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豫民再158号 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分行。住所地：河南省三门峡市崤山路中段64号。 负责人：曹兵，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博，银行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喜喜，河南锦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执行案外人）：王志刚，男，195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垣曲县。 被上诉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执行案外人）：梁利红，男，1973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垣曲县。 被上诉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执行案外人）：都张**，男，1967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垣曲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屈正凯，山西省垣曲县新城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一审被告（再审被申请人、被执行人）：常明，男，1984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 上诉人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分行因与被上诉人王志刚、梁利红、都张**、再审被申请人常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12民再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5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博、吴喜喜，被上诉人王志刚、梁利红、都张**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屈正凯到庭参加诉讼。再审被申请人常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分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12民再32号民事判决书；2、判令维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2民初66号民事判决书；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等相关费用。事实与理由：三被上诉人并非案涉股权的权利人，三被上诉人并非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登记的股权所有人，其与常明之间的协议系其内部协议，不能对抗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垣曲县人民法院（2016）晋0827民初428号案件系股权转让纠纷，系给付之诉而非确权之诉。判决常明返还持有的隆昌公司的50%系基于不当得利作出的判决，而不当得利是债权。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作出公正判决。 王志刚、梁利红、都张**答辩称：一审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常明未提交答辩意见。 王志刚、梁利红、都张**的再审请求：1．撤销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2民初66号民事判决；2．请求确认常明名下50%（250万元）股权归属于三申请人，判令常明名下的垣曲县隆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昌公司）50%（250万元）股权不得执行；3．由被申请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原审查明：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分行因与山西广生堂医药批发有限公司、连带责任担保人常明等人借款合同纠纷依法起诉至该院，该院于2017年12月21日作出（2017）豫12民初23号民事判决：山西广生堂医药批发有限公司偿还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分行7000万本金及利息，常明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生效后，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分行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中，该院依据（2018）豫12执119号执行裁定书于2019年2月22日冻结了常明在垣曲县隆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持有出资额为250万元的50%股权。案外人王志刚、梁利红、都张**认为被查封的股权应归其三人所有，遂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要求解除对常明名下隆昌公司250万元50%股权的冻结。该院审查后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2019）豫12执异1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案外人王志刚、梁利红、都张**的异议请求。三人不服该裁定，遂向该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另查明：王志刚、梁利红、都张**系垣曲县隆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昌公司）股东。2012年9月4日，隆昌公司与曲沃县贵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苑公司）签订了合作开发垣曲县黄河路西段135亩商住用地的意向书，由隆昌公司提供开发使用的135亩土地，贵苑公司以隆昌公司的名义自行投资、自主开发，为了保障贵苑公司在合作开发项目中的投资利益，双方协商由贵苑公司实际控制人纪贵宝委派常明到隆昌公司持空股控股，2013年1月，王志刚、梁利红、都张**分别与常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各自所持有的本公司30％、10％、10％的股权无偿转让给常明，并进行工商变更登记。2013年5月18日，隆昌公司、贵苑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协议书，在协议书第6条明确约定：甲方接受乙方指派常明、申磊到甲方公司持空股控股，旨在诚实信用，保障乙方开发利益。为此常明、申磊所持股权只对本次开发项目有效，不得干预甲方公司其他工程项目的权、责、利。当乙方已实际取得合作开发房地产的主控权后，即在工商部门办理了具备法人资格的项目部后，或者此次合作开发结束时，乙方常明、申磊无条件退出甲方股东，取消其控股股权，恢复甲方公司原来的股东股权。后来，双方在合作开发过程中，由于各种原因，合作开发无法继续，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虽经多次协商，不能达成一致协议。2015年11月22日隆昌公司单方发出解除合作开发协议的通知函，通知解除合作开发协议，并要求贵苑公司委派的参股人员退回股权，因常明一直未将股权恢复到王志刚、梁利红、都张**名下，三人遂向山西省垣曲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被告常明所持隆昌房地产开发公司的50%股份系三原告所有，并要求二被告办理股权变更到三原告名下。垣曲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晋0827民初428号民事判决：被告常明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将其持有的垣曲县隆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50%股权返还原告王志刚30%、原告梁利红10%、原告都张**10%。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2日作出（2018）晋08民再12号民事判决，维持了垣曲县人民法院（2016）晋0827民初428号民事判决。庭审期间原告王志刚陈述隆昌公司与贵苑公司签订协议合作开发垣曲县黄河路西段135亩商住用地，纪贵宝控制的贵苑公司实际支付了4800万元，双方遗留问题已彻底解决。 一审法院原审认为：该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该案的焦点问题是山西省运城市垣曲县人民法院（2016）晋0827民初428号民事判决能否阻却执行。 