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27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鸿宇，男，1986年6月1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东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宏忠，东台市台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世贸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白石巷318号北楼802室。法定代表人：马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悦，江苏峰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雯，女，1984年8月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上诉人徐鸿宇因与被上诉人杭州世贸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贸公司）、原审被告王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20）苏0981民初4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鸿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证据不足。不管是被上诉人还是马戎购买口罩，被上诉人均未提供是向上诉人购买口罩的相关证据，居间合同可以是无偿的，一审仅以被上诉人未付居间费认定为买卖合同没有事实依据，法律推理不成立。一审仅凭2020年5月7日，马戎与徐鸿宇微信记录：“你现在的三奇”“可以给我出点？”，徐鸿宇回复：“可以”。徐鸿宇微信：“三奇现在抢手”，“我给你34!,你卖多少都是你的”，认定“马戎通过微信与徐鸿宇约定，向徐鸿宇购买三奇N95口罩20000片，单价34元／片，”达成口罩买卖协议。一审只采用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过于片面，未采用上诉人及原审被告王雯提供的证据综合分析。2、一审认定被上诉人通过微信与徐鸿宇约定购买口罩的合同事实是错误的。一审的理由“马戎向以往交易时徐鸿宇提供的王雯卡号中转账680000元。同日，王雯根据徐鸿宇的要求将该680000元转账给刘某。2020年5月8日，徐鸿宇微信告知马戎，“已经点货安排装车了”。2020年5月9日，马戎微信徐鸿宇“实在没货就退款吧”。2020年5月27日，马戎微信徐鸿宇“28号给不出货，退款赔偿”。以上只是片断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有多种理解，应该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分析。3、一审法院对原审被告王雯提供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未做出认定和评价，是故意回避事实，王雯提供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明上诉人与马戎之间存在委托购买口罩的合同关系。从三方的聊天记录情况看，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购买过口罩，也未签订过购买口罩的相关合同，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马戎与上诉人只是朋友关系，在2020年4月被上诉人因需要大量口罩，马戎与上诉人取得联系，上诉人向马戎介绍其他有供N95的供货商，后被上诉人与其他人订立了买卖口罩的相关协议，被上诉人并没有与上诉人形成口罩买卖合同，上诉人只是受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委托，介绍了其他口罩供应商。一审法院未收集客观、公正、完整的证据，仅采纳被上诉人对自己有用的证据，凭双方“没有约定马戎需向徐鸿宇支付报酬”而认定为买卖合同关系是错误的，委托代理可以是有偿的，也可以是无偿的，无偿服务并不能作为否认委托关系定性的依据。其次，上诉人也未收到被上诉人任何的购买口罩的款项，从被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可以看出，马戎曾转账给他人，他人直接将所有款项转给卖方，与上诉人没有关系。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世贸公司是委托合同关系。一审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认定被上诉人向徐鸿宇购买口罩，认定事实错误。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马戎的聊天记录分析，上诉人已向马戎如实披露其卖家是谁的信息，被上诉人既未向上诉人支付口罩款项，上诉人也没有从中赚取差价，向被上诉人交付口罩是由第三方履行的义务。被上诉人与上海撼海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撼海公司）签订的是商务咨询服务合同，之后上诉人已有两次受托代理购买“大胜”口罩的业务。购买“三奇”N95口罩，只不过是上两次委托购买口罩的延续，是约定俗成的委托事项，因此，根据交易习惯，完全符合委托代理关系的法律特征。三、一审诉讼主体资格错误。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世贸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错误。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马戎购买口罩的行为是职务行为，马戎系世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实际控制人。马戎个人买卖口罩是违法行为，是以职务行为的合法形式掩盖其非法目的。徐鸿宇系撼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诉讼主体应该是撼海公司，如果是职务行为应当都是职务行为，被上诉人也不会与自然人之间发生国家限制的商品进行交易。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关系仅仅是委托代理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世贸公司答辩称：1、被上诉人有权作为诉讼的主体进行诉讼。2、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雯述称：我同意上诉人的意见。本案不属于买卖合同，徐鸿宇介绍马戎向刘某买东西，是居间人，是马戎私人让徐鸿宇帮其介绍，而且不止一次。世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徐鸿宇、王雯退还货款680000元及利息暂计1元（以68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10日起至实际履行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徐鸿宇、王雯赔偿损失200000元；3、诉讼费、保全费用由徐鸿宇、王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雯与徐鸿宇系远房亲戚关系，王雯是徐鸿宇的表姐。马戎系世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鸿宇系撼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20年4月初，马戎因公司需要购买口罩经人介绍与王雯、徐鸿宇相识，并留下联系方式。