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民终1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新疆新航程能源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库尔勒市团结北路金汇来大厦1单元810室。   法定代表人：石宇煌，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杰，新疆杰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乐鑫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奉浦工业区远东北路1329号1幢203室。   法定代表人：杨建毅，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剑彬，上海纵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新航程能源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航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乐鑫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鑫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20）新28民初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5月28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航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杰，被上诉人乐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剑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航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乐鑫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2308.33万元及利息343.747万元。事实和理由：一、新航程公司依据《股权转让协议》提起的诉讼与乐鑫公司基于借款关系提起的诉讼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将其合并审理，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的相关规定，程序违法。二、新航程公司提交的当事人于2017年11月3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交易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合同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新航程公司与乐鑫公司就股权转让事宜签订了多份协议，各份协议内容不尽相同，在双方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应以最后签订履行的协议为准。新航程公司已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所持有的60%股权转让至乐鑫公司名下，乐鑫公司亦支付了91.67万元股权转让款。乐鑫公司提交的2017年11月30日与新航程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伪造的证据，手写的内容是新航程公司盖章后乐鑫公司自行添加的，对新航程公司并无约束力。三、一审法院认定案涉59万元为股权占用费没有合同依据。乐鑫公司向新航程公司支付该款时付款备注栏注明为“付股权转让款”，乐鑫公司在反诉状中亦认可该款为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认为是股权占用费系认定事实错误。四、新航程公司系通过增资取得阜康市欣绿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绿公司）的60%股权，而不是从董新民、吕明处受让取得。2016年9月1日，欣绿公司股东会决议将注册资本从200万元增至1116.66万元，新航程公司认缴781.66万元取得欣绿公司70%股权。2017年11月30日，新航程公司将所持60%股权转让乐鑫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对股权受让情况做了明确说明。新航程公司取得的70%股权已通过工商登记得到确认，股东之间的内部协议不能否定登记的效力。五、新航程公司从未有免除乐鑫公司因受让股权所负债务的行为。《欣绿能源股权重组总体协议》及补充协议是乐鑫公司、董新民、吕明为配合新航程公司规避企业所得税而订立，其内容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并无证据证明董新民、吕明将所持股权让与新航程公司的事实。六、从公平原则出发，乐鑫公司亦应当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新航程公司进入欣绿公司后，为该公司取得了阜康市天然气输送建设项目，欣绿公司2016年实现利润560万元，2017年不低于600万元，24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合乎情理。   乐鑫公司辩称，一、《欣绿能源股权重组总体协议》是四位股东共同签字确认并履行的，是各方关于股权转让事宜的真实意思表示。2017年11月3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仅用于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备案手续，双方当事人对此特别注明，新航程公司在备注条款上加盖了公章，其在一审法庭上对盖章行为无法解释，企图用谎言掩盖事实。二、乐鑫公司已按《欣绿能源股权重组总体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将59万元股权占用费支付给新航程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新航程公司无权向乐鑫公司主张剩余股权转让款及利息。   新航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乐鑫公司偿还股权转让款2308.33万元；2.判令乐鑫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43.747万元；3.判令乐鑫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邮递费等诉讼费用。   乐鑫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新航程公司返还多收取的股权转让款32.67万元；2.