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再22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代保军，男，1960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树，贵州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199410149478。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坤梅，贵州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511559947。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智强，男，1962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邬虎铭，贵州民族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510521130。原审第三人：刘小勇，男，1955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原审第三人：苏永泉，男，1976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原审第三人：兰恩麒，男，1956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原审第三人：秦仕宏，男1970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再审申请人代保军因与被申请人刘智强，原审第三人刘小勇、苏永泉、兰恩麒、秦仕宏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黔01民终3175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5日作出（2020）黔民申14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代保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树，被申请人刘智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邬虎铭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刘小勇、苏永泉、兰恩麒、秦仕宏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代保军再审请求：一、依法撤销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1民终3175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对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三、依法改判由被申请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理由：首先，二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申请人刘智强以书面形式认可自己只是案涉的位于贵阳市南明区加州阳光新城Ｇ,Ｉ,Ｊ,Ｋ栋（Ｊ,Ｋ）4单元6层1号房屋挂名持有人，二审法院仍认定被申请人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其次，二审判决无事实依据。再审申请人提供的证据已充分证明案涉房屋是基于相关原审第三人之间以物抵债的约定才过户给原审第三人苏永泉的，备案于产权登记部门的《房屋买卖合同》中以15万元出售房屋的条款并未执行，二审法院判决申请人向被申请人支付售房款15万元没有事实依据。最后，二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被申请人刘智强辩称，再审申请人代保军所说的刘智强书面认可是错误的，案涉三方协议中没有明确是哪套房子。本案所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就是刘智强。刘小勇没有出庭作证，代保军主张抵原审第三人债不能成立。客观事实是刘智强的房屋拿去帮刘小勇抵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原审第三人刘小勇、苏永泉、兰恩麒、秦仕宏均未到庭亦未陈述。再审申请人刘智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代保军立即返还刘智强代理售房所得款项15万元（所售房屋为贵阳市南明区加州阳光新城Ｇ，Ｉ，Ｊ，Ｋ栋（Ｊ，Ｋ）4单元6层1号）；二、本案的诉讼费由代保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贵阳市南明区加州阳光新城Ｇ，Ｉ，Ｊ，Ｋ栋（Ｊ，Ｋ）4单元6层1号房屋曾登记在刘智强名下。2016年6月27日，甲方兰恩麒、代保军，乙方刘小勇，丙方刘智强，中间人肖建国签订《三方协议书》，内容为：“位于南明区房屋（详见下文）系乙方所有，因甲方与乙方有债权债务关系，又因乙方与丙方为房屋实有人与持有人的关系，为妥善解决上述问题，经协商一致，三方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同意借给乙方壹拾万元整归还刘小勇为陈小鹏担保的壹拾万元款项（该款于2014年丙方借给陈小鹏刘小勇担保款，未含利息），由甲方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入中间人如下账户：开户名肖建国，开户行工商银行中西支行，账号95×××92），其中五万元款项在丙方将三套房屋过户手续在贵阳市立诚公证处办理授权委托书及相关手续的公证前由中间人汇入丙方卡内。剩余五万元整在上述三套房屋过户到甲方名下并拿到产权证后，由中间人汇入丙方账户内。二、如以上各方不能按协议约定办理的，违约方无条件承担相关的法律责任。……”。协议书有甲方兰恩麒、代保军，乙方刘小勇，丙方刘智强，中间人肖建国的签字捺印。当日，苏永泉按《三方协议书》约定的账户向肖建国支付10万元。