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82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兰德盛发医疗美容诊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乙6号1层0188A。法定代表人：李桦楠，女，1987年5月18日出生，汉族，北京兰德盛发医疗美容诊所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臻瑞尚美医疗美容诊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乙6号1层0187A、0186、0192、2层0187C。法定代表人：孙爱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斌，北京中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搜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南竹杆胡同1号地下一层106室。法定代表人：徐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毅，女，1979年10月7日出生，汉族，北京搜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法务，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璇，女，1992年2月8日出生，汉族，北京搜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法务，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北京兰德盛发医疗美容诊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臻瑞尚美医疗美容诊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臻瑞公司）、北京搜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搜厚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18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兰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桦楠、被上诉人臻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斌、被上诉人搜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璇、李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兰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京0105民初1856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搜厚公司承担大部分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第一，物业方推脱是兰德公司责任，但在法律层面上，物业应承担消防的安全宣传、检查、维修等义务，兰德公司每月给物业按时上交数千元物业费，与物业方是委托服务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规定物业服务企业应当对管理区域内的共用消防设施进行维护管理，提供消防安全防范服务。《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消防安全管理规定》第十条也明确规定了物业管理单位应当在管理范围内履行消防安全职责。第二，搜厚公司没有做到事前告知宣传，也未做任何定期检查，事发时间是2018年12月27日晚上，物业却于2018年12月28日白天发出火灾隐患整改通知函，没有做到事前检查。第三，消防工程是搜厚公司指定的消防公司做的，我公司怀疑2018年12月29日搜厚公司强行更换了我公司所有的喷淋头，是有意在隐瞒物业内部与消防公司不正当交易。第四，搜厚公司提供的视频中可以看出，物业方第一次看到报警提示，转了一圈并没有及时发现漏水点。事发两小时后水从二楼漫到一楼路上才被保安发现，然后才通知了我公司，我公司员工赶到后发现漏水导致电梯停运，主动联系的天厨妙香公司回来开门进入。第五，对于臻瑞公司所造成的损失估算存疑，臻瑞公司实际能够提供发票及转账记录的维修款数额与其主张差距很大，其他的物品损坏并未做评估。臻瑞公司辩称，不同意兰德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希望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第一，兰德公司提出了很多疑问但缺少相应证据支持。物业和消防的不正当交易与本案关联不大且缺少证据。第二，关于兰德公司主张的物业相关义务，臻瑞公司不掌握相关情况，不发表意见。第三，关于臻瑞公司的损失，一审酌定了8万元，其中能够提供发票和转账记录的有6万多元，我公司认为这个金额实际上是偏低的。搜厚公司辩称，不同意兰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公司同意一审判决。在我公司已经发出了低温运行室内空调警示的情况下，兰德公司没有进行相应处理，是其内部空调风机口没有做闭合，才导致喷淋头被冻坏事故的发生，所以本次事故责任应该由兰德公司承担。臻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搜厚公司、兰德公司赔偿财产损失14983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臻瑞公司系北京市朝阳区朝阳北路乙6号朝外SOHOD座0187商铺的承租人，臻瑞公司使用该房屋从事商业经营；兰德公司系北京市朝阳区朝阳北路乙6号朝外SOHOD座0188商铺的承租人；0187商铺与0188商铺同层相邻；搜厚公司系上述房屋的物业管理公司。2018年12月27日23时许，D座2层出现漏水报警，经搜厚公司排查后，发现0188商铺内的喷淋头爆裂，发生漏水。搜厚公司随即关闭楼道喷淋阀门，通知兰德公司人员到场，并协助兰德公司清理室内积水。漏水导致臻瑞公司放置在0187商铺内的物品及0187商铺装修被水浸泡受损。搜厚公司主张兰德公司在装修时，对空调风机口未做封闭防冻措施，夜间天气寒冷，兰德公司未打开供暖设备，户内温度过低，导致消防喷淋冻裂，发生漏水。兰德公司主张其于2018年初进行消防喷淋施工，此次是因喷淋口质量问题或施工不当导致发生漏水，喷淋口在室内，屋内温度恒温，不会因温度低而冻裂。臻瑞公司主张漏水导致其损失149835元，具体为：1、臻瑞公司于2019年1月15日至1月19日期间对受损房屋进行装修，装修费用支出28000元；2、装修期间不能正常营业造成的经营损失87372元；3、物品受损，受损物品具体为：地插5个、华熙手提袋、病例、卷纸、苹果一体机2套、桌面垫板2个、壁柜1个、无菌手套480副、牙科综合治疗仪1台、三门柜1个、水盆柜1个、更衣柜1个，以上物品价值33218元；4、臻瑞公司雇佣保洁人员恢复现场原状，分别支付203元、200元；5、为恢复办公病例、办公文件，臻瑞公司人员加班，臻瑞公司支付840元。臻瑞公司就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如下证据：1、现场照片，证明漏水导致臻瑞公司医疗设备、办公家具、重要病例文件、房屋设施损坏，致使臻瑞公司无法正常营业。