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3民终9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超文，男，汉族，1986年7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恩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空港物流加工区西三道**金融中心**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186737078795。 法定代表人：周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安徽和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晓燕，女，汉族，1984年9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上诉人冯超文因与被上诉人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生金融公司）、原审被告黄晓燕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303民初4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超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不是融资租赁合同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2018年5月，冯超文因购买起重机找到江门生力华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购买车辆。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的要求购买标的物，出租给承租人。车辆事实上也是登记在冯超文名下，也不符合融资租赁的形式。车辆已经登记在冯超文名下，所有权归冯超文所有。冯超文支付了首付款和后续的分期款项，即使解除合同，冯超文也应有部分产权，如果收回车辆，应当将已付车款部分应当折现。本案本身就是买卖合同，被江门生力华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忽悠以融资租赁在方式购买车辆。本案从担保人甑杰成的担保证明也可以看出，本案是购买车辆。但一审法院没有审理该事实也遗漏本案有担保人的事实。2.本案民生金融公司也有违约事实和租金计算错误。2018年5月15日交付车辆之后，车辆发生质量问题需要换臂，2018年7月民生金融公司才过来维修，导致车辆两个月不能使用，应当扣除相应租金。民生金融公司有责任提供合格的车辆给冯超文，这是基本的合同义务。民生金融公司既然是出租方，那么对于租赁物的正常应当有保证。因此本案不是冯超文单方面的违约，民生金融公司同样违约。2020年3月28日冯超文有给过10000元给民生金融公司，没有扣除。且后续扣款直至2020年8月份也有扣，没有扣除。3.本案合同没有约定违约金，一审判决冯超文承担违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民生金融公司辩称，双方之间签订的融资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是售后回租类型，并不是冯超文所称的买卖关系，因为民生金融公司不是车辆的生产方也不是销售方；根据双方签订的融资合同一般条款第3条，乙方应妥善保管租赁物并维修租赁物，民生金融公司交付的车辆是冯超文指定购买，且出厂也有相应的合格证书，后期发生的车辆维修是冯超文的义务。民生金融公司也已经给予对方延期一个月的租金支付。作为融资租赁方，民生金融公司没有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的违约事实。关于转账10000元，民生金融公司在一审起诉时已予以扣除，冯超文应于2018年6月15日还第一笔租金，因车辆维修冯超文申请要求缓交一个月的租金，故民生金融公司一审起诉时提交的材料中的第一期租金，冯超文实际是未交付的；融资租赁合同11条明确约定乙方不及时足额支付租金，甲方有权按逾期金额万分之五每日计算违约金。一审判定民生金融公司于2020年3月1日开始计算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冯超文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民生金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民生金融公司与冯超文于2018年5月15日签订的编号为MSFL-2018-05-2998-H-001-HX的《融资租赁合同》；2.判令冯超文立即返还CLG5301JQZ25汽车起重机，并协助民生金融公司将登记在冯超文名下的上述设备变更登记至民生金融公司或民生金融公司指定的第三人名下；3.依法判令冯超文、黄晓燕向民生金融公司支付到期未付租金123877.47元及逾期租金违约金7449.98元，共计131327.45元（违约金暂计至2020年3月31日，此后以123877.47元为本金，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时止）；4.依法判令冯超文、黄晓燕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民生金融公司与冯超文于2018年5月15日签订了编号为ＭＳＦＬ-2018-05-2998-Ｈ-001-ＨＸ的《融资租赁合同》（简称“合同”）及相关附件。合同约定民生金融公司通过融资租赁方式向冯超文出租设备型号为ＣＬＧ5301ＪＱＺ25，出厂编号为×××18，发动机号为78650921的汽车起重机一台，设备总价值770000元，融资租赁期限为48个月，共48期。双方约定冯超文除支付租赁首付款等费用外，每月15日需按照《租金计算表》及《民生融资租赁租金支付计划表》向民生金融公司支付约定的租金，每期15733.62元。与此同时，黄晓燕作为冯超文的配偶于合同签订时向民生金融公司出具《配偶承诺书》，承诺愿意共同承担还款义务。合同签订后，民生金融公司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向冯超文交付了合格的租赁设备，但冯超文并未按《融资租赁租金支付计划表》的要求按期足额的支付租金。截止至2020年3月31日，冯超文已拖欠民生金融公司到期未付租金123877.47元及逾期租金违约金7449.98元，上述费用经民生金融公司多次催要，冯超文一直不予支付。冯超文还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向民生金融公司另行交纳了“履约风险金”38500元。民生金融公司已于2020年4月初将案涉汽车起重机从冯超文处取回。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承租人将其自有物出卖给出租人，再通过融资租赁合同将租赁物从出租人处租回的，人民法院不应仅以承租人和出卖人系同一人为由认定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本案中，民生金融公司与冯超文在《融资租赁合同》第二部分“一般条款”第一条明确约定双方系回租交易，冯超文为筹措资金和留购租赁设备为目的要求民生金融公司以支付总价款为对价取得冯超文自有的租赁设备所有权，并向民生金融公司租回租赁设备。民生金融公司与冯超文以售后回租的方式订立《融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冯超文、黄晓燕作为融资租赁的承租人负有按约支付租金的合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租金。承租人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支付全部租金；也可以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截至2020年3月31日，冯超文、黄晓燕已拖欠民生金融公司到期未付租金123877.47元，严重违反合同约定，民生金融公司解除融资租赁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民生金融公司已将案涉设备取回，故一审法院对于民生金融公司要求冯超文返还其租赁物的诉讼请求不予处理。