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1民终17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蓝基因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山西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某，北京合弘威宇（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某，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寇某，山西德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蓝基因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8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京蓝基因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许某，被上诉人刘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寇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蓝基因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8346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请；2、请求判定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中存在事实认定错误。1、原审判决依据已“作废”的2017年6月6日《合作协议》中关于“分成”条款的约定判定上诉人违约在先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股权激励协议书》权利义务的相对人是上诉人股东郑丽娟与被上诉人刘某，原审法院错误的认定该协议是《合作协议》的组成部分，被上诉人非独家授课的行为，违反了“分红”的前提，且上诉人处于没有利润可以分的事实状态。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是违约方，主体上无权解除合同，且被上诉人提出解除合同无合同依据，因为依据2019年8月13日《合作协议》，上诉人如约支付了合作报酬，被上诉人无权适用《合同法》第96条解除合同，且上诉人在收到解除合同通知后明确提出了异议，并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不能满足适用该规定的要件。三、刘某存在违约行为并承担违约责任。（一）被上诉人违反协议中关于“独家授课”的约定是无可争辩的事实，被上诉人刘某当庭自认且一审判决均确认了刘某在2019年《合作协议》签订后仍在其他机构授权这一违约情形，上诉人暂按一倍诉求违约金是有充分的合同及事实依据的；（二）原审判决虽查明了被上诉人刘某违约的事实，但判决判定被上诉人不承担违约责任的理由不成立。1.如前文所述《股权激励协议书》签约的相对方是郑丽娟与刘某，该协议中并不涉及上诉人公司的权利和责任。2019年《合作协议》只是承认了《股权激励协议书》的效力，两合同是时间先后关系，不存在一审判决认为的《股权激励协议书》是基础，即便是基础，也是因为被上诉人违反独家授课约定在前。更何况，《股权激励协议书》是被上诉人刘某与股东郑立娟之间附条件的股权赠与合同，因被上诉人刘某的行为不符合股权赠与的条件，且该股权至今没办理工商过户手续，该赠与股权的行为对协议双方均无约束效力。2.上诉人未采用书面形式或默认的形式同意上诉人为第三方提供与其合作范围内相同或类似的服务或合作。3.被上诉人一审诉求刘某支付违约金2653366.9元是有合同依据的，刘某中断教学导致的直接损失1265972元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四、刘某单方解除合同无效。1.2019年《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协议内容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被上诉人刘某作为违约方不符合解除合同的主体要件和形式要件。2.被上诉人刘某解除合同通知中，仍然以前一个已经作废的原协议文本为基础，要求结算并支付“分成收入”和“合作分红”，仍按原协议内容要求解除合同已经不存在合同依据。被上诉人刘某一审当庭自称：对于条款中的“分成收入”部分当时上诉人表述要给70万元。该表述可以证实刘某本人对分成条款已作废的理解与上诉人一致，即该条款双方已合意取消。3.上诉人在接到刘某解除合同的通知后已回函要求继续履行合同，而被上诉人并未对上诉人的回函进行任何答复，上诉人回函提出不同意解除合同的异议，不属于三个月答复期限内未作答复的法定情形。综合上述，上诉人认为2019年《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关于解除2019年8月13日《合作协议》的通知”无效，刘某违约行为事实充分，应当且必须依据合同承担违约责任。