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11民终6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盘锦旺禹钢构彩板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区田家街道。 法定代表人：王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依橦，辽宁圣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国辉，男，1977年9月20日出生，汉族，盘锦市大洼区鼎富门窗护栏销售中心经营者，住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洋，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葛晓光，男，1962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区。 上诉人盘锦旺禹钢构彩板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侯国辉、原审第三人葛晓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10日作出（2020）辽1104民初1524号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侯国辉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作出（2020）辽11民终1071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法院于2021年4月12日作出（2021）辽1104民初343号民事判决。原审原告盘锦旺禹钢构彩板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盘锦旺禹钢构彩板有限公司二审上诉请求及理由：一、依法撤销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2021）辽1104民初343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本案庭审围绕焦点，应为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欠条全部内容为被上诉人亲笔所写，清晰列明所欠的全部款项，一审法院忽视这份重要证据，而错误的相信被上诉人一个经商多年的成年人认为欠条内容是对账内容这一荒诞的解释，而不予认定被上诉人仍欠货款这一事实。1、被上诉人作为成年人，对于其亲笔书写的欠据的意义不可能没有基本的认知，欠据的存在应当是认定本案事实一个至关重要的证据。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承认欠据上的所有内容均是其自己亲手书写的，欠据写明的金额也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过多次对账确认的金额，作为一名的成年人，如果已经给付完毕货款，不可能将已给付的货款仍然写在欠据中，更何况2017年5月13日，被上诉人刚给第三人打过款，如果真是给的上诉人货款，两周内再打欠条的时候，一个成年人不会不把此事列明，更不会为上诉人出具欠条。原审法院应当对欠据的形成做细致的审查，不能仅凭被上诉人对账的解释就否认欠条在本案中的重要作用。2、根据上诉人提供的《2015年5月23日欠据》、《2017年5月26日欠据》可以看出，该份证据不是被上诉人所称的对账单。《2015年5月23日欠据》写明2015年被上诉人欠上诉人货款22717元，因为被上诉人2015年有部分偿还t双方在扣除该部分后，才在《2017年5月26日欠据》上写2015年欠14647元。如果按照被上诉人的逻辑，欠据的含义是对账，其能够在已经偿还了25万元情况下，写下2016年欠249170亓字样，那么2015年列明的数额不应该扣除已经偿还的8000元，而是应该列明2015年的材料总款项22717元，但在《2017年5月26日欠据》中列明的却是扣除还款的货款额14647元。由此可见，2017年5月26日，双方是在认真核对欠款金额，而不是被上诉人所称的“在对总账”。综上，欠据的存在，也就足以证明双方已经确认了其明确的债权债务关系，欠货款的事实经过被上诉人的书面确认，其效力不是事后能够轻易否认的，被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此，欠据的存在是认定本案事实的最重要的证据，一审法院不能轻易地用其他推测性的证据否认其效力，在欠条出具后，被上诉人再没有过打款行为，这也说明该笔货款，被上诉人仍然处于欠付状态。二、被上诉人主张的打款时间存在诸多难以自圆其说的逻辑矛盾，结合第三人的陈述，不能认定为是其向上诉人旺禹公司给付货款的行为。被上诉人的打款时间为：在2016年2月4日用其经营的大洼区鼎富门窗护栏销售中心的账户在向第三人打款5万元，在2016年11月9日分两笔共计向第三人打款十万元，在2017年5月13日，被上诉人用其本人银行卡向第三人打款10万元，而通过原告提交的明细账以及销售清单可以看出，截止到2016年2月4日，被上诉人欠旺禹公司的货款为14647元，仅欠1万多元货款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支付5万元；另外，2016年11月9日汇款的2笔共计10万元，备注的是“其他合法款项临港料款”，根据第三人的陈述，临港项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2017年5月26日，被上诉人便向旺禹公司出具了欠据，如果已经给付了货款，不可能出现这张写明263817元的欠据，这些矛盾的证据，也印证着第三人的陈述：其与被上诉人的银行往来，均是其自己与被上诉人在其他合作项目的银行流水，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并未支付货款。三、第三人葛晓光并没有收取被上诉人货款的权限，一审法院不能依据事后与本案无关的其他人员打款记录这样推测性的证据反推葛晓光本次的代理权限。更何况，该笔款项被上诉人从未支付过。上诉人的材料销售单写明，需将货款打到公司账户内，更何况，上诉人旺禹公司本次没有授权第三人收取被上诉人的货款，上诉人与第三人有亲属关系，但不代表每次交易都是对第三人的授权。在葛晓光的银行流水中，他人打款时备注的款项更是绝大多数都与旺禹公司无关，仅凭备注更是无法查明这些钱的性质以及给付原因。葛晓光是否与他人之间存在经济往来，是否存在可以替旺禹公司收取货款的权力外观，不是事后通过银行卡流水或是一个以葛晓光名字开户的手机号码进行对比来推测的，是需要看单笔交易过程之中的细节来确定的没有授权、没有确定的代理权限，仅凭这种推测性的证据，不能事后反推作为认定葛晓光有收款的权限。