2016年6月29日，刘智强出具《委托书》，内容为：“委托人刘智强，受委托人代保军。坐落于贵阳市南明区加州阳光新城Ｇ，Ｉ，Ｊ，Ｋ栋（Ｊ，Ｋ）4单元6层1号房屋一套（产权证号筑房权证南明字第××，建筑面积66.35平方米）系登记在刘智强个人名下的房产，现刘智强委托代保军作为我的代理人，代表我办理如下事宜：一、代为办理抵押登记及注销抵押登记，并领取相关法律文书；二、与买方洽谈并确定房屋出售价格，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收取全部售房款项；三、协助买方到房屋产权管理部门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包括复核、查询房屋档案），交纳相关税费；四、代为办理上述房屋的水电、煤气等房屋有关设施的过户手续；无、如买方需要通过按揭方式购买上述房屋，代理人可代为办理上述房屋按揭贷款、面谈及开卡收款事宜。代理人在上述代理权限范围内所签署的一切文件，我予以认可。代理期限自二0一六年六月二十九日起至上述委托事项办理完毕为止。代理人无转委托”。同时到贵阳市立诚公证处对该《委托书》进行了公证。2016年7月22日，代保军与第三人苏永泉签订《贵阳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将贵阳市南明区加州阳光新城Ｇ，Ｉ，Ｊ，Ｋ栋（Ｊ，Ｋ）4单元6层1号房屋一套以1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苏永泉，合同落款“出卖人”处签字为“法定代表人刘智强、委托代理人代保军”。此后，上述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到苏永泉名下。审理中，原告称《三方协议书》中并未列出具体房屋，所指的房屋不是原告持有的房屋，而是刘小勇待出售的房屋，刘智强从未代刘小勇持有房屋，签订《三方协议书》是为了收回10万元借款。代保军不予认可，称是受兰恩麒的委托将房屋过户到苏永泉名下，房款并未实际交付。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房屋产权信息、三方协议书、委托书、房屋买卖合同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核实。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刘智强曾系贵阳市南明区加州阳光新城Ｇ，Ｉ，Ｊ，Ｋ栋（Ｊ，Ｋ）4单元6层1号房屋产权人，其向被告代保军出具《授权委托书》并进行公证，委托代保军出售该房屋，双方形成委托合同关系。现被告及本案第三人均陈述原告系涉案房屋的登记产权人而非实际产权人，真实产权人系第三人刘小勇，但本案涉案的房屋原登记在原告刘智强名下，在刘小勇未到庭提交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对涉案房屋享有物权的情况下，不能对抗不动产登记的物权。原告虽在《三方协议书》上认可刘小勇与其是房屋实有人与持有人的关系，但《三方协议书》未列明具体房屋的信息，也不能对抗原告当时系涉案房屋登记的权利人，故对被告及第三人的辩解及陈述，法院不予采信。现被告已将房屋以15万元价款出售给第三人苏永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之规定，被告应将出售房屋的房款支付给原告，原告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代保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售房款15万元给刘智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被告代保军负担。代保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7）黔0102民初9064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无新证据提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民事诉讼中的案件事实，应为能够被有效证据证明的案件事实，如何确定争议法律关系的性质应当秉持使争议法律关系项下之权利义务更加清楚，而不是更加模糊的基本价值取向。在没有充分证据佐证当事人之间存在隐瞒法律关系且该隐藏法律关系真实的对当事人产生约束力的场合，不宜简单否定既存外化法律关系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的体现和反映，避免当事人一方不摆脱既定权利义务约束的结果出现。从本案中的举证情况来看，刘智强已经完成了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委托协议的法律关系的举证证明责任，有房屋产权登记、公证委托书为佐证。而代保军主张刘智强与第三人刘小勇系房屋持有人与实有人的关系，刘小勇与第三人之间有债权债务关系，有三方协议及借条为证，但《三方协议》并无房屋的具体信息，即不能证明《三方协议》中的房屋系本案中的房屋。对于刘智强委托代保军系委托合同关系，二审予以采纳。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代保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上诉人代保军负担。本院再审查明：原审第三人秦仕宏分别于2013年12月13日、2014年2月25日向原审第三人兰恩麒借款150万元、70万元，借款金额共计220万元。原审第三人秦仕宏后分别于2013年12月19日、2014年2月25日借给原审第三人刘小勇130万元、70万元，共计200万元。2013年12月18日刘智强与兰恩麒签订房产抵押借款合同，用位于贵阳市南明区加州阳光新城Ｇ、Ｉ、Ｊ、Ｋ栋（Ｊ、Ｋ）5单元6层1号房屋、贵阳市南明区沙冲北路加州阳光新城Ｇ、Ｉ、Ｊ、Ｋ栋（Ｊ、Ｋ）7单元6层1号房屋、贵阳市南明区沙冲北路加州阳光新城Ｇ、Ｉ、Ｊ、Ｋ栋（Ｊ、Ｋ）4单元6层1号房屋、贵阳市云岩区延安西路97号香榭丽都的Ａ栋3单元7层4号房屋、贵阳市云岩区延安西路97号香榭丽都的Ａ栋3单元7层1号房屋作为抵押，并办理抵押登记。因原审第三人兰恩麒、刘小勇、秦仕宏间的民间借贷均无法偿还。