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43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金泰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瓦房店市岭东办事处向阳委，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81576057210U。法定代表人：王淑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作辉，辽宁范作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喜英，辽宁范作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开义，男，1948年10月22日生，汉族，住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崇岳，辽宁聚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雪，辽宁聚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金泰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泰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邢开义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21）辽0281民初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泰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劳务费473,328.60元，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劳务报酬从2016年3月计算没有事实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2017年4月25日的《聘用书》上记载从2017年4月9日开始计薪，月工资2万元。上诉人提交《施工日志》中也没有被上诉人在2017年4月9日前提供劳务的记载。假如认定被上诉人从2016年3月1日开始工作至2016年11月19日，期间仅仅是8个月零19天，按照每月2万元计算的话，工资仅16万余元。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劳务的情况下，上诉人怎么可能为被上诉人开具总房款351,315元的《专用收款收据》（0951）作为工资支付。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92万劳务报酬是错误的。理由是：（1）工地是进行考勤付工资。根据被上诉人的考勤情况，确定实际出勤天数为561天。工资总额为373,996.26元（20,000元÷30天×561天）。（2）即便是按照满月计算工资，自2017年4月9日开始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累计32个月22天（996天），应扣除286天，扣除的理由是建筑企业冬季不施工，应停止发放工资。因此工资总额为473,328.60元[（996天-286天）×（20,000元÷30天）]。（3）假如按月计算不扣除冬季不施工因素的话，按33个月计算，每月20,000元，则为660,000元。3、一审法院以6398号《专用收款收据》没有被上诉人签字为由不予认可该证据，没有事实根据。上诉人提交的2019年11月3日开具的6397号、6398号、6399号三张《专用收款收据》编号是连续的，上诉人不可能为被上诉人开具6397号、6399号两张《专用收款收据》，而特意将6398号《专用收款收据》留出以备后期再为被上诉人开具一张与6398号《专用收款收据》存根内容一致的收款收据。况且，无论是上诉人提供的《专用收款收据》，还是被上诉人持有的《专用收款收据》上均没有被上诉人签字。4、《项目日记》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对施工过程的真实记载，且已经通过电脑的电子邮箱进行演示，是客观真实存在的，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在2017年4月9日前没有在上诉人的工地上从事过任何与工程有关的工作。5、即使被上诉人从2016年3月6日开始计薪，到2016年11月19日不可能享受到351,315元的工资待遇；《大连金泰圣房地产拨付工程款（商品房）详单（下联）》编号为2019001103是按照2019年11月3日的日期作为编号，怎么可能是2017年11月3日出具的该详单？另外，既然是“拨付工程款（商品房）”，则无需于2019年11月30日再开具该房屋专用收款收据。再则，2018年9月10日签订的抵房协议约定的是被上诉人自2016年以来至2018年9月10日（期间是30个月零4天），工资一直未付，工资应为60万元。上诉人开具两套房子就已达到708,750元（351,315元+357,435元），上诉人又怎么可能在2018年9月10日又为被上诉人开具价值达393,435元的房屋。上述证据之间本身就存在矛盾。邢开义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上诉人盖章确认的2016年3月1日的《聘任书》明确载明聘用时间是2016年3月6日。2018年9月10日双方签订的《抵房协议书》第二句也明确载明被上诉人自2016年开始在上诉人处工作。2016年11月19日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五页第六条明确载明总房款于2016年11月19日一次付清，以房抵顶工资款。该合同对应的收款收据，在收款项目上载明是“工资款”，有上诉人盖章，有其实际控制人“王明东”签字确认。进一步证明被上诉人2016年即在上诉人处工作的事实。因为抵债的房屋均为非常不好销售、手续存在问题的房屋，其载明的抵顶价格本身就高于其实际价值，且上诉人自愿以价值高些的房屋来抵顶工资，被上诉人也没有理由拒绝。因此2016年签订的603号房屋《商品房买卖合同》、出具的收款收据，只能进一步证明被上诉人2016年3月6日开始在上诉人处工作的事实，并非是否认有关事实。2017年4月25日《聘用书》是上诉人单方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并无印章，且与上述双方签字、盖章证据所证明的事实明显不符，不应据此认定被上诉人开始工作的时间。二、上述证据均明确载明，被上诉人的薪酬标准为月薪2万，并非是按日计薪。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担任的职务是项目经理，非施工方或工地工人。上诉人提交的项目日记、出勤记录没有被上诉人签字，也没有任何其他员工签字，也没有制作人签字，是上诉人单方制作的虚假材料，上诉人在一审询问时也无法说明制作人和制作时间等问题，在出勤记录中还多次出现明显伪造痕迹，因此无法作为有效证据使用。