刘某所辩称的“未分成”已经双方合意取消，“未分红”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请求法院依法查清事实，判如所诉。刘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维持。一、2017年6月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至2019年8月13日仍然有效，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于2017年6月6日签订了合作协议，后于2018年8月13日签订了新的合作协议，对2017年合作协议的内容进行了变更，2017年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自签订之日至2019年合作协议签订之前是合法有效的，对双方均具有拘束力；二、2019年合作协议与股权激励协议书为一个整体，共同构成了答辩人与被答辩人间的劳务合同，2019年《合作协议》，对2017年《合作协议》的内容进行了变更。2019年《合作协议》改变了劳务报酬中的课时费标准，并且基于双方已经商定劳务报酬中包含10%股权激励及其相对应的分红权，劳务报酬自此不再包含讲课和真题课程的营销分成和收入，集训营项目及出版物利润分红。2019年《合作协议》第八条第一款也明确约定双方签订的股权激励协议书同时有效。《股权激励协议书》和2019年《合作协议》属于双方劳务合同的组成部分，作为一个整体共同构成了双方之间的劳务合同。三、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于2017年6月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2018年1月27日签订的《股权激励协议书》，2019年8月1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都已经解除，答辩人按照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在被答辩人严重违约的情况下行使解约权，一审法院认定解除是正确的。四、答辩人在履行三份协议的过程中不存在任何的违约行为，反而是被答辩人一直在违约。在答辩人依法解除《合作协议》之前答辩人完全履行了劳务合同项下的各项义务，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且被答辩人也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而在《合作协议》解除后，双方之间不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答辩人没有义务继续为被答辩人授课或完成其他安排的课程。在履行协议期间，被答辩人多次严重违反协议约定不向答辩人支付报酬、不向答辩人转让股份，正是基于此，答辩人才向被答辩人发出了解约通知。五、被答辩人主张的所谓违约金即直接损失，没有合同依据，也无有效证据支持。从被答辩人提交的证据来看，这些费用都发生在2018年到8月到9月之间，而2018年1月27日签订的《股权激励协议书》已于2020年6月14日解除。2018年8月1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已于2020年7月1日解除，被答辩人仍在8月到9月进行招生及租赁授课场地，这些所谓的损失与答辩人无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维持。原审原告北京蓝基因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定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2653366．9元（按原告累计支付被告的课酬和招生宣讲报酬的一倍计算）；2．请求判定双方签署的《合作协议》有效且应继续履行；3．请求判定被告承担其违约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1265972元；4．请求判定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反诉原告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反诉原告和反诉被告于2019年8月1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已经于2020年7月1日解除；2．本案反诉的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蓝基因公司是一家医学考研培训机构，刘某为西医考研、西医执业（助理）医师、西医方向职称等方面的培训教师。