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17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巍，男，1989年7月26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震宇，江苏汇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媛媛，女，1981年7月11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婷，女，1989年10月5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登，江苏锡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海艳，女，1981年11月29日生，汉族，住无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登，江苏锡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魏巍因与被上诉人侯媛媛、侯婷、孙海艳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1民初8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巍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者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蜜思甜公司存在违约行为。1、其与蜜思甜公司签订《品牌合作合同》约定授权商标为15项，但是其中注册号为32644020的商标并未获得审批，侯媛媛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注册商标证明书仅为14项，一审法院错误将14项商标认定为15项，且遗漏了蜜思甜公司签订《品牌合作合同》时将未注册商标假冒注册商标授权给其使用的欺诈行为。侯媛媛出具《授权书》真实性无法确定，且该《授权书》不排除系侯媛媛为本案诉讼后补的可能性。蜜思甜公司于2019年7月10日已经注销，不具有主体资格，侯媛媛在2019年8月7日出具《授权书》，授权蜜思甜公司使用前述商标没有实际意义。2、蜜思甜公司存在预期违约行为。根据《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其与蜜思甜公司签订的《品牌合作合同》期限为三年，蜜思甜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限内办理工商注销登记，导致主体资格不存在，蜜思甜公司在《品牌合作合同》项下的债务再无承继主体，属于以自己的行为明确表明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一审中，侯媛媛、侯婷、孙海艳所称“叶子与茶”品牌后期实际运行公司为无锡无邪酒店管理公司（以下简称无邪公司），但是其并无义务与无邪公司重新签订合同或者同意无邪公司承继并代为履行蜜思甜公司在《品牌合作合同》项下的债务。其在发现蜜思甜公司注销后，第一时间向一审法院起诉解决纠纷，一审法院亦于2019年12月13日立案受理本案。且其于2019年12月26日停止营业之后又转让了设备，这些事实证明其在得知蜜思甜公司注销后明确要向清算组成员主张赔偿责任，《品牌合作合同》实际上已经不可能继续履行。基于合同相对性，在蜜思甜公司注销后，其客观上无法向蜜思甜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及违约责任，清算组成员在公司清算程序结束后亦不再具有相应身份，其也无法向清算组成员主张解除合同，故只能向一审法院起诉以解决纠纷。二、关于蜜思甜公司违约行为给其导致的损失。蜜思甜公司工商注销后，《品牌合作合同》实际已经失去合同相对方，在失去后续合同相对方的情况下继续营业将会带来极大的经营风险，故其主张的各项损失均应当予以支持。三、《品牌合作合同》是在蜜思甜公司组织清算期间签订，故其属于蜜思甜公司的已知债权人，蜜思甜公司清算组成员侯媛媛、侯婷、孙海艳未通知其申报债权，导致蜜思甜公司未与其就《品牌合作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进行清算，损害了其在《品牌合作合同》项下的权利，清算组成员应当连带赔偿其损失。侯媛媛未答辩。