马戎提出想购买大胜口罩，询问王雯、徐鸿宇是否认识上海大胜卫生用品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胜公司）的人，并介绍其公司与大胜公司签订合同。2020年4月8日，马戎代表的世贸公司（甲方）与徐鸿宇代表的撼海公司（乙方）签订商务咨询服务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协助开展甲方与大胜公司的出口项目咨询服务，数量为100万只N95口罩的出口贸易项目，甲方先付贰万元采购意向金，签订不成功意向金退还，签订成功后当日支付全额。合同签订后，世贸公司按约向撼海公司预付贰万元。后撼海公司未能促成世贸公司与大胜公司签订协议，撼海公司将贰万元退给了世贸公司。2020年4月13日，马戎与徐鸿宇约定，向徐鸿宇购买10000片大胜N95口罩，单价26元/片。马戎按徐鸿宇的要求汇款260000元到徐鸿宇提供的王雯卡号中。徐鸿宇按约交付了口罩。2020年4月23日，马戎与徐鸿宇约定，以单价20元/片向徐鸿宇购买22000片大胜KN95口罩。马戎将440000元汇款到徐鸿宇提供的王雯卡号中。徐鸿宇也按约交付了口罩。2020年5月7日，马戎微信徐鸿宇：“你现在的三奇”“可以给我出点？”，徐鸿宇回复：“可以”。徐鸿宇微信：“三奇现在抢手”，“我给你34！，你卖多少都是你的”。马戎通过微信与徐鸿宇约定，向徐鸿宇购买三奇N95口罩20000片，单价34元/片。协议达成后，马戎向以往交易时徐鸿宇提供的王雯卡号中转账680000元。同日，王雯根据徐鸿宇的要求将该680000元转账给刘某。2020年5月8日，徐鸿宇微信告知马戎“已经点货安排装车了”。2020年5月9日，马戎微信徐鸿宇“实在没货就退款吧”。2020年5月27日，马戎微信徐鸿宇“28号给不出货，退款赔偿”。后徐鸿宇既没有供货，也没有退款。世贸公司为此诉来法院。一审庭审中，世贸公司认可2020年4月13日、4月23日，马戎向徐鸿宇购买的口罩，公司已经收到；认可2020年5月7日马戎与徐鸿宇达成的口罩买卖合同及汇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世贸公司的主体是否适格；2.双方是委托关系还是买卖合同关系；3.世贸公司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一、关于世贸公司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2020年4月8日，马戎代表的世贸公司与徐鸿宇代表的撼海公司签订商务咨询服务合同，徐鸿宇知道马戎是世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戎是世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世贸公司认可2020年5月7日马戎与徐鸿宇洽谈并预付货款680000元是代表公司的行为，马戎的行为后果依法应由世贸公司承担。因徐鸿宇未履行约定义务，故世贸公司作为原告提起诉讼，主体适格。二、关于双方是委托关系还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2020年5月7日，徐鸿宇与马戎微信“我给你34！，你卖多少都是你的”，且双方没有约定马戎需向徐鸿宇支付报酬。显然，双方之间是买卖关系，并非委托关系。2020年5月7日双方洽谈口罩合同及在此之前，徐鸿宇并未披露其上家是谁，也没有介绍其上家与马戎认识。徐鸿宇主张其与马戎之间系委托关系、居间关系，证据不足，不予采信。三、关于世贸公司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的问题。2020年5月7日，世贸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戎与徐鸿宇达成口罩买卖协议并支付了货款。徐鸿宇未按约供应口罩，世贸公司要求徐鸿宇退还货款并支付从2020年10月1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可以支持。2020年5月7日，马戎与徐鸿宇达成口罩买卖协议时，马戎并未告知徐鸿宇其公司与南京帝久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之间有销售合同，且世贸公司与南京帝久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销售合同是2020年5月8日签订的，徐鸿宇在2020年5月7日也无法预见，故世贸公司要求徐鸿宇赔偿其与南京帝久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之间销售合同履行后的可得利益损失200000元，于法无据，依法不能支持。2020年5月7日，马戎与徐鸿宇洽谈时，王雯并不知情，马戎事前也未与王雯联系，马戎按徐鸿宇的要求将款汇至王雯的账户中，王雯也按徐鸿宇的要求将该款汇给其上家。世贸公司主张其与王雯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要求王雯与徐鸿宇共同退还货款并赔偿损失，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世贸公司合法部分的诉讼请求，依法可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徐鸿宇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退还世贸公司货款68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本金680000元从2020年10月1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世贸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600元，减半收取6300元，财产保全费4920元，合计11220元，世贸公司负担2550元，徐鸿宇负担867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案涉买卖合同双方主体是谁，徐鸿宇是否为买卖合同的卖方，被上诉人是否是适格原告。本院认为，从马戎与徐鸿宇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2020年5月7日，马戎微信徐鸿宇问“可以给我出点？”，徐鸿宇回复：“可以啊”，“三奇现在抢手”，“我给你34！你卖多少都是你的”，应当认定马戎方系与徐鸿宇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称其只是受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马戎委托，介绍其他口罩供应商，显然与上述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不符，且双方洽谈订立合同时，徐鸿宇并未介绍口罩供应商给马戎。一审认定徐鸿宇为买卖合同的卖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至于世贸公司的原告主体资格问题，由于双方多次发生往来，马戎曾代表世贸公司签订过合同，世贸公司也认可马戎的行为代表公司，应当认定世贸公司原告主体资格适格。本案2020年5月7日买卖合同成立后，世贸公司向徐鸿宇支付了货款，但徐鸿宇未能按约供货，构成根本违约，世贸公司依法享有合同解除权，其要求徐鸿宇退还货款并支付相应利息的主张依法应予支持。综上，徐鸿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00元，由上诉人徐鸿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峰审判员  胥霞审判员  赵阳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朱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