2017年6月6日，蓝基因公司（甲方）与刘某（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甲方通过app、网站等各种方式全力对乙方进行推广，提升乙方个人的社会影响力和品牌影响力；乙方面向全国为甲方提供西医考研线下独家面授课程（西安和锦州两个城市除外）、西医考研线上独家授课（新东方在线除外)、独家招生宣讲、独家讲义课程和真题课程录制；如果在一个自然年内，甲方支付给乙方的课时费、招生宣讲费、分红等各项费用（不含报销的差旅费)大于或等于200万元人民币，则乙方在全国范围内和甲方彻底独家合作；甲方有权在全国范围内独家使用乙方名义进行线上、线下招生宣传，宣传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医学考研、执业医师、出版物等；合作费用包括：面授和直播课时费1000元/小时、招生宣讲费用2000元/次（每次2-3小时)，报销宣讲期间产生的包括路费、食宿费用；西医考研和西医执业医师的讲义课和真题课程录制采取营收分成方式，乙方享有为甲方所录制讲义课和真题课程且通过甲方平台销售的营收20%作为分成收入，每年12月最后一周结算分成；合作期间乙方享有甲方西医考研集训营和西医执业医师集训营两个项目及相关出版物利润每年10%分红，每年12月最后一周分红；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合作有效期20年，协议到期后，根据实际情况双方协商后续协议；合作期间，甲方未按协议约定为乙方支付报酬和分红，则视为违约行为，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追究甲方法律责任和经济赔偿；合作期间，乙方确悉合同性质为独家授课协议，未经甲方书面形式同意不得超出合同范围为第三方提供与甲方合作范围内相同或类似的服务或合作，如乙方有违反本合同的行为，则甲方有权追缴已支付乙方的全部的课时费等费用，并有权按前年度支付乙方费用总额的十倍向乙方索赔，用于弥补甲方损失。2018年，郑立娟（股权授予方、甲方）、刘某（股权受让方、乙方）、蓝基因公司（股权激励方）签订《股权激励协议书》，约定甲方系蓝基因公司股东，截至协议签署时持有公司70%的股权，基于乙方同意持续全职服务于公司，甲方同意将其持有的蓝基因公司10%的股权授予乙方，作为股权激励，乙方无须支付任何价款，乙方仅根据标的股权享有分红权和其他财产性权利，但不参与公司的决策和运营管理；甲方应于2019年1月1日前办理完毕本次股权激励事项相关工商登记变更手续，本协议签订后，即为标的股权授予完毕，乙方享有本协议项下约定的股东权利，因甲方原因未能在本协议约定的时间内办理完毕相关工商登记变更手续的，不影响本协议项下乙方股东权利的行使；乙方承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乙方在保证完成本公司各种授课和内容创作工作的前提下，仅限于为北京新东方迅程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仅限线上录播和直播课程)、西安文都考研（仅限为此机构上面授课，且此机构仅面向西安当地招生，如此机构面向全国招生，乙方立即停止为此机构授课)授课，自2019年1月1日起，乙方不再与除本公司以外的其他任何机构或个人开展授课、咨询、答疑等任何形式的合作，即乙方结束其他劳动关系或工作关系，且不得在任何第三方兼职或参与任何形式(包括公开形式和隐蔽形式)的业务、活动或向公司以外的其他方提供咨询、顾问或协助；自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应持续在公司工作10年以上；此外，协议还约定了违约责任、股权退出、竞业禁止等内容。2019年8月13日，蓝基因公司（甲方）与刘某（乙方）再次签订《合作协议》，其中协议第二条“合同内容”约定乙方在全国范围内，为甲方独家、持续提供招生宣讲服务；乙方在全国范围内，为甲方独家、持续讲授西医考研、西医执业(助理)医师、西医方向职称(主治、副主任、主任医师)等考试课程，包括但不限于面授课、招生宣讲课、线上直播课、线上录播课等各种课程形式；乙方如编写创作图书、资料等作品，其著作权无偿归甲方独家所有；第四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约定乙方应遵守甲方的教学计划，完成授课任务，保证甲方教学计划的正常实施，甲乙双方确定好授课时间后，乙方不得无故更改，如确有特殊情况需改变授课时间的，须提前三日通知甲方；乙方不再单独或与除甲方以外的其他任何机构或个人开展授课、咨询、答疑等任何形式的合作；第五条“合作报酬”约定甲方按面授课、在线直播、在线录播课7000元/天(每天6小时)标准向乙方支付课酬，自第二年起，课酬以此为基础，每天上涨500元。甲方应于每月底前结算上月课酬；甲方按2000元/次(每次2-3小时)标准向乙方支付招生宣讲报酬；第六条“合作期限”约定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协议有效期20年，有效期满，本协议自动终止；第七条“违约责任”约定如甲方未按约定向乙方支付合作报酬，视为违约行为，每逾期一日，甲方须按日千分之五向乙方支付滞纳金；乙方如违反第二、四项任一条规定视为违约行为，乙方须十倍退还甲方累计支付的课酬和招生宣讲报酬；第八条约定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双方之前签订的除股权激励协议外，其他协议全部作废，以本协议为准。2020年5月26日，刘某向蓝基因公司发出“关于要求支付分成收入和合作分红的函”，要求蓝基因公司于收到函件之日起10日内向其支付2017年6月6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应得的部分分成收入和合作分红200万元。因蓝基因公司未支付上述费用，2020年6月12日，刘某向蓝基因公司发出“关于解除《合作协议》的通知”，其中载明“《合作协议》第六条第一款明确约定合作期间，甲方(蓝基因公司)未按协议约定为乙方(刘某)支付报酬和分红，则视为违约行为，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追究甲方法律责任和经济赔偿。