判令新航程公司支付占用上述款项的利息50,48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30日，新航程公司与乐鑫公司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阜康市欣绿能源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在阜康市设立，注册资本1116.66万元，甲方（新航程公司）占70％股权，因甲方愿意将其占公司60％股权转让给乙方（乐鑫公司），乙方愿意接受，经双方协商一致并达成如下协议：一、股权转让的价格及转让款的支付期限和方式如下：1．甲方占公司70％的股权，根据公司章程规定甲方应出资781.66万元，实际出资140万元，现甲方将其占公司6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接受甲方转让；2．受让方于2017年12月31日前向转让方支付股权转让价款2400万元。”双方签完该协议后，在落款处特别注明“本合同为工商备案格式合同；以甲、乙双方实际签订的《股权重组总体协议》为准”。该注明条款上新航程公司、乐鑫公司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同日，新航程公司、乐鑫公司、吕明、董新民就欣绿公司60％股权签订了一份《欣绿能源股权重组总体协议》，协议第三条第一款约定乙方（新航程公司）、丙方（吕明）、丁方（董新民）共同确认，2016年6月三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乙方受让丙方55％、丁方15％的股权，工商变更登记已经完毕，相应股权转让款未支付完毕。现三方确认转让总价2341万元不予变动，但受让股份调整为乙方受让丙方47％、丁方23％，合计仍为70％的股权。三方共同配合重新召开股东大会予以确认变更后的股权转让事宜，并进行工商登记的变更。调整后欣绿公司的股份比例为乙方持股70％、丙方持股20％、丁方持股10％。第二款约定各方同意甲方（乐鑫公司）按本协议约定的条款和条件受让标的股份，乙方同意按本协议约定的条款和条件出让股份；第三款约定标的股份转让总价为2400万元；协议签订后立即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股权变更工商登记完成之日起30日内，甲方将全部转让款项分别予以支付；2341万元以银行本票的形式经乙方背书后，直接交付丙方和丁方，其中丙方收取1572万元，丁方收取769万元，59万元直接交付至乙方账户。丙、丁方在收到转让款后三天内，完成个人所得税的缴纳，并向各方提供完税凭证复印件；《股权转让协议》及本协议签订之日前，甲方、乙方、欣绿公司将分别出具股东会决议，同意标的股份的转让，丙方、丁方放弃优先购买权。第十二条第三款约定，甲、乙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其他配套文件，不应违反本协议确定的原则，否则任何一方有权拒绝签订相关协议或文件，且不承担违约责任。2017年12月2日，新航程公司、乐鑫公司、吕明、董新民又签订一份补充协议，该协议第一条约定，如果乙方（新航程公司）把欣绿公司60％的股份转让给甲方（乐鑫公司）后，甲方未能按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则该股份由丙方吕明和丁方董新民向甲方追索，与乙方无关，丙方和丁方免掉乙方60％股份所对应的股权转让款和股权转让款的利息、税费等款项。甲方直接把60％股权全部免费退还给丙方和丁方，而不需要退给乙方。2017年12月5日，新航程公司与乐鑫公司履行了股权变更登记。双方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与2017年11月30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内容基本一致，但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未注明“本合同为工商备案格式合同；以甲、乙双方实际签订的《股权重组总体协议》为准”。2017年12月27日，乐鑫公司向新航程公司支付91.67万元。一审另查明，新疆欣绿能源有限公司（原阜康市欣绿能源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24日成立，注册资本为200万元，股东系吕明、董新民。2016年9月1日，公司为召开股东会吸收新航程公司为新股东，并召开股东大会决定将注册资本由200万元增加至1116.66万元，新增916.66万元，其中董新民认缴135万元，新航程公司认缴781.66万元。增资后各股东在公司的出资方式、出资额和出资时间及出资比例为：股东吕明以货币方式出资，认缴出资额为134万元，占注册资金的12％，出资时间为2015年11月1日；股东董新民认缴出资额为201万元，货币方式出资，占注册资金的18％，出资时间为2020年12月31日；股东新航程公司以货币方式出资，认缴出资额为781.66万元，占注册资金的70％，出资时间为2020年12月31日。2017年12月5日，欣绿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决定，新航程公司出让60％股权（669.994万元）给乐鑫公司，股东董新民出让8％股权给股东吕明；股权转让后乐鑫公司占60％股权，认缴出资669.994万元，出资时间为2017年12月31日；吕明占20％股权，认缴出资223.333万元，出资时间为2015年11月1日；董新民占10％股权，认缴出资111.666万元，出资时间为2017年12月31日；新航程公司占10％股权，认缴出资111.666万元，出资时间为2017年12月31日。一审庭审中，新航程公司未提供认缴注册资本的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于2017年12月5日工商备案登记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否有效；乐鑫公司是否应向新航程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2308.33万元及利息；新航程公司是否应当返还乐鑫公司32.67万元及利息。一、根据本案事实并结合庭审情况，2017年11月30日新航程公司、乐鑫公司就欣绿公司60％股权转让事宜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落款处双方盖章认可股权转让事宜以四方签订的《欣绿能源股权重组总体协议》为依据。2017年12月5日，双方在工商部门登记备案履行了股权变更手续。该《股权转让协议书》在登记备案后对外公示，其对善意第三人、债权人产生外部效力，对内部股东之间的约束力应当按照欣绿公司全体股东签字认可并同意的股东会决议或协议予以调整。新航程公司、乐鑫公司、吕明、董新民于2017年11月30日签订的《欣绿能源股权重组总体协议》第十二条第三款中约定“甲、乙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其他配套文件，不应违反本协议确定的原则，否则任何一方有权拒绝签订相关协议或文件，且不承担违约责任”。