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4民终8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祺，男，1989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大东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鑫，女，1986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同上，系陈祺妻子。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光启，男，1962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同上，系陈祺父亲。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冬梅，辽宁神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岩，男，1980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顺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堂剑，辽宁久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祺、赵鑫、陈光启因与被上诉人高岩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2020）辽0411民初2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祺、赵鑫、陈光启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合伙关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郝新宇签订了合伙协议，协议约定出资金额为：“甲方出资金额为75万元，乙方出资金额为25万元，丙方出资金额为25万元。”但因本案尚无合伙之间有关退伙的协议，也没有退伙的结算和清算事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偿还其投资款没有法律依据。现合伙经营的企业已经不在继续经营，针对被上诉人的诉请，双方应对合伙企业进行清算，清算后返还其投资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条：合伙人的出资、以合伙企业名义取得的收益和依法取得的其他财产，均为合伙企业的财产。第五十一条：合伙人退伙，其他合伙人应当与该退伙人按照退伙时合伙企业财产状况进行结算，退还财产份额。故涉案合伙企业应先进行清算，清算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等事宜后依据投资的份额返还投资款。因合伙关系成立，故散伙时应当进行清算，合伙人按清算结果承担相应责任。原审法院未经清算却先分了债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法律适用准确，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关于清算问题，被上诉人在2019年退出了合伙，上诉人及案外人出具了欠条，视为认可了退伙。同时，陈祺认可了支付相应的款项，而且另外两上诉人作出了担保或者抵押，请求本案维持原判。高岩向一审法院诉请：1、请求三被告连带偿还我投资款30万元及利息；2、依法确认我对沈阳市铁西区北二路29号（A2-021）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3、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沈阳佩奥朴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成立于2016年3月29日，法定代表人为被告陈祺，注册资本100万元人民币，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股东有原告高岩（大股东）、郝新宇、被告陈祺。高管有被告陈祺，被告赵鑫为监事。2017年6月21日，沈阳佩奥朴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作为被授权方与北京全盛丰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店面经营合同》、《合作合同》、《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保证金协议》、同年7月20日，原告高岩通过银行向北京全盛丰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转款80万元。2018年4月30日，原告高岩作为甲方，被告陈祺作为乙方，案外人郝新宇作为丙方，三方签订《合伙协议书》约定：三人共同出资设立沈阳佩奥朴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从事合伙项目经营，为明确三人在合伙中的权利、义务关系，特达成如下协议一、1.经营主体：沈阳佩奥朴汽车销售有限公司；2.经营范围：在三人合伙期限范围内只允许经营汽车及汽车金融项目，不允许有其他无关项目，如预计有新业务加入，必须经三方共同协商同意后方可实施。二、合伙期限：本协议约定的合伙期限暂为8个月，即自2018年5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三、合伙出资：1.甲、乙、丙三方在本协议签订之前已经履行完毕出资义务，三方共同确认，甲方出资金额为75万元，乙方出资金额为25万元，丙方出资金额为25万元。2.甲方的出资额仅限于该75万元，三方在履行本协议过程中甲方无需再投入任何资金和实物。协议其中对合伙人的职责及利润分配，退伙、入伙等做以详细约定。其中退伙约定：1.在本协议履行期间内，合伙人发生死亡、被依法宣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被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在合伙企业中的全部财产份额的视为合伙人退伙，以上情形发生日为退伙生效日。发生以上情形导致退火的，不免除退伙的合伙人应承担的合同义务。2.本合伙协议的履行期间内，不允许甲、乙、丙三方中任何一方因除本条第1项规定的原因外的理由退伙。3.本协议履行期满后，经全体合伙人书面同意，甲、乙、丙三方可以制定新的协议约定退伙事宜。……（略）。同时，七、乙、丙双方向甲方的承诺：1.销售任务的承诺，本协议履行期限内，乙、丙双方保证合伙项目的销售利润达到100万元人民币。2.如乙、丙双方不能达成销售任务，本协议解除，由乙、丙双方连带偿还甲方尚未收回的成本。3.房产抵押，为了保障甲方的资金安全，乙、丙双方自愿将各自所有的房产作为担保物抵押给甲方，并经房屋共有人同意，已经为甲方办理了房屋抵押登记。具体抵押房产信息如下：①乙方的房产信息，地址：沈阳市铁西区建设中路66号1-14-1，房屋所有人为郝新宇。②丙方的房产信息，地址：沈阳市铁西区北二西路29（A2-021），房屋所有权人为被告赵鑫，系丙方妻子。协议又在违约责任中约定，①……（略），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以沈阳佩奥朴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从事相关项目工作，在新项目的开拓、已有项目的运营问题上，产生利润需要三方共同管理，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处分或分配，否则将赔偿由此给守约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同时协议的其他规定①三方因本合同发生纠纷，由三方共同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何一方有权向顺城区人民法院诉讼，……（略）。甲方高岩、乙方陈祺、丙方郝新宇均在协议上签字、按印，并注明各自身份证号码。