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30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寿春，男，1965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长林，重庆诺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兴伟，男，1983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原审被告：贵州海唐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经济技术开发区盘江路大坡村德天国际新城三号楼1层6号。法定代表人：吴忠友，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继华，中豪律师集团（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媛，中豪律师集团（贵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重庆渝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轻化路。法定代表人：彭永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丹，男，1976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上诉人魏寿春因与被上诉人杨兴伟、原审原告贵州海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唐置业公司）、重庆渝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发建设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1民初4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寿春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杨兴伟的诉讼请求；2.改判杨兴伟向魏寿春支付267861.16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兴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曾万勇的72500元事实认定错误，其是涉案项目管理人员，双方有预借生活费的实际交易方式，构成表见代理，并且曾万勇的每一笔借款均出具了借条，后果应由杨兴伟承担，故对72500元应予扣减；2.张发雄借款18000元事实认定错误，其是杨兴伟的工人，双方有预借生活费的交易习惯，该款项系魏寿春向工人支付的款项，支付给张发雄的是张发雄的工资，一审《庭前会议笔录》第20页杨兴伟明确工资其已认可在证据三中抵扣了，则张发雄的工资亦应当在总工程价款中予以扣除；3.魏寿春已垫付的医药费及赔偿款事实认定错误，依照《合约》第7条约定，张夕芳、杨兴义、张雯、陈忠友、韩建平的赔偿费用均已超过1000元。则杨兴伟应首先承担5000元，超出5000元部分34276.32元（39276.32元-5000元）杨兴伟承担40%及即13710.53元。则杨兴伟应承担金额为5000元+13710.53元=18710.53元；4.关于铝模工程质量是否合格及鉴定问题认定错误，原审法官未就该问题向魏寿春进行释明，对此魏寿春一审提交了录音证据，原审对该证据未审查。杨兴伟辩称，根据对方所诉，我已尽到合同义务，质量方面也要求管理人员验收过，支借生活费方面与一审一致。海唐置业公司辩称，质量方面我方已做整改。进度款方面，我方已付完。渝发建设公司辩称，原审事实查明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海唐公司已将相应款项全部向渝发公司支付，海唐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杨兴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工程款项338537元；2.