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民终31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天津港保税区宝琪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天津港保税区）海滨四路46号A319室。法定代表人：程德珍，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同煜，北京市鼎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天津滨海中远集装箱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港集装箱物流中心新港六号路1号。法定代表人：隋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佐明，北京市海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相飞，上海海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港保税区宝琪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琪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滨海中远集装箱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海中远公司）港口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海事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津72民初69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宝琪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同煜，被上诉人滨海中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相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琪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八项，改判免除宝琪华公司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3日间仓库占有使用费；2．变更一审判决第九项为宝琪华公司在《仓库租赁合同》项下全部应缴电费，按照天津市电网销售电价标准计算，宝琪华公司按照前述标准计算的多缴电费在未缴电费部分扣除，应缴电费共计8912.69元；两审案件受理费由滨海中远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仓库租赁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滨海中远公司仍在2020年1月10日按照双方之前交易惯例及标准向宝琪华公司发送《天津港保税区宝琪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物业缴费通知单》（以下简称缴费通知单），双方行为已构成对《仓库租赁合同》的延续，应为不定期租赁，滨海中远公司应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宝琪华公司解除合同。直至2020年1月21日，滨海中远公司向宝琪华公司送达要求在同年2月28日前搬离的律师函。宝琪华公司因受新冠肺炎疫情不可抗力影响于4月3日搬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以下简称《最高法院涉疫情案件指导意见（二）》）第6条、《天津市打赢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防控阻击战进一步促进经济社会持续健康发展若干措施》（以下简称《天津打赢疫情防控阻击战若干措施》）第7条规定，应当免除宝琪华公司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3日间仓库占有使用费。（二）根据《仓库租赁合同》约定，涉案仓库用电费用应当按照天津港物流园区电费标准即天津市电网销售电价标准计算。经核算，宝琪华公司仅应再向滨海中远公司支付电费8912.69元。滨海中远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宝琪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宝琪华公司要求减免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3日间仓库使用费，缺乏法律依据。《仓库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已于2019年12月31日届满，双方未再续签合同，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滨海中远公司并非天津市管、委管企业，不属于《天津打赢疫情防控阻击战若干措施》规定的主体范围。（二）双方产生纠纷之前一直执行每度1.5元电费标准，宝琪华公司已在一审庭审时认可该收费标准。滨海中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宝琪华公司给付滨海中远公司2019年6月至12月的租金共计1113210元，以及每月租金自上个月的2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息5%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2．判令宝琪华公司给付滨海中远公司2020年1月至4月间产生的仓库占有使用费543523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息5%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3．判令宝琪华公司给付滨海中远公司2019年6月至2020年3月间的水费及物业管理费50000元、电费3315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息5%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4．一审案件受理费20991元、诉讼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均由宝琪华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5日，滨海中远公司与宝琪华公司签订《仓库租赁合同》，主要条款为：（1）滨海中远公司将位于天津市滨海新区××号路××号的仓库租赁于宝琪华公司储存汽车配件使用，租赁物面积经双方认可确定为8550平方米，租赁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2）仓库租金按每日每平方米0.62元计算，月租金为159030元。