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6民终10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甲甲，男，1988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梦婷，安徽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利辛县萌萌家庭农场，住所地安徽省利辛县城关镇春店办事处03户城关合作社。 投资人：赵玉波。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玉波，男，197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城关镇春店办事处03户城关合作社。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强，男，1979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城关镇春店办事处03户城关合作社。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安徽和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甲甲因与被上诉人利辛县萌萌家庭农场、赵玉波、侯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利辛县人民法院（2020）皖1623民初7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甲甲上诉请求：1.依法发回重审或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利辛县萌萌家庭农场、赵玉波、侯强返还李甲甲地上附属物补偿款105272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利辛县萌萌家庭农场、赵玉波、侯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认定证据和事实前后相互矛盾,与案件客观事实不符。（一）一审判决认定土地流转方错误：把赵玉波自认的2019年10月份与案外第三人刘飞合伙承包利辛县城关镇武寨村土地（现在双方合伙承包利辛县城关镇武寨村土地纠纷还没结束）中的部分土地转包给李甲甲种植西瓜,错误认定为赵玉波一个人为流转方;前面认定2019年10月份赵玉波将部分土地转包给李甲甲种植西瓜,后面又认定2020年因Ｇ329国道施工需要征迁利辛县萌萌家庭农场经营的部分土地,其中转包给李甲甲的土地包含其中,到底是赵玉波转包的还是利辛县萌萌家庭农场转包给李甲甲的,前后相互矛盾;一审判决遗漏调查李甲甲从2019年10月开始承包土地的租期,2019年12月19日注册成立的利辛县萌萌家庭农场不可能发生租期的倒置,使租期的起点追溯到2019年10月,从上述事实可以看出,利辛县萌萌家庭农场是李甲甲承包涉案土地后才成立的,利辛县萌萌家庭农场不是涉案土地的流转方,利辛县萌萌家庭农场作为协议书的主体一方本身就存在错误,赵玉波与合伙人即案外第三人刘飞方才可以作为转包人即流转方,赵玉波单方作为流转方不合法。（二）一审判决在证据认定上存在五处错误：1.李甲甲举证的利辛县城市国土资源管理中心所征地项目地上附属物清册（武寨村）系利辛县城市国土资源管理中心所清点后制作,对征迁涉案李甲甲的地上附属物的平方米数,单价45元／平方米进行了登记造册,确认李甲甲的地上附属物补偿款为209171.25元,李甲甲与城关镇政府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是在李甲甲与利辛县萌萌家庭农场签订的协议书基础上签订的,没有李甲甲与利辛县萌萌家庭农场签订的协议书,李甲甲不可能与城关镇政府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法院调取的材料也是把这两个协议一并放在李甲甲地上附属物补偿档案材料里的,应把这两份协议作为一个整体看,不应拆分单独对待,且李甲甲应得补偿款数额与已得到补偿款是两个本质不同的概念,一审判决却混为一谈；2.一审判决认定协议书系当事人在法律规定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错误。李甲甲与利辛县萌萌家庭农场代理人侯强签订协议书的时间是2020年6月30日,此时涉案估价报告尚未出来,估价报告2020年7月8日出具,李甲甲直到法院调取到估价报告才知道评估价值远高于利辛县城市国土资源管理中心所征地项目地上附属物清册（武寨村）评估地上附属物价值,另外涉案估价报告的作业时间是2020年5月11日至12日,参与评估的侯强和赵玉波均已经知晓评估可能高于利辛县城市国土资源管理中心所征地项目地上附属物清册（武寨村）评估地上附属物价值的结果（估价报告估价58元／平方米,李甲甲、赵小伟、王**强、杨丰收四家地上附属物补偿市场价值1052401元）,两人却隐瞒了这一客观事实。