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32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渤莱特海洋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珠江路32号内1号留学人员创业园1号楼209号。法定代表人：庞磊，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媛媛，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群，女，1979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上诉人烟台渤莱特海洋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渤莱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群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613民初1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渤莱特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3.依法判决孙群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孙群在渤莱特公司工作的情况认定不清。孙群于2019年8月6日到渤莱特公司从事会计工作，每周5天工作制，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2000元、绩效工资1000元、岗位津贴2500元，正常工作状态下满勤工资为5500元。2019年10月至11月底，渤莱特公司处于没有任何工程的状态，效益不好，孙群虽上班，但没有做什么工作。从2020年1月20日放年假到2020年4月5日清明节前，孙群一直没有上班，清明节后孙群才正常上班。2020年5月，因孙群失误，导致税务局责令渤莱特公司限期整改，给渤莱特公司造成恶劣影响。经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合同。二、一审法院关于双方协商的一次性支付孙群的33200元的缘由及构成认识错误。渤莱特公司与孙群协商解除劳动合同时，对于解除劳动合同相关事项一并考虑，具体包括未发的工资、未签劳动合同的问题、工作交接等。经过核算，双方一致同意，由孙群离职前完成工作交接，渤莱特公司对于未签劳动合同补偿、欠发工资等事项一共支付孙群33200元。孙群同意上述方案。因孙群离职时只留下办公平台账号、密码，并未进行工作交接，甚至银行方面变更联系人电话，孙群都不予配合，导致渤莱特公司很多工作无法衔接。孙群未完成工作交接，致渤莱特公司尚未支付约定费用。三、一审法院关于孙群上班及工资支付情况没有查清。孙群在渤莱特公司工作期间，已发放2019年8月、9月(部分)、10月、11月工资；2019年12月、2020年1月、2020年4月、2020年5月工资因资金困难欠发。欠发工资月份，孙群上班情况：2019年9月、12月全勤，2020年1月正常工作日4天未上班，2020年2月、3月均未上班，4月正常工作日3天未上班，5月仅上班9天，上述共欠发工资20500元。考虑到渤莱特公司与孙群未签劳动合同等问题，为了一次性解决，渤莱特公司同意一次性支付33200元。四、如果认定双方协议约定的一次性解决共支付33200无效，双倍工资差额计算有误。差额计算：欠发工资20500加已发工资11000元，共计31500元，扣除2019年8月6日至2019年9月5日的工资5613元，应补足差额为25887元。五、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计算错误。孙群实际应发工资31500元，实际上班月数为8个月，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为3937.5元。孙群答辩称，渤莱特公司的上诉没有道理，应当维持原判。不认可渤莱特公司主张的工资构成，双方约定的就是月工资，没有具体的绩效工资、岗位津贴等。2019年10月11月孙群在处理乱账，不存在不工作的问题。疫情期间孙群在家办公，没有耽误工作。孙群已经与渤莱特公司办理了工作交接，孙群已经把孙群知道的账号、电话等都告诉了渤莱特公司，但操作密码孙群也不知道，因为操作本身也是由渤莱特公司的出纳进行的，不是会计进行。渤莱特公司主张的孙群有工作日未上班的情况，是因为当时是国家法定节假日，国家法定节假日不应当扣工资。2020年2月3月孙群没有上班，因疫情影响，渤莱特公司应按照70%工资发放。渤莱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渤莱特公司不向孙群支付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期间工资33200元及2019年9月6日至2020年5月1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4746元，共计77946元；2.判决渤莱特公司不向孙群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133元；3.本案诉讼费由孙群交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群于2019年8月6日至渤莱特公司从事会计岗位工作，孙群未与渤莱特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未为孙群缴纳社会保险费。2020年5月18日，渤莱特公司与孙群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孙群表示同意，之后孙群未再到渤莱特公司工作。孙群作为申请人申诉至烟台市莱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裁决渤莱特公司支付孙群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及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期间工资39020元；渤莱特公司支付孙群2019年9月6日至2020年5月1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8504元；渤莱特公司支付孙群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5860元。2020年8月31日，该仲裁委作出烟莱劳人仲案字（2020）第516号裁决书，裁决渤莱特公司支付孙群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及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期间工资33200元；渤莱特公司支付孙群2019年9月6日至2020年5月1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4746元；渤莱特公司支付孙群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5133元。渤莱特公司不服，诉至一审法院。渤莱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在国家税务局山东省电子税务局官网查询的税收违法行为登记查询记录，证明孙群在渤莱特公司担任会计，在其2020年5月份辞职期间，渤莱特公司合作的三个公司税务账都没有做，给渤莱特公司造成不好的影响，税务局责令渤莱特公司限期改正。孙群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5月份的税务账应该在6月份报，6月份的税务账应该在7月份报，况且孙群做的是内账，内账和税务没有关系。2.孙群的考勤表、工资表及渤莱特公司向孙群的打款记录，考勤表证明孙群是2020年8月6日上班，当月工作未满一个月，2020年5月孙群亦未工作满一个月。工资表及渤莱特公司向孙群的打款记录证明孙群的工资是5500元/月。孙群称对考勤表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没有异议，对工资表和打款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11月份的工资发放金额有异议，渤莱特公司应向孙群发放的工资是5860元，当时孙群曾找过渤莱特公司的财务出纳范媛媛，但一直没有给孙群按照5860元发。孙群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渤莱特公司2019年7月30日发送的邮件并附有入职通知书，其上载明了承诺孙群的工资数额及社保待遇，证明孙群入职前三个月的工资为5500元/月，三个月后的工资应为5860元/月。