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18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海涛，男，1977年6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阜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阜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阜宁县阜城街道上海路459号。法定代表人：李纪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托，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学阳，江苏兴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艳，女，1975年3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阜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军（系王艳妹夫），男，1977年4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阜宁县开发区。原审被告：陈可友，男，1954年2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阜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军（系陈可友儿子），男，1977年4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阜宁县开发区。原审被告：邓正梅，女，1977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阜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涛（系邓正梅丈夫），男，1977年6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阜宁县。上诉人陈海涛因与被上诉人江苏阜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阜宁农商行）及原审被告王艳、陈可友、邓正梅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20)苏0923民初5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海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海涛对王艳的借款不承担保证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阜宁农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1、《最高额自然人担保借款合同》对各方的通联方式有明确约定，案涉借款于2013年4月10日到期，至阜宁农商行起诉时已七年有余，借款人、担保人的联系地址、联系方式从未变更，阜宁农商行未至当事人住所或以电话、信件等方式主张过权利，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也超过了保证期间。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只有在当事人下落不明的情况下才适用公告行为，而本案当事人的住所、电话从未变更，并且在阜宁农商行有存款余额，但阜宁农商行从未以能让当事人直接感知的方式主张权利，故阜宁农商行的公告行为不产生法律效力。3、最高法院对四大国有资产管理公司公告主张权利的相关规定，不适用于本案的情形。4、阜宁农商行未以合法方式在保证期间内主张保证责任，一审法院混淆了保证期间和诉讼时效的概念。阜宁农商行辩称，1、阜宁农商行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持续要求债务人及担保人履行偿还责任和担保责任，并且在《江苏法制报》上连续三次履行了催告义务，该行为符合《民事通则》关于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2、最高法院（2003）民二他字第39号答复函，明确了债权人对保证人公告催收行为的效力。3、公告主张权利具有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对此最高院也有相关的案例。4、阜宁农商行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持续要求债务人及担保人履行偿还责任和担保责任，诉讼时效应重新计算。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艳、陈可友、邓正梅对陈海涛的上诉意见无异议。阜宁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艳偿还贷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86779.52元（该利息结算至2017年6月30日，从2017年7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合同约定年利率22.5336%计算）；2、判令王艳支付本案律师代理费4000元；3、判令陈可友、王某、陈海涛、邓正梅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由各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5月10日，王艳因购设备需要向阜宁农商行申请借款100000元，借款期限至2013年4月10日。2012年5月21日，王艳作为借款人，陈可友、陈海涛、邓正梅作为保证人与阜宁农商行签订《最高额自然人担保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人向贷款人申请借款，贷款人根据借款人的用款申请和贷款人的可能，分次向借款人发放借款。担保人自愿为借款人自2012年5月21日起至2013年4月10日止，在贷款人处办理的最高本金余额不超过人民币（金额大写）壹拾万元的借款提供担保。在此期间和最高本金余额内，借款人可循环使用借款额度，不再逐笔签订借款合同，每笔借款的金额、期限、利率、还款方式、借款用途等以借款凭证为准。借款凭证为本合同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在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最高本金余额内，贷款人发放借款时无须逐笔办理担保手续。本借款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为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律师费等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间为借款到期日起二年；还款方式为利随本清方式还款，到期一次性归还借款本息。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因借款人、保证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担保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同日，王艳立据向阜宁农商行借款100000元，贷款用途为服务业，贷款种类为短期农村个体工商户贷款，借款到期日期为2013年4月10日，年利率为15.02240%，结息方式为到期日结息。借款到期后，贷款人、担保人均未有偿还借款本息。阜宁农商行分别于2014年7月4日、2016年6月27日、2018年6月20日在《江苏法制报》上公告催收案涉债权。阜宁农商行委托江苏兴时代律师事务所主张案涉债权，支付律师费4000元。诉讼中，阜宁农商行申请撤回对王某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阜宁农商行在《江苏法制报》上发布的债权清收公告能否引起诉讼时效中断。2012年5月21日，借款人王艳及担保人陈可友、陈海涛、邓正梅与阜宁农商行签订了《最高额自然人担保借款合同》，该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借款人王艳应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担保人陈可友、陈海涛、邓正梅应按照约定承担担保责任。