侯婷、孙海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其不存在违约行为。魏巍与蜜思甜公司签订《品牌合作合同》，并由“叶子与茶”商标权利人对侯媛媛授权，侯媛媛依照《品牌合作合同》所享有的是“叶子与茶”的商标使用权、经营模式、产品体系以及产品的制作工艺，这些均为特许经营合同中的经营资源，而并非仅仅限于所谓的注册商标。魏巍在开设“叶子与茶”吾悦广场店时已经正式使用了该商标，且根据授权并经过叶子与茶团队的相关培训（含经营技巧、经营体系、产品的制作工艺及配方、员工的培训等等），魏巍已经按照《品牌合作合同》使用了相关的特许经营资源，并不存在所谓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形。二、虽然《公司法》规定清算期间不得开展与清算无关的经营活动，但是该规定并非效力性规定，并不导致案涉《品牌合作合同》无效。魏巍不是蜜思甜公司已知债权人，蜜思甜公司清算组已经按照法律规定履行了公司注销的相关程序要求，并且在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无需履行通知义务，故清算组成员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魏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侯媛媛、侯婷、孙海艳共同赔偿其损失共计368424.3元【其中：1、品牌使用费15万元；2、叫货押金1500元；3、退货款2700元(10箱哈密瓜）；4、设备款52277.5元；5、装修款99000元；6、装修设计费15000元；7、丹阳新城吾悦广场履约保证金27878.8元；8、丹阳新城吾悦广场管理服务保证金5068.8元；9、丹阳新城吾悦广场装修保证金5000元；10、律师费1万元；以上共计368424.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证据一、品牌合作合同，拟证明：1、双方存在特许经营合同关系；2、蜜思甜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有隐瞒信息和提供虚假信息的行为，在合同鉴于部分第1条、第1.1条所称，蜜思甜公司为叶子与茶系列商标的权利人，不符合事实。另，蜜思甜公司与侯媛媛在签订合同时隐瞒了2019年4月10日已经作出注销公司并成立清算组的决定。3、该合同期限为三年，蜜思甜公司对魏巍有持续支持的义务；4、该合同对违约责任作出约定。证据二、工商银行电子回单、查询明细、微信聊天截图，拟证明魏巍于2019年4月30日支付15万元品牌使用费。证据三、江苏银行电子回单、丹阳店设备清单，拟证明魏巍为履行合同支付了110277.5元的设备款，相应款项也系应侯媛媛要求支付给孙佰华。证据四、江苏银行电子回单，证明魏巍为履行合同支付装修设计费15000元、装修费99000元。其中装修设计费支付给侯婷，装修费支付给李小刚。证据五、江苏银行电子回单，拟证明魏巍支付了1500元叫货押金。证据六、侯媛媛发给原告的商标授权截图，拟证明蜜思甜公司有提供虚假信息的行为。根据侯媛媛提供的恒晨公司严正声明可见，该公司表示其享有15件注册商标，并且商标经转让给蜜思甜公司，后经其起诉时查询其中商标注册号为32644020的商标申请已经被驳回。另可证明“叶子与茶”商标并非按侯媛媛所说转让给了蜜思甜公司，而是转让给了侯媛媛个人。证据七、蜜思甜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该公司于2019年7月10日注销，清算组成员为三被告。证据八、蜜思甜公司注销材料，拟证明侯媛媛于2019年4月10日决定注销公司并于当日成立清算组，同年7月5日出具清算报告，同时7月10日公司注销登记。案涉品牌合作合同签订时间为2019年4月27日，系在蜜思甜公司决定注销并成立清算组之后，而蜜思甜公司及侯媛媛未在签订合同时向其告知该信息，公司清算时也没有通知申报债权。证据九、收据三份、魏巍合伙人徐彬峰与万博房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与丹阳新城吾悦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商业管理服务协议、与上述两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及租赁解除协议，拟证明其为履行本案合同在丹阳新城吾悦广场承租了商铺并支付了管理服务保证金5068.8元、装修保证金1万元、履约保证金27878.4元。根据租赁合同及商品管理服务协议，其只能经营“叶子与茶”品牌，不能擅自改变经营品牌，否则出租方有权不退还相应保证金。