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5民终11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珙县珙泉镇中心小学校，住所地：四川省珙县珙泉镇文聚街58号。 法定代表人：范祖林，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浩，男，该单位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灿，四川发现（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女，2012年1月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珙县。 法定代理人：李某2，男，1986年2月出生，汉族，住址四川省珙县，系李某1之父。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仁旭，四川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珙泉镇杨柳村小学校，住所地：四川省珙县珙泉镇杨柳村。 负责人：汤祖彬。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泽军（曾用名罗泽宣），女，1972年10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珙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孝蓉，女，1975年3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珙县。 上诉人珙县珙泉镇中心小学校（以下简称：珙泉镇中心小学校）因与被上诉人李某1、珙泉镇杨柳村小学校（以下简称：杨柳村小学校）、罗泽军、罗孝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珙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6民初1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珙泉镇中心小学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李某1对珙泉镇中心小学校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主体不适格，案涉“职务行为”的权利义务主体是幼儿园，该“职务行为”产生的后果应当由幼儿园承担，本案中罗泽军与幼儿园财产混同，应当由罗泽军对幼儿园的赔偿金额承担无限连带责任；2.本案系幼儿在公共场所摔倒，应由场地管理者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残疾赔偿金应当适用2016年赔偿标准；4.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李某1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予以改判。 罗泽军辩称，幼儿园最初系其为方便群众开办，后因工作调动原因，其不再负责幼儿园管理工作，事故发生与其无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李某1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罗孝蓉辩称，应由珙泉镇中心小学校承担赔偿责任。 杨柳村小学校辩称，杨柳村小学校系珙泉镇中心小学校下属村小，受珙泉镇中心小学校的管理，杨柳村小学校已尽安全管理义务，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 李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珙泉镇中心小学校、珙泉镇杨柳村小学校、罗泽军、罗孝蓉共同赔偿李某1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75352元［残疾赔偿金66432元（33216元／年×20年×10%）；精神抚慰金5000元；护理费1440元（12天×12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12天×40元／天）；鉴定费1000元；交通费1000元］；2.诉讼费用由珙泉镇中心小学校、珙泉镇杨柳村小学校、罗泽军、罗孝蓉负担。诉讼过程中，李某1以残疾赔偿金适用新的计算标准为由将原诉讼请求金额75352元变更为8122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1系城镇户口，系珙泉镇杨柳村幼儿班学生，2016年5月6日中午李某1在幼儿班上学期间在杨柳村小学校操场因摔倒受伤。伤后，李某1在珙县树洪医院治疗，之后转到珙县齐海林医院继续治疗。2016年5月11日李某1转入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右肱骨髁上骨折，住院12天后于2016年5月23日好转出院。罗泽军支付了李某1在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的医疗费9033.59元及在珙县树洪医院、珙县齐海林医院的医疗费。罗泽军、罗孝蓉另行支付了李某1现金各200元，罗泽军另行支付有取钢针药费600元，罗泽军、罗孝蓉均表示不要求在本案中对另行支付的现金及取钢针药费进行品跌。2017年5月26日李某1自行委托宜宾新兴司法鉴定中心对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宜宾新兴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宜新司鉴中心［2017］临鉴字第550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十级。为此，李某1用去鉴定费1000元。审理过程中，珙泉镇中心小学校申请重新鉴定。受一审法院委托，四川临港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7月24日作出川临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5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李某1因外伤致右肱骨骨髁上粉碎性骨折累及骨骺，鉴定为十级伤残。再查，李某1伤后，向珙泉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2017年7月25日珙泉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调解情况说明》，内容为：“2017年6月20日珙泉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应当事人李某1的父亲李某2的申请受理李某1与珙泉杨柳村小学内设幼儿班人身损赔偿纠纷一案，调委会于2017年6月20日受理调解。经珙泉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调解结果如下：经与该幼儿班老师罗泽军电话联系，对方自称与她无关，后又与杨柳村支书交换意见，请与杨柳村小学校长汤祖彬衔接，力争组织双方调解均未成功，至此调解工作无法正常进行。”2018年7月9日李某1向法院提起诉讼，后于2018年8月2日申请撤诉，四川省珙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1526民初877号裁定书，裁定准予李某1撤诉。李某1撤诉后，双方再次座谈协商未果，2019年8月2日珙县诉调对接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珙诉调函（2019）17号《调解回函》，载明因当事人对赔偿金额存在争议，协商不成。李某1遂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另查，罗孝蓉系原珙泉镇中心小学校职工，双方于2015年11月15日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为一年，自2015年11月15日至2016年8月31日，工作内容为从事学校食堂供餐工作，工作地点为珙县珙泉镇中心小学校凤天村小。