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29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妍妍，女，1981年3月28日生，满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一超，男，上诉人杨妍妍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新，辽宁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佟丽娜，女，1982年4月15日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寇剑成，辽宁百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妍妍因与被上诉人佟丽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1民初2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妍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佟丽娜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案涉布偶猫已患猫瘟。1.上诉人已于2019年7月1日、7月23日和8月17日按规定对案涉布偶猫注射了三次“妙三多”疫苗。疫苗的作用是“用于预防猫鼻气管炎、嵌杯病毒病和泛白细胞减少症”，免疫周期至少一年。2.2019年12月9日联宠国际的检测报告不能确定案涉布偶猫已患猫瘟，该报告提示的可能原因是“或者由于近期接种疫苗导致，强烈建议密切观察动物临床进展，并对其他可能引起动物目前相应临床症状的原因进行排查”。3.猫瘟学名泛白细胞减少症，特别是发病初期白细胞会急速下降，但被上诉人提供的2019年12月6日于洪区造化动物医院的临床检查中记载“白细胞升高”，这显然不是泛白细胞减少症。二、合同约定“由乙方负责在诊断后24小时内将猫发回甲方，甲方送去当地的专业宠物医院检查后，如情况属实，甲方同意换猫或退乙方购买此小猫支付的全款”，被上诉人直接要求解除合同没有依据。1.猫是否有猫瘟需上诉人复检确定。被上诉人没有按合同约定在诊断后24小时内将猫发回上诉人，导致上诉人无法确定猫得病的情况是否属实，被上诉人的2019年12月9日单方检测因无法确定检材的真实性，其结果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也无法确定，而且报告也给出了其他可能，一审法院根据这个检测报告直接确认案涉布偶猫患有猫瘟依据不充分。2.上诉人没有阻止条件成就。将猫发回给上诉人复检是被上诉人的义务，被上诉人来过猫舍，知道上诉人的联系方式和地址，完全可以不受任何阻碍地履行将猫送回上诉人的义务。如果上诉人拒收而导致无法复检才能构成阻止条件成就，所以合同约定的条件不成就。3.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无法变更或解除合同。被上诉人购买的小猫目前存活且健康状况良好，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在无法确定小猫患病情况属实的情况下，且结合所谓猫得病之前被上诉人的丈夫就多次提出要求解除合同，被上诉人起诉要求解除合同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佟丽娜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佟丽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于2019年11月15日签订的《购猫合同》并判决被告退还原告购猫款55000元；2、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给猫看病的医疗费7119元、购买猫粮、猫罐头500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0日，原告向被告转账支付了购猫定金10000元。2019年11月15日，原、被告签订《购猫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海豹双色不绝育布偶猫（以下简称“案涉布偶猫”）一只，购猫总价格为55000元；原告如对小猫健康有疑虑，请在接猫后30天内带其去正规三甲宠物医院体检，如果30天内发现有猫瘟或细小病毒等致命疾病，请出示其开具的有医生签名及公章的诊疗证明向被告提出换猫或退款要求，由原告负责在诊断后24小时内将猫发回被告，被告送去当地的专业宠物医院检查，如情况属实，被告同意换猫或退原告购买此小猫支付的全款。合同另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原告向被告转账支付了购猫款45000元，被告将案涉布偶猫交付给原告。截至庭审之日，案涉布偶猫一直在原告处饲养。2019年12月6日，原告携带案涉布偶猫至沈阳市造化宠康动物医院进行检查治疗，初步诊断为“FPV（携带）”。2019年12月6日至12月19日期间，案涉布偶猫在沈阳市造化宠康动物医院接受检查治疗，原告为此支付医药费用合计6456元。2019年12月6日，原告携带案涉布偶猫在沈阳东贝吾宠吾爱动物医院有限公司由该院工作人员进行现场肛门提取分辨肛拭子，采样送至联宠国际检测中心，送检项目为猫瘟病毒，检测结果为“猫瘟病毒PCR检测：弱阳性（+）”。