鉴于蓝基因公司已严重违反《合作协议》的约定，给本人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经本人多次催告仍拒绝履行其主要义务，致使双方签署《合作协议》的目的已经不可能实现。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和协议约定，现正式通知蓝基因公司：1.解除双方于2017年6月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2.鉴于双方已经解除合作关系，请蓝基因公司于收到本通知之日起5日内手机应用程序及其他所有相关宣传资料中与“刘某”或“刘忠宝”有关的字样全部删除，并不得再以本人的名义进行任何宣传推广或招生；3.请蓝基因公司于收到本通知之日起5日内将本人编写的全部讲义及出版物下架并不得销售；4.请蓝基因公司于收到本通知之日起5日内向本人支付2020年5月至《合作协议》解除之日期间的课时费；5.请蓝基因公司于收到本通知之日起10日内向本人支付自2017年6月6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本人应得的部分分成收入和合作分红人民币200万元；6.请蓝基因公司于收到本通知之日起10日内向本人提供与上述分成收入和合作分红有关的自2017年6月6日至《合作协议》解除之日期间内的全部财务资料，双方安排对账结算；根据双方对账结算的情况，对于本人应得的自2017年6月6日至《合作协议》解除之日期间内的分成收入和合作分红超过人民币200万元的部分，蓝基因公司应得在双方对账后5日内继续向本人支付。”蓝基因公司于2020年6月14日收到该通知。同日，刘某分别向蓝基因公司、郑立娟发出“关于解除《股权激励协议书》的通知”，其中载明“按照《股权激励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郑立娟应于2019年1月1日前办理完毕工商登记变更手续。截至本函件发出之日，郑立娟仍未办理相应股权变更的工商登记变更手续。根据《股权激励协议书》第二条第2款的约定，本人根据持股比例享有分红的权利和其他财产性权利。但自《股权激励协议书》签订以来，虽经本人多次询问，蓝基因公司或其股东从未向本人披露蓝基因公司真实的经营状况、分红情况，更未向本人支付任何分红款。根据本人了解和初步且不完全的统计，蓝基因公司自2018年2月1日至2020年6月10日期间已经多次向股东分红，本人应得的股东分红款至少超过200万元。鉴于蓝基因公司及郑立娟已严重违反《股权激励协议书》的约定，给本人造成重大经济损失，经本人多次催告仍不履行主要义务，致使各方签署《股权激励协议书》的目的已经不可能实现；且蓝基因公司与本人签署的《合作协议》也因蓝基因公司的严重违约而解除，各方签署《股权激励协议书》的基础已不存在。本人现正式通知蓝基因公司及郑立娟：1.依法解除三方于2018年2月1日签订的《股权激励协议书》；2.自《股权激励协议书》解除之日起，本人不再接受《股权激励协议书》约定的“标的股权”，本人退出蓝基因公司，不以任何形式持有“标的股权”，“标的股权”与本人再没有任何关系；3.请蓝基因公司于收到本函件之日起10日内向本人支付自2018年2月1日至《股权激励协议书》解除之日期间内本人应得的部分股东分红款人民币200万元；4.请蓝基因公司于收到本函件之日起10日内向本人提供与上述股东分红有关的自2018年2月1日至《股权激励协议书》解除之日期间内的全部财务资料，双方安排对账结算；根据双方对账结算的情况，对于本人应得的自2018年2月1日至《股权激励协议书》解除之日期间内的股东分红超过人民币200万元的部分，蓝基因公司应得在双方对账后5日内继续向本人支付。”蓝基因公司于2020年6月14日收到该通知。2020年6月29日，刘某向蓝基因公司发出“关于解除2019年8月13日《合作协议》的通知”，载明“本人(刘某)与北京蓝基因科技有限公司(“蓝基因公司”)及其股东郑立娟先后签署了《合作协议》(2017年6月6日)、《股权激励协议书》(2018年2月1日)和《合作协议》(2019年8月13日)，上述协议整体上共同构成了本人与蓝基因公司及其股东之间的合作基础和相关权利义务约定。但自上述协议签订至今，除在本人的屡次催促下蓝基因公司向本人陆续支付部分课酬外，蓝基因公司从未履行承诺向本人支付任何形式的分红款，也未按照约定将激励股权变更至本人名下，而本人自2017年6月6日起始终遵守双方的协议约定，为蓝基因公司提供独家授课服务。由于北京蓝基因科技有限公司严重违约，本人已于2020年6月12日向蓝基因公司及其股东郑立娟分别发出《关于解除〈股权激励协议书〉的通知》，该协议已于2020年6月14日因蓝基因公司及其股东郑立娟的违约而解除。《股权激励协议书》和《合作协议》是一个整体，共同构成了本人与蓝基因公司及其股东之间的合作基础，而由于蓝基因公司及其股东郑立娟的违约行为，致使2019年8月13日签署的《合作协议》的目的也已经无法实现。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人现正式通知蓝基因公司，依法解除双方于2019年8月1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蓝基因公司于2020年7月1日收到该通知。