且被上诉人在2015年共向旺禹公司购买了2万多元的货物，其支付了一部分，在2015车对账的时候欠旺禹公司14647元，该笔货款并未通过葛晓光支付，这就侧面证实，被上诉人的货款是可以直接支付给公司的，没有必要一定通过葛晓光支付。再退一步讲，即便假设第三人有收款权限，根据第三人的陈述与证据，被上诉人根本未支付该笔买卖的货款，案涉25万元为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其他生意往来，该笔货款，被上诉人仍然处于欠付状态。四、原审法院认定第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交易往来，是不正确的。2016年第三人以辽宁康泰钢结构彩板有限公司名义承榄辽宁尚品非织造布有限公司的工程，自然人是不具备施工资质的，第三人、被上诉人均是借辽宁康泰钢结构彩板有限公司的资质，分别承包的门窗、彩钢板工程，否则工程无法得到分包。那么打款的时候由一个人去领取，再给另一个人分，也是于情于理的。被上诉人向葛晓光的打款行为，是双方其他的工程经济往来，第三人的举证符合常理、符合逻辑，从时间上看，打款与工程结款具有极强的关联性，已达到高度盖然的证明力度，能充分证明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交易往来，该笔款项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其欠付货款的给付义务。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保护上诉人之合法权益。 侯国辉二审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已偿还了上诉人25万元货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葛晓光二审辩称：我收取侯国辉的25万元是工程款，该款项与上诉人的货款无关，一审判决不当。 盘锦旺禹钢构彩板有限公司一审诉称：1．要求判令被告给付货款263817元；2．被告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告经营钢构彩板，被告于2015年从原告处采购彩板，货款价值14647元，2016年从原告处采购彩板，货款价值249170元，总计263817元，并由被告出具欠据一张。此款后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都以各种理由拒绝给付，原告无奈，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望人民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侯国辉一审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我是通过葛晓光购买的旺禹彩板，并且在2016年2月4日、2016年11月9日、2017年5月13日共计支付货款250000元。至于原告出具的欠据是在我已经支付250000元之后，2017年5月26日原告的财务打电话给我，说是要对账，我和原告的财务见面后，原告拿出已经写好的内容，所谓的欠据，我看了一下金额是263817，认为数差不多就签字了，我本意为对账，并不意味着我还欠原告263817元。要求葛晓光出庭，陈述案件事实以及收取我汇入250000元的真实理由，多次催要货款都是葛晓光打电话向我催要，我不认识旺禹钢构其他员工，我只针对葛晓光，货款也是汇给葛晓光。 葛晓光一审述称，我和被告有过业务来往，我帮原告找被告要过钱，被告和我之间有过转账，我在中间赚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差价。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系盘锦市大洼区鼎富门窗护栏销售中心的经营者。2014年春天，被告通过赵德福得知第三人在原告处工作（第三人自述对缝）。两人见面后，第三人向被告介绍了旺禹公司生产彩板的型号和价格。之后，原告与被告建立起业务往来。2016年2月4日，被告以盘锦市大洼区鼎富门窗护栏销售中心账户支付到第三人62×××76农行卡50000元，摘要注明“其他合法款项旺禹彩板”。2016年11月9日，被告以盘锦市大洼区鼎富门窗护栏销售中心账户分两次支付到第三人62×××76农行卡各50000元，共100000元，摘要注明“其他合法款项临港料款”。2017年5月13日，侯国辉62×××17农行卡转支到第三人农行62×××76卡内100000元，但没有注明款项用途。原告财务人员找到被告进行对账，经核对，2017年5月26日，被告为原告出具欠据一张，注明“欠旺禹彩板款，其中2015年欠14647元，2016年249170元。”另查，2016年春季，第三人以辽宁康泰钢结构彩板有限公司的名义承揽了辽宁尚品非织造布有限公司1#2#3#车间钢结构屋面制作安装工程，总价为5540000元，被告承揽了辽宁尚品非织造布有限公司锅炉房盖、办公室房盖、各车间大门等工程。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被告通过第三人在原告处购买彩板，均有被告员工以被告的名义在原告的材料销售清单上签字确认，双方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已经履行给付彩板的义务，被告应当给付原告货款。被告于2017年5月26日为原告出具欠据载明“2015年欠14647元，2016年249170元，共计263817元”，经过庭审得知，被告是盘锦市大洼区鼎富门窗护栏销售中心的经营者，被告与原告的前一两次交易是通过第三人联系与原告完成交易，被告使用该中心民生银行账户于2016年2月4日通过网银向第三人汇款50000元，并备注“其他合法款项旺禹彩板”，2016年11月9日向第三人汇款的100000元备注为“其他合法款项临港料款”，被告2017年5月13日向第三人汇款100000元（未备注任何信息），但第三人对被告汇给其账户内的250000元的过程既说不清楚也未提供其他证据相佐证。故对第三人认为被告向其账户内打款的250000元是其与被告之间的交易与原告无关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对被告主张已经将250000元的货款给付给葛晓光，葛晓光是原告公司授权处理与被告买卖合同的负责人的抗辩，在庭审中，虽然原告和第三人均否认原告公司授权葛晓光处理与被告买卖合同的事实，但对刚开始被告是与第三人联系的事实予以认可，且通过第三人在庭审中自认其在原告与其他企业或个人之间的交易中提取提成及第三人与原告、其他企业或个人之间的转账记录来看，第三人是经过原告授权处理与公司的相关业务，具有表见代理权限，且第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向其账户内打款的250000元是其与被告之间的合作交易与原告无关，故被告向第三人打款的250000元可以认定为是通过第三人向原告给付货款的事实。