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22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宿嘉星，男，1994年1月2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业明，黑龙江酬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哈尔滨万邦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新农镇新江村西下坎屯。法定代表人：张盛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男，1973年3月2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副总经理，住哈尔滨市南岗区。上诉人宿嘉星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万邦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2民初3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宿嘉星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20）黑0102民初3408号民事判决书第三、四、五、七项；依法改判万邦公司支付宿嘉星经济损失与违约金；驳回万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万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万邦公司的严重违约行为未予认定。宿嘉星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的目的就是承租车辆从事网约车正常经营，并按照手续齐备车辆这一条件，双方约定了租赁价格。万邦公司交付宿嘉星的车辆应具备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但万邦公司直至将车辆收回时仍未给案涉车辆办理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致使宿嘉星在长达一年多的租赁时间内，根本无法正常合法从事网约车经营，实现不了合同目的。万邦公司这一行为构成根本性的严重违约，应向宿嘉星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对万邦公司这一明显违约行为却不予认定，亦没有判决万邦公司支付违约金。二、一审判决认定宿嘉星违约并判决支付租金及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万邦公司应先行将《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交付宿嘉星，以便宿嘉星能够按照合同约定使用车辆，宿嘉星正常经营后向万邦公司支付租金。在万邦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将案涉车辆《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交付宿嘉星前，宿嘉星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无法合法营运创造收益，故宿嘉星有权拒付租金。这一权利是法律赋予宿嘉星的，不应认定为违约。三、判决宿嘉星支付罚款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万邦公司于2020年5月25日在未通知宿嘉星的情况下，将案涉车辆收回，同时将车辆行驶证也一并收回。万邦公司这一行为导致宿嘉星无法持车辆行驶证去到交警部门缴纳罚款，故不应认定宿嘉星违约。四、未判决万邦公司支付宿嘉星经济损失是错误的。宿嘉星系取得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资格的专职驾驶员并以此为业，万邦公司在2020年5月25日将车辆收回后，却未及时将宿嘉星驾驶人信息与其公司解除绑定，众所周知一名网约出租车司机只能在一个企业的平台从事网约车经营，万邦公司这一行为导致宿嘉星无法在其他企业从事网约车经营，给宿嘉星带来了经济损失，一审认定不产生影响没有证据支持。综上，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要求万邦公司支付宿嘉星经济损失9100元，支付违约金2万元。万邦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万邦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对于车辆状况，是否已经取得营运手续，宿嘉星完全知情。判决宿嘉星向万邦公司支付租金以及违约金正确，不应撤销。判决宿嘉星支付罚款违约金正确，不应撤销。宿嘉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万邦公司返还抵押金5.9万元，支付违约金2万元，共计7.9万元；2、判令万邦公司支付宿嘉星业务损失9100元（自2020年5月26日至2020年7月29日，共计65日，每日按140元计算）；3、判令万邦公司返还宿嘉星安装在车辆黑Ａ×××××号车辆上的巡视记录仪与ETC设备。万邦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宿嘉星立即给付2020年3月9日至2020年5月26日租金，合计9894元；2、请求判令宿嘉星逾期交纳的违约金及租金13,874元；3、请求判令扣除宿嘉星合同约定押金1万元；4、请求判令宿嘉星违章罚款本金600元，违约金800元，共计1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2日，宿嘉星与万邦公司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约定宿嘉星承租万邦公司所有黑Ａ×××××8号丰田卡罗拉轿车，约定租赁用途为网约车；用车城市为哈尔滨；租期为36个月；租金为每月3980元，每月8日前支付；万邦公司向宿嘉星收取押金1万元；过路过桥费、燃料费（或电费）、停车费、洗车费以及在租赁期内任何违章罚款、罚金等使用租赁车辆产生的费用由宿嘉星承担；万邦公司保证具备履行本合同的主体资格及资质，所提供的租赁车辆手续完备，租赁车辆根据租赁用途应具备相应法律要求的车辆证件，且各种备件齐全、技术状况良好，符合法律规定；万邦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时间提供租赁车辆或未按合同约定提供替代车辆供宿嘉星使用的，则万邦公司应按迟延天数向宿嘉星支付违约金，违约金金额按照车辆日租金乘延迟提供车辆的天数计算，并支付在此期间给宿嘉星造成的业务损失，业务损失额按照每日业务损失人民币140元乘以延迟提供车辆的天数计算；若宿嘉星迟延交纳车辆租金或未全额交纳车辆租金的，除应支付拖欠租金外，还应当向万邦公司支付与拖欠租金等额的违约金；如宿嘉星连续7天拖延交纳租金，则万邦公司有权无条件收回租赁车辆，并有权要求宿嘉星承担因收回车辆产生的合理费用，要求宿嘉星支付拖欠租金及违约金；如宿嘉星未按约定处理违章，万邦公司有权按照合同约定进行违章强制处理，并可向宿嘉星收取违约金，违约金以每条违章100元计；本合同有效期间，若宿嘉星连续10天拖延交纳租金，视为严重违约，万邦公司可向宿嘉星发送书面通知终止本合同并扣除全部押金，本合同依法立即终止；本合同期间，如万邦公司拒不提供租赁车辆或提供车辆不符合本合同约定的，将视为万邦公司严重违约，宿嘉星可向万邦公司发送书面通知终止本合同并要求万邦公司支付与押金同等金额的违约金，本合同依法立即终止。合同签订后，万邦公司收取宿嘉星5.9万元，含押金1万元，并将车辆交付给宿嘉星使用，该车辆未办理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宿嘉星对此情况知晓，宿嘉星收到车后从事网约车运营。宿嘉星自2020年3月9日起未交付租金，万邦公司于2020年5月26日向宿嘉星送达告知函，告知宿嘉星因其租金出现逾期情形而解除汽车租赁合同，并将车辆收回，宿嘉星共欠付万邦公司租赁费9894元。万邦公司于2020年7月29日将宿嘉星身份信息与滴滴平台解除绑定。宿嘉星在租赁车辆期间自行安装了巡视记录仪和ETC设备，万邦公司将车辆收回时，未将这两个设备返还宿嘉星。此外，宿嘉星在运营网约车期间因8次违章，共罚款600元。