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10民终18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宝应县苏中北路**。 法定代表人：蔡锦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军，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军达，男，汉族，1971年5月29日出生，现住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艳群，河北厚天律师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罗礼文，男，汉族，1973年11月2日出生，现住湖北省孝昌县。 上诉人江苏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军达、原审第三人罗礼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人民法院（2020）冀1002民初2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l、撤销(2020)冀1002民初2254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系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1、据被上诉人原一审(2020冀10**民初22号)庭审所讲，被上诉人2011年接到过上诉人有关罗礼文及相关劳务人员上访需要解决劳务费问题的通知，且被上诉人在原二审（2020冀10民终3602号）上诉时称“在上诉人告知后，被上诉人坚决不同意再向罗礼文支付劳务费”，即表明被上诉人在2011年及2012年就知道上诉人处理与被上诉人相关的上访事件并为被上诉人向罗礼文及相关劳务人员支付劳务费1528620元的事实，自2011年及2012年起算，本案早就超过时效。2、即便如被上诉人所言，“被上诉人直到2015年才知晓”，那么从2015年1月起算，到2018年6月28日提出异议，也已过了诉讼时效。3、双方2018年、2019年的对账是对互负债务的对账，不是项目工程款的对账，对被上诉人提出的1528600元款项问题，上诉人并未作出任何同意履行的承诺，不构成时效利益的放弃。二、原审依据《专业分包工程借款结算书》和《借款单》认定被上诉人已和第三人王军达结清劳务费用，系事实认定错误。1、被上诉人提供的《专业分包工程价款结算书》只涉及罗礼文个人，不涉及《劳务分包项目结账协议》中的其他人；且该结算书仅涉及2010事2月3日前的劳务费，但涉案工程于2010年10月底完工，所以，该结算书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已经按照罗礼文及相关劳务人员的实际施工量与罗礼文及相关劳务人员进行了对账结算，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付清了全部劳务费。2、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款单》只是一个单据，没有证据证明出借人是王军达，也没有证据证明出借人已将款项支付给了借款人；其次，该借款单与涉案劳务费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已付清了罗礼文及其他劳务人员的全部劳务费。三、原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已经完成其举证责任，上诉人支付的1528600元确系支付在被上诉人王军达承包范围内施工的人员的劳务费，且被上诉人实际也已认可。（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承担被上诉人欠付第三人罗礼文及其相关人员劳务费的责任，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现被上诉人主张其已付清第三人罗礼文及其相关人员劳务费，但其双方劳务费是否结清，上诉人难以知晓，因此被上诉人是否已结清与第三人罗礼文及其相关人员的劳务费用的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而不是上诉人承担。四、原审支持被上诉人按照18%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系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1、被上诉人在原一审举证的2018年6月28日收款收据可以表明2018年6月28日前双方没有利息的约定。2、18%仅在2019年9月9日的《王军达项目部与天津分公司往来结账最终确认表》中出现，18%仅是针对表中所涉及的确认的这几笔互负债务。3、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年利息18%的合同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恳请法院依法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王军达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被上诉人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是在2018年与上诉人进行对账时才知道上诉人未经被上诉人同意克扣了被上诉人工程款1528600元用来支付给罗礼文，在此之前，被上诉人对此并不知情。三、被上诉人与罗礼文于2010年2月3日签订的《专业分包工程价款结算单》中的说明部分明确载明“本工程所有工程量已全部结清，结算后如发生任何经济纠纷和任何工伤事件均与发包方无关，本次结算为终身一次性结算，双方认可在法庭上具有法律效应”，由此可知，2010年被上诉人与罗礼文对罗礼文所承包的工程已经进行了最终结算，依据《借款单》记载，被上诉人也早已实际向罗礼文支付了结算价款。被上诉人已经完成了，举证义务，如上诉人认为《专业分包工程价款结算单》及《借款单》并非罗礼文本人签字，应承担相应举证责任。