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24民终7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仲吉福，男，1969年3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敦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牟宗福,敦化市渤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振国，男，1978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敦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牟宗福,敦化市渤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万龙，男，1979年4月9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者，住吉林省敦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牟宗福,敦化市渤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敦化市红石长清建材厂，住所地吉林省敦化市红石乡红石村。投资人：陈振国，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牟宗福,敦化市渤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树清，男，1953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伟，男,1981年4月3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者,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星,吉林敖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仲吉福、陈振国、陈万龙、敦化市红石长清建材厂因与被上诉人王树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3民初2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仲吉福、陈振国、陈万龙、敦化市红石长清建材厂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二审上诉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674024.40元，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向上诉人交付面积5公顷的鱼池土地使用权,违约在先。因该鱼池土地使用权是《土地及砖厂转让协议书》约定的项下标的物,整体打包260万元,包括鱼池土地使用权的价值。该鱼池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未经所有权人村委会同意批准，导致该项转让未能实现合同目的。根据民法典第614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提供任何担保，故上诉人有理由中止支付相应的价款。除非被上诉人立即向上诉人交付面积5公顷鱼池土地使用权，并办理土地变更手续后，上诉人才能给付被上诉人剩余转让价款。2.一审判决仲吉福、陈振国、陈万龙与敦化市红石长清建材厂共同给付被上诉人674024.40元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程序违法。三上诉人系合伙关系，对砖厂的转让买卖行为承担价款给付义务，敦化市红石长清建材厂作为买卖转让的标的物，没有给付义务，且不是责任主体，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王树清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依法维持原判。上诉人应尽快将剩余的转让款交付给被上诉人。一审法院认定的已经给付674024.40元，是经过法院到现场进行勘验，双方共同签字确认，并有相应的笔录为证。按照双方的转让协议，转让的标的不仅包括砖厂，还包括砖厂的设备、房屋以及个人名下的房屋，还包括一些册外地，同时还包括本案的鱼池，交付是整体交付，并不存在着部分交付和部分不交付的事实，上诉人对此陈述属于自己认为的事实。被上诉人依法承包了红石村村委会的砖厂，包括附属的鱼池或者叫草甸子，并已经有重复性的向该村委会另行交纳了承包费，也就是2014年9月1日又重新交了一笔钱4500元。被上诉人依法取得了涉案的标的，对外另行进行转让不需要村委会同意，因为转让的只是一个经营权或者是使用权，法律也没有明确的规定，转让鱼池必须经过发包方同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树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仲吉福、陈振国、陈万龙、红石长清建材厂共同给付砖厂及相应附属物的转让款1050000元,承担违约金暂定315000元,合计13650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仲吉福、陈振国、陈万龙三人系合伙关系,共同经营接手后的敦化市红石长清建材厂。