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20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沙云飞，男，1943年4月3日生，住南通市海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杰，江苏诚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庆，江苏诚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祥生，男，1946年4月3日生，住南通市海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风雷（系陆祥生儿子）,男，住南通市海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尧,江苏清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沙云飞因与被上诉人陆祥生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海门区人民法院（2019）苏0684民初6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沙云飞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案涉房屋系其在自己宅基地上的建房，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没有发生宅基地流转的事实，该宅基地现仍登记于其名下。陆祥生占有案涉房屋最早系基于欺骗，后基于占有，一审法院将争议焦点归纳为双方是否存在房屋买卖合意明显错误。首先，陆祥生也依法分得自己的宅基地，根据一审判决必然会导致陆祥生同时占有两个宅基地份额，违反法律规定。其次，一审依据的证据不能被采信。陆祥生的情况说明系2018年12月20日自行制作，没有房屋买卖协议，没有实际付款和交接手续。证人证言均系听说，没有在场见证。第三，关于5000元钱，沙云飞夫妇陈述虽有矛盾，但对于借款合意其可能不知情，而5000元是陆祥兴两年后交付的，不符合买卖的惯例。第四，一审程序违法，线上开庭是由其儿子代理陈述，而其儿子没有经历过相关事实，不应将此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第五，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如认定买卖，是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属于违法，是法律明确禁止的，也无法办理产权变更登记。陆祥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沙云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位于南通市海门镇（原海门市）常乐镇××村××组的三间平房为沙云飞所有；2.判令陆祥生立即搬离上述案涉房屋；3.本案诉讼费由陆祥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双方对于是否存在房屋买卖的合意，分别提供以下证据：沙云飞提供证据：宅基地清丈核实登记表，户主：沙云飞，宅基地坐落××村××组，住房建成时间1980年3月。陆祥生提供了以下证据：1.户口本、身份证，案涉房屋坐落于常乐镇××村××组。沙云飞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争议房屋在××村××组，但不能证明房屋为陆祥生所有。2.陆祥生陈述，当时陆祥兴（陆祥生兄弟）将沙云飞欲出售房屋的意愿告诉了自己，自己与沙云飞商谈价格为5000元，陆祥兴也在场。自己是现金交给沙云飞，因沙云飞有电视天线，所以多付100元，合计5100元，钱款交付时只有原、陆祥生两人。3.陆祥生于2018年12月2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陆祥兴代书）：本人因无房，1993年3月份居住生产队仓库期间，沙云飞随妻子回城后，将三间平房卖给我，房款5000元另加电视天线100元合计5100元，未立买卖凭证。之后房屋进行了二次小维修，2015年进行了大修。在场人：陆祥兴。另有10人作为证明人签字并捺印（其中包括杜维良、时任村主任樊祥林），并加盖××村村民委员会公章。沙云飞质证称，该说明系陆祥生亲属自行制作，不予认可。并补充提供了沙云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与杜维良的询问笔录，杜维良：自己是事后听说是陆祥生向沙云飞购买的，对于2018年12月20日的情况说明内容是否真实不清楚，只是群众说他们是买的，自己出证明的本意是根据群众反映的情况，主要是陆祥兴说的，并没有看到他们交付钱款。陆祥生质证称，通过笔录可以反映杜维良事后听说买卖事宜。4.申请陆祥兴到庭作证，陆祥兴系陆祥生兄弟，与沙云飞从小一起长大。陆祥兴陈述，20多年前沙云飞妻子户口迁出，欲出售农村房屋；听张桂英讲一开始要卖给张桂英的，张桂英没有买，自己介绍给弟弟陆祥生购买；谈价格自己是在场的，价格是5100元；付款时自己不在场；自己与沙云飞夫妻之间没有借过钱。申请陈品生到庭作证，陈品生系沙云飞（户口迁出前）、陆祥生邻居关系。陈品生陈述，大队里都说是陆祥生购买的房子，陆祥生很早也说的。申请陈某到庭作证，陈某系沙云飞（户口迁出前）、陆祥生邻居关系。陈某陈述，大队里都知道是陆祥生购买的房子。沙云飞质证称，证人存在串供的痕迹，不予认可。