自第二期开始，每月25日前支付下一个月租金，租赁期间发生的水费及物业管理费由宝琪华公司承担，标准为每月5000元，在下月10日之前支付，租赁期间发生的电费按照天津港物流园区的标准，由宝琪华公司承担，并在下月10日之前支付；（3）租赁期满，除滨海中远公司同意续租外，宝琪华公司应在租期届满后15日内返还仓库，逾期返还的，每逾期一日应按每平方米0.67元支付仓库占用期间的使用费。合同签订后，宝琪华公司一直租赁涉案仓库直至2020年4月3日搬离。在此期间，滨海中远公司每月都向宝琪华公司发送缴费通知单，向其催收上个月的租金、超期使用费159030元、物业管理费5000元，电费按照实际用电量乘以单价1.5元计算，宝琪华公司始终未履行付款义务，至今仍拖欠滨海中远公司2019年6月至12月间仓库租金、2020年1月1日至4月3日间仓库超期使用费、租赁期间的电费、水费及物业管理费未付。另查明，滨海中远公司于2020年7月28日就本案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宝琪华公司应否给付滨海中远公司诉请的仓库租金、超期使用费和其他各项费用以及具体数额。本案为港口租赁合同纠纷，滨海中远公司、宝琪华公司签订的《仓库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据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根据涉案合同约定，租赁面积为8550平方米，仓库租金按每日每平方米0.62元计算，月租金为8550＊0.62＊30=159030元，宝琪华公司亦确认欠付2019年6至12月份租金的事实，故应就欠付的2019年6至12月份租金1113210元承担给付责任。关于仓储超期使用费问题，涉案合同约定，租赁期满，除滨海中远公司同意续租外，宝琪华公司应在租期届满后的15日内返还仓库，逾期返还的，每逾期一日应按每平方米0.67元支付仓库占用期间的使用费。首先，宝琪华公司主张按照《离场通知书》的记载，搬离仓库的日期为2020年4月3日，滨海中远公司主张应为4月6日，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滨海中远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宝琪华公司搬离仓库的日期为2020年4月3日。其次，宝琪华公司确认欠付仓库超期使用费的事实，但主张合同期满后，滨海中远公司仍按照仓库租赁期间每日每平方米0.62元的租金标准向宝琪华公司主张超期使用费，故该费用应仍按照租金的计算标准支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滨海中远公司在仓库租赁期间按月向宝琪华公司发送缴费通知单，要求宝琪华公司按照通知单记载的金额支付各项费用，此行为已构成滨海中远公司、宝琪华公司的交易习惯。在租赁期满后，滨海中远公司虽未同意续租，但其在发送的缴费通知单中仍按照租金（每日每平方米0.62元）的标准催收超期使用费，系以其行为对仓库超期使用费的数额进行了调整，宝琪华公司对此也无异议，因此，滨海中远公司、宝琪华公司之间仍应按照租金（每日每平方米0.62元）的标准计算超期使用费，一审法院对宝琪华公司的主张予以支持。鉴于宝琪华公司超期使用仓库的期间为2020年1月1日至4月3日，其应给付滨海中远公司超期使用费492993元。关于电费、水费及物业管理费问题。首先，宝琪华公司对于租赁期间的电费按照实际用电量乘以单价1.5元计算，没有异议，但主张超期使用期间应按照单价1.2元计算。如前所述，滨海中远公司向宝琪华公司发送缴费通知单，宝琪华公司按照通知单记载的金额支付各项费用已构成双方的交易习惯，在租赁期满后，滨海中远公司仍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收取电费并无不妥，宝琪华公司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双方对于变更租赁期满后的电费计算标准曾达成一致，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对于欠付水费和物业管理费的事实和数额，宝琪华公司并无异议，故宝琪华公司应给付滨海中远公司2019年6月至2020年3月的电费33150元，水费及物业管理费50000元。关于利息问题，滨海中远公司请求的利息是因宝琪华公司迟延给付欠款产生的孳息损失，依法应予支持。根据合同约定，租赁期间内自第二期开始，每月的25日前支付下一个月的租金，故2019年6至12月租金的利息起算日应为上一个月的26日。超期使用费、电费、水费及物业管理费在起诉前已实际发生，滨海中远公司主张以起诉之日为上述费用的利息起算日系其权利，不违反法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滨海中远公司主张按照年利率5%计算利息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宝琪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滨海中远公司2019年6月仓库租金159030元，及上述款项自2019年5月2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宝琪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滨海中远公司2019年7月仓库租金159030元，及上述款项自2019年6月2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三、宝琪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滨海中远公司2019年8月仓库租金159030元，及上述款项自2019年7月2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四、宝琪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滨海中远公司2019年9月仓库租金159030元，及上述款项自2019年8月2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五、宝琪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滨海中远公司2019年10月仓库租金159030元，及上述款项自2019年9月2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六、宝琪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滨海中远公司2019年11月仓库租金159030元，及上述款项自2019年10月2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七、宝琪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滨海中远公司2019年12月仓库租金159030元，及上述款项自2019年11月2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八、宝琪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滨海中远公司2020年1月至4月份的仓库超期使用费492993元，及上述款项自2020