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06民终8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港市金峰采石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东港市椅圈镇德祥村金油坊组。 法定代表人：马勇，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文，北京市开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男，1990年11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章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和，辽宁兴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峰，男，1990年8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文，北京市开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港市金峰采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原审第三人李峰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东港市人民法院（2020）辽0681民初4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勇及其与原审第三人李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文，被上诉人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和，原审第三人李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峰公司上诉请求：1.不予确认王**享有金峰公司注册资本中12.5万元的股权。2.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一、王**并非金峰公司的股东，其签订《协议书》的行为系无权处分，该协议应属无效协议。二、该《协议书》的内容是投资利润分配协议，并不是明确股权的协议，不具备证明王**享有股权的效力。三、李峰是金峰公司的唯一股东。王**既没有与李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也没有向第三人支付过股权转让的相关款项。退一步讲，李峰、王**及案外人关华没有明确约定过各自享有的份额，而一审法院既认定《协议书》是三者共同享有股权的依据，又同时跳出该协议依据转账确定金峰公司的股权份额，明显自相矛盾，严重损害了金峰公司及李峰的合法利益。四、不能简单机械的以出资来认定实际股权关系。王**2019年4月2日转给刘玉君的10万就是李峰转给王**用于交付股份投资款，股东应根据工商登记，各方签订的协议仅是利润分配的协议。五、案外人关华与金峰公司股权转让一案中，关华提供的很多资金流水只能说是业务往来，并不能算投资的股份。关华在另案中陈述金峰公司没有实际经营，但是金峰公司可以提供证据证明该公司在经营，所有经营利润都没走对公账户，都在关华和关利手中，其中100多万去向不明。关华和王**的股权转让均为虚假，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护金峰公司的合法权益。 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应当予以维持。一、2019年4月1日签订的协议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二、公司的股权本身就是一种财产权，所以对股权的享有及转让当然适用以货币形式进行交易，所以多方之间的银行转账可以认定为是股权转让的一种形式。三、本案案由是股权确认纠纷，上诉人所提出的公司利润的分配与本案没有关系。前提是只有公司的股东才有权利进行利益分配，如果此人本身就不是公司股东，就不具备分配利润的身份资格。四、至于案外人孙茂生与李峰所达成的股份转让协议是其二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后来因为孙茂生无力投资和经营并委托了案外人关利对孙茂生持有原来李峰享有的25%股份进行处理，所以无论是李峰还是孙茂生都没有参与公司的实际经营。原因就是他们在该公司的股权已经通过书面的授权形式委托给关利进行处分。 李峰同意金峰公司的上诉请求。 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王**享有金峰公司25%的股权；2.金峰公司、李峰协助王**到工商部门办理股权登记。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金峰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3月8日至2019年4月1日，被告金峰公司的投资人为案外人于振。2019年3月28日，案外人刘玉君与案外人于振签订《金峰矿山转让合同》，约定案外人于振将被告金峰公司企业与该公司的矿山采矿权及相关设备转让给案外人刘玉君，转让价款为1500000元等。2019年4月1日，案外人刘玉君与王**、第三人李峰及案外人关华签订《协议书》，约定：王**、第三人李峰及案外人关华投资共三百万元用于购买被告金峰公司75%的股权；案外人刘玉君保证对被告金峰公司及该公司的采矿许可证拥有完整、合法的权属，并协助顺利过户至王**、第三人李峰及案外人关华指定代理人；王**、第三人李峰及案外人关华先期投资200万元，进入案外人刘玉君账户后，案外人刘玉君协助办理法定代表人的更名手续；王**、第三人李峰及案外人关华二期投资40万元，于协议签订之日起，每月支付10万元，四个月后支付完毕；王**、第三人李峰及案外人关华三期支付60万元，于2019年12月31日前付清；投资收益案外人刘玉君占25%，王**、第三人李峰及案外人关华三人每人占25%等。2019年4月2日，被告金峰公司的投资人由案外人于振变更为第三人李峰。王**给付案外人刘玉君股权转让款100万元。诉讼中，王**申请查封第三人李峰在被告金峰公司中的25%股权。东港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12日作出（2020）辽0681民初4175号之一民事裁定，裁定：查封第三人李峰在被告金峰公司中的25%股权，查封期限为二年。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前款规定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因投资权益的归属发生争议，实际出资人以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为由向名义股东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名义股东以公司股东名册记载、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为由否认实际出资人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案外人刘玉君与王**、第三人李峰及案外人关华签订的《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三人李峰虽辩称该《协议书》无效，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能够证明该《协议书》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之情形，故该《协议书》合法有效。