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京03民终89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镇江市京口区菁莹企业管理中心，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京口区新民洲朝阳路209号。 法定代表人：李剑，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璇，北京市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捷鸿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慧北里逸园28号楼4层西侧8884。 法定代表人：崔家泽，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荣，男，北京中捷鸿运物流有限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福荣，男，1975年9月9日出生，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 上诉人镇江市京口区菁莹企业管理中心（以下简称菁莹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中捷鸿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捷公司）、张福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2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菁莹中心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中捷公司偿还收购意向金人民币20万元及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依法改判张福荣对中捷公司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4.依法改判一审诉讼费2150元、保全费1520元及二审诉讼费用由中捷公司、张福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载明“一、被告应于2020年4月27日前于昆山法院扣划人民币60万元整……”，该认定有误，双方约定的不是中捷公司、张福荣于昆山法院扣划60万元而是“被告与昆山法院扣划60万元”。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有误。1.《和解书》形成时间在前，《调解书》形成时间在后，如果两份内容有解释上的冲突应当以在后文书内容为准，而《调解书》中并未载明60万元包含本案诉争款项。《调解书》和《和解书》签署主体不同，是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综上，菁莹中心、张福荣、中捷公司用于履行《调解书》的60万元款项并不包含本案诉争20万元。2.《和解书》的核心约定在于付款期限而不是付款方式。菁莹中心、张福荣未全面按约履行付款义务。综上，中捷公司未按时付款，且该违约行为并非菁莹中心所致，应由中捷公司承担责任。 中捷公司、张福荣共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菁莹中心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双方已经签过《和解书》，双方之间的债务纠纷已经解决了。 菁莹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捷公司偿还菁莹中心收购意向金20万元及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张福荣对前述第一项中中捷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3.诉讼费、保全费由中捷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2日，菁莹中心作为甲方与乙方中捷公司、丙方张福荣、丁方崔家泽就甲方收购乙方目标业务事宜签订《意向协议》，约定：甲方就本次收购向转让方中捷公司支付意向金20万元整；如在尽职调查结束后，收购方与转让方无法达成交易，则转让方应将该笔诚意金于三日内全额无息退还给收购方。 同日，菁莹中心通过转账方式向中捷公司支付20万元意向金，中捷公司、张福荣分别向菁莹中心、菁莹中心的法定代表人李剑出具收条，确认收到上述20万元收购意向金。 一审庭审中，张福荣认可其在《收据》上签字因其系中捷公司大股东，如中捷公司需向菁莹中心承担还款责任，张福荣本人亦同意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2020年4月24日，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就原告协力供应链管理（昆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力公司）起诉被告中捷公司、北京中捷鸿运物流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以下简称中捷昆山分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出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载明：本案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1月23日签订的《租赁条款协议》于2020年4月23日解除；二、原、被告一致确认租赁款及赔偿金60万元，被告于2020年4月27日前一次性向原告付清，如被告到期未能足额履行，原告有权就60万元未履行部分向昆山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三、原、被告之间的租赁合同纠纷一次性处理完毕，今后双方无涉。 中捷公司、张福荣提交《和解书》《强制执行申请书》《结案通知书》，拟证明其已向菁莹中心支付了包含本案诉争款项20万元中在内的款项。《和解书》载明：2020年4月23日，原告菁莹中心与被告中捷公司签订《和解书》，约定：原、被告再次一致和解内容如下：一、被告应于2020年4月27日前于昆山法院扣划人民币60万元整，其中40万元为给付协力公司之用，其余20万元为中捷公司返还菁莹中心之用，款项全额到账后，原告不再追究被告责任，并安排撤诉；三、如被告未被法院足额划扣付清，则本和解书第一条约定自动作废，本协议解除。《强制执行申请书》载明：协力公司申请法院向中捷公司、中捷昆山分公司强制执行前述调解书确认的款项60万元。《结案通知书》载明：协力公司与北京中捷昆山分公司、中捷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依据一审法院《调解书》，协力公司于2020年5月7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经一审法院立案受理，现已强制执行完毕，协力公司的本次申请已执行完毕，现予以结案。2020年5月21日。 