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6民终19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克侠，女，1982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满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广红，河北王笑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华，河北王笑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定市富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保定市满城区北平东路。 法定代表人：张子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颂，该公司项目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生，河北诚信求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曹克侠因与被上诉人保定市富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满城区人民法院（2020）冀0607民初1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克侠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保定市满城区人民法院（2020）冀0607民初19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中有关“上诉人要求退还营业税”的部分，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要求退还60000元营业税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在销售房屋过程中向上诉人收取60000元营业税，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无证据证实“买卖双方如何约定由谁承担营业税及上诉人缴纳60000元时未明示暂时垫付”为由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依法改判。第一，2019年5月29日，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收取营业税时，根据国务院关于废止《中华人民共和国营业税暂行条例》的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691号），我国早已取消营业税，故在案涉房屋买卖过程中，根本不会产生营业税，故被上诉人收取的60000元营业税应无条件退还给上诉人。第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在房屋交易过程中产生的应由买受人负担的契税，上诉人已依法负担，所产生的由出卖人负担的税费，应依法由被上诉人负担，上诉人无法定义务负担双重税收，如此既不合法又不公平。第三，上诉人从未与被上诉人约定过由其承担被上诉人应缴纳的税费，因此，本案在无证据证实双方约定由上诉人承担“营业税”情况下，应按法律规定处理，即法定由谁负担即由谁担，一审法院的裁判思路逻辑颠倒。第四，一审以“上诉人缴纳60000元时未明示暂时垫付”就认定上诉人对缴纳60000元的认可观点错误。被上诉人在通知上诉人交钱时仅称60000元系为了办房本需要，上诉人作为初次购房人且根本不懂税法，也不知道办房本需要什么程序，为了尽快办理房本，就按被上诉人通知交了60000元钱，如果交了就表示认可，那么法律上就不会设置诸如欺诈、胁迫、重大误解、不当得利等各种规则。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主张营业税的诉求不应得到支持属于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的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保定市富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内容合法公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首先，1、该案所涉房屋是上诉人在明显低于当时市场价从他人手中购得的二手房。2、迄今为止，包括上诉人在内的任何人均未向被上诉人交付购房款。3、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购房合同，系上诉人为了日后能将房产直接确权到自己名下，找关系人说和与被上诉人进行的更名补签。4、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办理房产证时，在任何人没有向被上诉人支付购房款的前提下，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了增值税发票。5、上诉人所称的6万元实际是负担的税款，上诉人负担该款系双方自愿协商，一致同意的真实意思表示，是被上诉人在没有营业收入、没有增值而为上诉人出具了增值税发票，承担了增值税的前提下，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实际补偿。其次，1、营业税现在虽然取消了，但改成了增值税，即营改增，只是称谓不同而已。2、上诉人向他人交了房款并不等于向被上诉人交了房款，也不等于他人向被上诉人交了房款。3、关于6万元的税款，被上诉人一经开具增值税发票就表明被上诉人向国家税务机关履行了纳税义务，此是常识，无需其他证据证实。4、被上诉人在不能取得分文购房款的前提下，不可能为上诉人办房产证，再行补贴税款。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曹克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在办理阳光城小区18号楼1单元701室产权登记证书时多收取的营业税60000元、契税7857.14元、公共维修基金1423.5元，合计69280.64元；2．判令被告支付逾期办理房屋产权登记证书的违约金12500元（以原告缴纳的购房款5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1月19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日，原告曹克侠从张东来手中购买了被告保定市富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阳光城小区18栋1单元701号住宅（建筑面积108.05平方米），购房款550000元，连同车位款50000元共计600000元，原告于2018年5月2日向张东来支付购房款400000元，于2020年1月22日向张东来支付剩余购房款200000元。张东来和原告曹克侠共同在被告保定市富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理了更名手续，被告保定市富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原告曹克侠就该房屋签订有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其中一份合同落款日期为2017年11月15日，另一份合同落款日期为2019年12月20日。另查明，张东来于2017年11月15日向被告保定市富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纳后期费用30669元（其中包括契税15000元、公共维修基金15470元、测绘费119元、登记费80元）。2020年11月30日，保定市满城区税务局出具《税收完税证明》一份，证实被告保定市富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就原告曹克侠所购房屋向税务部门交纳契税7142.86元，被告保定市富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多收契税款7857.14元（15000元－7142.86元）。关于公共维修基金，原告称按照规定每平方米收取130元，被告保定市富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按房屋建筑面积119平方米向张东来收取公共维修基金15470元（130元×119平方米），但房屋实际建筑面积为108.05平方米，实际应收14046.5元（130元×108.05平方米），被告保定市富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多收公共维修基金1423.5元（15470元－14046.5元）。2020年12月15日，经征求张东来意见，张东来称房子已卖给了曹克侠，同意将多余的契税款、公共维修基金款由保定市富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退给曹克侠。2018年9月20日，被告保定市富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原告交付房屋。2019年5月29日，原告曹克侠向被告保定市富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纳营业税60000元。2020年1月20日，原告所购阳光城小区18栋1单元701号住宅办理房屋产权证书。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曹克侠从张东来手中购得二手房，房屋价款（含车位款）是和张东来进行的商定并给付的张东来，故原告曹克侠和张东来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同时根据张东来出具的证明，可知张东来和被告保定市富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本案原、被告间的房屋买卖权利义务应是基于上述两个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而形成。原告主张被告违约，应提交证据证实张东来与被告之间房屋买卖合同的内容，以及张东来是否依约向被告履行了付款义务等等，否则原告称被告办理房屋产权证书违约证据不足。至于原、被告间落款时间为2017年11月15日和2019年12月20日的两份《房屋买卖合同》，都约定了房屋买受人曹克侠向出卖人保定市富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付500000元购房款的内容，但事实上原告并未向被告支付购房款，合同内容存在重大瑕疵，故不能以此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换言之，被告也不能持此合同要求原告支付500000元的购房款）。另从中共保定市满城区委办公室（满办字［2017］46号）关于印发《保定市满城区加快解决房地产开发遗留问题实施方案》的通知精神看，原告所购房屋被列入了“解遗工程”，即便是逾期几个月办理房屋产权登记证书，也是多方原因造成的，不宜因此追究违约责任。关于营业税，它是指对在我国境内提供应税劳务、转让无形资产或销售不动产的单位和个人就其所取得的营业额征收的一种税，房屋买卖中的营业税究竟应该由谁承担，按照法律规定一般应由卖方承担，但也有当事人协商约定由买方承担的情形，对此要看双方如何商定的房价款，较其它同类房屋的房价款是否偏低等等，鉴于原告没有提供这方面的证据，同时原告向被告支付营业税时并未明示属于暂时垫付，故原告在支付营业税后又主张由被告退还，该诉求不能得到支持。原告主张的剩余契税款和公共维修基金，被告认可并同意退还，张东来也同意由被告退给原告，故对原告的该主张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保定市富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曹克侠契税7857.14元、公共维修基金1423.5元，两项共计9280.64元；二、驳回原告曹克侠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45元，减半收取计923元，由原告曹克侠负担818元，被告保定市富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19年5月29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纳60000元营业税的行为，应视为双方就营业税的承担协商一致，达成了合意。现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予以退还，但未举证证明其在交纳时向被上诉人明确表示了该款系暂时垫付，亦未证实其在交纳时受到了欺诈、胁迫等，故上诉人该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曹克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曹克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 苗 审 判 员  肖 雅 审 判 员  万丙申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沈 飞 书 记 员  金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