一审判决认定是李甲甲对评估结果民事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明显错误；3.一审判决认定估价报告对具体的评估对象并没有详细记载错误。估价报告中实地勘察记录表右上角明确记载了所属地上附属物李甲甲、赵、王、杨的名字,且庭审中利辛县萌萌家庭农场、赵玉波、侯强均认可估价报告的评估对象系李甲甲、赵小伟、王**强、杨丰收四人所有的地上附属物,没有利辛县萌萌家庭农场、赵玉波、侯强的任何地上附属物；4.刘飞证言证明其与赵玉波系涉案土地的合伙人与本案无关联性错误。查明案外第三人刘飞与赵玉波是涉案土地的合伙承包人,才能确定李甲甲承包土地上游具体的流转方,流转方确定直接决定利辛县萌萌家庭农场作为地上附属物补偿分配协议书的一方是否合法,直接影响地上附属物补偿分配的结果。一审判决这一认定显然错误；5.对侯强提交的委托书证明目的认定错误,没有调查是隐名代理还是显名代理的情况下,直接认定侯强以本人名义与城关镇政府签订的补偿协议,不能证明是以被代理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法律行为不当,应与拨款申请书、Ｇ329国道（武寨村）项目补偿资金发放清册结合起来综合认定。（三）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前后矛盾。在××镇××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侯强以其本人名义与城关镇政府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却又在审理查明部分认定2020年7月份利辛县城关镇武寨村委会以利辛县城关镇的名义与李甲甲签订《Ｇ329利辛县绕城段建设工程项目地上附属物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利辛县城关镇武寨村委会以利辛县城关镇的名义与侯强签订《Ｇ329利辛县绕城段建设工程项目地上附属物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两者前后相互矛盾,到底是利辛县城关镇武寨村委会还是利辛县城关镇政府与李甲甲、侯强签订的《Ｇ329利辛县绕城段建设工程项目地上附属物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没有确定。而客观事实是李甲甲、侯强从没有与利辛县城关镇武寨村委会签订过任何双方协议,仅仅在《Ｇ329利辛县绕城段建设工程项目地上附属物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上记载被征收（社区）是利辛县城关镇武寨村委会辖区,利辛县城关镇武寨村委会不是《Ｇ329利辛县绕城段建设工程项目地上附属物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相对方。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在适用《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因重大误解订立的情形时错误,应属重大误解,李甲甲与利辛县萌萌家庭农场签订的协议书应予撤销。首先，李甲甲签订协议书的时间是2020年6月30日,侯强自认协议书是其事先拟定好提供的,从协议书内容看,依据查明的事实,利辛县萌萌家庭农场不是流转方,流转方是赵玉波和案外第三人刘飞,利辛县萌萌家庭农场无参与地上附属物补偿款分配的权利,协议书对涉案地上附属物补偿款总额和利辛县萌萌家庭农场分配多少款项并没有明确,签订合同时涉案地上附属物最终补偿款总额尚处于不明状态。其次，协议书中单方面确定李甲甲获得167337元,仅能依据利辛县城市国土资源管理中心所制作的征地项目地上附属物清册,李甲甲作为地上附属物所有权人,其地上附属物造价209171.25元的80%即167337元计算得出。再次，2020年7月8日徽鉴评估【2020】Ｓ第02189号估价报告明确记载作业时间是2020年5月11日至2020年5月12日,即在2020年6月30日签订协议书之前,评估作业已经完成,在侯强操作下已经预知评估的可能结果,侯强却隐瞒了后期评估价极大可能超过利辛县城市国土资源管理中心所制作的征地项目地上附属物清册的造价的客观事实,且估价报告是签订协议书之后的2020年7月8日出具,致使李甲甲一直蒙在鼓里,经法院调取估价报告，李甲甲才得知利辛县萌萌家庭农场的地上附属物价值1052401元的评估结果,致使李甲甲与利辛县萌萌家庭农场、侯强2020年6月30日签订协议书误认为补偿单价45元／平方米,地上附属物造价209171.25元的80%即167337元,若李甲甲签订协议时知道李甲甲、杨丰收、赵小伟和王**强四家地上附属物的评估总价1052401元,李甲甲不会与利辛县萌萌家庭农场签订涉案协议书,对李甲甲来说明显存在重大误解,该协议书应予以撤销。（二）一审判决在适用《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情形时错误,应属显失公平，李甲甲与利辛县萌萌家庭农场签订的协议书应予撤销。