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9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殷小淇，女，1986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飞龙，山东昊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浩然，山东昊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炜楠，男，1983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鲁海，男，1961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荣成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彩华，女，1964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荣成市。上述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红军，荣成昀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原告：李爱华，女，1956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炜楠（系李爱华之子），1983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原审原告：殷荟茗，女，1984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巩义市。上诉人殷小淇因与被上诉人孙炜楠、常鲁海、李彩华及原审原告李爱华、殷荟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2民初5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殷小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常鲁海、李彩华向殷小淇、李爱华、殷荟茗偿还借款6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2019年9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改判常鲁海、李彩华给付殷小淇、李爱华、殷荟茗律师代理费300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孙炜楠、常鲁海、李彩华承担。事实和理由：孙炜楠系李爱华与前夫所生，李爱华与殷学本于2003年再婚组建家庭，此时孙炜楠已年满20周岁，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与殷学本未形成抚养关系，孙炜楠不是殷学本的法定继承人，无权继承本案的债权，故孙炜楠诉讼主体不适格，应驳回孙炜楠之诉讼请求。孙炜楠辩称，1.孙炜楠是本案适格当事人。遗产按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这里所称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有抚养关系的继子女，成年继子女与继父母是否形成抚养关系，应结合经济供养、供养时间、扶助情况、丧葬事宜综合考虑。对被继承人生活提供了主要经济来源或在劳务等方面给予主要扶助的，应当认定其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或主要抚养义务。继父、继母与继子女之间已形成抚养关系的，互有继承权。因此继父母、子女间是否有法定继承人资格，以是否存在抚养关系为判断标准，更符合继承法本意和社会公序良俗。本案中，殷学本与孙炜楠形成了事实上的抚养关系，且继父子关系得到了众亲友及同村村民的认可，而殷小淇、殷慧明未尽赡养义务，应认定孙炜楠具有继承权；2.一审中，殷小淇、殷荟茗均认可孙炜楠作为适格的诉讼主体提起共同诉讼，视为认可孙炜楠的继承人身份和继承权，二审殷小淇不认可孙炜楠的继承权及主体资格，违反禁止反言原则。常鲁海、李彩华辩称，1.殷小淇无证据证实殷学本生前未资助过孙炜楠完成学业，以及孙炜楠未对殷学本尽到赡养义务等情形，仅以孙炜楠在李爱华与殷学本再婚时已成年而否认孙炜楠主体资格错误。2.殷学本去世后，孙炜楠、李爱华、殷荟茗、殷小淇作为其法定继承人参加诉讼并提交了居委会的亲属关系证明。一审期间孙炜楠、李爱华、殷荟茗、殷小淇均委托同一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且在一审时对孙炜楠身份予以确认，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孙炜楠主体适格正确。李爱华述称，同意孙炜楠的意见。殷荟茗未予述辩。李爱华、孙炜楠、殷荟茗、殷小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常鲁海、李彩华共同偿还借款6万元及自2018年9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判令常鲁海、李彩华支付律师代理费7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殷学本与常鲁海有商业活动往来，常鲁海与李彩华系夫妻。2018年9月4日，殷学本通过农业银行向常鲁海转款10万元。2018年9月9日，殷学本与常鲁海、李彩华签订一份借款协议书。约定：常鲁海、李彩华向殷学本借款14万元，自2018年9月9日起至2019年9月9日止，逾期不还，利息按国家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有纠纷，有关诉讼费用、代理费用等一切费用均由常鲁海、李彩华承担。同时，常鲁海、李彩华给殷学本出具一张借条：“今借殷学本人民币壹拾肆万元正￥140.000一”。2020年4月14日，常鲁海给殷学本出具一份欠条：“欠殷学本陆万元正，5月30日前还两万，6月30日前还两万，7月30日前还两万”。2020年8月9日，殷学本与北京市京师（威海）律师事务所签订一份委托代理协议。约定，北京市京师（威海）律师事务所接受殷学本的委托，指派安玉滨、梁斌律师为殷学本与常鲁海、李彩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委托代理人，共计律师代理费7800元。后殷学本支付律师代理费3000元。2020年8月29日，荣成市大鱼岛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一份证明：本村村民殷学本于2020年8月26日去世，其妻子李爱华、儿子孙炜楠、长女殷荟茗、次女殷小淇。其父母均已去世。2020年8月31日，李爱华、孙炜楠、殷荟茗、殷小淇作为继承人申请参与诉讼，予以准许。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李爱华、孙炜楠、殷荟茗、殷小淇称2018年9月4日通过农业银行转账限额为10万元，又支取了3万元现金，加上殷学本家中的1万元现金，共计付给常鲁海、李彩华14万元。