2018年2月21日,仲吉福（乙方）与王树清(甲方、原敦化市红石长清建材厂的实际投资人）签订《土地及砖厂转让协议书》一份[附:《资产转让明细表》一份],约定:转让标的:甲方将位于敦化市红石乡红石村的原红石长清建材厂的资产[包括:土地使用权;该土地上甲方经营的砖厂经营权及地上建筑、砖窑、厂房、脱硫塔、单线制砖生产设备、部分车辆、炉渣、土方等原材料;转让前甲方经营砖厂期间购买或租赁的(用于作架底或取土场）部分土地使用权或租赁权]转让,转让价款人民币2600000.00元。付款方式:乙方分四期付清(乙方在相应付款期内用等价红砖抵押,红砖0.24元/块),合同签订后三日内付款1000000.00元,2018年8月1日前付款600000.00元,2018年10月1日前付款500000.00元,2018年12月31日前付款500000.00元。违约责任:乙方保证按照协议约定条件及时付款;否则,按日4‰支付违约金,一旦乙方违约金额超过其付款能力,甲方有权冻结或收回资产以作赔偿。2018年5月15日，熊伟（甲方、原红石长清建材厂的名义登记业主）与陈振国(乙方）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1、转让资产范围:甲方同意将红石长清建材厂转让予乙方;2、自本协议的交割日起，乙方即成为该转让资产的合法拥有者,享有并承担与转让资产有关的一切权利和义务;3、付款方式和期限:甲方将项下资产交付乙方后,乙方一次性付清甲方转让资产的总价款。同日，通过敦化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将砖厂的厂长由熊伟变更至陈振国。2019年7月6日,王树清（乙方)与红石长清建材厂(甲方)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承诺将应付给乙方的现金欠款1050000.00元,以该厂生产的红砖抵付，红砖单价0.24元/块,合计应付红砖4375000块。乙方承诺在二年内出售完所有红砖后,及时按照原协议约定配合甲方办理砖厂及土地的过户手续。如乙方到期未售完全部红砖，也同样承诺在2021年7月31日前配合甲方办理相关过户手续。双方保证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如任何一方违约,承担全部违约责任,并赔偿对方全部损失。仲吉福、陈振国、陈万龙三人在甲方落款处签字。2020年6月8日,经双方核查,清点核实了厂区内几处堆放点的用于抵付欠款的倒垛砖数量,合计4351085块。后甲方将已指定给王树清抵付的红砖陆续外销后，未及时将货款给付王树清。经本院到现场核实,现场仅存1542650块红砖,已经销售的2808435块红砖的价款674024.40元未给付王树清。另查明:2004年1月10日,王树清的弟弟王树久代表王树清,同敦化市红石乡人民政府签订了《砖厂租赁承包合同》一份,王树清(租赁承包）取得了砖厂的经营权,承包期限30年(2004年1月10日至2034年1月9日）,并取得了当时现有砖窑、办公室、机械设备的所有权。砖厂占地面积42810平方米,砖窑建筑面积776平方米、办公室面积136.6平方米,整体作价80000.00元。王树久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表示:砖厂的债权债务与其无关。2009年7月23日,王树清（乙方)与敦化市红石乡红石村村民委员会(甲方)实际上存在着《承包合同书》一份,王树清承包了坐落在该红石砖厂北面面积约5公顷的鱼池,使用年限至2043年4月30日,承包费用4500.00元。落款签证处由当时该砖厂的负责人王永生代表王树清签字。由王树清交纳了承包费用4500元。该地性质属于册外地。2016年4月1日,王树清与徐立海签订《房屋协议》一份,王树清通过用红砖兑换方式购买了砖厂南侧、徐立海面积170平方米的房屋一处。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查明的事实及双方的诉辩主张,本院对王树清的各项诉讼主张评判如下:一、王树清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1、王树清是原敦化市红石长清建材厂的实际投资人,王树久、熊伟也对该事实认可,并不主张相应权利。2、王树清（乙方)与敦化市红石乡红石村村民委员会(甲方)实际上存在着《承包合同书》一份,承包费用4500.00元。2009年7月23日,虽然在该合同书上,落款签证处由当时该砖厂的负责人王永生代表王树清签字;承包费用4500.00元是由王树清交纳;因此,王树清承包了坐落在该红石砖厂北面面积约5公顷的鱼池,王树清对该鱼池具有合法承包经营权。二、仲吉福、陈振国、陈万龙等已经接收了王树清的砖厂,并已经正常实际生产经营2年多，双方之间签订、并已经大部分实际履行了的资产转让协议,均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双方订立合同的目的。敦化市红石乡人民政府亦未提出异议。三、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王树清将红石长清建材厂、仲吉福、陈振国、陈万龙已经抵付给自己的红砖,又委托给他们进行销售。而他们在销售了已经抵付给王树清的部分红砖后,未将销售款及时给付,故应当将陆续已经销售的2808435块红砖的价款674024.40元给付王树清。