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9民终3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富，男，1965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阜新市海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雨薇，女，1992年4年8日出生，汉族，住阜新市海州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志国，辽宁紫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思璇，辽宁紫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阜新市体育事业发展中心（集团），住所地阜新市海州区新华路**。法定代表人：杨袓光，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齐玉阳、李爽，辽宁观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国富、张雨薇因与上诉人阜新市体育事业发展中心（集团）（以下简称体育中心）经营场所、公共场所的经营者、管理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阜新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20）辽0902民初1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国富、张雨薇上诉请求：1.撤销阜新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20）辽0902民初1201号民事判决，改判体育中心赔偿张国富、张雨薇746977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体育中心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张国富、张雨薇应自负沈某人身伤亡损失的60%责任，体育中心承担40%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国富、张雨薇认为体育中心对于沈某死亡结果的发生存在严重过错，即使沈某突发疾病，体育中心仍可通过依据相应国家标准配备合格的救生人员和医务人员进行及时营救从而避免或减轻损害后果的发生。体育中心的工作人员没有及时发现泳池中的异常情况，没有在第一时间将沈某施救上岸，也没有采取正确的急救措施对沈某进行抢救，最终导致沈某溺水死亡。一审法院以沈某存在自身疾病为由减轻体育中心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体育中心没有尽到法定的安全保障义务才是导致沈某死亡结果发生的直接原因。2.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抚慰金20000元不合理。体育中心辩称，张国富、张雨薇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张国富、张雨薇的上诉请求。1.体育中心开办的游泳馆符合《体育场所开放条件与技术要求第1部分：游泳场所》GB19079.1-2013国家标准的要求。2.沈某在游泳馆遇难是因自身疾病导致，体育中心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3.沈某发生意外时，体育中心的工作人员采取了急救措施，并及时联系120将沈某送至医院进行救治，尽到了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体育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阜新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20）辽0902民初120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国富、张雨薇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依据了《体育场所开放条件与技术要求第1部分：游泳场所》GB19079.1-2003版本的国家标准，该标准已被GB19079.1-2013版本的国家标准所代替。2.体育中心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对于造成沈某的死亡原因，鉴定结论为：沈某主动脉根部断裂出血，急性心脏压塞循环衰竭的情况下，昏迷后入池溺亡，呼吸衰竭加速其死亡。根据鉴定结论，沈某在游泳馆遇难是因为自身疾病所导致，体育中心没有过错。3.体育中心已经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张国富、张雨薇辩称，体育中心疏于管理，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导致他人损害就必须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体育中心正确履行救治职责，不能以沈某存在自身疾病为由减轻或免除责任。体育中心的过错行为才是沈某死亡的直接原因，应该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体育中心在游泳馆进门处“设置”的提示不能作为其免除责任的理由。安全提示义务是经营者的法定义务之一，任何店堂通知及告示都不能作为抗辩理由来免除经营者应承担的安全保障义务。张国富、张雨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沈某的死亡赔偿金636400元、丧葬费37632元、遗体存放费用7545元、租用解剖室费用400元、鉴定费30000元、其他合理费用（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共计746977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7月11日沈某到体育中心经营的游泳馆游泳，当日12时31分许，游泳过程中沈某在泳池内站立手扶胸前，之后直接后仰倒入水内，后沈某死亡。经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出具（京）法源司鉴[2020]病鉴字第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沈某符合主动脉根部破裂出血、急性心脏压塞循环衰竭的情况下；昏迷后倒入泳池溺水，呼吸衰竭加速其死亡的特点。