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15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刚，男，汉族，住江苏省灌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士勇，灌云县东王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红梅，女，汉族，住江苏省灌云县。上诉人邱刚因与被上诉人邵红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3民初5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5月18日听取了双方当事人意见，上诉人邱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士勇，被上诉人邵红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邱刚上诉请求：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起诉。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以民间借贷纠纷为案由，判决上诉人归还借款10万元及利息，认定事实有误。1.本案双方并不存在实际借贷关系，而是基于双方之间因资产（两台教练车）折算而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形成的是买卖合同之债，而非原审法院认定的民间借贷关系。2.上诉人出具给被上诉人的借条，其形成的前因是基于2013年3月，被上诉人将两台教练车折算出售给上诉人的。双方并没有事实上的民间借贷，即双方并没有现金借贷往来事实。被上诉人在原审主张的10万元并非借款而是车款。二、本案应属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亦符合法律规定的买卖合同的基本特征。从协议书内容来看，此借款实为买卖合同的部分，对于该贷款延续的双方订立协议书表明，双方借条的还款目的是附条件的，亦就是协议第二条内容：乙方留下两台车在场地继续培训，乙方投资铺设的场地水泥地坪共1567.09平方米，按每平方米35元计算……，充分变相地表明了邵红梅的行为是占有上诉人投资的场地，亦是被上诉人以资套现的一种占有行为表现。对此，因双方并不存在实际借贷关系，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利息的诉求不应得到支持。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车辆行为而形成债务关系，是双方在一起共同合作驾校培训，而被上诉人一直占有上诉人的场地拒不归还，且甚至将上诉人铺设的场地及附属设施非法转让他人，给上诉人造成不可挽回的重大经济损失。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场地及附属设施并无不当，即使被上诉人无法返还，亦应依法按价赔偿。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本案在买卖合同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而非原审认定的民间借贷关系，且两者系不同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邵红梅辩称，2013年3月，灌云县西点驾驶员培训中心成立并开始营业，由于当时上诉人邱刚资金短缺，就与邵红梅商量，请求邵红梅为他垫资购买两台车（15万元）另加之前上诉人从邵红梅处借款6万元，总计21万元，上诉人当即写了借款21万元的借条。借条约定，邱刚在一年内（即2014年3月1日）还清21万元借款，无利息。超过还款约定日期，利息则从借款之日起算，利息每月按2分计算。2015年6月2日，邱刚还款8万元。虽然邱刚已超过了还款日期，理应按27个月计算利息，但邵红梅体谅上诉人的实际困难，只是按一年12个月计算利息，而不是按借条约定的27个月计算利息。于是邱刚写了18万元的借条，借条约定，月利息按2分计算。2016年3月1日，邱刚还款4万元。期间，由于邱刚所招收的部分学员进档考试费用11200元，由邵红梅代其垫付，所以邱刚再次写了183600元的借条。2016年7月2日，邵红梅与邱刚以甲乙双方身份就乙方欠款问题拟定了协议书，协议书提出了三种方案供邱刚选择，邱刚选择了第二种方案，即：乙方留下两台车在场地继续培训，乙方投资铺设的场地水泥地坪共1567.09平方米，按每平方米35元计算，从183600元的借款中减去邱刚投入的54876.5元，等于128723.5元。在写借条的时候，邵红梅再次体谅了邱刚的实际困难，再次减免了28723.5元，于是邱刚只写了10万元的借条。2016年，邱刚因经营其他项目，举债太多，不能归还邵红梅的借款，经双方协商，在邵红梅又作出让步的情况下，才有了《协议书》。《协议书》清楚地叙述了邱刚和邵红梅协议还款的过程和方式，即邱刚以资产抵押部分借款。现邱刚以《协议书》为依据，认定是买卖关系提出上诉，属于无理缠诉。邱刚向邵红梅借款原因、时间、用途事实是清楚的，一审庭审中，双方并无异议。如果邱刚否定是民间借贷关系而是买卖合同纠纷，邱刚就忽略了借条本身具有的法律效力。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邱刚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邵红梅一审诉讼请求：1.要求邱刚归还借款10万元及利息（从2016年7月1日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邱刚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3月起，邱刚多次向邵红梅借款、还款，2016年7月1日、2日双方通过结算，邱刚尚欠邵红梅10万元人民币，邱刚重新写借条，承诺到2016年12月1日准时付清借款，如到12月1日不能如期还款，利息从借款之日起计算。事后邵红梅多次要求邱刚还款，邱刚一直推诿至今没有归还上述款项的本息。邱刚一审辩称，借条是我写的，时间是2016年7月1日，截止借条时间经结算确实还欠邵红梅10万元。但是在2016年7月2日，邵红梅以变项抵押的方式将我租赁的一块驾校训练场地拿去。这块场地我投资30多万元，地址在××镇××村×××村砖瓦厂，面积大约30亩，当时每年租金4万元。如果我10万元还给邵红梅，邵红梅要把场地退还给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邱刚向邵红梅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邵红梅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元至2016年12月1日准时付清如到12月1日不能如期还款利息从借款之日计算2016年7月1日”。邱刚在庭审中陈述写借条时和邵红梅约定利息月息2分。