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陕02民终2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铜川电瓷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铜川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200746166J。   法定代表人：张志海，该公司董事长、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龙龙，泰和泰（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凯静，泰和泰（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振华，男，1947年07月18日出生，汉族，铜川电瓷有限责任公司退休职工，住西安市雁塔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超，铜川市王益区黄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铜川电瓷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电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振华损害公司利益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铜川市王益区(2020)陕0202民初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电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龙龙、邢凯静，被上诉人王振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电瓷公司上诉称：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直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基础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本案是名义股东处分股权造成实际出资人损失，并因此承担赔偿责任的侵权法律关系，一审判决审理的却是与本案争议诉请并无关联性的股权转让效力法律关系，因此审理中法庭归纳的案件争议焦点有误，违反法律规定，且与事实不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规定，名义股东处分股份造成实际出资人损失，实际出资人请求名义股东承担赔偿责任，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焦点应当是王振华作为名义股东是否处分了其对实际股东电瓷公司所持有的118万股权，若其处分了所代持的股权，应当如何对实际出资人承担全权赔偿责任。对于股权实际出资人电瓷公司而言，名义股东王振华处分代持股权的行为，侵犯了电瓷公司的合法权益，其应当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无需追究其转让行为的效力。2.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存在根本错误，王振华处分给案外人雷某某的178万股份中包含其代持电瓷公司的118万股，已经判决查明股权转让行为效力如何，并不影响王振华的处分股权的行为，客观上侵害实际出资人的合法权益。根据电瓷公司庭审中提供的证据，王振华于2005年4月15日召开了董事会会议记录，这次董事会会议明确有电瓷公司受让的118万股暂由王振华持有，王振华对该决议也签字确认，若真如王振华一方即一审判决所认定的2004已经分配完毕，那么怎么可能2005年4月还召开董事会决议由王振华代持的118万股权。2005年3月18日，电子公司股东大会修订公司章程，相比于2003年3月6日的公司章程、新的章程将时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王振华股份有47.8万股修改为178万股，而其他股东股份并无变化，电瓷公司工商登记中各股东的出资额依然和2003电瓷公司企业章程中股东出资额相同，出资比例也是随着张志海以及铜川四建的增值而产生相应变化，王振华并未提供关联证据证明其将代持股权进行分配，相反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结合客观事实，可以确定王振华代持电瓷公司118万股并未分配，进一步讲，代持股权是否分配根本不影响王振华处分股权，对实际出资人构成侵权，也不能以代持股权是否分配作为判断，王振华是否有权转让的依据。另一方面2018年关于转让行为效力的诉讼中，铜川中院以及陕西省高院均未对案件进行实体审查，该裁定也从未确定王振华作为名义股东有权转让代持股权，更未提及王振华处分股权的行为是否合法有效。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未给被上诉人分配举证责任，要求其举证证明其转让给雷某某的178万股如何构成，一审判决未引用任何一部实体法，唯一的法律条款是民诉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4.