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67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幸福，男，1969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盼盼，河南聚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诺，河南聚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郑州市经开第十五大街**。法定代表人：方胜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艳菊，女，系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欣，女，系公司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河南华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郑州市金水区经七路东、黄河路北（建达商住大厦）1幢1单元12层1202号。法定代表人：周继辉，该公司经理。上诉人白幸福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七局）、原审第三人河南华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海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20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幸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白幸福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依法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建七局承担。事实与理由:白幸福与中建七局、华海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一审法院驳回了白幸福的诉讼请求。结合本案证据及开庭情况,白幸福认为,一审法院判决书的“本院认为”中的观点是错误的,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为轮候查封有效是错误的。一审庭审时,一共有8份协助执行通知书,其中最后1份已撤回,剩余的7份协助执行,最早的是2013年11月25日,最晚的是2015年8月26日,均已过3年期限,而自动失效,对中建七局没有法律约束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487条规定:“人民法院冻结被执行人的银行存款期限不得超过一年,查封、扣押动产的期限不得超过两年,查封不动产、冻结其他财产权的期限不得超过三年。”本案中,本案协助执行书一共8份,最后1份已撤回,剩余的1份协助执行通知书,最早的是2013年11月25日,最晚的是2015年8月26日。按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查封不动产、冻结其他财产权的期限不超过三年”,结合本案,7份协助执行通知书均为保全措施,就像房产的查封期限是三年,冻结存款的期限是一年,若超过上述保全期限就自动失效。本案7份协助执行通知均因过三年的最长期限而自动失效,对中建七局没有法律约束力。除上述法律明确规定外,在司法实践中,法院认为,保全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已失去法律效力。该冻结债权通知虽没有注明冻结期限,但2015年2月4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487条明确规定冻结其他财产权的期限不得超过三年,法院冻结涉案债权的保全措施因超过司法解释规定的最长保全期限而失去保全效力,当事人要求按照此次保全行为采取执行措施没有法律依据,详见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苏执复68号执行裁定书（后附）。二、白幸福实现案涉债权应通过执行程序解决是错误的。本案中华海公司在中建七局处的款项是质保金,是到期债权,而不是“收入”,不能在执行阶段直接划扣,只能提起代位权诉讼进行救济。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执监354号执行裁定书（后附）和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执监25号执行裁定书（后附）的本院认为部分分析的非常清楚,即“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规定的“收入”,系指公民基于劳务等非经营性原因所得和应得的财物,主要包括个人的工资、奖金等;上述规定的协助执行人,系指负有向被执行人给付工资、奖金、劳动报酬等异物的用人单位”。本案质保金是债权,而不是收入,故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43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6条的规定。退一万步讲,即使上述7份协助执行通知在保全期限内,也不能直接提取或扣划,法院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执监25号执行裁定书,向申请执行人释明提起代位权诉讼予以救济,而不得对中建七局强制执行。三、白幸福无权向中建七局提起代位权诉讼是错误的。本案白幸福提起代位权诉讼,无论是根据《合同法》73条,或者根据《民法典》535条,均符合债权人代位权的构成要件,法院应予以支持。《合同法》第73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民法典》535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债权或者与该债权有关的从权利,影响债权人的到期债权实现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对相对人的权利,但是该权利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结合以上法律规定,债权人代位权需要满足以下条件:1、债务人对次债务人有债权;2、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债权或与该债权有关的从权利;3、上述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4、债务人怠于行使权利影响债权人到期债权的实现;本案在一审开庭时,中建七局也认可至今仍有华海公司2331605.05元的质保金。但是,华海公司怠于行使其债权,且该质保金并不是专属于华海公司自身。通过庭审发问中建七局,华海公司没有通过诉讼或仲裁的方式向中建七局主张债权。华海公司怠于行使其债权,影响到债权人白幸福债权的实现。因此,本案杨老东提起代位权诉讼,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综上,白幸福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特依法上诉,请求查清案件事实,依法改判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中建七局辩称，一、涉案质保金已由业主单位支付，中建七局无需重复支付。