菁莹中心对前述《调解书》《和解书》《强制执行申请书》《结案通知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菁莹中心主张《和解书》约定60万元包含20万元的前提为2020年4月27日前中捷公司、中捷昆山分公司全额支付60万元，如2020年4月27日前未能全额支付，则中捷公司应按照《调解书》载明向协力公司支付60万元，其中不再包含本案20万元诉争款项。中捷公司、张福荣称60万元款项未能在4月27日前向协力公司支付的原因系疫情影响，法院未能如期扣划，且菁莹中心冻结了中捷公司的银行账户，导致中捷公司无法操作。菁莹中心不认可中捷公司该说法，主张《和解书》签订的时间为2020年4月23日，彼时中捷公司应清楚其自身履约能力。菁莹中心主张协力公司与中捷公司、中捷昆山分公司的租赁合同纠纷中，协力公司诉求主张中捷公司、中捷昆山分公司应还款63万元，其中并不包含本案诉争款项，而是拖欠租金14万余元及托盘丢失导致的损失40余万元。中捷公司、张福荣则认为上述案件中协力公司主张63万元的组成为本案诉争款项20万元及托盘租赁费用40余万元。 一审另查，本案诉讼中，菁莹中心申请了财产保全，并支付保全费152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法律适用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法律事实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应当适用当时施行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菁莹中心、中捷公司、张福荣、崔家泽签订的《意向协议》、菁莹中心与中捷公司之期间签订的《和解书》均为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为中捷公司用于履行《调解书》的60万元款项是否包含本案诉争20万元及中捷公司是否已履行向菁莹中心返还20万元款项的义务。针对争议焦点一。首先，《和解书》及《调解书》形成时间仅差1天，时间相近；其次，《和解书》中明确约定60万元款项包含本案项下20万元及中捷公司应向协力公司支付的40万元，故上述事实可以认定双方同意以协力公司在《调解书》项下获得的60万元视为中捷公司履行本案项下欠款义务。针对争议焦点二。《和解书》第三条约定第一条作废的条件为“被告未被法院足额划扣付清”，故中捷公司履行支付60万元的方式为通过法院划扣，并非向协力公司直接支付，此为其一；其二，法院划扣的前提为存在执行案件，而根据菁莹中心现有证据，其无法证明在2020年4月27日前既已存在被执行人为中捷公司的案件。故2020年4月27日未能划扣成功并非中捷公司原因所致；其三，根据《结案通知书》载明内容可知，法院已在2020年5月21日执行划扣完毕，故中捷公司无故意拖欠还款的恶意。综上，双方以实际履行完毕《和解书》，故菁莹中心要求中捷公司急需偿还20万元及利息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于2021年3月作出判决：驳回菁莹企业中心全部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菁莹中心向本院提交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1.租赁合同、证据2.催告函，共同证明案外人上海申德贸易有限公司要求菁莹中心于2020年4月30日前支付拖欠的租赁款60万元，菁莹中心急需在4月30日前获得足额资金。第二组，证据3.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证据4.机动车行驶证、证据5.机动车转移登记记录，共同证明因急需在4月30日前获得足额资金，菁莹中心投资人李剑于2020年4月25日将个人自有车辆低价卖出。第三组，证据6.协力公司与中捷公司租赁合同纠纷民事起诉状及证据材料、证据7.昆山市人民法院立案审批表、证据8.昆山市人民法院财产保全情况告知书，该组证据证明协力公司同意调解并下调起诉金额的条件是中捷公司必须在2020年4月27日前将款项付清。 中捷公司、张福荣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于第一组、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于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和解书是2020年4月23日签署的，而上述证据均发生在2020年4月23日之前。 中捷公司、张福荣向本院提交2020年4月24日涉案被查封的中捷公司银行账户银行电子回执及交易明细，证明前案中，因中捷公司被查封的账户有新的进账，双方曾向法院进行沟通，通过法院强制执行的方式扣划款项。菁莹中心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账户于2020年4月24日就有足够偿还另案调解金额的款项，但中捷公司、张福荣并未告知菁莹中心，中捷公司、张福荣本可以在调解书中将还款期限约定提前便于菁莹中心提前申请强制执行，以确保2020年4月27日前债务清偿完毕，但中捷公司、张福荣选择在调解书中约定2020年4月27日还款，导致菁莹中心不能在该期限前申请强制执行，未按期支付款项的后果应当由中捷公司、张福荣承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全案案情及当事人诉辩称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中捷公司用于履行《调解书》的60万元款项是否包含本案诉争20万元及中捷公司是否已履行向菁莹中心返还20万元款项的义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首先，根据《和解书》及《调解书》所载内容及签订时间可以看出，上述两份和解内容存在密不可分的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同意将协力公司在《调解书》项下获得的60万元视为中捷公司履行本案项下欠款义务，依据充分，本院不持异议。菁莹中心主张上述款项不包括本案诉争款项20万元与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和解书》第三条约定第一条作废的条件为“被告未被法院足额划扣付清”，中捷公司履行支付60万元的方式为通过法院划扣，且现有证据可以认定该查封账户具备履约条件，故中捷公司、张福荣以法院执行扣划的方式来履行前案付款义务，本院予以采信。法院划扣的前提为存在执行案件，而根据菁莹中心现有证据，其无法证明在2020年4月27日前既已存在被执行人为中捷公司的案件，现有证据无法证明2020年4月27日未能划扣成功系中捷公司直接导致。现法院已在2020年5月21日执行划扣完毕，故一审法院认定中捷公司已经履行完毕本案诉争款项的付款义务，本院不持异议。 综上所述，菁莹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镇江市京口区菁莹企业管理中心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鲁 南 审 判 员  姜 君 审 判 员  贾 旭 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 法官助理  王慧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