王振华提供的形成于2004年9月17日的公司文件，根本不能证明股权已经分配，一方面该文件的内容与电瓷公司庭审中提供的，形成于2005年4月15日的董事会会议记录一致，只能证明电瓷公司才是涉案118万股的实际权利人。电瓷公司与电瓷厂签订《股权转让后118万股资支付协议》，该文件根本不能证明王振华已经将代持的股权分配。王振华一方提供的董事会会议记录，体现了仅仅是董事会成员围绕这个问题产生过讨论，按照法律规定以及公司章程，因与公司股权相关的问题，关系到每个股东的利益，所以应当提交股东大会讨论，并形成最终的股东会决议。本案中王振华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代持的118万股，已经股东会决议，并按照最终的股东会决议实际进行了分配。   王振华辩称：1.电瓷公司于2003年3月成立，最初的股东有铜川电瓷厂、电瓷厂工会、王振华、刘崇样、赵留成、任安治等管理层的自然人和若干公司中层干部自然人构成，公司中层的自然人作为匿名股东，其股份在公司的表决权由王振华代持，股份分红收益属于被代持股东，股份构成详见2004年2月的股东花名册。2.为了解决改制后铜川电瓷厂职工的养老、医疗等历史遗留问题所需要的资金，经由电瓷厂工会研究决定，将电瓷厂工会在电瓷公司所持的118万股份转让给电瓷公司，电瓷公司支付电瓷厂工会遗留问题所需要的部分资金，经由电瓷公司研究后，同意受让电瓷厂工会转让的118万股份，这个文件详见电瓷厂工会文件。至此，原电瓷厂工会在电瓷公司不再持有股份，118万股权已经完全归属电瓷公司全体股东所有。3.电瓷公司作为法人不能持有自己的公司股份，所谓电瓷公司受让的电瓷工会的118万股，实质就是全公司全体股东的委托行为，王振华的代持行为只是全体股东的委托行为，电瓷公司受让电瓷厂工会118万股份后，经研究决定，暂由王振华代为持有，待后进行重新分配。电瓷公司将电瓷厂工会转让并由王振华暂时代持的118万股进行分配，详见董事会2004年9月17日会议记录。在2004年2月份股东花名册登记，还有电瓷厂工会和其他股东所持股份明细，而在2004年12月份股东花名册已经取消了电瓷厂工会，这个过程中其他股东和隐名股东名下的股份都有增加，此增加部分来源就是118万股的分配所得。由于王振华暂时代持的118万股已经全部给公司股东分配完毕后，所有股东都按照分配后的股份享有相应的分红收益权益。根据2005年4月15日会议记录中注意事项记录的关于代持文件的延续，依据文件，王振华继续代持分配后股份表决权，被代持股东本人继续享有分配后股份的分红收益。4.电瓷公司董事会在2005年4月15日召开关于变更公司股东工商注册登记的会议记录，也载明了公司计划将于2005年进行按照118万股股份分配后的股份变更工商登记注册，会议上讨论了变更方式方面的事由，依据文件等注意事项。特别提示注意的是，依据2004年作出的会议文件（铜电[2004] 32号）用于完成工商注册变更登记，在工商登记中继续由王振华代持分配后的股份。注册变更登记后继续沿用以前的股权代持文件协议，王振华在工商变更注册登记后，名下股份没有变化，其他股东分红权益也没有变化。在这次工会转让的118万股权交易中，电瓷公司总股本350万元没有变动，公司所有权益归属全体股东所有，公司所受让的电瓷厂工会股份自然归全体在册股东所有，在册股东受让并分配了电子厂工会转让的118万股，因而不存在电瓷公司利益受损的事实。上诉人将分配前的118万代持权和分配后继续代持的股份重复计算，混淆了王振华代持股份的表决权和被代持股份的分红收益权二者之间的区别，重复计算导致的结果必然会凭空多出118万股，如此，将导致公司的股本远超过305万总股本。5.2005年4月15日，电瓷公司召开准备变更工商登记的会议后，因为出于股权激励需要，公司曾于2004年9月22日出台文件(关于实行股权奖励制度的决定)，三年后要根据业绩考核对奖励股权作重新调整，加之2008年、2009年的招商引资工程工作进程影响，有待新的股东进入后一并办理工商注册变更登记，所以分配后的股东份额工商注册登记工作暂时搁置，在册股东持续按照最新花名册，享有分红收益。6.2016年电瓷公司做工商变更登记时，在新的变更中，王振华个人持股和代持股权共178万股，登记在王振华名下。7.王振华出让给雷某某的178万股的转让协议，其中包括个人持股（包括奖励分红股）和代持部分股份，王振华只有自己股份收益权利，代持部分股份收益归被代持股东本人。但王振华在此前工商注册登记中所持178万股含有王振华本人股份和代持股份，如果没有王振华的代持书面同意，其他被代持股东的转让收益也无法通过工商变更登记得到实现，进而不可能获取转让收益，同样也只有代某某的书面同意，而没有被代持股东的书面同意，被代持股东分红收益人会继续保持原状。事实上要完成特定股权受让人和被代持股东的股权交易的实现，是需要代某某同意所代持股份进行工商变更和被代持股东等人的书面同意，这两个因素同时成立，才能完成股权变更注册登记，最终实现股权交易，获取交易收益，因此王振华书面同意转让行为只是针对股权交易中特定受让人与被代持股东达成交易行为的认可，实际中是否通过股权交易获取交易收益，仍需要股东本人决定。8.这次雷某某与对王振华名下178万股权实际上收购过程中，就有部分被代持股东没有同意转让自己的股权，实际完成收购的有170.584万股，对于没有转让自己股权的这部分股东，股份继续由王振华代持。这部分没有完成交易的股份，被代持股东继续享有名下股份分红、收益权利不变。