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35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金缘国际酒店有限公司，住址大连市中山区解放街2号。法定代表人：庞健伟，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寇明慧，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大连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毅，男，1965年11月1日生，汉族，住址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委莎莉，辽宁郡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柏卫东，辽宁郡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金缘国际酒店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毅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2民初7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连金缘国际酒店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2民初769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自2020年2月1日至5月31日期间因疫情经营困难停工停产，原审判决仅认定2020年2月停工停产、双方达成2020年3月1日至5月31日期间工资减半，2020年6月恢复满薪的约定，系事实认定错误，且缺乏证据支持。上诉人所处的酒店行业深受新冠疫情冲击，自2020年2月至5月期间，经营困难，处于停工停产的状态，此节事实在本次上诉人的四名员工集体仲裁的另案裁决及判决中予以确认（案号为（2020）辽0202民初7701号上诉人与王琛劳动争议一案），而原审中仅认定2020年2月停工停产，从而对被上诉人主张的2020年3月、5月工资作出错误认定。另，被上诉人主张双方约定2020年3月、5月工资减半，6月恢复满薪，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上诉人亦对此主张不予认可，而上诉人提交的《调岗调薪通知书》足以证明2020年6月上诉人受疫情影响，为稳定公司经营发展，与被上诉人协商调岗工资待遇依据劳动合同约定2000元/月。原审判决仅凭被上诉人单方主张即对双方疫情期间工资情况予以认定，系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依据《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妥善处理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炎疫情防控期间劳动关系问题的通知》（简称《通知》）第二条的规定，上诉人应按照大连市最低工资标准向被上诉人支付2020年2月1日至5月31日期间工资，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因上诉人于2020年2月1日至5月31日期间受疫情严重影响停工停产，依据《通知》第二条的规定，“企业停工停产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企业应按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职工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若职工提供了正常劳动，企业支付给职工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上诉人应按照大连市最低工资标准向被上诉人支付2020年2月1日至5月31日期间工资，原审判决直接以被上诉人单方主张的2020年3月、5月工资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关于经济补偿金计算错误，被上诉人于2020年7月20日离职，应以离职前12个月即2019年7月至2020年6月期间平均工资计算，但原审判决以2019年6月至2020年5月期间平均工资计算是错误的。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刘毅辩称，被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首先上诉人依据案号为2020辽202民初7701号民事判决。主张其在2020年2月至5月一直处于停工停产状态不能成立。该民事判决书目前尚未生效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且上述判决书中并未对该节事实予以确认，仅为上诉人的单方陈述。再者，本案的被上诉人为厨房的厨师。上诉人引用的上述判决，当事人王琛为健身部，双方不属于同一部门，因此不能依据该判决书认定上诉人整个公司均处于停工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上诉人应当提交具有劳动者签字的工资表，否则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在原审过程中，上诉人并未提交具有被上诉人签字的工资表。被上诉人提交了上诉人通过微信发送给被上诉人的部分工资表，原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工资表认定被上诉人的工资标准，拖欠的工资数额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大连金缘国际酒店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告不支付被告2020年2月份工资1475元、3月份工资4636元、5月份工资5381元、6月1日至6月21日工资9571.55元；2、判令原告不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29614.92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9日被告刘毅入职原告大连金缘国际酒店有限公司，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期限自2017年9月19日起至2019年9月18日。后续签至2022年9月18日。合同约定被告工作岗位为厨师，月工资标准为2000元。由原告的工作人员寇明慧通过现金、微信、银行卡转账等方式于每月15日支付上月整月工资。2020年2月因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影响，被告放假至2月28日。2020年3月1日至5月31日期间原告与被告协商每月工作15天，月薪减半，2020年6月开始恢复满薪，被告表示同意。2020年6月19日原告出具《调岗调薪通知书》，通知书中载明“因疫情期间酒店经营不善，经营已经赤字，故于2020年6月20日撤销两个部门，出品部刘毅等人劳动合同岗位无法再履行，酒店将安排各位到其他岗位，工资待遇和原劳动合同不变2000元／月。”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收到该通知书。2020年7月20日原告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解除劳动合同原因为订立合同依据客观情况发生变化不能协商变更合同。截至2020年7月20日，被告在原告处工作2年零10个月。原告没有向被告发放2月份、5月份、6月1日至21日期间的工资或生活补贴等，发放了3月份的工资718元。2019年7月至2020年6月期间原告代缴被告每月个人承担社会保险金额为525元。2019年8月被告实发工资为11898元，2020年1月被告实发工资为12298元。因请求原告“支付2020年2月份、3月份、5月份、6月1日至6月21日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补缴社保和公积金”的诉请，原告于2020年7月20日向大连市中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该委于2020年10月23日作出大中劳人仲案字〔2020〕第55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原告支付被告2020年2月份工资1475元、3月份工资4636元、5月份工资5381元、6月1日至6月21日工资9571.55元；2、原告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9614.92元；3、驳回被告其他请求。”