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40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魏立双，男，1976年8月30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军，辽宁海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志月，女，1982年7月26日生，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依安县，现住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魏立双与王志月委托合同纠纷案，双方均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1民初9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立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17,800元，并从2020年8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17,800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报价利率计算给付利息损失。主要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不但没有完成委托事项，反而不将收到的4万元足额向工人发放工资，导致工人到劳动监察大队投诉，损害上诉人声誉，并导致工地发包方对上诉人进行罚款处理。双方之间没有约定报酬，法律也没有相关规定，一审法院突破当事人约定和法律规定，仅依靠推理认定上诉人需向被上诉人支付报酬错误。王志月不同意魏立双的上诉请求，认为双方成立劳务关系，而非委托合同关系，魏立双应向王志月支付工资。王志月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项、第三项，改判驳回魏立双在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改判魏立双向王志月返还6000元。主要事实和理由：一、王志月垫付的工人工资4550元和4350元（共计8900元）应当予以扣除。对于案涉工程量，双方均予以认可，工人投诉的欠薪部分是二号楼施工时所产生的费用，不包括第三、四、五号楼，《王志月外墙保温工程量明细》中所列的计时工：13天*350元/天=4550元，14.5天*300元/天=4350元，是工人在对第三、四、五号楼施工时产生的工资，该部分工钱已经由王志月垫付给工人，因此应当予以扣除。王志月垫付的费用已经远超魏立双给付的4万元，王志月不应向魏立双返还款项，魏立双应偿还王志月实际垫付的相关费用。魏立双不同意王志月的上诉请求，认为王志月在收到魏立双给付的4万元后，仅向工人实际发放了22,200元，剩余的17,800元应当返还给魏立双。魏立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志月返还魏立双17,800元，从起诉之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7,800元为基数，并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报价利率计算给付利息损失。王志月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魏立双返还王志月垫付的款项905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4月30日，原告妻子朱艳向被告转账30,000元，原告哥哥魏立辉于2020年4月15日、2020年4月20日向被告各转账5000元，上述二人出具证明称，其是按原告要求向被告转账，被告对收到上述款项无异议，综上，原告共向被告转账40,000元。关于款项的性质，原、被告均认可，系原告工地急需工人，原告委托被告安排工人至工地工作，由被告代发工资，该40,000元即为原告预先转账给被告用于代发工人工资。2020年5月1日，工人因与原告存在工资争议将原告举报至大连市中山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原告与各工人在该监察大队对于欠薪时间、总钱数、生活费、欠薪金额等达成一致意见，各工人的欠薪时间均为2020年4月10日至5月9日，其中高更坡总钱数13,506元，已支付生活费5500元，欠薪金额8006元；杜群定总钱数12,006元，已支付生活费500元，欠薪金额11,506元；张展涛总钱数24,225元，已支付生活费1000元，欠薪金额23,225元；张惠生总钱数21,684元，已支付生活费1000元，欠薪金额20,684元；何耀光总钱数11,466元，已支付生活费500元，欠薪金额10,966元；韩海保总钱数8670元，已支付生活费0元，欠薪金额8670元；张富金，总钱数12,315元，已支付生活费500元，欠薪金额11,815元；徐正伟总钱数8106元，生活费500元，欠薪金额7606元。原告已将欠薪金额全部支付给各工人。上述款项支付完毕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扣除已经支付的生活费18,000元部分剩余的22,000元。被告对在劳动监察大队发生的事情予以认可，但其称除上述款项外，其还存在其他代原告垫付的款项，其中高更坡等工人的日工钱共计8900元；车油钱1000元；王金华生活费2200元、借工资2000元、日工2天700元；朱艳坤（音）生活费500元；马光勇生活费2200元、日工1天350元；老竺介绍费1000元；高更坡请工人吃饭1000元，再加上原告许诺给被告的工资11,200元（32天×350元/天），原告尚欠被告9050元。原告对于上述款项中的王金华借工资2000元及马光勇生活费2200元予以认可，故原告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返还款项17,800元，原告同时称其已经将王金华的日工钱支付给了王金华本人，对于被告主张的其他款项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本案中，原告委托被告代为安排工人至工地工作，并代发工资，双方之间形成委托合同关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完成委托事务，并按照委托人的要求，报告委托事务的处理情况。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委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结合本案的实际审理情况，原、被告对于原告转账给被告40,000元用于代发工资一事无异议，双方主要的争议是被告所主张的垫付工资情况是否存在以及原告是否承诺过支付被告报酬。被告应当对其主张的已经代原告垫付的费用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首先，被告对于其反诉中提出的老竺介绍费1000元及高更坡请工人吃饭1000元，未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其已代原告先行垫付，该两项费用和被告主张的车油钱1000元，被告也未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上述支出事先得到原告认可，原告事后也未进行追认，故不予采纳。