2019年12月14日，原告携带案涉布偶猫在沈农禾丰动物医院提取粪便肛拭子，采样送至辽宁沈农禾丰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检验项目为猫泛白细胞减少症，检验结论为“送检样本感染猫泛白细胞减少症”。2019年12月7日，原告通过微信方式询问被告“猫是给你发过去还是我开车送过去，你不得检查吗？”“之前和你定你再大连检查一下，证实一下猫的检查结果，你就不往这上边聊，不是我违约，你搞清楚啊”，被告回复信息“好，走司法程序吧”。2019年12月9日，原告将联宠国际检测中心实验室检测报告通过微信方式发送给被告，向被告提出退款要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案涉《购猫合同》系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受其约束。庭审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对案涉《购猫合同》的订立、购猫款的金额、购猫款及案涉布偶猫的交付及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等问题均无争议，现原告以案涉布偶猫携带猫瘟病毒为由要求解除《购猫合同》，被告对此不予认可，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布偶猫是否患有猫瘟，原告是否有权以此为由解除《购猫合同》；二、如原告有权解除合同，案涉《购猫合同》的解除时间及法律后果。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如果在接猫30天内发现有猫瘟或细小病毒等致命疾病，原告应向被告出示由正规三甲宠物医院开具的有医生签名及公章的诊疗证明向被告提出换猫或退款要求，由原告负责在诊断后24小时内将猫发回被告，被告送去当地的专业宠物医院检查，如情况属实，被告同意换猫或退原告购买此小猫支付的全款。现根据原告提供的联宠国际检测中心实验室检测报告单所载诊断结果，案涉布偶猫的猫瘟病毒PCR检测结果为弱阳性（+），案涉布偶猫体内携带猫瘟病毒。上述检测系在被告向原告交付案涉布偶猫之日起30日内作出，原告于2019年12月9日向被告出示了上述检测报告并提出退款要求，并曾于2019年12月7日询问被告将猫送还被告的具体方式，被告对此未予回复，表示要走司法程序。结合上述案情，双方约定的关于30天内发现有猫瘟或细小病毒等致命疾病可换猫或退款的合同解除条件已成就，原告有权解除案涉《购猫合同》。虽然合同约定的解除程序为在原告出示诊疗证明向被告提出换猫或退款要求后，由原告负责在诊断后24小时内将猫发回被告，被告送去当地的专业宠物医院检查，如情况属实，合同解除，但将猫发回被告需要被告予以配合接收，现被告对此不予配合，即以不作为的方式阻止条件成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之规定，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故案涉《购猫合同》自2019年12月9日原告向被告出示检测报告并提出退款要求时即已解除，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被告应将已收取的购猫款全额返还给原告，同时，原告应将已收取的案涉布偶猫返还给被告。关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其中，因案涉布偶猫在沈阳市造化宠康动物医院接受检查治疗，虽原告为此支付医药费用6456元，但原告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医疗费用系因案涉布偶猫携带猫瘟病毒而给原告造成的必要合理损失，此外，原告向法庭提供的案外人沈阳瑞派博纬我宠我爱动物医院有限公司及案外人辽宁派美特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两张，无法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采信，故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购买猫粮、猫罐头5000元损失，因其未能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亦不予处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佟丽娜与被告杨妍妍于2019年11月15日签订的《购猫合同》于2019年12月9日解除；二、被告杨妍妍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佟丽娜购猫款55000元；三、原告佟丽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杨妍妍案涉海豹双色不绝育布偶猫；四、驳回原告佟丽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8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佟丽娜承担303元，由被告杨妍妍承担117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没有异议，但上诉人认为一审对2019年12月6日在沈阳造化动物医院进行的诊疗过程叙述不完整，还遗漏了“造化动物医院12月6日治疗记录单载明的血