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苏13民终17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刚，男，1959年9月30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泗阳县众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后权，男，1962年8月15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华明，男，1962年3月1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扬，江苏瀛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刚因与被上诉人刘后权、张华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21）苏1322民初181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陈刚的一审诉讼请求；2.由刘后权、张华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陈刚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首先，陈刚申请撤销的（2017）苏1322民初16966号民事判决的判决结果与陈刚之间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刘后权欠陈刚借款本金800000元及相应利息，已由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刘后权负有向陈刚偿还该债务的义务。（2017）苏1322民初16966号民事判决也确认了张华明对刘后权的债权，导致刘后权丧失了对陈刚清偿债务的能力，故（2017）苏1322民初16966号民事判决的判决结果与陈刚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陈刚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其次，（2017）苏1322民初16966号案件是典型的虚假诉讼，张华明与刘后权直接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该份判决应当予以撤销。第一，在该案中，张华明出借的款项全部是现金交付，根据法律规定，因借贷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除了借贷双方的债权合意外，当事人还需要证明款项给付的事实，否则借贷关系不能成立。该案诉讼标的高达800000元，仅凭收款收据不足以证明款项给付事实，必须有银行转账凭证、张华明的现金来源等加以证明。第二，借贷资金全部为现金交付的案件，未通知陈刚本人，法院也未重点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进行综合判断，故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第三，根据一般常理，旧的债务尚未结清时，不可能再发生多次借贷的情形，除非双方存在亲属关系，但本案中双方均否认存在亲属关系。第四，从原审三个案件委托的代理人，可以看出刘后权和相关人员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刘某、刘后权和张华明并不熟识，且三人具有利益上的冲突，不可能协商一致聘请同一个代理人。再次，最高人民法院2018年第6期的公报刊登了张某诉田某、朱某第三人撤销之诉案例，该案与本案案情一致，且发生在江苏省徐州市。另外，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152号即鞍山市中小企业信用担保中心诉汪某、鲁某第三人撤销之诉案件，该案同样赋予普通债权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2.本案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首先，一审法官高某原在人民法庭工作，高某是刘后权民间借贷案件的审判员，故在撤销之诉的案件中，高某应当主动回避，故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其次，一审法院未允许陈刚调取原审卷宗材料，属于程序违法。因本案系民事纠纷，且该原审案件与陈刚之间具有利害关系，陈刚可以调取卷宗材料。张华明辩称：1.陈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陈刚不符合起诉条件，一审法院才裁定驳回起诉，一审法院并未进行实体审理，故该案不存在发回重审或改判的情形。2.陈刚具有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的前提是其必须有证据证明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债权虚假，但陈刚在一审中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陈刚不具有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关于陈刚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是否经过法定期间的问题，因其诉讼主体不适格，故无需审查是否经过六个月的法定期间。3.若涉案民事调解书存在程序违法或事实不清的情况，应由法院启动再审程序审查，而不是通过第三人撤销之诉来撤销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4.一审判决的审判长没有必要主动回避。根据法院规定，主动回避的前提条件是与案件当事人或案件事实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但本案一审判决的审判长并不存在主动回避的情形。另外，在一审案件审理中，一审法院根据陈刚的申请调取了相关卷宗，陈刚称张华明的借款是虚假的，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刘后权未作答辩。陈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沭阳县人民法院（2017）苏1322民初16966号民事判决书，并撤销刘后权与张华明之间的借贷合同。事实和理由：陈刚与刘后权之间的800000元借款合同已经生效判决所确认，陈刚的每笔借款都是通过银行转账的，但在执行过程中发现张华明、刘后权之间有诉讼纠纷，张华明分四次向刘后权出借款项共计780000元，法院在刘后权未出庭的情况下缺席判决刘后权应向张华明归还借款780000元及利息，该案目前也在执行中。陈刚认为张华明、刘后权二人存在虚假诉讼，目的是让陈刚得不到有效执行，理由如下：一、张华明无经济能力出借780000元借款。二、张华明第一笔出借金额为500000元，属大额借款，应通过银行转账方可进行，即使不转账，也应提供取款记录；第二笔144000元借款理由同前；第三笔8万元系欠条，而欠条与借条是有区别的，既无欠款原因，也无转账凭证；第四笔56000元理由同前。三、原审在没有其他凭证证明借款事实的情况下，仅凭张华明陈述及借条、欠条，就认定借款事实，属审查不严。四、在起诉刘后权众多案件中，有关案件的原告方代理人均为沭阳县耿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陆启同，且起诉日期为同一天，陈刚有理由相信系虚假诉讼。五、张华明与刘后权妻子系堂兄妹关系，借款事实有待商榷。综上，因该虚假诉讼损害了陈刚的利益，为维护陈刚合法权益，打击虚假诉讼，特具状起诉，请求依法处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刚于2017年5月2日向沭阳县人民法院起诉刘后权、沭阳县鑫源佳米厂民间借贷纠纷，沭阳县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11月3日作出（2017）苏1322民初667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后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刚归还借款本金800000元及利息（以80万元为本金，从2017年3月1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沭阳县鑫源米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华明于2017年10月19日向沭阳县人民法院起诉刘后权民间借贷纠纷，沭阳县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11月21日作出（2017）苏1322民初169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后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华明归还借款本金780000元及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1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44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1日起按年息30000元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36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现陈刚以张华明、刘后权存在虚假诉讼为由，诉至沭阳县人民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起诉。