因《融资租赁合同》第二部分“一般条款”第二条第九款约定，民生金融公司收回租赁物如系上牌设备，被告应当协助办理过户手续，民生金融公司要求冯超文协助其将案涉设备变更登记至民生金融公司名下的诉请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融资租赁合同是持续履行的合同，民生金融公司有权主张合同解除前实际履行期间的租金。民生金融公司已于2020年4月收回案涉设备，合同解除时间应以2020年3月31日为宜。截至2020年3月31日，冯超文的到期未付租金为123877.47元，扣除冯超文在合同签订时向民生金融公司交纳的履约风险金38500元，冯超文应当支付合同解除前的已到期未付租金为85377.47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承租人逾期履行支付租金义务或者迟延履行其他付款义务，出租人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要求承租人支付逾期利息、相应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冯超文没有按约支付租金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融资租赁合同》约定了日万分之五的逾期违约金，民生金融公司当庭调整为按ＬＰＲ的4倍计算，结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对以到期未付租金为基数，自2020年4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起诉时ＬＰＲ的4倍计算的逾期违约金予以支持。黄晓燕在《配偶承诺书》承诺与冯超文共同承担付款义务，故一审法院对于民生金融公司要求冯超文、黄晓燕承担共同支付到期未付租金、赔偿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二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民生金融公司与冯超文2018年5月15日订立的编号为ＭＳＦＬ-2018-05-2998-Ｈ-001-ＨＸ的《融资租赁合同》于2020年3月31日解除；二、冯超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协助民生金融公司将租赁物（设备型号为ＣＬＧ5301ＪＱＺ25、出厂编号为×××18、发动机号为78650921的汽车起重机一台）变更登记至民生金融公司名下；三、冯超文、黄晓燕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民生金融公司截至2020年3月31日的到期未付租金85377.47元并赔偿逾期违约金（逾期违约金以85377.47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31日起按2020年9月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四、驳回民生金融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27元,减半收取1463.5元，由冯超文、黄晓燕共同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民生金融公司与冯超文之间法律关系的定性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承租人将其自有物出卖给出租人，再通过融资租赁合同将租赁物从出租人处租回的，人民法院不应仅以承租人和出卖人系同一人为由认定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根据现有证据，涉案起重机为冯超文向江门生力华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安徽柳工起重机有限公司经销商）购买，结合民生金融公司与冯超文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和《指示付款函》，可以认定冯超文将涉案起重机出卖给民生金融公司，民生金融公司将起重机出租给冯超文使用，本案融资租赁模式为售后回租，故冯超文与民生金融公司构成融资租赁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依据上述规定，融资租赁交易具有融资和融物的双重属性，其最主要的特征为租赁期限内租赁物的所有权应归出租人所有，承租人依约享有占有使用权。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冯超文为筹措资金和留购租赁设备为目的，要求民生金融公司以支付总价款为对价取得冯超文自有的租赁设备所有权；自合同生效之日起，民生金融公司享有租赁物的所有权。合同签订后，民生金融公司向安徽柳工起重机有限公司支付全部融资款，按照合同约定，民生金融公司即取得案涉租赁物所有权。冯超文仅以租赁机动车所有权登记在其名下否定本案的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于法无据。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甑杰成自愿为该合同项下冯超文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不影响冯超文与民生金融公司之间形成融资租赁关系，冯超文称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设备质量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四条规定：“租赁物不符合约定或者不符合使用目的的，出租人不承担责任，但承租人依赖出租人的技能确定租赁物或者出租人干预选择租赁物的除外。”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承租人应当妥善保管、使用租赁物。承租人应当履行占有租赁物期间的维修义务。”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第二部分“一般条款”第三条亦明确约定冯超文应妥善保管、使用租赁物并履行占有租赁物期间的维修义务。冯超文作为租赁物的出卖人和承租人，应承担租赁设备的维修义务，其以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为由主张民生金融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于法无据。关于冯超文称其在2020年3月28日支付过10000元租金民生金融公司未予扣除的上诉理由，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民生金融公司认可冯超文从2018年6月15日开始支付租金，但冯超文实际从2018年7月15日才开始陆续支付租金，民生金融公司并未否认冯超文2020年3月28日支付的10000元租金，且已将该款计算为2018年6月15日冯超文应付的第一笔租金，故冯超文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第一部分“商业要素条款”对逾期违约金作出明确约定即按逾期金额日万分之五计收，冯超文称合同未约定违约金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冯超文以到期未付租金为基数，自2020年3月31日起按2020年9月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违约金低于合同约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冯超文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34元，由冯超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咏君 审 判 员 胡玉巧 审 判 员 石克链 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 法官助理 田 蕾 书 记 员 李亦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