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3民再1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同友，男，1976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东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兰香（刘同友之妻），住山东省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思松，天津瀚洋（滨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建成，男，1979年8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泰兴市。再审申请人刘同友因与被申请人李建成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津03民终4618号民事判决，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4月1日作出（2021）津民申36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同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兰香、范思松到庭参加了诉讼。被申请人李建成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同友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刘同友在为李建成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李建成存在重大过错”这一事实无误。但仅依据申请人带有猜测性的自述便推定申请人自行拔出钢钉的行为造成损害扩大且对损害的扩大存在一定过错没有任何依据。现有证据既不能证明存在扩大损害，也无法证明申请人对损害的扩大存在过错。二审判决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90条“当事人的陈述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的规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李建成承担全部责任。李建成未出庭，也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刘同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建成赔偿1．误工费350元/天（误工180天）；2．住院伙食费：住院30天＊100元/天=3000元；3．护理费：169元/天（护理45天）=7605元；4．营养费：30元/天＊45天=1350元；5．医疗费5004元；6．伤残赔偿金：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46119元/年＊20年＊10%=92238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8．交通费2665元；9．后续治疗费：3077.7元；10．鉴定费：1960元；11．住宿费：1070元。总共赔偿18446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30日，李建成在津汉桥附近劳务市场找到刘同友，雇佣刘同友在空港经济区送变电易通电力有限公司院内办公楼装修做瓦工，工作内容包括镶瓷砖固定铝塑板等。审理中，刘同友称其工作至2019年1月2日下午时，李建成楔钢钉时，钢钉崩到刘同友的眼睛，造成刘同友眼睛受伤。李建成则称其雇佣刘同友工作至1月2日中午，下午已经不再工作了，刘同友系自身原因造成的伤害。受伤后，刘同友给李建成打电话，要求李建成送其去医院诊治，李建成出于善意，送刘同友就医。事故发生后，李建成将刘同友送至天津医科大学总医院治疗，经诊断，伤情确定为：左眼眼球穿通伤、左眼角膜穿通伤、左眼外伤性虹膜缺如、左眼外伤性前房积血、左眼外伤性白内障、左眼外伤性晶状体不全脱位、左眼玻璃体积血、左眼继发性青光眼等，刘同友遂住院治疗，至2019年2月1日出院，期间产生住院医疗费28943.18元，门诊费用3823.85元，挂号费340元。审理中，刘同友称李建成为其垫付了24000元的住院医疗费，支付了1500元的住院伙食费。李建成则称其垫付了35000元左右的医疗费。对此李建成没有提交相关证据。经刘同友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天津医科大学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对刘同友所受伤害造成人体伤残等级及三期进行了司法鉴定，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刘同友左眼外伤性白内障，行手术人工晶体植入术，左眼外伤性虹膜缺如符合十级伤残。误工期180日，护理期45日，营养期45日。审理中，刘同友还提交了部分住宿费收据、交通费票据。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李建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刘同友医疗费5004元、误工费30038.4元、护理费750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营养费1350元、伤残赔偿金9223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960元、住宿费800元、交通费500元，以上费用合计145900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611元，由原告刘同友负担128元，被告李建成负担483元，被告负担部分由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李建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刘同友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由刘同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在未查明案件基础事实的情况下，错误认定李建成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明显依据不足，严重侵害了李建成的合法权益。1．双方雇佣关系于2019年1月2日中午结束，刘同友称其是在1月2日下午，在李建成楔钢钉时，钢钉崩到其眼睛造成的受伤，其陈述与事实严重不符，且刘同友对其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2．本案属一般侵权责任纠纷，刘同友在一审庭审中提供的微信记录、手机录音及医药费、住宿费、交通费等证据均不能证实李建成存在侵权行为的事实以及其眼睛受伤与李建成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李建成更不存在过错。3．刘同友在受伤后，自行拔出钢钉的行为具有重大过错，应当由刘同友自行承担责任。