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京02民终15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神州百戏文化产业有限公司。 诉讼代表人：北京市嘉逸田破产事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北京市神州百戏文化产业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 管理人负责人：孙萍。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典典，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栗英桥，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伯城，男，1968年3月15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洲，北京市君泽君（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强，北京市君泽君（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北京文化硅谷资产运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长沟镇金元大街1号409号。 法定代表人：韦红星，经理。 原审被告：韦俊康，男，1961年1月22日出生。 上列二原审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春旭，北京市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市神州百戏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下称神州百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伯城、原审被告北京文化硅谷资产运营集团有限公司（下称文化硅谷公司）、原审被告韦俊康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12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神州百戏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典典、李刚，被上诉人郑伯城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洲、高强，原审被告文化硅谷公司、原审被告韦俊康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春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神州百戏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郑伯城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郑伯城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郑伯城已交付房款，事实认定错误。郑伯城提交了收据和证明作为其履行《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付款义务的依据，且收据和证明的内容基本一致，没有提交付款凭证。本案中也没有其他证据可以证明郑伯城支付了购房款，法院应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郑伯城支付购房款的事实是否发生。但是，一审法院并没有结合其他事实和因素进行综合判断和查证事实是否发生，而是仅凭郑伯城提交的收据和证明即认定其履行交付房款的义务，该事实认定错误。2.本案涉嫌虚假诉讼，一审法院未予查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8日裁定受理神州百戏公司破产重整申请。截止目前，已有132家申报人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申报金额高达160多亿元。管理人在审查债权及与审计机构沟通过程中发现有部分申报人申报的债权是虚假债权。神州百戏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管理人多次请求一审法院对郑伯城主张的债权严格依法审查，查清本案的基础事实是否真实，防止出现虚假债权和虚假诉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规定，一审法院要加大证据审查力度，要适当加大依职权调查取证力度，应当传唤当事人本人到庭就有关案件事实接受询问。如查明属于虚假诉讼，应当驳回其请求。一审法院即未加大证据审查力度，也未依职权调查取证，更未传唤郑伯城到庭接受询问，在本案涉嫌虚假诉讼应依法驳回郑伯城请求的情况下，直接依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判令神州百戏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对此，神州百戏公司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郑伯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神州百戏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不涉及虚假诉讼行为。1.本案是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并非民间借贷纠纷，神州百戏公司援引民间借贷相关司法解释，本案不适用。2.神州百戏公司已向郑伯城出具了商品房预售相关收据和证明，证明郑伯城已合理支付了相关购房款项，且进行了网签登记；神州百戏公司并未就此提出证据证明郑伯城未支付相关购房款项。3.类似诉讼在一审法院审理且生效，（2019）京0111民初12281号、18068号案件当事人情况与本案一致，上述案件均有生效判决，对相关购房款、商品房所有权权属作了认定。 文化硅谷公司、韦俊康共同辩称，同意神州百戏公司的意见。文化硅谷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是依据承诺书，认为有该公司盖章即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文化硅谷公司的盖章没有经过股东会决议，对外担保不应发生法律效力。郑伯城也没有要求文化硅谷公司出具股东会协议，其不属于善意。文化硅谷公司在情况说明和承诺书中除了盖章以外，没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也没有作任何的授权，承诺书中的盖章不足以是人民法院认定承担保证责任的依据。从2018年1月3日神州百戏公司出具的承诺书看，承诺交房日期为2018年9月30日，这是双方对交房日期的变更，郑伯城也认可2018年9月30日的交房日期，故违约金应从该日期之后计算，一审判决认定错误。 郑伯城向一审法院请求：1.确认郑伯城与神州百戏公司签订的《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有效，神州百戏公司应当继续履行预售合同项下商品房交付义务；2.确认在预售合同约定的交付房屋条件成就时，向郑伯城交付位于XXXCG-076等地块文化交流中心5层502的商品房；3.确认神州百戏公司欠付郑伯城逾期交房违约金564726.09元（自2016年12月31日至2019年7月18日止，以全部购房款3039430元为基数的万分之二按日计算至神州百戏公司破产重整之日）；4.确认神州百戏公司欠付郑伯城逾期取得权属证明的违约金255008.18元（自2017年3月31日起至2019年7月18日止，以3039430元为基数的万分之一按日计算至神州百戏公司破产重整之日止）；5.确认文化硅谷公司、韦俊康对神州百戏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6.