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吉05民终2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佰银，男，1963年4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白山市靖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锡刚，吉林泉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燕臣，男，1971年8月1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辉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燕燕，系赵燕臣姐姐。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艳，辉南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原审被告：赵洪君，男，1978年9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辉南县。   上诉人马佰银因与被上诉人赵燕臣及原审被告赵洪君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辉南县人民法院（2020）吉0523民初1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佰银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马佰银（不）承担赵燕臣诉讼请求的赔偿义务。2.赵燕臣承担全部原审诉讼费及上诉费。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不存在定作人“监督指示”过失。1.法律没有规定定作人必须实时（施）监督承揽人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之规定，定作人在建立承揽关系后，只对定作、指示、选任三种过失行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以）“监督指示”行为存在过失，让马佰银承担赔偿责任。马佰银认为此“监督”责任明显超出司法解释规定的责任范围，加重马佰银的责任内容。马佰银已经将彩钢房的安装工作包给承揽人赵洪君，形成承揽关系，定作人在定作任务完成后，验收定作物就行了，根本没有“监督”的义务，所以原审法院认为马佰银应承担“监督”义务不成立。2.定作人不存在指示过失行为。定作人存在“指示过失”的前提是在定作过程中，定作人对承揽人完成定作工作时存在指示行为，给原审原告造成的损害结果与定作人的指示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存在过失责任。此过失责任明显是民事侵权责任范畴，既然赵燕臣认为马佰银侵权行为中有过错责任，根据民事证据规则，赵燕臣应对马佰银在定作工作中进行什么指示行为进行举证，并对指示行为与赵燕臣的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进行举证。但根据一审庭审情况看，赵燕臣没有对马佰银的过失行为进行举证，既然赵燕臣没有举证，原审法院就应以举证不能驳回赵燕臣对马佰银的诉讼请求，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无权主动增加原告没有起诉的诉讼请求，并要求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应根据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对案件进行判决，但一审法院在认定赔偿数额时对赵燕臣未起诉的吉大一院住院费107540.31元进行了判决，已经超出赵燕臣的诉讼请求。虽然此住院费是赵燕臣为治疗所花费，但是在一审起诉状的诉讼请求中以及庭审查明的事实过程中，赵燕臣均没有增加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此项费用进行裁判是明显的超裁行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三、一审法院违反程序未对证据进行质证，并且认定的费用证据不足。1.马佰银接到民事判决书后，向一审法院调取赵燕臣提交的证据，发现证据中有五张微信“账单详情”及一张赵洪君在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活期存折交易明细清单未在庭审中进行质证，马佰银认为一审明显违反法律程序。2.关于交通费，非正规1800元的“条收据”以及无任何证据的600元交通费，共计2400元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依据不足。3.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认定的外购药品10660元，赵燕臣仅提供外购药的发票，赵燕臣是否适用此外购药，此外购药是否有医生的医嘱，其均没有向法院进行提交。马佰银认为，此高达一万多元的外购药不能仅依据发票认定，应结合医生医嘱、是否对赵燕臣因烧伤（适用）进行举证，赵燕臣没有举证就应驳回其诉讼请求。4.一审法院认定的医药费，判决书数额与马佰银在辉南县人民法院调取的证据数额不相符，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有严重错误，应当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赵燕臣的诉讼请求，不应由马佰银承担赔偿责任。   赵燕臣辩称：马佰银上诉理由不充分。一、马佰银作为承揽合同的定作人，选任不具有资质的赵洪君作为承揽人，具有选任错误。原审认定马佰银承担部分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原审确定的赔偿范围及数额，证据确凿充分。首先，赵洪君垫付10万余元医药费，赵燕臣在原审诉请时没有主张，是因为该笔费用已由赵洪君实际支付完毕。赵洪君在原审庭审时明确向法庭提出，赵燕臣认可，因是本案一并产生的费用，原审予以查实并作出判决，并无不妥；其次，原审对证据的认定并不违反法律程序。1.马佰银上诉状第三项中第一小项，因是赵燕臣与赵洪君均予认可的已支付的实际发生的数额，原审对微信账单详情未质证，并不影响该事实存在，也不违反法律程序。2.对于交通费，交通费1800元是由医院救护车发生的交通费用，医院在票据上加盖公章，该证据应予以认定。3.对于外购药品，1万余元的外购药品是根据康达医院出具的出院后继续对症治疗的医嘱及证明，赵燕臣才外购药。对于外购药的名称、明细，原审时赵燕臣已经全部提供到庭，能够证实该笔用药是用于治疗赵燕臣烫伤的药物。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马佰银上诉理由不充分，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马佰银的上诉，维持原判。   赵洪君述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   赵燕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医疗费60247.29元、护理费15902.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900元、误工费45360元、救护车费1800元、交通费600元、肌电图347元、伤残赔偿金277771.40元、鉴定费2180元，以上共计409107.86元（不包括赵洪君垫付的医疗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洪君承揽了马佰银的彩钢房安装工程，雇佣赵燕臣等人从事彩钢房安装工作。2020年6月5日，赵燕臣安装彩钢房的过程中，手持钢管接触到了房屋上方的供电线路，导致赵燕臣触电受伤。赵燕臣伤后入靖宇县人民医院门诊治疗，产生门诊费6774.99元。