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66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意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贵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静，上海松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滕红兵，上海松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海彬，男，1978年9月29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磊，河南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红磊，男，1988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上诉人中意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中意财险上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海彬、张红磊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2021）豫0122民初2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6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意财险上海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滕红兵，被上诉人董海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磊，被上诉人张红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意财险上海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董海彬对中意财险上海分公司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董海彬、张红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中意财险上海分公司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一审法院判决中意财险上海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董海彬与张红磊之间的提供劳务关系与中意财险上海分公司和董海彬之间的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合同关系是两个完全独立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在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中处理人身保险合同，属于无权裁判。其次，中意财险上海分公司与董海彬之间是以董海彬为被保险人的人身保险合同关系，并非是以张红磊为被保险人的责任保险，一审法院混淆了两个法律关系，将本应属于董海彬的人身保险权益错误认定为张红磊的责任保险权益，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脱离保险合同约定判决中意财险上海分公司赔付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各项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一审判决中意财险上海分公司承担的上述费用不在中意财险上海分公司承保的保险范围内。其次，根据《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董海彬伤情即使构成十级伤残，意外伤残保险金的赔付比例为此险种保险金额10万元的10%即1万元。董海彬辩称，中意财险上海分公司认为保险合同保险纠纷和提供劳务受害者责任纠纷不属于一个法律关系，没有事实依据。其代理人已经明确说明本案董海彬的保险是雇主张红磊投保的，投保的目的就是保证雇佣劳动工作过程当中人身意外伤害。本案系在保险合同的承保期内发生了保险合同所约定的事件，保险公司在提供劳务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纠纷当中，应当依法承担保险责任。中意财险上海分公司向法庭提供的证据与订立保险合同时向投保人承诺的内容不一致。保险法明确规定格式条款免责条款应当向投保人充分说明，中意财险上海分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在投保时向投保人董海彬、张红磊进行了充分的说明，并将书面的保险条款交与董海彬，投保人拿到的仅是一份保单。关于伤残赔偿金的赔付标准，是中意财险上海分公司自己制定的规则，并没有得到董海彬的签字确认，依法对投保人董海彬不产生拘束力。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中意财险上海分公司的上诉。张红磊辩称，其作为雇主，为雇员购买意外保险，买保险就是为了预防意外，本身出现意外的几率就很小，而一旦出现意外，保险公司还不予赔偿，这样对其是不公平的。董海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张红磊、中意财险上海分公司支付董海彬人身损害赔偿金119160.63元；2．判令张红磊、中意财险上海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海彬兄妹三人，从事房屋拆迁工作。2020年8月15日，张红磊雇佣董海彬等4人拆迁位于中牟县××××村的房屋。在拆迁过程中，房屋墙壁倒塌砸伤了董海彬。经诊断：1．鼻外伤，双侧鼻骨骨折；2．左侧上颌骨额突骨折；3．左腕部损伤；4．左足损伤，左足第2跖骨骨折，左足第1楔骨骨折。因赔偿问题，双方形成诉讼。张红磊于2020年8月4日在中意财险上海分公司为董海彬购买了个人意外伤害保险。意外伤残、身故保险金为10万元，意外伤害医疗费用为10000元，保险期限为2020年8月5日零时起至2021年8月4日二十四日止。经董海彬申请，中意财险上海分公司已赔付董海彬医疗费2657.17元。董海彬在住院期间，张红磊分两次向其支付了董海彬等人的工资。董海彬之父董士明，1945年11月1日出生。董海彬之母白彦荣，1955年2月25日出生。董海彬之子董卓凡，2010年12月22日出生。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根据董海彬的申请，该院委托郑州新亚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董海彬的伤残等级及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误工期限进行评定。郑州新亚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豫郑州新亚司鉴所［2021］临鉴字第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董海彬损伤已构成十级伤残；2．根据董海彬损伤及临床治疗情况，其误工期限评估为120日、护理期限评估为60日、营养期限评估为60日。另查明，根据河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住院伙食补助费为每天50元。营养费为每天20元。河南省城镇居民2020年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750.34元／年。2020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2201.1元／年。2020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46858元／年。2020年河南省建筑业平均工资为54972元／年。交通费标准为住院期间市内每天2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董海彬在本次事故中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相应责任？2．保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董海彬应当适用何种标准赔偿？4．董海彬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1．