年7月28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九、宝琪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滨海中远公司2019年6月至2020年3月的电费、水费及物业管理费共计83150元，及上述款项自2020年7月28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十、驳回滨海中远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991元，由滨海中远公司负担609元，由宝琪华公司负担20382元，诉讼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宝琪华公司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补充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宝琪华公司补充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滨海中远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滨海中远公司系国有控股企业，属于《最高法院涉疫情案件指导意见（二）》规定的主体范围。证据二、《市发展改革委关于停征小型水库移民扶助基金相应降低电价有关事项的通知》，拟证明2019年1月至2019年3月间电费标准为每度0.7506元。证据三、天津电网销售电价表，证明2019年4月至2019年7月间电费标准为每度0.7277元，2019年7月至2021年1月间电费标准为每度0.6768元。证据四、缴费通知单，证明宝琪华公司尚欠电费8912.69元。滨海中远公司对宝琪华公司补充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滨海中远公司并非天津市管、委管企业，不属于《天津打赢疫情防控阻击战若干措施》适用的主体范围。证据二，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双方产生纠纷之前一直执行每度1.5元电费标准，宝琪华公司已在一审庭审时认可该收费标准。证据三、证据四，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滨海中远公司未补充提交证据。本院经审查宝琪华公司补充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对全部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力将在判决理由部分予以阐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20年1月20日，滨海中远公司向宝琪华公司发送《律师函》，其上记载宝琪华公司与滨海中远公司签订《仓库租赁合同》，租期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该租期现已届满，根据合同第四条第5款约定，宝琪华公司应在租期届满后15日内返还仓库……宝琪华公司行为已经严重违约，滨海中远公司要求宝琪华公司在2020年1月23日之前付清欠款并且在2020年2月28日之前返还仓库，并根据合同约定承担支付滞纳金的违约责任。以上事实，有《律师函》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故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确定本案适用的法律。因涉案纠纷系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本案为港口租赁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1．宝琪华公司应否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3日间仓库占有使用费；2．宝琪华公司负担的电费标准应如何确定。（一）宝琪华公司应否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3日间仓库占有使用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涉案《仓库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至2019年12月31日止，宝琪华公司应在租期届满后15日内返还仓库。滨海中远公司于2020年1月20日发送《律师函》，告知宝琪华公司租期已经届满，要求宝琪华公司返还仓库并承担违约责任。据此，滨海中远公司已在租赁期间届满后明确表示不同意续租，故双方租赁法律关系已于2019年12月31日终止，宝琪华公司主张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租赁期限为不定期，缺乏依据，不能成立。宝琪华公司应当支付2019年欠付的租金及2020年欠付的仓库占有使用费。宝琪华公司主张依照《最高法院涉疫情案件指导意见（二）》第6条、《天津打赢疫情防控阻击战若干措施》第7条规定减免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3日间费用。因该条款系针对涉新冠肺炎疫情期间租金减免的规定，适用前提应是存在合法有效的租赁合同关系，故租赁合同关系终止后的仓库占有使用费不能适用该条款，宝琪华公司该项主张，缺乏依据，亦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宝琪华公司支付滨海中远公司仓库占有使用费492993元及相应利息，数额准确，本院予以维持。（二）宝琪华公司负担的电费标准应如何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涉案《仓库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间发生的用电费用，按照天津港物流园区的标准，由宝琪华公司自行承担。二审庭审中，宝琪华公司主张天津港物流园区标准即为天津电网销售电价标准，滨海中远公司主张没有明确的天津港物流园区标准。双方对此未能达成一致，故应按照交易习惯确定。滨海中远公司向宝琪华公司发送缴费通知单记载的电费收费标准为每度1.5元，宝琪华公司已按照该标准支付2019年5月前的电费，故双方已经形成按照每度1.5元标准计收电费的交易习惯。一审判决认定期内电费标准为每度1.5元，依据充分，应予确认。宝琪华公司在租期届满后继续占用仓库，双方未就此期间的电费标准达成一致。滨海中远公司主张参照期内电费标准计付电费，较为合理，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宝琪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711元，由天津港保税区宝琪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善川审判员  赵清泉审判员  于轶男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程旭丹书记员岳琰秋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