象中白细胞升高、淋巴细胞升高”、“联宠国际检测中心报告当中提出了其他的可能，虽然结果是猫瘟病毒是弱阳性，但是没有对猫瘟给肯定的结论”以及“在上诉人微信回复‘好，走司法程序吧’之前是被上诉人方首先提出要求走司法程序”等几节事实，同时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2019年12月6日前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12月7日微信聊天记录、妙三多疫苗购买记录和微信转账、微信视频记录、微信朋友圈封面以及朋友圈中聊天和视频，拟证明案涉小猫健康，不可能感染猫瘟，且并非上诉人先提出“走司法程序”，案涉合同不具备解除条件；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上诉人提交的2019年12月6日前的微信聊天记录，虽然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中未体现案涉小猫感染猫瘟的有关事宜，并不涉及合同解除，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因此，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其他微信证据，虽然被上诉人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但并不否认这些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微信朋友圈记录和视频的真实性，且这些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鉴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根据前述采信证据、一审已经采信证据以及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二审补充查明：案涉《购猫合同》第四条付款方式条款中约定，乙方（被上诉人）根据甲方所展示的猫的图片或视频明确购买意愿，并向甲方（上诉人）支付购猫定金5000元整，如不涉及违约条款，定金不退小猫不换。2019年12月7日，在被上诉人通过微信方式询问上诉人“猫是给你发过去还是我开车送过去，你不得检查吗？”之前，被上诉人在微信中称“你在等什么呢？”、“就你这态度，我们只能走司法程序吧”。被上诉人微信朋友圈显示被上诉人曾为案涉小猫交配事宜与他人进行过磋商。本院认为，根据案涉《购猫合同》的约定，合同项下小猫感染猫瘟为合同解除条件。现被上诉人有证据证明案涉小猫在交接后30日内被发现感染了猫瘟，虽然上诉人不予认可，且《购猫合同》中也约定了“乙方（被上诉人）负责在诊断后24小时内将猫发回甲方（上诉人），甲方送去当地的专业宠物医院检查”，但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提出将猫发回的意见后却不予回复，不履行配合接猫的合同附随义务，一审认定上诉人交付给被上诉人的小猫感染了猫瘟构成违约正确。虽然案涉小猫感染了猫瘟，符合《购猫合同》中约定的解除条件，被上诉人确享有约定解除权，但案涉小猫经过治疗后恢复了健康，且从被上诉人微信朋友圈显示的被上诉人还曾为案涉小猫交配事宜与他人进行过磋商的内容上看，上诉人交付感染了猫瘟的小猫的违约行为并未影响被上诉人一方合同目的的实现，一审判决解除合同、退猫返款处理不当，对此，本院予以纠正。尽管案涉《购猫合同》不予解除，但上诉人毕竟具有交付感染了猫瘟小猫的违约行为，上诉人应当承担违约赔偿责任。至于违约赔偿的数额一节，虽然双方在《购猫合同》中并未约定交付感染了猫瘟小猫的违约行为承担违约金的数额或违约赔偿计算方式，但案涉《购猫合同》中有“向甲方支付购猫定金5000元整，如不涉及违约条款，定金不退小猫不换”的约定，该约定符合法律关于违约定金的规定，上诉人瑕疵履行的违约责任可以适用该条款约定处理。由于定金以实际交付数额为准，而本案中被上诉人实际交付定金数额为10000元，因此，根据定金罚则，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的违约金应为20000元。鉴于双方并未明确违约金为惩罚性违约金，该违约金为补偿性违约金，而该违约金数额已经超过了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损害赔偿额，因此，对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实际损失不再予以计赔。综上所述，杨妍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1民初2518号民事判决；二、杨妍妍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佟丽娜违约赔偿金20000元；三、驳回佟丽娜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78（佟丽娜已预交），由佟丽娜负担1178元，由杨妍妍负担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78元（上诉人杨妍妍已预交），由上诉人杨妍妍负担300元，被上诉人佟丽娜负担117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大勇审判员  王家永审判员  王 歆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