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4民终10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卫炜，女，1970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格格（陈卫炜女儿），女，1993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会昌，安徽昌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璇，男，1992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安徽法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雅新，安徽法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常州市嘉泽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嘉泽镇嘉兴路19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2251171496T。 法定代表人：屈剑文，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陈卫炜因与被上诉人王璇、原审第三人常州市嘉泽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泽园林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21）皖0403民初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卫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格格、万会昌，被上诉人王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陈雅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嘉泽园林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卫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陈卫炜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中对于案件事实认定不清,对于陈卫炜提交的证据认定有误,对于王璇提交的证据质证不足。（一）一审法院对陈卫炜提交的证据（由嘉泽园林公司开具的《情况说明》）提出质疑，认为证据缺乏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同时签名，且与陈卫炜庭前提交证据不一致，陈卫炜与代理人对于开具证据的时间说法不同。1.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115条规定，法院可以联系制作《情况说明》的嘉泽园林公司调查核实，甚至要求该公司的工作人员出庭作证确认真实性。2.《情况说明》与庭前提交的证据不一致的地方是该说明比庭前提交的证据多了制作材料人员的签字，形式上补强了庭前提交的证据，不是改变庭前证据，不是两份说明存在不同。陈卫炜及其代理人对证据开具时间说法矛盾是因为二人对此问题的了解情况不一致，对于证据真实性无影响。3.陈卫炜当庭提交的《情况说明》有负责人签字和单位印章，可以证明嘉泽园林公司与陈卫炜进行混凝土买卖，购买款项系通过王璇公司转账，与案外人胡某无关。（二）王璇提交的建设银行回单、微信截图进行认定，认为王璇系依胡某指示转款给胡某、胡某公司及员工。1.该证据中反映，淮南琁鼎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琁鼎公司）收到嘉泽园林公司的货款后的处分行为，陈卫炜并不知情。假设胡某与陈卫炜合伙进行混凝土项目，王璇为什么要在转账的时候备注“借款”“备用金”？为什么转账给公司员工及其他案外人？该证据质证不充分。2.琁鼎公司共收到嘉泽公司货款452985元，转至胡某199000元，杨某203000元，淮南仲伯贸易公司5000元，转至胡某个人账户金额占40%，无法确定资金使用用途，王璇与胡某为舅甥关系，无法排除其二人侵吞陈卫炜货款的可能性。（三）一审依据王璇提交的胡某徽商银行流水、证人证言认定陈卫炜和胡某之间存在合伙关系错误。1.银行流水可以看出，胡某收到王璇转账之日起，胡某与陈卫炜之间就无经济往来，故本次混凝土项目中二人无合伙关系。胡某收到王璇的转账之前与陈卫炜的经济往来并不能当然得出二人存在合伙关系。2.陈卫炜承认与胡某有资金拆借行为。即使认定合伙也是其他项目合伙，不能得出合伙进行本次混凝土项目。3.证人杨某、牛某曾是胡某公司员工，其二人与王璇关系亲密，且王璇在2018年9月25日、2018年11月15日向杨某转款，其证言不应采信。庭审中两证人对牛某在公司担任何种职务问题上说法矛盾，二人属于有利害关系的人，证言不应采信。4.王璇举证不能，不能得出陈卫炜与胡某存在合伙关系，一审法院不能认定无法厘清陈卫炜与胡某案涉款项的关系，判定由陈卫炜承担责任。二、陈卫炜对第三人支付给琁鼎公司的452986元混凝土货款享有合法权属。嘉泽园林公司出具的书面说明，明确陈卫炜是涉案混凝土的销售主体和直接交易方。《情况说明》内容真实，形式合法，一审法院质疑该说明的出具时间，否定证据效力的行为有误。三、琁鼎公司收到混凝土货款后，将其转给他人的行为没有陈卫炜的事先同意和事后追认，故对陈卫炜不发生效力。