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32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某1，男，1957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芳，北京市信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振霞，北京市信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某2，男，1962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筱铭，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某3，女，1954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飞，北京市大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某4，女，1951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沈某1因与被上诉人沈某2、沈某3、沈某4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7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沈某1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芳、陈振霞，被上诉人沈某2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欧筱铭，被上诉人沈某3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飞，被上诉人沈某4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某1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沈某1继承313号房屋（以下简称313号房屋）。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张某自书遗嘱从形式上看具有高度一致性，并没有任何删除涂改等其他瑕疵情形。自书遗嘱的全文和签名没有做同一性鉴定。一审法院没有充分释明，不应视为沈某1放弃鉴定申请。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108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认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本案中自书遗嘱落款签名鉴定意见为是同一人书写，但全文无法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92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综合案件的具体情况判断。沈某2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沈某1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遗嘱是孤立的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作证，一审时法官已经向沈某1强调要对遗嘱全文进行鉴定。被继承人生前未对遗产进行处分。被继承人的子女应该合法享有法定继承权，对涉案房屋各享有四分之一的继承权。沈某3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沈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沈某1持有的自书遗嘱应当就全文进行鉴定，一审庭审期间，法官明示沈某1是否对全文进行鉴定，沈某1放弃该鉴定。沈某4辩称，同意沈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313号房屋就是沈某1的。沈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沈某2对313号房屋享有四分之一的继承权；2.诉讼费由沈某1、沈某3、沈某4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2月30日，张某去世，其生前未留下任何遗嘱。四名子女对母亲的遗产均享有平等的继承权，但沈某1强行将房屋占为己有，并拒绝沈某2提出共同继承的合理要求。沈某1向一审法院辩称，不同意沈某2的诉讼请求。母亲张某生前留有自书遗嘱，在其百年后将该房屋归沈某1所有。且该房屋是由沈某1出资购买的房改房，相关费用凭证都是由沈某1保管。沈某1一直与父母共居在该房屋内，一起生活，尽到了赡养父母的义务，不存在独占房屋的情况。现沈某1要求房屋全部归沈某1所有。沈某3向一审法院辩称，自2014年11月1日后，母亲都是由四人轮流照顾，费用也是四人均摊，四名子女均尽到了对母亲的赡养责任和义务，且母亲生前从未提及将涉案房屋给沈某1的话，一直都是四人均分，故沈某3同意按每人四分之一继承。沈某1提交张某的自书遗嘱，仅是对落款签名进行了鉴定，未鉴定全部自书遗嘱内容真实性，且自书遗嘱形成于继承公证之前，其处分不属于自己遗产的内容应归于无效。沈某4向一审法院辩称，涉案房屋是沈某1出资购买，母亲曾说谁出钱，以后房子就是谁的。沈某1一家一直与父母共同生活。遗嘱确实是母亲书写，认可其真实性。母亲在世时曾多次说过，等其和父亲百年后，该房屋归沈某1所有。故同意沈某1的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某、张某夫妇育有两女两子，分别是长女沈某4、次女沈某3、长子沈某1、次子沈某2。沈某于2005年7月25日去世，生前未留有遗嘱；张某于2017年12月30日去世，二人父母均先于其去世。1991年9月28日，研究院基建处分配沈某313号房屋、建筑面积56.9平方米。1998年5月28日，以沈某的名义交纳房款2万元，交款人签字为“陈某代”。2000年4月24日，研究院再次收取房款9326元。1999年12月20日，沈某与总公司研究院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以28019元购买313号房屋。2014年后，四名子女轮流在313号房屋照顾张某。沈某1就购房款系自己交纳一节，提交收据两份，收据上均未载明交款人系沈某1。2011年12月9日，张某与四名子女在公证处办理（2011）京第05***号公证书确认，313号房屋系沈某与张某的夫妻共有财产，在沈某未留有遗嘱且其父母均先于其去世的情况下，四名子女自愿放弃继承313号房屋中属于沈某的部分，沈某在313号房屋内的遗产部分由张某继承。