蓝基因公司陈述其于2020年6月28日针对刘某发出的解除2017年《合作协议》和《股权激励协议》的通知回复《律师函》，回单显示刘某于2020年6月30日签收，因该律师函中明确表示2017年协议已经被2019年协议所取代，要求继续履行2019年协议，并表示《股权激励协议》与蓝基因公司无关之后再未对刘某发出的解除通知予以回函。刘某质证认为其发出的解除2019年《合作协议》的通知后蓝基因公司未在三个月内作出回应，应认定双方已于2020年7月1日解除了2019年《合作协议》。蓝基因公司通过其名下民生银行、交通银行账户及王丽丽建设银行账户向刘某转账支付课时费，其中于2018年5月8日转账50000元，于5月9日分十笔转账共50000元，于6月15日分十九笔转账共93168元，于6月26日分三笔转账共12000元，于7月13日分三十笔转账共150000元，于8月17日分二十笔转账共98290元，于9月6日分三笔转账共106169元，于9月18日转账30000元，于10月18日分三笔转账共140626元，于11月26日分三笔转账共126041元，于2019年2月25日分四笔转账共163174元，于3月20日转账108500元，于4月25日分三笔转账共122601元，于6月29日分四笔转账共154089元，于7月24日转账86468元，于8月7日转账8820元，于8月20日分五笔转账共220251元，于9月30日分四笔转账共189909元，于10月21日分两笔转账共79500元，于10月22日转账21000元，于11月1日转账4955.5元，于11月15日分三笔转账共139000元，于11月19日转账2844元，于12月19日分三笔转账共101000元，于2020年2月7日分两笔转账共94779元，于3月30日转账20522元，于5月18日分七笔转账共261508元。此外，蓝基因公司还向刘某转账支付报销款、交通费，其中于2019年4月1日转账170元，于2019年5月22日转账16000元，于2019年7月15日转账298元，于2019年8月20日转账333元，于9月26日转账407元，于2019年10月23日转账171元，于11月28日转账125.4元，2020年3月31日转账648元，上述课时费和打车费合计2653366.9元。蓝基因公司称上述费用仅是转账支付的费用，是2018年5月至2020年5月的课酬等费用，根据合同约定被告违约应按已支付报酬的十倍支付违约金，虽蓝基因公司还向刘某支付过其他费用，实际付款3080595.9元，但因不能提供证据，故仅主张刘某按已支付课酬和招生宣讲报酬的一倍2653366.9元支付违约金。此外，蓝基因公司还提供了案外人（学员周雨昕）起诉原告要求退费的起诉状及证据目录复印件、北京市长安公证处所做的三份公证书、蓝基因2020年开学通知及解决方案、免除住宿费明细及租赁合同、付款单据、蓝基因公司招生简章等证据以证明双方合作后，蓝基因公司开设的考研培训班就叫刘某集训营，以刘某的名义进行招生，而刘某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导致学员大面积退学，蓝基因公司为了留住学生，无奈采取降低学费、免除住宿费的措施，实际免除住宿费1265972元，该部分损失应由刘某承担。刘某质证认为，学生要求退费是否因其解除合同引起不得而知，在2020年6月21日前蓝基因公司已经完全知晓其要解除合作协议，但蓝基因公司仍在2020年9月份支付房租，由此产生的经济损失与其没有任何关系。上述事实有案外人周雨昕的起诉状和证据目录复印件、《合作协议》两份、《股权激励协议书》、银行转账凭证、关于要求支付分成收入和合作分红的函、关于解除《合作协议》的通知两份、关于解除股权激励协议书的通知、快递单、公证书三份、蓝基因2020年开学通知及解决方案、免除住宿费明细及租赁合同打印件、付款单据、招生简章、蓝基因公司工商信息打印件以及庭审笔录、质证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蓝基因公司与刘某签订的两份《合作协议》以及双方与郑立娟共同签订《股权激励协议书》系协议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协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蓝基因公司与刘某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二、刘某是否享有合同单方解除权，蓝基因公司与刘某于2019年8月1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否已于2020年7月1日解除，如未解除，能否继续履行；三、刘某在协议履行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蓝基因公司要求刘某支付违约金2653366.9元，并赔偿直接损失1265972元的诉请应否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一、蓝基因公司与刘某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方面。蓝基因公司与刘某签订的合同虽名为“合作协议”，但从协议内容来看，刘某的合同义务是为蓝基因公司提供招生宣讲服务及按蓝基因公司的教学计划进行授课，蓝基因公司的合同义务是向刘某支付招生宣讲费、课时费等费用，虽双方之间还与股东郑立娟签订了《股权激励协议书》，约定郑立娟将其持有的蓝基因公司10%的股权无偿授予刘某，但该协议同时约定刘某仅根据标的股权享有分红权和其他财产性权利，并不参与蓝基因公司的经营管理，协议也未约定刘某与蓝基因公司共负盈亏，因此双方之间的关系并不具有合作的特性，应认定双方之间的关系为劳务合同关系。