依据上述约定及2017年11月30日新航程公司、乐鑫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特别注明条款，案涉股权转让事宜按照欣绿公司全体股东召开股东大会、四位股东签字确认并同意履行的《欣绿能源股权重组总体协议》予以调整。因此，新航程公司持有的经工商部门登记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对双方没有约束力。新航程公司以工商部门登记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主张其权利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新航程公司、乐鑫公司、吕明、董新民签订的《欣绿能源股权重组总体协议》第三款第四项约定：“股权变更工商登记完成之日起30日内，甲方将全部转让款项分别予以支付；2341万元以银行本票的形式经乙方背书后，直接交付丙方和丁方，其中丙方收取1572万元，丁方收取769万元，59万元直接交付至乙方账户”。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如果乙方（新航程公司）把欣绿公司60％的股份转让给甲方（乐鑫公司）后，甲方未能按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则该股份由丙方和丁方向甲方追索，与乙方无关，丙方和丁方免掉乙方60％股份所对应的股权转让款和股权转让款的利息、税费等款项。甲方直接把这60％股权全部免费退还给丙方和丁方，而不需要退给乙方”。现乐鑫公司按照上述两份协议约定将股权占用费59万元支付给新航程公司，已经履行付款义务。新航程公司无权向乐鑫公司索要涉案剩余股权转让款及逾期付款利息。三、反诉与本诉之间应基于同一法律事实，双方之间为相同的权利义务性质。乐鑫公司提出双方之间存有32.67万元借贷关系，该借款应予返还，但本案是涉及欣绿公司股权转让事宜而产生的股权转让费引起的诉讼，并非是借贷关系引起的诉讼，故乐鑫公司提出的反诉与本诉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应予驳回。判决：一、驳回新航程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乐鑫公司的反诉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乐鑫公司（甲方）、新航程公司（乙方）、吕明（丙方）、董新民（丁方）在《欣绿能源股权重组总体协议》中约定：“鉴于：1.阜康市欣绿能源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8月24日，注册资本200万元。出资股东为郑刚1%、丙方70%、丁方29%；2015年11月4日，股东变更为丙方67%、丁方33%；2016年经股权转让，股东变更为乙方70%、丙方12%、丁方18%。2.乙方因未能足额支付给丙方、丁方股权转让款，发生争议，导致欣绿能源的业务拓展停滞。经各方协商一致，同意由甲方受让欣绿能源60%的股权，成为第一大股东，积极推进欣绿能源的市场扩张，保障欣绿能源更加高效的迅速发展”。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新航程公司要求乐鑫公司给付股权转让款2308.33万元及利息343.747万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新航程公司依据2017年11月30日与乐鑫公司订立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要求乐鑫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但该转让协议备注内容表明此协议为工商备案所用，双方实际履行以《欣绿能源股权重组总体协议》为准。而依据《欣绿能源股权重组总体协议》第3.4.2条约定，股权转让总价2400万元由乐鑫公司向吕明支付1572万元、向董新民支付769万元、向新航程公司支付59万元。上述重组总体协议的补充协议约定，如乐鑫公司未支付股权转让款，则由吕明和董新民向乐鑫公司追回股权，追回的股权属于吕明和董新民，与新航程公司无关。欣绿公司于2017年12月5日形成两份股东会决议，其内容与《欣绿能源股权重组总体协议》一致。上述事实表明，针对欣绿公司60%股权转让事宜，乐鑫公司与新航程公司、吕明、董新民共同签订的《欣绿能源股权重组总体协议》及补充协议是欣绿公司全体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仅有乐鑫公司与新航程公司签字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其用途特定，不是确认股东权利义务关系的依据。因新航程公司受让欣绿公司70%股权后，未向吕明、董新民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在此情况下同意将60%股权转让乐鑫公司，自己保留10%，乐鑫公司受让后直接向吕明、董新民付转让款，新航程公司对所转让部分的股权之前欠付吕明、董新民的股权转让款则无需再向吕明、董新民支付，各方在《欣绿能源股权重组总体协议》及补充协议中明确记载了上述内容，新航程公司称其股权不是从吕明、董新民处受让取得而是通过增资取得与上述各方约定内容不符且未就其主张提供证据。新航程公司根据《欣绿能源股权重组总体协议》及补充协议所享有的债权是59万元股权转让款，该款乐鑫公司已向其支付完毕，对于剩余股权转让款2308.33万元是乐鑫公司应当向吕明、董新民支付的款项，新航程公司要求乐鑫公司向自己支付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乐鑫公司向新航程公司支付的91.67万元中的59万元的性质问题，新航程公司受让股权的价格是2341万元，转让股权的价格是2400万元，价差59万元，因此该59万元是其转让股权的收益，应认定为股权转让款，一审表述为股权占用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一审审理程序问题，新航程公司认为本案本诉和反诉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一审合并审理错误。经查一审判决书，其明确表述：“乐鑫公司提出双方之间存有32.67万元借贷关系，应予返还。但本案是因涉及阜康市欣绿能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事宜而产生的股权转让费引起的诉讼，并非是借贷关系引起的诉讼，故乐鑫公司提出的反诉与本诉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应予驳回”。因此，一审并不存在将不同法律关系合并审理的程序错误。乐鑫公司就其主张的借贷关系可另行起诉。   综上所述，新航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4403.85元，由新疆新航程能源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卫宁   审  判  员   陈建红   审  判  员   王 恺   二 〇 二 一 年 六 月 一 日   书  记  员   袁 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