被上诉人工作期间所负责管理的项目冬季并未停止施工，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冬季停工；假定冬季有停工情况，上诉人作为地产公司并非是停止运营的，上诉人作为项目经理同样需要工作。三、2019年11月3日的《抵房协议》载明了用两套房屋和一处车库抵顶被上诉人自动迁及开工以来所有工资，并载明是一次性抵顶互不相欠，截止至2019年年底。上诉人在2019年11月30日还在向被上诉人盖章、签字出具有关收款收据。2019年年末形成的数份证据中，均未体现任何按日计薪、未出勤不算报酬、扣除冬季停工期间报酬等意思，反而是同意以前述房屋和车库总价值为110多万抵顶工资，充分证明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自2016年3月6日开始工作且月薪2万的事实是认可的。邢开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双方于2019年11月3日签订的《工资抵房协议》、于2016年11月19日签订的瓦房店祝华办事处工业路301号4单元6层3号房屋《商品房买卖合同》、于2019年签订的瓦房店祝华办事处工业路307号3单元5层2号房屋《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及2017年11月3日被告向原告下发的关于祝华丽城小区307#1号仓房《拨付工程款（商品房）详单》；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16年3月6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的劳务报酬共计995,341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支付报酬的利息至被告实际向原告付清报酬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日，被告金泰圣公司向原告邢开义出具聘任书，聘任原告邢开义为祝华丽城小区工程建设项目经理，主要负责项目建设管理工作。聘任期，自2016年3月6日至祝华丽城小区建设工程施工全面竣工，经瓦房店市政府组织有关部门综合验收合格为止。2016年11月1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WHT20161119，合同约定，被告瓦房店市祝华办事处工业路301号4单元6层3号房屋卖给原告，建筑面积78.07平方米，总价款351,315元。同日，被告出具该房屋专用收款收据。2017年11月3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大连金泰圣房地产拨付工程款（商品房）详单（下联）》，编号为2019001103，载明：工程名称祝华丽城小区，拨付房号307#1号仓房，面积79.43㎡，单价4500元/㎡，房屋总价357,435元。2019年11月30日，被告出具该房屋专用收款收据。2018年9月10日，原、被告签订抵房协议，约定：邢开义自2016年以来，在金泰圣公司受聘任甲方代表、项目经理。截止2018年9月10日，工资一直未付，因工程没完，工作仍继续至小区竣工验收合格。工资累计额以祝华丽城小区商品房抵顶，房号307栋3单元602、建筑面积：87.43㎡单价4500元/㎡、合计房价393,435元，多退少补。（月薪贰万元）。原告与被告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WHT2018000922，合同约定，被告将瓦房店市祝华办事处工业路307号3单元5层2号房屋卖给原告，建筑面积87.43平方米，总价款393,435元。2019年11月3日，被告出具该房屋专用收款收据。2019年11月3日，原告邢开义（乙方）与被告金泰圣公司（甲方）签订《工资抵房协议》，约定：因金泰圣公司聘任乙方为瓦房店市岭东工业村《祝华丽城小区》项目经理。现乙方同意甲方以祝华丽城小区商品房抵顶工资。以满足乙方在该项目建设从动迁及开工以来的所有工资。甲方抵顶给乙方商品房，只限于瓦房店市岭东工业村（祝华丽城小区）地丘号0-0-1（1号楼）301栋4单元603室（以下简称603室）；地丘号0-0-2（2号楼）307栋3单元502室（以下简称502室）；地丘号0-0-2（2号楼）3075栋6单元-1层1号车库一个（以下简称车库），建筑面积为79.43平方米。车库作为奖励，本工地完工后的截止日方生效。以上工资抵顶商品房及车库双方不找差价，一次性抵顶互不相欠（截止2019年年底）。甲方付给乙方的工资房必须确保产权合法有效。因房屋产权出现问题，甲方承担违约及赔偿责任。另查，603室、502室、车库均未向原告交付且该三套房屋所在编号为瓦国用（2012）第256号地块已被庄河市人民法院查封；截止至原审庭审时，307栋未办理预售许可证。又查，原告邢开义于2009年1月14日退休。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邢开义与被告金泰圣公司对双方之间构成劳务合同关系且被告金泰圣公司欠付原告邢开义劳务报酬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告邢开义提供劳务的时间及劳务报酬具体计算方式即被告金泰圣公司欠付原告邢开义劳务报酬数额。关于原告邢开义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原告邢开义与被告金泰圣公司均同意解除双方于2019年11月3日签订的《工资抵房协议》、于2016年11月19日签订的瓦房店祝华办事处工业路301号4单元6层3号房屋《商品房买卖合同》、于2019年签订的瓦房店祝华办事处工业路307号3单元5层2号房屋《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及2017年11月3日被告向原告下发的关于祝华丽城小区307#1号仓房《拨付工程款（商品房）详单》，且上述合同均未实际履行，故原告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邢开义向被告金泰圣公司提供劳务的时间及薪资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2016年3月1日的聘任书、2018年9月10日的抵房协议及双方于2016年11月19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WHT20161119商品房买卖合同均有被告金泰圣公司加盖公章予以认可，足以证明原告邢开义于2016年3月起受聘于被告金泰圣公司且劳务报酬为月薪两万；原、被告双方2019年11月3日签订的工资抵房协议中载明工资抵房截止至2019年年底，一次性抵顶互不相欠，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2020年仍旧在被告金泰圣公司工作，故原告邢开义在被告金泰圣公司工作的时间为2016年3月-2019年12月，被告金泰圣公司应给付的劳务报酬为92万元（2万元/月×46个月），原告邢开义劳务报酬合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被告金泰圣公司逾期支付原告邢开义劳务报酬，应当承担原告利息损失的赔偿责任，又因原、被告双方劳务报酬计算至2019年12月30日，故被告金泰圣公司应自2020年1月1日起向原告邢开义支付利息至款项还清之日止。