确认神州百戏公司、文化硅谷公司、韦俊康承担本案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差旅费、律师费等全部债权追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3日，神州百戏公司（出卖人）与郑伯城（买受人）签订《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商业、办公等非住宅类）》，约定：郑伯城从神州百戏公司购买坐落于XXXCG-076等地块文化交流中心5层502号商品房，该商品房的用途为艺术家工作室，房屋预测建筑面积为161.5平方米，总价款为3039430元，买受人采取一次性付款的方式付款。预售合同第十二条约定，出卖人应该在2016年12月30日前向买受人交付该商品房，该商品房交付时应该取得规划验收批准文件和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有资质的房产测绘机构出具的该商品房面积实测技术报告书，满足第十三条中出卖人承诺的市政基础设施和其他设施达到的条件。关于逾期交房的责任，双方约定为：逾期在60日之内，自合同约定的交付期限届满之次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计算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二的违约金，并于该商品房实际交付之日起60日内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逾期超过60日后，买受人有权退房。买受人退房的，出卖人应当自退房通知送达之日起7日内退还全部已付款，并按照买受人全部已付款的2%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买受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自第十二条约定的交付期限届满之次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计算向买受人支付全部已付款万分之二的违约金，并于该商品房实际交付之日起60日内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预售合同第二十一条约定，出卖人应当在2017年3月30日前，取得该商品房所在楼栋的权属证明。如因出卖人的责任未能在本款约定期限内取得该商品房所在楼栋的权属证明的，双方同意按照下列方式处理。买受人有权退房。买受人退房的，出卖人应当自退房通知送达之日起30日内退还全部已付款，并按照买受人全部已付款的1%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买受人不退房的，合同继续履行，自出卖人应当取得该商品房所在楼栋的权属证明期限届满之次日起至实际取得权属证明之日止，出卖人应当按日计算向买受人支付全部已付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该预售合同还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作出了约定。 另查，2015年7月16日，神州百戏公司为郑伯城出具《证明》一份：今收到郑伯城交来“鼎九大厦”的购房款3039430元（大写叁佰零叁万玖仟肆佰叁拾元），共壹套房，房号如下：502。郑伯城向法院提交的收据显示：今收到郑伯城房款叁佰零叁万玖仟肆佰叁拾元，3039430元。该收据落款日期为2015年7月17日，加盖有神州百戏公司公章及财务专用章。 2017年4月26日，神州百戏公司出具《关于文化交流中心施工情况的说明及承诺书》，载明：北京市神州百戏文化产业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的位于XXX076地块项目）工程规划许可证为2012规（房）建字0082号；施工许可证为【2013】施建字0636号。该工程原定于2012年12月开始施工，完工日期为2014年6月30日。但在经四年的施工过程中，由于房屋室内装修和去年北京市空气质量雾霾天建委停工要求等原因，导致工程未能按期完工，造成与业主签订的《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中约定的2016年12月30日向业主交付房屋无法实现。因此我公司会积极解决，并承诺如下：1.我公司对业主所签署《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的内容承诺严格履行。2.我公司承诺将加快施工进度，在2017年12月30日交付业主使用。以上承诺是本企业真实意思表达，如有不实，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 2018年1月3日，神州百戏公司向郑伯城再次出具《关于文化交流中心施工情况的说明及承诺书》，载明：XXX076地块项目）的开发建设单位，该项目的工程规划许可证为2012规（房）建字0082号；施工许可证为【2013】施建字0636号。神百公司与贵方签订的《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中约定的交房日期为2016年12月30日，但在项目施工过程中，由于房屋室内装修、北京市住建委关于在雾霾天及采暖季停工要求及十九大等会议召开等原因，工程未能按期完工，神百公司未能按期向贵方交房。现神百公司郑重向贵方承诺如下：1.神百公司承诺继续严格履行与贵方所签署的《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2.神百公司承诺在北京市住建委停工令（自2017年11月15日至2018年3月15日）结束后，神百公司将积极组织力量加快施工进度，保证在2018年9月30日前向贵方交付房屋。若神百公司在2018年9月30日仍未能向贵方交付房屋、不能履行与贵方签署的《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则北京文化硅谷资产运营集团有限公司、韦俊康愿向贵方承担保证责任，保证内容包括根据《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神百公司应向贵方承担的一切债务。特此说明并承诺。该承诺书尾部担保方处有文化硅谷公司盖章及韦俊康签名。 涉案项目于2017年停工后至今未继续施工，未施工完毕。 2019年7月18日，法院裁定受理神州百戏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2019年9月11日，法院确定北京市嘉逸田破产事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及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共同担任破产管理人，同时指定孙萍担任管理人负责人。郑伯城已经就本案所涉债权向神州百戏公司的管理人进行债权申报。 郑伯城曾于2018年11月以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为由将神州百戏公司、文化硅谷公司、韦俊康诉至法院。2019年5月，郑伯城申请撤回起诉。 本案审理过程中，经释明，神州百戏公司未申请对违约金数额进行调整。 一审法院认为：郑伯城与神州百戏公司签订的预售合同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内容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缔约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适当行使权利义务。神州百戏公司与郑伯城签订预售合同后，为郑伯城出具了收据及说明，应当认定郑伯城履行了交付房款的义务。从现有证据和庭审中各方陈述意见可知，涉案工程尚未完工，尚不具备交付条件，且交付时间无法确定。故对于郑伯城要求神州百戏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向其交付房屋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神州百戏公司未按预售合同约定的时间交房，构成违约，应当按照预售合同的约定支付违约金。