关于焦点二、刘某是否享有合同单方解除权，蓝基因公司与刘某于2019年8月1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否已于2020年7月1日解除，如未解除，能否继续履行方面。2017年蓝基因公司与刘某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合作费用包括课时费、招生宣讲费、分成收入和合作分红收入，后双方于2019年签订《合作协议》时对报酬支付进行了变更，取消了分成收入和合作分红收入，并约定自该签订协议之日起双方之前签订的除《股权激励协议书》之外的其他协议全部作废，本院认为截至2019年8月12日，蓝基因公司应按2017年《合作协议》约定向刘某支付课时费、招生宣讲费、分成收入和合作分红收入等费用；自2019年8月13日起，蓝基因公司应支付给刘某的费用仅包括课时费、招生宣讲报酬和股份分红，但从蓝基因公司提供的转账凭证可以看出其于2018年5月至2020年5月期间仅向刘某支付了课时费和交通费，对于2019年《合作协议》签订前的分成收入和合作分红收入并未举证证明支付情况，加之刘某于2020年5月26日向蓝基因公司发出“关于要求支付分成收入和合作分红的函”催要2017年6月6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的分红，蓝基因公司收到该函件后未提出异议，也未履行合同约定的支付报酬义务，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间内仍未履行，当事人即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刘某在蓝基因公司经催告仍不履行支付报酬的义务时即享有法定解除权。刘某分别于2020年6月12日、6月29日向蓝基因公司三次发函依次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2017年《合作协议》、2018年《股权激励协议书》、2019年《合作协议》，被告依次于2020年6月14日、2020年7月1日收到上述解除通知，并于2020年6月28日对刘某2020年6月12日发出的解除通知作出回函，表示不同意解除，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但之后刘某再未向蓝基因公司提供过任何劳务，蓝基因公司也未作表示，直至2020年10月19日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双方之间的《合作协议》有效且应继续履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销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蓝基因公司的起诉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且庭审中刘某明确表示不同意继续履行合同，故对蓝基因公司要求确认双方之间的《合作协议》有效且应继续履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2017年《合作协议》已于2019年8月13日被双方协议解除，故本院认定2018年《股权激励协议》和2019年《合作协议》分别于2020年6月14日、2020年7月1日解除，对刘某反诉要求确认双方于2019年8月1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已于2020年7月1日解除的诉请，理由和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三、刘某在协议履行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蓝基因公司要求刘某支付违约金2653366.9元，并赔偿直接损失1265972元的诉请应否予以支持方面。蓝基因公司主张刘某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存在违反“独家授课”的约定，不能上课时未履行提前三日的告知义务，单方解约导致原先制定的教学计划中断，与其他公司举办相同的培训以及通过网站公然对其进行诋毁的违约行为。从2019年《合作协议》中载明的双方之前签订的除股权激励协议外的其他协议全部作废的约定可以看出，该协议的签订是建立在《股权激励协议书》的基础上，虽《股权激励协议书》约定刘某自2019年1月1日起不能再向蓝基因公司以外的其他机构或个人进行合作，但在该约定之前还约定了郑立娟应于2019年1月1日前办理完毕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即可以推定双方约定的独家授课的前提是授予刘某10%的股权，而截至庭审时蓝基因公司的股权并未进行变更，也未曾向刘某支付过任何股份分红，蓝基因公司和郑立娟并未履行《股权激励协议书》约定的义务，刘某虽在2019年《合作协议》签订后仍在其他机构授课，但从蓝基因公司一直知悉该事实，且此前并未提出过任何异议，反而一直按协议约定向刘某支付课时费等费用，从其上述行为可以推定其默许刘某同时在其他机构进行授课，蓝基因