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3民终17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双喜，男，1984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慧娟，女，1994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春，天津涧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双喜因与被上诉人张慧娟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34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双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张慧娟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慧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9年11月14日，张慧娟与朋友在澳门旅游时通过微信群添加冯双喜为好友后兑换筹码，用于在澳门赌场赌博使用。冯双喜通过微信询问后同意以汇率1：0.906的标准用人民币588900元兑换价值650000港币的筹码。冯双喜与张慧娟见面后，张慧娟又追加人民币100000元兑换价值110500港币的筹码。冯双喜在澳门特别行政区巴黎人赌场将上述筹码当场全部交付给张慧娟。该交易行为已经当场履行完毕。二、双方当事人的交易发生在澳门特别行政区巴黎人赌场，张慧娟兑换筹码的用途为在澳门特别行政区巴黎人赌场使用，故双方的纠纷不应由一审法院管辖。张慧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冯双喜捏造双方追加兑换筹码的事实。二、冯双喜的经常居住地在天津市滨海新区，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张慧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冯双喜返还不当得利100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11月1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逾期还款利息至给付日止；2.诉讼费用全部由冯双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张慧娟陈述：2019年11月14日，张慧娟与朋友在澳门旅游时，通过微信群添加冯双喜，经微信聊天沟通，双方约定以汇率1:0.906兑换价值650000港币的筹码，折合人民币588900元。后张慧娟于2019年11月14日通过手机银行向冯双喜四次转款，分别转款人民币100000元、300000元、200000元、88900元，共计转款人民币688900元。交易结束后，张慧娟发现其中一笔转款将人民币200000元转成300000元，错误转款多转出人民币100000元。遂于2019年11月15日凌晨联系冯双喜，冯双喜拒无应答并将张慧娟微信拉黑。此后张慧娟多次联系冯双喜协商沟通均未果，故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冯双喜认为与张慧娟约定兑换人民币588900元的筹码后，张慧娟又追加人民币100000元的筹码，并已交付张慧娟价值760500港币的筹码，对张慧娟所述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张慧娟、冯双喜提交的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显示双方约定了以人民币588900元兑换价值650000港币的筹码，及交易过程中张慧娟告知冯双喜“转了10万、转了20万、又转了20万”等对话记录截图，以及结合张慧娟建设银行尾号6244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材料，可以证实张慧娟向冯双喜共转款人民币688900元，较双方约定的人民币588900元多转出人民币100000元，应为误转。冯双喜辩称多转出的人民币100000元系张慧娟追加的筹码并已实际交付，但冯双喜并未有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其抗辩理由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冯双喜对此人民币100000元构成不当得利，应予以返还。张慧娟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法律规定，返还不当得利，应当返还原物以及占用原物期间产生的孳息，冯双喜自2019年11月14日收到张慧娟多转款人民币100000元后，至张慧娟起诉之日亦未返还，冯双喜持续占有该款项的行为客观上给张慧娟造成经济损失，冯双喜应当支付张慧娟本金及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对于张慧娟主张冯双喜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对公民提起的民事诉讼，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被告住所地与经常居住地不一致的，由经常居住地人民法院管辖。本案被告冯双喜经常居住地为天津市滨海新区，属一审法院管辖范围，故一审法院具有管辖权，冯双喜提出的管辖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冯双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张慧娟人民币10万元；二、被告冯双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张慧娟以人民币1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5日至实际履行完毕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90元，由被告冯双喜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原告张慧娟。”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019年11月14日，张慧娟与朋友在澳门旅游时，通过微信群添加冯双喜为好友，经双方微信聊天沟通，约定以汇率1:0.906将人民币兑换成港币后再购买澳门特别行政区巴黎人赌场筹码。张慧娟表示怕冯双喜交付的港币是假币，故要求其直接交付澳门特别行政区巴黎人赌场的筹码。上述交付筹码的行为在澳门特别行政区巴黎人赌场中进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第一，一审法院对本案是否有管辖权。第二，关于本案法律适用问题。第三，涉案交易是否受内地法律保护。关于一审法院对本案是否有管辖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应当审查。异议成立的，裁定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冯双喜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并未提出管辖权异议，并应诉答辩，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不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故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关于本案法律适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规定，涉及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的民事关系的法律适用问题，参照适用本规定。本案中，冯双喜和张慧娟均为内地居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二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本案系涉澳交易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冯双喜和张慧娟在二审庭审中均选择适用我国内地法律，故内地法律为审理本案的准据法。关于涉案交易是否受内地法律保护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条规定，为了保护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调整民事法律关系，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适应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发展要求，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根据宪法，制定本法。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交易地在澳门特别行政区巴黎人赌场，交易标的物为赌场筹码，可以认定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系因换取赌博筹码而形成。赌博行为在内地违反社会公序良俗，不受内地法律保护。另，张慧娟主张其交易的是货币，我国法律规定私自换汇亦是违法行为。故本案中不论交易的标的物是货币还是赌场筹码，均不受内地法律保护，故应依法判决驳回张慧娟的诉讼请求。综上，因案涉交易违法，冯双喜的上诉请求亦不成立。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法总则》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3430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张慧娟的诉讼请求；三、驳回上诉人冯双喜的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90元，由被上诉人张慧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80元，由上诉人冯双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雷审判员  闫萍审判员  李浩二〇二一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马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