被告金泰圣公司称其与原告邢开义劳务报酬没有约定且应从2017年4月25日起计算劳务报酬、并按天数计算相应报酬，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向其出具2016年11月19日的收款收据及商品房合同为2019年后补形成，一审法院认为该商品房合同编号为：WHT20161119、合同第五页中打印形成“总房款351,315元已于2016年11月19日一次性付清”、合同尾部签订时间处原被告均手工填写2016年11月19日，2018年9月10日的抵房协议已明确约定月薪两万元，上述合同已经被告金泰圣公司加盖公章予以认可且被告金泰圣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月薪两万系原告邢开义自行添加，故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8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邢开义与被告大连金泰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3日签订的《工资抵房协议》、于2016年11月19日签订的关于瓦房店祝华办事处工业路301号4单元6层3号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WHT20161119）、于2019年签订的关于瓦房店祝华办事处工业路307号3单元5层2号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WHT2018000922）、于2017年11月3日被告大连金泰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原告邢开义下发的关于祝华丽城小区307#1号仓房《拨付工程款（商品房）详单》（编号为2019001103）；二、被告大连金泰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邢开义劳务报酬92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1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所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邢开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920元，其中767元返还原告邢开义，剩余案件受理费14,15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153元，由原告邢开义负担1,041元，由被告大连金泰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8,112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2016年10月19日、2019年10月26日的抵房协议复印件，拟证明相关协议是被上诉人自己书写的，协议的内容均是被上诉人自己在办公室多计算工资而设想的内容。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上述证据没有原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证据认证如下：上述证据仅为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劳务报酬起算时间；上诉人应支付的劳务报酬数额；一审判决对证据认定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被上诉人劳务报酬起算时间一节。上诉人主张2017年聘用书记载从2017年4月起薪，一审判决从2016年3月计薪没有事实依据。经查，上诉人最早于2016年3月向被上诉人出具聘任书；2018年的抵房协议中上诉人认可2016年起未给付工资；2019年《工资抵房协议》中有“以满足乙方（邢开义）在该项目建设从动迁及开工以来的所有工资”的表述。故一审判决从2016年3月计算劳务费有事实依据，上诉人的主张与前述事实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应支付的劳务报酬数额一节。上诉人主张，或者按照被上诉人实际出勤情况予以确定劳务报酬数额；或者即使按满月计算工资，因建筑企业冬季不施工期间停发工资，应当扣除不施工期间的工资。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劳务合同关系，双方对于报酬的给付标准、方式应当按照约定确定。现双方仅约定月薪两万元，上诉人主张以出勤情况确定报酬数额、不施工期间不发工资，混淆了劳动关系和劳务关系中报酬支付的区别，也未举证证明对此进行了约定，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确定的劳务报酬给付期间正确，应予维持。关于一审判决对证据认定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一节。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对收款收据（6398号）、项目日记不予采信错误。关于收款收据（6398号），上诉人提举该证据，拟证明2019年上诉人开具该收款收据后，应被上诉人要求，就同一套房屋又开具了另一收款收据（0951号），开具时间提前到2016年11月19日，而被上诉人此时未提供劳务，是有预谋而为之。对此，本院认为，仅凭该收款收据根本无法证明上诉人拟证明事项，且拟证明事项与本案争议事实缺乏关联性，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关于项目日记，本院认为，2017年4月之前的项目日记是上诉人单方材料，形成时间在前；2018年的抵房协议、2019年的《工资抵房协议》是双方的合意，形成时间在后。故项目日记所记录的内容不足以反驳双方签订的协议中对劳务报酬起算时间的约定，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82元，由大连金泰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瑞瑶审判员  唐庆福审判员  王 亮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曾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