首先，由于政府征地时间紧迫,李甲甲缺乏经验,导致协议书双方的权利义务严重不对等,违反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李甲甲支付地上附属物补偿款没有对应的人付出的义务对价,利辛县萌萌家庭农场、赵玉波、侯强享有领取款项权利的同时,没有付出对价的义务,违反了民法上的合同等价公平原则；其次,利辛县萌萌家庭农场故意利用自身的优势,引诱、扬言不以利辛县萌萌家庭农场办理就领取不到补偿款为要挟,给李甲甲口头租地协议申报地上附属物补偿带来困难,使李甲甲处于危困状态,乘人之危,不得不签订不公平的协议,获取较少的地上附属物补偿款,并非出自李甲甲真实的意思表示,农场在没有任何地上附属物的情况下,领取了高达406400元地上附属物补偿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地上附属物补偿款应当归地上附属物所有权人,该款项应当返还李甲甲和案外人杨丰收、赵小伟、王**强,应当返还209171.25元／807500元＊406400元＝105272元,利辛县萌萌家庭农场、赵玉波、侯强借利辛县萌萌家庭农场名义领取全部补偿款的38.62%,可以看出在签订协议书时对李甲甲明显不公平。综上,一审判决没有认定协议书属重大误解和签订合同显失公平错误,李甲甲与利辛县萌萌家庭农场签订的协议书应当依法撤销,侯强领取的补偿款应依法退还李甲甲所有的105272元款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和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查明事实并改判撤销李甲甲与利辛县萌萌家庭农场2020年6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侯强退还李甲甲105272元地上附属物补偿款,以维护李甲甲的合法权益。 利辛县萌萌家庭农场、赵玉波辩称，李甲甲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侯强答辩称，李甲甲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侯强作为代理人与李甲甲签订的书面案涉协议不存在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合同撤销的法定情形，李甲甲诉求撤销案涉协议无据。侯强作为代理人从利辛县城关镇人民政府领取的补偿款程序合法，李甲甲要求侯强退还款项无事实依据。综上，一审认定本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法院依法驳回李甲甲上诉，维持原判。 李甲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李甲甲与利辛县萌萌家庭农场领取征地上附属物补偿款2020年6月30日签订的土地上附属物补偿款分配协议书;2.利辛县萌萌家庭农场领取征地上附属物补偿款41834.5元退还给李甲甲(诉讼中变更为105272元)退还给李甲甲;赵玉波和侯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利辛县萌萌家庭农场、赵玉波和侯强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10月份，赵玉波承包利辛县城关镇武寨村土地191亩种植西瓜，其中部分土地转包给李甲甲种植西瓜。2019年12月19日，赵玉波注册成立利辛县萌萌家庭农场，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经营范围为各类农作物及、花卉、苗木、中药材种植及猪、羊、牛等畜牧养殖。2020年因G329国道施工需要征迁利辛县萌萌家庭农场经营的部分土地，其中转包给李甲甲包含其中。2020年4月26日，利辛县萌萌家庭农场出具委托书委托侯强，在与利辛县城关镇征迁工作中，作为利辛县萌萌家庭农场参加西瓜大棚征迁补偿的委托代理人。侯强的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全权委托、包括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请求、领取征迁补偿款等一切事项，进行调解、签订征迁补偿协议、签收文书。2020年6月30日，利辛县萌萌家庭农场代理人侯强（甲方）与李甲甲（乙方）签订协议书，内容为“利辛县萌萌家庭农场于2019年流转利辛县城关镇武寨村土地共计191亩种植西瓜，其中部分土地交由乙方种植西瓜甲方负责提供种植技术服务及赊销化肥。现因G329国道施工需要征迁部分种植大棚，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征迁补偿事宜达成以下协议，共同遵守：1、本次征迁乙方种植大棚西瓜共计——平方米（以政府提供数据为准）。2、乙方同意支付甲方的技术服务费20%。3、甲乙双方同意收到政府的征收补偿款后，扣除技术服务费及其他，甲方一次性补助乙方（种植西瓜农户）人民币167337元，此款政府拨付后甲方应无条件和理由一次性支付给乙方（此款全部打入种植西瓜户个人账户）。4、乙方收到征收补偿款后，3日内无条件交出被征迁土地及附属物。5、本协议书生效后，甲乙双方关于西瓜种植的所有协议同时作废。