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73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思瑶，女，1986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红，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妙享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旧忠路10号院10号楼9层1003。法定代表人：谭延长，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洋，吉林华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思瑶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妙享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妙享科技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6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思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我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劳动关系起始时间为2015年7月1日。我在妙享科技公司成立前就在为该公司提供劳动，包括筹备公司成立事宜及其他相关业务事宜。我提交的劳动合同上有妙享科技公司发起人股东路洋的签字，我在妙享科技公司成立前为其提供劳动服务符合法律规定。第二，我虽在2019年11月7日申请仲裁，但我离职后实际上每月都向妙享科技公司催要拖欠工资，一审庭审中路洋对此也明确表示认可，故构成仲裁时效的中断，妙享科技公司应向我支付拖欠工资。妙享科技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思瑶的上诉请求。我公司在2015年7月1日尚未成立，李思瑶私用公章签订劳动合同，其对所述时效中断情形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李思瑶的请求已过仲裁时效。李思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我与妙享科技公司自2015年7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妙享科技公司支付2015年7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的工资177209.0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妙享科技公司成立于2015年8月31日。2019年11月7日，李思瑶向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兴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妙享科技公司支付2015年5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拖欠的工资2080000元。妙享科技公司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进行了仲裁时效抗辩。2019年12月19日，大兴仲裁委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20）第0298号裁决书，裁决：驳回李思瑶的仲裁请求。李思瑶不同意该裁决，诉至法院。庭审中，李思瑶为证明其与妙享科技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以下证据：1.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续订书。其中，劳动合同书载明：“甲方妙享科技公司，乙方李思瑶，合同有效期自2015年7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乙方的职位为采购经理，乙方的基本工资为8000元，甲方应按公司规定的发薪日按月以货币、银行转账或甲方认为适当的其他方式向乙方支付工资……甲方妙享科技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路洋签字乙方李思瑶签字2015年7月1日”。劳动合同续订书载明：“本次续订……1年期限劳动合同，续订劳动合同生效日期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甲方妙享科技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路洋签字乙方李思瑶签字2016年1月1日”。2.工资单（2016年9月），其上载明：“姓名李思瑶，全勤工资6000元，全勤天数24，出勤天数0，……销售提成1890元，本月实发工资1890元……制单人：路洋，审批人：谭正荣签字2016年10月15号赵春凤签字”。3.银行流水，其上载明：“谭海军分别于2016年9月16日、2016年8月22日向李思瑶跨行汇款4805.56元和21985.37元”。4.纳税记录，其上载明：“2015年8月至2016年9月妙享科技公司每月为李思瑶零报税”。5.离职证明，其上载明：“李思瑶……于2015年7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在妙享科技公司采购部门任采购经理职位工作，除下述事项外，其离职手续已办理完毕，至此与本公司无任何劳动关系。未办理事项：（1）李思瑶2015年7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的工资总计204000元，已支付26790.93元，欠付工资177209.07元。