2016年7月2日，邵红梅（作为甲方）与邱刚（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内容为：“……2016年3月1日，乙方还款40000元。现经甲乙双方对180000元的借款、还款时间段本息进行核算，现乙方还欠甲方钱款共计183600元。就乙方欠甲方钱款，有以下三种解决方案：1、……2、乙方留下两台车在场地继续培训，乙方投资铺设的场地水泥地坪共1567.09平方米，按每平米35元计算，资金投入为54876.5元。然后，乙方写借条并限期归还甲方余款128723.5元（借款限期仍然按月利息二分计算），甲方收回场地，重新安排他人对杨集分校进行布局改造并托管。3、……。现经甲乙双方协商，乙方决定按第2方案实施。……”邵红梅在庭审及谈话笔录中均陈述借条和协议是同一天写的（都是7月2日），之所以写7月1日为了对应借条上所写的12月1日还款（日期），好计算利息的。邱刚则陈述借条是7月1日写的，协议书是7月2日写的。不管借条的落款时间是7月1日还是7月2日，根据邵红梅、邱刚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内容，结合邵红梅、邱刚当庭陈述及邵红梅提供的与邱刚的通话录音，可以认定邱刚是按协议书的第二种方案与邵红梅对之前的借款进行结算后出具的10万元借条。出庭证人赵某证实：邵红梅、邱刚签订的协议书是我起草的、经手的，双方当面签字，借条也是邱刚当我面写的。邵红梅亦在谈话笔录中陈述与邱刚之间除了本案的这张借条，没有其他借条及其他借贷关系。上述事实，有邵红梅、邱刚当庭陈述及邵红梅谈话笔录的部分内容，邵红梅举证的身份证复印件、借条、协议书、录音（2018年11月23日邵红梅与邱刚通话）、出庭证人赵某证言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邱刚举证照片七张、张永江与富贵龙门业合同书、收条及领条4张等，证明：杨集分校是我投资筹建的。因照片反映的水泥地坪等在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已经折抵邱刚所欠邵红梅款项，且张永江与富贵龙门业合同书、收条及领条4张的时间均为2013年，是在双方2016年7月2日签订协议书之前发生的，即使是真实的，也不能否定双方协议书的效力，故对邱刚的举证目的，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合法成立的借贷关系依法应予保护。本案中，邵红梅与邱刚对双方之间的借款进行结算，后邱刚向邵红梅出具10万元借条并约定还款时间。借款到期后邱刚未还款，邵红梅要求邱刚偿还借款10万元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邵红梅、邱刚均陈述借款约定利息为月息2分（即年利率24%），该利息约定超过相关法律规定。对邵红梅要求的利息应按邵红梅起诉时（2020年10月21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从2016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邱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邵红梅偿还借款人民币1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10万元，按2020年10月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从2016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驳回邵红梅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邱刚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150元（已减半收取，邵红梅已预交），由邱刚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邱刚是否应归还邵红梅借款。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邵红梅持邱刚出具的借条、协议书及双方通话录音，要求邱刚归还其借款10万元及利息。邱刚一审庭审中陈述，写借条时确实欠10万元，但是按协议规定，应从10万元中减去相应款项，减过以后其就不欠邵红梅钱了。现邱刚上诉称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本案应属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不存在实际借贷关系。本院认为，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证明力。如无其他相反证据，债权人可据此要求债务人偿还借款。邱刚向邵红梅出具10万元借条，一二审中，邱刚就此10万元借款的陈述并不一致。其一审中，明确认可借条是其写的，并称截止借条时间经结算还欠邵红梅10万元。现二审邱刚称双方不存在实际借贷关系，而是买卖合同关系。本院认为，从双方协议书第二种解决方案的内容看，并不具备买卖合同关系的法律特征，相反，该第二种解决方案明确载明“乙方（邱刚）写借条并限期归还甲方（邵红梅）余款128723.5元（借款期限仍然按月利息二分计算）”，加之邱刚向邵红梅出具了借条，邵红梅亦向法院就借条、协议书的签订作出了合理解释与说明，因此，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及当事人庭审陈述，本案双方当事人的合意即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且一审中邱刚认可是经结算还欠邵红梅10万元。一审法院按邵红梅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进行审理并无不当，邱刚上诉称本案应属买卖合同关系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邱刚的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就邱刚提出被上诉人邵红梅应返还场地及附属设施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此法律关系与本案民间借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邱刚可另行解决，本案对此不作理涉。综上，上诉人邱刚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邱刚已预交），由邱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忻 越审判员 袁 辉审判员 马腾跃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范诗瑜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