其次，关于被告所主张的其已垫付的高更坡等工人日工工资、王金华生活费及日工工资、马光勇日工工资以及朱艳坤（音）生活费，被告应对其主张的其已垫付的日工工资及生活费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并证明其支出该工资得到了原告认可。对于高更坡等工人日工工资，被告提供了一份“四季上东（东港）工地魏立双”明细单复印件一份予以证明，该明细单上记录的工人均在劳动监察大队形成的欠薪对账明细中。被告的明细单在前，在劳动监察大队形成的明细单在后，原告与各工人在劳动监察大队对总钱数、已支付生活费、欠薪金额等均达成了一致意见，且原告也实际将欠薪金额支付给了各位工人，在劳动监察大队形成的对账单中并未提及还有日工工资。而对于王金华生活费及日工工资、马光勇日工工资以及朱艳坤（音）生活费这些费用，被告均是主张系转账给案外人，由案外人再支付给上述人员，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彼此之间的关联性，综上，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对于被告主张的上述费用，不予支持。最后，是关于被告的报酬问题。原、被告之间并未对委托事宜形成书面合同，被告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原告承诺给其11,200元的报酬，但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对报酬一事进行询问时，原告的回答为“因为被告可以在工人处有介绍费，被告帮工人找活，给工人发钱的时候可以扣一部分。”原告的该回答实际表明其预付给被告的工资中包含了被告的报酬。而在工人工资实际发放一节中，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给工人的生活费，剩余费用均由原告实际支付，被告无法通过“差额”发放工资的方法获得报酬，因双方之间无明确约定，一审法院酌定被告报酬数额为7800元。扣除被告报酬，被告应将剩余10,000元返还给原告。被告应返还而未返还原告款项应承担占用原告资金期间的利息，因原告于2020年10月19日才递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故从该日起按照当月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年利率3.85%对原告诉请予以照准。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王志月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魏立双人民币10,000元元及利息（自2020年10月19日起，按照年利率3.85%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魏立双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王志月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告魏立双自行负担300元，由被告王志月负担10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被告已预付），由被告王志月自行负担。二审中，王志月提交两份新证据，魏立双未提交新证据。王志月提交的新证据一是王志月与案外人魏立辉的通话录音，形成时间是2020年5月份，拟证明工地负责人魏立辉（魏立双哥哥）曾答应给王志月一份工人工资，后金额变更为5000元；王志月提交的新证据二是一份工人在施工过程中形成的视频录像，拟证明其为案涉工程派往现场工作的工人有30多人，魏立双给付的4万元不足以支付工人工资。魏立双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和证明事项有异议，该录音并不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的，不能代表上诉人的意思表示，且录音中没有任何关于被上诉人所称的“给一个工”的内容，不能证明王志月的主张。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也有异议，视频内容无法辩认录制地点和是否有人员在工作，不能证明王志月的主张。本院采纳魏立双的质证意见，对王志月提交的两份新证据均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志月受魏立双委托组织工人提供劳务，并代发工资，双方成立委托合同关系，王志月自认其是工人的组织者，未实际向魏立双提供劳务，其要求魏立双给付“一个工”的工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考虑到王志月已组织工人提供了劳务，其对此必然有一定的付出，故酌定魏立双向王志月给付委托报酬7800元亦无不当，二审不予调整。魏立双向王志月预付了40,000元工人工资，扣除魏立双自认的应付工人工资22,200元和一审酌定应付王志月委托报酬7800元后，剩余10,000元王志月有义务举证证明已用于执行受托事项的必要开支。现王志月称其雇车拉工人到施工现场花费车油钱1000元、垫付工人王金华的生活费2200元、代付四号和五号楼工人工资共计8900元等，10,000元尚不足以支付其垫付费用，故不同意返还。但王志月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拉工人到施工现场花费了1000元车油钱，且该1000元车油钱应由魏立双承担；也未能举证证明除在中山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一次性结清拖欠的工人工资外，王志月还垫付了案涉工人工资和生活费，并该部分垫款应由魏立双支付，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王志月还主张其组织了30多名工人为魏立双施工，魏立双在中山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结算的不是全部工人的工资款，魏立双不认可王志月所述的工人人数，王志月又未能举证证明实际施工人数，其主张不能得到本院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支持魏立双要求王志月退还10,000元款项的主张并驳回王志月要求魏立双返还垫付的9050元的主张于法有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元（王志月已预付25元，魏立双已预付50元），由二上诉人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慧莹审判员  王 迪审判员  毕春燕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邵 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