被告尚欠原告13817元，故对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本院经询问原告委托代理人是否向第三人主张货款，代理人表示不向第三人主张。2016年春第三人以辽宁康泰钢结构彩板有限公司的名义承揽了辽宁尚品非织造布有限公司1#2#3#车间钢结构屋面制作安装工程，被告承揽了辽宁尚品非织造布有限公司锅炉房盖、办公室房盖、各车间大门等工程，从第三人提交的辽宁尚品非织造布有限公司为其提供的交通银行转账支票、银行承兑汇票、被告出具的200000元收据，并不能确认该款是被告与第三人个人之间存在交易往来。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侯国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盘锦旺禹钢构彩板有限公司材料款13817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57元（原告盘锦旺禹钢构彩板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告侯国辉负担145元，原告负担511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争议的焦点：被上诉人应否偿还案涉款项。 围绕本案争议的问题，上诉人盘锦旺禹钢构彩板有限公司认为，上诉人提供辽宁康泰钢构彩板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能够证明：葛晓光是尚品公司钢构屋面安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被上诉人是该工程的中间人，该工程的工程款都是尚品支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再转给葛晓光，由此也证明被上诉人与葛晓光之间，并不是案涉货物的交易来往，还有工程款的交易来往。 围绕本案争议的问题，被上诉人侯国辉认为，对上诉人提供的辽宁康泰钢构彩板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存在异议。该证据为辽宁康泰钢结构彩板有限公司单方面出具，不具有证明效力。其次，第三人葛晓光与该公司是何关系与本案无关。仅凭该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无法证明被上诉人所支付的25万元货款系与葛晓光因其他经济往来进行的转账。仅凭该情况说明，不能说明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第三人葛晓光，若证明葛晓光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葛晓光应当提供有关工程的相关证据。该证据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系该工程的中间人，对该证据被上诉人不予认可。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经济往来通过第三人葛晓光外，被上诉人与葛晓光之间无其他经济往来。2016年春第三人以辽宁康泰公司的名义承揽了辽宁尚品公司的钢结构屋面制作安装工程，而被上诉人承揽尚品公司的锅炉房盖、办公室房盖、各车间大门等工程。被上诉人与第三人承揽的工程项目内容是不同的，康泰公司出具的证明没有任何效力。若尚品公司出具证明说委托被上诉人给第三人转款，才具有证明效力。康泰公司与被上诉人根本没有任何关联，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均是项目的承包方，但承包的内容不同。值得强调的是，尚品公司从未委托被上诉人给第三人转款，且该款项被上诉人也未收到。至于尚品公司与第三人如何结算，是其双方的问题，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并不参与。 围绕本案争议的问题，原审第三人葛晓光对上诉人提供的辽宁康泰钢构彩板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无异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应当偿还案涉货款的上诉请求，因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购买彩板后，通过银行账户向原审第三人汇款25万元，虽原审第三人认为被上诉人向其支付的款项为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其他款项，并非支付购买上诉人彩板的款项，但原审第三人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也无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非向上诉人购买的彩板款，故对原审第三人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原审第三人与上诉人的股东葛晓明为亲兄弟关系，被上诉人通过原审第三人在上诉人处购买彩板，并向原审第三人汇款，原审第三人也接受了被上诉人的汇款，原审第三人收取被上诉人汇款的行为，使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原审第三人是代表着上诉人收取货款，故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向原审第三人的汇款，应当为已支付了向上诉人购买的彩板款，且上诉人并无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向原审第三人支付的款项与案涉款项不具有关联性。据此，上诉人仅凭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据，在无充分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就认为被上诉人拖欠其货款263817元的依据不足，故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57元，由上诉人盘锦旺禹钢构彩板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原 野 审判员 李宝明 审判员 裴艳伟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 于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