2019年1月7日，被告陈祺、郝新宇为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高岩人民币70万元，大写柒拾万元整，于2019年5月1日前归还20万元，大写贰拾万元整，于2019年9月1日前还清欠款，郝新宇与陈祺各欠人民币大写叁拾伍万元整，在上述规定日期前共清债务。欠款人郝新宇、被告陈祺均签字、按印，并注明日期。嗣后，郝新宇已将35万元还付完毕，原告高岩也将郝新宇抵押房产解除抵押登记。陈祺35万元未付。2019年12月22日，被告陈祺作为借款人，被告陈光启系陈祺父亲作为保证人，向原告出具《借款保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借款人陈祺于2019年12月22日收到了出借人高岩的借款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万元整），借款期限为7个月，定于2020年6月30日之前偿还，既视为借款人如未按时足额偿还，借款人除了应当按照月利率2分的标准支付利息外，还应当承担出借人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律师费等），保证人自愿对上述借款、利息及违约条款承担连带担保保证，保证期间从借款之日至借款期限届满后两年。被告陈祺、陈光启均签字、按印，并注明日期。庭审后，被告陈祺于开庭当日向法庭提出笔迹鉴定申请，认为原告提交的《合伙协议书》中第九条1款并无“顺城区”字样、甲方高岩签名处“2018.4月30日”字样，有理由怀疑是原告为诉讼法院于开庭前填写。本院接受原告的申请后委托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原告的笔迹鉴定申请进行受理，并指派抚顺公正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笔迹鉴定申请进行司法鉴定。但被告陈祺在申请后未向公正司法鉴定所办理相关鉴定程序，在于本院约定的时间内亦未与本院联系，导致司法鉴定无法继续进行，故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23日将被告陈祺的申请予以退鉴。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原则，按照自己的意思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本案中，原告高岩与被告陈祺、案外人郝新宇签订的《合伙协议书》是三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在《合伙协议书》中已明确原告的出资款为75万元，三方无异议。三方合伙成立了沈阳佩奥朴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后，为保证原告的利益不受损害，被告陈祺用妻子赵鑫名下的房产为原告做抵押担保，已为原告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的事实原告高岩、被告陈祺无异议。现合伙期届满，经协商三方均同意解除合伙合作，虽然三方未按《合伙协议书》中退伙的约定签订新的书面解除合伙协议，但被告陈祺与案外人郝新宇确以《欠条》的方式，对所欠原告投资款70万元予以确认，并在《欠条》中表明“在上述规定日期前共清债务”，可见此表述是对三方合伙关系解除后的清算。根据此《欠条》郝新宇已将所负担的款项35万元返还给原告高岩，并由原告对郝新宇抵押房屋已解除抵押登记，而被告陈祺的负担的款项35万元未付。在与陈祺的后来协商中，陈祺父亲陈光启又代替被告陈祺偿还原告5万元，余款30万元又以《借款保证合同》的方式予以确认。该保证合同的签署，虽以借款方式可实际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支付合伙投资款，即退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据此一审法院案由应以合伙纠纷处理。现被告陈祺拖欠原告高岩投资款30万元的事实存在，被告陈祺未按约定期限给付款项，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被告陈祺认为合伙协议解除后，应对合伙后成立的企业进行清算一节，双方成立的沈阳佩奥朴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该公司经工商档案查询现为存续状态，原告只是将投入的资金要求返还，并退出合伙故不存在清算一节，并且被告陈祺对所欠原告资金的事实也以《欠条》的方式予以认可，亦视为退伙清算完毕，故被告陈祺的辩解不予采信。关于原告要求支付利息一节，被告陈祺在《欠条》中虽未约定利息，但其在与父亲陈光启为原告出具的《借款保证合同》中对欠付投资款30万元，约定了月利率2分。庭审中，原告高岩主张按新的利率计算标准要求计算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被告赵鑫作为陈祺的妻子，在签订《合伙协议书中》用其名下房产抵押，为原告的投资款担保并已为原告办理了房屋抵押登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现所欠投资款额系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欠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被告陈祺、赵鑫共同偿还，因房屋已办理抵押登记，原告高岩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被告陈光启系陈祺父亲，愿为陈祺欠款30万元承担保证责任，该保证责任可视为一般保证责任，其保证期限未超过两年之约定，故被告陈光启应对陈祺欠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祺、赵鑫共同偿还原告高岩投资款30万元，并从2020年7月1日起，以30万元为计算基数，按照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支付利息，直至款项还付时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原告高岩对被告陈祺、赵鑫提供的抵押物位于沈阳市铁西区北二西路29（A2-021）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三、被告陈光启对被告陈祺、赵鑫的还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被告陈祺、赵鑫、陈光启负担。剩余2900元，返还原告高岩。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合伙是否需要进行清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合伙人退伙，其他合伙人应当与该退伙人按照退伙时的合伙企业财产状况进行结算，退还退伙人的财产份额。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及案外人郝新宇在《合伙协议书》约定“为了保障甲方的资金安全，乙、丙双方自愿将各自所有的房产作为担保物抵押给甲方”；双方当事人及案外人郝新宇在合伙期限届满后即合意形成了《欠条》，《欠条》中对于所欠被上诉人的金额、还款时间予以确认，并写明“在上述规定日期前共清债务”，暨对于保障被上诉人的资金安全，《合伙协议书》、《欠条》的目的一致。案外人郝新宇已履行《欠条》约定的义务，在案外人郝新宇履行了约定的义务后，被上诉人对于案外人郝新宇在《合伙协议书》中约定的抵押房屋解除抵押登记，亦说明《欠条》系对合伙问题的处理。故《欠条》可视为双方当事人及案外人郝新宇对三方合伙问题的结算。结合上诉人陈光启给付被上诉人5万元一节以及签订《借款保证合同》的事实，上诉人的上诉本院无法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陈祺、赵鑫、陈光启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强审判员 王冬雨审判员 黄 霞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田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