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17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通州经济开发区世纪大道999号。法定代表人：瞿羌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伟文，上海普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上海普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中装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深南东路4002号鸿隆世纪广场四一五层。法定代表人：庄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则锋，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畅，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中装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装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1民初4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建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中装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1.双方签订分包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2.1款及第33.2款约定，航空发动机控制工程中心104号系统试验厂房（二期）（以下简称104号厂房）工程总价款应依据中标价格进行确定。虽合同47.2条载明“竣工结算的特殊要求”等相关内容，但本案并无特殊要求。合同系格式文本，其公司签订时并没有注意到审计等细节问题。其公司提交材料的目的在于工程竣工验收。由于项目中可能存在工程量增减或者材料价格调整，中标价相应调整，但并不能代表其公司认可以竣工验收结算报告作为结算依据。一审法院以第三方造价审计报告确认工程总价款，违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2.2016年12月28日各方就案涉工程进行竣工验收专题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明确中装公司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在中装公司未提供整改完善并经验收合格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会议纪要认定工程已竣工并验收，明显系事实认定错误。3.中装公司存在工期延误等违约行为，理应承担工期延误违约金，由于反诉涉及时效及证据等问题，双方结算应按照通行办法处理即以违约金抵扣工程款，违约金足以抵扣中装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其公司无需再支付工程款，因此其公司也没有提出反诉。被上诉人中装公司二审辩称：1.分包合同约定固定单价而非固定总价，合同第47条还约定“双方对分包工程竣工结算存在特殊要求”即由四建公司指定第三方审计并作为最终的结算造价，因此工程价款应按照最终的审计结果确定，四建公司提出按照中标价格进行确定的主张，缺乏最基本的法律和事实依据。2.关于工程竣工验收的时间，其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竣工验收会议纪要，明确显示工程已于2016年12月28日验收合格完毕，会议上四建公司明确表示工程自评结果质量合格、资料齐全，现提出质量问题不仅没有任何的证据，而且与此前陈述自相矛盾，四建公司在一审中也未提起反诉主张。3.其公司已按约完成了工程建造及验收审计等全部环节，履行了合同义务，没有任何的违约情形，四建公司迟迟未支付工程价款才是真正的违约方，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即便违约，合同对抵销没有做出任何的约定，该主张和要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四建公司支付工程款462801.7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47549.89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质保金215251.83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利率均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和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9月，中装公司中标四建公司招标的104号厂房外幕墙工程，中标价格3987541.46元。中标后，中装公司与四建公司就该幕墙工程签订《专业分包合同》，约定四建公司将该幕墙工程分包给中装公司施工，工期90天自2015年10月3日至12月31日，合同价款3987541.46元，计价方式为固定单价，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中装公司将结算资料交由四建公司报送发包人审核，审核后移交第三方审计，审计价款为最终结算造价，审计报告出具后28天内四建公司向中装公司支付审计价款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于保修期满后一个月内返还，装修工程质保期为验收合格之日起二年；中装公司按造价的2%向四建公司结算水电费；如因中装公司原因工期每延误一天，按合同总价的万分之四支付违约金，同时还要承担其他损失。在《专业分包合同》中写明招投标文件以及中标通知书作为合同文件。2016年12月28日，施工方四建公司、分包方中装公司、以及业主、监督、管理、勘察、设计、监理等单位召开104号厂房单位工程竣工验收专题会议，并形成书面会议纪要，会议中各方对验收中发现的问题进行了总结，四建公司对工程自评结果为质量合格、资料齐全，监理单位确认施工达到质量要求、同意验收，管理单位认为工程还存在一些零星问题、不影响竣工验收、同意验收，业主单位表示同意验收，质量监督站也表示同意验收，但指出幕墙局部高度较低的可开启部位未设置防护栏杆、幕墙与楼层间的隔断不到位，要求施工方整改完善、确保工程质量。2017年10月26日，104号厂房工程经发包人委托审计公司结算审核，其中外幕墙工程审定结算金额为4305036.67元。中装公司已向四建公司开具4305036.5元发票，四建公司向中装公司已支付工程款3756134.22元，中装公司承担的水电费金额为86100.73元。一审中，四建公司表示外幕墙工程的验收应以正式竣工验收报告确定，四建公司庭后补充提交了《工程竣工报告》，该竣工报告主要载明104号厂房施工总包单位为四通公司、分包单位中装公司，完工日期2016年12月26日，工程按设计和合同约定完成，质量监督站责令整改问题已整改完成，竣工报告上加盖有四建公司和瞿羌军印章，无落款日期；四建公司称其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9年3月4日才变更为瞿羌军，所以竣工报告最早出具时间应为2019年3月4日，故外幕墙工程实际竣工时间最早也应为2019年3月4日，所以中装公司要求以2016年12月28日作为竣工验收时间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与事实不符。中装公司认为《工程竣工报告》系四建公司单方制作，并无工程的其他方参加和确认，故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四建公司依据法定代表人变更时间不能确定报告出具时间，在单位工程竣工验收会议中各方已同意对外幕墙工程最终验收，四建公司也确认质量合格，故竣工验收会议已通过了竣工验收。