福德公司支付了保全保险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当事人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的，应承担违约责任。富润福德公司向中粮海优公司供货，并根据中粮海优公司的订货产品及数量定制了有中粮海优公司标识的包装材料以期持续使用。现双方终止合同关系，富润福德公司要求中粮海优公司支付包材费用；中粮海优公司虽称系因富润福德公司提供的熟食制品不合格后中粮海优公司通知了富润福德公司终止双方的合同履行，但中粮海优公司并未举证通知富润福德公司终止双方合同的履行，且本案所涉包材及试用包材的产品系生鲜食品，熟食制品显然并非本案所约定的生鲜食品，与本案并非同一合同、同一法律关系，中粮海优公司以此作为抗辩显然缺乏事实基础；富润福德公司对于其所订购包材的种类及数量解释基本合理，且富润福德公司所定制的包材为专门为中粮海优公司所定制，印有中粮海优公司的标识，其使用人有专属性；在双方合作过程中，中粮海优公司亦对富润福德公司订购的包材做了盘点并进行了虚拟入库。故中粮海优公司应向富润福德公司支付包材款项，富润福德公司亦应向交付包材。考虑到富润福德公司与中粮海优公司所签订合同为定制产品，在双方沟通中，中粮海优公司虽提出要求富润福德公司开具包装袋的发票，但富润福德公司实际并未供货，故对于富润福德公司所提出的迟延付款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富润福德公司主张包材的保管费用及保全保险费的请求，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中粮海优（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北京富润福德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包装材料款449635.28元；二、北京富润福德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价值449635.28元的包材交付给中粮海优（北京）有限公司；三、驳回北京富润福德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中粮海优公司应否支付富润福德公司涉案包材货款。关于中粮海优公司应否支付涉案包材款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事实，为履行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富润福德公司定制了印有中粮海优公司标识的包装材料，该包装材料的使用具有特定指向，应系富润福德公司为履行《购销合同》所定制，且就在案证据，中粮海优公司曾指示富润福德公司盘点包材、核对金额、开具发票和如何发货等事宜，并在中粮我买网系统中就涉案包材做了采购单并进行虚拟入库，可见中粮海优公司对富润福德公司定制涉案包材的行为是知晓和认可的，现中粮海优公司以涉案包材系富润福德公司自主采购管理，中粮海优公司并未参与采购包材的任何事宜为由，上诉主张其不应支付富润福德公司涉案包材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中粮海优公司所称富润福德公司生产的熟食产品菌群超标的问题，因本案《购销合同》及所涉包材指向的产品系生鲜食品，中粮海优公司所称之熟食产品菌群超标问题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中粮海优公司以此作为抗辩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中粮海优公司提出的涉案采购单已经被撤销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系就合同终止后富润福德公司库存包材的处理产生争议，中粮海优公司主张以合同正常履行时关于撤销订单的约定作为本案中认定库存包材采购单效力的依据，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具体情况判令中粮海优公司支付富润福德公司涉案包材款项，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包材款的金额问题。在本案审理中，富润福德公司已就其所订购包材的种类及数量作出解释。根据中粮海优公司的陈述，富润福德公司库存92万余元的包材，双方曾协商处理过一批47万余元的库存包材，由此可见此前双方已经核对过库存包材金额，且在双方沟通涉案包材处理事宜的过程中，中粮海优公司已就涉案包材金额与富润福德公司进行确认，对此中粮海优公司并未提出异议，在中粮海优公司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富润福德公司主张的包材金额存在不合理因素的情况下，对中粮海优公司所称涉案包材数量明显超出合理备货库存的上诉主张，本院难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的中粮海优公司应支付富润福德公司的包材款，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粮海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44元，由中粮海优（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吉喆审 判 员 尚晓茜审 判 员 胡新华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汤和云书 记 员 陈昭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