根据租赁解除协议，其与上述两公司于2019年12月31日解除租赁合同，租赁保证金27878.4元及管理保证金5068.8元未退回。当时因其需要按照合同恢复原状，故装修保证金最后仅退回5000元。证据十、魏巍与侯媛媛微信截图，拟证明侯媛媛及蜜思甜公司提供了虚假信息。证据十一、魏巍与蜜思甜公司运营部杨丹丹微信截图，拟证明装修系蜜思甜公司强制性统一要求，设备系蜜思甜公司要求统一定制，并且设备价格在签订合同前未告知魏巍，其得知具体价格后曾经提出异议。另外1500元叫货押金系蜜思甜公司强制要求缴纳，并承诺可退。证据十二、魏巍合伙人严雯与杨丹丹微信截图，拟证明蜜思甜公司承诺2700元货款会退还。证据十三、律师委托合同及发票，拟证明魏巍为维权支付1万元律师费，该费用应当由三被告承担。上述证据经侯媛媛、侯婷、孙海艳质证意见：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其证明的对象和内容不予认可；本案中蜜思甜公司并不存在违约情形，其司在合同签订后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关的后续支持服务，包括选址咨询、业务培训等。证据二付款凭证及聊天内容截图，需要核实。证据三，设备款非由蜜思甜公司收取，而是由设备供应合作商收取，与蜜思甜公司无关。此外，上述设备已经在魏巍门店闭店前折价处理给了叶子与茶江都店，其也收到了相关的设备款，故不存在所谓的设备款损失。证据四，装修设计费和装修费并非蜜思甜公司收取。虽然在签订案涉合同时明确约定蜜思甜公司为了统一叶子与茶门店的外观效果而统一进行设计装修，但魏巍完全可以与总部进行协商，故对该笔损失不予认可。证据五叫货押金付款凭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魏巍在订货过程中结欠公司的物流款已远超出叫货押金，对此项的退还问题理应在扣除其欠付款项后再进行核算。证据六足以说明在2019年4月22日南京恒晨公司再次强调将核心注册商标转让给蜜思甜公司，也明确2019年2月27日双方已经签订了商标转让合同，由此可以证明蜜思甜公司当时为商标准权利人。此外，在蜜思甜开展业务过程中，对外品牌授权均可实际顺利进行，由南京恒晨公司配合蜜思甜对外进行品牌授权，不影响品牌加盟店的商标使用行为。至于魏巍所述商标登记在侯媛媛名下的问题，系因公司后来的战略调整做出的调整，但是侯媛媛对蜜思甜公司对外的授权行为也是予以追认的，不会影响品牌加盟商的商标使用行为。证据七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八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在签订案涉合同时蜜思甜公司并没有注销，且魏巍并不是蜜思甜公司的合法债权人。即便双方存在合同关系，就其合同目的讲是为了经营“叶子与茶”品牌，但实际上魏巍经营该品牌并未受到任何权利人的制止，也并不是其未取得商标的使用授权，其合同目的是可以实现的。此外，蜜思甜公司注销过程中按照法律规定严格履行了相关的申报手续及义务，并于2019年4月在江苏金融报进行了公告，因此不存在任何的过失行为。证据九因未提供原件核对，故不予质证。证据十的证明对象及内容不予认可。魏巍在询问侯媛媛商标情况过程中，侯媛媛已经详细说明及告知商标的权利状况，即南京恒晨公司此前曾将商标转让给蜜思甜公司，目前正在办理转让手续。根据南京恒晨公司出具的声明，侯媛媛也不存在隐瞒信息的行为。此外，从该微信聊天记录中有南京恒晨公司的工商信息，说明魏巍对“叶子与茶”商标及授权情况有充分的了解，如果其不知道该商标的真实情况是不可能与侯媛媛进行详尽的讨论及签订合同的。在魏巍承租店铺的过程中与被告确认要求将品牌授权给徐彬峰，品牌授权合同载明的授权主体为南京恒晨公司，结合该授权书可以认为魏巍对商标权利状况是完全知悉的。证据十一，该份截图因信息不全且无法看到原件，对此真实性，且对于其证明对象及内容也不予认可。装修方案及设计是蜜思甜包括叶子与茶公司统一要求，但是魏巍完全可以与总部及装修公司进行协商。证据十二，2700元货款是否已经退还需要庭后核实。证据十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承担律师费需存在违约情况。侯媛媛、侯婷、孙海艳为支持其辩解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商标转让公证书及商标转让证明，拟证明商标已经合法手续转让至侯媛媛名下。证据二、授权书，拟证明侯媛媛对蜜思甜公司此前的对外授权予以追认。对上述证据，魏巍经质证后认为：证据一，公证书和商标转让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认为该组证据恰恰证明合同签订时蜜思甜公司及侯媛媛存在提供虚假信息的行为。