（2）欠付李思瑶2015年7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社保费用，社保比例按国家规定办理妙享科技公司公章年月日未填写”。妙享科技公司对证据1不认可，称其公司2015年8月31日才成立，签订合同时其公司还不存在，2016年12月31日是劳动合同终止时间，之后就没有劳动合同，其公司成立时路洋是法定代表人，2016年5月3日其公司进行法定代表人、股东变更，故不认可2016年5月3日之前路洋单方盖章的行为；对证据2不认可，称工资单仅仅是一个月的工资，并不能证明李思瑶陈述的存在劳动关系的期间，且该证据显示是路洋向李思瑶支付的工资，不能证明是其公司给李思瑶支付工资；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没有其公司向李思瑶支付工资的记录；对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纳税单位是个人填写的，不是公司填写的；对证据5不认可，称这是路洋还是法定代表人的时候单方填好的离职证明，该离职证明没有时间。经询问，李思瑶称离职证明是2018年1月底妙享科技公司给其出具的；妙享科技公司称离职证明上的章确实是其公司的。李思瑶为证明其为妙享科技公司进行工作，谭海军也在为妙享科技公司工作，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到期后，没有继续签订劳动合同，提交以下证据：1.进口代理协议（无签订日期）；2.国际海运货物进口代理协议（2016年7月25日）；3.航都（厦门）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结算单，其上载明：“委托单位妙享科技公司……联系人李思瑶……妙享科技公司公章”；4.货物运输保险单（2016年8月5日及8月10日）；5.仓库租赁合同书（2016年6月6日）；6.费用报销单（2016年7月26日、8月5日、8月10日、8月11日、8月12日及8月15日），其上载明：“2016年8月11日报销部门采购部报销人李思瑶摘要……金额……总经理审批赵春凤签字经手人李思瑶签字右上角有谭正荣签字”；7.公章使用登记表（2016年4月5日至2016年7月29日）；8.第95届全国糖酒商品交易会参展申请表（代合同），其上载明：“……公司名称妙享科技公司……李思瑶采购经理……妙享科技公司盖章负责人签名李思瑶”；9.微信聊天记录。其中，北京妙享—工作群（3）载明：“2016年11月3日赵春凤：电商马上开始走中祥饼干需要提前准备包材否则双十一发货来不及。谭海军：思瑶不是财务的有些她不清楚，直接让南京会计联系。赵春凤：南京会计一直在和李思瑶联系。谭海军：3360元到账又到一笔柯振平支付宝转入3200元。路洋：对的下午发货。赵春凤：＠路洋虾条单子尽快做出来，下午可以收款。谭海军：赵总好！请尽快销售回款公司目前已无钱支付任何费用！赵春凤：＠tanhaijun谭总，每天都在回款，现在只有卖货的运费要支付。赵春凤：＠李思瑶请与清关公司联系，敦促虾条的清关、有客户急需货。李思瑶：好的。”；豆之家—妙享工作群（2）载明：“2017年8月21日赵春凤：来的及我们马上会给订单出来，总比货扣在海关好。洪总：赵总……是的……好久不见啊最近如何呢。赵春凤：别来无恙。李思瑶：＠BrianSTYLE洪总，标签已下来，您可以按照这个加贴中文标识，先安排每款产品15箱，我们先走一票，顺利通关后，好定大货。2017年8月25日洪总：好的，谢谢思瑶……”；妙享—马来虾条（5）载明：“2017年3月30日李思瑶：＠OP-G请告知以下内容：（1）从下订单后，多久能生产完成？（2）本次2柜虾条预计何时发货？……OP-G：了解。李思瑶：＠OP-G您这边回复下，我们也好知道。OP-G：＠思瑶您好，我司已备有人民币银行户口，如果贵司要以人民币汇款，就以RMB49/箱计算。李思瑶：＠OP-G我会和赵总说下。赵春凤：＠思瑶核算一下成本。……2018年1月19日李思瑶：＠OP-G近2周公司搬家迁址，所有贸易都要等公司正常办公后开始，您知道下。OP-G：那几时开始正常办公？李思瑶：正在搬家中应该在月底前一切恢复正常。……OP-G：好吧，我们等收到一半的货款后再进行安排生产。李思瑶：了解。2018年1月25日OP-G：之前不是说月底前可以一切恢复正常？李思瑶：预计月底，但要看实际啊，北京这边库房及物流整改，非常严重……。”妙享科技公司对证据1至证据5不认可，称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李思瑶在仲裁期间确认其受赵春凤领导，其为南京妙享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妙享公司）工作，故李思瑶与南京妙享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且无法证明上述证据的形成时间；对证据6不认可，称可以看出李思瑶实际受赵春凤管理；对证据7不认可，称系李思瑶单方制作；对证据8不认可，称申请表绝大部分是南京妙享公司，与本案无关；对证据9不认可，称无法辨认聊天人员身份，人员名称头像是可以进行变更的。李思瑶为证明谭正荣、赵春凤为妙享科技公司主要负责人，谭海军为妙享科技公司财务人员，其接受妙享科技公司主要负责人的指派为妙享科技公司进行工作，提交妙享科技公司章程、妙享科技公司企业变更信息。妙享科技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与本案无关，赵春凤2016年4月2日被妙享科技公司聘用为经理，但赵春凤是南京妙享公司的法人及股东，赵春凤未给妙享科技公司提供过劳动，其经营的业务与妙享科技公司无关。妙享科技公司为证明李思瑶为南京妙享公司工作，其在仲裁时填写的材料显示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是未签，入职时间为2015年5月1日，工作截止日期与解除日期均为2017年7月31日，与本案中主张的不一致，提交以下证据：1.仲裁申请书；2.案件要素调查表；3.李思瑶在仲裁提交的证据；4.仲裁笔录。