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04民终7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坝县高峰振鑫机动车驾驶培训学校，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化肥厂旁（黄猫村一、二组荒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421598389646U。 法定代表人：陈建祥，系该合伙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贵州道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柳青，贵州道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振慧，女，汉族，1985年9月14日生，住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 上诉人平坝县高峰振鑫机动车驾驶培训学校（以下简称振鑫驾校）因与被上诉人刘振慧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2020）黔0403民初2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振鑫驾校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六条之规定的法定事由，超出职权范围调取“被告曾在与本案案情相似的本院（2020）黔0403民初1605号案件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违背审判中立原则，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二、法院只能对已诉至法院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作出判断，审理和判决不能超出当事人请求、主张的范围。原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认为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要求支付劳动报酬、未签订劳动合同支付双倍工资以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而原审法院违背当事人处分原则，在原审原告未改变诉讼请求与事实理由的情况下，法院变更审理法律关系为劳务合同纠纷，超出当事人请求、主张的范围。三、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据以定案的《平坝县高峰振鑫驾校留守人员2019年1月-12月份工资册》（以下简称《工资册》）不客观真实，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被上诉人所提交的《工资册》于2020年制表，上所盖的章系已经被登报遗失的公章，该份证据不具备真实性。上诉人提交的公章备案登记原件、上诉人于2019年6月20日在《贵州日报》上的登报公告足以否定《工资册》的真实性。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且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当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望贵院依法判决如前所请。 刘振慧二审未作答辩。 刘振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双倍工资30800元；2、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尚未支付的工资33600元；3、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赔偿金84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被告停业后，原告刘振慧作为留守善后人员到被告处从事业务员工作，日常工作为管理、整理档案材料。2020年1月18日，被告股东刘义康通过微信方式与其他股东沟通职工工资发放事宜，并对刘义康制作的《工资册》进行表决，被告各股东均认同按照该工资发放标准向包括原告在内的三名留守人员支付工资。该《工资册》载明，原告工资按照月工资2800元支付，被告需要支付2019年1月-12月的工资共计33600元。原告称，自2019年1月起，被告未支付过工资。因被告未支付工资，原告向安顺市平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被告支付其欠发工资等。安顺市平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7月24日作出仲裁裁决书驳回申请人刘振慧的各项仲裁请求。被告股东刘义康、刘亚平各自向原告支付了工资9269元，共计18538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争议事项为：一、原告工资标准是否应按照2800元／月计算；二、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双倍工资及支付赔偿金。第一、被告为经工商登记注册的普通合伙企业，根据《合伙企业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合伙人对执行合伙事务享有同等的权利。”、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合伙人分别执行合伙事务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可以对其他合伙人执行的事务提出异议。提出异议时，应当暂停该项事务的执行。如果发生争议，依照本法第三十条规定作出决定。”本案被告合伙人之一刘义康就原告等人工资发放问题，于2020年1月18日通过微信方式向其余合伙人陈建祥、刘亚平征求意见，该微信发送了《工资册》，被告合伙人陈建祥、刘亚平并未表示反对。虽陈建祥认为“费用是有些高了点”，但随即表示“按照你的意思来办”，认同刘义康发送的《工资册》确定的工资标准。同时，通过合伙人刘亚平、刘义康按照该《工资册》确认的各合伙人应付金额向原告支付工资的行为看，可以确认该合伙人对该《工资册》关于确定原告工资标准是同意的。故被告合伙人对原告工资按照2800元／月发放并无分歧意见。关于《工资册》上加盖的印章是否为被告现使用的公章，并不影响合伙人对合伙事务所作出的表决的效力。因此，可以确认被告作为普通合伙企业，其三位合伙人共同表决确认原告自2019年1月起工资为2800元／月，具有法律约束力。故根据上述事实，依法确认原告自2019年1月起工资为2800元／月。另，被告认为该微信聊天记录，原告并未申请法院调取，不属于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据的范围。法院认为该组证据系原告在庭审过程中明确提出来被告提交到与本案案情相似的（2020）黔0403民初1605号案件中，虽未书面申请法院调取，但该组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是案件事实的重要部分，不调取可能会导致案件事实认定不清，故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第二、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由用人单位支付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关系的主体之间不仅存在财产关系，还存在人身关系，即行政上的隶属关系，劳动者除了提供劳动之外，还有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服从其安排，遵守其规定的规章制度等。本案中，原、被告间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被告又于2018年停业，并长期处于未营业状态，则原告的工作就有很强的自主性，并非如与单位建立劳动关系的员工一样，随时听从单位的调遣，服从单位的安排，且原告未能提供在工作期间的考勤记录等有效证据，综上，被告对原告的劳动过程实行指挥或监督的影响程度较低，原告自主性高，人身依附性不强，双方不存在从属关系，不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不属于劳动关系，原、被告间成立的应是劳务合同关系，被告作为雇主应当向原告支付报酬。鉴于原、被告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主张给付双倍工资及赔偿金没有依据，不予支持。第三、原告主张工资支付时段为2019年1月至2019年12月，共计为33600元。扣除已由合伙人刘亚平、刘义康支付的18538元，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工资为1506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平坝县高峰振鑫机动车驾驶培训学校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振慧支付劳务报酬人民币15062元。二、驳回原告刘振慧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810元，由原告刘振慧负担467元，被告平坝县高峰振鑫机动车驾驶培训学校负担343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调取证据是否符合法定程序；2、一审法院是否违背当事人的处分原则；3、一审法院采纳刘振慧提交的证据《平坝高峰振鑫驾校留守人员2019年1月-12月份工资册》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并非主动调取（2020）黔0403民初1605号案件中的微信聊天记录，而是在刘振慧主动提及该证据的情况下依法调取核实，一审法院未依法向刘振慧释明申请调取证据的事宜，并由刘振慧明确向法院申请调取，程序上有瑕疵，但不构成严重程序违法，故对于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法律关系为劳务合同纠纷属于违背当事人处分原则，处分原则是指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指的是当事人对法律赋予自己的诉讼权利有处分权。法院是根据案件的事实基础确定法律关系，不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来认定，一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将本案的法律关系认定为劳务合同纠纷，并无不当。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对刘振慧明确提出的支付“工资”33600元的请求予以判决，并未违背当事人的处分原则，也未超出当事人请求、主张的范围，故对于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三，《工资册》为振鑫驾校的合伙人之一的刘义康所制作，合伙人之一的陈建祥对该《工资册》的上的工资发放予以认可，合伙人刘亚平、刘义康则按照《工资册》确定的应付金额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其应承担的工资，通过以上的行为相互印证，可以认定该《工资册》内容的真实性。对于《工资册》上的公章是否为现在上诉人所使用，为上诉人的内部事务，且刘义康征求合伙人意见时的《工资册》上虽然并未加盖公章，但却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加盖公章的《工资册》内容一致，该《工资册》加盖公章与否并不能否认其内容真实性。一审采纳该份证据并无不当，上诉人称《工资册》上加盖的公章并非为上诉人现在使用的公章而不具有真实性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振鑫驾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6元，由平坝县高峰振鑫机动车驾驶培训学校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玉 审判员 洪 云 审判员 陈雯贞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贺云雪 书记员熊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