从商标转让证明声明可见，所有的商标转让申请时间均为2019年4月26日或27日，也就是说其与蜜思甜签订合同时蜜思甜公司及侯媛媛明知商标并非转让给蜜思甜公司而是转让给侯媛媛个人，但侯媛媛在微信中多次告知其商标会转让给蜜思甜公司。其签订合同的对象为蜜思甜公司，只有商标所有权在蜜思甜公司名下，其权利义务才能得到保障。至于侯媛媛是否具备相应的商标权利实际上与本案无关，因为侯媛媛并非本案所涉合同相对人。另外，商标转让证明中仅有14份，也就是说其所主张的被告谎称商标注册号为32644020的商标所有权在其名下的行为是这真实的。证据二，授权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从未见过该份授权书，另外该份授权书的出具日期是2019年8月7日，而此时蜜思甜公司已经被注销，客观上该授权书也没有法律效力。综合双方举证、质证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4月27日，蜜思甜公司（作为甲方）与魏巍（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品牌合作合同》，约定：鉴于甲方为“【叶子与茶】”等系列注册商标的权利人，享有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使用以及再许可第三方使用“【叶子与茶】”系列注册商标的权利，乙方意依照本合同及“【叶子与茶】”特许经营体系的经营模式、管理制度、标准等加盟“【叶子与茶】”特许经营体系，并开设以“【叶子与茶】”系列标识的相关加盟店；商标是指甲方持有的【叶子与茶YEZECH】、【叶子与茶YEZECHA】【叶子与】、【口十子与】、【YEAZECHA】等产品(服务)注册商标，注册商标号分别为26512584、26512848、26523235、26750643、26768063、26769711、26772900、30242598、30246885、32642888、32644020、32655104、32657093、32660859、32663970(具体详见附件)；甲方按照本合同的约定，在本合同的有效期限内授予乙方“【叶子与茶】”特许经营权；甲方授权乙方的特许经营权的性质为：丹阳县，即授权乙方在吾悦广场开设合作店。“【叶子与茶】”加盟连锁店仅限吾悦广场一家门店；乙方确认，本合同项下的特许经营业务的开展成功与否均取决于营业地的市场因素、乙方的经营能力以及对特许经营体系贯彻执行的方式方法等众多客观因素，因此乙方确认甲方并未对乙方的经营业绩和盈利情况作出过任何的承诺及担保责任，乙方不得以经营业绩未达到预计目标为由要求解除本合同、拒付特许权使用费及本合同项下的其他费用、或请求损害赔偿；本合同期限为【3】年，从【2019】年【4】月【27】起至【2022】年【4】月【27】日，双方可根据本合同的约定提前终止或续期；品牌使用费为15万元。管理费为2万元一年，保证金2万元；统一形象设计费及装修费：乙方及二级加盟店/合作店店面之装修设计方案必须按照甲方要求进行并由甲方指定的专业设计厂商提供，乙方及二级加盟店/合作店店面的设计费、装修工程费由乙方及二级加盟店/合作店向指定的设计厂商及指定的装修工程相关厂商支付。相关设计费、装修工程费等支付按照乙方及二级加盟店/合作店与设计厂商、装修厂商所签订的合同履行或由甲方代收(具体双方另行约定)；培训费：为保证特许经营系统的运行，甲方建立了较完善的培训系统，乙方在组织人员参加培训时，应向甲方支付适当费用。具体金额及支付方法由双方另行协商确定。乙方新建二级加盟店/合作店必须前往甲方所在地接受甲方系统培训，培训费用为5000元人民币/人；乙方需于本合同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将品牌使用费、管理费、保证金等全额支付给甲方；经营指导与协助包括：1、前期支持：从乙方筹建开始至正常营运时，甲方应当在下列几个方面提供系统的辅导与支持：(1)乙方的设备选购和安装；(2)乙方店铺的设计与装修；(3)乙方的技术辅导与生产指导；2.持续支持。在本合同履行期间，特许人应当持续不断地向被特许人提供有关的生产、经营、管理、技术及公共关系等方面的支持。包括下列事项：(1)指定专人负责，快速有效地为乙方提供辅导与支持；(2)提供与乙方市场有关的信息；(3)组织乙方参加的定期工作会议及临时工作会议；(4)每月(季/年)指派代表检查乙方工作，并提出改进意见；(5)及时提出应对突发性事件的应急方案；甲方有职责对乙方及其加盟商进行培训，对乙方的培训由甲方负责；如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及附件的约定，不按约履行义务时，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支付合同总价款20%的违约金，如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损失的，不足部分守约方有权向违约方进行追偿。