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20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斯华，男，1964年2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阜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军（系陈斯华之弟），男，1977年4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阜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阜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阜宁县阜城街道上海路459号。法定代表人：李纪荣，该银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托，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胜华，江苏兴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朱良芹，女，1978年1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滨海县。原审被告：王蕾，女，1979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阜宁县。原审被告：陈晓军，男，1977年4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阜宁县。原审被告：张亚琼，女，1976年11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云南省普洱市澜沧拉祜族自治县。原审被告：陈健，男，1975年10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阜宁县。原审被告：邓正龙，男，1975年2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阜宁县开发区。原审被告：丁红艳，女，1975年8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阜宁县。原审被告：邓春平，男，1976年5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阜宁县。上诉人陈斯华因与被上诉人江苏阜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阜宁农商行）及原审被告朱良芹、王蕾、陈晓军、张亚琼、陈健、邓正龙、丁红艳、邓春平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20)苏0923民初5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斯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斯华不承担偿还借款本金、利息和律师代理费的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阜宁农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1、阜宁农商行不是四大国有资产管理公司，最高法院对四大国有资产管理公司公告主张权利的相关规定，不适用于本案的情形。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只有在当事人下落不明的情况下才适用公告行为，而本案当事人的住所、电话从未变更，并且在阜宁农商行有存款余额，但阜宁农商行从未以能让当事人直接感知的方式主张权利，故阜宁农商行的公告行为不产生法律效力。阜宁农商行辩称，1、阜宁农商行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持续要求债务人及担保人履行偿还责任和担保责任，并且在《江苏法制报》上连续三次履行了催告义务，该行为符合《民事通则》关于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2、最高法院（2003）民二他字第39号答复函，明确了债权人对保证人公告催收行为的效力。3、公告主张权利具有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对此最高院也有相关的案例。4、阜宁农商行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持续要求债务人及担保人履行偿还责任和担保责任，诉讼时效应重新计算。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蕾对陈斯华的上诉意见无异议。陈晓军对陈斯华的上诉意见亦无异议，并述称，1、陈晓军手机正常保持通讯到2019年9月5日才销号；2、借款合同约定的催收方式一是电话催收，二是如果当事人不还贷款，可以从账户上直接扣收，都可视为催收债权，但阜宁农商行未能提供这方面的证据。3、当时的信贷员顾某告诉陈晓军，这笔贷款已内部核销。朱良芹、张亚琼、陈健、邓正龙、丁红艳、邓春平二审未应诉、答辩。阜宁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斯华偿还贷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146583.34元（此利息暂算至2017年6月30日，自2017年7月1日至实际还款日按合同约定年利率22.5336%计算）；2、判令陈斯华支付律师代理费8000元；3、判令朱良芹、王蕾、陈晓军、张亚琼、陈健、邓正龙、丁红艳、邓春平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中陈斯华应付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4月10日，陈斯华因需向阜宁农商行施庄支行借款，借款申请表载明：借款人陈斯华，借款人配偶朱良芹，借款200000元，借款用途：购车，借款期限：自2012年5月21日起至2013年3月10日止，还款方式：一次性偿还，保证人：陈晓军、邓正龙、陈健、邓春平。陈斯华在申请人处签名并捺印，朱良芹在借款人配偶处签名并捺印，王蕾、陈晓军、张亚琼、陈健、邓正龙、丁红艳、邓春平在担保人处签名并捺印。2012年5月21日，陈斯华作为借款人，阜宁农商行施庄支行作为贷款人与王蕾、陈晓军、张亚琼、陈健、邓正龙、丁红艳、邓春平作为保证人签订《最高额自然人担保借款合同》,合同中约定：借款人向贷款人申请借款，贷款人根据借款人的用款申请和贷款人的可能，分次向借款人发放借款。借款时间为2012年5月21日起至2013年3月10日，贷款发放至账号/银行卡号为62×××97，保证人在贷款人处办理的最高本金余额不超过200000元整的借款提供担保。在此期间和最高本金余额内，借款人可循环使用借款额度，不再逐笔签订借款合同，每笔借款的金额、期限、利率、还款方式、借款用途等以借款凭证为准。借款凭证为本合同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在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最高本金余额内，贷款人发放借款时无须逐笔办理担保手续。本借款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为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律师费等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间一次性还款的，保证期间为借款到期日起二年；分期偿还的，保证期间为每笔借款到期日起二年。若发生法律、法规规定或合同约定的事项，导致本合同债务被贷款人宣布提前到期的，保证期间自贷款人确定的债务提前到期之日起二年。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应借款人、保证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担保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得费用，贷款人向借款人/担保人发出的有关本合同的通讯，以本合同载明的通地为送达目的地。若借款人/担保人变更通讯地址，应当及时书面通知贷款人；否则，贷款人发出的通讯，在一定合理期限后即视为送达等合同事项。陈斯华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邓正龙、丁红艳在担保人（1）处签名捺印，陈健、张亚琼在在担保人（2）处签名捺印，邓某在在担保人（3）处签名捺印，陈晓军、王蕾在担保人（4）处签名捺印。