案件受理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月8日，被告海唐置业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与渝发建设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共同签订《大坡村大坡寨棚户区改造工程（大唐世家）一标主体总承包工程补充合同》（此处指的是政府报建合同的补充），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承担大坡村大坡寨棚户区改造工程（大唐世家）一标主体总承包工程，包括但不限于基础工程、土建工程、室内防水工程、外立面工程、精装修工程等，开工时间为2018年3月1日，竣工时间为2019年7月5日，合同含税暂定总造价为373298895.82元，本工程无预付款，工程进度款按付款节点支付。被告渝发建设公司将上述工程中1号楼的“铝膜工程”分包给被告魏寿春。2018年3月17日，被告魏寿春（甲方）与原告杨兴伟（乙方）共同签订《合约》，载明“本着合约自愿原则，甲方将位于万科花样项目1＃楼铝模（从第五层至屋面封顶，即只做铝模，木模不做）工作交给乙方，施工管理等工作具体条款如下，1.综合总单价：人民币24元/m2。2.支付方式：a，按进度方法支付，即两个月完成次月内支付所报量价的70%；b，本幢楼全部完成按总量的85%支付，余款三个月满支付完成。3.工作内容：铝模制作安装、拆卸、清理、扫油等为完成品质保证的所有工作。4.质量要求：本幢楼严格按照万科花样渝发建设的要求执行（即垂直度不大于±5mm偏移，水平度不大于±5mm偏移），若发生质量缺陷乙方自己修复完成，且要达到项目规定的时间完成。5.工期进度要求：每层楼从拆模到第二层板模完成时间不大于贰点伍天，否则造成的项目罚款和其他工序的损失由乙方负责承担。6.甲方提供……7.安全责任：壹仟元/单次以内由乙方自行负责承担，超过部分甲方60%，乙方承担40%。8.为保证工人工作过程中生活要求，乙方负责第一个月，甲方负责第二个月至支付进度款，之后甲方不再提供生活费用。9.进度款及甲方提供的生活费直接以转款方式进入乙方合约人的账户上，由乙方负责支付给工人，若乙方不履行所造成的一切法律责任由乙方合约人全部承担。10.文明施工：乙方按照万科渝发项目的文明要求执行，一切损失乙方自行承担。特别项：若乙方未完成合约全部工作中途退出，乙方接受结算单价为20元/m2。”原告杨兴伟及被告魏寿春均在合约中签字并按捺手印。原告提交了“万科花样1＃楼杨兴伟铝模工程结算单”复印件，证明合约总价为3113619.84元，扣除魏寿春、渝发建设公司已经代原告支付的工人工资2775082元，尚欠原告工程款为338537元，并陈述该结算单系魏寿春出具，申请法院责令魏寿春提交结算单原件。该结算单没有出具人或结算人签字，杨兴伟与魏寿春亦未在结算单中签字，魏寿春陈述其未与原告进行过结算，结算单并非魏寿春书写，无法提供原件。庭审过程中，杨兴伟与魏寿春一致认可杨兴伟仅负责支铝模，杨兴伟所负责工程总价为3113619.84元。魏寿春提交了下列证据（编号为证据组三1-7），证明魏寿春共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973902元，再扣除原告施工不合格导致的罚款390705元、原告按40%的比例应承担的医药费15874.9元、不安全文明处罚罚款1000元，原告欠魏寿春2678610.16元。一、证据组三-1，载明汇总金额为1048403元。2019年1月24日杨兴伟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大都花样万科项目1＃楼木工组5-19层全部工程款1048403元，签字生效：杨兴伟”，原告杨兴伟认可该款，同意在工程总价款中予以扣除。二、证据组三-2，载明汇总金额为379845元：渝发公司专卡专户给工人工资96000元，杨兴伟借用40000元，杨兴伟借用5500元，本次工人工资238345元。原告杨兴伟同意抵扣的工程款金额为374345元，不认可5500元。魏寿春针对该5500元提交了微信转账截图，证明魏寿春于2019年5月15日通过微信向原告转账支付了5500元。原告陈述该5500元系因贵阳理想城倒塌事件，省里面要求所有楼盘开发停工，导致案涉工程停工半个月，该5500元系魏寿春支付给工人的停工期间的生活补助费。三、证据组三-3，载明汇总金额为544952元：按10层总收534912元、代杨兴伟支付令狐荣明10040元……。原告杨兴伟同意抵扣的工程款金额为525152元。魏寿春提交了杨兴伟2019年6月23日出具的进度款单，载明：“生活借资139000元；杨龙贵班组多算7800元，单独借资4500元；5月进度款打卡多算12000元；银行打卡155000元；合计318300元。工程量：3184×10层×24元×70%=534912元，534912元-318300元=216612元，实际应付216612元。”魏寿春提交了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一张，载明魏寿春于2019年6月24日向杨兴伟支付了216612元。