守约方因维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差旅费、诉讼费、公证费、律师费等)，均可向违约方进行追偿。另，合同对特许经营物料供应、中央厨房工厂建设、知识产权等授权、保密及竞业限制等事项作出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魏巍支付了15万元的品牌使用费，另支付了1500元的叫货押金，但未向支付蜜思甜公司支付管理费。魏巍根据侯媛媛的建议进行了店铺选址。魏巍为开店进行店铺设计、装修，并采购了相关设备。魏巍为开店向店铺所在物业管理单位缴纳了押金、履约保证金、管理服务保证金等费用。“叶子与茶”吾悦广场加盟连锁店正式于2019年7月初开业。2019年12月底，魏巍关闭了上述连锁店面，并与物管单位解除了物业管理协议。南京恒晨公司曾于2019年2月18日向魏巍合伙人徐彬峰出具一份《授权书》，授权徐彬峰使用“叶子与茶”及“YERZECHA”品牌。蜜思甜公司在签约过程中也向魏巍出具了南京恒晨公司的一份申明，称其司已经与蜜思甜公司签订商标转让合同，将该品牌产品及相关注册商标转让与蜜思甜公司。因战略发展考虑，其司经股东会同意、批准，已于2019年2月27日与蜜思甜公司签订商标转让合同，将上述合法、有效注册商标转让给蜜思甜公司。2019年8月7日，南京恒晨公司与侯媛媛签订《商标权转让合同》，约定由南京恒晨公司将“叶子与茶”等15件注册商标及著作版权转让给侯媛媛。2019年8月7日，侯媛媛出具《授权书》，将上述“叶子与茶”等15件注册商标及著作版权授权蜜思甜公司使用（用于叶子与茶品牌经营性授权，包括不限于门店授权、使用等）。为本案诉讼，魏巍与江苏汇方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合同》，委托江苏汇方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代理本案，律师费为1万元。一审另查明：蜜思甜公司于2019年4月10日召开股东会，决议注销该公司，同时成立清算组，清算组成员包括侯媛媛、侯婷、孙海艳。同年7月5日，蜜思甜公司清算组向工商部门提交《清算报告》，主要内容为：一、公司清算组已于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2019年4月11日在《江南时报》上公告《公司注销公告》，详见2019年4月11日《江南时报》。二、公司人员已全部安置完毕。三、公司债权债务清算及清偿情况：清算费用、职工工资和社会保险费用、法定补偿金、税款已全部缴清，债权债务已全部清理完毕。四、公司清偿债务后的剩余财产已按照股东的出资比例分配完毕。五、至本清算报告出具之日，公司己清算完毕。同年7月10日，蜜思甜公司经工商部门核准注销。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品牌合作合同》系蜜思甜公司、魏巍真实意思表示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签约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第一，蜜思甜公司股东会于2019年4月10日决议公司清算，《公司法》虽规定，公司在清算期间公司存续，但不得开展与清算无关的经营活动。但上述规定并非效力性规定，故并不能以此认定案涉合同为无效合同。第二，虽蜜思甜公司事后未真正取得“叶子与茶”的商标权，但上述商标的原权利人南京恒晨公司已于2019年2月18日向魏巍合伙人徐彬峰出具《授权书》，授权魏巍的合伙人徐彬峰在案涉连锁店面使用“叶子与茶”及“YERZECHA”品牌。即使事后南京恒晨公司将上述商标实际转让给了蜜思甜公司的法人及唯一股东侯媛媛，但侯媛媛事后也对蜜思甜公司对外授权加盟店面使用上述商标予以认可，故魏巍开设的“叶子与茶”吾悦广场加盟连锁店完全可以正当使用该商标，事实上该店面也已使用了该商标，且未有相关权利人对此提出异议，故并不存在魏巍所述的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形。第三，有关魏巍提出了蜜思甜公司未能履行其开店指导等问题，因店面选址、装修等问题仅是由蜜思甜公司提出建议，最终决定权依然在魏巍处。选址不当导致店面经营不善的责任不能据此归咎于蜜思甜公司。