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78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音无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聚富苑民族工业区聚和六街1号。法定代表人：刘艳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尚飞，北京市奕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颜廷侠，女，1974年3月15日出生，满族，无业，住辽宁省黑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兴，北京市奕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亚周，男，1968年7月5日出生，汉族，北京华兴农业液化气有限公司经理，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大悟县，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大兵，男，1969年9月26日出生，汉族，北京华兴农业液化气有限公司经理，住湖北省大悟县。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立民，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华音无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音无限公司）、上诉人颜廷侠因与被上诉人严亚周、被上诉人李大兵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5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音无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严亚周、李大兵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严亚周、李大兵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我公司构成违约及“已远超协议约定的期限”属认定事实不清，遗漏了重要事实，系没有事实依据的主观臆测。《电影投资合作协议书》中并未约定投资回报具体期限，且正在履行过程中，尚未履行完毕。一审法院判令我公司退回严亚周、李大兵投资亏损部分40%的资金200万元，属对涉案协议条款理解有误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双方约定严亚周、李大兵获得退回亏损金额的前提条件是递进式逻辑关系，即首先需要在涉案电影投资中存在投资亏损的情况，而本案所涉协议尚在履行过程中，无法计算亏损，自然不存在投资亏损这一前提条件。一审判决无视该前提条件，直接使用退回投资亏损金额的约定属于断章取义。一审法院计算退回金额错误，应按照500万元的60%即300万元的40%计算，应退回120万元，并非按照500万元的40%退回200万元。颜廷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严亚周、李大兵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严亚周、李大兵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电影投资合作协议书》中有关“华音无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对华音无限公司退回严亚周、李大兵投资亏损部分的40%的资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约定有效是错误的。案涉合同主体中并没有华音无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这一合同主体独立存在，也就是该合同为合同主体以外的第三人设定了连带保证责任的合同义务，这种设定是无效的。本案立案时，我已不是华音无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以我曾是法定代表人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合同约定，也无法律依据。我在协议书公司代表处签字是职务行为，并不代表我作为自然人愿意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严亚周、李大兵亏损人民币500万元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协议书中对退回投资亏损金额相关条款的理解适用及认定存在错误，忽略了该条款适用的前提条件。严亚周、李大兵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华音无限公司、颜廷侠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严亚周、李大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音无限公司给付严亚周、李大兵投资亏损资金2000000元；2.判令华音无限公司支付严亚周、李大兵违约金（自2017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5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4.25%的标准计算，其中暂计算至2019年11月30日的违约金为1806978元）；3.判令颜廷侠对华音无限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诉讼费由华音无限公司、颜廷侠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10月25日，严亚周（乙方）、李大兵（乙方）与华音无限公司（甲方）签订《电影投资合作协议书》（下称涉案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就共同合作甲方项目《暗夜传说》电影有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条款，甲方负责本影片的预算、投资、拍摄、拍摄团队、发行日程以及本影片的报批、送审、制作、发行等工作，乙方根据本协议的约定负责本影片的投资以及相关工作；影片片名为《暗夜传说》，制作周期3-4个月（自乙方投资款到位之日起算），开始分配时间7-8个月内，总投资500万元人民币，由制作费、宣传费及其他相关费用构成；该影片的总投资为人民币伍佰万元，其中甲方为运营团队占项目股份的40%，乙方的投资额为人民币500万元，乙方占项目股份的60%，甲方有权自主支配甲方项目股份；乙方若在本项目中投资亏损，甲方按乙方亏损额度在甲方其他影视项目中给予乙方所亏损金额占其他影视项目总投资的相应股份，若三年内仍未在其他项目中收回乙方亏损的资金，则甲方退回乙方投资亏损部分40%的资金，甲方法定代表人对甲方退回乙方投资亏损部分40%的资金承担连带责任；乙方按本协议的约定，提供投资款总计人民币500万元，投资款到位方式为本协议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投资总额总计人民币500万元；甲方如不能按本协议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逾期两月以上不能完成阶段性工作计划，或者发生可能导致不能保证影片如其制作完成的情形，或者影片制作完成而未能发行，在已经完成发行并回收发行款项后不能给乙方按时返还投资款并支付应得利润，均属甲方违约，乙方有权向甲方索赔，甲方应按乙方投资总额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3倍赔偿乙方。颜廷侠在上述协议书“甲方授权代表”处签字确认。同年10月31日，李大兵向华音无限公司汇款5000000元。庭审中，严亚周、李大兵称华音无限公司自签订涉案协议书起至今既未向其返还款项，亦未向其分配利润，也从未在华音无限公司的其他影视项目中给予严亚周、李大兵相应股份，故严亚周、李大兵所投款项5000000元已全部亏损；按照涉案协议书约定的时间，华音无限公司已经严重超期，且存在三种违约情形，故应按约支付相应违约金，因涉案协议书签订时颜廷侠系华音无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要求颜廷侠对严亚周、李大兵投资亏损部分40%的资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严亚周、李大兵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影片截屏、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加以佐证。