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内08民终5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尼特右旗蓝鼎现代农牧业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某，内蒙古俊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内蒙古俊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个体工商户，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王某1儿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原审第三人：王某2，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原审第三人：柴某，现住址同上。上诉人苏尼特右旗蓝鼎现代农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鼎农牧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某1及原审第三人王某2、柴某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乌拉特前旗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内0823民初2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1年4月29日通知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上诉人蓝鼎农牧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某、张某、被上诉人王某1的委托的诉讼代理人王某2、原审第三人王某2、柴某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蓝鼎农牧业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支持蓝鼎农牧业公司的起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王某1虽系苏尼特右旗人民法院已生效判决中的清偿责任人，但其在转让本案诉争房产时，该文书并未生效”，从而认定不符合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构成要件，但是在苏尼特右旗人民法院（2018）内2524民初55号民事判决中，蓝鼎农牧业公司提起的是给付之诉而非确认之诉，即双方本身存在着真实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债权人撤销权并不要求该债权到期，所以法院对于给付之诉只是确定王某1还款的期限和数额，并不影响债权的真实有效，因此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构成要件。二、王某1转让房产是以税务部门核定价格完成交易的，该价格是税务机关进行税收的兜底价格，低于该价格，税收按照该价格进行计算，所以这一价格为政府部门制定的最低价，而非市场价，该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对外转让的，债权人可以行使撤销权以维护自身的合法利益。三、该房屋是由其父亲向儿子转让，且发生在涉诉之后，根据常理，直系亲属间尤其是父子间少有房屋交易的，因此，出让方与受让方显然存在着恶意，通过财产转移的方式，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王某1的行为严重侵害了蓝鼎农牧业公司的债权，该行为应当予以撤销。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后，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王某1辩称，一、蓝鼎农牧业公司主张涉案房产交易时其对王某1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没有依据。蓝鼎农牧业公司主张享有合法有效债权的理由是（2018）内2524民初55号案件为给付之诉，凡是给付之诉即存在真实有效的债权关系。给付之诉具有这样的特点：要求义务人履行实体义务，以实现权利人的实体权利。故，诉请法院要求侵权损害赔偿、不当得利返还、违约损害赔偿均为给付支付。但诉请侵权损害赔偿、不当得利返还、违约损害赔偿并不必然导致请求会实现、主张会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所以，并非提起给付之诉就说明存在事实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况且蓝鼎农牧业公司诉请的（2018）内2524民初55号案件中，王某1提起反诉，诉请2136477.12元的违约损害赔偿即（2019）内2524民初313号案件，两案合并审理，若依照蓝鼎农牧业公司的主张，王某1诉请的2136477.12元的违约损害赔偿也应存在真实有效的债权关系，为何王某1的诉请全部被驳回。由此可见，蓝鼎农牧业公司的主张没有依据。二、蓝鼎农牧业公司主张案涉房产交易价格为不合理的低价没有事实依据。首先，蓝鼎农牧业公司主张交易价格为不合理的低价，应举证证明。其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证据证明该主张。其次，主张税务部门的核定价格为政府部门制定的最低价，而非市场价，蓝鼎农牧业公司同样应在一审中举证证明该主张。再者，依据合同法解释二第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在没有物价部门指导价的前提下，参照税务部门的核定价格作出认定并无不妥。三、蓝鼎农牧业公司主张王某1与王某2、柴某存有恶意没有事实依据。如上所述，案涉房产交易之时蓝鼎农牧业公司对王某1不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彼时，王某1与王某2、柴某的交易行为没有影响到蓝鼎农牧业公司的利益。再者，双方以公平合理的价格进行交易，并进行了实际的支付，不存在恶意。综上，蓝鼎农牧业公司的主张没有依据，应予以驳回。王某2、柴某共同辩称，关于侵权人撤销债权的诉求是否合法方面，一审判决书说得很清楚，不再赘述。关于交易价格的问题，房屋交易属于市场行为，交易双方只要彼此同意，就可以成立，关于是否低于市场价，请蓝鼎农牧业公司给王某2、柴某定个价格。关于房屋交易发生在父亲与儿子之间就是恶意转移财产，逃避债务，蓝鼎农牧业公司可能忘了，蓝鼎农牧业公司不也把呼市赛罕区大学东路徐家沙梁村春雨小区26号楼9号房屋卖给了蓝鼎农牧业公司的女儿张晓霞，可惜已被锡林郭勒中级人民法院（2021）内25民终258号判决认定为无偿转让，难道是在恶意逃避对柴某的父亲柴之正的债务吗？蓝鼎农牧业公司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撤销王某1同王某2、柴某之间转让房产的行为。2.请求判令王某1支付蓝鼎农牧业公司因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差旅费等必要费用。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王某1承担。