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05民终6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戴笠，男，1977年9月3日出生，汉族，四川省仁寿县人，无职业，现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秀伟，本溪市溪湖区方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伟，男，1964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辽宁省本溪市人，本溪水泥厂职工，现住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 上诉人戴笠与被上诉人兰伟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504民初2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戴笠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由兰伟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2014年6月30日，兰伟与戴笠签订借款协议，约定戴笠向兰伟借款150万元，期限两个月。兰伟实际支付借款为1425000元。2014年7月8日，兰伟与戴笠签订借款协议，约定戴笠向兰伟借款170万元，期限两个月。兰伟实际支付借款为1615000元。二笔合计实际借款为3040000元。后戴笠自2014年7月31日至2015年6月28日间陆续偿还本金合计940000元，应从借款本金予以扣除；2.戴笠于2018年7月6日给兰伟出具的借条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载明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也与实际不符，不应予以支持。 兰伟提出答辩意见：不同意戴笠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兰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戴笠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650万元；2.全部诉讼费用由戴笠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30日，兰伟与戴笠签订借款协议，约定戴笠向兰伟借款150万元，期限两个月。兰伟于当日通过兰丽账户向戴笠转款100万元，通过兰伟账户向戴群转款425000元，共计转款1425000元。2014年7月8日，兰伟与戴笠签订借款协议，约定戴笠向兰伟借款170万元，期限两个月。兰伟于当日通过胡晓杰向戴群转款23万元、向彭鹏账户转款54000元、向戴笠转款50万元，通过兰伟账户向戴笠转款61000元、向彭鹏账户转款57万元，现金支付20万元，共计出借款项1615000元。口头约定月息5分。后戴笠陆续还款，其中2014年7月31日偿还75000元，2014年8月12日偿还105000元，2014年9月30日偿还75000元，2014年10月12日，戴笠偿还85000元，2014年11月2日偿还50000元，2014年11月28日偿还185000元，2014年12月9日偿还60000元，2014年12月13日偿还25000元，2015年5月24日还款100000元，2015年6月28日偿还180000元。2018年7月6日，戴笠为兰伟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戴笠向兰伟借款至今连本带利650万元整，等内蒙古或者辽宁省官司下来解决完事一次性付清。注（含利息和本金650万元，之后没有利息了）”。该借条签订后，兰伟无法联系到戴笠，故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戴笠因需资金周转向兰伟借款,并出具了两份借款协议,兰伟并已实际交付出借款项,两笔借款在出借时均已按照各笔借款的数额按照5分利扣除了第一个月利息，故实际出借金额即1425000元及1615000元，予以保护本金。关于戴笠已偿还款项为本金或利息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我国民间借贷分为年利率不超过24%的法律保护区间、年利率24%至36%之间的自然债务区间和年利率超过36%的无效区间,借款人按照约定偿还的36%自然债务区间的利息有效。双方约定借款为月利率5分,属于年利率超过36%的无效区间,戴笠分批次偿还的款项,应逐次按自然债务区间的利息即年利率36%予以计算核减，抵扣借款利息后有剩余再作为本金进行抵扣。经核算，戴笠偿还的款项抵扣后尚欠本金2866343元，利息自2015年3月23日起开始拖欠。此后的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算。2018年7月6日，戴笠为兰伟出具借条，该借条的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双方对该笔债务如何偿还及偿还数额的处分，且戴笠至今未偿还本金及利息，故该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予以确认。兰伟主张戴笠偿还本金及利息共计650万元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戴笠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偿还兰伟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六百五十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30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260元，均由戴笠负担。 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经二审审理，确认了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另查明，二审调查中戴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内蒙古和辽宁省的官司”已经进入法院强制执行阶段。 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 （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因被上诉人兰伟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故应当将实际出借3040000元认定为本金；同时，上诉人戴笠已偿付兰伟的940000元，应当认定为偿付利息。经核算，戴笠已偿付940000元不足以清偿约定的全部利息，不应抵充借款本金；并应自2015年1月6日起开始拖欠利息，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算。故一审判决认为戴笠偿还的款项抵扣后尚欠本金2866343元，利息应自2015年3月23日起开始计算的认定错误，本院应予纠正。同时，戴笠于2018年7月6日出具的借条“戴笠向兰伟借款至今连本带利650万元整”，其中利息部分经核算年利率超过24%，超出部分不应予以支持。故一审判决认为该借条的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予以确认的认定错误，本院应予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504民初2561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戴笠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偿付被上诉人兰伟借款三百零四万元，并承担该借款利息（自2015年1月6日起至2018年7月6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 三、驳回被上诉人兰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 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五万七千三百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五万七千三百元，合计十一万四千六百元，由上诉人戴笠负担九万八千七百元，被上诉人兰伟负担一万五千九百元；一审财产保全费五千元，公告费二百六十元，合计五千二百六十元，由上诉人戴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高广明 审判员  郑 红 审判员  孙 源 二〇二一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王晓雪 书记员回娜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