借款人、担保人均未有在上述合同上预留地址。朱良芹未有在合同上签名、捺印。陈斯华于2012年5月21日立据向阜宁农商行借款200000元，转入账号为62×××97，贷款用途为服务业，贷款种类为短期农村个体工商户贷款，借款到期日期为2013年3月10日，年利率为15.0224%、结息方式为每季结息，21日结息，备注：兹借到上列款项保证按规定用途使用，并按期归还。借款后，借款人及保证人均未有偿还借款本息。阜宁农商行分别于2014年7月4日、2016年6月27日、2018年6月20日在《江苏法制报》公告催收案涉债权。阜宁农商行委托江苏兴时代律师事务所主张案涉债权，支付律师费8000元。一审中，阜宁农商行将自2017年7月1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200000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年利率22.5336%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中利息计算标准年利率22.5336%调减为按年利率15.4%计算。本案争议的焦点:阜宁农商行公告催收是否产生诉讼时效中断和保证期间内主张权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为，借款人陈斯华及担保人王蕾、陈晓军、张亚琼、陈健、邓正龙、丁红艳、邓春平于2012年5月21日与阜宁农商行签订《最高额自然人担保借款合同》，该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陈斯华于2012年5月21日向阜宁农商行立据借款，借款到期日为2013年3月10日，其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从2013年3月11日起算，计算至2015年3月10日。现查明阜宁农商行于2014年7月4日、2016年6月27日、2018年6月20日，即诉讼时效届满前在《江苏法制报》上刊登了向借款人及担保人清收债权的公告，根据相关规定，“债权人对保证人有公告催收行为的，人民法院应比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认定债权人对借款、保证债务的诉讼时效中断。”据此，阜宁农商行的清收债权公告行为能够引起诉讼时效中断，借款诉讼时效应从2018年6月20日重新开始计算，现阜宁农商行于2020年9月16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陈斯华作为借款人，阜宁农商行作为贷款人，王蕾、陈晓军、张亚琼、陈健、邓正龙、丁红艳、邓春平作为保证人三方签订《最高额自然人担保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阜宁农商行依约履行发放贷款义务，陈斯华负有按期偿还借款的责任，陈斯华未按约归还借款200000元，担保人王蕾、陈晓军、张亚琼、陈健、邓正龙、丁红艳、邓春平未履行担保责任，故对阜宁农商行要求陈斯华承担偿付借款200000元，王蕾、陈晓军、张亚琼、陈健、邓正龙、丁红艳、邓春平依法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阜宁农商行要求陈斯华支付自2012年5月21日起2017年6月30日止，以本金2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为15.02240%计算利息，自2017年7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2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亦予以支持。担保人王蕾、陈晓军、张亚琼、陈健、邓正龙、丁红艳、邓春平应依据合同的约定对上述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借款人、担保人是否应承担律师费用的问题。因合同约定：“借款人、保证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担保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得费用”，且阜宁农商行支出了律师费8000元，故陈斯华、王蕾、陈晓军、张亚琼、陈健、邓正龙、丁红艳、邓春平应承担上述费用。关于阜宁农商行要求朱良芹承担共同偿还案涉借款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具体到本案，涉案借据朱良芹未在借款合同上签字，事后也未予以追认，因此涉案债务不符合夫妻共同债务认定标准共债共签的基本原则，且涉案债务数额较大，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的范畴，阜宁农商行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该债务系基于夫妻双方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故阜宁农商行的该项诉讼请求，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陈斯华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阜宁农商行支付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1、2012年5月20日至2017年6月30日止，本金2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为15.02240%计算；2、2017年7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本金2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二、陈斯华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阜宁农商行支付委托律师代理费8000元；三、王蕾、陈晓军、张亚琼、陈健、邓正龙、丁红艳、邓春平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阜宁农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18元，减半收取3309元，由陈斯华负担。二审中，陈斯华提交了陈斯华、王蕾、陈晓军、陈健、邓正龙、邓春平、丁红艳的手机号码正常使用的移动APP客户端打印件和中国联通阜宁分公司对机主陈晓军手机号码的证明，证明上述人员的手机处于正常使用状态，陈晓军的手机直到2019年9月5日才销号。阜宁农商行经质证认为，该理由不能免除当事人偿还借款的义务，阜宁农商行经常进行催收，目前陈晓军涉及有八笔贷款都在催要，陈晓军岳父去世时阜宁农商行也去吊唁的；对其他担保人也催收过，但有时找不到人；陈晓军有几部手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审核。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阜宁农商行在《江苏法制报》上发布的债权清收公告能否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2012年5月21日借款人陈斯华及担保人王蕾、陈晓军、张亚琼、陈健、邓正龙、丁红艳、邓春平与阜宁农商行签订的《最高额自然人担保借款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陈斯华于2012年5月21日向阜宁农商行出具的借款借据，借款到期日为2013年3月10日，故案涉借款的诉讼时效以及保证期间应当从2013年3月11日起算，计算至2015年3月10日止。阜宁农商行分别于2014年7月4日、2016年6月27日、2018年6月20日在《江苏法制报》上连续刊登清收债权公告，已在诉讼时效届满前以及保证期间内向借款人及担保人积极主张权利，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阜宁农商行于2020年9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陈斯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18元，由上诉人陈斯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东审判员 史宏春审判员 钟红梅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王蔼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