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23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仁奎。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丽艳，辽宁海之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凌云（辽宁）酿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辽宁）自由贸易实验区营口片区新海大街67号。法定代表人：王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兆祥，辽宁睿智（营口自贸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仁奎因与被上诉人凌云（辽宁）酿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凌云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20）辽0281民初6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仁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凌云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孙仁奎在货车帮网站与案外人胡秀婵订立了货物运输合同，并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将货物运至目的地，多次联系凌云公司，凌云公司均不接听电话，导致车辆停滞在目的地，孙仁奎无任何违约行为，而凌云马来以各种借口拖延支付运输费用，并用叉车暴力拦挡孙仁奎货车，用语言等形式威胁孙仁奎，致使本次诉讼的发生，孙仁奎不存在任何过错。一审法院判决明显的不尊重客观事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凌云公司辩称，不同意孙仁奎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凌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孙仁奎返还凌云公司增加的2,000.00元运费；孙仁奎赔偿凌云公司经济损失共计133,800.00元，两项总计135,800.00元；诉讼费等由孙仁奎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9年5月31日，凌云公司与案外人河南-奥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签订了关于凌云公司购买该公司包括2个酒罐、2个风机、21个托盘在内一套啤酒生产设备的《设备买卖合同》。其中第一条内容为：设备存放在百威英博莆田雪津啤酒厂院内（工业街660号）；第十条内容为：所购设备由凌云（辽宁）酿造有限公司自行拆除装车。在2020年1月8日24时前准备运回2个酒罐、2个风机、21套托盘时，凌云公司委托河南-奥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员工胡秀婵在货车帮网站的一个订立货物运输的电子平台上发出了关于胡秀婵欲雇车自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梧桐镇往辽宁省营口市老边区运输酒罐的名称为《货物运输协议》的要约。该要约内容如下：重量体积18吨；车型体长16米，17.5米/平板车；信息费500.00元；总运费30,000.00元；最晚卸货后1天内付运费；货物名称罐子；装货时间2020年1月8日24时前；装货地点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梧桐镇；卸货时间2020年1月11日9时前；卸货地辽宁省营口市老边区。孙仁奎在看到该要约内容后，即向胡秀婵详细询问货主、货物名称、卸货地点及运费等要约内容。在详细询问要约内容后，孙仁奎又要求胡秀婵披露的凌云公司负责办理往凌云公司厂区运输啤酒生产设备的员工（以下简称凌云公司员工）确认上述要约内容。凌云公司该员工确认了上述要约内容。2020年1月13日10时，孙仁奎通过货车帮网站承诺了上述要约。在装两个酒罐上车时，胡秀婵与孙仁奎达成了关于孙仁奎将凌云公司的2个风机、21套托盘同车运回的合同。对2个风机、21套托盘的运费，胡秀婵与孙仁奎当时没有协商。2020年1月12日，孙仁奎将凌云公司两个酒罐、2个风机、21套托盘运到凌云公司位于辽宁省营口市老边区的厂区。到达厂区后，孙仁奎要求凌云公司支付2个风机、21套托盘的运费共计2,000.00元。凌云公司不同意支付该笔运费。于是，孙仁奎当日躲开凌云公司的车辆阻拦将车上的货物全部拉到瓦房店市门圣喜院内卸下，委托门圣喜保管。2020年1月21日，凌云公司向孙仁奎作出了关于凌云公司同意支付孙仁奎提出的关于2个风机、21套托盘的运费2,000.00元的承诺；原、孙仁奎达成了关于在凌云公司将总运费32,000.00元付给孙仁奎后，孙仁奎立即将凌云公司的货物全部送到凌云公司厂区的口头合同。