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雄安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96民终2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158号远洋大厦F6层。 负责人：武博，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川，河北尚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聪，男，1993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雄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秋良，河北雄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聪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雄县人民法院（2021）冀0638民初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财保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雄县人民法院（2021）冀0638民初23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仅赔偿9,006元（不服金额为427,609元）；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本案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车辆损失407,117元，其中发动机总成387,940元，涉案车辆冀F89176未投保涉水损失险，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一章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免除第十条第（八）款“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坏”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且上诉人一审时已提供被上诉人签章的投保单佐证已对投保人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故被上诉人不同意承担发动机总成损失387,940元。另，车辆损失鉴定报告中，起动机及发电机维修价格极不合理，经上诉人查询，起动机合理专修价格为1,739元，发电机合理专修价格为3,567元，故上诉人不认可鉴定结论中载明的配件价格。另，被上诉人主张的公估费用系保险除外责任，上诉人亦不同意承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 刘聪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护。第一，案涉车辆定损是依据双方当事人的申请，由雄县人民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事故车辆进行的鉴定、评估，公估公司依据鉴定结论对该事故车辆的损失进行评估，程序合法，价格合理。第二，本案所涉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系上诉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该条款第六条第四项约定，因暴风、暴雨等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不属于免除保险责任的范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第十条第八项又约定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坏，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保险条款既约定了暴雨造成车辆损失，属于承保范围，又将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坏作为免责事由，且未予明确导致发动机进水的具体情况。可见，保险条款在本次事故中存在两种不同的解释，依据《合同法》第41条之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与非格式条款规定内容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内容。本案中被上诉人由明确证据证实2020年8月1日为暴雨天气，争议双方并未约定车辆在暴雨中不能行使，且暴雨致使车辆损坏，属于理赔范围。故此，保险公司应当以约定进行赔偿。第三，被保险人从未在投保单上签字，即使由签章亦应是上诉人的业务员所签，被上诉人对此一概不知。被上诉人仅收到上诉人的一份保险单，并未收到上诉人的任何相关手续。上诉人对免责条款未向被上诉人尽到明确提示说明义务，因此，该免责条款对被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望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人请求。 刘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车辆损失费407,117元、公估费28,498元、拖车费1,000元，共计436,615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刘聪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在太平洋财保北京分公司处为冀F89176号小型越野客车投保机动车损失险，保险金额为683,488元，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20年6月19日至2021年6月18日止。2020年8月1日22：30许，刘聪驾驶冀F89176号小型越野客车沿雄县文昌大街由东向西行驶到雄县国酒茅台店前时，因下暴雨，造成冀F89176号小型越野客车车内进水、导致该车发动机等部件损坏的事故。事故发生后，根据太平洋财保北京分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河北冀通司法鉴定中心对冀F89176号小型越野客车车辆受损配件关联性进行了评估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后，一审法院根据该鉴定意见和刘聪申请又依法委托河北铭俊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鉴定，结论为涉案公估标的冀F89176车辆损失金额为人民币407,117元。刘聪支付公估费28,498元。因该事故刘聪另支付拖车费1,000元。另查明，本案保险投保方式为电子投保。根据太平洋财保北京分公司提供的电子投保流程，保险条款通过网页形式向投保人展示，但是在整个投保流程中保险人并未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和明确说明，且均没有投保人签字。上述事实，有雄县气象台天气实况信息表，冀F89176号小型越野客车保险单、车辆行驶证，刘聪驾驶证，河北冀通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河北铭俊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车辆损失公估报告，公估费发票，拖车费发票，一审法院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刘聪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在太平洋财保北京分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双方之间保险合同关系成立，应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在保险期限内，因暴雨造成道路积水而导致投保车辆发生事故，造成车辆损坏，太平洋财保北京分公司应按合同约定依法赔偿原告。太平洋财保北京分公司所辩免责等主张，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太平洋财保北京分公司对保险合同中免除其责任的条款，在订立合同时应向刘聪做出明确提示和说明。本案保险为电子方式投保，在整个投保流程中，保险人并未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和明确说明，不能确认太平洋财保北京分公司对免责条款向刘聪尽到了明确提示和说明义务，故太平洋财保北京分公司辩述上述主张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该免责条款依法不应成为合同的内容。关于刘聪损失项目数额，刘聪主张车辆损失407,117元，有分别根据太平洋财保北京分公司和刘聪申请，鉴定部门依法作出的涉案车辆受损配件关联性司法鉴定意见和相应车辆损失价格的司法鉴定结论等证实，证据充分，应在保险的合理范围之内，一审法院应予确认。拖车费1,000元、公估费28,498元，刘聪实际支付并有相应正式发票等证实，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刘聪诉讼请求，理据充足，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聪车辆损失407,117元、拖车费1,000元、公估费28,498元，共计436,61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25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采信的证据与一审无异。 本院认为，关于因暴雨致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坏是否属于保险理赔范围。上诉人主张案涉车辆未投保涉水损失险，故对发动机因进水导致的发动机损坏，其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本院考虑保险条款虽然约定保险人对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坏不负责赔偿，但亦约定对因暴雨造成被保险机动车损失负责赔偿，在对合同条款理解存在两种解释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且涉案车辆是在正常行驶中突遇暴雨，经查明事故当天暴雨量达140.2毫米，被上诉人刘聪涉水行驶并非故意，被保险车辆的发动机因此进水受损，暴雨是发动机进水的首要和直接原因，应当认定保险事故的原因是暴雨，故太平洋财保北京分公司不能引用发动机进水的免责条款拒绝承担责任，其依法应向刘聪履行保险赔偿责任。关于上诉人对损失鉴定报告中起动机、发电机维修价格持有异议的问题，因当事人就案涉车辆损失向一审法院申请评估鉴定，鉴定机构具有相应资质，且鉴定程序合法，故该案鉴定意见可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使用，本院对鉴定报告中所确定的起动机及发电机维修价格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主张公估费用系保险除外责任，其不应承担相应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中公估费用系被上诉人为确定受损车辆实际损失而支出的费用，属于法律规定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承担给付责任，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太平洋财保北京分公司赔偿被上诉人刘聪车辆损失及相关费用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14.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健 审判员 焦志华 审判员 崔海生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四日 书记员 刘泽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