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苏02民终29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穆仁永，男，1969年10月2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桥，北京市京师（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振发铝镁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5MA1MX5QB83，住无锡市锡山经济开发区芙蓉中四路222号。诉讼代表人：戎华东，该公司监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驰，北京市君泽君（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戎华东，男，1976年5月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丹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驰，北京市君泽君（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霞芳，女，1981年9月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丹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驰，北京市君泽君（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志军，男，1968年11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丹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之恒，江苏定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穆仁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振发铝镁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发配件公司）、戎华东、汤霞芳、钱志军变更公司登记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21）苏0205民初66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穆仁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并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穆仁永仅是振发配件公司的名义股东和名义法定代表人。钱志军安排穆仁永以0元受让振发配件公司股权，并通过名义股东会出任法定代表人。实际上，振发配件公司的人、财、物均由汤霞芳、钱志军控制，穆仁永原来仅是振发配件公司的普通员工，听从汤霞芳、钱志军的指令。2.振发配件公司章程明确穆仁永任职法定代表人的期限为3年，即任职至2021年3月19日，但是戎华东、汤霞芳、钱志军等在有义务和能力配合完成法定代表人变更的情况下拒不配合，导致穆仁永无法办理变更登记手续。3.穆仁永已通过内、外部途径救济，但实在无法实现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导致穆仁永一直承担振发配件公司的各种法律责任，故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振发配件公司、戎华东、汤霞芳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的范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钱志军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穆仁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振发配件公司、戎华东、汤霞芳、钱志军共同配合穆仁永办理振发配件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的工商登记；2.确认穆仁永在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担任振发配件公司名义法定代表人期间，振发配件公司的任何商务及司法行为均与穆仁永无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振发配件公司设立于2016年10月13日，注册资本500万元，原股东为无锡振发铝镁科技有限公司、汤霞芳。后该公司股权经过多次变更，现股东为穆仁永、戎华东，二人各占股50%。2018年3月20日，穆仁永召集振发配件公司股东会，全体股东到会并形成决议，由穆仁永担任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任期三年，戎华东担任公司监事，任期三年。同年3月27日，振发配件公司完成股东及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的登记备案手续。另查明，2019年3月，穆仁永向振发配件公司申请离职，汤霞芳在离职申请单的（副）总经理一栏签字。2019年5月11日，穆仁永与浙江泰源电镀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由穆仁永担任浙江泰源电镀有限公司生产经理一职。上述事实，有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劳动合同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穆仁永提起的本案诉讼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对此，分析如下：首先，关于穆仁永要求判令变更振发配件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公司自治范围内的事项，故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应由公司股东会作出股东会决议后再向工商行政部门申请办理变更登记，法院不能强制公司作出决议变更法定代表人，且穆仁永本为振发配件公司股东，若其不希望继续担任振发配件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可依法通过召集股东会等公司内部自治途径进行救济，法院无法强制公司作出决议变更法定代表人，故穆仁永的起诉不符合受理条件，其提供的最高人民法院（2020）最高法民再88号民事裁定书所载情形与本案不同，在该案中系因法定代表人并非公司股东，系受聘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其从公司离职后无法通过召集股东会等公司自治途径就法定代表人变更事项进行协商后作出决议，故可通过诉讼路径进行救济。