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03民终2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如皋市城南街道解放路9号。法定代表人：沈卫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松林，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磊，北京盈科（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德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平市铁西区英雄街海丰委阳光新城小区1-2楼。法定代表人：苏克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立民，吉林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六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德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宇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20）吉0302民初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通六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德宇公司全部诉请；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德宇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要求南通六建公司赔偿德宇公司损失，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2018）吉0302民初618号民事判决，合同无效的原因是德宇公司违反了法律的相关规定，德宇公司无权要求南通六建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损失应由德宇公司自行承担。无论南通六建公司是否存在延误工期的行为，均不属于合同无效的过错，一审判决在合同无效情形下，认定南通六建公司未按合同履行延误工期存在过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南通六建公司不存在故意延误工期的行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德宇项目未能在2017年10月30日前完工的原因在于德宇公司及客观天气，与南通六建公司无关。南通六建公司在2017年全年正常施工，但德宇公司在2018年春季复工时强行阻止南通六建公司施工，恶意扩大损失。3.德宇公司诉请金额计算时间截止2018年3月，所提交的证据产生时间为2018年4月以后，明显与其诉请无关，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南通六建公司存在过错，属于认定事实错误。4.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南通六建公司在一审举证的“2017年9-10月份完成工程量申请表”充分证明，南通六建公司2017年全年施工至冬季自然停工，而且南通六建公司在2017年、2018年根本不存在“没有积极施工的意向”。南通六建公司人员在2018年5月1日被撤离现场，之后再无人员纠纷，仅有1号楼设备未撤离现场，而非人员未撤离，不影响2、3、4号楼后续施工和入住。德宇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德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南通六建公司赔偿德宇公司因南通六建公司擅自停工导致额外多支付的被拆迁人过渡费1426608.72元及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南通六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德宇公司（甲方）与南通六建公司（乙方）双方签订了施工总承包合同，约定工程项目系德宇国际项目（中心人民医院西侧地块商住楼）地下车库及地上1-4号楼，工期为从2015年8月到2017年10月30日，按完成工程量拨款，乙方每月25日前申报完成工程量，甲方委托（嘉源）审核，三方共同确定已完成工程量并同意第三方审核确认的工程造价，并于次月3日内，按审核完工程量70%支付工程款，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时，乙方7个工作日内必须出具等额工程款发票，否则甲方不予支付下次工程款。2015年12月14日，吉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发文（吉建保2015-32）对2015年初的全省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计划进行了调整备案，调整备案表中载明涉案中心医院地块由德宇公司开发，该项目系棚户区改造项目，建设规模为235套、征地房屋为235套，系原地安置。合同签订后，南通六建公司进行了部分施工后停工。2018年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审理德宇公司诉告南通六建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于2018年5月11日作出（2018）吉0302民初61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双方之间的承包合同无效。南通六建公司对判决结果不服上诉至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二审审理，于2018年8月13日作出（2018）吉03民终8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审理德宇公司诉南通六建公司排除妨碍纠纷一案，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2019）吉0302民初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南通六建公司于该判决生后立即撤离四平市铁西区德宇国际项目（四平市中心人民医院西侧地块商住楼）地下及地上1-4号楼场地。