原告杨兴伟认可该进度款单系其本人签字，并陈述签字后发现进度款单中的“7800元”和“12000元”计算有问题，就一直找魏寿春处理，“7800元”魏寿春未提供支付凭证，“12000元”系魏寿春重复扣款。被告魏寿春陈述“7800元”系现金支付，如未支付原告不可能签字，“12000元”确系重复扣款，魏寿春同意扣减。四、证据组三-4，载明汇总金额为1000702元：代杨兴伟支付给工人工资928202元、杨兴伟的管理员曾万勇于2019年6月3日至2019年8月5日期间总借支72500元。原告杨兴伟同意抵扣的工程款金额为885044元。杨兴伟对该组证据中的以下四笔款项有异议：（1）魏寿春提交了手写的“曾万勇代杨兴伟借支（2019年6月3日至2019年8月5日）￥72500元”及微信转账截图三张，曾万勇或杨兴伟未在该书面材料中签字，微信转账金额为5000元，收款人系“曾老幺”。魏寿春陈述曾万勇是杨兴伟的管理人员，该款是曾万勇借支的生活费，应当在工程款中抵扣。原告杨兴伟陈述曾万勇确实是原告的工人，但未授权曾万勇借钱，也不知道曾万勇借款做了什么，魏寿春付款未告知原告，原告对该笔款项不知情，不同意抵扣。（2）魏寿春提交了2019年8月9日“花样1＃楼铝模工程完成铝模板拆除后续支付明细”，载明“曾素生7096元、徐真友2976元、赵明1092元、张发雄6016元、张跃鹏2424元、徐后强5554元，合计25158元”，曾素生等六人均在上述明细中签字，魏寿春以微信转账方式于2019年8月9日向曾素生等六人支付了明细单中的款项。魏寿春陈述原告做好铝模工程后，未将铝模全部拆掉，该部分费用应该由原告承担。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原告陈述铝模工程系做好一层，拆了再支上一层，原告从第五层开始做铝模工程，是先拆了第四层再做第五层，但第四层并非原告所做，顶层铝模亦不该由原告负责拆除，该25158元是魏寿春自己请原告的工人拆除的，与原告无关，且该款也没有支付给原告。（3）魏寿春提交了2019年7月30日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王健人民币10000元，在最后支付我组工资中扣除。借款人张发熊。”魏寿春陈述该款系代原告支付的工人工资，应当在总价款中扣除。原告不同意抵扣，认为其与魏寿春签订的《合约》中约定款项必须转账至原告账户。（4）魏寿春提交了微信转账截图一张，证明其于2019年8月2日向张兴贵支付了8000元，该款系代原告支付的工人工资，应当扣除。原告不同意抵扣，《合约》约定款项须转账至原告账户。五、证据组三-5，载明汇总金额为390705元。被告魏寿春提交了被告渝发建设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现场修复的照片，情况说明载明“关于大坡村大坡寨棚户改造工程（大唐世家）一标段主体1号楼铝模魏寿春班组因自身管理不到位，致主体结构质量达不到要求，无法移交下一道工序（精装修），经项目多次与班组沟通要求自身整改，但均不配合整改。为保证项目正常进度，由项目部安排第三方进行修复整改，支付第三方共产生劳工工资合计390705元，根据约定，该费用已从该班组结算款中扣除。”魏寿春陈述系因原告施工不合格导致工程质量不达标，导致魏寿春被扣款390705元，根据双方签订的《合约》的约定，该款应由原告承担。原告不同意抵扣该款，认为其按照被告的技术要求施工，施工过程中或交付工程时被告亦未提出任何质量问题。六、证据组三-6，载明汇总金额为15874元。魏寿春陈述其赔偿张夕芳40000元、杨兴义30000元及门诊医疗费2686.02元、张雯3000元、韩建平3000元、陈忠友1000元，共计赔偿79686元，已通过社保险报销40000元，按照与原告签订的合约约定，原告应承担未报销部分的40%即15874元，并提交了以下证据：（1）张夕芳赔偿协议及收条，载明张夕芳因大坡村大坡寨棚户区1号楼安装铝模时受伤，双方协商一致后魏寿春赔偿误工费、营养费等40000元，张夕芳出具了收条。（2）杨兴义赔偿协议及收条，载明杨兴义因大坡村大坡寨棚户区1号楼安装铝模时摔伤，双方协商一致后魏寿春赔偿误工费、营养费等30000元，杨兴义出具了收条。另提交杨兴义医疗费票据8张，票据金额为2276.32元，出租车机打发票6张，票据金额为94元。（3）张雯赔偿协议、收条、微信转账截图，载明张雯因大坡村大坡寨棚户区1号楼拆除铝模时受伤，双方协商一致后魏寿春赔偿误工费、营养费等3000元，张雯出具了收条。（4）韩建平收条、微信转账截图，载明韩建平在做花样1＃楼铝模时受伤，协商赔偿3000元。（5）陈忠友收条一张，载明收到魏老板医药费和车费1000元。七、证据组三-7，载明汇总金额为1000元。