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2民终14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胜亚建筑有限公司吉林市启新分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负责人：王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嘉洋，吉林权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皓，男，1969年12月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兰，女，1981年7月30日出生，汉族，吉林市青少年宫教师，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高华，吉林丁凤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吉林胜亚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高新区。法定代表人：孙胜和，经理。原审第三人：吉林市侪新龙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法定代表人：张铁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卉，女，该公司职员。原审第三人：吉林市奥吉通泵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法定代表人：张英，销售经理。原审第三人：赵洋，女，1988年4月2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博鑫，吉林玖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林胜亚建筑有限公司吉林市启新分公司（以下简称胜亚启新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皓、张兰及原审第三人吉林胜亚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亚公司）、吉林市侪新龙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侪新龙湖公司）、吉林市奥吉通泵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奥吉通公司）、赵洋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21）吉0204民初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胜亚启新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胜亚启新分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王皓、张兰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认定张兰是基于何种法律关系占有案涉车辆的，未查明胜亚启新分公司允许张兰占有使用案涉车辆的原因，势必无法准确适用法律。动产物权的设立不以登记而是以交付发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仅对第三人可依占有动产外观判断动产所有权人，但本案的特殊之处在于并非第三人向张兰主张权利，而是“交付人本人”，即已因抵债而取得案涉车辆的胜亚启新分公司向张兰主张车辆所有权。不能仅依据“交付”行为判断所有权，应深入考察胜亚启新分公司基于何种原因“交付”的事实，基于赠与、借名、借用、租赁等多种法律事实都可能出现张兰占有案涉车辆的客观结果。一审判决在法律关系不明的前提下，不可能正确适用法律进行裁判。一审庭审中，一方面胜亚启新分公司已举证证明张兰占有使用案涉车辆期间的保险费用、保养费用均由胜亚启新分公司交纳，张兰也未予反驳，可证明不是赠与。张兰对案涉车辆主张所有权的理由也不是认为胜亚启新分公司将案涉车辆交付视为已赠与，而是基于胜亚启新分公司受王皓实际控制，胜亚启新分公司的资产即是王皓资产，基于夫妻关系有权对案涉车辆享有所有权。因此，胜亚启新分公司从未向张兰作出过转移案涉车辆所有权的意思表示。二、通过一审庭审，可判断出张兰认可案涉车辆是胜亚启新分公司的资产，但胜亚启新分公司的资产是否属张兰、王皓夫妻共同财产并非本案争议焦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及论理，均未提及胜亚启新分公司与张兰、王皓的法律关系，一审判决认为胜亚启新分公司的财产是否全部属于其夫妻二人的共同财产不是本案争议焦点。从张兰的答辩意见及庭审笔录内容可知，一审庭审中，张兰是基于认为胜亚启新分公司是王皓的公司，故公司资产就是其夫妻共同财产，才认为其对案涉车辆享有所有权。张兰在一审庭审中未提供证据证明胜亚启新分公司资产与王皓资产混同，胜亚启新分公司的法律地位为分公司，其资产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应属于吉林胜亚建筑有限公司（总公司）所有，即不能直接将胜亚启新分公司资产认定为其夫妻共同财产。因此，张兰认可胜亚启新分公司通过抵债取得并接收了案涉车辆，张兰认可案涉车辆是胜亚启新分公司的资产。三、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相关规定，属法律适用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五条与已废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内容上无变化，但一审判决适用前者仍属法律适用错误。一审判决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认为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其中第一条共三款，一审判决未明确依据哪款，但从引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五条，结合胜亚启新分公司已在2020年11月起诉的事实看，一审判决适用的应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本案中引发纠纷的法律事实是张兰在离婚诉讼中提到了案涉车辆，故胜亚启新分公司在得知此事后才希望通过诉讼确认案涉车辆所有权并非属张兰、王皓的夫妻共同财产，即本案中并不存在引发纠纷的持续性法律事实。