四、上诉人提供的《劳务分包项目结账协议》中并没有被上诉人的签字确认，被上诉人对此也不认可，并且该结账协议中记载的罗礼文的施工范围也与被上诉人与罗礼文签订的在《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中约定的罗礼文的承包范围不一致，被上诉人与罗礼文签订的分包合同中约定的承保范围是臻丽家园五号楼及六号楼的二次结构及装修整体分项工程，但上诉人提交的与罗礼文签订的《劳务分包项目结账协议》中记载的罗礼文的施工范围却是五号、六号、十号、二号楼及管理用房共计五栋楼的劳务费用，与被上诉人与罗礼文签订的分楼及管理用房共计五栋楼的劳务费用，与被上诉人与罗礼文签订的分包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完全不符，存在巨大差异。因此，被上诉人对该结账协议的真实性及上诉人的举证目的均不认可。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9月9日签订的结算最终确认表以及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天津分公司相关负责人员谈话录音均能证实双方之间关于占用资金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一直是按照年息18%计算的。综上，一审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军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立即给付原告工程款本金1528600元，利息3778953.79元（利息按照年利率18%自2012年6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12月1日），本息共计人民币5307553.79元；二、本案有关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依法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09年7月26日，原告王军达借用被告天宇公司的资质与廊坊市祥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取得了廊坊市臻丽家园2#、5#、6#楼及职工宿舍管理用房土建、给排水、采暖、电气工程的承包权。二、原告承包上述工程后，将其承包工程中的5#、6#楼的二次结构及装修整体分项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了第三人罗礼文，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第三人罗礼文的承包价为按建筑面积确定承包价为50元/平方米包干。三、2010年2月3日，原告与第三人罗礼文签订了《专业分包工程价款结算书》，内容载明项目名称为廊坊市臻丽家园，总包单位为被告天宇公司，计算金额为258000元。结算书中的“说明”部分内容为：本工程所有工程量已全部结清。结算依据合同、工程量、文字性签字手续。结算后如发生任何经济纠纷和任何工伤事件均与甲方（发包方）无关。一切后果及法律责任均由乙方承包单位或承包人承担，本结算清单各分项单价中已包含一切不可预见的费用。本次结算为终身一次性结算，双方认可在法庭上具有法律效应。结算书上有原告王军达、第三人罗礼文的签名。同日，第三人罗礼文为原告王军达出具《借款单》，该单证记载第三人罗礼文于2010年2月3日收到最终结算款258000元。四、2011年底第三人罗礼文以廊坊市臻丽家园项目拖欠其劳务费为由向被告天宇公司索要劳务费并据此上访。2011年12月18日，被告经江苏省城乡和住房建设厅驻天津办事处主持协调给付第三人罗礼文劳务费1528600元。五、2018年6月28日，原被告就2009年4月1日至2018年6月28日期间的账目进行结算对账，对账确认表中说明处内容载明：承包人对结算付款中分公司代付劳务费1528600元，自己在结账协议上未签字有异议，请总部领导裁定。对账确认表上分别有分公司负责人、分公司财务人员签字确认，原告王军达在项目承包人、项目部财务人员处签字确认。六、2019年9月9日，原告王军达与天津分公司就2009年4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往来结账进行最终确认，双方签订《王军达项目部与天津分公司往来结账最终确认表》，确认表内容载明，2016.1.1-2019.8.31，按年计算利息，年利率18%。确认表的“说明”第一项内容载明，被告天津分公司欠款（2015年12月31日余额）金额为412798.37元，公司欠款应付利息（2016.1.1-2019.8.30）金额为346831.47元；“说明”第四项内容载明，天津分公司与王军达项目部往来根据账面余额结算，过去往来中有异议的见2018年6月28日（江苏天宇天津分公司王军达-项目部结算对账确认表）。确认表中分别有分公司财务、分公司负责人签字确认，原告王军达在确认表中的项目财务、项目承包人处签字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军达借用被告天宇公司的资质承揽建筑工程，双方系挂靠关系，而非建设工程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本案争议发生于2018年原被告结算尾款时，至原告起诉时不足三年，原告王军达未怠于行使诉权，故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告王军达与第三人罗礼文于2010年2月3日签订《专业分包工程价款结算书》，内容证实廊坊市臻丽家园项目所有工程量已全部结清，结算金额为258000元，本次结算为终身一次性结算。同日，第三人罗礼文为原告王军达出具《借款单》，该单证记载第三人罗礼文于2010年2月3日收到最终结算款258000元。2011年底第三人罗礼文以廊坊市臻丽家园项目拖欠其劳务费为由向被告天宇公司索要劳务费并据此上访。2011年12月18日，被告经江苏省城乡和住房建设厅驻天津办事处主持协调给付第三人罗礼文劳务费1528600元。虽然第三人罗礼文通过上访等形式获得被告给付的1528600元劳务费，但在本案中，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欠付第三人罗礼文劳务费或工程款。被告天宇公司向法庭提交的《情况说明函》中载明“天宇公司因廊坊市臻丽家园项目拖欠农民工工资事宜被农民工上访”，并未明确系原告王军达承包的臻丽家园5#、6#楼的二次结构及装修整体分项工程的劳务部分。同时，被告天宇公司向法庭提交的《劳务分包项目结账协议》中没有原告王军达的签字确认，且原告王军达对此亦不认可，故一审法院不予确认。综上，被告天宇公司向罗礼文支付的1528600元劳务费不应当然在应付原告工程款中进行抵扣。