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刘某存在不按教学计划授课以及通过网站公然对其进行诋毁的行为，刘某单方解约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其与其他机构举办相同培训也是在与蓝基因公司解约之后，因此本院对蓝基因公司所持刘某在履行协议约定时存在违约行为，要求刘某支付违约金2653366.9元，并赔偿直接损失1265972元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反诉被告）北京蓝基因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刘某于2019年8月1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于2020年7月1日解除。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北京蓝基因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127元（北京蓝基因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刘某已预交），均由原告（反诉被告）北京蓝基因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蓝基因公司与刘某签订的两份《合作协议》以及双方与郑立娟共同签订《股权激励协议书》系协议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协议。当事人双方于2019年8月1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的其他协议作废，但之前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作协议在作废之前对合同当事人有效，一审判定上诉人违约在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蓝基因公司以刘某存在违约行为要求其支付违约金并赔偿直接损失的诉请应否支持；二、刘某是否有权单方解除合同。针对争议焦点一，蓝基因公司主张刘某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存在违反“独家授课”的约定，存在违约行为。从2019年《合作协议》中载明的双方之前签订的除股权激励协议外的其他协议全部作废的约定可以看出，该协议的签订是建立在《股权激励协议书》的基础上，虽《股权激励协议书》约定刘某自2019年1月1日起不能再向蓝基因公司以外的其他机构或个人进行合作，但在该约定之前还约定了郑立娟应于2019年1月1日前办理完毕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即可以推定双方约定的独家授课的前提是授予刘某10%的股权，但蓝基因公司的股权并未进行变更，也未曾向刘某支付过任何股份分红，刘某虽在2019年《合作协议》签订后仍在其他机构授课，但从蓝基因公司存在违约在先的事实，故对其主张刘某支付违约金及赔偿损失的诉求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二，2017年蓝基因公司与刘某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合作费用包括课时费、招生宣讲费、分成收入和合作分红收入，后双方于2019年签订《合作协议》时对报酬支付进行了变更，取消了分成收入和合作分红收入，并约定自该签订协议之日起双方之前签订的除《股权激励协议书》之外的其他协议全部作废，本院认为截至2019年8月12日，蓝基因公司应按2017年《合作协议》约定向刘某支付课时费、招生宣讲费、分成收入和合作分红收入等费用；自2019年8月13日起，蓝基因公司应支付给刘某的费用仅包括课时费、招生宣讲报酬和股份分红，但从蓝基因公司提供的转账凭证可以看出其于2018年5月至2020年5月期间仅向刘某支付了课时费和交通费，对于2019年《合作协议》签订前的分成收入和合作分红收入并未举证证明支付情况，加之刘某于2020年5月26日向蓝基因公司发出“关于要求支付分成收入和合作分红的函”催要2017年6月6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的分红，蓝基因公司收到该函件后未提出异议，也未履行合同约定的支付报酬义务，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间内仍未履行，当事人即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刘某在蓝基因公司经催告仍不履行支付报酬的义务时即享有法定解除权。综上所述，上诉人北京蓝基因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354元，由上诉人北京蓝基因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 斌审判员 武 涛审判员 张 燕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 乔潞潞书记员 王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