根据山西省运城市垣曲县人民法院（2016）晋0827民初428号民事判决可知，三原告与常明的纠纷系股权转让纠纷，而非原告所认为的股权权属纠纷。虽然三原告在垣曲县××房地产开发公司的50%股份系三原告所有，并要求二被告办理股权变更到三原告名下。”但案件判决被告常明返还股权的依据是合作开发协议书第6条约定的股权退还要件达成对方未履行合同义务形成的违约责任，该退还行为的权利基础是债权，非基于对50%股权权属的确认，且该判决主文为判令常明返还股权的给付行为表述，并未有确认股权权属的表述，因此该判决是依据债权请求权判令常明返还股权，并非对股权归属的确认。就该案而言，该判决的生效不会直接导致常明返还股权行为的实现以及股权转移的后果，要实现这一法律关系的变动还需常明主动履行或法院强制执行，因此该判决并不会直接造成股权的权属转移。从该案被告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分行在执行过程中提供的企业信息查询单可知，法院冻结股权时企业股东信息登记中常明仍是隆昌公司50%股权的持有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股权按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判断”，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分行申请法院冻结股权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之处。 关于常明的代理人在庭审答辩中提出应将常明列为该案的共同被告答辩意见，经审查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的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同意变更第三人常明为该案的被告。 综上，一审法院（2019）豫12执异15号执行裁定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告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分行申请法院冻结股权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三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排除执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该院原审判决：驳回原告王志刚、梁利红、都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原告王志刚、梁利红、都张**承担。 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该案争议问题是再审申请人王志刚、梁利红、都张**依据案涉股权被冻结前另案生效法律文书，即山西省垣曲县人民法院（2016）晋0827民初428号民事判决及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8民再12号民事判决，能否排除人民法院对被执行人常明持有隆昌公司50%股权的强制执行。 股权是公司股东享有的一项重要权利，包含财产权和管理参与权两项基本权能。财产权具体包括有权获取公司红利、依法转让、获得剩余财产分配等资产收益性权利。管理参与权具体包括重大决策表决权、管理者选择权、股东知情权等内容。财产权是股权的核心，也是主要执行标的。该案中，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8民再12号民事判决维持山西省垣曲县人民法院（2016）晋0827民初428号民事判决，认定常明取得隆昌公司的股权是基于合作开发，现在合作终止，常明无偿取得股权的基础条件已不存在，应无条件退还其持有的50%股权，判令常明将其持有的隆昌公司的50%股权返还王志刚30%、梁利红10%、都张**10%。该生效判决返还股权首先是返还股权中的财产权部分，此时，作为案外人的王志刚、梁利红、都张**享有的是物权性质的返还请求权，与中原银行三门峡分行的普通金钱债权相比，具有优先性，能够排除一审法院的强制执行。王志刚、梁利红、都张**再审申请要求确认常明名下50%股权归三申请人所有，因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书已经要求常明将股权返还王志刚、梁利红、都张**，且股权权属的转移仍需要通过履行行为以及变更权属登记等行为来实现，对于王志刚、梁利红、都张**要求确认股权权属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庭审查明的事实清楚，但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2民初66号民事判决；二、停止本案中对常明名下的垣曲县隆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50%（250万元）股权的执行。三、驳回王志刚、梁利红、都张**的其他再审请求。原一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被申请人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分行承担。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志刚、梁利红、都张**对涉案股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前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该法律文书系就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之间的权属纠纷以及租赁、借用、保管等不以转移财产权属为目的的合同纠纷，判决、裁决执行标的归属于案外人或者向其返还执行标的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应予支持；（二）该法律文书系就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之间除前项所列合同之外的债权纠纷，判决、裁决执行标的归属于案外人或者向其交付、返还执行标的的，不予支持；（三）该法律文书系案外人受让执行标的的拍卖、变卖成交裁定或者以物抵债裁定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应予支持。 本案中，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1日作出（2017）豫12民初23号民事判决，山西广生堂医药批发有限公司偿还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分行7000万本金及利息，常明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生效判决确认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分行享有的债权属于金钱债权。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分行申请执行后，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2日冻结常明在垣曲县隆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持有出资额为250万元的50%股权。而山西省垣曲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晋0827民初428号民事判决的时间，明显早于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涉案股权的时间。垣曲县人民法院的该民事判决确认：被告常明于该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将其持有的垣曲县隆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50%股权返还原告王志刚30%、原告梁利红10%、原告都张**10%。且经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2日作出（2018）晋08民再12号民事判决，维持了垣曲县人民法院（2016）晋0827民初428号民事判决，明确认定返还股权给原权利人王志刚、梁利红、都张**。股权作为公司股东享有的具有物权性质的权利，返还股权的请求权相比金钱债权请求权具有优先性，应当认定三人对返还股权的请求权优于金钱债权的执行。王志刚、梁利红、都张**持有的另案生效判决发生在查封之前，其享有的返还股权请求权足以排除强制执行。 综上，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分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闫顺利 审 判 员 王朝阳 审 判 员 刘海全 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 法官助理 闫龙欢 书 记 员 乔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