此外，魏巍并未向蜜思甜公司支付任何管理费用、培训费用等，故蜜思甜公司亦可以行使其先履行抗辩权。为此，蜜思甜公司并不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无需向魏巍承担所谓的违约责任，即其主张的赔偿责任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第四，蜜思甜公司在决定成立清算组清算过程中，已经依法履行清算程序，且魏巍并非蜜思甜公司的债权人，清算组无需特别通知魏巍。据此，对于魏巍要求清算组成员侯媛媛、侯婷、孙海艳承担清算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魏巍对侯媛媛、侯婷、孙海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771元（魏巍已预交），由魏巍负担。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20年5月19日一审法院开庭笔录载明：侯媛媛、侯婷、孙海艳：在门店经营中因为何种原因决定不再继续经营？魏巍：因为蜜思甜公司在2019年7月10日注销，主体不复存在，双方合同无法实际履行。审：蜜思甜公司决定注销后准备如何与原告进行合作么？侯媛媛、侯婷、孙海艳：当时已经告知原告重新签订品牌合作协议，签订主体是无邪公司及侯媛媛、魏巍。审：现在叶子与茶品牌实际由哪个公司在运营？侯媛媛、侯婷、孙海艳：无邪公司。审：如何告知原告重新签订合同？侯媛媛、侯婷、孙海艳：是电话通知的，当时由侯媛媛及招商部经理刘洋与原告联系。魏巍：叶子与茶品牌现在由哪个公司实际运营不清楚。一审开庭后，魏巍提交书面意见称：“侯媛媛从未以任何方式通知其重新签订合同。其门店的开店时间为2019年7月12日，歇业时间为2019年12月26日，对方在得知我方起诉后未经任何通知，直接停止了对我方门店的产品更新及培训，即对方停止了对我方的品牌支持”。二审中，魏巍向本院陈述：“暂时没有其他权利人或者相关人员向其主张过编号为32644020商标侵权”。关于案涉《品牌合作合同》有无解除的问题。侯婷、孙海艳称：“魏巍曾向其主张过解除，且魏巍在提出解除合同后已经将门店所有的设备进行了转卖（买方为叶子与茶品牌旗下其他门店）。魏巍因为门店人员匹配不够，门店负责人无心经营，要求关店停止该品牌的经营，提出解除合同”。魏巍则称：“其从未以前述理由提出过解除，在蜜思甜公司注销后，一方主体已经不存在，《品牌合作合同》无法实际履行，其不愿与没有任何资质的后继公司继续签约，所以其与侯媛媛曾经就是否解除有过商谈，但是并未达成一致”。针对本院询问，蜜思甜公司在2019年7月办理注销后到12月之前的时间段，是谁在履行《品牌合作合同》项下的义务？魏巍称：“有一个店长跟其合伙人严雯联络过，不知道是哪个公司的，但是其他人未出现过”。针对本院询问，蜜思甜公司在4月份成立清算组，7月份办理注销登记，在双方签订合同时，蜜思甜公司已经决定要清算，关于双方之间的合同怎么处理，当时蜜思甜公司是怎么安排的？侯婷、孙海艳向本院陈述：“魏巍与蜜思甜公司签订合同时，因为公司经营战略调整，为了能够更好服务合作商，我们对公司及研发团队进行了调整，为了配合魏巍签订相关合作合同，以蜜思甜公司为主体进行签订，在其门店选址、开业经营过程中，由叶子与茶后继运营公司服务，由无邪公司以及无锡尚君食品科技有限公司概括承受合同，并由两家公司相关团队对上诉人运营提供开业指导、人员培训、管理咨询等经营资源，蜜思甜公司注销与否不影响其合同目的实现，不存在没有相对的主体提供相应服务”。二审中，侯婷、孙海艳向本院陈述：“2700元退货款是存在的，是10箱哈密瓜，但是已经协调其他提供其他门店使用，魏巍知晓并同意”。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蜜思甜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因违约行为导致魏巍发生损失；如魏巍存在损失，侯媛媛、侯婷、孙海艳是否存在不当清算行为侵害了魏巍的债权。本院认为，第一，关于蜜思甜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根据查明事实，蜜思甜公司于2019年4月10日召开股东会，决议清算蜜思甜公司同时成立清算组，并于2019年7月10日办理工商注销登记。