有部分已经完成了交易获得股权交易收益的，被代持股东出具了关于出售股份中含118万分配股的书面证明。9.作为公司原来管理团队的公司副董事长赵留成，工会主席李德福，监事会成员刘军伟等证人的证人证词，对公司从改制到逐步发展，他们都是见证人和亲历者，从工会申请转让到118万股股份分配，分红文件及会议记录等，他们都是参与者。由于王振华暂时代持的118万股份已经在2004年给全体股东分配完毕，王振华转让自己名下股份和同意其他被代持股股东股份的交易行为，与上诉人并无利害关系。10.工商登记中王振华名下股份178万股，占704万股总股本的25%，王振华自己名下的178万股含有自2003年以来自己股份部分和代持的匿名股东部分，还有其他股东分红、奖励股形成的部分，共三部分股份，合计178万股，对代持这部分股份，王振华只有表决权，并无分红收益权，分红收益权归被代持股股东所有。   原告电瓷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原告实际支付的股权转让款1180000元，以及自2018年10月22日起依照年利率6%计算至其实际付清款项之日起的资金占用费129800元（暂计算至2020年8月20日）；2、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03年3月17日，铜川市电瓷厂改制为原告铜川电瓷有限责任公司，铜川市电瓷厂工会持有原告118万股权。2004年9月17日，原告召开股东会，决议原告受让铜川市电瓷厂工会社团法人股118万元，同日原告 与铜川市电瓷厂签订《股权转让后118万股资支付协议》。原告按照协议将股权转让款支付完毕后，为了完成公司变更登记，于2005年3月18日召开董事会议，会议决定将原告受让的前述118万元股份暂由时任原告董事长的王振华代持。但2018年10月22日，被告王振华与案外人雷某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包括上述代持的118万元股权私自无权转让给雷某某。直至今日，被告从未向原告偿还原告支付的118万股的股权转让款。其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无奈之下，原告诉至贵院，请贵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确定以下案件事实：2003年3月17日，铜川市电瓷厂改制为原告铜川电瓷有限责任公司，被告王振华作为股东（发起人）出资478000元，铜川市电瓷厂出资300000元，铜川市电瓷厂工会出资1180000元。2004年9月17日，原告召开股东会，决议原告受让铜川市电瓷厂工会社团法人股1180000元，同日原告与铜川市电瓷厂签订《股权转让后118万股资支付协议》。原告按照协议将股权转让款支付完毕后，为了完成公司变更登记，于2005年3月18日召开董事会议，会议决定将原告受让的前述1180000元股份由时任原告董事长的王振华代持。   2018年11月9日，一审法院受理了原告电瓷公司与王振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陕0202民初75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振华转让1180000元股权的行为无效。被告上诉后，2019年4月5日，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2民终8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铜川市王益区人民法院（2018）陕0202民初75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电瓷公司的起诉。后铜川电瓷厂申请再审，2019年12月12日，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9）陕民申2647号民事裁定书，驳回电瓷公司的再审申请。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电瓷公司申请法院对该公司原股东李德福进行调查。2020年12月17日，经法院工作人员向李德福调查，其明确表示118万的股份已分配，其签的字其有印象。被告对调查笔录质证后无异议。   为了查明被告是否转让了原告的118万股份？通知被告王振华本人到法院进行了调查，其亲笔书写了“关于178万股份构成的情况说明”及“关于178万股构成变化的情况说明”，以澄清其未无权转让原告公司118万股份的事实。对此，原告代理人质证意见：1、上述说明是被告王振华的个人书面说明，仅是单方辩解，不符合法律事实；2、被告王振华提供的2004年9月17日的公司文件根本不能证明股权已分配；3、被告王振华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代持的118万股份已分配。因此，被告王振华的辩解不成立。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王振华是否无权转让了其代持的原告118万股权。原告诉称被告将代持其的118万元股权私自无权转让给他人，直至今日，被告从未向原告偿还原告支付的118万股的股权转让款。被告辩称在2004年10月份至12月份，该118万股权已经分配到各股东名下。