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图们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吉2402民初81号 原告：朱秀春，男，1967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汪清县林业局工人，住吉林省汪清县汪清镇大安路南134号2号201室。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英姬，吉林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文全，吉林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齐民全，男，1968年3月1日出生，汉族，石岘造纸厂职工，住吉林省图们市石岘镇春胜四委一组。 被告：于美华，女，1973年5月23日出生，汉族，公益性岗位，住吉林省图们市石岘镇春胜四委一组，系齐民全妻子。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庆伟，广东普罗米修（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图们市石岘镇石岘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吉林省图们市石岘镇石岘村。 法定代表人：周祥金，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安波，该村副主任。 原告朱秀春诉被告齐民全、被告于美华、被告图们市石岘镇石岘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石岘村委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秀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英姬、沈文全，被告齐民全、被告于美华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庆伟，被告石岘村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安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朱秀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解除原告朱秀春与被告齐民全、被告于美华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请求判令被告齐民全、被告于美华共同返还给原告人民币135万元（诉讼中变更为125万元）。事实与理由：2020年8月14日被告齐民全、被告于美华与原告朱秀春签订《林木买卖合同书》将其在被告石岘村委会处购买的37林班中的19小班、5小班、7小班、27小班、18小班、19小班、10小班、20小班、25小班、28小班、26小班、15小班、3小班、12小班；36林班中的10小班；31林班中的3小班；面瓜沟小班约6000棵，金明植沟约3000棵林木全部出售给原告朱秀春，价格定为壹佰陆拾万元。合同中约定“待甲方将林权证变成不动产证后或乙方在购买林木后正常申请采伐作业手续齐备，能够正常审批采伐，乙方一次性付清全部款项”。合同签订后，原告交付定金人民币贰拾万元。此后，二被告以急需用钱为由多次要求原告给付购买林木款，原告先后多次合计给付135万元。原告多次要求二被告履行合同中约定的义务，但二被告一直未向原告履行合同中约定的办理林权证及协助办理采伐证义务。原告先后到石岘村委会及图们市林业局申请采伐证件，才得知二被告出售给原告的林班已划归国有林，根本不可能给原告办理采伐证。原告朱秀春购买山场后计划2020年年末进行采伐，已无法实现采伐林木的目的，故原告依据《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第（四）项之规定，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求。庭审中，原告明确不要求被告石岘村委会在本案中承担责任。 被告齐民全、被告于美华辩称，一、2020年6月5日，原告朱秀春是通过他人到石岘找到被告，要求购买被告名下的林木。经双方多次协商，于2020年8月14日，原告在充分了解涉案林木的全部林木资源、相关手续、权属关系及存在瑕疵的情况下，持其已经拟好的合同，让二被告签字画押，并于当日交付20万元定金，二被告将6本林权证交给原告。原告先后支付林木款125万元，尚欠35万元。双方林木合同依约履行完毕。被告认为双方在充分协商完全了解了交易林木的权属关系情况下，充分考虑了存在的瑕疵，故意较低价格达成合同的主要内容，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并无违反法律之处，而合同一经签订即发生法律效力，原告无权解除合同，更无权要求退回购买林木款；二、本案系林木买卖合同纠纷，该合同签订时原告已明知存在风险和瑕疵，自信可以避免和排除，对能否采伐的后果责任应当自负。原告的采伐行为能否获批，交易标的被林业部门错划国有林的纠正，这两个焦点问题都不是本案能解决的行政审批问题。被告卖出的是林木权益而不是采伐权。任何性质的林木采伐都必须申报审批，因为采伐权、审批权都不应属于交易的内容。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石岘村委会辩称，石岘村委会2007年8月12日与齐民全所签的林木买卖协议书真实有效；朱秀春与齐民全、于美华签订林木买卖合同，石岘村委会并不知情，朱秀春与石岘村委会无合同约束力，石岘村委会不能成为被告；朱秀春与齐民全、于美华所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的意愿，与石岘村委会无关。林木买卖合同所写的林班与小班，是否在石岘村与齐民全所签订的合同范围内，只有林业部门才能认定。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原告提供的林木买卖合同书一份、收条及银行转账明细3张、2007年8月12日协议书复印件一份、2010年11月14日石岘村委会的会议记录复印件一份，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予以采信。图们市人民法院（2014）图民再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及合同书复印件一份，只是证明案外人购买的林木与本案存在重复，并未经判决确认，不能证明二被告无处分权，不予采信。图们市林业局林班小班变化说明一份，是林业主管部门依职权对涉案林木作出的证明材料，予以采信。 被告提供的录音证据一份、雷宪清、冯令生证明书一份、人民调解协议书一份、林权执照六份，原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予以采信。