2、装修施工合同及发票，在合同工程报价明细表中载明的施工项目包括：一层走廊吸顶灯更新、一层楼梯台阶大理石更新、拆除原楼梯间装饰板、安装木龙骨、安装饰墙体柜柳板、二层楼门修复，证明臻瑞公司维修花费28000元。3、报价单、设备检修单、发票，证明牙科综合治疗椅因渗水被损坏，维修报价34280元，臻瑞公司初次维修牙科综合治疗椅共计花费6530元。4、微信转帐记录，证明向保洁人员支付203元。经一审法院询问，臻瑞公司表示不对营业损失及漏水导致的物品损失进行评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兰德公司安装的室内消防喷淋设施损坏跑水，导致臻瑞公司承租房屋进水并造成臻瑞公司财产损失。因兰德公司未对消防喷淋设施尽到管理、维护义务，故兰德公司应对臻瑞公司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结合臻瑞公司提供的证据并考虑实际情况后予以酌定。因跑水并非搜厚公司侵权造成，且搜厚公司在事故发生后积极履行了物业管理职责，故臻瑞公司要求搜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北京兰德盛发医疗美容诊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北京臻瑞尚美医疗美容诊所有限公司财产损失八万元。二、驳回北京臻瑞尚美医疗美容诊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兰德公司提交如下证据：一、兰德公司合伙人与搜厚公司工作人员的录音；二、兰德公司负责人与搜厚公司负责人的录音；三、兰德公司负责人与楼下摄影馆负责人、搜厚公司负责人的录音，三段录音的证明目的为搜厚公司没有尽到相关职责，物业和消防之间有利益勾结。四、二楼消防通道照片，证明目的为在搜厚公司允许下消防通道被邻居餐饮店改成了包间，门是封死状态。臻瑞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三段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不认可。三段录音均没有明确的人员姓名和职务，无法核实其身份。第一段录音的内容和本案没直接关联。第二段和第三段也无法核实身份，录音产生的时间地点不能确定，录音内容和本案责任认定没有关联。对于消防通道照片图片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搜厚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第一段录音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经与搜厚公司核实，此工作人员不是搜厚公司人员，谈话内容完全不具有真实性，搜厚公司认为兰德公司涉嫌伪造证据。第二段录音真实性认可，这反映了事发的经过，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搜厚公司在漏水后尽职尽责，尽快通报且及时采取措施对屋内设备、保洁投入了大量物业工作，兰德公司将责任推卸给搜厚公司是不合理的。第三段录音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对于消防通道照片图片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兰德公司自己将屋内扶梯改装成电梯，电梯在漏水情况下无法使用，这导致兰德公司通行发生了困难。二审庭审中，兰德公司表示不对臻瑞公司营业损失及漏水导致的物品损失进行评估，其认可臻瑞公司有维修发票及微信转账记录证据的财产损失。另查明，一审中臻瑞公司提交的牙科综合治疗椅因渗水被破坏维修报价单34280元，因臻瑞公司认为维修费用较高，最终未进行维修，故上述维修费用未实际发生。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兰德公司是否应对臻瑞公司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如需承担具体赔偿金额是多少。本案中，各方均认可兰德公司安装的室内消防喷淋设施损坏跑水，导致臻瑞公司承租房屋进水并造成财产损失，争议焦点在于该消防喷淋设施损坏跑水的责任在于兰德公司还是搜厚公司，对此双方各执一词。兰德公司主张消防工程是搜厚公司指定的公司负责做的，搜厚公司在事前和事故发生时未尽到检查、管理等职责，对此提交了三段录音及照片予以佐证，但是上述证据无法证明搜厚公司与消防公司存在关联，也无法证明搜厚公司对于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搜厚公司主张消防喷淋设施跑水是因为兰德公司没有做好防冻措施，其尽到了物业管理职责，并在一审期间提交了《关于冬季温馨提示的相关事宜》通知、特别事件报告、事故处理主要经过、事故处理过程记录仪视频等证据予以证明，可以看出搜厚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履行了物业管理职责。综合全案事实及现有证据，因兰德公司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其未对安装在其室内的消防喷淋设施尽到管理、维护义务，故其应对臻瑞公司因此造成的合理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具体的赔偿数额，因臻瑞公司提供的有维修发票及微信转账记录的财产损失证据共计34733元，兰德公司对此亦予以认可，一审法院酌定兰德公司赔偿臻瑞公司财产损失80000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的侵权事实发生在2018年12年27日，在民法典施行前，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适用《中国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相关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兰德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185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185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北京兰德盛发医疗美容诊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北京臻瑞尚美医疗美容诊所有限公司财产损失三万四千七百三十三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297元，由北京臻瑞尚美医疗美容诊所有限公司负担2628元（已交纳），由北京兰德盛发医疗美容诊所有限公司负担66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669元，由北京兰德盛发医疗美容诊所有限公司负担669元（已交纳3297元，剩余2628元退还给北京兰德盛发医疗美容诊所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东审 判 员  孙 京审 判 员  付 辉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樊思迪法官助理  雷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