被告魏寿春提交了渝发建设公司工程项目部出具的处罚通知单两张，载明因拆模时背棱坠落存在安全隐患罚款500元、木工班组未参加生产例会处罚500元。经上述证据质证后，原告同意在总价款中扣除的款项为2832944元，要求被告支付的款项为280675.84元。除上述证据外，魏寿春提交了楼层平面放线报验申请表、会议纪要，并申请证人吴某出庭作证，证明放线经过监理单位审核，符合设计及规范要求，系原告施工过程中出现质量缺陷，铝模工程柱墙出现偏差正负值30毫米，此后由渝发建设公司请包括吴某在内的人进行修补打磨。原告陈述未收到放线报告，系魏寿春的技术人员放好线后才通知原告施工，系技术人员放线不达标，并申请证人胡某出庭作证，证明原告严格按照魏寿春放线的要求进行施工。被告海唐置业公司认为放线问题与其无关。被告渝发建设公司陈述放线没有问题。另，被告海唐置业公司提交了渝发建设公司出具的《付款情况表》及《关于工程款支付的情况说明》，载明就案涉总体工程海唐置业公司已按合同约定支付进度款301945462.97元，不存未足额支付工程款的情况。渝发建设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并陈述其与魏寿春之间的工程进度款也已经支付完毕，被告魏寿春对此予以认可。庭审过程中，1.对于被告魏寿春提出的扣除相应款项后原告应补给魏寿春267861.16元的意见，经一审法院向魏寿春释明是否在本案中提起反诉，魏寿春明确表示不提起反诉，保留另案起诉的权利。2.对于墙体倾斜是由于放线还是铝模施工不合格导致的问题，因双方争议较大，经一审法院询问是否申请鉴定，被告魏寿春陈述如原告申请鉴定则魏寿春同意，原告考虑后回复不申请鉴定，被告魏寿春亦表示不申请鉴定。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原告杨兴伟与被告魏寿春签订的《合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杨兴伟完成了万科花样项目1号楼的铝模工程，魏寿春应当按照《合约》约定支付工程款，杨兴伟与魏寿春一致认可杨兴伟负责的铝模工程总价款为3113619.84元，对于魏寿春提交的证据组三1-7中，杨兴伟认可魏寿春已付款项为2832944元，对于双方争议的款项128958元（共六笔款项），一审法院审查后认定如下：一、对于证据组三-2中魏寿春2019年5月15日通过微信转账方式支付给杨兴伟的5500元，杨兴伟认为该款魏寿春另行支付的工人停工期间的生活补助费，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该5500元应在总工程款中予以抵扣。二、对于证据组三-3中的2019年6月23日进度款单中的“7800元”，进度款单对魏寿春应付款进行了结算，确认应付款为216612元，杨兴伟签字确认后，魏寿春向杨兴伟转账支付了216612元。杨兴伟已在进度款单中对应付款金额及款项组成签字确认，但现在认为该7800元无支付凭证不同意抵扣，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该7800元应在总工程款中予以抵扣。三、对于证据组三-4中的“曾万勇代杨兴伟借支（2019年6月3日至2019年8月5日）￥72500元”，魏寿春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款的实际支付情况，杨兴伟或曾万勇并未签字认可，杨兴伟在庭审中亦明确表示不同意抵扣，故该款不应在总工程款中抵扣。四、对于证据组三-4中2019年8月9日魏寿春支付给曾素生等六人的25158元拆模费用，该款系魏寿春请杨兴伟的工人拆除顶层铝模的费用，双方签订的《合约》中明确载明杨兴伟的工作内容包括拆卸，故拆除铝模系杨兴伟应履行的义务，在杨兴伟未拆除顶层铝模的情况下，魏寿春请杨兴伟的工人拆除铝模的费用，应当由杨兴伟承担，该款魏寿春已经实际支付，应当在总工程款中抵扣。五、对于证据组三-4中2019年7月30日张发熊的10000元的借条、魏寿春2019年8月2日向张兴贵支付的8000元，双方签订的《合约》中明确约定生活费用直接以转款方式进入杨兴伟的账户，魏寿春主张抵扣该款但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且杨兴伟明确表示不同意抵扣，故该10000元、8000元均不应在总工程款中予以抵扣。另外，对于魏寿春已垫付的医药费及赔偿款共计79276.32元，扣减保险报销的40000元，未处理款项为39276.32元，根据双方签订的《合约》中关于安全责任的约定，单次超过1000元部分由魏寿春承担60%、杨兴伟承担40%，故杨兴伟应承担的金额为15710.53元（39276.32元×40%），该款魏寿春已支付，故应当在总工程款中予以扣减。