上述事实，有中标通知书、《专业分包合同》、单位工程竣工验收专题会议纪要和签到表、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和审定签署表、发票、《工程竣工报告》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等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笔录等在卷佐证。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一、中装公司施工的工程款金额以及四建公司结欠的工程款金额分别为多少；二、案涉外幕墙工程何时通过竣工验收时间，即四建公司是否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及四建公司以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导致逾期竣工为由，抗辩不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意见是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中装公司中标四建公司招标的104号厂房外幕墙工程后，与四建公司依据中标文件就外幕墙工程工期以及价款等具体事项协商后签订了《专业分包合同》，中装公司与四建公司均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签订分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合同义务。关于中装公司施工的外幕墙工程造价，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计价方式为固定单价，由发包人委托第三方审计价款作为最终结算造价，该约定应当认定为双方接受第三方造价审计的约束，即外幕墙工程价款是以审计造价结果进行结算。四建公司只是抗辩称合同约定的固定单价不作调整，但未能举证证明实际工程价款如何确定，以及审定价与实际工程造价不符，因此中装公司施工的外幕墙工程造价应为审定价4305036.67元。四建公司已付款3756134.22元，扣除由中装公司承担的水电管理费86100.73元，四建公司还结欠中装公司工程款462801.72元。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四建公司作为104号厂房建设工程的总包方与发包人、监理以及中装公司等单位，于2016年12月28日共同召开竣工验收专题会议，并最终形成了书面的会议纪要，各方在此次会议中对包含案涉外幕墙工程在内的整个建设工程同意进行竣工验收，并同时指出还有一些零星问题需要进一步整改，但不影响竣工验收。四建公司虽对中装公司施工的外幕墙工程工期和质量提出异议，表示外幕墙工程的验收应以正式竣工验收报告确定，但四建公司作为整个工程的总包单位，只提交了仅有其公司盖章的《工程竣工报告》，并无发包方以及监理等单位盖章确认的竣工验收报告，且《工程竣工报告》没有落款日期，仅以四建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时间并不能确定报告出具时间。因此，四建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中装公司施工的外幕墙工程存在影响竣工验收的质量问题，也无证据证明因质量问题实际发生的维修费用，所以根据竣工验收会议的内容，应当认定中装公司施工的外幕墙工程于2016年12月28日已通过竣工验收，并于2017年10月26日经过结算审计确定了工程价款，故中装公司根据合同约定，主张逾期付款利息（以工程款247549.89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质保金215251.83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利率均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和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理由成立，法院予以支持。四建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导致逾期竣工的违约责任，四建公司并未在本案中提出反诉主张，只是抗辩要求以逾期竣工违约金抵销工程款，而双方并未在合同中对抵销作出约定，故四建公司要求抵销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四建公司如对质量以及逾期竣工问题仍有异议，可以依据相关证据另行主张。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作出判决：四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向中装公司支付工程款462801.72元，以及该款逾期付款利息（以工程款247549.89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4日起、以质保金215251.83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8日起，均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若四建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96元，诉讼保全费3120元，共计12116元，由四建公司负担（四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将该款支付给中装公司）。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补充查明以下事实：合同专用条款第33.2条合同价款的确定方式载明：“依据中标通知书中的中标价格在本合同协议书中约定。”47.2条竣工结算载明“双方对分包工程竣工结算的特殊要求，单项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30天内，分包人向承包人递交分包工程结算资料，由承包人同意交由发包人进行审核，发包人7天内核实资料的完整性和合规性，确认合格后，将结算资料移交给第三方审计单位审计，经第三方审计单位结算审计后的价款为最终结算造价。”以上事实，有《专业分包合同》等在卷佐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本案四建公司结欠中装公司的工程款如何确定。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工程造价问题。本案合同系固定单价合同，从合同专用条款的文义理解，合同第33.2条明确工程价款按照中标单价执行，而根据合同第47.2条，工程量由审计确定，由此计算分包工程最终造价。中装公司配合提交了分包工程结算资料，四建公司组织了审计，第三方审计单位出具了审计报告，中装公司亦是按照审计确定的造价开具的工程发票，四建公司从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根据审计报告确定工程造价，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关于工程竣工及质量问题。根据2016年12月28日会议纪要显示，四建公司明确对于工程质量自评结果是合格，虽工程存在整改问题但并不影响竣工验收，纪要最终确定了分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四建公司一审中提供的《工程竣工报告》仅有其公司签字，未有监理单位等单位的确认，无法推翻2016年12月28日会议纪要的内容，四建公司的该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四建公司主张逾期完工违约问题。四建公司在本案中并未就逾期完工的事实进行举证，且一审中并未就该问题提出反诉请求。四建公司主张违约金与工程款抵销缺乏基本事实。因此，四建公司结欠中装公司工程款462801.72元，四建公司应予支付。综上，四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96元，由上诉人四建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中辉审判员  李 杨审判员  景 鑫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周喆菁书记员曹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