李思瑶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其申请仲裁时没有经验，也未咨询律师，根据自己的材料在线填写的电子表格，如果有一项不填，下面就填不下去，填写时有输入错误，但后期无法修改。妙享科技公司为证明2016年至2019年其公司已经没有业务，提交利润表、资产负债表。李思瑶对该组证据不认可，称系妙享科技公司单方制作，缺乏客观真实性，2016年年底仍然有大量的业务数据显示，与妙享科技公司的主张相矛盾，没有第三方审计，应不予认定。另查，2016年5月3日，妙享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路洋变更为谭正荣，投资人赵春凤、路洋、沈秀芬、王宁宁等自然人股东退出，新增南京妙享公司、长春金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高小婷3个股东；2019年12月9日，妙享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由谭正荣变更为谭延长。南京妙享公司的股东为曹阳、赵春凤，该公司于2019年8月23日被注销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关于入职时间的问题，李思瑶主张其于2015年7月1日入职妙享科技公司，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妙享科技公司对此不认可，主张李思瑶为南京妙享公司工作。李思瑶提交的劳动合同书显示签订日期为2015年7月1日，尽管其上盖有妙享科技公司公章，但该合同签订日期早于妙享科技公司成立日期，故法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李思瑶提交的工资单、纳税记录、费用报销单、微信聊天记录、银行流水等均为原件，且上述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李思瑶受妙享科技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妙享科技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因妙享科技公司成立于2015年8月31日，妙享科技公司从2015年8月起为李思瑶申报个人所得税，故法院认定李思瑶入职时间为2015年8月31日。关于离职时间的问题，李思瑶主张其离职时间为2018年1月31日。妙享科技公司对此不认可，称李思瑶在仲裁填写的材料显示，其工作截止日期与解除日期均为2017年7月31日。李思瑶称是其填写错误。李思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离职证明，足以证明其2017年7月31日以后还再为妙享科技公司提供劳动，故法院认定李思瑶工作截止日期、离职时间均为2018年1月31日。综上，对李思瑶要求确认其与妙享科技公司自2015年7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中合理部分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工资支付的问题。李思瑶主张妙享科技公司除了向其支付26790.93元工资外，一直拖欠其工资177209.07元。妙享科技公司对此不认可，并提出时效抗辩。因李思瑶2018年1月31日离职，2019年11月7日申请仲裁，其未举证证明存在时效中止或中断的情形，故其要求支付工资的请求，已超过一年仲裁时效，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确认李思瑶与北京妙享科技有限公司自2015年8月31日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李思瑶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李思瑶认可其与路洋曾系男女朋友关系，且路洋与妙享科技公司亦存在诉讼。此外，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李思瑶主张其于2015年7月1日入职妙享科技公司，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妙享科技公司成立于2015年8月31日，在此之前尚不具备相关劳动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主体资格。据此，一审法院确认李思瑶于2015年8月31日起与妙享科技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李思瑶坚持要求确认双方自2015年7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李思瑶与妙享科技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已于2018年1月31日解除，李思瑶于2019年11月7日申请劳动争议仲裁，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时效期间，虽然李思瑶主张其一直在主张权利，但其提供的证据只有路洋的陈述，而李思瑶认可与路洋曾系情侣关系，且路洋与妙享科技公司之间亦存在诉讼，故仅以此尚不足以充分证实存在时效中断的情形，故一审法院以超时效为由判决驳回李思瑶关于支付工资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思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思瑶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庞 妍审 判 员  张 洁审 判 员  易晶晶二〇二一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余 未书 记 员  张 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