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辽02民终45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部地板株式会社，住所地日本国爱知县名古屋市西区菰原町182番地。法定代表人：古田英之，该会社董事长兼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同强，北京大成（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北京大成（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佳晖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普兰店区太平街道柳家社区。法定代表人：吕杰，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部地板株式会社（以下简称“中部会社”）因与被上诉人大连佳晖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晖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辽0291民初565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同强、张鹏，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吕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部会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裁定，请求指令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具体理由如下：1.日本名古屋地方法院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所述的“人民法院”范畴。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即合同中约定管辖条款有效的前提除约定的管辖法院必须与争议有实际联系外，还必须是我国的“人民法院”。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虽在案涉合同第五条第三款中作出了“万一产生纠纷的时候，以名古屋地方法院为管理地法院”的约定，但鉴于名古屋地方法院系日本国地方法院，并不属于我国“人民法院”范畴，且该“管理地法院”的表述也不能当然理解为约定管辖条款，因此本案适用法律错误。2.本案的案涉合同并未形成合法有效的约定管辖条款，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五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对于在我国没有住所的被告提起的诉讼都有管辖权，对于涉及我国民事法律主体且在我国有住所的被告则当然具有管辖权。上诉人中部地板株式会社系日本国法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明确第一审涉外民商事案件级别管辖标准以及归口办理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二条之规定，本案系涉外民事诉讼案件；被上诉人大连佳晖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位于大连市普兰店区，根据《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调整我省涉外民商事案件管辖的通知》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本案应由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即一审法院管辖审理。3.基于国家主权原则及外国民事案件判决书执行的国际司法协助现状，本案亦应由一审法院管辖审理。鉴于目前我国与日本之间没有缔结或者参加相互承认和执行法院判决、裁定的国际条约，亦未建立相应的互惠关系，因此即便上诉人按照一审法院的观点在日本法院起诉，日后取得的判决亦需要通过贵院履行承认和执行程序，届时贵院仍需审理此案。因此，一审法院本应受理并审理本案，其裁定应由外国法院管辖的做法意味着承认了外国法院作出的判决效力，明显不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和国家司法主权原则，理应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佳晖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法院的裁判结果，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具体理由如下：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管辖法院有明确的约定，一致约定由日本名古屋法院管辖。本案日本名古屋法院是当事人有效协议约定的管辖法院，一审法院对本案不享有管辖权。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的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法院管辖，按照管辖协议的约定，在起诉时能够确定管辖法院的，应当充分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原则，从其约定。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三十一条规定：“涉外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侵权行为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地点的外国法院管辖。”本案属于涉外合同，上诉人住所地及合同履行地均为日本，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明确约定了产生纠纷后，由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外国法院，即日本名古屋法院管辖，符合法律的规定，应当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从其约定。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中部会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佳晖公司向中部会社支付取得日本农林标准（JAS）认定所需费用人民币140000元及2018年度的续期费用8520美元，折合人民币59591.44元（按起诉之日2020年7月10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美元汇率1美元=6.9943元人民币计算），两项合计人民币199591.44元；2.判令佳晖公司向中部会社支付赔偿款2920784日元，折合人民币190554.87元（按起诉之日2020年7月10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美元汇率1日元=0.065241元人民币计算）；3.判令佳晖公司向中部会社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全部支付日止的利息（以人民币元390146.3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本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二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涉外民事案件：（一）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是外国人、无国籍人、外国企业或者组织的；（二）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的经常居所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的；（三）标的物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的；（四）产生、变更或者消灭民事关系的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的;（五）可以认定为涉外民事案件的其他情形。因上诉人中部会社系外国企业，本案属于涉外民事案件。双方当事人对此均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三十一条规定，“涉外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所在地、侵权行为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地点的外国法院管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三条和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法院专属管辖的案件，当事人不得协议选择外国法院管辖，但协议选择仲裁的除外”。在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涉案合同中约定“万一产生纠纷的时候，以名古屋地方法院为管理地法院”、“以日本法律为遵从法律”。案涉买卖合同不涉及专属管辖问题，双方当事人对此予以确认。同时，案涉合同所约定的名古屋地方法院系中部会社所在地法院，是与争议有实际联系地点的外国法院。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前述协议管辖的约定条款是明确、有效的。鉴于此，案涉合同中当事人双方协议选择外国法院管辖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确应认定有效。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我国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所主张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来认定协议管辖法院不属于“人民法院”一节，因本案系涉外民事案件，应优先适用我国民事诉讼程序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中关于涉外民事程序的特别规定。同理，关于上诉人主张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五条之规定确认一审法院管辖审理一节，亦因上诉人的观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均不予支持。另，关于上诉人所提及的日本法院判决确认与执行的问题，与本案所审理的管辖权问题不属于同一法律程序，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上诉人以此来对抗有效的合同约定管辖，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崔耀天审判员  张 燕审判员  董英杰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陈彩虹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三条【专属管辖】下列案件，由本条规定的人民法院专属管辖：（一）因不动产纠纷提起的诉讼，由不动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二）因港口作业中发生纠纷提起的诉讼，由港口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三）因继承遗产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继承人死亡时住所地或者主要遗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第二百六十六条【专属管辖】因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履行中外合资经营企业合同、中外合作经营企业合同、中外合作勘探开发自然资源合同发生纠纷提起的诉讼，由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三十一条涉外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侵权行为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地点的外国法院管辖。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三条和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法院专属管辖的案件，当事人不得协议选择外国法院管辖，但协议选择仲裁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