王璇控制的琁鼎公司应承担返还货款的责任。四、一审法院认定琁鼎公司并非涉案货款的保有者，不符合不当得利“他人取得不当利益”的构成要件，是事实认定错误，也是对该要件的错误理解。根据法律规定，王璇是否在陈卫炜不知晓、没有追认的情况下，将得利转移给第三人，并不影响陈卫炜的权利。取得不当利益，不是要求陈卫炜起诉时琁鼎公司是否实际占有混凝土款项，而是要看琁鼎公司有无收到混凝土款，本案中，琁鼎公司在收到货款后进行了转出行为，该行为不是“返还”而是“处分”，且每笔转款都有相应备注，王璇不当得利行为已构成，该处分行为使其获得不当利益，陈卫炜遭受合法损失，王璇将得利如何处分，不应在本案中进行讨论。且王璇代理人在一审庭审时认可双方不当得利关系的存在（庭审笔录第七页），构成自认，应当作为定案依据。 王璇辩称，一、陈卫炜及其代理人对嘉泽园林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陈述不一致，且陈述不符合常理。陈卫炜称两份情况说明是同一天开具，如果因第一份未看到经办人签字，应该是要求经办人签字而不是要求重新开具新的情况说明。陈卫炜在发现提交了错误的第一份证明复印件后，应向法院说明情况并取回错误材料提交正确材料，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陈卫炜在一审时提交的复印件与原件不一致，且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是妨碍民事诉讼的不诚信行为。二、陈卫炜与胡某之间系合伙关系，琁鼎公司在收到嘉泽园林公司三笔转款合计452985元后，依照胡某的指示将该款转给胡某、胡某公司及公司员工。自2018年4月6日至2018年9月4日，因胡某、陈卫炜合伙做生意，5个月内有高达百万元的经济往来。一审出庭两证人曾是胡某公司员工，对胡某、陈卫炜关系很了解。琁鼎公司是胡某让王璇成立用于向淮南吾悦广场施工项目销售混凝土，该公司自2018年7月31日成立后未进行其他经营活动，收到货款后按照胡某的指示转出，对转款的其他备注不知情。王璇仅是琁鼎公司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未参与公司经营，实际控制人是胡某。陈卫炜依据王璇与胡某的亲属关系进而认定二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是主观臆断行为。三、陈卫炜主张的货款与王璇无关，系其与胡某及胡某公司之间的纠纷，王璇未侵占过陈卫炜的财产。琁鼎公司实际控制人是胡某，胡某与陈卫炜的经济往来王璇不知情，王璇按照胡某指示转款，并未从中获利，陈卫炜应当要求实际取得该款项的人员返还。 嘉泽园林公司未发表陈述意见。 陈卫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王璇归还陈卫炜混凝土款项452985元；2.请求判令王璇按照年利率6%支付从12月7日至归还全部款项之日止占用资金期间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卫炜与胡某系同学、朋友关系，胡某系王璇的亲属（王璇自述系其舅舅），且胡某系淮南仲伯贸易有限公司的股东。陈卫炜与胡某之间曾合作做生意，且二人之间自2018年2月至9月期间存在较大金额的资金往来。因购买混凝土需要，嘉泽园林公司分别于2018年9月21日、10月8日、11月7日向琁鼎公司转款200000元、200000元、52985元，合计452985元。收到上述款项后，琁鼎公司分别于2018年9月25日向胡某所在公司员工转款200000元，备注用途为货款，于2018年10月8日向胡某转款190000元，备注用途为货款，于2018年11月5日向胡某转款9000元，备注用途为备用金，于2018年11月7日向胡某为股东的淮南仲伯贸易有限公司转款50000元，备注用途为借款，于2018年11月15日向胡某所在公司员工转款3000元，备注用途为备用金，上述转款共计452000元。约2018年底，陈卫炜与胡某就相关合作事项进行对账，但未获明确结算结果。2019年5月9日，胡某因病死亡。2021年1月13日，陈卫炜以王璇应将嘉泽园林公司转账给琁鼎公司的材料款予以返还为由，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琁鼎公司于2018年7月31日成立，王璇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20年1月7日，琁鼎公司经核准办理注销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嘉泽园林公司因购买混凝土数次向琁鼎公司转款合计452985元，在收取上述款项后，琁鼎公司于同日或滞后几日陆续向胡某、胡某所在公司的员工及胡某为股东的淮南仲伯贸易有限公司多次转款，并多次备注用途为货款，转出金额与收款金额虽不完全一致但几乎接近，从上述转款的时间节点、金额以及前后过程可以看出，琁鼎公司并没有持有上述货款的意思表示，而是及时将款项按照胡某的指示转给其个人账户或其他相关账户，琁鼎公司并不是上述货款的利益保有者，不符合不当得利“他人取得不当利益”的构成要件。