河南捷宏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宏公司）与中建七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就凤凰台城城中村改造D区项目的施工建设事宜达成合意，捷宏公司为发包方，中建七局为总承包方，之后中建七局与华海公司签订《劳务大清包合同》。捷宏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显示，项目建设完毕后按照建筑合同进行了工程结算，经结算华海劳务剩余有质保金2331605.05元。后郑州高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向捷宏公司下发协助执行通知书，捷宏公司作为业主单位，有义务配合法院工作，并于2016年9月27日将华海公司剩余质保金转入郑州高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账户。故涉案质保金已由捷宏公司支付，中建七局已无支付义务，重复支付将严重损害中建七局合法权益。二、捷宏公司履行了涉案质保金的支付义务，致使中建七局已无代为清偿义务。捷宏公司与华海公司无直接合同关系，其作为业主单位对涉案质保金有支付义务，否则，郑州高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不会向其下发协助执行通知书，亦不会任由捷宏公司将2331605.05元质保金缴入法院账户。白幸福最终诉讼目的是以该笔质保金代为清偿华海公司拖欠的租赁费，而并非中建七局直接清偿租赁费。现质保金已由捷宏公司支付，中建七局已无代为清偿义务。综上，涉案质保金已由业主单位捷宏公司支付，中建七局无需重复支付。捷宏公司履行了涉案质保金的支付义务，致使中建七局已无代为清偿义务。华海公司未答辩。白幸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中建七局履行代为清偿义务，向白幸福支付华海公司拖欠租赁费654000元、违约金13846元及白幸福起诉华海公司垫付的案件受理费1234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中建七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州市金水区法院于2014年4月9日作出（2013）金民二初字第64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华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支付白幸福654000元及违约金（自2013年9月1日起至2014年1月16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白幸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340元由华海公司负担。针对上述判决内容，白幸福于2014年6月5日向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该院因无可执行财产作出终结执行裁定。2013年11月25日，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洛龙执字第52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中建七局提取被执行人华海公司收入444105元及利息和执行费9728元至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账户。2014年6月12日，郑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开法执字第1145-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提取被执行人华海公司的应收收入1071084元。2014年6月12日，郑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开法执字第154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中建七局提取被执行人华海公司的应收收入2055685.5元。2014年10月9日，郑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开法执字第246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中建七局扣留华海公司在其公司的劳务费500000元整。2015年8月26日，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郑执一字第95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中建七局扣留被执行人华海公司在其司的工程款、工程质保金等90000元。2020年12月16日，郑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开法执字第296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中建七局协助冻结华海公司在公司的工程款（质保金）1031443.7元。2019年10月24日，中建七局向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一、2014年12月20日，其与华海公司已签订终止协议，协议中明确约定升龙凤凰台工程的造价为77720168.25元，扣除已付款后仅剩余质保金2331605.05元，待工程质保期满（一年），无质量责任且提供相应劳务发票后予以支付。目前虽然质保期已到期，但华海公司未提供任何发票。二、自2013年至今其已收到来自郑州市金水区法院、洛阳市洛龙区法院等法院开具的协助执行通知要求其履行协助执行义务共计8714944.91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该院查明的事实，华海公司对于中建七局的债权，已被多家法院轮候查封，白幸福应通过执行程序解决上述问题。白幸福单独起诉要求确认与中建七局之间的代位权成立，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华海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白幸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02元，由原告白幸福承担。二审中，白幸福共提交三份证据。第一份证据为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开法执字第2963号执行裁定书一份。第二份证据为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开法执字第296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一份。第三份证据为送达回证一份。白幸福拟以以上三份证据证明与本案有关的债权人为杨老东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已被撤回，与本案有关的八份协助执行手续，其中七份已经过三年最长保全期限，最新的一份也已经被撤回。对中建七局均没有法律约束力，对本案白幸福债权人代位权的提起不存在障碍。