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京02民终80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连芬，女，1943年7月2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起祥，贵州山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东方上宇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北臧村镇前管营桃园路1号。法定代表人：张祝顺，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祝顺，男，1976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北京东方上宇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经理，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上诉人马连芬因与被上诉人张祝顺、北京东方上宇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5民撤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连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有误。一审法院认定马连芬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与客观事实不符，马连芬作为案涉张振民生前之妻，当然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张振民生前名下持有的北京东方上宇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下称东方上宇公司）的股份，系属于其与马连芬的夫妻共同财产。根据当时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公布的《公司登记管理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未进行财产分割的，应当认定为夫妻双方以共同共有的财产出资设立公司，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或者妻名下的公司股份属于夫妻双方共同共有的财产，张振民生前与马连芬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投资设立东方上宇公司时，并没有提交财产分割证明，因此张祝顺生前名下东方上宇公司的股份，应认定为系与马连芬的夫妻共同财产。根据当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规定，张振民生前将其夫妻共同共有的公司股份赠与张祝顺确未告知马连芬、并未征求其同意，这是违背法律规定的。根据当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八十九条规定，张祝顺并非是有偿、善意取得该股份，马连芬对于张振民生前处分其财产的行为并未进行追认。2012年4月8日张振民与陈竹波、顾健重新签约，也说明了张振民对2012年1月30日《振兴东方上宇合作协议书》作出了变更和调整。马连芬作为与6742号判决案件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该错误判决又直接侵害了其合法权益，且当时系不可归责于马连芬的原因没有参加诉讼，所以马连芬有权提出请求撤销该判决。一审认定马连芬系因为2019年10月25日取得股东资格作为再次起诉的理由、一审认定马连芬系因为2020年4月20日完成股东工商变更登记，作为再次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依据不足，这完全系属于错误理解案件事实。二、一审裁定适用法律有误，对于第三人提起撤销之诉纠纷的案件只能有两种裁判结果，即裁定不予受理和驳回诉讼请求，不存在裁定驳回起诉。三、一审裁定程序严重违法。一审审判人员杨会芳系之前该案件（2019）京0115民撤5号案件的主审法官，本案又再次由其审判，为避免先入为主，杨会芳应当自行回避。东方上宇公司、张祝顺辩称，同意一审裁定，不同意马连芬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马连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6）京0115民初6742号民事判决书；2.诉讼费由东方上宇公司、张祝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张祝顺向法院起诉东方上宇公司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主张东方上宇公司法定代表人兼股东张振民生前于2012年1月30日与其签订协议书，将自己股份中的8％赠与张祝顺，故张祝顺起诉请求东方上宇公司履行工商变更登记义务，将股东张振民名下80％的股权中8％变更给张祝顺。2016年9月13日，法院作出（2016）京0115民初67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结果为：东方上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张祝顺将张振民名下持有的东方上宇公司6.4％的股权变更至张祝顺名下。该判决书“审理查明”部分载明“2012年1月30日，张振民与顾健、张祝顺、陈竹波签订《振兴东方上宇合作协议书》，载明：……，近来，应张振民一再地热忱相邀。张祝顺、顾健、陈竹波，几个月来真诚相助，为解决本公司的困境，他们都作出了真诚的努力。本股东为了振兴东方上宇公司，完成国家急需的有关专利产品，为了迎着困难奋勇前进，汇聚更多人才，争取更大、更快地发展。经过多方协商，张祝顺、顾健、陈竹波他们负责帮助我运筹资金，负责帮我管理，收回北京东方科技发展上宇公司，振兴北京东方上宇公司。根据目前的实际情况，本股东决定将自己股份的8％的股份赠予（与）张祝顺，6％的股份赠予（与）顾健，6％的股份赠予（与）陈竹波（作为对三位工作的酬谢）。同时任命：张祝顺为公司代总经理；陈竹波总工程师；顾健为副总经理。帮我处理公司的各自职权范围内的各项工作，使公司发展更好。张振民、张祝顺、顾健、陈竹波在该份协议书中签字，同时该份合作协议书落款处盖有东方公司的公章。2013年11月2日，张振民因病医治无效死亡。”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载明“张振民与张祝顺、顾健、陈竹波于2012年1月30日所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约定张振民将自己所持有的东方公司股份的一部分赠与给张祝顺、顾健、陈竹波，该协议性质实为股权转让协议，且该协议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协议约定，张振民将自己股份中的8％的股份赠与张祝顺，张振民持有东方公司80％的股份，张祝顺主张其实际取得的是东方公司6.4％的股份，本院不持异议。