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9民终27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祁志强，男，汉族，1961年7月13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月明，女，汉族，1965年9月15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宁，广东润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俊宁，广东润广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建明，男，汉族，1967年8月10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昌盛，北京德恒（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婉琴，北京德恒（东莞）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上诉人祁志强、林月明因与被上诉人袁建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18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袁建明提起诉讼，请求：1.祁志强、林月明向袁建明偿还借款本金900000元及截至2019年1月30日利息824000元；2.祁志强、林月明以借款本金9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5.4%计算借款利息；3.祁志强、林月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实现债权律师费65000元、保全申请费、保全保险费。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2020年8月20日施行）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施行）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判决：一、祁志强、林月明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归还袁建明借款本金9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至2019年1月30日为824000元；自2019年1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9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利息总额扣减14800元）；二、祁志强、林月明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袁建明律师费65000元；三、驳回袁建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18317号民事判决。祁志强、林月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祁志强归还袁建明借款本金301642.45元及利息（利息计算至2020年6月30日为128854.45元；自2020年7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301642.4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2.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减少律师费为20000元。事实与理由：一、祁志强、林月明实际欠付本金为301642.45元，截至2020年6月30日利息为128854.45元，一审法院认定截至2019年1月30日祁志强、林月明欠付本金900000元，利息824000元，与事实不符。祁志强、林月明于2014年3月17日与袁建明签订借条，约定袁建明无息出借人民币1000000元给祁志强、林月明，实际到款960000元；于2014年5月15日签订借条，约定袁建明出借1000000元给祁志强、林月明，实际到款891500元，约定利息为月息25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祁志强、林月明所借的两笔款项，第一笔无息，第二笔月息25厘，明显第二笔借款负担比第一笔重得多，因此祁志强、林月明在2014年7月至2017年1月期间归还的款项应当先抵充第二笔借款891500元的本息。截至2017年11月1日祁志强出具《还款确认承诺书》之时，祁志强、林月明已依法还清891500元借款的本息。超出部分应折抵960000元借款的本金，折抵后剩余欠款本金金额为301642.45元。2017年11月1日欠付借款本金301642.45元，以月利率2%计息，先息后本计至2020年6月30日，尚欠利息128854.4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以及修订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超过法律保护范围内的利息不予保护。而891500元借款的月息为2.5%，已超过法律保护范围，应按借款期间法律法规予以计算利息，祁志强、林月明已支付超过部分的利息应折抵本金。二、2015年12月祁志强、林月明签订的两份借据并未实际履行，对祁志强、林月明无约束力。祁志强、林月明截至2015年12月，已向袁建明还款共计596320元。针对960000元无息借款，若像一审法院认定的祁志强、林月明于2015年12月17日签订的《借款借据》是对960000元借款的承接，祁志强、林月明已还596320元，剩余所欠本金应为360000多元，而非《借款借据》中欠本金1300000元，且该《借款借据》是以现金方式出借，与960000元转账事实不符。另外，891500元借款利息计至2015年12月是320000多元，祁志强、林月明2015年12月前已向袁建明还款共计596320元，若先还利息再抵本金，剩余本金也仅是610000多元，与祁志强、林月明2015年12月15日签订的《借款借据》借款本金800000元内容不符，不应认定是891500元借款的承接。综合960000元无息借款和891500元借款及利息，截至2015年12月的总额亦只有2170000元左右，减去期间已还596320元，剩余本金之和也仅有1570000元左右，而2015年12月两份《借款借据》本金之和为2100000元，与事实相差甚远，不应认定为两笔借款的承接，且该两份《借款借据》并未实际履行，对祁志强、林月明并无约束力。三、林月明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林月明2014年签订的两份《借款借据》仅是对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017年、2019年祁志强签订的《还款承诺书》、《确认书》变更了原协议的主要内容，增加了诉讼成本及利息的约定，根据我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债权人与债务人变更主合同的，应当取得保证人的书面同意。本案双方并未取得林月明的书面同意，因此林月明不再承担担保责任。且该两笔借款并非用于家庭开支，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林月明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四、袁建明诉请的律师费未提供相应转账记录予以证实，祁志强、林月明认为金额过高。且祁志强、林月明之所以会向袁建明借款，是因资金周转不灵，加上一审期间祁志强、林月明主动向法院申请调解宽限期，积极与袁建明进行调解，就是为了解决欠款问题，高额的律师费65000元无疑给祁志强、林月明的还款造成了沉重负担。因此，请法院充分考虑案情，酌情减少律师费。袁建明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祁志强、林月明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经过阅卷和法庭调查，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审理期间，祁志强、林月明向本院补充提交袁建明出具的两份收款收据，主张一审判决之后，祁志强与袁建明达成合意，以茶叶款抵扣案涉借款本金268000元。袁建明确认一审判决之后，祁志强以茶叶款抵扣了案涉款项268000元，但不确认是抵扣案涉借款本金，主张根据“先息后本”的原则，应当先抵扣案涉借款的利息。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院仅对上诉人在上诉中提出的问题予以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民间借贷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针对祁志强、林月明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分析如下：首先，关于尚欠借款的本金金额问题。根据2014年的案涉借条、2015年的案涉借款借据以及2017年11月1日祁志强出具的《还款确认承诺书》、2019年1月30日祁志强出具的《确认书》来看，双方之间的尚欠借款金额、尚欠利息在借款人已还款一段时间之后会经过双方核算签名确认。祁志强最后一次出具的《确认书》明确载明，截至2019年1月30日，尚欠借款本金900000元及利息824000元，并明确约定2019年1月30日之后逾期还款的利率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祁志强已偿还的款项应当先冲抵利息，超出部分才抵扣本金，由此计算得出截至2019年1月30日尚欠的借款本金不少于900000元、利息不少于824000元。因此，原审认定尚欠的案涉借款本金为900000元及截至2019年1月30日的利息为824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原审认定2019年1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90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15.4%的标准计算，利息总额扣减14800元，亦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其次，林月明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本院认为，虽然祁志强于2017年后出具的《还款确认承诺书》、《确认书》等系其个人出具，但祁志强与林月明系夫妻，案涉借款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案涉借条亦由林月明签名确认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责任，说明林月明对案涉借款的发生系知情且确认的，因此袁建明主张案涉借款为祁志强与林月明的夫妻共同债务，本院予以采纳。原审认定祁志强、林月明共同承担案涉借款的偿还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最后，关于一审判决后祁志强已还款的认定。祁志强主张双方达成一致意见以茶叶款抵扣案涉借款本金268000元。袁建明确认收到茶叶款268000元，但抗辩应用于抵扣案涉借款的利息，而非本金。本院认为，祁志强主张双方达成一致意见抵扣借款本金，但收款收据仅显示袁建明确认收到茶叶货款268000元，并未有证据证明达成一致意见抵扣借款本金，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根据前述认定，2019年1月31日起至今已产生的利息总额已超过268000元，按照“先息后本”的抵扣原则，该268000元应视为抵扣案涉借款的利息。因此，案涉借款2019年1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应以90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15.4%的标准计算，利息总额扣减282800元。至于律师费的问题，因袁建明支出的律师费有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发票为证，袁建明依据合同约定诉请祁志强、林月明向其支付律师费65000元，有理有据，一审判决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一审之后出现新的事实致本案改判，故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183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1831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183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祁志强、林月明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归还袁建明借款本金9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至2019年1月30日为824000元；自2019年1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9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利息总额扣减282800元）”。四、驳回袁建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796.8元、保全费5000元（袁建明已预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6846.53元（祁志强、林月明已预交），均由祁志强、林月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书红审判员  叶志超审判员  钟 雯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