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27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巢锦虎，男，1972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汾市德隆五金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临汾市尧庙镇大韩村。法定代表人：贾维炳，副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有巢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尧庙镇大韩村德隆五金机电城北主楼三层。法定代表人：薛平顺，总经理。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伍黎斌，山西尧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兴峰，男，1972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雨晨，北京市华博金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雪，北京市华博金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巢锦虎、临汾市德隆五金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隆五金机电公司）、山西有巢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有巢农业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兴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14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巢锦虎、德隆五金机电公司、有巢农业科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李兴峰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民间借贷出借人的1500万元资金不是其自有资金，而是来源于商业银行金融贷款，一审法院对于认定本案借款合同效力所需要的资金来源事实缺乏，由此错误认定借款合同的效力。本案“借款及转股合同”是无效的合同，巢锦虎、德隆五金机电公司、有巢农业科技公司已经返还了全部1500万元借款，不应再承担归还责任。二、一审判决没有查明本案中归还借款的数额以及股权转让与担保和李兴峰实际控制德隆五金机电公司造成借款不能归还等事实；三、德隆五金机电公司、有巢农业科技公司的担保系无效的，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德隆五金机电公司和有巢农业科技公司为巢锦虎提供担保的时候没有经过股东会决议，故而应依法认定担保无效，德隆五金机电公司、有巢农业科技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四、李兴峰在本案中亦存在一定的过错，其迟迟不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不交还德隆五金机电公司的公章、财务章及经营手续，导致德隆五金机电公司自2013年8月起一直不能正常经营，不能取得收益，故李兴峰应当承担过错责任。李兴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兴峰所有资金均是自己正常周转的资金。《补充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公章在李兴峰手中有一段时间，但实际上没有参与过任何公司经营，也没有参与公司的分红收益。李兴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巢锦虎向李兴峰偿还欠款本金人民币1500万元，截止2018年8月2日尚欠利息320万元以及上述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8月3日起至全部债权得以受偿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8月17日的本金及利息共计人民币2555万元；2．判令巢锦虎承担李兴峰为实现债权产生的所有费用5000元；3．判令德隆五金机电公司及有巢农业科技公司对上述1、2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6日，出借人（甲方）李兴峰与借款人（乙方）巢锦虎、保证人（丙方）德隆五金机电公司、翼城县小神沟矿业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及转股合同》，约定：借款金额1500万元，借款期限半年，自甲方实际放款日起算……借款期限到期，如乙方仍有借款需求，须书面向甲方提出借款请求，经甲方同意后，可按照本合同有关条款继续借款，担保人担保期限相应延长；月利率百分之二，借款期限内合同利率不变，利息从乙方实际借款日起算，按实际借款额和借款月数计算，如遇特殊情况，结息时不足一个月，需要按照日利息结算，日利率计算基数为一个月30天，按借款月结息和付息，以实际放款日的对应日为结息日付息日，当月没有对应日的，则当月最后一日为结息日付息日，若出借本金的最后一期清偿日不在付息日，则该出借本金的最后一期清偿日为付息日，乙方应付清全部应付利息；乙方每月支付利息金额为人民币30万元；保证人丙方对乙方在本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及利息、乙方应支付的违约金（包括罚息）和损害赔偿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本合同项下保证期间为借款人债务履行期（包括延长本合同借款期限的）届满（包括借款提前到期的情形）之日起五年……；除依法另行确定或当事人另有约定外，因本合同订立、履行及争议解决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由乙方承担，债权人因向保证人行使追索权而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保证人承担；借款期满后，如乙方不能按时偿还上述甲方借款，则甲方可以视具体情况，选择要求乙方继续还款或转让股权等方式处理……各方在合同落款处签字捺印、加盖公章。同时，吉建波、樊惠民分别作为德隆五金机电公司、翼城县小神沟矿业有限公司代表在落款处签字捺印，巢锦虎亦作为丙方代表签字捺印。上述合同签订后，巢锦虎收到李兴峰借款1500万元。巢锦虎陆续偿还部分款项。2018年8月3日，出借人（甲方）李兴峰与借款人（乙方）巢锦虎、保证人（丙方）德隆五金机电公司（注：德隆五金机电公司于2018年6月19日经工商登记名称变更为临汾市德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12日经工商登记名称变更为德隆五金机电公司）、有巢农业科技公司签订《补充合同》，约定：“第一条：乙方向甲方借款并由丙方进行保证担保，此合同为原2013年__月__日签署的《借款及股转合同》（以下简称原合同）的延期借款，延期担保及补充合同相关约定的合同。第二条：截止到2018年8月2日，乙方欠甲方本金壹仟伍佰万元整，利息叁佰贰拾万元，本息合计壹仟捌佰贰拾万元，甲乙双方对此无异议。第三条：延期借款期限自本日起一个月，保证人保证期限自本日起五年。第四条：自本日起，借款利率按固定利率，按月利率百分之二（2％）计算，借款期限内，合同利率不变，罚息和违约金按原合同约定计算。第五条：甲、乙、丙三方知悉并清楚本协议和原合同的内容及各方权利义务……第六条：此补充合同双方未约定的其他相关事宜及违约责任按原合同的约定继续履行”。