华音无限公司、颜廷侠对严亚周、李大兵所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华音无限公司称因涉案协议书中并未约定亏损认定时间，且影片目前仍在上映并产生收益，故不认可严亚周、李大兵存在亏损；华音无限公司曾向严亚周、李大兵分配过利润，但并无银行流水予以佐证，涉案协议书所约定的三年后向严亚周、李大兵退还投资亏损部分40%的资金的前提为严亚周、李大兵在其他项目中并未收回资金，但华音无限公司并未在其他影视项目中给予严亚周、李大兵相应股份。华音无限公司同时表示其收到严亚周、李大兵的投资款5000000元后积极履行合同义务，涉案影片于2017年1月23日杀青，于2017年8月23日完成后期制作，于2018年7月31日上映，华音无限公司对于影片的上述时间进展均与严亚周、李大兵及时进行了沟通，严亚周、李大兵对此亦从未提出异议，至于影片何时上映，则华音无限公司无法决定，故华音无限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华音无限公司提供了影片拍摄制作时间证明及宣传结案PPT，颜廷侠与李大兵及案外人铉沂静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微信群聊记录、授权书对其主张予以佐证。严亚周、李大兵对于微信聊天记录及微信群聊记录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对于影片拍摄制作时间证明、宣传结案PPT、授权书的真实性则不予认可，同时对于全部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颜廷侠则对于华音无限公司所提供的全部证据均予以认可，颜廷侠称其于涉案协议书签订时确系华音无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后于2019年7月26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刘艳秋；因颜廷侠并非涉案协议书的当事人，签订涉案协议书亦为其职务行为，且其现并非华音无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颜廷侠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事实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相关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严亚周、李大兵与华音无限公司签订的《电影投资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庭审中，虽然华音无限公司坚持认为其已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严亚周、李大兵所投资款项亦未出现亏损，且退款条件并未成就，但因华音无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严亚周、李大兵对此亦不予认可，且涉案协议书中约定了影片的制作周期、分配周期以及延期期限，现华音无限公司在签订涉案协议书并收到投资款项后，至今已远超协议约定的期限以及合理期限，而华音无限公司在此期间内既未向严亚周、李大兵返还任何投资款或分配利润，亦未给予严亚周、李大兵其他影视项目的相应股份，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并足以认定严亚周、李大兵投资亏损款项金额为5000000元，故华音无限公司的抗辩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证据不足，法院对此不予采信。现严亚周、李大兵要求华音无限公司退还投资亏损部分40%的资金即20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因华音无限公司在其当庭提供的影片拍摄制作时间证明中认可其于2017年8月23日完成了影片的制作，该时间已超过了涉案协议书约定的影片制作周期及延期期限，华音无限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故华音无限公司应自2017年10月1日起按照涉案协议书的约定支付相应违约金，严亚周、李大兵诉请中主张的违约金起算时间有误，法院依法予以调整。关于严亚周、李大兵要求颜廷侠对华音无限公司退还款项2000000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虽然颜廷侠坚持认为其并非涉案协议书的当事人，签订涉案协议书亦为其职务行为，且其现并非华音无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其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因涉案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华音无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华音无限公司退回严亚周、李大兵投资亏损部分40%的资金承担连带责任，颜廷侠在涉案协议书签订时亦为华音无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颜廷侠在涉案协议书中签字确认的行为应视为其对于涉案协议书的合同条款知情且予以认可，故颜廷侠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信，并据此确认颜廷侠应按约对华音无限公司退回严亚周、李大兵投资亏损部分40%的资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严亚周、李大兵的此项诉请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北京华音无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严亚周、李大兵投资亏损资金2000000元；二、北京华音无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严亚周、李大兵违约金（其中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三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三倍计算，以上均以5000000元为基数）；三、颜廷侠对北京华音无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颜廷侠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北京华音无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于2016年10月25日签订的《电影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开始分配时间7-8个月内。截至目前，未有证据显示华音无限公司对严亚周、李大兵进行了分配。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体现的合同约定、实际履行等事实及本案具体审理情况，认定华音无限公司远超协议约定的期限以及合理期限，既未向严亚周、李大兵返还任何投资款或分配利润，亦未给予严亚周、李大兵其他影视项目的相应股份，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并判令华音无限公司退还严亚周、李大兵投资亏损资金2000000元及赔偿相应违约金，并无不当。因上述协议书明确约定华音无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华音无限公司退回严亚周、李大兵投资亏损部分40%的资金承担连带责任，颜廷侠在上述协议书签订时系华音无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在协议书中签字确认，一审法院判令颜廷侠承担相应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华音无限公司、颜廷侠上诉坚持对本案的异议，因事实依据不足，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华音无限公司、颜廷侠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512元，由北京华音无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37256元（已交纳），由颜廷侠负担37256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磊审 判 员  时 霈审 判 员  胡珊珊二〇二一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张海桃书 记 员  曹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