在当日凌云公司作出承诺、双方订立口头合同后，凌云公司将总运费32，000.00元通过银行付给孙仁奎。在接到总运费32,000.00元，孙仁奎以凌云公司、孙仁奎没有商谈送回货物的费用为由拒绝送回货物。2020年4月24日，凌云公司根据孙仁奎提供的寄存货物地点到瓦房店市门圣喜院内取回2个酒罐、2个风机、21套托盘。凌云公司向门圣喜支付寄存费2,400.00元，向高俊舰、高风喜支付吊车费1,500.00元、人工拆卸装车费800.00元，向苏Ｂ×××××号车主郝允胜支付运输费6,000.00元。在第一次法庭审理过程中，凌云公司向法庭提出了关于法院委托有关司法鉴定机构对凌云公司支付的运输费6,000.00元的合理性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在该次法庭审理过程中，凌云公司、孙仁奎经协商达成了关于通过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摇号选定有关司法鉴定机构的协议。一审法院及时将载有上述司法鉴定事项的《委托鉴定移送表》上传到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审批立案。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接到《委托鉴定移送表》后没有审批立案。一审法院认为，所运输的货物系凌云公司所有的，不是胡秀婵所有的。所支付的运费系凌云公司承担的，不是胡秀婵承担的。因此，凌云公司系货物运输合同的托运人，胡秀婵系货物运输合同中凌云公司的代理人。对孙仁奎提出的关于胡秀婵是中间人，不是凌云公司的代理人的主张，不予认定。在与孙仁奎签订《货物运输协议》时，胡秀婵向孙仁奎披露了凌云公司系货物托运人的事实，并且孙仁奎要求凌云公司的工作人员确认要约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胡秀婵与孙仁奎于2020年1月13日10时在货车帮网站上签订的《货物运输协议》直接约束凌云公司和孙仁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规定：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因此，凌云公司、孙仁奎间具有运输合同关系。对孙仁奎提出的关于原、孙仁奎间没有运输合同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定。对2个酒罐，孙仁奎应当在车辆到达厂区卸下。在2个酒罐到达场区后，孙仁奎没有卸下却强行拉走系违约行为。因此，孙仁奎应当承担将2个酒罐送回、自担送回运费的违约责任。对2个风机、21套托盘的运输，在《货物运输协议》中没有约定，属于在原运输合同上面增加的事项。因此，对2个风机、21套托盘的运费，凌云公司应当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凌云公司支付运费与孙仁奎交付2个风机、21套托盘应当同时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五条的规定，在凌云公司拒付2个风机、21套托盘运费的情况下，孙仁奎拉走2个风机、21套托盘是行使留置权的行为，而不是违约行为。2020年1月21日，在订立关于凌云公司将总运费32,000.00元付给孙仁奎后，孙仁奎立即将凌云公司的货物全部送到凌云公司厂区的口头合同时，凌云公司、孙仁奎均具有行为能力，意思表示均真实，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的规定，应当认定该口头合同自双方意见一致时即具有法律效力。因此，对凌云公司提出的关于判令孙仁奎返还凌云公司增加的2,000.00元运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在收到货款32,000.00元后，孙仁奎不送回2个酒罐系再次违约行为，不送回2个风机、21套托盘系初次违约行为。因此，孙仁奎应当承担将货物全部送回、自担运费的违约责任。在孙仁奎无理拒绝送回货物的情况下，凌云公司自行拉回货物系补救行为。因此，凌云公司自行拉回货物所产生的合理费用，应由孙仁奎全部承担。凌云公司向法庭提交了凌云公司拉回货物所付费用的三份《收条》及收款人电话号码，完成了对所付费用合理性的举证义务。孙仁奎既是货物运输的专业人，又是货物该批的存储人，还是吊车费、人工拆卸装车费、运输费的承担人，应当并且能够举证证明凌云公司所付运费是否合理。而孙仁奎只是对凌云公司所付的吊车费数额、人工拆卸装车费数额、运输费数额提出异议却没有举证证明凌云公司所付运费是否合理。因此，对凌云公司提出的所付费用的合理性，应予认定。凌云公司对它提出的安装费损失110,386.00元的真实性应当举证证明而没有举证证明。因此，对凌云公司提出的安装费损失110,386.00元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凌云公司对它提出的其它损失12,714.00元（凌云公司提出的总损失133,800.00-安装费损失110,386.00元-合理损失10,700.00元）是什么应当说明并举证证明，而凌云公司没有说明并举证证明。因此，对凌云公司提出的其它损失12,714.00元的真实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定。