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川34民申1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幺公，男，彝族，1956年7月8日出生，四川省雷波县人，村民，住雷波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觉洛尔布，男，彝族，1985年10月30日出生，四川省雷波县人，居民，住雷波县。 再审申请人陈幺公因与被申请人觉洛尔布合伙协议纠纷一案，陈幺公不服本院(2019)川34民终1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陈幺公申请再审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规定，裁定再审本案，依法撤销凉山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34民终1293号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审理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当发回重审。因再审申请人长期居住生活在彝族聚居区，识字不多，汉语水平差，不能完全理解汉语和准确用汉语表达，也未请律师帮助，导致了一审的事实认定不清和错误裁判。一审在审理案件时，没有为再审申请人提供翻译帮助，未避免因语言、文字的障碍，影响了再审申请人行使诉讼权利，未能保障再审申请人充分举证、质证和辩论的权利。一审法院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十一条“各民族公民都有用本民族语言、文字进行民事诉讼的权利”之规定，而二审法院(判决书第12页)认为“陈幺公(再审申请人)上诉所称程序违法的事由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且陈幺公在一审审理期间并未提出提供本民族语言翻译的申请。故本案尚不具备发回重审的条件，陈幺公要求将本案发回重审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再审申请人认为:一审法院在审理案件时，明知再审申请人汉语表达不清，应当主动询问是否需要翻译，而非再审申请人主动申请而为之。由于语言的障碍，导致剥夺了再审申请人充分辩论的权利。显然，一审法院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第四款“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的权利”，也违反了第三百九十一条第四款“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其他情形”，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二审法院应当发回重审。二、二审未对提供的新的真实证据作出认证。二审法院在本院综合认证中“另查明，二审中，觉洛尔布认可陈么公提交的手机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但称录音的内容与本案无关，断章取义，是决算清单以外的东西，没有反应我本人的真实意思”。该通话录音(详见《手机录音整理成文》)真实的反映了再审申请人与觉洛尔布、李支铁合伙经营的客观真实情况，与本案的合伙纠纷直接相关联，与《卡哈洛大火地砂石场决算清单》所证明的事实完全相反，二审法院并就此证据作出认证，因此，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不能简单地以《卡哈洛大火地砂石场决算清单》作为定案的事实依据，应当结合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查清案件全部事实。 被申请人觉洛尔布提供答辩意见称，一、一审诉讼中并未剥夺被答辩人使用本民族语言的权力，也未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因本案案情复杂曾先后开庭两次，在开庭前均书面告知了被答辩人诉讼的权力与义务，开庭时也询问了被答辩人是否知晓其诉讼权力与义务，被答辩人明确回答完全知晓且未提出要求提供翻译的请求。在两次开庭过程中被答辩人均用汉语进行答辩、举证质证、回答法庭询问、进行辩论，能明白诉讼参与人的发言意思，整个过程中诉讼参与人使用的汉语并未对被答辩人产生任何误解或障碍。被答辩人系雷波县元宝山乡椅子村党支部书记，雷波县德古调解协会成员，卡哈洛片区德古调解协会负责人，卡哈洛片区县人民代表，经常用汉语对包括彝族汉族在内的群众的民间纠纷进行调解，一、二审人民法院在庭审时均有同步录音录像资料，请中级人民法院依法调取一、二审开庭时的影音资料，便可看出被答辩人在一、二审庭审中能清楚明白的听懂汉语，并能用汉族流利的表达其真实意思，《民事诉讼法》第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对不通晓当地民族通用的语言、文字的诉讼参与人提供翻译。”只是规定了人民法院应当对不通晓当地民族通用的语言、文字的诉论参与人提供翻译，但被答辩人是通晓一、二审人民法院所地在彝族语言的，因此人民法院没有义务主动为其提供翻译。其次，二审时中级人民法院为被答辩人配备了彝语翻译人员（凉山州中级人民法院干警阿硕布格苏日），被答辩人充分听取明白了审判人员、答辩人的真实意思，二审法院也认真听取了被答辩人及其代理律师的意见，才作出的二审判决。因此，被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剥夺其使用本民族语言参与诉讼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本案的事实真相:2016年底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李支铁经协商，就合伙经营雷波县元宝山乡椅子村“大火地”碎石厂达成了口头协议，约定: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李支铁合伙经营雷波县元宝山乡椅子村“大火地”碎石厂，三方各占比例1:1:1,投资、收益均按三方所占比例分配.答辩人与李支铁负责办理相关手续作为投资，被答辩人现有机械设备、山石、场地等作为投资。2017年1月5日经答辩人与李支铁协调，雷波县国土资源局批准在元宝山乡设置临时采石场。2017年3月1日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李支铁签订了书面合伙协议，采石场正式生产。2017年4月28日经答辩人与李支铁协调，雷波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同意采石场使用民爆物品。2017年11月3日，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李支铁对采石场进行了结算，在生产期间觉洛尔布垫付了各种费用71702元，李支铁垫付了各种费用48615元，被答辩人垫付了120317元;纯利润为586846元，三人各应分得利润195615元。