故对原告王军达要求被告天宇公司向其给付工程款15286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被告天宇公司的上述不当扣款行为，导致原告产生资金占用损失，故对原告王军达要求被告天宇公司向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应当自2019年9月9日最后一次与原告对账后，以扣除金额1528600元为计算基数，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关于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计算标准：原告王军达于2019年9月9日与被告天津分公司就2009年4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往来结账进行最终确认，双方签订《王军达项目部与天津分公司往来结账最终确认表》，确认表内容载明，2016.1.1-2019.8.31，按年计算利息，年利率18%。最终确认表的说明第一项内容载明，被告天津分公司欠款（2015年12月31日余额）金额为412798.37元，公司欠款应付利息（2016.1.1-2019.8.30）金额为346831.47元。通过计算，该最终确认表中所载利息计算标准系按照年利率18%计算的。确认表中分别有分公司财务、分公司负责人签字确认，原告王军达在确认表中的项目财务、项目承包人处签字确认，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真实合法有效。由此可以证实原被告之间占用资金的利息数额为年利率18%，该利息数额与原告和被告天津分公司相关负责人员谈话录音内容能够互相佐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江苏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王军达工程款15286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9月10日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8%计算；二、驳回原告王军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476元，由原告王军达负担14476元，由被告江苏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根据江苏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王军达在2018年6月28日签订的结算对账确认表可以证实，双方对案涉臻丽家园工程进行结算对账时，王军达对江苏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代付劳务费1528600元提出异议，故本案诉讼时效应自2018年6月28日起算，至本案王军达起诉时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 本案中，江苏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王军达就江苏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代王军达支付罗礼文劳务费1528600元存在争议。江苏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交了《劳务分包项目结账协议》及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欲证实其系在政府相关部门见证下向罗礼文支付了劳务费1528600元，但因该《劳务分包项目结账协议》并未有王军达签字确认，江苏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向罗礼文支付劳务费系经过王军达同意。并且，根据王军达提交的其与罗礼文于2010年2月3日签订的《专业分包工程价款结算书》、罗礼文向王军达出具的《借款单》可以证实王军达与罗礼文之间就臻丽家园项目分包工程价款已结算完毕，款项已全部付清。另外，根据江苏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意见中所称“王军达、罗礼文双方劳务费是否结清，上诉人难以知晓”，可以证实江苏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系在未经王军达同意且不能确定王军达是否欠付罗礼文劳务费的情况下向罗礼文支付的劳务费，该笔款项不应在双方的结算款中扣除。故对王军达主张江苏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15286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因江苏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不当扣款行为，导致王军达产生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故江苏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向王军达支付相应的利息。关于利息计算的标准，因双方在2019年9月9日进行最后一次对账确认时，双方均认可工程余款按照年息18%支付利息，且根据王军达与江苏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相关负责人的谈话录音亦可佐证该利息计算标准，故江苏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自2019年9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528600元为基数按照年息18%的标准向王军达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 综上所述，江苏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557元，由江苏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盖秀红 审判员  韩静威 审判员  李成佳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徐世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