7、本协议书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20年7月份，利辛县城关镇武寨村委会以利辛县城关镇的名义与李甲甲签订《G329利辛县绕城段建设工程项目地上附属物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补偿李甲甲西瓜大棚（其中部分包含井、地膜）款167337元，已发放李甲甲。2020年7月份，利辛县城关镇武寨村委会以利辛县城关镇的名义与侯强签订《G329利辛县绕城段建设工程项目地上附属物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补偿李甲甲西瓜大棚（其中部分包含井、地膜）款406400元，已由城关镇政府发放侯强。李甲甲认为与利辛县萌萌家庭农场、侯强所签订协议系被迫无奈签订，诉讼至本院，请求支持其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关于李甲甲主张撤销与利辛县萌萌家庭农场于2020年6月30日签订的土地上附属物补偿款分配协议书的主张是否成立；2.李甲甲主张返还地上附属物补偿款105272元能否支持。关于焦点1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经审查，该协议书是基于李甲甲与利辛县萌萌家庭农场之间承包流转土地经营权而签订的，双方对承包土地因修路需征收，双方之间对承包土地经营权的解除等达成一致协议，不存在可撤销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履行合同义务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关于焦点2的问题，本案中李甲甲并未与利辛县萌萌家庭农场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而是直接与城关镇政府签订了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且已实际履行。李甲甲认为侯强收到的406400元系受利辛县萌萌家庭农场委托，其中部分应系补偿给李甲甲的，经审查，侯强收到的406400元也是基于侯强本人与城关镇政府签订了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合同关系，而收到的补偿款，利辛县萌萌家庭农场虽委托侯强代表处理拆迁事项，但受委托人应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侯强与城关镇政府签订《G329利辛县绕城段建设工程项目地上附属物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双方当事人系侯强本人和城关镇政府，利辛县萌萌家庭农场并非合同一方当事人，且该款项也是直接支付给侯强本人，利辛县萌萌家庭农场投资人赵玉波亦对侯强以个人名义签订补偿协议和领取款项不知情，侯强个人行为不能认定系利辛县萌萌家庭农场的意思表示。李甲甲认为该协议侵犯其权益，其可另行主张。故李甲甲主张返还105272元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甲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元减半收取1202元，由李甲甲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及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利辛县萌萌家庭农场、赵玉波、侯强是否应当返还李甲甲地上附属物补偿款105272元。 根据本院查明事实，李甲甲领取案涉补偿款系基于其与利辛县城关镇人民政府签订的《G329利辛县绕城段建设工程项目地上附属物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侯强领取的补偿款，系基于侯强与利辛县城关镇人民政府签订的《G329利辛县绕城段建设工程项目地上附属物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李甲甲如认为侯强与城关镇政府签订安置协议并领取补偿款侵犯其权利，可另行主张。李甲甲要求利辛县萌萌家庭农场、赵玉波、侯强返还地上附属物补偿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李甲甲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李甲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05元，由上诉人李甲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贝贝 审 判 员 罗 胜 审 判 员 王肖红 二〇二一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 周 薇 书 记 员 韩苗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