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50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勇，男，1970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大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焱，辽宁碧玉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和，男，1959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剑，北京市京师（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和因与被上诉人张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4民初1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做出（2019）辽01民终8069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重审后，做出（2019）辽0104民初17422号民事判决，张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上诉人在出借款项时扣除了一万元利息，虽然借条为10万元但判决本金为9万元，足以证明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双方借贷存在利息约定。既然认定存在利息就应当在判决中支持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已经要求被上诉人在庭审之日起一周内提供与借款时间有关的财务账册，否则承担不利后果，即一审法院已经进行了举证分配。而关于财务账册的调取也是上诉人一直主张的调取证据申请。一审法院既然庭审中已经明确了举证义务，那么就应当按照证据规则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补充：（一）原判决关于“被告梁和分两次偿还原告张勇借款49900元”，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本案最大的争议焦点为还款49900元的性质和用途，原判决未认真核实，对还款性质和用途作出了错误的认定。首先，梁和用以证明借还案涉款项的证据，即2018年5月10日《借据》和证人康某的书面《说明》均系间接证据，证人违反规定为出庭作证，且无其他证据相佐证，以至无法确认其内容的真实性。结合康某出具的《说明》具体内容，只能证明其将自公司账户提取的现金3万元交付给上诉人，而不足以证明梁和所主张的其个人向公司借款，并安排证人康某到银行取出现金30000元偿还给原告的，是专门用于偿还案涉借款的事实成立。另外，按照正常交易习惯，因梁和本人不在场，其委托康某办理还款事宜，必定会要求上诉人为其出具相应收款收据，并带回公司交财务入账。或者，双方重新核对剩余未偿还借款的金额，约定还款的时间等事项，将原借条收回，重新出具借条或还款计划。这样，才能做出比较合理的解释。同时，在法庭明确责令被告于庭审后一周内提供被告公司2018—2019年账目记录后，其未按时提供相应材料。结合被告在原一审审理过程中，从未提及更未提供过2018年5月10日《借据》的实际情况，上诉人有理由认为该证据并非形成于2018年5月10日，而是被上诉人后期制作用于此次诉讼中的。因此，上诉人申请对该《证据》的形成时间作笔迹鉴定。同时，要求被上诉人的证人康某到庭接受询问，以查清案件事实。（二）关于双方多次经济往来款的性质，认定事实错误。2019年3月11日，在原一审法院组织庭审过程中，经法官询问，梁和表示，“我和原告是个人合伙关系，双方有多次的业务转账往来，是通过公司发生的转账”，“借款就这一次（本金9万元），其他都是合伙关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应由梁和提供其主张的双方存在合伙关系，除案涉款项外，其余款项均系合伙经营期间张勇的出资的证据。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2020）辽0104民初58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除案涉款项外，双方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也就是说，被上诉人对此作了虚假陈述。梁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张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梁和支付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10月27日起至实际偿付之日止）；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梁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系朋友关系。2017年10月27日，梁和以资金周转为由向张勇借款10万元，打印协议一份，内容为“今借用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借用期：2017年10月27日至2018年4月27日，为期半年。”，梁和在借款人处签名。张勇取得协议后，当日用建行62×××78账户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梁和6228480048687323575账户转款90000元。借款到期后，2018年5月10日梁和安排其公司财务人员康某从公司账户取现金30000元交给张勇，后于同日18时21分在建行ATM机上向张勇的建行62×××78账户转款10000元，又于18时24分转款9900元。此后，直至诉前梁和未再还款。一审法院认为，张勇与梁和间借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内容合法有效，依法应受保护。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张勇预先扣除10000元利息后，向梁和银行卡中转款90000元，符合上述规定情形，故本案借款本金应认定为90000元。借款到期后，梁和先后三次还款，共计49900元（30000+10000+9900），应从借款本金中扣除，剩余本金为401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在协议中没有约定借期内利息，亦未约定逾期利息，故对张勇主张从借款之日起支付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条、第一百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梁和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张勇借款40100元；二、驳回张勇、梁和其他诉讼请求。如梁和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99元，由梁和承担1203元，由张勇承担1696元。二审中，上诉人张勇提交（2019）辽01民终8069号案件梁和上诉状复印件一份和大东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4民初586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共同证明梁和虚假陈述，其称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并非事实。被上诉人梁和质证意见：判决书作出的时间是2021年4月7日，被上诉人签收的时间是4月8日，该判决目前还没有生效，无法以此认定判决的最终结果，也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上诉状中载明的上诉人认为双方是合伙关系，目前也没有生效的判决进行确认或者否认，所以这两份证据都是不具备确定性证据，无法达到证明目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被上诉人梁和是否应偿还上诉人张勇全部借款本金的问题。梁和向一审法院提交银行转款凭条、梁和向公司借款的借据以及证人康某出具的证人证言，证明梁和就本案借款已向张勇偿还了共计49900元。张勇主张梁和向其所偿还的49900元系偿还双方间其他借款，与本案借款无关。但因张勇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案涉还款是偿还其他债务，故张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张勇承认确实曾收到过一审判决认定的49900元，张勇所提出的对梁和在本次诉讼中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其向公司借款的借据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但梁和用于偿还张勇借款的资金来源并不影响本案中对梁和已还款项事实的认定，故对于张勇提出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梁和是否应向上诉人张勇偿还利息的问题。案涉借据上没有任何关于利息的表述。张勇在一审期间主张双方在借款时所扣除1万元是约定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预先扣除5个月的利息；二审期间主张所扣除1万元是双方约定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预先扣除6个月的利息，并在庭审中主张“因为双方是朋友关系，因此在原利息基础上，给被上诉人让了2000元的利息，只是收取了一万元的利息”。因借据上没有关于利息的记载，且张勇对利息的主张前并后并不一致，应视为对双方间借款利息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通过）第二十五条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张勇与梁和间借款利息约定不明，故对于张勇提出梁和应向其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通过）第二十九条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张勇所主张的逾期利息，本院在年利率6%范围内予以支持。即梁和应自2018年4月28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张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梁和偿还49900元之日（2018年5月10日），已产生逾期利息90000×6%÷365×13=192元。故49900元先抵偿192元逾期利息，其余49708元抵偿借款本金，剩余本金为90000-49708=40292元。故本院对剩余借款本金和利息予以调整。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对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请求的部分，不再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4民初174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4民初174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梁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张勇借款本金40292元；三、梁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张勇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借款本金40292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四、驳回当事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案件受理费28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99元，共计5798元，由梁和承担3098元，由张勇承担2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悦审判员 郭 净审判员 冯立波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韩雪书记员王星丹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