南通六建公司对判决结果不服上诉至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二审审理，于2019年5月17日作出（2019）吉03民终581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双方所签订施工承包总合同已被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吉0302民初61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无效，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吉03民初829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维持原判，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南通六建公司继续占用施工场地已没有法律依据。南通六建公司所承包的德宇国际项目已于2017年下半年停工至今，双方相关纠纷正在诉讼中，双方均没有继续施工的意向，故南通六建公司继续占用施工场地缺乏事实依据。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南通六建公司仍未撤离施工场地，德宇公司申请执行，南通六建公司至2019年6月双方执行和解协议后于2019年7月撤离施工场地。2018年4月至6月，南通六建公司多次组织工地工人集结在施工工地，期间与德宇公司保安发生冲突，将电动吊篮毁坏，导致案涉工程项目2＃、3＃楼外墙涂料施工停工。施工单位长春润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曾于2018年11月9日向公安机关报案。德宇公司与被拆迁户签订回迁安置协议，按照市政府关于拆迁补偿相关规定，被拆迁房屋每平方米过渡费为9元，超过30个月每平方米增加一倍为18元，因未如期回迁，已向121户回迁户支付逾期过渡费1426608.72元。一审法院认为：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和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均认定双方签订的施工总承包合同无效，并判决被告南通六建公司撤离案涉施工项目施工场地，判决均已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南通六建公司申报工程量与实际工程量不符，且未向德宇公司开具工程款发票，施工期间擅自停工，在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判决立即撤离案涉施工场地后，继续滞留施工场地，德宇公司提交的录像证明南通六建公司方施工工人在施工楼内吃住，并于2018年4月至6月期间多次集结与德宇公司保安及工作人员发生冲突，将电动吊篮启动升到楼顶，导致案涉工程项目2号、3号楼（涉案回迁户楼）外墙涂料施工停工，直至2019年7月在执行和解后才撤离施工场地，南通六建公司上述行为导致延误工期，存在过错，与德宇公司向回迁户支付的逾期回迁过渡费存在因果关系，故德宇公司向回迁户支付的逾期回迁过渡费损失应由南通六建公司承担。南通六建公司主张延误工期责任在德宇公司，否认其存在过错行为，但所提供证据不能证明其在施工及纠纷过程中不存在上述过错行为，亦不能证明其过错行为与延误工期无因果关系，故对南通六建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南通六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给付德宇公司向回迁户支付的逾期回迁过渡费损失1426608.72元；二、驳回德宇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639元，减半收取8820元，由南通六建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18年4月8日，德宇公司向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案涉工程德宇公司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及建设工程许可证，未组织招投标为由，诉请确认德宇公司与南通六建公司签订的《施工总承包合同》无效。2018年8月13日，本院终审判决确认双方签订的《施工总承包合同》无效。2019年1月8日，德宇公司向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双方之间的《施工总承包合同》已被确认无效为由，诉请南通六建公司撤离案涉施工场地。本院二审审理中，询问德宇公司主张南通六建公司停工为其造成的损失，具体指什么时间停工的损失，德宇公司称系2017年8月后的停工，并进一步解释为诉请中的损失系指逾期交工造成的损失。本院认为，德宇公司曾以开发建设项目未取得相关证照、未经过招投标，违反法律规定为由，诉请一审法院确认案涉合同无效，现案涉合同因未经招投标被依法确认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被依法确认无效后，当事人应当承担返还财产或者折价补偿以及赔偿损失的责任，该条规定中的“赔偿损失”应为因合同被确认无效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双方当事人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现德宇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南通六建公司在案涉合同无效中负有过错责任，其主张南通六建公司赔偿擅自停工为其造成的损失，证据不足。本案中德宇公司在诉请中要求南通六建公司给付擅自停工为其造成的损失，在二审审理中，虽其针对诉请进一步解释为诉请南通六建公司逾期交工为其造成的损失，但无论是逾期交工为其造成的损失还是擅自停工为其造成的损失，该损失赔偿均应以案涉合同有效为基础。故德宇公司在合同被确认无效后提起本案诉讼，缺乏合同基础。且2017年4月7日德宇公司因支付工程款问题为南通六建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中承诺“若因我司未能按时支付，我司同意从2017年8月10日起按月息2%开始支付以上剩余工程款利息，并承担由此而造成停工的一切经济损失。”现德宇公司在诉讼中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按照承诺书的承诺支付工程款，故德宇公司诉请南通六建公司支付因擅自停工为其造成的损失没有有效的合同依据亦违反承诺书中的承诺。综上，德宇公司诉请南通六建公司赔偿因南通六建公司擅自停工为其造成的损失，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不当，应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20）吉0302民初90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德宇公司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639元，均由吉林德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伟杰审判员 王玉川审判员 赵文涛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 贾红玲书记员 王璐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