渤莱特公司称这只是对孙群入职后工资的一个参考，虽然署名是渤莱特公司，但没有渤莱特公司公章，对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一审庭审中，渤莱特公司认可仲裁裁决渤莱特公司支付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及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期间工资33200元并同意支付，后又称33200元是孙群和渤莱特公司协商的工资数额，现孙群要求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超出了双方协商的数额，不认可之前同意支付的工资数额33200元，渤莱特公司要求按照实际出勤天数来计算孙群工资。渤莱特公司称对仲裁裁决的支付孙群2019年9月6日至2020年5月1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4746元的数额不认可，应为34300元，计算方式为2019年9月3500元，2019年12月5500元，2020年1月5500元，2020年2月3850元、3月3850元，2020年4月5500元，2020年5月3300元，计31000元，加上已发放的11000元，共计42000元，因为孙群2、3月份未上班，所以应当扣除7700元，故为34300元。渤莱特公司称对仲裁裁决的支付孙群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133元的数额不认可，认为不应当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渤莱特公司未支付孙群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及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期间工资的事实清楚，渤莱特公司在仲裁及第一次庭审中均认可欠付孙群工资数额为33200元，现渤莱特公司又称工资数额33200元是孙群和渤莱特公司协商的，因孙群要求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超出了双方协商的数额，不同意按照33200元支付工资。一审法院认为，渤莱特公司对其自认的事实又予以否认，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准许撤销自认的情形，且孙群要求渤莱特公司支付二倍工资差额系基于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与孙群要求渤莱特公司支付工资并不相悖，渤莱特公司以此主张不支付与孙群已协商好的工资数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渤莱特公司与孙群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事实清楚，孙群要求渤莱特公司支付2019年9月6日至2020年5月1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孙群对渤莱特公司提交的工资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根据渤莱特公司提交的孙群2019年9月至2020年5月的工资表，渤莱特公司应向孙群支付的二倍工资差额为44000元，渤莱特公司主张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计算方式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本案中，渤莱特公司向孙群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孙群亦表示同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渤莱特公司应向孙群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数额计算为5117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30日判决：一、烟台渤莱特海洋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孙群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及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期间工资33200元；二、烟台渤莱特海洋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孙群2019年9月6日至2020年5月1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4000元；三、烟台渤莱特海洋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孙群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117元；四、驳回孙群其他申诉请求。上述一至三项合计82317元，限烟台渤莱特海洋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烟台渤莱特海洋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渤莱特公司提交2019年渤莱特公司的企业完税证明网上打印件，证明因孙群渎职、工作未交接而造成渤莱特公司被税务局罚款16529.31元。孙群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对证明内容不认可，认为这不是孙群的工作内容，孙群不负责交渤莱特公司的税，只负责渤莱特公司的内部账务，不负责渤莱特公司对外的账务，渤莱特公司有代账公司专门处理外账。孙群提交2020年3月4日孙群与渤莱特公司的员工范主任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渤莱特公司的外账与孙群没有关系，孙群仅负责跑腿。渤莱特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渤莱特公司花钱雇孙群作会计，但是孙群不听管理，所以渤莱特公司只能找代账公司，不存在内账、外账等问题，微信聊天记录里的会计是指代账公司的会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渤莱特公司与孙群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渤莱特公司欠发孙群部分月份的工资,事实清楚。渤莱特公司依法应向孙群支付欠发的工资，并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孙群要求渤莱特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渤莱特公司以孙群未办理工作交接为由作为拒付经济补偿金的抗辩于法无据，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渤莱特公司主张孙群未上班的情况，均系因国家法定节假日或因疫情影响，且孙群对渤莱特公司2020年2月、3月按工资的70%支付并无异议。渤莱特公司主张双方协商33200元是一次性解决欠发工资、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及经济补偿金等问题，孙群不予认可，主张该33200元仅系欠付工资的数额，渤莱特公司对其主张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其主张与渤莱特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认可的同意支付工资33200元相矛盾，本院对渤莱特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渤莱特公司主张经济补偿金计算错误，但渤莱特公司主张的计算经济补偿金的基数31500元并未包含已支付孙群的工资数额，其经济补偿金基数的计算方法与法相悖，本院对渤莱特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孙群并未提起上诉，视为认可一审判决结果。一审法院判决渤莱特公司支付孙群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117元并无不当。渤莱特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渤莱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烟台渤莱特海洋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王家国审判员 陈晓彦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齐婉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