石岘村村民委员会2021年4月18日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一份、虽然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但不能证明被告主张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2005年2月27日林木林地转让协议书复印件一份和石岘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因林木林地转让协议书为复印件，不予采信；石岘村委会的证明可以证实13林班23小班、36林班10小班的落叶松林木卖给齐民全的事实，予以采信。林相图5张、林权执照存根13张，由于齐民全未能提供13份林权证原件曾全部由其保管的证据，也不能提供上述范围内的林木全部从石岘村购买来的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 2020年8月14日原告朱秀春与被告齐民全、于美华签订一份林木买卖合同书，内容为“经双方协商，甲方（齐民全、于美华）将自己在石岘村委会购买的落叶松林木卖给汪清居民乙方（朱秀春），林班号37林班：19小班、5小班、7小班、27小班、18小班、19小班、10小班、20小班、25小班、28小班、26小班、15小班、3小班、12小班。36林班：10小班。31林班：3小班。面瓜沟小班约6000棵，金明植沟约3000棵，一次性转让给乙方，价格壹佰陆拾万元（￥1600000.00元），定金贰拾万元（￥200000.00元）。甲乙双方商定待甲方将林权证变成不动产证后或乙方在购买林木后正常申请采伐作业手续齐备，能够正常审批采伐，乙方一次性付清全部款项。甲方负责办理石岘村委会、林业站、林业局相关部门手续，费用由甲方承担。双方不得违约，如有违反将双倍赔偿。林木买卖和采伐过程当中出现任何林木权属纠纷都由甲方负责解决。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合同中约定“待甲方将林权证变成不动产证后或乙方在购买林木后正常申请采伐作业手续齐备，能够正常审批采伐，乙方一次性付清全部款项”。齐民全、于美华、朱秀春分别在合同书上签字按手印。当日，朱秀春向齐民全、于美华交付人民币20万元，2020年9月5日交付人民币30万元，2020年9月22日转账支付75万元。齐民全、于美华将6本林权执照（图字第5115、5122、5150、5157、5158、5159号）交给朱秀春。 2007年8月12日石岘村委会（甲方）与齐民全（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石岘镇石岘村十字沟落叶松出卖，经过甲方和乙方协商石岘村的落叶松（大麦沟（有3片树林小的归石岘村、香瓜沟、小盘嶺、回族沟（回族坟上方树林小的归石岘村）卖给齐民全，共9200，每根15.00元，共138000元壹拾叁万捌仟元。1.双方同意后签字按手印后生效。2.买方付款要在现场协商，双方同意后一次性交齐。注：1）大麦沟落叶松中有一部分红松归石岘村。2）回族沟坟上方沟落叶松中一部分红松归石岘村。采伐时必须与石岘村联系，否则后果自付”。石岘村村民代表与齐民全签字按手印，石岘村委会与石岘镇林业管理站分别加盖公章。2008年齐民全在上述林地中采伐了其中的2公顷。 2014年5月石岘村与齐民全发生林权纠纷，2014年8月5日经图们市石岘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内容为“1.由石岘镇石岘村向林业局出具介绍信。2.办理37林班5小班、11小班、8小班、9小班的林业执照手续”。 2019年10月22日石岘镇石岘村委会出具证明，证明经村班子成员与林业站工作人员实地确定，13林班23小班、36林班10小班落叶松归齐民全所有。2021年图们市林业局出具一份《林班小班变化说明》，证明涉案的石岘镇原37林班3、5、7、10、12、15、18、19、20、25、26、27、28小班，13林班23小班变更为现林班小班情况，及大部分权属为国有的事实。 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出卖的标的物，应当属于出卖人所有或者出卖人有处分权”。出卖人负有交付买卖标的物并转移其所有权的义务，因此，原则上出卖人应当对标的物享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买卖双方对买卖标的物的权属负有审查的基本义务。首先，案涉林木属于不动产，其所有权的取得和变动均应当以登记为准，2007年齐民全与石岘镇石岘村委会签订协议书后，并未办理林权变更登记，故齐民全始终未取得相应林木的所有权。齐民全、于美华又将案涉林木卖与朱秀春，且未经所有权人石岘村委会同意，属于无权处分。其次，齐民全、于美华应当对案涉林木承担权利瑕疵担保的义务，即保证其出卖的林木权利来源合法，不因各种因素而影响朱秀春合同利益的实现。现双方合同中原定的林木，大部分已经变为国有林，致使朱秀春无法办理林木采伐手续，无法实现合同目的，齐民全、于美华对此负有违约责任。再次，案涉林木所有权不清晰。齐民全称案涉林木为2007年与石岘村委会签订协议后购买，但石岘村委会只认可卖给齐民全的只有9200棵落叶松，且已于2008年采伐了一部分。因2007年协议书中只是写明了山林沟系名称，并未写明林班及小班号，故上述林木是否包括在案涉林木范围内无法查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12年7月1日施行）》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于朱秀春要求解除与被告齐民全、被告于美华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原告朱秀春已交付给被告齐民全、于美华的林木款125万元，应予返还。其余10万元，原告可另行解决纠纷。被告齐民全、于美华辩称的20万元定金为赎回两本林权执照所用，但该两本林权执照上所有的林木已包括在合同书约定的林班范围内，对其抗辩不予支持。齐民全、于美华为夫妻关系，同为合同相对人，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12年7月1日施行）》第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朱秀春与被告齐民全、于美华于2020年8月14日签订的林木买卖合同书； 二、被告齐民全、于美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返还已收取的林木款125万元；原告朱秀春向被告齐民全、于美华返还6本林权执照（图字第5115、5122、5150、5157、5158、5159号）。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9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齐民全、于美华负担21050元，原告朱秀春负担9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董 勇 人民陪审员  张秀芬 人民陪审员  迟纯颖 二〇二一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杨欣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