合作协议签订后，张祝顺即取得东方公司6.4％的股权，成为东方公司的股东，故张祝顺有权要求东方公司协助将原股东张振民名下所持有的东方公司6.4％的股权变更过户至张祝顺名下。”2019年5月，马连芬、张燕、张京起诉张祝顺、东方上宇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要求撤销（2016）京0115民初6742号民事判决书。法院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2019）京0115民撤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马连芬、张燕、张京的起诉。该裁定书“本院认为”部分载明：“提起本案由诉讼的主体应当是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民事权益受到了原裁判文书的损害。就本案而言，首先，（2016）京0115民初6742号案件系变更公司登记纠纷，张振民虽系东方上宇公司股东，但张振民去世后，三原告就张振民的合法继承人身份及遗产分配额尚未确定，三原告能否成为东方上宇公司的股东尚未经法定程序或工商部门确定，故（2016）京0115民初6742号案件与三原告无直接利害关系。其次，在（2016）京0115民初6742号案件中，张祝顺系基于2012年1月30日张振民与顾健、张祝顺、陈竹波所签订的《振兴东方上宇合作协议书》主张股东资格，而该《振兴东方上宇合作协议书》签订时，张振民尚未去世，三原告应当继承的是2013年11月2日张振民去世后亦即继承开始时点的股权财产总额。综上，根据目前的证据材料显示，三原告与张祝顺在（2016）京0115民初6742号案件中所主张的6.4％股权无利害关系，其作为本案原告要求撤销该民事判决书，主体不适格。”另查，马连芬、张燕、张京均系张振民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2019年2月，马连芬、张燕、张京起诉东方上宇公司变更公司登记纠纷，要求将张振民持有的63.6％股权过户到马连芬名下。本院于2019年7月8日作出（2019）京0115民初81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东方上宇公司协助将张振民持有的63.6％的股权变更至马连芬名下。东方上宇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2019年10月25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作出（2019）京02民终11614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一审判决。2020年4月20日，马连芬变更登记为东方上宇公司股东。庭审中，马连芬提交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2月2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欲证明《振兴东方上宇合作协议书》上张振民的签字系伪造。经询问，马连芬称其系以顾健、陈竹波起诉马连芬、张燕、张京股权转让纠纷案件中顾健、陈竹波所提交的《振兴东方上宇合作协议书》复印件作为鉴定检材。经当庭比对，该鉴定意见书中所附检材《振兴东方上宇合作协议书》复印件与张祝顺所持有的《振兴东方上宇合作协议书》上张振民的签字笔记明显不一致。张祝顺称当时该《振兴东方上宇合作协议书》一式四份，签字时四人均在场，交替签字，每人各持一份。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故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应当是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其民事权益受到了原裁判文书损害的第三人。然（2016）京0115民初6742号案件系变更公司登记纠纷，判决的作出日期为2016年9月13日，此时东方上宇公司的登记股东为张振民、范维。马连芬作为张振民的法定继承人之一系通过诉讼方式于2019年10月25日取得东方上宇公司股东资格，并于2020年4月20日完成股东工商变更登记。故（2016）京0115民初6742号案件审理时，马连芬与该案件并无直接利害关系。现马连芬以其事后取得东方上宇公司股东资格为由再次就（2016）京0115民初6742号民事判决书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依据不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五十四条之规定，于2021年4月裁定如下：驳回马连芬的起诉。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该条规定，只有对诉讼标的享有独立请求权或者与案件处理结果存在法律上利害关系的第三人才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案中，马连芬起诉要求撤销（2016）京0115民初6742号民事判决书的理由是该案中张祝顺要求变更股权登记所依据的《振兴东方上宇合作协议书》上张振民的签字系伪造的，因此该案判决侵犯了其作为张振民的法定继承人享有的合法权益，应予撤销。经审理查明，张振民于2013年11月去世，其法定继承人包括马连芬、张燕、张京三位。张祝顺依据《振兴东方上宇合作协议书》提起（2016）京0115民初6742号一案诉讼，要求东方上宇公司将张振民名下8%的股权变更到其名下，此时东方上宇公司的登记股东为张振民、范维，但张振民已经去世，马连芬作为张振民的法定继承人之一应当直接作为该案被告参加诉讼而非该案第三人参加诉讼，马连芬在本院二审中亦自认其应当作为该案被告参加诉讼。据此，马连芬并不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其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马连芬对于案涉《振兴东方上宇合作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可在取得继承财产权后另行通过诉讼解决。另，经核实，一审法院并无程序不当之处，故对于马连芬上诉主张一审程序违法，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马连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裁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李蔚林审 判 员 王艳芳审 判 员 王 琪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法官助理 朱鑫壤书 记 员 弓梓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