沙云飞妻子王菊英陈述，因为知青上调，夫妻俩户口在1979年迁出；在房屋借出2年后，自己家困难，陆祥兴借给自己5000元，给自己儿子学车用的；100元钱是陆祥生买天线的；房屋借出后是租公房在三厂居住；2005年之后一直居住弟弟的房屋。沙云飞陈述，陆祥兴主动拿来5000元，是房屋的房租，然后给儿子学车用的，没有向他借钱，自己有钱；当时房屋是砖地，白石灰粉墙，家具是搬走的。5.陆祥生委托诉讼代理人与樊祥林的调查笔录。樊祥林陈述，陆祥生原先住在生产队仓库里，后搬到沙云飞房子里，当时自己任村主任，每家每户都认识，陆祥生购买房屋是听村民讲的。一审法院向樊祥林核实情况，樊祥林陈述，2018年12月2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系自己签字，当时自己任村主任，陆祥生住生产队仓库，但仓库破旧，在听说陆祥生购买了房屋后，督促他赶紧搬的；当时村管理的事情很多、很细，对村民情况了解很多。6.张桂英捺印的证明材料：20多年前，沙云飞妻子王菊英曾经讲三间平房卖给自己，后来自己决定不买。沙云飞质证称，自己当时并没有出售房屋的意愿，而且证人也没有到庭作证。7.陆祥生委托诉讼代理人与腾冠娟的询问视频，腾冠娟：是听说陆祥生购买了房屋，具体情况不清楚；没有看见沙云飞来索要过房屋；自己没有叫沙云飞的妻子去索要房子。沙云飞质证称，陆祥生有诱导性询问，而且并不能确定是房屋买卖。一审法院认为，对于争议焦点，结合上述证据材料从事前、事中、事后进行综合分析，可以认定双方的买卖关系具有高度盖然性，理由如下：首先，在案涉房屋交付前，沙云飞方存在出售房屋意愿的可能。无论是陆祥兴的证言还是张桂英的书面证言也反映了这一情况。同时沙云飞陈述，沙云飞夫妻在1990年前已将户口迁出××村，并在三厂居住生活，案涉房屋无人居住，沙云飞具有出售房屋的现实可能性。第二、在案涉房屋交付陆祥生的过程中，沙云飞诉称是借用房屋，案涉房屋的价值远远大于电视电线，沙云飞对于电视电线却要收取出售费用100元，但对于陆祥生使用案涉房屋20余年，却未收取任何费用，与常理不符。沙云飞陈述没有收到陆祥生5000元，2年后收到陆祥兴的5000元，但对于该款的性质，沙云飞夫妻的陈述存在矛盾。沙云飞妻子陈述是经济困难，陆祥兴借给自己的；但沙云飞陈述自己有钱，是陆祥兴支付的案涉房屋租金。而且沙云飞关于房屋租金5000元的陈述又与起诉状关于借用房屋的陈述矛盾。沙云飞夫妻两人在本案中的陈述存在多处矛盾之处，只能说明两人虚假陈述。陆祥生陈述的该5000元为购买房屋价款的可能性更大。第三、在案涉房交付后，沙云飞将家具均搬离，陆祥生重新置办了家具，并进行了装修（装修了地砖、吊顶等）；而沙云飞并没有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多次向陆祥生催要房屋，而且村民及当时的村主任均反映听说陆祥生购买了房屋，均说明房屋系出售的可能性更大。综上，陆祥生提供的证据能够达到证明目的，沙云飞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双方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案涉房屋虽然在沙云飞宅基地上，且没有办理产权证，但陆祥生户籍地位于案涉房屋所在村，同村村民之间购买房屋并未被法律禁止，而且房屋已经由陆祥生占有多年，陆祥生属于合法占有，故沙云飞主张确认房屋归其所有并返还房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沙云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沙云飞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房屋由沙云飞户在1980年建成，根据沙云飞一审陈述，自1995年起由陆祥生居住使用。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陆祥生是否基于购买占有案涉房屋。陆祥生主张系基于购买,其支付了房款5000元。沙云飞主张陆祥生是借住案涉房屋，5000元是案外人陆祥兴主动拿来的房租；沙云飞的妻子王菊英一审陈述，该款项是陆祥兴向其出借的借款。陆祥兴一审到庭作证称谈房屋价格时其在场，是5100元，其与沙云飞夫妇之间没有借款关系。对此本院认为，关于收取的5000元，沙云飞主张款项性质是房租，未能说明房租的具体组成，与其主张的借住关系亦相矛盾。沙云飞的妻子王菊英主张该款项系借款，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其主张的出借人陆祥兴对此明确予以否认，因此其主张的借款关系亦不能成立。综合双方一审提供的证据，结合陆祥生在长达20余年时间内无障碍地占有使用案涉房屋的事实，陆祥生主张是购房款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据此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并据此驳回沙云飞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陆祥生户籍地位于案涉房屋所在村，不属于法律禁止房屋买卖的情形，沙云飞主张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不能成立，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沙云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盛审判员 季建波审判员 吕 敏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汤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