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3民终35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云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丰泽东路106号（自编1号楼）X1301-C6171（集群注册）（JM）。法定代表人：陈付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付兰，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智，男，汉族，1985年8月27日出生，住××××××××××××××××××××。上诉人广州云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互联网法院（2020）粤0192民初6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云翎公司在收到李智的图片侵权消息后已立即将涉案摄影作品和文章进行了删除；2.云翎公司在涉案摄影作品的文章中明确标注了图片来源，且并非商业使用，不具有营利性质；3.云翎公司经营的微信公众号浏览量小，关注度不高，涉案文章点击量仅为146，并非李智所主张的10000。李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因云翎公司的侵权行为受到实际损失，其诉请的赔偿数额缺乏依据。李智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李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云翎公司立即停止侵权使用李智享有著作权的作品《牛背山DSC_2474》；2.判令云翎公司在其网页上向李智公开赔礼致歉；3.赔偿李智经济损失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李智主张权利作品的权属情况原图信息截图载明图片编号DSC_2474的机身序列号为2540629，大小6.21MB，创建时间最早为2013年2月12日。图片首发于2013年2月19日在马蜂窝网站，另李智提交了其登录马蜂窝网站的视频。原图如下：二、被诉侵权情况云翎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确认曾使用涉案作品。侵权截图显示涉案图片所在链接于2016年4月7日在公众号西风野马发布，仅有146的浏览量，图片标注来自峰峰恶魔哭泣。经比对，被诉侵权图片与权利图片基本相同，虽有视觉上的微小差异，但可确定是图片像素大小差异造成，两者内容高度一致，构成实质性相似。三、权利人损失情况或被诉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情况李智对其实际损失或者云翎公司的违法所得未能举证证明。其于一审庭审中主张保全费用为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李智是否享有权利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云翎公司是否构成对李智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三、若构成侵权，云翎公司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一、李智是否享有权利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权利图片对雪景进行的拍摄，具有一定的独创性，是摄影师拍摄的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属于摄影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李智所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李智享有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二、云翎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对李智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云翎公司未经著作权人的许可，擅自将涉案摄影作品上传至微信公众号，以“公之于众”的方式展示在开放性的、不特定任何人均可浏览的网络平台上，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摄影作品，侵犯了李智对于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中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三、云翎公司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著作权的，权利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李智请求云翎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李智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云翎公司的侵权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云翎公司需承担的赔偿数额：（一）权利图片独创性。权利图片对雪景进行的拍摄，体现了作者对角度、光影等独特的表达，具有一定的独创性。（二）涉案作品的制作、存储和传播成本。相比于传统的非数码摄影，数码摄影的制作成本低；且数码相机不使用胶片，完成拍摄后即可将其转换成特定格式存储于各类载体或云服务器，并可以快速在互联网上传播，存储和传播成本低。（三）云翎公司过错程度。云翎公司作为商业主体，在发布侵权内容时未尽必要的注意义务，且具有一定的营利性质，存在主观过错。（四）李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一审法院提倡合理、理性维权，合理开支应当以必要费用支出为度。对电子证据进行取证，为此而支出的5元取证费用，属维权必要费用，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合以上因素，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云翎公司应向李智承担的赔偿金额（含合理开支）为10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云翎公司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智1000元；二、驳回李智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云翎公司负担。经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于2021年1月1日施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涉案侵权行为发生在民法典实施前，故本案应当适用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云翎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审判赔数额是否适当。《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因此受到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难以计算的，可以参照该权利使用费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权利使用费难以计算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百元以上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鉴于李智未举证证明其因云翎公司侵权行为所遭受的损失以及云翎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一审法院适用法定赔偿确定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以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情节综合确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李智涉案作品的类型、独创性程度、制作传播成本、市场价值，云翎公司侵权性质、侵权时间、过错程度，以及李智公司为维权所产生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定本案赔偿金额为1000元，并无不当。云翎公司虽上诉称一审判赔数额不合理，但其在二审期间中并未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存在畸高的情形，故本院对其该项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云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广州云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 盎审 判 员  张 姝审 判 员  江闽松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云端法官助理  郑志豪书 记 员  文蓓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