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40民终11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建华，男，1946年1月2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巩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新疆枫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立军，男，1964年12月3日出生，回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巩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辉军，巩留县东买里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尹志平，男，1974年5月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巩留县。 上诉人尹建华因与被上诉人马立军、原审被告尹志平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巩留县人民法院（2021）新4024民初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建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立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辉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尹志平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尹建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原审原告马立军对其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原物系马立军给付尹志平19万元，与尹志平合伙购买院落，若马立军的请求成立，也应是尹志平返还马立军19万元。马立军系与尹志平签订合同，即便马立军与尹志平的合同有效，也应由尹志平履行返还义务。其与尹志平虽为父子关系，但双方系不同的民事主体，各自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故一审判决其直接返还马立军钱款无法律依据。2．马立军与尹志平合伙购买的系东买里村冯和平父子的两处宅院，依照2004年11月9日国土资源部颁布的《关于加强农村宅基地管理的意见》第四部分第十三条及2007年12月30日国务院办公厅颁布的《关于严格执行农村集体建设用地法律和政策的通知》中第二部分第四条“严格禁止城镇居民在农村购买宅基地，农村宅基地只能分配给本村居民”之规定，尹志平一个人不能拥有两处宅基地，马立军属于法律法规禁止购买农村宅院的人，其购买农村宅院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故其与尹志平签订的合同系无效合同。3．其取得两个院落均具有法律依据，构成善意取得。马立军未举证证实其取得两个院落不构成善意取得。第一个院落是尹志平向其借钱购买，当时过户时，不能将两个院落一次过户至尹志平名下，故过户至其名下。第二个院落一直在尹志平名下，2017年3月10日，因尹志平无力偿还其30万元欠款，经协商签订书面协议，尹志平将其名下该诉争房院顶账，故其取得两个房院合法有效，无任何恶意。其享有购买农村宅院的权利，享有对所属宅院获取收益的权利，而马立军没有该权利，也没有取得收益的权利。4．其获取的拆迁安置补偿中，455,039.5元系现金，另外455,039.5元系代金券，即便应当返还，也应返还一半现金一半代金券。 马立军辩称，1.2013年11月6日其与尹志平签订的合伙购地协议合法有效，且一审庭审中尹志平对该协议的效力并未提出异议。即便其与尹志平签订的合伙购地协议无效，也应由原出让人提出，该合同效力与尹建华无关。2．其与尹志平签订合伙购地协议后，因每人只能办理1.5亩土地使用权证，经与尹志平协商一致，办理了两个土地使用权证，一个在尹志平名下，一个在尹建华名下，办证过程中是需要当事人亲自到有关部门办理的，故尹建华称其不知道尹志平与马立军合伙购买涉案院落，与事实不符。在尹建华明知涉案两处院落系尹志平与马立军合伙购买的情况下，与尹志平串通，在未经马立军同意情况下，私自将尹志平名下院落过户至其名下，并与拆迁办签订拆迁合同，将拆迁款据为己有，损害了马立军的利益。3．其与尹志平合伙购地系一种投资行为，在投资出现利润的情况下，尹建华与尹志平为了占有拆迁款，在未征得其同意情况下，私自处分其财产。拆迁款总计910,079元，拆迁办将其中455,039.5元转入尹建华账户，另外455,039.5元系代金券，由拆迁办将该455,039.5元代金券直接转入了房产开发商的账户中，尹建华已用该代金券在巩留县九河源小区购买了一套商品房。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 尹志平未到庭答辩。 马立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尹建华、尹志平返还拆迁款、安置费、搬迁费合计458,539.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6日，马立军与尹志平共同出资购买了巩留县东买里镇东买里村村民冯和平位于巩留县东买里镇东买里村三组院落两个，含三亩地、四间房屋、100多平米棚子，购买价格380,000元，马立军与尹志平分别出资190,000元。马立军与尹志平签订合伙购地协议一份，约定购买院落落入尹志平名下，后期出手事宜双方协商办理。购买的两个院落一个过户到尹志平名下，另一个过户到尹建华名下。其后尹志平名下的院落也过户到尹建华名下。2020年12月9日，尹建华与巩留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签订一份《巩留县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两个院落及房屋以910,079元的价格被征收。一审法院认为，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本案中，马立军与尹志平共同购买的院落属于马立军与尹志平共有，尹志平转让院落应当经过马立军同意。尹志平未经马立军同意将院落转让给尹建华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马立军有权追回共有物。同时，尹建华知道两个院落是马立军与尹志平共同购买的，故尹建华对过户在其名下的两个院落不构成善意取得。现两个院落已被征收，马立军无法追回原物，但马立军有权获取相应份额的征收补偿款，尹建华应向马立军返还征收补偿款的一半即455,039.5元，超过该数额的部分无证据佐证，故不予支持。征收补偿款的持有人为尹建华，故应由尹建华返还该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百一十一条、第四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尹建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马立军返还征收补偿款455,039.5元；二、驳回马立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12元，减半收取2,356元，由尹建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尹建华提交以下证据：2017年3月10日尹志平和尹建华签订的《院落买卖协议》一份（原件），拟证明尹建华系合法善意取得其中一个院落。 马立军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涉案两个院落是尹志平和马立军合伙购买的，根据合同约定尹志平无权私自转让该院落。 本院认证：尹建华提供的该证据，马立军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并非一审开庭后形成的新证据，但一审中尹建华未向法庭提供。另，在尹建华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该《院落买卖协议》情况下，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 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尹建华使用455,039.5元代金券购买了巩留县九河源小区的一套商品房。一审庭审中，尹志平认可其与马立军购买涉案院落时，对两个院落分别落户至尹志平及尹建华名下达成一致意见。尹建华自认涉案两个院落都在其名下。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责任承担主体问题；二、返还数额问题。因本案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尹志平对其与马立军合伙购买涉案两个院落不持异议，在该《合伙购地协议》未被依法确认无效或撤销前，马立军基于与尹志平签订的《合伙购地协议》取得涉案院落的权属，故一审判决认定马立军与尹志平系涉案院落的共有权人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其次，马立军与尹志平对签订《合伙购地协议》后两个院落分别落户至尹志平及尹建华名下不持异议，该购地协议约定后期出手事宜由双方协商处理，尹志平未经共有权人马立军同意，违反双方合同约定将其名下院落私自转让给尹建华。且一审庭审中尹建华自认“当时原告与被告1买院子，是落到我名下，我付了18万元，这个钱前面是被告1付的，后面我给被告1”，从该自认可以推定尹建华对马立军与尹志平合伙购买涉案两个院落系明知，而其在明知马立军为涉案院落权利人情况下，仅与尹志平签订院落买卖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之规定，尹建华不构成善意取得。最后，无权占有人尹建华处分了涉案两处房院，并将涉案房院的拆迁安置补偿款据为已有，损害了马立军的权益，马立军仅主张由无权占有人尹建华向其返还拆迁安置补偿款并无不当，故一审判决由尹建华返还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二。尹建华上诉请求即便返还，也应返还一半现金，一半代金券，但二审中尹建华自认其已用455,039.5元代金券购买了巩留县九河源小区的一套商品房，在代金券已转化为不动产情况下，返还代金券已不能实现。鉴于代金券与货币价值相当，故一审判决尹建华向马立军返还910,079元拆迁安置补偿款的一半即455,039.5元并无不当，尹建华的该项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尹建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75元，由尹建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欣 审判员 王 帷 嘉 审判员 古丽娜孜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尼 加 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