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8民终5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小平，男，1966年10月13日生，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住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者文珠，女，1964年8月13日生，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住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秋，云南慧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勇，男，1977年1月27日生，云南省景谷县人，现住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勇。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杨小平、者文珠因与被上诉人罗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21)云0802民初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1年6月4日组织双方进行了二审调查。上诉人杨小平、者文珠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秋，被上诉人罗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小平、者文珠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罗勇的诉讼请求；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罗勇负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中认定的双方间的土地转让关系，其实是双方自认的土地租赁关系，双方对这一问题并无争议。本案只是以转让为名的土地长期租赁关系，一审认定土地转让关系，没有根据法庭调查和原告起诉的案由当中的租赁事实进行审判。本案的双方签订的土地合同书当中虽有土地转让字眼，但双方均知晓并认可该宗土地系租赁关系的事实。本案中关于罗勇支付的2015年9月24日第一笔土地租金10万元和第二笔2015年11月28日土地租金106000元两笔款项是重合计算的。实际上这两笔款者文珠只收到了第一笔10万，第二笔6000元。罗勇在支付第二笔6000元的时候，要求者文珠给他写一个收条把第一笔的10万元银行转账也写在一起，者文珠没有文化就给他写在一起了一份106000元的收条，罗勇在起诉的时候故意混淆视听，诈称两次向者文珠、杨小平支付了206000元，这是典型的民事诈骗行为。法院不应该采信这种民事欺诈之言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判决合同无效，没有援引《民法典》，属于援引了已经废止的法律，本身属于错误。本案当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均认定双方已经履行的土地合同关系属于土地租赁关系，一审法院在法庭调查当中既然已经记录明确了这个问题，就不能够超越合同的双方的意思自治原则，故意去确认是土地转让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土地租赁关系，是长期租赁关系，最长时间是20年，并无不妥，原被告均未主张确认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不能滥用法律确认合同无效。三、一审判决审理程序违法。本案当在案件审理过程当中双方均确认了土地租赁和事实并无异议，原审法院依据民事诉讼程序就只能在当事人诉请范围内进行审理不能超越当事人的诉请进行额外审判，当事人案由或者诉请不当的就只能驳回起诉或者建议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土地租赁合同双方自愿认可，且已经实际履行了大部分合同义务，合法有效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不应该进行确认无效。罗勇辩称，一、本案实质为以租代买的土地转让性质，一审判决不存在认定事实不清，责任不明，依据事实与法律判决清楚。该出让土地杨小平、者文珠，并不能举证证明其享有使用权，原则上该土地应为农村集体所有，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二、本案中，罗勇交付的金额证据可以证明是255000元，不存在重合计算的情况。从罗勇提交法庭的证据可以证明，银行转账凭据一份100000元，收条三份，分别为106000元、34000元、15000元，合计255000元。还有一份5000元的收条因罗勇遗失，故未能向法庭举证，罗勇已经完成了交付义务，并非为对方提出的重复计算，况且每一笔的金额并不相同，收条也很清楚表明对方已经实际收到了转让款。如重复计算，则对方理应在收条中进行说明，并且在一审庭前调查的时候，对方也未提出任何意见，而说转账金额为借款，在一审庭审时对方才认可为土地转让款。三、本案合同无法实际履行。双方签订《转让合同》的目的是罗勇欲在该转让土地上建盖房屋，可由于政府正在清理违章建筑，实际上在该土地上建盖房屋已成为不可能。况且据罗勇向梅兰村村小组了解，该出让土地已被村小组回收，对方也收取了村小组的回收款，该地块将按政府规划统一使用，故本案中的合同目的已经不可能再得以实现。罗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转让合同》；2.依法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所支付土地租赁款260000元，违约金78000元，合计338000元；3.依法判令由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小平与者文珠系夫妻关系。2015年9月24日，罗勇与杨小平、者文珠签订了一份《转让合同》，协议约定：“一、杨小平、者文珠自愿转让其名下位于梅兰村小组地名大地的土地（自开地）给罗勇永久使用，土地面积：壹亩。自转让之后，罗勇拥有该块土地的永久使用权，包括地面所有作物的使用权、收益权等各项权益；二、如出现政府征用等情况，致使罗勇权益受到损害，杨小平、者文珠将无条件赠与罗勇其名下的宅基地一个，宅基地面积：政府规定面积为定，杨小平、者文珠并保证该宅基地含有合法手续，保证罗勇权益能够得到实现；三、如政府没有征用该块土地，杨小平、者文珠应无条件出面协商该块土地的路、水、电三通，以确保罗勇在该土地上的权益得到相应的保证；四、付款方式：合同总价款26万元（大写：贰拾陆万元整）。自合同签订之日起，分3次付清全部款项，具体付款方式如下：（1）第一次：支付10万元（大写：壹拾万元整），（2）第二次：支付6万元（大写：陆万元整），（3）第三次：支付10万元（大写：壹拾万元整）；五、违约责任：（1）如杨小平、者文珠违约，则应承担下列责任：退还全部租金的5倍，（2）如罗勇违约，则应承担下列责任：租金的5倍；六、合同生效时间：本合同自原、杨小平、者文珠双方签订之日起即为生效；七、如双方发生争议，约定由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管辖。