针对白幸福提交的证据，中建七局经质证认为，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捷宏公司作为业主方已将华海公司剩余的质保金转入了郑州高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账户，涉案质保金已由业主单位支付，中建七局无重复支付义务。针对白幸福提交的证据，华海公司未质证。中建七局共提交三份证据。第一份证据为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开法执字第1145-1号通知书，第二份证据为捷宏公司向郑州高新技术开展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账户转账2331605.05元的转账凭证，第三份证据为捷宏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中建七局拟以以上证据证明，捷宏公司作为业主单位已经依据（2014）开法执字第1145-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于2016年9月27日向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通过转账方式缴纳了华海公司的剩余质保金2331605.05元，中建七局已无需重复支付。针对中建七局提交的证据，白幸福经质证认为，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第一份证据和第二份证据应该是由法院出具的手续，但是中建七局提供的是由捷宏公司盖章的一个原件，需要核实到底有没有这个资料。需要说明中建七局二审出示的三份证据与本案一审开庭时中建七局的当庭陈述中建七局尚有2331605.05元质保金没有支付，理由是华海劳务没有开具发票相矛盾。同时也与2019年10月24日中建七局向金水区法院出具的一份情况说明前后矛盾。退一步讲，即使第一份证据和第二份证据经核实是真实的，白幸福认为此份开发区法院的通知书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本案中华海公司与捷宏公司没有直接合同关系，捷宏公司也没有向华海劳务支付款项的义务。根据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52条，在对第三人作出强制执行裁定后，第三人确无财产可供执行的不得就第三人对他人享有的到期债权强制执行。本案中华海公司在中建七局处的质保金是属于工程款，是债权。华海公司作为被执行人，法院可以向第三人中建七局强制执行，但不能向第三人的债务人捷宏公司强制执行。因此，开发区法院的通知书是违法的。第三份证据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115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材料人员签名或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但该份证据只有捷宏公司的公章，没有负责人以及制作人的签字，因此不具有证据资格。证据一、二、三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其上述载明的内容与本案的待证事实，也就是华海公司对中建七局的2331605.05元债权没有实现，没有重合之处，也更不能证明捷宏公司支付的此笔款项，就是华海公司在中建七局的质保金。最后，关于捷宏公司，捷宏公司作为开发商业主单位是一个大公司，其收到开发区法院的通知书后，明知道其与华海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也没有债权，应该第一时间向法院提出异议，法院就停止执行，但捷宏公司仍然支付，因其自身的不谨慎所导致的损失，不能将其风险转嫁至债权人白幸福身上。因此本案代位权行使的前提依然存在，中建七局出示的三份证据，不能够证明中建七局已将案涉债权向华海公司支付。针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由于中建七局对于白幸福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白幸福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白幸福虽对中建七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经本院向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执行局查询，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关于郭仁渊、郑州森海机械材料有限公司申请执行河南华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4）开法执字第1145号。本院于2016年9月27日提取河南华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河南捷宏置业有限公司的质保金2331605.05元，并于2016年10月14日按照当事人之间的约定，返还给申请执行人郭仁渊200000元，返还给申请执行人郑州森海机械材料有限公司2131605.05元，现提取款项已返还完毕”。据此，根据审理情况，本院对中建七局举证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本院二审过程中，为查明白幸福诉讼请求所涉及的质保金的执行情况，本院向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执行局查询，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关于郭仁渊、郑州森海机械材料有限公司申请执行河南华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4）开法执字第1145号。本院于2016年9月27日提取河南华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河南捷宏置业有限公司的质保金2331605.05元，并于2016年10月14日按照当事人之间的约定，返还给申请执行人郭仁渊200000元，返还给申请执行人郑州森海机械材料有限公司2131605.05元，现提取款项已返还完毕”。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相同。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白幸福明确述称其主张的诉讼标的物为华海公司分包的相关劳务工程质保金，但该质保金已经法院执行由案涉工程发包人支付并发还给了相关案件的申请执行人，而现无证据否定该执行结果。因此，白幸福主张债权人代位缺乏事实依据。据上，一审未支持白幸福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白幸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2元，由白幸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金审判员 张晶晶审判员 黄智勇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云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