王**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案外人刘玉君自案外人于振处购买了被告金峰公司100%的股权，后案外人刘玉君与王**、第三人李峰、案外人关华签订了《协议书》，案外人刘玉君收到了王**给付的100万元股权转让款。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王**为被告金峰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之一，第三人李峰为被告金峰公司的名义股东。第三人李峰虽对王**的主张不予认可，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足以否认王**为实际出资人之一，故该院对第三人李峰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第三人李峰提供的案外人部先峰出具的证明及银行转账流水，能够证明第三人李峰于2019年4月11日通过银行转账给付王**10万元及案外人部先峰于2019年借给第三人李峰20万元，但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转给王**的款项为股权转让款，无法认定王**给付案外人刘玉君的100万元股权转让款中有第三人李峰的款项。因此，根据王**的出资数额王**对被告金峰公司应享有25%的股权。王**请求确认其对被告金峰公司享有25%股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被告金峰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将股东变更为王**等多人与该公司的类型不符，如何变更股权登记属于工商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的范畴，故王**请求被告金峰公司及第三人李峰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处理，王**可向工商行政机关申请解决。判决：原告王**对被告东港市金峰采石有限公司享有25%股权。案件受理费6900元，保全费1150元，由被告东港市金峰采石有限公司承担。上款原告已预交，被告东港市金峰采石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给付原告。 本院二审期间，金峰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委托合同一份，证明被王**和李峰委托陈某办理金峰公司股权事宜，李峰是公司的股东。 证据二、关华中国建设银行转账记录，证明2019年4月17日其中有一笔4.33万元、一笔6万元款项是替李峰转账，该10万余元是李峰的出资款项。 证据三、录音、照片、视频光盘一张，照片和视频证明涉案矿山一直在经营，因此王**等人往来的款项不排除是矿山经营的收益。录音是孙茂生和王**的通话录音，证明李峰跟孙茂生签的合同是作废的，是没履行的。 证据四、电费银行转账明细单（复印件），来源于电业局电脑查询后拍摄的，证明矿山的电费共计7.76万元，我们推算大概是经营收益大概是130余万元。 证据五、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证明被王**和李峰委托陈某办理金峰公司股权事宜，李峰是公司的股东。 王**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合同的名称是委托合同而不是股权转让合同，即使该委托合同中注明了李峰有25%的股份，在未经其他股东同意的情况下，无法确认第三人持有25%股份。即使李峰确有25%股份，在2019年9月19日其已经将25%股份转让给案外人孙茂生。证据二属于金峰公司当庭提供，其内容需要庭后进行核实。假如该证据确实是关华向刘玉君转款并标注替李峰转款，那么应当是李峰将相应的款项支付给关华，但实际上李峰并没有将涉案的款项支付给关华，也就形成了是关华向刘玉君支付的相应款项。证据三中金峰公司并没有提供相应的书面录音内容，王**无法辨认其中的详细内容，所以该录音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不能作为新证据提供。照片和视频涉及公司经营与本案无关，故王**对此不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四涉及公司经营与本案无关，故王**对此不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五的证人陈某与王**之间有经济利益关系，证人可能出现不真实陈述。证人也陈述了只是签订了该合同，但该合同并没有实际履行，公司也并没有将相关股权登记到证人名下，证人也没有参与公司实际经营。即便有该委托合同，也应当经过其他股东同意才能转让，因为股东有优先权。 李峰对金峰公司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 综合各方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的认证意见为，证据一中明确载明李峰名下25%股份，王**名下25%股份，无法证明李峰是金峰公司唯一股东的事实，故对该份证据不予确认。证据二中所涉关华的转账过程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证据二不予确认。证据三和证据四与本院不具有关联性，对该证据三、证据四本院不予确认。证据五陈某的证言只证实其与王**的借贷关系，并以股权作担保的过程，但陈某证言并不能证明王**不享有金峰公司25%股权的事实，故对陈某证言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王**是否享有金峰公司25%股权。金峰公司主张李峰为金峰公司唯一股东，刘玉君与李峰、王**、关华签订的《协议书》仅是利益分配协议，并非股权分配协议，且王**支付给刘玉君的100万出资款中包含李峰的资金。首先，关于刘玉君与李峰、王**、关华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及性质的认定问题。经查，案外人刘玉君与案外人于振签订《金峰矿山转让合同》，案外人刘玉君取得案涉矿山的采矿权及相关设备，故案外人刘玉君又与王**、李峰、关华签订的案涉《协议书》不属于无权处分，该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关于该《协议书》性质认定问题，虽李峰主张该协议仅是李峰与王**等人达成的利益分配方案，但依据该协议内容来看，协议约定王**、李峰、关华三人共同出资三百万元购买金峰公司75%的股权，其三人每人占25%。再结合李峰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提供的其委托案外人陈某处理金峰公司股权的协议，该协议中也明确了王**占25%股份的事实。故依据上述事实，可以认定该《协议书》并非李峰与王**等人分配利益的协议，金峰公司以此协议否定王**享有金峰公司25%股权不能成立。其次，关于王**购买股权出资款中是否含有李峰出资款的问题。虽李峰提供转账凭证证明其曾转账给王**10万元，及案外人部先锋借款给李峰20万元的事实，但该组证据无法直接证明李峰转账款项就为购买股权的资金。所以，金峰公司亦不能通过此事实否定王**支付股权转让款事实。故金峰公司以上述理由否认王**享有金峰公司25%股份的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东港金峰采石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东港金峰采石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晓明 审判员  冯泰昆 审判员  康 璐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刘云 书记员林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