关于陈卫炜认为，以嘉泽园林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印证琁鼎公司在收到货款以后应将款项返还陈卫炜的口头约定的主张，该《情况说明》欠缺证据形式要件，具体理由已在证据分析部分详细阐释，不再重复赘述，故在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况下，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陈卫炜的该项主张，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陈卫炜主张，琁鼎公司将款项打给他人是自行处分，不影响本案构成不当得利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第一，琁鼎公司在收取涉案款项后按照胡某的指示于当日或滞后几日将相关款项转给胡某或胡某所在公司及员工，胡某与陈卫炜有较为频繁、大额的经济往来关系，且在涉案项目之前二人曾存在生意合作关系，不能完全排除涉案款项与之前合作是否存在一定关联；第二，在向陈卫炜核实其与胡某的经济往来情况时，开庭前陈卫炜陈述“我和胡某没有合伙做生意，我最大额的一笔是转给胡某30万，胡某也有打给过我钱，借钱给我过”，但庭审时陈卫炜却陈述“有时候我需要钱的时候，就一块做石子的生意”，其陈述前后不一致，存在矛盾之处；第三，从王璇提供的流水看，陈卫炜自称2018年7月2日转入胡某账户的200万元，系偿还之前胡某转来的200万元，扣除该笔款项，从本案流水看，胡某转给陈卫炜的钱款金额远远高于陈卫炜转给胡某的钱款金额。根据庭审查明的上述事实，陈卫炜与胡某之间存在较大金额的经济往来以及曾经存在相关合作生意关系，琁鼎公司将涉案款项转给胡某后，无法厘清涉案款项与陈卫炜、胡某之间其他经济往来的关系，陈卫炜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案符合不当得利“他人取得不当利益”的法律要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陈卫炜主张王璇返还不当得利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判决：驳回陈卫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95元，减半收取计4047.50元，由陈卫炜负担（已交纳）。 二审中，陈卫炜提交证据，本院组织质证并认证如下： 证据一、《补充说明》及公章备案说明。证明：对一审中提交的两份《情况说明》形式上存在的差异进行补充解释，证明嘉泽园林公司提供的证据合法有效，能够证明嘉泽园林公司与陈卫炜进行混凝土买卖交易，与胡某无关。证据二、三公司开具的《关于陈卫炜从我单位购买混凝土的情况说明》。证明：三公司销售混凝土的对象是陈卫炜。在混凝土项目中，陈卫炜与胡某无合伙关系。证据三、陈卫炜2018年5月-8月银行流水。证明：陈卫炜向杨某转账约191.4万元，其多次在胡某指示下将归还胡某的借款转给杨某，故其与胡某只存在资金拆借的关系。 王璇质证认为，证据一，不属于新证据，且嘉泽园林公司说是按照陈卫炜指示转入琁鼎公司，但陈卫炜在诉状中说是三方约定转入琁鼎公司，说法相互矛盾。证据二，三家公司的说明不能证明陈卫炜与胡某无关的结论，且不属于新证据。证据三，该证明目的与其上诉状陈述矛盾，陈卫炜在上诉状中强调杨某收到的款项与胡某无关，但该证据又强调有关。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 本院认为，证据一、二仅可以证明陈卫炜在购买及供应混凝土交易的外部活动中系对方的合同相对人，但并不能据此反推得出其与胡某内部也不存在合伙关系的唯一结论。对证据三，因与胡某给陈卫炜转款的时间和数额上不能对应，对其关联性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驳回陈卫炜的诉讼请求是否妥当。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陈卫炜一审诉状中写明:“原告、被告、第三人约定混凝土购买方常州市××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直接将上述款项打入被告原个人独资企业淮南璇鼎贸易有限公司，再由淮南璇鼎贸易有限公司打入原告个人账户”。但是，通过一二审的证据显示，仅可以证明三方约定涉案混凝土款打入璇鼎公司账户的事实存在，但不能证明璇鼎公司再将该款项打入陈卫炜个人账户的约定存在。故对陈卫炜上诉主张璇鼎公司收取涉案混凝土款无任何依据，构成不当得利的主张不予采信。通过二审证据，也仅可以证明陈卫炜作为涉案混凝土的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同样也不能据此得出陈卫炜与胡某内部不存在合伙关系的唯一结论。一二审中，王璇就璇鼎公司成立的原因表示系受胡某指示为涉案混凝土买卖专门成立的开票收账公司，结合二审庭审中陈卫炜表述的涉案混凝土的买卖时间及璇鼎公司营业执照显示的成立日期，对此予以采信。另，嘉泽园林公司分别于2018年9月21日、10月8日、11月7日三次向璇鼎公司账户转涉案混凝土款，胡某于2019年5月9日因病死亡，上述时间间隔半年以上，陈卫炜称嘉泽园林公司就涉案混凝土三次打款时未和其说，但陈卫炜却知道在此期间一直向胡某要涉案全部混凝土款，该陈述与其作为嘉泽园林公司混凝土买卖的直接合同相对方的地位不符，也有违生活常理。综上,结合一审对驳回陈卫炜诉讼请求的分析，对陈卫炜上诉认为王璇构成不当得利并要求返还其全部涉案混凝土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对陈卫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95元，由陈卫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永 审判员 江 峰 审判员 魏 宁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 江子怡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