蜜思甜公司于2019年4月27日与魏巍签订《品牌合作合同》，即在蜜思甜公司与魏巍签订《品牌合作合同》时已经决定进行公司清算，且在双方《品牌合作合同》履行期内蜜思甜公司将公司进行注销的行为，属于以行为明确表明不再履行《品牌合作合同》义务，即明示违约，故蜜思甜公司在《品牌合作合同》履行期限内注销公司的行为属于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魏巍所称蜜思甜公司没有取得《品牌合作合同》所载15个商标、其中注册号为32644020为未注册商标、蜜思甜公司将未注册商标授权其使用属于欺诈行为的意见，《品牌合作合同》所载15个商标，其中注册号为32644020虽为注册商标，但是未注册商标并非没有使用价值，其余14个商标权利人侯媛媛也进行了事后追加授权，授权蜜思甜公司进行使用，且截至本案诉讼并未有其他权利人向魏巍主张商标侵权，故魏巍所称蜜思甜公司存在该项违约行为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第二，关于蜜思甜公司违约所导致的损失问题。1、品牌使用费15万元。魏巍与蜜思甜公司于2019年4月27日签订《品牌合作合同》，并于2019年12月26日歇业关停门店。魏巍实际使用并享受蜜思甜公司及指定方提供的品牌加盟服务8个月，对应品牌使用费33333.33元（15万/36月*8），剩余品牌使用费为116666.67元。蜜思甜公司注销公司的行为导致《品牌合作合同》相对方不再存在，虽然蜜思甜公司称安排其他公司概括承继《品牌合作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但是合同债务的转移应当取得权利人的同意，魏巍以其起诉行为明确表明不同意蜜思甜公司转移《品牌合作合同》项下的债务，且在魏巍关停门店后魏巍实际亦未再享受蜜思甜公司指定方提供的配套服务。在蜜思甜公司注销之后，魏巍客观上无法向合同相对方主张解除合同，故以双方合同签订时起至魏巍门店关门歇业时止计收品牌使用费，剩余品牌使用费116666.67元应予退还。2、叫货押金1500元。现蜜思甜公司未主张其他正当理由继续扣留，叫货押金应予退还。3、退货款2700元。二审中，侯婷、孙海艳自认收到10箱哈密瓜，故2700元退货款亦应予返还。4、律师费1万元。根据《品牌合作合同》的约定，守约方因维权所产生的律师费等有权向违约方进行追偿。魏巍为本案诉讼与江苏汇方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合同并实际支付律师费1万元，蜜思甜公司应当赔偿魏巍该1万元律师费损失。以上魏巍损失合计130866.67元。5、设备款52277.5元、装修款99000元、装修设计费15000元、丹阳新城吾悦广场履约保证金27878.8元、丹阳新城吾悦广场管理服务保证金5068.8元、丹阳新城吾悦广场装修保证金5000元，以上款项均系门店开设所产生的费用，魏巍未提供证据证明以上款项的产生与蜜思甜公司的明示违约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故对前述损失，本院不予认可。第三，关于清算组成员侯媛媛、侯婷、孙海艳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蜜思甜公司与魏巍签订《品牌合作合同》时已经决议进行公司清算并成立清算组，显然魏巍在《品牌合作合同》项下的债权属于蜜思甜公司的已知债权。蜜思甜公司清算组在对公司进行清算时，既未通知魏巍向其申报债权，也未对蜜思甜公司与魏巍在《品牌合作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进行清算，即将蜜思甜公司违法注销，损害了魏巍在《品牌合作合同》项下的债权，侯媛媛、侯婷、孙海艳应当连带赔偿魏巍130866.67元。综上，魏巍的上诉请求依法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1民初8920号民事判决；二、侯媛媛、侯婷、孙海艳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连带赔偿魏巍130866.67元；三、驳回魏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771元（魏巍已预交），由魏巍负担4854元，由侯媛媛、侯婷、孙海艳负担29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26元（魏巍已预交7771元，多预交部分由本院直接向魏巍退还），由魏巍负担3909元，由侯媛媛、侯婷、孙海艳负担291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 甜审判员 贾建中审判员 陈迪金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陈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