杨小平、者文珠和罗勇分别在合同上签字及捺印。”《转让合同》签订后，2015年9月24日，罗勇到云南普洱思茅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普洱市思茅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通过银行活期储蓄方式向杨小平支付了土地款100000元；2015年11月28日，在罗勇经营的景谷一锅香羊肉馆，罗勇用现金向者文珠支付土地款106000元，当日者文珠以杨小平、者文珠的名字向罗勇出具了收条；2016年1月6日，罗勇用现金向者文珠支付土地款34000元，当日者文珠以杨小平、者文珠的名字向罗勇出具了收条；2016年5月8日，罗勇用现金向者文珠支付土地款15000元，当日者文珠以杨小平、者文珠的名字向罗勇出具了收条，杨小平、者文珠收到罗勇支付的上述土地款合计255000元。《转让合同》签订后，杨小平、者文珠已将面积壹亩的位于梅兰村小组地名大地的土地（自开地）交付给罗勇，罗勇准备在该土地上建盖房子，2018年双方因使用该土地发生纠纷，涉案土地闲置至今罗勇未予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案涉《转让合同》中约定，杨小平、者文珠自愿转让其名下位于梅兰村小组地名大地的土地（自开地）给罗勇永久使用，土地面积：壹亩。自转让之后，罗勇拥有该块土地的永久使用权，包括地面所有作物的使用权、收益权等各项权益；如出现政府征用等情况，致使罗勇权益受到损害，杨小平、者文珠将无条件赠与罗勇其名下的宅基地一个。本案中，涉案土地系杨小平、者文珠擅自开发的集体土地，梅兰村小组与杨小平、者文珠对该涉案土地并未签订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杨小平、者文珠对该涉案土地并未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杨小平、者文珠无权自行处分集体土地，杨小平、者文珠转让位于梅兰村小组地名大地的土地（自开地）给罗勇永久使用属非法转让土地。故该《转让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因已确认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双方已丧失了合同解除权，故对于罗勇要求解除《转让合同》的诉请，不予支持。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规定，本院已确认案涉《转让合同》无效，罗勇要求杨小平、者文珠返还土地款的诉请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故由杨小平、者文珠向罗勇返还土地款255000元；对于罗勇诉讼的其余土地款5000元，因罗勇并未提交证据加以证实杨小平、者文珠确已收到该笔土地款，故对该部分不予支持。无效的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无效合同自始无效，违约金条款因为附属于该无效合同，因此违约金条款也应当是无效的，故对罗勇主张要求支付违约金78000元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九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为：一、由杨小平、者文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罗勇返还土地款255000元；二、驳回罗勇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70元，由罗勇承担1875元，由杨小平、者文珠承担4495元。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转让合同》、收条、银行转款回单等证据在案佐证，故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关于案涉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如何认定；2.一审认定的被上诉人已给付上诉人的款项金额是否正确；3.本案一审程序及适用法律是否正确。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如何认定的争议。本案，从案涉《转让合同》的内容看，合同名称明确约定为转让，从条文内容看明确载明自愿将土地转让、永久使用等内容，可以确认双方设定的是土地转让法律关系。从合同的履行项下款项收取情况看，亦未标明是收取租金。故一审法院结合在案证据及调查，认定双方之间系非法土地转让的法律关系，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二审组织调查辩论过程中，上诉人一方亦对此不持异议。故本院对一审法院的该项认定，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一审认定的被上诉人已给付上诉人的款项金额是否正确的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给付的案涉《转让合同》项下的转让款，其已提供了存款回单、收条等证据予以证实，其已完成了其所负担初步的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反驳称者文珠所出具的2015年11月28日的收条载明的106000元系包含了2015年9月24日的100000元，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并予以了说明。而上诉人就收条与转款回单存在包含关系，除上诉人的单方陈述外，其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或印证。故仅凭上诉人的单方陈述或推断，尚不足以否定收条所载明的内容，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的该项主张，证据和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对其该项抗辩主张未予以采纳，亦无不当。故一审法院关于被上诉人已给付上诉人转让款255000元的认定，并无不当。对一审法院的该项认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关于本案一审程序及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争议。上诉人对其该项上诉主张在二审组织调查辩论过程中已不持异议。且经本院审查，一审程序及适用法律，亦无不当。综上所述，杨小平、者文珠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处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25元，由上诉人杨小平、者文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熊西南审判员  田 田审判员  邱继娇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书记员  刘奕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