因此，本案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相关规定裁判本案。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维护胜亚启新分公司的合法权益。王皓辩称，案涉车辆是胜亚启新分公司财产，案涉车辆来源清楚，是胜亚启新分公司的经济往来所得，用来抵扣奥吉通公司厂房施工项目工程款，当时登记在张兰个人名下，是因该车是长春地区车籍，车管部门不允许外地牌照车辆手续落到本地公司名下，只能落到个人名下。同时，该车如果落到胜亚启新分公司名下会发生二次转让，产生高额税费，为了合理规避转让税费才登记在张兰名下，但该车所有权仍属胜亚启新分公司。张兰辩称，胜亚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放弃了所有权，张兰对一审判决驳回胜亚启新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无意见，胜亚启新分公司的上诉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侪新龙湖公司述称，本案与侪新龙湖公司无关。赵洋述称，本案与赵洋无关。胜亚公司、奥吉通公司二审中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胜亚启新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现由张兰实际占有的一台牌号为×××的大众CC车辆（车架号：LFV3A23COB3821×××）归胜亚启新分公司所有，并立即向胜亚启新分公司返还；二、王皓与张兰共同配合胜亚启新分公司将案涉车辆变更登记至胜亚启新分公司名下；三、案件受理费由王皓与张兰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13日，奥吉通公司与胜亚启新分公司签订奥吉通新建泵厂项目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胜亚启新分公司对工程进行了施工。2013年7月，侪新龙湖公司（甲方）、奥吉通公司（乙方）与胜亚启新分公司（丙方）签订抵债协议书，约定：甲方同意将甲方名下的大众CC（车架号：LFV3A23C0B3821×××）抵于乙方对丙方的债务，此车价格28万元；丙方同意以此价格接受，并同意将乙方对丙方的28万元债务抵消；甲乙方同意将28万元挂账，为乙方欠甲方28万元；本协议于2013年7月15日生效后，丙方承诺不再向乙方主张抵消的同等额度债权；本协议生效后，此车所有权归丙方所有，并且因此车引起的一切纠纷或法律责任由丙方承担。签订上述两份合同期间胜亚启新分公司的负责人均为王皓，王勋于2016年9月开始担任胜亚启新分公司的负责人。签订上述抵债协议书后，原为赵洋名下的大众CC车（车架号：LFV3A23C0B3821×××）变更登记至张兰名下。自抵债后，张兰一直占有使用该车辆至今。其间车辆保险费用、保养费用由胜亚启新分公司交纳。王皓与张兰于2005年3月23日登记结婚。2020年10月期间，以张兰为原告，张兰与王皓在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进行离婚诉讼，该案现已撤诉。关于上述车辆变更登记到张兰名下的原因，胜亚启新分公司表示当时也没说什么，就说张兰要用就登记到张兰名下了，王皓则陈述因为长春过来的车由个人落到公司名下不能落籍，且也由于公司与个人之间车辆转让税费很高，所以抵债后将车辆变更登记到张兰名下。一审法院认为，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特殊动产则以登记而非交付作为物权变动的对抗要件。本案中虽然胜亚启新分公司证明了案涉车辆系其基于施工合同抵顶工程款而取得，但在抵债后该车辆便交与张兰占有使用至今，并于同时变更登记至张兰名下，基于这样的事实，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已转移至张兰名下，无论系基于胜亚启新分公司所称“张兰要用就登记到张兰名下”的理由还是基于王皓所称的“为方便落籍、减少税费而登记到张兰名下”的理由，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均已基于胜亚启新分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发生转移，现胜亚启新分公司主张其仍对该车辆享有所有权便须提举足够证据用以证明该公司与张兰之间就该车辆所有权转移有其他特殊约定，抑或胜亚启新分公司能够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仍为该车辆所有权人具有高度可能性，而就现有证据，均无法证明，故对胜亚启新分公司要求确认案涉车辆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无法支持，而其返还原物及协助更名过户的诉讼请求均需以其确认所有权主张成立为依据，故对返还原物及协助更名过户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胜亚启新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5元由胜亚启新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胜亚启新分公司在将案涉车辆抵账后，直接落户登记至张兰名下，并由张兰占有、使用多年。现胜亚启新分公司主张案涉车辆系借用，登记在张兰名下是为了办理手续方便及规避税费，应提交证据证明存在借用法律关系的事实，或者案涉车辆所有权未转移的事实，该举证证明责任应由胜亚启新分公司负担，并非由张兰负担。胜亚启新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在胜亚启新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仍为案涉车辆所有权人的情况下，一审判决驳回胜亚启新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胜亚启新分公司关于王皓、张兰共同返还案涉车辆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胜亚启新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吉林胜亚建筑有限公司吉林市启新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卓审判员 付婷婷审判员 刘 静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