一审法院认为，宿嘉星与万邦公司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案中，万邦公司向宿嘉星交付车辆时未办理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宿嘉星对此情况知晓并正常进行网约车运营，双方对造成解除合同的后果均存在过错，故宿嘉星要求万邦公司返还5.9万元（含押金1万元及其他钱款4.9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万邦公司不存在拒不提供租赁车辆或提供租赁车辆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形，故宿嘉星要求万邦公司给付违约金2万元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宿嘉星未按时交纳租金，万邦公司将车辆收回，并非万邦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时间提供租赁车辆或未按合同约定提供替代车辆供宿嘉星使用，故宿嘉星要求万邦公司给付其2020年5月26日至2020年7月29日业务损失9100元，不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宿嘉星租赁车辆的巡视记录仪及ETC设备系其自行安装，不是万邦公司所有，故宿嘉星要求万邦公司予以返还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宿嘉星未按时交纳租金，应当承担继续履行支付租金及赔偿违约金的义务，故万邦公司要求宿嘉星支付2020年3月9日至2020年5月26日租金9894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万邦公司虽未按时提供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但宿嘉星并未因此影响网约车运营，宿嘉星不能以此拒付租金，应承担拖欠租金等额的违约金，故万邦公司要求宿嘉星支付逾期给付租金的违约金13,874元的诉讼请求，部分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支持拖欠租金等额违约金9894元。万邦公司未向宿嘉星提供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对合同解除亦存在过错，故万邦公司要求扣除宿嘉星押金1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宿嘉星在运营期间产生的违章罚款600元应当由其自行向交警部门缴纳，因其未按时缴纳罚款，万邦公司向宿嘉星主张罚款违约金8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万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宿嘉星5.9万元；二、万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宿嘉星安装在黑Ａ×××××号车辆上的巡视记录仪和ETC设备；三、宿嘉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万邦公司拖欠租金9894元；四、宿嘉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万邦公司租金违约金9894元；五、宿嘉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万邦公司罚款违约金800元；六、宿嘉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至交警部门缴纳违章罚款600元；七、驳回宿嘉星的其他诉讼请求；八、驳回万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受理费1775元，减半收取888元，由宿嘉星承担507元，万邦公司承担381元；反诉费814元，减半收取407元，由万邦公司承担250元，由宿嘉星承担15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出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当事人二审争议焦点：万邦公司是否应给付宿嘉星违约金2万元，并赔偿宿嘉星经济损失9100元；宿嘉星是否应给付万邦公司租金9894元，并给付万邦公司租金违约金9894元和违章罚款违约金800元。关于万邦公司是否应给付宿嘉星违约金2万元的问题。案涉合同约定，万邦公司要保证所提供的租赁车辆手续完备，具备相应法律要求的车辆证件；如万邦公司提供的车辆不符合约定，将视为万邦公司严重违约，宿嘉星可要求万邦公司支付与车辆押金同等数额的违约金。该车辆因未办理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以下简称运输证），系车辆手续不完备。该运输证应由万邦公司办理和提供，故根据双方约定，万邦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因合同约定押金为1万元，故万邦公司应给付宿嘉星违约金1万元。本院对宿嘉星的该项主张予以部分支持。关于万邦公司是否应赔偿宿嘉星经济损失9100元的问题。宿嘉星主张，因万邦公司于2020年5月25日将案涉车辆收回后未及时将宿嘉星的相关车辆信息与该公司解除绑定，给其造成误工损失，要求万邦公司赔偿9100元。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对此处理并无不当。关于宿嘉星是否应给付万邦公司租金9894元，并给付万邦公司租金违约金9894元的问题。宿嘉星在接收万邦公司提供的案涉车辆时，知道该车辆无运输证，宿嘉星也实际投入运营并获取收益，并向万邦公司交纳了部分租金。合同约定，宿嘉星未交纳租金，除应支付拖欠的租金外，还应向万邦公司支付与拖欠租金等额的违约金。至万邦公司收回车辆前，宿嘉星拖欠租金9894元，故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宿嘉星应给付万邦公司租金9894元及违约金9894元。二审中，宿嘉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主张因万邦公司未提供运输证，宿嘉星有权不交纳租金。因合同双方对万邦公司提供运输证和宿嘉星交纳租金没有约定履行的先后顺序，故宿嘉星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项判决并无不当。关于宿嘉星是否应给付万邦公司违章罚款违约金800元的问题。宿嘉星主张不应给付万邦公司违章罚款违约金800元。其提出系万邦公司将车辆收回而无法及时交纳车辆违章罚款。因万邦公司将车辆收回与宿嘉星交纳车辆罚款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且宿嘉星在车辆被收回之前即应交纳罚款而不予交纳，其对此负有责任，故一审判决宿嘉星给付万邦公司罚款违约金800元并无不当。对宿嘉星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宿嘉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2民初3408号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第八项；二、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2民初3408号判决第七项；三、被上诉人哈尔滨万邦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宿嘉星违约金1万元；四、驳回上诉人宿嘉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888元，由宿嘉星承担112.41元，由哈尔滨万邦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承担775.59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407元，由宿嘉星承担157元，由哈尔滨万邦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承担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42.2元，由宿嘉星承担832.45元，由哈尔滨万邦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承担209.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双审判员 李秀艳审判员 庄 金二〇二一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陈思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