而本案中，穆仁永本就为振发配件公司股东，其关于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请求有公司内部自治途径，其虽称自己系名义股东，即使其为名义股东，但公司股东的有关权利依然以其名义行使，故其可自行通过公司内部途径召集股东会后形成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决议并依法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若公司股东不愿担任法定代表人时均可通过诉讼路径强制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则不利于公司的正常经营与内部治理。其次，关于穆仁永要求确认其在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担任振发配件公司名义法定代表人期间，振发配件公司的任何商务及司法行为均与其无关的诉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起诉必须符合“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之条件，穆仁永该项诉请中的“任何商务及司法行为”不符合上述规定，一审法院不予受理。最后，关于穆仁永要求戎华东、汤霞芳、钱志军履行配合办理变更法定代表人的请求，亦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穆仁永的起诉不符合法院受理的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穆仁永的起诉。一审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穆仁永提供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1页，用以证明其已经通知戎华东和振发配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钱志军，要求召开股东会并变更法定代表人，且也说明其法定代表人的任职期限已满，但戎华东和钱志军未予回应。该聊天记录显示：1月27日，穆仁永发送“钱总、戎华东，你们好！鉴于我已离职，再次请求你们更换我在振发配件公司的法人和股东”的内容。此后，穆仁永又发送“钱总、戎华东、汤总：我给你们担任法人代表，早在今年3月19日就到期了，请你们务必更换”的内容。经质证，振发配件公司、戎华东、汤霞芳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也不认可证明目的。钱志军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以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且其并非振发配件公司股东。二审中，穆仁永称其系为汤霞芳和钱志军代持振发配件公司50%股权，但其未与汤霞芳、钱志军签订代持协议。对此，汤霞芳和钱志军不予认可，并认为穆仁永是持有振发配件公司50%股份的股东。戎华东也认可穆仁永持有振发配件公司50%股权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本案诉讼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本院认为，判断穆仁永的起诉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范围，主要是从穆仁永提起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分析。本案中，穆仁永的诉讼请求为以下两项：1.判令振发配件公司、戎华东、汤霞芳、钱志军共同配合穆仁永办理振发配件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的工商登记；2.确认穆仁永在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担任振发配件公司名义法定代表人期间，振发配件公司的任何商务及司法行为均与穆仁永无关。就该两项诉讼请求，结合穆仁永所主张的事实，本院具体分析如下：1.关于穆仁永提出的要求振发配件公司、汤霞芳、戎华东、钱志军配合办理振发配件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的诉讼请求。首先，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选任、变更属内部治理事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依据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长、执行董事或者经理担任，并依法登记。公司法定代表人发生变更，应当办理变更登记。”第二十五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章程应当载明下列事项：……（七）公司法定代表人……”据此，法定代表人是由股东商定并记载在章程中，取决于股东的意志，是公司内部治理事项。在公司并未作出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决议且确定新的法定代表人的情况下，人民法院不能强制要求公司作出决议更换法定代表人。尤其是，如现任法定代表人本身是公司股东，可以通过召集股东会等内部自治途径进行救济。本案中，即使穆仁永已从振发配件公司离职，但穆仁永仍是振发配件公司的股东，其仍享有相应股东权利，可以通过内部自治途径进行救济。穆仁永称其仅是振发配件公司的名义股东，实际系为汤霞芳、钱志军代持振发配件公司50%的股权，对此，汤霞芳、钱志军予以否认，且穆仁永也未提供能证明代持关系存在的依据。退一步讲，即使穆仁永与汤霞芳、钱志军之间确实存在代持关系，因穆仁永名义上持有50%股权，其可以在名义上行使该50%股权对应的股东权利。其次，穆仁永是基于执行董事的职务担任振发配件公司法定代表人，虽然按照振发配件公司的章程，穆仁永的任期是三年，但现振发配件公司并未改选出新的执行董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穆仁永作为原执行董事仍应当按照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的规定，履行相应职务。因此，即使穆仁永认为其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任期届满，仍需经振发配件公司内部自治途径解决。该种情况下，人民法院亦无法强制振发配件公司召开股东会并作出相关决议。故而，穆仁永的第1项诉请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2.关于穆仁永要求确认其在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担任振发配件公司名义法定代表人期间，振发配件公司的任何商务及司法行为均与其无关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规定，起诉必须符合“有具体的诉讼求和事实、理由”的条件，而穆仁永该项诉讼请求中的“任何商务与司法行为”指向不明，一审法院据此不予受理并无不当。综上，穆仁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吕杰明审判员  费益君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荀奕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