经查，根据董事会会议记录及股东花名册可证实，2004年9月17日，通过公司内部奖励及配送的方式将118万元的股权分配给了各个股东，且结合股东李德福的证言，可证实118万的股份确实已经进行了分配，故被告不存在将其代持原告的118万股权无权转让给他人的情形。   另外， 2019年4月5日，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2民终8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铜川市王益区人民法院（2018）陕0202民初75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铜川电瓷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2019年12月12日，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9）陕民申2647号民事裁定书，驳回铜川电瓷公司的再审申请。根据上述裁定书，可证实被告王振华将其持有的股份转让给第三人的行为合法有效，亦不存在无权处分的情形。综上，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原告实际支付的股权转让款1180000元以及资金占用费1298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对原告代理人提出的质证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铜川电瓷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88元,由原告铜川电瓷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认定。   二审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2004年9月17日铜电[2004]31号《关于受让铜川市电瓷厂社团法人股权的决议》内容：关于受让股权的处置事项董事会将依据公司实际需要另做决定。2004年9月17日铜电[2004]32号《关于受让铜川市电瓷厂社团法人股权的暂时持有办法》内容：经公司董事会研究决定，现将受让铜川市电瓷厂工会社团法人的118万股权暂时由董事长王振华持有，待后进行重新分配。2004年9月21日电瓷公司作出《关于实行股权奖励制度的决议》，拟从股本中提取一定的股份，以股份奖励的形式直接奖励于忠诚公司事业的业绩突出者。   2003年3月6日电瓷公司章程第十四条，公司股东的出资方式、股份及所占比例：铜川市电瓷厂工会（社会法人股）118万股，债转股置换固定资产投入，占股本总额33.71%；自然人代表：王振华，出资47.80万元，占股本总额13.65%。2005年3月18日电瓷公司章程第十四条，公司股东的出资方式、股份及所占比例：王振华，178万元，占股本总额50.86%。(注：公司股东中无铜川市电瓷厂工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电瓷公司请求王振华返还电瓷公司实际支付的股权转让款118万元及资金占用费，是否应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规定，名义股东处分股份造成实际出资人损失，实际出资人请求名义股东承担赔偿责任，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从电瓷公司多次董事会会议记录内容（2014年9月17日、2014年9月22日、2014年10月24日、2014年12月2日等），2014年10月21日电瓷公司关于2004年分红（送股）的决定，2004年12月2日董事会秘书刘放给财务部的通知内容，2003年度股利发放花名册、2004年2月25日股东花名册、2004年12月30日股东花名册、2008年3月28日股东花名册、2008年11月17日股东花名册的前后变化，王振华的持股证、一审中多名股东出具的《关于铜川市电瓷有限责任公司回购118万股份重新分配的证明》以及董事会会议记录中监事会主席的谈话记录可知，118万股份已分配完毕。公司登记只是发生权利推定的效力，各股东的权益实际显示在股东名册上。从上述可知，王振华作为118万股权的代持股人，在代持股期间，并非其擅自转让代持股权，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的规定，电瓷公司认为王振华未经其同意处分股权，并要求王振华返还电瓷公司实际支付的股权转让款118万元及资金占用费的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电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420元，由上诉人铜川电瓷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建安    审 判 员 康建军    审 判 员 梁 勇       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       法官助理 李浩楠   书 记 员  张诗悦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