关于董海彬在本次事故中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相应责任问题。张红磊雇佣董海彬等四人拆房，董海彬应当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在拆迁过程中，董海彬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张红磊作为接受劳务一方，虽无直接的加害行为，但未对董海彬尽到充分的安全教育和劳动保护义务，应对董海彬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和双方过错程度，董海彬应当承担20％的责任。张红磊应当承担80％的责任。2．关于保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问题。张红磊在雇佣董海彬期间，为其在中意财险上海分公司购买了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董海彬是在保险期间意外受伤，已构成十级伤残。因此，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付责任。中意财险上海分公司称应当按照其内部行业标准对董海彬的伤残赔付意外伤残、身故保险金额的10％，即人民币一万元。该内部规定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3．关于董海彬应当适用何种标准赔偿问题。董海彬提交了在郑州市××证及暂住证。因此，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对董海彬进行赔偿。4．关于董海彬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问题。综合本案董海彬诉请，双方举证质证情况以及该院查明的事实，对董海彬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3116.72元；2．残疾赔偿金69500.68元（34750.34×20×10％）；3．误工费18072.99元（54972÷365×120）；4．护理费7702.68元（46858÷365×60）；5营养费1200元（20×60）；6．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50×9）；7．交通费180元（20×9）；8．被扶养人生活费12607.81元［董海彬之父董士明2033.52元（5×12201.1×10％÷3）＋董海彬之母5693.85元（14×12201.1×10％÷3）＋董海彬之子4880.44（8×12201.1×10％÷2）］，该被扶养人赔偿总额超过了年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额，应当按照12201.1元计算。上述费用共计112424.17元。张红磊及中意财险上海分公司应当赔偿董海彬89939.34元（112424.17×80％）。中意财险上海分公司已赔付董海彬2657.17元应当扣除。实际赔偿额为87282.17元（89939.34-2657.17）。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是指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因受害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格权益遭受不法侵害而导致其遭受肉体和精神上的痛苦、精神折磨或生理、心理上的损害而依法要求侵害人赔偿的精神抚慰费用。本案中，董海彬受雇于张红磊拆墙，因不慎墙倒而受伤，无法律意义上的侵害人。因此，该院对董海彬的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董海彬与中意财险上海分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在平等自愿的情况下签订的，内容不违背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中意财险上海分公司应当赔偿董海彬残疾赔偿金等各项费用87282.17元。董海彬要求过高部分，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该院判决：一、中意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董海彬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各项费用87282.17元；二、驳回董海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42元，鉴定费1300元，由董海彬负担528元，由张红磊负担2124元。本院二审期间，中意财险上海分公司提交证据1、个人意外伤害保险单一份，证明保险合同系董海彬与中意财险上海分公司签订，被保险人及索赔权益人是董海彬，险种是个人意外伤害保险。根据现行法律规定，人身险不能跟其他法律关系一并处理。证据2、网络投保页面一张，证明本案中董海彬构成十级伤残。依据该保险责任规定，应当以伤残的保险限额10万元×10%即1万元，保险公司最高赔付金额只有1万元。证据3、个人意外伤害保险条款。证明根据该保险条款的保险责任和评定标准，董海彬十级伤残赔付最高限额只有1万元。证据4、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条款，证明只有医疗费用，保险公司根据该保险条款进行赔付。董海彬质证认为，均不属于新证据。证据1个人意外伤害保险单，一审中经由张红磊出示并进行了质证。该个人意外伤害保险单是董海彬受雇于张红磊提供劳务过程当中，张红磊作为雇主为雇员投保的个人意外伤害保险，保费系张红磊出资，中意财险上海分公司出示该证据主张一审法院对保险合同关系不应审理，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董海彬对个人意外伤害保险单予以认可，但不认可中意财险上海分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2、3、4，在投保时没有向投保人董海彬明示、释明、交付，均没有投保人董海彬的签字确认。董海彬也未看到过上述保险条款，不予认可。董海彬在雇佣劳动过程中受伤致十级伤残，中意财险上海分公司应当依照个人意外伤害保险单，在10万元限额的范围内予以赔偿。张红磊质证称，其没有见到过中意财险上海分公司所说的附表及条款，也不知道是什么。本院审查认为，关于证据1个人意外伤害保险单，一审业经出示并质证，此处不再赘述；关于证据2、3、4，未有董海彬的签字确认，董海彬亦不予认可，不能证明中意财险上海分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故依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董海彬与中意财险上海分公司基于个人意外伤害保险单成立的保险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董海彬于保险期间内，在为张红磊提供劳务过程中意外受伤，构成十级伤残，中意财险上海分公司应当按照上述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上述个人意外伤害保险系雇主张红磊出资为雇员董海彬购买，目的在于雇员在雇佣活动中如出现人身意外伤害，可由保险公司为其分担风险，据此，中意财险上海分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在审理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中一并就案涉个人意外伤害保险作出处理不当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本案中，中意财险上海分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就上述“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董海彬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其所谓关于比例赔付的保险条款依法对董海彬不产生法律拘束力，其认为仅应比例赔付1万元并仅赔付医疗费用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意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84元，由上诉人中意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谢颂琳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王 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