李兴峰、巢锦虎、临汾市德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德隆五金机电公司、有巢农业科技公司等在合同中签字盖章。经查，无证据显示该《补充合同》签订后存在后续还款。另查，李兴峰为实现该案债权产生律师费5000元。一审庭审中，巢锦虎、德隆五金机电公司及有巢农业科技公司对上述两份合同的效力提出异议，以：1．李兴峰向巢锦虎出借的1500万元本金系来源于银行贷款；2．《补充合同》并非巢锦虎的真实意思表示；3．《补充合同》保证人发生变化为由，主张《补充合同》无效，德隆五金机电公司及有巢农业科技公司作为保证人应免责。对此，巢锦虎提交《临汾市德隆五金机电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德隆五金机电公司提交《保证承诺书》《告知函》等；有巢农业科技公司提交其营业执照副本、王建设身份证复印件、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章程修正案、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书，予以证明其主张。李兴峰不认可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另，该案立案前，李兴峰向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提起诉前保全，要求对巢锦虎、德隆五金机电公司及有巢农业科技公司名下财产进行保全，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9日作出（2018）晋1002财保15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巢锦虎、德隆五金机电公司及有巢农业科技公司名下1954万元财产采取保全措施。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关于《借款及股转合同》及《补充合同》的效力问题。经查，上述两份合同不存在巢锦虎、德隆五金机电公司及有巢农业科技公司主张的合同无效事由，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均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现李兴峰已按约向巢锦虎出借1500万元，巢锦虎应按照约定按时返还本金及利息。依据《补充合同》约定，确定截止2018年8月2日巢锦虎尚欠李兴峰本金1500万元及利息320万元，且无证据显示存在后续还款。故李兴峰诉请巢锦虎支付本金1500万元及截止2018年8月2日的利息320万元、上述本金自2018年8月3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具备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保证责任的承担问题。依据《补充合同》已经明确涉案债务由临汾市德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有巢农业科技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临汾市德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12日经工商登记名称变更为德隆五金机电公司，且李兴峰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未超出保证期间，故李兴峰要求德隆五金机电公司、有巢农业科技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李兴峰主张为实现该案债权产生律师费5000元，符合双方约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巢锦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李兴峰偿还借款本金1500万元；二、巢锦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李兴峰偿还截止至2018年8月2日的利息320万元；三、巢锦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李兴峰支付自2018年8月3日起至实际偿还上述借款本金1500万元之日止的利息（以15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四、巢锦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李兴峰支付律师费5000元；五、德隆五金机电公司、有巢农业科技公司对上述第一、二、三、四项确定的巢锦虎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二审期间，巢锦虎、德隆五金机电公司、有巢农业科技公司提交下列证据：1．还款证明，2．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19）晋1002民初7360号民事判决书，以上证据拟证明李兴峰借给巢锦虎1500万元资金来源是银行贷款。经质证，李兴峰不认可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巢锦虎、德隆五金机电公司、有巢农业科技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李兴峰的本案资金来源是银行贷款的主张，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诉讼期间，李兴峰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还有双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合同的有效性问题；二、德隆五金机电公司、有巢农业科技公司的保证责任承担问题。就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巢锦虎、德隆五金机电公司、有巢农业科技公司主张李兴峰出借资金的来源是银行贷款，进而认为涉案合同无效，但是其并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李兴峰出借本案资金的来源系银行贷款，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此外，巢锦虎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补充合同》签订后存在后续还款行为，故其关于已经偿还借款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就第二个争议焦点，德隆五金机电公司、有巢农业科技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相关担保事项系经德隆五金机电公司、有巢农业科技公司时任所有股东签字同意，德隆五金机电公司、有巢农业科技公司以其未依照公司法关于公司对外担保的规定作出决议为由主张不承担担保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巢锦虎、德隆五金机电公司、有巢农业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575元，由巢锦虎、临汾市德隆五金机电有限公司、山西有巢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范术伟审 判 员 王春光审 判 员 李 茜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 祝飞宇书 记 员 郎莉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