原告向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支付鉴定费30000元。一审时原告提交的视听资料能够证明：⑴.被告未按照《体育场所开放条件与技术要求》的规定，设置2个以上救生观察台、设置急救室并配有急救药品、急救床及氧气袋等、配备救生器材（救生圈等）、配备固定水上救生员2人以上、配备医务人员1人以上；⑵.被告未按照《体育场所开放条件与技术要求》的规定，在开放时间安排值班人员、救生人员、医务人员、保卫人员现场值班，上岗人员着装应有明显标识；⑶.沈某自倒入泳池起至被泳客发现，被告仅有一名着红色T恤衫的上岗人员始终背对泳池坐着；⑷.受害人沈某自12时31分22秒倒入泳池起至12时33分30秒被泳客发现止，泳池内及周边无救生员；⑸.被告着红色T恤衫上岗人员于12时33分46秒跑过来对沈某施救，沈某于12时41分24秒被工作人员抬走；⑹.被告施救人员在施救过程中致沈某两侧9根肋骨骨折（见鉴定意见书解剖情况），施救过程中未见着明显标识服装的医务人员在场。体育中心在游泳池入口处已经明示严禁患有心脏、血管疾病人员进入。沈某生前有门诊就医及购买药品的事实。原告的损失为沈某的死亡赔偿金636400元、丧葬费37632元、遗体存放费用7545元、租用解剖室费用400元、鉴定费30000元、其他合理费用为2000元（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酌定），合计71397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酌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被告作为人工游泳场所的管理人，应当对泳客的人身安全负担合理的、法定的安全保障义务。受害人沈某在从事游泳运动时突发疾病是导致其死亡结果发生的主因，原告应自负受害人沈某人身伤亡损失的60%责任。被告违反《体育场所开放条件与技术要求》的规定，在泳池周边没有设置救生观察台、急救室及救生必需品，没有配备固定水上救生员、医务人员及救生器材，在泳池开放时间没有安排救生人员、医务人员现场值班，在沈某因疾病发生溺水后没有及时发现，在泳客发现后没有专业医务人员参与救治。综上，被告在泳池开放时间疏于管理，没有尽到合理的、必要的安全保障义务是导致受害人沈某死亡结果发生的次要原因，应承担受害人沈某人身伤亡损失的40%责任。综上所述，原告主张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遗体存放费用、租用解剖室费用、其他合理费用、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提出沈某因自身疾病死亡，被告不应承担责任的辩解意见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阜新市体育事业发展中心（集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国富、张雨薇因受害人沈某死亡的人身伤亡损失285590.8元[713977元×40%]；二、被告阜新市体育事业发展中心（集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国富、张雨薇精神抚慰金20000元；三、驳回原告张国富、张雨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09元，由原告张国富、张雨薇负担1145.4元，被告阜新市体育事业发展中心（集团）负担763.6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与《体育场所开放条件与技术要求第1部分：游泳场所》GB19079.1-2003国家标准相比，《体育场所开放条件与技术要求第1部分：游泳场所》GB19079.1-2013国家标准删除了医务人员配备要求(见2003年版7.2.5)，删除了工作人员现场值班、上岗佩戴标识、电器机械设备启用等要求(见2003年版7.3.5、7.3.6、7.3.7)。一审判决依《体育场所开放条件与技术要求第1部分：游泳场所》GB19079.1-2003国家标准认定“体育中心未在开放时间安排值班人员、救生人员、医务人员、保卫人员现场值班，上岗人员着装应有明显标识，施救过程中未见着明显标识服装的医务人员在场”错误。另，2018年9月体育中心经行政许可经营游泳场所。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的案由应为经营场所、公共场所的经营者、管理者责任纠纷，一审判决以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作为本案案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游泳场所的经营者、管理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侵权责任是一种过错责任。体育中心经行政许可经营游泳场所，其不仅具备游泳场所要求的相关专业资质、管理能力，对该场所安全保障注意义务的履行也应高于对普通人的标准，即要达到与其专业管理能力相匹配的程度，采取措施防止危害发生。事发时视频资料显示，受害人沈某溺水后体育中心没有及时发现，后虽经施救，但未能挽救沈某的生命。结合游泳场所的服务标准、发现沈某溺水的难易程度、与体育中心资质相匹配的专业管理能力等因素综合考量，体育中心未能及时采取能够预防或消除危险的必要措施，违反了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赔偿责任。事发时视频资料显示，游泳池水深较浅。根据鉴定结论，沈某主动脉根部破裂出血、急性心脏压塞循环衰竭是致其死亡的主要原因，故对沈某的死亡损失体育中心应承担次要责任。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责任比例划分和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数额并无明显不妥。综上所述，张国富、张雨薇、体育中心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36元，由上诉人张国富、张雨薇负担3818元，由上诉人阜新市体育事业发展中心（集团）负担38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祥彬审判员  金树密审判员  陈 垠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应 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