答辩人应得利润加上垫付费用应得款项为244230元。由答辩人收取元宝山集中安置点胡东旭款项，李支铁答辩人负责收取上田坝医院款项，被答辩人负责收取其余款项，如2017年11月10日前未收回，则由三人联合收款。由被答辩人收取的款项被答辩人已如数收取。被答辩人应当给付答辩人234150元，经答辩人多次催讨，被答辩人均拒不给付。一审过程中法庭多次询问了被答辩人是否有与本案相关的证据提交，被答辩人也提交了证据，但其提交的证据一部份与一案无关;一部分并不是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李支铁共同签字确认的而是被答辩人自行书写的，应当视为系被答辩人向法庭作的陈述而已，且与法庭查明的事实不符。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于2017年11月3日形成的《卡哈洛大火地砂石场决算清单》结算内容:“（沈伍坡）修建卡哈乡卡哈洛村和洗马村两条公路硬化共计23千米，陈么公单独供砂石8千米后，其余陈幺公、李支铁、觉洛尔布三人合伙开砂场提供砂石预计12千米，具体数据以交通局验收数据为准”，可以看出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李支铁合伙的时间节点及供砂石范围是明确的，根据雷波县交通局提供的《雷波县农村公路建设项目竣工结算单》、《混凝土配合比设计报告》足以证实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李支铁合伙供砂石量为12480立方米（10.4千米＊1200方／公里），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李支铁在结算后双方的合伙已经终止。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提出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李支铁的实际经营时间与事实不符。2、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结算形成的《卡哈洛大火地砂石场决算清单》涵盖了李支铁、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三人合伙期间生产期间的生产加工费797590元及三人垫付费用，收入扣除前述费用后才作为三人合伙期间的利润进行的分配，并不是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所谓的风险由被答辩人独自承担。3、生产加工费45元／方系2017年4月29日答辩人、被答辩人、李支铁三人将卡哈洛大火地砂石场发包给陈古几（被答辩人的儿子）并签订了《沙石场生产承包合同》，合同中约定椅子村砂石场生产承包费用25元／方，洗马地村燕子岩砂石生产加工费45元／方。一审庭审时被答辩人对该承包合同予以认可并强调说明该承包合同虽然是陈古几签订的，实际是被答辩人在经营管理和生产，所有的风险和责任都是由陈幺公承担。因此，一审对该事实的认定是有证据印证的，并不是被答辩人所谓的:“计算利润无事实依据”。二审中被答辩人提供的电话录音，为一审判决生效后，被答辩人出于少付或不付的目的才多次以各种借口打电话给答辩人并私自录音，可见其打电话给被答辩人是有预谋的且目的不正当，并且录音整理是被答辩人自行整理的，无可信度，加之录音内容根本与本案无关，属于本案《卡哈洛大火地砂石场决算清单》之外的事项，答辩人已在二审中明确提出，如被答辩人有异议，请另行起诉。二审法院在庭审时也认真听取了电话录音。《卡哈洛大火地砂石场决算清单》经三方认可并签字按手印，客观事实，所以二审法院才未采纳。四、一、二审判决生效后，被答辩人并未履行判决内容，甚至在二审开庭后，一审法院再次组织三方在雷波县人民法院调解室在法官赵天富（电话:189××××8013）的主持下进行了调解，正在调解过程中被答辩人在法院辱骂答辩人，并在协调现场大打出手，打了答辩人一个耳光，造成当事人名誉损失、心理及身体受到无辜的伤害（赵天富法官、李支铁可证明，并有录音录像），调解被迫中止;被答辩人根据《卡哈洛大火地砂石场决算清单》负责的应收账款，他已经如数收取，进而想独吞和占用答辩人财产，被答辩人不服生效判决，提起再审系滥用诉讼权，想拖延履行时间，且无故占用和浪费司法资源，请中级人民院追究其相关责任并督促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综上所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请再审人民法院予以维持并驳回被答辩人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再审申请人陈幺公关于一审法院审理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当发回重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的规定，陈幺公申请再审称其一审法院对其未提供本民族语言翻译程序违法的事由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且陈幺公在一审审理期间并未提出提供本民族语言翻译的申请。因此，本院二审以本案尚不具备发回重审的条件，不予支持陈幺公要求将本案发回重审的主张并无不当。 陈幺公关于二审未对其提供的新的真实证据（陈么公提交的手机通话录音）作出认证的问题。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卡哈洛大火地砂石场决算清单》第11栏所结算的仅为“陈幺公、李支铁、觉洛尔布三人合开沙场提供砂石预计12千米”部分，其他部分均与本案无关。而《卡哈洛大火地砂石场垫付情况》和《卡哈洛大火地砂石场决算清单》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陈幺公所提供的证据（包括陈么公在二审期间提交的手机通话录音）不能证明其主张，且其提供的证据和提出的主张系《卡哈洛大火地砂石场垫付情况》和《卡哈洛大火地砂石场决算清单》之外的问题，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陈幺公可另行主张。 综上，陈幺公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生效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陈幺公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潘  琼 审判员 何 桂 林 审判员 吉 晓 红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 吉差五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