常鲁海、李彩华否认收到上述款项，但承认2018年9月9日，殷学本与常鲁海一起去石岛建设银行，殷学本提取10万元现金给付常鲁海。李爱华等人提交的农业银行交易明细上载明2018年9月4日现支3万元给155916（交易号），另1万元没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殷学本通过银行转账向常鲁海只支付10万元，另4万元不予认定。常鲁海、李彩华称借款协议、借条和欠条等都是殷学本逼我们签的，而且殷学本答应把协议和借条撕了。但常鲁海、李彩华没有相关证据加以证明。李爱华等人承认常鲁海、李彩华陆续还款8万元，常鲁海称已还款9万元，并于一审庭后提交四份向殷学本微信转账记录共计4万元（分别为2019年10月19日17000元、2019年10月19日3000元、2019年11月5日5000元、2019年11月9日1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常鲁海、李彩华尚欠殷学本款项为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借款协议、借条、银行转账记录、欠条以及当事人陈述，本案已构成完整的相互印证证据链，可证明殷学本与常鲁海、李彩华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李爱华等人据此主张常鲁海、李彩华偿还借款6万元，理由正当，证据确凿，予以支持。常鲁海、李彩华辩称理由不当，证据不足，不予采纳。殷学本与常鲁海、李彩华没有约定借款利息，但已约定逾期利息，故利息应自2019年9月9日起计算，而不应自2018年9月9日起算。按殷学本与常鲁海、李彩华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本案律师代理费应当由常鲁海、李彩华负担。现殷学本实际支付律师代理费3000元，常鲁海、李彩华应给付李爱华等人。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常鲁海、李彩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爱华、孙炜楠、殷荟茗、殷小淇偿还借款6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2019年9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常鲁海、李彩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李爱华、孙炜楠、殷荟茗、殷小淇律师代理费3000元；三、驳回李爱华、孙炜楠、殷荟茗、殷小淇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0元，由常鲁海、李彩华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殷小淇提交另案庭审笔录，李爱华、孙炜楠、殷荟茗、常鲁海、李彩华均无异议。孙炜楠提交证据一、遗嘱复印件一份及相关证人证言，遗嘱载明孙炜楠对一对老人像亲生的一样无微不至的照顾，而对两个女儿的扶养只字未提，拟证实孙炜楠和殷学本之间形成扶养关系，孙炜楠具有继承权；证据二、殷学本之兄殷学民、殷学本外甥付士波、殷学本邻居陈传华、殷学本生前好友王明训等录像各一份，拟证实殷学本日常生活是由孙炜楠及李爱华照顾和扶养，殷荟茗和殷小淇从未照顾和扶养过；证据三、村委会开具的亲属关系证明一份；证据四、殷小淇与殷学本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实殷小淇常年不与其父联系；证据五、殷学本住院期间和去世后，孙炜楠负担其费用的部分票据。其中证据一和证据三是另案继承案件中已经提交的证据，证据一中的遗嘱及证明遗嘱真实性的相关证人证言已经另案庭审质证。经质证，殷小淇认为：证据一、三在继承案件中已经提交。其中证据一所涉及到的遗嘱以及相关证人证言已经另案庭审质证。证据二非原始载体，系复制品且有剪辑、拼凑的嫌疑，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证人应出庭作证。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证明不能证实孙炜楠和殷学本具有扶养关系，也不能证明孙炜楠是否尽了赡养义务。证据四与孙炜楠是否具有继承权无关联性。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孙炜楠仅系单据持有人，实际缴费人系李爱华、殷荟茗，不能证明孙炜楠已尽赡养义务。常鲁海、李彩华、李爱华对孙炜楠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殷学本与孙炜楠之间是否有扶养关系，孙炜楠是否有权作为继承人参加本案诉讼。首先，殷学本与孙炜楠之母李爱华系2003再婚，孙炜楠此时虽已成年，但仍在大学就学期间，并无独立生活能力，殷学本事实上承担了孙炜楠部分生活、教育费用，结合本案中孙炜楠提交的遗嘱、视听资料及证人证言等证据，可综合证明殷学本与孙炜楠形成了家庭共同成员关系，孙炜楠亦对殷学本尽了长期的赡养扶助义务，双方之间的关系也得到了众亲友的认可，即殷学本与孙炜楠形成了事实上的扶养关系；其次，一审期间孙炜楠、李爱华、殷荟茗、殷小淇均委托同一诉讼代理人参加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询问殷学本继承人情况时，该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孙炜楠是从小随殷学本生活的继子，对殷学本的四位继承人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的签字按手印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在一审时并未对孙炜楠身份提出异议，应视为殷小淇认可孙炜楠的继承人身份；最后，扶养关系指家庭成员之间经济上的供养、生活上的照顾、精神上的关爱，是否形成扶养关系，应当结合经济供养、扶养时间、扶助情况、居住情况、丧葬事宜等多种因素综合考虑，不能仅以殷学本、李爱华结婚时，孙炜楠已成年为标准认定其不具有继承人资格。本案中，相关事实和证据已证实孙炜楠和殷学本尽到了作为子女和父母之间应尽的扶养和赡养义务，结合其经济供养、扶养时间、扶助情况、居住情况、丧葬事宜等多种因素综合考虑，一审判决认定孙炜楠有权作为殷学本继承人参加本案诉讼，符合公序良俗，并无不妥。至于孙炜楠的可继承或可分得遗产的具体身份和份额，应在继承案件中评判和处理，但不影响孙炜楠在本案中依法享有的诉权。综上，殷小淇之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殷小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大海审判员  金永祥审判员  许 萍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刘双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