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96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景侠，女，1962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法库县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强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法库县法库镇团结街。诉讼代表人：王涌，沈阳强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芳芷、李琦，辽宁法大（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景侠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强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锋公司”）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法库县人民法院（2021）辽0124民初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景侠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1）辽0124民初91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申请的2013年至2014年9月份的欠付17,925元工资是被上诉人破产前2014年9月份的事实，是多名职工同时欠薪的事实。被上诉人破产清算时，管理人没有把欠付上诉人的17,925元工资确认为债权，所以上诉人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债权。2.原判决证据不足，上诉人起诉确认债权，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债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有其他一起工作的10多名同事作证。法库县人民法院审理的于志强同强锋机械工资债权纠纷案中，管理人当庭提供了2013年1-9月份的会计凭证。所谓的《专项审计报告》出具的结果是否“有效”，请二审法院查证。2016年1月17日20,200元的工资欠条，真实详细表述了所欠工资形成；2019年6月17日18,495元(实际为17,925元）工资欠条说明，所欠工资是在动态的减少，且实际欠付工资为17,925元，更加说明欠付工资在动态减少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请二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强锋公司辩称，1.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欠付工资的实际情况，故管理人对其职工债权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2.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欠付工资的事实情况，且根据答辩人掌握的材料，无法核实上诉人主要证据《欠条》的真实性，本着审慎的工作态度，管理人对其员工债权未予认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贵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周景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给付所欠原告工资18,495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强锋公司于2003年注册成立，注册资本壹仟万元，公司法定代表人于志强、监事赵丽萍，主要经营机械设备、农业机械、工程建筑机械、电力设备、化工设备、起重设备、电子设备、五金交电、仪器仪表及其零部件制造、销售。经查，于志强与赵丽萍系夫妻关系。2019年1月17日，赵丽萍为周景侠出具《欠条》，载明：2013年4月-9月，6个月×1,500=9,000元、2013年10月-12月，3个月×l,800=5400元、2014年7月-9月，3个月×2,000=6,000元、2014年6月1,800元，减2,000元，余22,200元。经手人赵丽萍签字，未加盖强锋公司公章。2019年6月17日，赵丽萍为周景侠出具《欠条》，载明：欠工资，衣服钱1,705元，余18,495.55元。经手人赵丽萍签字，未加盖强锋公司公章。2020年6月29日，债权人沈阳海利达钢材销售中心以债务人强锋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向该院申请对强锋公司进行破产清算；2020年8月5日，该院裁定受理债权人沈阳海利达钢材销售中心对强锋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20年8月24日，该院指定辽宁法大（沈阳）律师事务所担任强锋公司管理人。2020年9月9日，强锋公司法定代表人于志强与管理人对破产企业相关物品进行交接，并制作交接清单。交接后清单所列材料由于志强负责保管，在交接物品中不包含强锋公司2013年至2020年5月份账本和凭证；2020年9月14日，管理人制作《沈阳强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管理人接管方案》。经管理人委托，辽宁捷信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专项审计报告》（辽捷信源审字[2020]H222号），《专项审计报告》显示应付工资期初无余额；破产程序中，管理人调取的国家税务总局法库县税务局第二税务所出具的《资产负债表》显示，自2017年4月25日至2020年4月21日期间强锋公司向税务机关报送的《资产负债表》中应付工资薪酬期末余额、年初余额均为零元；2020年7月5日报送的《资产负债表》中应付工资薪酬年初余额为零元、应付工资薪酬期末余额为832,000元。2020年11月25日，强锋公司管理人对职工债权进行公示，职工名册上仅法定代表人于志强一人，公示期间包括本案原告在内的16人对公示的职工债权提出异议，经管理人重新审核后，对以上异议均不予认可。2021年1月14日，原告起诉至该院，要求强锋公司给付职工工资18,495.55元。2021年1月25日，原告撤回对强锋公司的起诉，该院予以准许。2021年3月17日，沈阳市法库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沈法劳人仲字[2021]第2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申请人周景侠自2011年3月起至2014年9月止期间与被申请人强锋公司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21年3月29日，周景侠对仲裁裁决不服诉至法院，促成本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的诉称及被告答辩意见，双方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被告是否欠付原告劳动报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确立，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一方当事人负有举证证明义务，且提供的本证证明标准应达到高度盖然性，以及否认一方当事人提供反证证明待证事实需达到真伪不明的标准原则。本案中，周景侠述称其于2011年3月入职强锋公司、2014年9月末离职并以其持有的《欠条》为依据，主张其对强锋公司享有员工工资债权。如上所述，周景侠应对其与强锋公司形成劳动关系及欠付劳动报酬的事实负有本证的证明义务，其举示的证据需要达到高度可能性程度。对此原告提交了赵丽萍为其出具的《欠条》，原告称赵丽萍系为其出具欠条，但该欠条上并未加盖强锋公司公章；为反驳原告的诉讼请求，管理人提交了《专项审计报告》、《交接明细》。《专项审计报告》系会计师事务所依据强锋公司与管理人交接时提供的账本（强锋公司2013年至2020年5月期间企业账目缺失）、凭证而出具的结论意见，《专项审计报告》载明：强锋公司“应付工资期初无余额”，其中《资产负债表》系管理人在税务机关调取的，显示2017年4月25日至2020年4月21日期间强锋公司向税务机关报送的《资产负债表》中应付工资薪酬期末余额、年初余额均为零元；2020年7月5日报送的《资产负债表》中应付工资薪酬年初余额仍为零元，即2020年二季度前企业资产负债中并无工资薪酬负债；2020年7月5日应付工资薪酬期末余额为832,000元中也未体现欠付工资的明细。根据《企业会计准则》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五条的规定，资产负债表是反映企业在特定日期的财务状况和经营成果的会计报表，符合资产定义和资产确认条件的项目及符合负债定义和负债确认条件的项目，应当列入资产负债表。管理人为反驳原告的主张所举示的证据，一则基于强锋公司提供的账本；二则出自税务机关，在证明力上足以降低本证的证明标准，使证明争议的劳务关系及欠付劳动报酬的事实真伪不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在2013年至2020年5月间企业账目缺失的情况下，管理人根据强锋公司自行制作并向税务机关上报的《资产负债表》中所载明的工资薪酬情况核实工资债权并无不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如上所述，强锋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管理人委托审计机构进行审计，审计机构系第三方主体，其审计说明具有客观性。原告提交的《欠条》尚不足以达到证明原、被告间存在劳动关系及欠付劳动报酬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故原告要求强锋公司支付工资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周景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周景侠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强锋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管理人委托审计机构进行审计，审计机构系第三方主体，其审计说明具有客观性。管理人根据《资产负债表》及《审计报告》核实是否存在工资债权是有依据的。本案中上诉人周景侠于一审中提交的各项证据因真实性存疑，故无法实现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强锋公司具有欠付劳动报酬的事实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周景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周景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阳审判员 张春韬审判员 丛凤钢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吉双城书记员刘俣彤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