同日转入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住院治疗13天，入院诊断为高压电击伤、电烧伤（8%TBSAⅡ、Ⅲ度混合双手、腹部、会阴）、高处坠落伤、第5、6胸椎压缩性骨折、第1胸椎棘突骨折、左侧第一肋骨骨折、右侧上颌骨额突骨折、右侧眶内侧壁骨折、头皮裂伤、右侧下眼睑裂伤，住院期间均为一级护理，产生医疗费114746.64元。2020年6月19日，赵燕臣转入辉南县康达医院住院治疗36天，入院诊断为电击伤（身体15%烧伤）、颈椎损伤（术后）、四肢不全瘫，住院期间均为二级护理，产生医疗费43273.36元。赵燕臣依辉南县康达医院出院诊断书医嘱，外购药品费用10660元。经该院委托，吉林信达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2月14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赵燕臣本次外伤，致其颈椎外伤、颈脊髓损伤，经手术治疗后出现截瘫，双上肢肌力Ⅳ级，其损害后果为七级伤残；第5、6胸椎压缩性骨折，其损害后果为九级伤残。2.赵燕臣本次外伤出院后护理期限41日为宜。另查明，赵洪君已为赵燕臣垫付医疗费106774.99元。   一审法院认为，赵洪君雇佣赵燕臣为其从事彩钢房安装工作，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关系，赵燕臣在工作时受到电击，导致身体多处损伤，属于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伤害，应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确定各自的责任。赵燕臣在工作中忽视安全注意义务，导致触电事故的发生，自身存在一定过错；赵洪君作为接受劳务方，未尽到提供安全保障措施的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较大过错；马佰银作为承揽合同的定作人，其提供的工作场所及周围环境存在安全隐患，放任承揽人施工作业，对承揽人的工作监督指示不到位，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各方均有过错，综合事件的起因、发生经过及损害后果，该院酌定赵燕臣、赵洪君、马佰银各承担30％、50％、20％的责任。根据《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二〇二〇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赵燕臣的合理损失确定如下：1.医疗费165142.99元；2.护理费，赵燕臣住院期间一级护理13天，二级护理36天，根据鉴定意见，出院后护理期限41日为宜，即（13天×2人＋36天＋41天）×154.39元／天=15902.17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赵燕臣两次共住院49天，即49天×100元／天=4900元；4.误工费，赵燕臣误工期限自2020年6月5日至2020年12月13日，共计6个月12天，参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计算，即6个月×3358.08元／月＋12天×154.39元／天=22001.16元；5.残疾赔偿金，2019年度吉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2299元，赵燕臣损害后果分别构成七级伤残和九级伤残，残疾赔偿金为32299元×20年×43％=277771.40元；6.交通费，救护车费1800元，根据赵燕臣就医及鉴定情况，其他交通费酌定600元为宜，交通费共计2400元；7.鉴定费2180元；8.外购药品10660元，以上共计500957.72元。虽然赵燕臣诉请赔偿的范围并不包括赵洪君已经垫付的费用，但该费用属于赵燕臣因此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失，故应一并予以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赵洪君赔偿原告赵燕臣医疗费等500957.72元的50％即250478.86元，赵洪君已经垫付的106774.99元应予扣减，尚应赔偿赵燕臣143703.87元；二、被告马佰银赔偿原告赵燕臣医疗费等500957.72元的20％即100191.54元；三、驳回原告赵燕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17元，由原告赵燕臣负担1115.10元；由被告赵洪君负担1858.50元；由被告马佰银负担743.40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交，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案件，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事项，认定如下：   一、马佰银作为定作人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法释[2003]20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马佰银作为案涉彩钢房的定作人，应当向承揽人包括承揽人所雇佣人员提供安全的工作场所。对于工作场所及周围环境存在的安全隐患，其应当加以防范，避免危险事件发生，这也是定作人所负有的最基本的定作、指示义务。本案中，赵燕臣从事彩钢房安装工作的上方有高压线存在，马佰银对此未采取安全防范措施，放任承揽人在有安全隐患的工作场所中工作，对因该安全隐患所造成的损害后果，马佰银存在定作和指示上的过失，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二、一审法院是否存在超诉讼请求裁决及违法采信证据的情况？   1.赵燕臣受伤后的治疗过程中，赵洪君已为其垫付医疗费106774.99元，故赵洪君在提起诉讼时未重复主张，但在起诉状中已经进行说明。因该笔费用属于赵燕臣因此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失范畴，故一审法院在计算赵燕臣的损失时一并予以处理，一审法院并不存在超诉讼请求裁决的情形。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马佰银上诉状中提到的微信账单详情及赵洪君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活期存折交易明细清单等证据，所显示的内容为赵燕臣住院期间赵洪君垫付部分医疗费用的情况，对于赵洪君为赵燕臣垫付的医疗费用数额106774.99元，赵洪君和赵燕臣均予认可，故无需举证证明，原审法院并不存在违法认定证据的情形。   三、一审法院关于交通费、医疗费的认定是否有误？   1.关于交通费，1800元是医院出动救护车发生的费用，由医院在票据上加盖公章，该部分损失的发生，事实清楚，数额明确。其他交通费600元，系一审法院根据赵燕臣进行鉴定所必然产生的交通费用进行的酌情认定，亦无不当。2.外购药品的花费，有康达医院出具的出院医嘱证明及赵燕臣的购药清单（含所购药品的名称、明细）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该外购药品损失予以认定，并无不当。3.关于马佰银主张的一审法院认定的医药费数额与其在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数额不相符问题，二审中要求马佰银对其主张做以说明，马佰银称其之前算过差1000多元，但并未提交计算依据或相关证据加以佐证，亦未说明一审法院对何处医疗费（门诊费）采信错误或计算错误或重复计算，故对马佰银的该项上诉主张亦无法支持。   综上，马佰银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17元，由上诉人马佰银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王 大 勇    审 判 员 盖 晓 晨    审 判 员 张 晓 云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   书 记 员 袁 子 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