对于神州百戏公司及韦俊康称房屋尚未交付，预售合同约定的“该商品房实际交付之日起60日内支付违约金”的条件尚未成就的意见，法院不予采信。按照预售合同约定，出卖人应当在2017年3月30日前取得房屋所在楼栋的权属证明。神州百戏公司未按期办理权属证明，亦应按照预售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金。郑伯城主张逾期交房违约金及逾期取得权属证明的违约金均从预售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次日起计算至法院裁定受理神州百戏公司的破产重整之日止，并无不当，法院对此不持异议。两项违约金的具体数额，法院根据合同约定并结合郑伯城的诉讼请求计算确认。因郑伯城的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且郑伯城不同意解除合同，故对于神州百戏公司以合同事实上无法履行为由主张预售合同应依法解除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郑伯城要求神州百戏公司承担其支出的差旅费、律师费、无合同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保证责任问题。2018年1月3日，神州百戏公司出具的《关于文化交流中心施工情况的说明及承诺书》并未约定保证责任的方式，应当认定为连带责任保证方式，即文化硅谷公司及韦俊康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韦俊康虽主张《关于文化交流中心施工情况的说明及承诺书》承诺的2018年9月30日交房为双方对交房日期的变更，逾期交房违约金应从该日之后起算，逾期取得权属证明违约金的起算时间亦应相应顺延，但该承诺书并无相关表述，法院不予采信。韦俊康在诉讼中主张郑伯城要求的违约金数额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考虑到郑伯城主张的两项违约金的计算期间存在一定程度的重合，法院综合考虑买受人的实际损失、合同履行情况、双方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对韦俊康应承担保证责任的两项违约金总额予以调整，但韦俊康仍应对于神州百戏公司需承担的违约金在调整后数额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文化硅谷公司、韦俊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可另行申报破产债权。 文化硅谷公司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法院将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郑伯城与北京市神州百戏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于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三日签订的《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商业、办公等非住宅类）》有效。二、确认北京市神州百戏文化产业有限公司应支付郑伯城逾期交房违约金五十六万四千七百二十六元零九分。三、确认北京市神州百戏文化产业有限公司应支付郑伯城逾期取得权属证明的违约金二十五万五千零八元一角八分。四、北京文化硅谷资产运营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对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债务向郑伯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北京文化硅谷资产运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上述连带清偿责任后，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规定行使权利。五、韦俊康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五十六万四千七百二十六元零九分的范围内对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债务向郑伯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韦俊康承担上述清偿责任后，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规定行使权利。六、驳回郑伯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本院询问购房款的支付方式，郑伯城称购房款为以房抵债形式支付，所抵债务为彭某对神州百戏公司的债权。本院依职权通知彭某到庭接受询问。彭某称：我作为股东兼负责人的XX有限责任公司为神州百戏公司装修，神州百戏公司欠工程款1.38亿元，该公司用房子抵债；我欠林某的钱，林某欠郑伯城的钱；我们几方之间没有抵债协议，都是口头协商好的，在神州百戏公司北京的办公室办理的手续，把房子抵给郑伯城。我个人还借款给韦俊康。我已向神州百戏公司的管理人申报了债权。针对彭某的证言，神州百戏公司的质证意见为：抵债出现了多种说法，是否真实应当有书面证据予以证明。假设抵债是真实的，本案应当按照民间借贷纠纷审理，而不是房屋买卖、确认债权，即使债务是真实的也没有优先权。郑伯城对彭某的证言表示认可，并表示案涉房屋已办理了网签手续，不管支付方式如何都不影响所有权。文化硅谷公司、韦俊康的质证意见为：抵债数额巨大，关键环节上，多方抵债缺少当事人签字，有瑕疵。同意神州百戏公司的质证意见。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神州百戏公司与郑伯城所签《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商业、办公等非住宅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签约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神州百戏公司作为出卖人，其主要合同义务之一为按时交付案涉房屋，现神州百戏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交付房屋，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在出具承诺书后，神州百戏公司仍未按照承诺书中载明的期限交付房屋，且自2017年停工后至今未再继续施工，现郑伯城要求神州百戏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 神州百戏公司对郑伯城所述已交纳购房款的主张提出异议，并认为本案涉嫌虚假诉讼。一审中，郑伯城提交了加盖神州百戏公司公章及财务专用章的收款证明和收据，证明其已交纳了购房款。神州百戏公司认可收款证明及收据上公章的真实性，但仍坚持郑伯城应提供付款凭证来佐证其付款的事实。本院审理中，郑伯城表示购房款是以房抵债的形式支付。针对此主张，本院依职权向彭某进行了询问，彭某认可郑伯城的陈述以房抵债的事实。神州百戏公司虽对彭某的证言提出质疑，但该公司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己方诉讼主张成立，故神州百戏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确认神州百戏公司在收款证明、收据上加盖公章和财务专用章的行为，应视为该公司认可郑伯城已交纳了案涉房屋的购房款。 综上所述，神州百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97元，由北京市神州百戏文化产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琨 审 判 员  霍翠玲 审 判 员  李 淼 二〇二一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  吴京竞 书 记 员  黑梦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