甲方兰恩麒、代保军，乙方刘小勇，丙方刘智强，中间人肖建国于2016年6月27日签订《三方协议书》，内容为：“位于南明区房屋（详见下文）系乙方所有，因甲方与乙方有债权债务关系，又因乙方与丙方为房屋实有人与持有人的关系，为妥善解决上述问题，经协商一致，三方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同意借给乙方壹拾万元整归还刘小勇为陈小鹏担保的壹拾万元款项（该款于2014年丙方借给陈小鹏刘小勇担保款，未含利息），由甲方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入中间人如下账户：开户名肖建国，开户行工商银行中西支行，账号：95×××92），其中五万元款项在丙方将三套房屋过户手续在贵阳市立诚公证处办理授权委托书及相关手续的公证前由中间人汇入丙方卡内。剩余五万元整在上述三套房屋过户到甲方名下并拿到产权证后，由中间人汇入丙方账户内。二、如以上各方不能按协议约定办理的，违约方无条件承担相关的法律责任。……”。协议书有甲方兰恩麒、代保军，乙方刘小勇，丙方刘智强，中间人肖建国的签字捺印。当日，苏永泉按《三方协议书》约定的账户向肖建国支付10万元。2016年7月22日，代保军与苏永泉签订《贵阳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将贵阳市南明区加州阳光新城Ｇ，Ｉ，Ｊ，Ｋ栋（Ｊ，Ｋ）4单元6层1号房屋一套以1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苏永泉，合同落款“出卖人”处签字为“法定代表人刘智强、委托代理人代保军”。此后，贵阳市南明区加州阳光新城Ｇ，Ｉ，Ｊ，Ｋ栋（Ｊ，Ｋ）4单元6层1号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到苏永泉名下。后被申请人刘智强认为代保军未向其支付代为收取案涉《贵阳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所约定的15万元卖房款，而诉至法院，诉请如前。另查，刘智强在贵阳市南明区住房，其中两套自住，另三套即为贵阳市南明区加州阳光新城Ｇ、Ｉ、Ｊ、Ｋ栋（Ｊ、Ｋ）5单元6层1号、7单元6层1号、4单元6层1号的房屋。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及《情况说明》、房屋产权登记及抵押信息、《三方协议书》、委托书、房屋买卖合同、银行转账流水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核实。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所涉民间借贷、房屋抵债及其相应买卖过户登记行为发生于2017年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之规定，本案当事人实施案涉相关民事行为时均应遵守诚实信用的民事行为基本原则。本案中，结合秦仕宏、兰恩麒、肖建国等人在一审法院的陈述、《情况说明》、房屋产权登记情况及抵押信息、《三方协议书》、委托书、房屋买卖合同、银行转账流水等证据，已足以证实刘小勇将刘智强待其持有的加州阳光新城三套房屋用以抵偿兰恩麒借款的事实客观存在。案涉《三方协议书》中虽未明确三套房屋的具体编号信息。但结合本院在庭审查明中查明的事实，刘智强在加州阳光新城除自住房屋外，只有三套房屋并非用于居住使用，根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据规则，《三方协议书》所约定的三套房屋应为加州阳光新城G、I、J、K栋（J、K）5单元6层1号、7单元6层1号、4单元6层1号的房屋。从案涉《三方协议书》约定内容看，加州阳光新城G，I，J，K栋（J，K）7单元6层1号房屋系刘智强代刘小勇清偿兰恩麒借款债务而过户到苏永泉名下，并无买卖案涉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支付购房款之说无从谈起。结合我国房屋过户登记的程序性规定及刘智强过户房屋的真实目的，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签订案涉《贵阳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只是为了案涉房屋过户登记顺利履行，并无实际履行买卖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再审申请人在案涉房屋过户登记后诉请再审申请人代保军按照《贵阳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支付15万元购房款，与《三方协议书》约定不符，有违民事行为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本院对其上述诉请不予支持。另，根据《房屋拆迁协议》能否证明房屋为刘智强实际所有。本案中，原始拆迁房屋以及拆迁协议中的原始房屋基础并不存在，被申请人刘智强虽主张是购买福利房，但未能提供购买房屋的票据等证据，且刘智强在载明“代持房屋”的三方协议上签字，与其之后出具委托书和前去公证的相印证，故根据《房屋拆迁协议》不能证明刘智强是加州阳光新城G、I、J、K栋（J、K）5单元6层1号、7单元6层1号、4单元6层1号房屋的实际购买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黔0102民初9064号民事判决、（2019）黔01民终3175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黔01民终3175号民事判决和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7）黔0102民初906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申请人刘智强的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650元均由被申请人刘智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广审判员  赵曜审判员  刘梅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王昱书记员王元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