在庭审中蓝鼎农牧业公司明确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律师费3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某2、柴某系王某1的儿子、儿媳。2020年1月15日，王某1将其所有的的位××旗坊住房一套（产权证号×××）以471400元价款出售给其儿子、儿媳王某2、柴某，并取得了蒙（2020）乌拉特前旗不动产权第0000243号房屋所有权证。王某1将出售房屋款项偿还债权人张美英30万元，偿还张军113000元。另查明，2019年12月26日，内蒙古自治区苏尼特右旗人民法院作出了（2018）内2524民初5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确认了王某1承担欠款本金1722727.67元的清偿责任。王某1不服上诉至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审理作出（2020）内25民终9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王某1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财产所有权是指所有人依法对自己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债权人撤销权是指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王某1虽系苏尼特右旗人民法院已生效判决中的清偿责任人，但其在转让本案诉争房产时，该文书并未生效，还在上诉阶段，且其以税务部门核定价格完成交易，合理转让其财产，虽然其转让行为发生在亲属之间，但其的转让行为并未出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撤销情形，故蓝鼎农牧业公司要求撤销王某1同王某2、柴某之间转让房产的行为及判令王某1支付蓝鼎农牧业公司因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费3000元的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苏尼特右旗蓝鼎现代农牧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苏尼特右旗蓝鼎现代农牧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蓝鼎农牧业公司、王某1、王某2、柴某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2020年1月15日，王某1与王某2、柴某签订《不动产权买卖合同》，约定涉案房屋交易价格为300000元。同日，三人又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涉案房屋交易价格为471400元，合同中载明：“原合同约定叁拾万元（300000元），因税务评估价为肆拾柒万壹仟肆佰元（471400元），经双方协商，按评估价付款”。王某2、柴某于2020年1月15日向王某1转账310000元，于2020年1月16日向王某1转账100000元、61400元，于2020年1月20日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另查明，根据内蒙古自治区房地产税收一体化综合税控评税系统显示，涉案房屋的核定价格为47140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蓝鼎农牧业公司请求撤销王某1和王某2、柴某之间的房屋转让行为，并要求王某1支付差旅费、律师费等费用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经审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的规定，债权人行使该法律规定的撤销权的前提是债务人有无偿或者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且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本案中，根据已查明事实，王某1于2020年1月15日将其所有的涉案房屋以税务核定价格471400元出售给其儿子王某2、儿媳柴某，王某2、柴某于2020年1月15日向王某1转账310000元，于2020年1月16日向王某1转账100000元和61400元，于2020年1月20日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双方交易已经完成。蓝鼎农牧业公司以王某1低价转让财产为由主张行使撤销权，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其应当提供证据证明王某1转让涉案房屋时存在“明显不合理的低价”的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对转让价格高于当地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高价。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高价收购他人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债权人的申请，参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予以撤销”的规定，确认是否构成明显不合理低价，不能就价论价，需要结合多种因素综合判定。本案中，涉案房屋的交易为二手房屋转让，没有物价部门指导价。根据契税相关规定，税务机关计税价格系参照市场价格核定。涉案房屋以471400元价款出售，税务部门核定价格亦为471400元，转让价格未低于该核定价格的70%（即329980元），故蓝鼎农牧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某1与王某2、柴某之间关于涉案房屋的转让行为存在“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的事实，故一审判决驳回蓝鼎农牧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蓝鼎农牧业公司上诉称，王某1与王某2、柴某之间的转让行为存在恶意，是通过转移财产逃避债务，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王某2、柴某对王某1向蓝鼎农牧业公司的举债情况知晓，王某2、柴某并未参与蓝鼎农牧业公司与王某1之间农业承包合同纠纷的诉讼过程，也没有证据证明王某2、柴某当时对王某1无法偿还债务的情形知晓，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蓝鼎农牧业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其该项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蓝鼎农牧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苏尼特右旗蓝鼎现代农牧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霍淑珍审判员 边晓飞审判员 李智平二○二一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田易鑫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