四、关于违约金是否应当给付问题2019年7月6日,王树清（乙方）与敦化市红石长清建材厂(甲方)所签订的《补充协议书》,是对2018年2月21日，仲吉福（乙方)与王树清(甲方）签订《土地及砖厂转让协议书》，以及2018年5月15日，熊伟与陈振国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书》的补充和变更,对剩余1050000.00元的履行方式、期限等重新进行了约定;但并未明确约定违约金及计算方法。故2018年2月21日《土地及砖厂转让协议书》中原来所约定的违约责任“按日4‰支付违约金”,本案中不应再适用。故王树清在本案中主张对方承担相应的违约金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五、本案中,仲吉福、陈振国、陈万龙、红石长清建材厂、表示最终不再反诉,且不能明确具体的诉讼标的额。未在规定的交纳相应诉讼费,本院不予合并审理,可另案诉讼。六、仲吉福、陈振国、陈万龙、红石长清建材厂虽然抗辩:所转让资产中涉及的养鱼池目前不能正常使用、王树清并未实际交付。因王树清已经交纳了该养鱼池相应承包费,仲吉福、陈振国、陈万龙、红石长清建材厂亦自认:红石长清建材厂不依靠从该养鱼池中取土来制砖。即使该养鱼池目前不能正常使用,并非是王树清主观上不想交付所致。尽管该养鱼池的转让须经红石村村委会同意,但仲吉福、陈振国、陈万龙、红石长清建材厂不能明确该养鱼池的具体价值;而当初双方之间的资产转让协议的总价款是2600000.00元，也未单独载明该养鱼池的具体价值。因此,即使该养鱼池目前不能正常使用，并不影响红石长清建材厂的日常正常生产经营;从正常意义上讲,仲吉福、陈振国、陈万龙已经实现了该砖厂转让的目的。七、责任主体及承担责任方式。虽然红石长清建材厂在登记机关记载是陈振国个人独资企业,实际是仲吉福、陈振国、陈万龙合伙经营,本案涉案的购买标的是该砖厂的相关资产,故红石长清建材厂应当陈万龙共同承担给付责任。综上,仲吉福、陈振国、陈万龙、红石长清建材厂应当共同将已经抵债给王树清的红砖销售款674024.40元给付王树清;故王树清的该部分诉讼请求成立,本院应予支持;其余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仲吉福、陈振国、陈万龙、敦化市红石长清建材厂共同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王树清人民币674024.40元;三、驳回原告王树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085.00元,减半收取8542.50元,保全费5000.00元,合计13542.50元,由仲吉福、陈振国、陈万龙敦化市红石长清建材厂共同负担9160.00元，由原告王树清负担4382.50元。二审中，王树清提供证据一：王树久的身份证复印件和其照片6张，证明王树久出具情况说明是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仲吉福、陈振国、陈万龙、敦化市红石长清建材厂质证称，不认识王树久，无法判断真实性。本院结合一审认定事实，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据二：2014年9月1日敦化市红石乡红石村出具的收据照片一张，证明村委会一审出具的证明称2013年度已经收回鱼池的事实不真实。仲吉福、陈振国、陈万龙、敦化市红石长清建材厂质证称，该票据中写的是草甸子，与争议鱼池无关联性。本院结合一审认定事实，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8年2月21日王树清与仲吉福签订的土地及砖厂转让协议书后，2019年7月6日敦化市红石长清建材厂与王树清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偿还剩余转让款的支付方式，双方均未提及合同存在部分不能履行的问题，现王树清按照该补充协议书的约定要求仲吉福、陈振国、陈万龙、敦化市红石长清建材厂支付剩余转让款，应予支持。结合补充协议约定，一审法院以仲吉福、陈振国、陈万龙、敦化市红石长清建材厂未将已经抵付给王树清的部分红砖销售款及时给付王树清为由，仅支持已经陆续销售的2808435块红砖的价款674024.40元给付王树清，并无不当。仲吉福、陈振国、陈万龙、敦化市红石长清建材厂主张因5公顷鱼池不能交付，要求中止支付剩余价款，但其未能提供不能履行部分的相应价款依据，也不申请评估作价，故本案就不能履行部分及相应价款的问题，不予审理，当事人可另行解决。仲吉福、陈振国、陈万龙、敦化市红石长清建材厂主张一审判决四名上诉人共同给付674024.40元没有法律依据，敦化市红石长清建材厂不是责任主体没有给付义务，但2019年7月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中除仲吉福、陈振国、陈万龙签字之外，还加盖了敦化市红石长清建材厂的公章，故一审判决四名上诉人共同给付674024.40元并无不当。综上，仲吉福、陈振国、陈万龙、敦化市红石长清建材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40元（预收17085元，退回6545元），由仲吉福、陈振国、陈万龙、敦化市红石长清建材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美审判员全智光审   判   员 宋      丹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黄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