综上所述，被告魏寿春尚欠原告杨兴伟工程款为226507.31元（即3113619.84元-2832944元-5500元-7800元-25158元-15710.53元）。对于魏寿春要求扣减因原告工程质量不达标被扣款390705元的意见，魏寿春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负责的铝模工程质量不合格，经一审法院释明后魏寿春不对铝模工程质量是否合格申请鉴定、亦不提起反诉，故对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魏寿春可另行主张权利。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与被告海唐置业公司、渝发建设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上的关系，被告海唐置业公司已向被告渝发建设公司支付完毕工程进度款、被告渝发建设公司已向被告魏寿春支付完毕工程进度款，原告主张被告海唐置业公司、渝发建设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申请法院责令魏寿春提交“万科花样1＃楼杨兴伟铝模工程结算单”原件，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该结算单系魏寿春出具，魏寿春亦未在结算单中签字，且当庭陈述该结算单并非魏寿春出具无法提供原件，故对原告的该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魏寿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杨兴伟支付工程款226507.31元。二、驳回原告杨兴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89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杨兴伟负担1055元，被告魏寿春负担2134元。二审中，魏寿春补充提交如下证据：1.《关于重庆渝发建设有限公司妥善处理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情况说明》；2.收条2份，涉及六笔款项，共计72500元。拟证明：1.结合原审庭前笔录第20页，涉及报警记录那一段，在此期间，杨兴伟在收到工程款后没有向工人发工资，因其存在拿到工资没有发放的情况，导致我方预借生活费，以预防再次出现这种情况；2.一审法院没有计入已付款，该笔款项应当作为已付款扣除。杨兴伟质证认为：钱我没有经手，工资是所有的工人在办公室当面发给工人并未拖欠工人工资；对真实性无异议，曾万勇确实有收到钱，这笔钱确实因当作为已付款扣除，一审的算法已经包括这笔钱，我认可这笔钱是对方已付工资的一部分。海唐置业公司质证认为：均与我公司无关。渝发建设公司质证认为：1.真实性认可，工人要钱是正常的，是我方出面解决的这件事，给的工人本人，没有经过杨兴伟；2.收条与我方无关。因杨兴伟对于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两份证据均予以采信。至于该证据能否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在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判定。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曾万勇、张发熊、张兴贵的借支款项是否应当视为魏寿春所付工程款的；二、医药费及赔偿款的负担问题；三、案涉工程质量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魏寿春主张，2019年6月3日至2019年8月5日曾万勇借支72500元、2019年7月30日张发熊10000元借款、2019年8月2日张兴贵收取的8000元，均应当视为其支付工程款的一部分。对此本院评判如下：书面合同是评价双方当事人履行行为是否符合约定的重要依据，若当事人之间通过口头协商的方式改变了合同约定，应当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本案中，尽管魏寿春与杨兴伟于2018年3月17日签订《合约》约定，“进度款及甲方提供的生活费直接以转款方式进入乙方合约人的账户上，由乙方负责支付给工人，若乙方不履行所造成的一切法律责任由乙方合约人全部承担”，但是因工地现场管理的需要，魏寿春存在直接向工人付款的情况，杨兴伟对此予以认可。上述事实说明，双方通过事后协商一致的方式，改变了《合约》约定的付款方式，故应当按照双方协商一致的方式判断魏寿春支付的款项能否认定为工程款。