当月22日，313号房屋所有权证的权利人办理至张某名下，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审理中，沈某1称其在2018年春节前打扫卫生时，从桌子里发现了其母亲的遗嘱，并提交遗嘱原件，内容为：“我的四个儿女，我有一件事不好当面跟你们说，我怕伤了哪个孩子的心，我只能写下来。我这房子是我大儿子沈某1拿钱买的，我百年后这房子归大儿子玉龙所有。我走后，你们姐四个千万别为这套房子伤了和气，这是我最担心的事，因为当初让你们三个人买，你们都不买，我们老俩口决定，让大儿子玉龙买这楼房了。我最惦记还有孙子沈某5。张某2009年3月20日”。在该文件尾部注书“买房的收据，我已经交给沈某1作为证据”。沈某2、沈某3均认为其母仅是小学扫盲班的水平，不会书写字迹如此工整的文字；且文中所述“这套房屋”未具体载明坐落地址，而在无处分权的情况下，该文件不具备效力。沈某4认可该遗嘱真实性，并表示曾在其母去世前见过该遗嘱，但具体时间和在场人均记不清。庭审中，沈某1申请对遗嘱中“张某”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法院调取了张某在公证处的（2011）京第05***号公证书卷宗和张某在派出所留存的职工履历表。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公证卷宗中张某的签字和职工履历表中“入党申请书”上的字迹为张某的笔迹，并同意上述两份材料作为比对样本。2019年8月26日，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文书，鉴定意见为倾向上认为检材中“张某”与样本上张某签名是同一人所写。沈某1、沈某4对该意见无异议；沈某2、沈某3则认为自书遗嘱真实性是对遗嘱全部内容进行笔迹鉴定，而非仅是签名字迹的鉴定。后沈某2申请对沈某1提交遗嘱的全部文字进行鉴定，因比对样本不充分，沈某2撤回了鉴定。沈某1就遗嘱全部文字的鉴定征询相关鉴定机关，被告知无法做出结论。经法院释明，沈某1明确不申请对遗嘱全文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询问沈某1、沈某4，如遗嘱在不被认定的情况下，是否主张其法定继承份额。二人均表示主张。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313号房屋系沈某、张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沈某去世时，未留有遗嘱，且其父母均已去世，故该房屋应分割出一半为张某所有，剩余份额作为沈某的遗产，由其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2011年12月9日，全部继承人在公证机关公证的情况下，做出四名子女放弃对沈某所享房屋份额继承、而由张某继承沈某份额的表示，并变更了313号房屋权属由张某单独所有的权利凭证，故313号房屋自此属张某单独所有。本案争议的关键在沈某1提交张某自书遗嘱的真实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由上述法律规定可知，自书遗嘱是否真实存在，需要提出主张的一方证实该遗嘱全部行文、签字及日期均系立遗嘱人亲笔书写完成。沈某1提交张某的自书遗嘱是一份孤立的证据，在无其他辅证印证的情况下，沈某1有责任证实遗嘱中全部内容均出自张某之手完成。有关文检鉴定部门仅是按照沈某1的申请，对张某的签名作出倾向性意见，并未对遗嘱全文作出同一认定；且经法院释明，沈某1明确不对遗嘱全文真实性进行鉴定，故沈某1未完成对其所提交证据是否真实的举证责任，其所持遗嘱的真实性法院难以采信。沈某1虽称购房款系其交纳，但相应收据的交款人并未记载实际付款人为沈某1，且公证书明确记载313号房屋为沈某与张某的夫妻共有财产，故沈某1、沈某4所述购房款系沈某1交纳一节，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在没有证据证明张某留有遗嘱的情况下，313号房屋应按法定形式，由现存继承人即四名子女均等继承。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现登记在张某名下、位于**房屋，由沈某2、沈某1、沈某3、沈某4按份继承所有，各享有25%的份额。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沈某1向本院提交了两份证据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证据一，户口薄，证明两位老人在沈某5成年后，将其户口迁入该房屋，具有将房屋最终留给沈某5的意愿；证据二沈某1病例、北京市公有住房租赁合同，证明沈某1身体长期不好，住房紧张。沈某1申请姜某、李某出庭作证，证明张某与沈某生前多次与同事和邻居说过涉案房屋是沈某1购买的，将来也是留给孙子沈某5，与张某自书遗嘱的意思表示一致。姜某陈述：“我与沈某在一起工作30多年，证明房改的时候沈某说让大儿子借钱买房子。”李某陈述：“我与沈某是一个单位的，福利分房买房，沈某说没有钱，要借钱买房子。沈某后来说借到钱了，我问跟谁借的钱，沈某说跟大儿子借的。我还问将来房子给谁，沈某说谁出钱买，将来房子就给谁。”沈某2、沈某3对于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两位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沈某4对于证据一及证人证言予以认可，对于证据二未发表质证意见。沈某2、沈某3、沈某4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一与本案无关，证据二无法直接证明沈某1符合法定多分遗产的情形，本院对于两份证据均不予采信；本院对于出庭作证的两位证人依法进行询问，两位证人所述系传来证据，其并未直接参与购房或遗嘱订立过程，且遗嘱是否有效须具体审查遗嘱内容与形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对于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期间补充查明如下事实：2019年5月16日本案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检材样本已穷尽。2019年11月22日本案一审庭审中，沈某1表示同意对遗嘱全文鉴定。2019年12月23日，一审法院就“遗嘱全文与样本中张某笔迹同一性”事项移送鉴定，2020年1月7日，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回函表示仅能对遗嘱落款张某签名字迹与所提供的样本字迹是否同一人书写进行鉴定，询问一审法院是否继续鉴定。后一审法院撤销鉴定。上述事实有一审庭审笔录、司法鉴定移送表、情况通知函、司法鉴定回执单等在案佐证。