按照约定，案涉借款的到期日期为2013年4月10日，借款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从2013年4月11日起算，计算至2015年4月10日。阜宁农商行于2014年7月4日在《江苏法制报》上刊登了向借款人王艳及担保人陈可友、陈海涛等人清收债权的公告，是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权利，表明其并未怠于行使权利，故阜宁农商行的清收债权公告行为能够引起诉讼时效中断，即案涉借款的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7月4日重新开始计算，计算至2016年7月3日。同理，阜宁农商行于2016年6月27日、2018年6月20日在《江苏法制报》上刊登的清收债权公告，亦能引起诉讼时效中断。即案涉借款的诉讼时效应从2018年6月20日重新计算，计算至2021年6月19日止。故阜宁农商行于2020年9月16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王艳提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以及陈可友、陈海涛、邓正梅提出的已过保证期间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阜宁农商行要求王艳支付自2012年5月21日起至2013年4月10日止，以本金1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为15.0224%计算利息，该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对此予以支持。对于阜宁农商行要求王艳支付自2013年4月1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本金1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为22.5336%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我国法律对贷款法律关系的理解，贷款利率应当受到限制。《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商业银行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的上下限，确定贷款利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四条规定“办理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贷款的利率，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的上下限确定”，对贷款利率进行限制是我国法律体系的基本要求和原则。由于我国没有法律明文规定商业银行或其他金融机构贷款利率的上限，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的规定，民间借贷的年利率被限制在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从合同法的体系中可以甄别民间借贷利率之所以被限定为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并非是因为借贷形式为民间借贷，而是因为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规定的存在。据此，无论是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或者金融借款，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均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因此，对于阜宁农商行要求王艳支付自2013年4月1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2.5336%计算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阜宁农商行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即年利率15.4%计算利息。担保人陈可友、陈海涛、邓正梅应依据合同的约定对上述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关于阜宁农商行主张的律师费用，因合同约定：“借款人、保证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担保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且阜宁农商行为本案支出了律师费4000元，故对阜宁农商行主张的律师费4000元亦予以支持。阜宁农商行一审中申请撤回对王某的起诉，系对其所享有权利的自由处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五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王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阜宁农商行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自2012年5月21日起至2013年4月10日止，以1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0224%计算；自2013年4月1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1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二、王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阜宁农商行支付律师代理费4000元；三、陈可友、陈海涛、邓正梅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阜宁农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16元，减半收取计2058元，由王艳负担。二审中，陈海涛提交了陈可友、邓正梅的手机号码证明以及村委会出具的陈海涛和邓正梅的住址证明，证明当事人的手机号码和住址均没有变化，阜宁农商行没有按合同约定的住址和手机号码进行催收。阜宁农商行经质证认为，对手机号码的证明，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该手机号码在阜宁农商行催收债权时保持正常通话；村委会所出具的证明，仅证明陈海涛和邓正梅夫妇居住在该村，不能证明陈海涛、邓正梅在该村居住状态的持续性，在阜宁农商行催收债权时是否居住在该村、是否外出。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阜宁农商行在《江苏法制报》上发布的债权清收公告能否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2012年5月21日，借款人王艳及担保人陈可友、陈海涛、邓正梅与阜宁农商行签订的《最高额自然人担保借款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最高额自然人担保借款合同》的约定，案涉借款到期日为2013年4月10日，故案涉借款的诉讼时效以及保证期间应当从2013年4月11日起算，计算至2015年4月10日止。阜宁农商行分别于2014年7月4日、2016年6月27日、2018年6月20日在《江苏法制报》上连续刊登清收债权公告，已在诉讼时效届满前以及保证期间内向借款人及担保人积极主张权利，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阜宁农商行于2020年9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陈海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54元，由上诉人陈海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东审判员 史宏春审判员 钟红梅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王蔼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