2019年6月3日至2019年8月5日魏寿春向曾万勇借支72500元，该付款方式符合魏寿春与杨兴伟的事后约定。一审法院未认定72500元的原因是“杨兴伟不同意抵扣”，二审时杨兴伟改变一审时的陈述，明确表示“曾万勇收到该款，应当作为已付款扣除”。杨兴伟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应当予以尊重，故本院对此予以认定。2019年7月30日张发熊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王健人民币1万元，在最后支付我组工资汇总扣除”。借款主体是王健而非魏寿春，魏寿春亦没有提供证据佐证王健与其关系，以及王健是否受魏寿春的委托向张发熊出借的10000元，故该10000元不应当计为魏寿春支付给杨兴伟的工程款。至于2019年8月2日张兴贵收取的8000元，杨兴伟否认张兴贵是其员工，魏寿春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张兴贵与杨兴伟的关系，故该笔8000元亦不能认定为魏寿春支付给杨兴伟的工程款。本院在一审认定应付工程款的基础上，调减72500元。关于争议焦点二，魏寿春认为，根据《合约》约定，杨兴伟应当承担医药费及赔偿款18710.53元，一审法院认定15710.53元错误。对此本院评判如下：如前所述，在没有其他证明的情况，应当以合同作为评判双方当事人履行行为标准。《合约》第7条约定，“一千元/单次以内由乙方自行负责承担，超过部分甲方60%，乙方承担40%”。一审查明，魏寿春垫付医疗费及赔偿款共计79276.32元，扣除保险报销40000元，尚余39276.32元。款项的支付涉及张夕芳、杨兴义、张雯、韩建平、陈忠友5人，故5000元应当由杨兴伟负责。剩余部分34276.32元的40%应由杨兴伟负担。根据上述计算方式，杨兴伟应承担的医疗费及赔偿款应为（39276.32-5000）×40%＋5000﹦18710.53元。一审法院认定的金额为15710.53元错误，本院对此予以调整，在一审认定的工程款的基础上调减18710.53元-15710.53元=3000元。综上，魏寿春应付杨兴伟的工程款款调整为226507.31元-72500元-3000元=151007.31元。关于争议焦点三，魏寿春主张铝模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未就鉴定问题向其释明错误。因铝膜工程质量问题，造成魏寿春损失390705元，应当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对此本院评判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魏寿春认为铝模工程存在质量系杨兴伟造成，但是没有提供证据佐证。一审中，魏寿春亦没有向法院申请工程质量鉴定。在民事诉讼程序中，是否申请司法鉴定属于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并非人民法院应当释明的事项。魏寿春认为一审法院未向其释明鉴定问题属于程序错误，没有法律依据。反诉是指诉讼开始后，本诉的被告人以本诉的原告人为被告提出的具有对抗性的独立的诉讼请求。反诉的目的在于抵销、排斥或者吞并本诉的诉讼请求。魏寿春认为杨兴伟给其造成了390705元的损失应当抵扣工程款，应当以提出反诉的方式行使权利。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1民初45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1民初45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魏寿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兴伟支付工程款151007.31元；三、驳回杨兴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89元，由杨兴伟负担1767元，由魏寿春负担14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78元，由杨兴伟负担3534元，由魏寿春负担28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龙珑审判员  刘佳审判员  余鑫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盛美书记员吴佳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