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28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彬，男，1986年4月2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依兰县。委托代理人：王丽娜，黑龙江博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央储备粮宾县直属库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宾县宾州镇中心街宾州镇粮库办公楼（东）104、105。法定代表人：孙学勇，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庆利，依兰县依兰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王伟奇，男，1980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依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曲绪龙，依兰县依兰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彬因与被上诉人中央储备粮宾县直属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储粮）、原审被告王伟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依兰县人民法院（2018）黑0123民初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彬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二、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令王彬不承担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证据采信有误，认定案件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依法予以纠正。首先，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王彬与王伟奇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也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二人签订的退股协议书足以认定二人为合伙关系，属于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庭审中并未对是否存在合伙关系进行审查，仅是根据王伟奇提交的一份所谓的退股协议书就认定王彬与王伟奇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认定案件事实缺乏证据。在本案的民间借贷关系中，也不符合审查是否存在合伙关系的条件，应当针对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即民间借贷关系进行审理。第二、一审法院认定王彬与王伟奇应对合伙期间欠付中储粮的欠款承担连带责任，属于认定案件事实有误。王彬与中储粮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一审法院在审查过程中已经查明是王伟奇以个人名义借款150万元，中储粮也是为王伟奇购买粮食色选机垫付的50万元，王彬与中储粮之间从未有过经济往来，中储粮所提交的王彬签字的保证书也并非是借款，而是对王伟奇拖欠中储粮欠款承担保证责任，但该保证期间已过，王彬无须承担保证责任。第三、本案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中储粮已经丧失胜诉权，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中储粮自2014年8月27日签署保证书时就已经知道王彬自愿为王伟奇的欠款承担保证责任，自2014年至今，中储粮从未向王彬主张还款责任及保证责任，一审法院在中储粮放弃向王彬主张权利的情况下，认定中储粮向王伟奇主张过权利等同于对王彬主张权利，对王彬未超出诉讼时效，属于证据采信有误，中储粮也从未向王伟奇主张过权利，中储粮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已经向王伟奇索要过欠款，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超出民间借贷关系，在未进行审查的情况下，在缺乏证据证实的前提下认定王彬与王伟奇存在合伙关系,认定本案未超出诉讼时效,认定王彬与王伟奇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是对案件事实认定有误，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中储粮的诉讼请求。中储粮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王彬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王彬与王伟奇是合伙关系，一审法院根据散伙时签订协议判令王彬与王伟奇共同承担责任正确。王伟奇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王彬的上诉请求。中储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王彬、王伟奇给付中储粮借款2,098,048元；2、王彬、王伟奇给付利息以本金2,098,048元为基数，按月利3厘58自2014年1月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案件受理费由王彬、王伟奇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伟奇与王彬于2013年6月24日合伙租赁黑龙江昊城集团粮食有限公司名下烘干塔、厂房及相关设备，投资新建大库，面积2500平方米，购买铲车及配套设施，经营粮食收购、烘干、出售生意，经营期间与黑龙江中储粮依兰直属库建立经济往来，向依兰直属库销售粮食，因缺少收粮资金，王伟奇以个人名义于2013年12月25日，向依兰直属库借款150万元用于生产经营，2014年2月22日，王彬、王伟奇经营的粮点因购买色选机，由中储粮垫付购机款50万元。2014年6月30日中储粮记账凭证显示，王彬、王伟奇在中储粮处享有债权121,952元。2014年7月6日,王彬、王伟奇签订退股协议书，双方约定，合伙经营期间租赁的厂房、投资的设备、新建的厂房均交由王彬继续经营，经营期间债务和收益都归王彬偿还和所有，王伟奇退出合伙。2014年8月27日,中储粮向王彬主张还款，王彬在归还收储资金保证书上签字。中储粮曾于2016年3月28日、2017年9月20日书写诉状向依兰县人民法院起诉王伟奇主张偿还案涉借款。2016年6月2日,黑龙江中储粮依兰直属库并入中央储备粮宾县直属库。2018年4月11日,中储粮将王彬、王伟奇诉至依兰县人民法院，请求支持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王伟奇与王彬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也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二人签订的退股协议书足以认定二人为合伙关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合伙人退伙时对合伙期间债务有约定的，退伙人对外仍对合伙期间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王伟奇与王彬应对合伙期间欠付中储粮的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彬主张中储粮诉请已过诉讼时效，因合伙人对外承担连带责任，对于合伙的债务，在诉讼时效内向其中任何一人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即中断，对其他合伙人亦适用诉讼时效中断，中储粮向王伟奇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适用于王彬。王彬、王伟奇欠付中储粮债务本金，按照中储粮举证证明的金额应为200万元，但同时王彬、王伟奇对中储粮享有121,952元债权，该债权应抵消债务本金，故王彬、王伟奇欠付中储粮债务本金为1,878,048元。中储粮主张逾期还款利息按月利3厘58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欠款未约定还款期限，逾期利息起算时间应按向王彬、王伟奇主张还款时间起算，即2014年8月27日。判决：一、王伟奇、王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连带清偿中储粮欠款1,878,048元，逾期利息以1,878,048元本金为基数，于2014年8月27日起按月利率0.358％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中储粮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577.90元，减半收取13,288.95元，由中储粮负担2437.73元，由王伟奇、王彬负担10,851.22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王彬与中储粮答辩意见，双方二审争议焦点是：王彬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院认为：王伟奇向中储粮出具借据，借款150万元，为购买设备由中储粮垫付50万元，王伟奇也认可是向中储粮的借款。该两笔借款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王彬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王彬与王伟奇于2014年7月6日签订退股协议书。该协议明确约定的双方在合伙期间所欠外债，包括粮库经王伟奇打欠据150万元及粮库账面欠款都由王彬偿还。这里的粮库指中储粮。粮库账面欠款包括了中储粮为王伟奇购买设备垫付的50万元。一审质证时，王彬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协议中文字表述是双方在合伙期间所欠债务，此已明确表明双方是合伙关系。该协议书也明确表明王彬同意偿还案涉债务。从债务加入的角度，也应认定王彬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判决王彬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故本院对王彬主张与王伟奇不是合伙关系，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案涉两笔借款均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根据法律规定，中储粮可以随时向债务人主张权利。一审质证时，王彬对中储粮于2016年3月28日和2017年9月20日两次向人民法院起诉表示认可。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3月29日起算。在诉讼时效期间的2017年9月20日，即中储粮第二次起诉时引起诉讼时效中断，本案诉讼时效从2017年9月21日起重新计算。至本案中储粮第三次起诉，一审法院立案受理的2018年4月17日，仍然在诉讼时效期间之内,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王彬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对此认定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702元，由上诉人王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双审判员 李秀艳审判员 庄 金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思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