罗泽军原系杨柳村幼儿班的开办者，2015年9月因原珙泉镇中心小学校凤天村小停办，罗孝蓉无工作，而杨柳村小学校缺教授语文的教师，罗孝蓉不具备教师资质，杨柳村小学校遂与珙泉镇中心小学校沟通后，将罗泽军安排从事杨柳村小学校的语文教学工作，将罗孝蓉安排到原罗泽军的幼儿班从事幼儿班的工作。罗孝蓉由珙泉镇中心小学校支付工资，而罗泽军的工资由招收的幼儿班的学费进行支付，罗泽军除收取幼儿班的学费作为工资外，不负责幼儿班的日常管理，日常管理均由罗孝蓉负责。本案事故发生后，杨柳村幼儿班就未再进行招生。又查，珙泉镇中心小学校前身为珙县珙泉镇中心学校，于2020年10月12日登记为珙泉镇中心小学校，杨柳村小学校系珙泉镇中心小学校的一个校点，对外无资质，均由珙泉镇中心小学校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二、责任承担问题。争议焦点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本案中，李某1于2016年5月6日发生事故伤害，2017年6月20日向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2018年7月9日向法院提起第一次诉讼，撤诉后经诉调对接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2019年8月2日诉调对接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调解回函，李某1的诉讼时效期间多次发生中断，李某1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珙泉镇中心小学校辩称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争议焦点二：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及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李某1在珙泉杨柳村幼儿班上学期间发生事故伤害，应由杨柳村小幼儿班的管理者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虽然该幼儿班原系罗泽军开办，但自2015年9月后，罗泽军受珙泉镇中心小学校及杨柳村小学校的安排，从事杨柳村小学校的语文教学工作，不再负责该幼儿班的日常管理工作，该幼儿班的日常管理工作均系珙泉镇中心小学校及杨柳村小学校所安排的罗孝蓉负责，而罗孝蓉系珙泉镇中心小学校的职工，杨柳村小学校系珙泉镇中心小学校的校点，珙泉镇中心小学校亦未举证证明自身尽到教育、管理的职责，故本案的赔偿责任应由珙泉镇中心小学校承担。罗泽军、罗孝蓉辩称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某1系城镇户口，珙泉镇中心小学校、珙泉镇杨柳村小学校、罗泽军、罗孝蓉亦对李某1的城镇标准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虽然李某1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交通费支出系其合理项目，故一审法院对其交通费酌情支持200元。珙泉镇中心小学校主张李某1存在扩大损失的情况，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某1因本次事故所受伤害经重新鉴定后仍为十级伤残，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李某1因本次事故所受到的经济损失，其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则其经济损失为：1、残疾赔偿金72308元（36154元／年×20年×10%）；2、精神抚慰金5000元；3、护理费1440元（12天×120元／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12天×30元／天）；5、鉴定费1000元；6、交通费200元，以上合计：80308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珙县珙泉镇中心小学校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某1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80308元；二、驳回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2.00元（李某1已预交），由珙县珙泉镇中心小学校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承担本案经济损失的责任主体及赔偿标准应当如何认定。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法律事实发生民法典施行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下列事项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与提起诉讼具有同等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八）其他与提起诉讼具有同等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项。”案涉事故发生于2016年5月6日。事故发生后，李某1先后于2017年6月20日向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2018年7月9日向法院提起第一次诉讼，撤诉后经诉调对接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2019年8月2日诉调对接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调解回函，李某1的诉讼时效期间多次发生中断。2020年11月，李某1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规定的期限，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关于责任主体问题。本院认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经查明，珙泉镇中心小学校具有独立法人资格，杨柳村小学校系珙泉镇中心小学校的一个校点，杨柳村小学校在××排××镇××学校的约束,其对外无资质，不能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李某1的损失应由杨柳村小学校的主管部门珙泉镇中心小学校承担。虽然杨柳村小幼儿班最初系罗泽军开办，但自2015年9月后，罗泽军受珙泉镇中心小学校安排，从事杨柳村小学校的语文教学工作，不再负责该幼儿班的日常管理工作，幼儿班的管理工作由珙泉镇中心小学校雇请的罗孝蓉负责。因案涉事故发生于罗泽军工作调整之后，故对案涉事故罗泽军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标准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的规定，本案于2020年11月8日一审法院受理立案，故一审法院适用2019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珙泉镇中心小学校主张李某1存在扩大损失的情况，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珙县珙泉镇中心小学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珙县珙泉镇中心小学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羽 审 判 员  王纯强 审 判 员  陈志彬 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 法官助理  罗劲松 书 记 员  张思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