原案当事人的普通金钱债权人一般不具备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资格，但如果债权人有证据证明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债权内容部分或全部虚假，债权人可具备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资格。经审查，陈刚与刘后权之间、张华明与刘后权之间均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且借贷相互独立，并无关联。在张华明与刘后权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陈刚既不属于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亦不属于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陈刚仅系刘后权的普通金钱债权人。现陈刚主张（2017）苏1322民初16966号民事判决书存在虚假诉讼，并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陈刚首先应提供证据证明（2017）苏1322民初16966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权内容部分或全部虚假。根据陈刚在本案中提供及申请本院调取的证据，结合本案庭审调查情况，张华明就交付过程、款项来源等方面所作的陈述较为稳定，虽然对少许细节的陈述存在反复，但考虑借款时间较久远，产生记忆偏差也符合常理，本案中陈刚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2017）苏1322民初16966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权内容部分或全部虚假。因陈刚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判决书确定的债权内容部分或全部虚假，因此，陈刚不具备就该判决书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应依法裁定驳回起诉。刘后权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的权利，不影响案件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裁定：驳回陈刚的起诉。陈刚已预交的案件受理费5900元，在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退还陈刚。二审中，陈刚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供了新的证据。陈刚提供的证据为：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苏民监574号民事裁定书一份。拟证明：陈刚作为案外人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张华明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该份裁定显示陈刚提起确认之诉被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该份裁定仅显示陈刚应该通过提起第三人撤销权之诉救济权利，并不是明确陈刚具有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资格。况且该份裁定书的形成时间是2019年，故该份证据不能视为新证据，法院不应予以采信。本院质证意见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份民事裁定书内载明的当事人与本案不同，且该裁定书并未载明陈刚具备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仅是明确陈刚救济权利的途径。故该份民事裁定书不能达到陈刚的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程序是否违法；2.陈刚是否具备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三）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本案一审承办法官虽系陈刚诉刘后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审判长，但陈刚要求本案承办法官回避并无法律依据。另外，陈刚主张一审未准予其调取卷宗的请求不属于上述法定程序违法情形，故对陈刚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根据上述规定，只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前两款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和无独立请求权两类第三人才能作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原案系张华明与刘后权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陈刚为与刘后权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普通债权人。首先，就原案即张华明与刘后权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而言，陈刚对原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讼标的并不享有独立请求权，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其次，无论原案即张华明与刘后权之间民间借贷纠纷如何处理，其结果均不会对陈刚与刘后权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项下的权利义务产生影响。陈刚作为与刘后权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普通债权人，其在债权能否实现方面与原案存在一定事实上的关系，但这种事实上的联系不同于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陈刚就原案而言，亦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陈刚主张原案判决书主文确定的张华明与刘后权之间的债权虚假，张华明予以否认，虽然张华明对借款的部分细节前后陈述略有出入，但就总体情况而言，其对款项来源、交付过程等陈述较为稳定，故对陈刚的该项主张，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陈刚并非原案的第三人，不具备法律规定的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其起诉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受理条件。综上，陈刚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黄亚非审 判 员 朱 海审 判 员 刘宗强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周贤芬书 记 员 汪小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