该裁决书尾部载明，当事人对裁决不服的，可以自收到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期满不起诉的，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原告不服该裁决，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仲裁裁决的类型以仲裁裁决书确定为准，案涉大中劳人仲案字〔2020〕第558号《仲裁裁决书》明确载明当事人有向法院提起诉请的权利，故为非终局裁决，被告关于该裁决是终局裁决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因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原因，国务院延长了春节假期至2020年2月2日。被告放假至2020年2月28日。依据《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妥善处理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期间劳动关系问题的通知》第二条之规定，企业停工停产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企业应按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职工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若职工提供了正常劳动，企业支付给职工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故，2020年2月1日至2月29日原告应支付被告工资1475元（2000元-525元）。关于2020年3月、5月工资，被告主张月工资标准12200元，原告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对被告的工资支付标准承担举证责任，但原告不能提供，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认定被告的工资标准为12200元；原、被告现认可2020年3月、5月每月工作15天，月薪减半的事实，被告主张2020年3月原告欠付工资4636元，5月原告欠付工资5381元并无不当，且原告认可2020年5月未向被告支付工资、3月份仅向被告支付工资718元，故原告应当向被告支付2020年3月工资4636元、5月工资5381元。2020年6月1日至6月21日期间原告应当向被告支付工资9571.55元（12200元÷21.75天×18天－525元）。关于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四十条第三项，用人单位以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客观情况发生变化，不能协商变更合同为由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中，原告依据订立劳动合同时所依据客观环境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而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符合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被告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应发工资额，因原告未提供被告的工资支付明细等证据，原告应承担不利后果。故对被告提供的其2020年1月至5月期间的工资表及予以采信，对被告应发工资中无法核实的月份按照月工资12200元计算。综上，结合被告的工作年限，原告应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9614.92元［（11779＋525元＋12200元＋11898＋525＋12200元＋12200元＋12200元＋12200元＋12298元＋525＋2000元＋5903.23元＋6100元＋5906.45元）÷12个月×3年］。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条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二条第一款、《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妥善处理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期间劳动关系问题的通知》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大连金缘国际酒店有限公司支付被告刘毅2020年2月份工资1475元、3月份工资4636元、5月份工资5381元、6月1日至6月21日工资9571.55元；二、原告大连金缘国际酒店有限公司支付被告刘毅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9614.92元；上述一至二项中原告应给付被告的款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大连金缘国际酒店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10元，由原告大连金缘国际酒店有限公司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2020年1月爆发的新冠××疫情不但使人民群众生命健康面临严重威胁，也给部分用人单位的经营甚至生存带来前所未有的困难。新冠××疫情突发，造成大量原有劳动关系维系的诸多不稳定性。全国人大法工委于2020年2月10日认定本次新冠××疫情属于不可抗力。关于企业停工停产期间的员工工资，若企业受疫情影响停工停产，可以参照《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二条的规定处理，即停产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企业应按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职工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若职工提供了正常劳动，企业支付给职工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职工没有提供正常劳动的，企业应当发放生活费。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出勤情况，参照《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妥善处理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期间劳动关系问题的通知》，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资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一节，本案中，上诉人依据订立劳动合同时所依据客观环境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而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据此判令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大连金缘国际酒店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大连金缘国际酒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国救审判员  林荣峰审判员  苏 娓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程添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