判决：一、孙仁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凌云（辽宁）酿造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共计10,700.00元（寄存费2,400.00元+吊车费1,500.00元+人工拆卸装车费800.00元+运输费6,000.00元）；二、驳回凌云（辽宁）酿造有限公司提出的关于判令被告孙仁奎返还原告增加的2,000.00元运费的请求；三、驳回凌云（辽宁）酿造有限公司提出的关于判令孙仁奎向凌云（辽宁）酿造有限公司赔偿安装费损失110,386.00元的请求；四、驳回凌云（辽宁）酿造有限公司提出的关于判令孙仁奎内向凌云（辽宁）酿造有限公司赔偿其它损12,714.00元的请求。如不履行判决，则孙仁奎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向凌云（辽宁）酿造有限公司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88.00元，由凌云（辽宁）酿造有限公司承担1,454.25元、孙仁奎负担33.7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双方当事人对于胡秀婵的身份存在不同表述，但从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看，被上诉人系通过胡秀婵发布货运信息，而上诉人系通过胡秀婵接单，最终的运费亦由被上诉人直接向上诉人支付。故案涉运输合同关系的双方当事人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胡秀婵仅在合同订立过程中起到中间媒介的作用。胡秀婵的身份问题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基于运输合同关系产生的权利义务没有直接影响。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寄存费、吊车费、人工拆卸装车费、运输费，被上诉人并未就一审判决提出上诉，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仅就上诉人是否应承担前述四项费用进行处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既成立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则上诉人负有将案涉货物运输至约定地点的义务，而被上诉人负有依约向上诉人支付运输费用的义务。根据上诉人与胡秀婵的微信沟通记录，上诉人在运输行为发生前就运输费用、信息费用和货物情况进行了持续性沟通。上诉人在沟通中确向胡秀婵提出过32,000元运费的意思表示，但胡秀婵从未给出过肯定的答复。而胡秀婵在上诉人发车前最终向其发出的信息为“福建莆田涵江到辽宁营口老边，不锈钢圆罐子两个，直径3.9米，长8米/个，运费30000元（叁万元整）明天1.8装车，货到验完货付款，郭老板号码138××××8783”，上诉人收到该信息后未提出异议并实施了运输行为。据此，可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两个酒罐的最终运费价格已达成一致，即30,000元。但根据上诉人实际运输的货物情况，在前述胡秀婵最终向上诉人确认的货物外，上诉人最终承运的货物比之有所增加。在上诉人将案涉货物全部运输至目的地后，因双方未对增加的货物部分的运费即时达成一致，故上诉人对此部分货物实施留置的行为并无不当；但对于运费已达成一致的两个酒罐，上诉人应及时卸货，上诉人将该部分货物一并拉走确属不当。被上诉人在2020年1月21日将最终达成一致的32,000元运费支付给上诉人后，上诉人亦应继续完成合同约定的送货义务；而上诉人在收到运输费用后未予继续履行，已构成违约。现直到2020年4月，被上诉人才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地址自行提出货物并运回，被上诉人因此支出的合理费用，上诉人应予赔偿。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寄存费、吊车费、人工拆卸装车费、运输费数额，被上诉人提供了相关的收条，因该部分费用均非大额支出，故没有银行流水或付款凭证予以辅证亦属合理。上诉人对于前述收条中载明的费用虽不予认可，但示提出相反证据加以反驳。结合案涉货物的具体情况，前述四项费用的发生应属必要，故一审法院按照收条确认的金额对前述四项费用予以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孙仁奎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76元，由上诉人孙仁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歆审判员 王家永审判员 王慧莹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黄月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