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张某于2009年3月20日订立的自书遗嘱是否合法有效；二、313号房屋应如何继承分割。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遗嘱系被继承人生前订立、死后生效的单方民事法律行为，处分的是遗嘱人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鉴于遗嘱特殊性质及其适用的优先性，人民法院应当从形式与内容两方面审查遗嘱是否合法有效。关于遗嘱形式，《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本案中，涉案自书遗嘱全文系手写，落款处有遗嘱人签名并注明年月日，符合自书遗嘱的法定形式。关于遗嘱内容，包含内容真实与内容合法两个要求：一内容真实，《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二条规定，遗嘱必须表示遗嘱人的真实意思，伪造、篡改的遗嘱无效。因遗嘱人已去世，故遗嘱内容真实与否在实务中表现为主张遗嘱真实的一方与另一方的举证责任分配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私文书证的真实性，由主张以私文书证证明案件事实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对于自书遗嘱，遗嘱主文、落款的签字与日期均应由遗嘱人本人书写，故主张自书遗嘱真实的一方，原则上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需说明的是，由提出遗嘱并主张遗嘱真实性的一方承担责任，并不意味着该方应承担无限举证责任。对待证事实的证明过程中，相应的证明责任存在相互转移的反复过程。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因此，原告方首先需要对自己主张事实承担初步举证责任。本案中，沈某1在诉讼中提出一份遗嘱，并申请对遗嘱落款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经鉴定，落款处“张某”的签名与样本签名是同一人所写。同时，经本院核查，涉案遗嘱主文字迹、书写用笔的墨迹与落款处张某的签字并无明显区别，从形式上看较为一致。结合上述，可以认定沈某1已经完成了对其所主张事实的初步证明责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的举证要求。在此情形下，如果相对方仍对该遗嘱的真实性存疑，应该就其相反的主张提出反证。当事人可以指明该遗嘱存在书写不一致的高度嫌疑或者申请进行鉴定。而本案中，沈某2申请对沈某1提交遗嘱的全部文字进行鉴定，因比对样本不充分，沈某2撤回了鉴定。就此，应视为沈某2对其相反的主张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不能推翻沈某1提交遗嘱的真实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遗嘱形式符合法律规定，签名经鉴定为立遗嘱人书写，书写字迹与落款处张某的签字并无明显区别，故能够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因此，沈某1的主张成立，应予以支持。二、内容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八规定，遗嘱人以遗嘱处分了属于国家、集体或他人所有的财产，遗嘱的这部分，应认定无效。本案中，涉案遗嘱表述为“我这房屋”，未明确房屋的具体位置。对此本院认为，遗嘱行为在法律上属于无相对方的单方死因法律行为。对该法律行为内容有异议的，应该进行必要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无相对人的意思表示的解释，不能完全拘泥于所使用的词句，而应当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行为人的真实意思。本案中，根据各继承人陈述、被继承人生前购房以及居住情况，能够确认上述表述唯一指向313号房屋。该房屋原系沈某与张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后四位子女通过放弃继承变更为张某个人所有，故而该遗嘱并未处分他人财产亦未损害第三人利益，故遗嘱处分合法有效。综上，涉案自书遗嘱符合法定形式、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经鉴定确认为张某本人签字，结合遗嘱本身及鉴定情况，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依法确认遗嘱合法有效。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遗嘱自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生效。被继承人在遗嘱中对于其订立遗嘱时尚未取得或尚未完全取得所有权的财产的处分是否有效，应当视遗嘱生效时财产的权属情况而定。本案中，虽然张某订立自书遗嘱时，沈某已去世、遗产尚未继承分割，张某对于313号房屋不享有全部处分权。但嗣后张某与四位子女共同办理继承公证，四位子女均自愿放弃继承313号房屋中属于沈某的份额，张某因此取得313号房屋全部所有权。换言之，遗嘱生效前，张某已享有313号房屋完整处分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综合以上分析，张某已订立合法有效的自书遗嘱，明确313号房屋由沈某1继承，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对于遗嘱真实与否的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沈某1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7606号事判决民事判决；二、张某名下位于313号房屋由沈某1继承所有；三、驳回沈某2、沈某3的诉讼请求。鉴定费6300元，由沈某1负担（已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沈某1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沈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琳审 判 员  吴扬新审 判 员  刘福春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谷文博书 记 员  柳惠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