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本院二审期间，刘同友向本院申请证人出庭，证明其在为李建成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李建成不认可证人证言，称未见过该证人。本院认证意见为，该证人证言与刘同友提供的其与李建成的通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李建成支付医疗费用的事实及刘同友、李建成的自述，可以印证证人证言具有真实性及关某，本院对该证人证言的证明目的予以确认。另查明，刘同友自2018年12月30日至2019年1月2日受李建成雇佣，从事瓦工工作，2018年12月30日至2019年1月1日工资已结清。刘同友于2019年1月2日离开后，工具包等尚在李建成处。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刘同友是否系在为李建成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李建成是否应对刘同友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刘同友系李建成雇佣的工人，其自述案发当日，受李建成的指示，其在给李建成楔钢钉时，钢钉崩到刘同友的眼睛，造成刘同友的眼睛受伤。李建成则称其雇佣刘同友工作至1月2日中午，下午已经不再工作了，刘同友系自身原因造成的伤害。为此，刘同友提供了其与李建成的微信聊天记录，手机录音、证人证言，双方均认可李建成支付了医疗费用及医院伙食费，上述证据可以证实刘同友陈述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本院认定，刘同友系在为李建成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李建成在楔钢钉时，明知刘同友系瓦工，仍指示刘同友为其递钢钉，且未尽防护和注意义务，导致钢钉崩到刘同友的眼睛，李建成存在重大过错。刘同友自述其在受伤后，自行将钢钉从眼睛拔出，为其治疗的医生表示如果不拔出会好治疗些，故刘同友对其损害扩大亦存在一定的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故本院酌定李建成与刘同友各自承担的责任比例为80%与20%，一审认定刘同友并无过错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李建成对一审认定的赔偿数额除住宿费外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李建成提出住宿费不属于法定赔偿范围一节，本院认为，刘同友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其因就医产生在医院外住宿的必要性，故对刘同友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经计算，刘同友的各项损失数额总计为145100元，李建成应承担116080元，其余损失由刘同友自担。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2964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李建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刘同友医疗费5004元、误工费30038.4元、护理费750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营养费1350元、伤残赔偿金9223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960元、交通费500元，以上费用合计145100元的80%即116080元；三、驳回上诉人李建成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被上诉人刘同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1元，由刘同友负担227元，李建成负担3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22元，由李建成负担768元，由刘同友负担454元。本院再审期间，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再审庭审中，申请人对二审法院认定的其各项损失数额总计为145100元无异议。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二审法院依据业已查明的事实认定刘同友系在为李建成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的人身伤害，且李建成存在重大过错，并无不当。按照相关法律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致使自己受到伤害的，适用过错责任，即根据提供劳务一方和接受劳务一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为刘同友在受伤后，自行将钢钉从眼睛里拔出的行为是否具有过错、是否导致损害的扩大，是否应减轻李建成的赔偿责任。李建成楔钢钉时，钢钉瞬间扎进刘同友的眼球，刘同友忍痛下意识地将钢钉从眼睛里拔出，即使后来为申请人治疗的医生表示过“如果不拔出会好治疗些”，但刘同友拔出钢钉的行为在主观上不存在扩大损失的故意，也无重大过失，故不能免除或者减轻李建成的赔偿责任。二审法院认定刘同友自行从眼睛里拔出钢钉的行为，对其损害扩大存在一定过错，并判决刘同友自行承担20%的责任，欠妥，本院应予纠正，由李建成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李建成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的权利。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刘同友的再审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20）津03民终4618号民事判决及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2964号民事判决；二、李建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刘同友医疗费5004元、误工费30038.4元、护理费750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营养费1350元、伤残赔偿金9223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960元、交通费500元，以上费用合计145100元；三、驳回刘同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李建成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22元，共计1833元，由刘同友负担391元，由李建成负担14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萍审判员  朱靖审判员  祁洁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王颖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