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77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康华远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经济开发区云西七街6号。法定代表人：肖传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勇，男，北京康华远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艳，女，北京康华远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东立电器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西田各庄镇韩各庄村南区16号。法定代表人：雷振宇，经理。原审第三人：马华，女，1969年8月17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北京康华远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华远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东立电器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立电器公司）及原审第三人马华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8民初7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华远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京0118民初7788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2．东立电器公司承担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对关键的工程量证据没有核对和到现场进行真实性勘查和调研，不符合办案程序。康华远景公司已对东立电器公司提交的“增项工程”内容与之前双方签订的合同一一进行核对，并把核对后的清单及证据告知东立电器公司和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仍不予理采，而案件审理全程亦并未有对其核对或到工程实际现场进行真正性调研，办案程序存在关键性环节漏洞，直接影响案件事实的真实性判定，不符合办案程序。二、证人赵某与东立电器公司存在利益关系，且证言前后矛盾，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1．证人赵某在本案中所作证词与（2019）京0118民初6469号判决中的证词前后矛盾：（1）在（2019）京0118民初6469号案件的《了解情况笔录》中第2页记录：有增项，但这些增项是否在若干份文本合同范围之内，不确定，同时已记不清楚共签了几份合同，合同内容也记不清楚了，只要有工程，就有书面合同的。（2）在（2020）京0118民初7788号判决书中赵某作证称：雷振宇提交的补充项目清单上的工程都做了而且都是增项工程，且实验室补充项目是上一个工程队活没干好，由雷振宇重新修的活，雷振宇主张的增项工程金额基本准确。作为证人的赵某，在就职期间，涉及东立电器公司的多份合同均由证人赵某签订，纵观以上两次案件中证人赵某的陈述存在相互矛盾，真实性需查证。2．东立电器公司在本案所涉及工程的施工期间，证人赵某和东立电器公司存在事实借贷关系，此借贷关系又与本案工程密切相关，在2019年6月14日下午2时30分，证人赵某在一审法院第十法庭的《了解情况笔录》中第1页倒数第7行记录显示：我介绍雷振宇去康华远景公司做的电力工程项目，雷振宇在康华远景公司施工期间，因为是先做工程再给钱，雷振宇因为缺钱，找我借了23500元买施工材料，还了5500元，还有18000元未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明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第三款之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陈述的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基于此，东立电器公司之所以承接康华远景公司的工程，是证人赵某的介绍且主导签订，证人赵某与东立电器公司之间存在某种利益或利害关系，所以其不具备证人资格。综上，本案中证人赵某的证人资某证言存疑，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三、一审法院对证据采信有混淆，违背第三人真实意愿。本案第三人马华于2020年12月14日下午14时30分在第十法庭的庭审笔录（谈话笔录）中显示：第三人马华曾多次说明本人无权确定东立电器公司提供的两份补充项目清单内容是否属于增项，且表明自己无权决定工程涉及的金额，但一审法院却仍依据东立电器公司提交的两份补充项目清单认定增项工程成立，已经违背第三人马华表达的真实意愿。东立电器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康华远景公司的上诉请求。马华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东立电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康华远景公司给付安装费32150元；2．判令诉讼费用由康华远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至2017年8月间，东立电器公司与康华远景公司陆续签订《提取车间及制水间不锈钢水槽篦子加工安装合同》（合同编号KHYJ-ZH-GC-005）、《一楼实验室、真空泵房及门加工安装合同》（合同编号KHYJ-ZH-GC-006）、《一层实验室净化区电力施工合同》（合同编号KHYJ-ZH-GC-007）、《配电柜安装消防联动控制非消防电源功能和功能控制按钮施工合同》（合同编号KHYJ-ZH-GC-008）、《提取车间电力施工合同》（合同编号KHYJ-ZH-GC-009）、《提取车间电力施工合同》（合同编号KHYJ-ZH-GC-010）等六份合同，上述六份合同所涉工程均已完工且所涉款项均已结清，双方对此均表示认可。此后，东立电器公司完成了提取车间补充项目和实验室补充项目并经康华远景公司相关人员赵某、王某1、贾某、马华验收并签字确认后，补充项目清单和验收单等曾转至总经理处未予结算兑现。雷振宇因康华远景公司拒付诉争款项，曾采取堵门、信访等方式，并多次诉讼。2020年8月20日，马华签字确认的《提取车间补充项目》载明：“1．桥架支架现场制作9个高空焊接（因墙体不平整、现场管道已安装、原支架太短无法使用）900元；2．桥架弯头现场制作11个（现有弯头因现场已有管道、设备和刚构支架角度不对不能使用）900元；3．3层升降机部位增设排风机1台、安装排风机电源、按钮、控制电路至配电室900元；4．1-2层设备增加36V视孔灯、增加电源、开关、设备开孔、布管、穿线至配电室（1层8处、2层6处、西侧2层2处，共16处）5400元；5．设备电机罩开电源线安装孔15台3900元；6．防爆插座4路安装、布管、固定、布线至配电室1200元；7．设备控制箱控制气动部分增加220V电源、安装电源至配电室两路布管、做支架、穿线1200元；8．真空泵房增加预留电源一路至配电室布管、做支架、穿线900元；9．雨罩灯安装、增加电源1500元；10．1-210-27／2．2电源增加一路开桥架、穿线至配电室900元；11．按钮改造（应安装按钮箱、实际使用单个按钮串联、并联、开孔、组装制作）4500元；12．整体地线制作、连接6处1800元。增加费用共计：24000元。”同日，马华签字确认的《实验室补充项目》载明：“1．原实验室净化板缝隙补胶600元，撕膜600元，二通三通补装600元，阴阳角补装补胶1200元；2．设备定位拆安全门、门框两套并复原900元；3．排风道开孔、封边、加固8处1800元；4．洁具室水改动（地面破碎、开槽挖坑、热熔焊接、回填浇筑、防水处理）900元；5．微生物室房间尺寸变更、现场施工改动600元；6．原实验室部分门安装不上需改造门扇5扇500元；7．原实验室门安装调整9处450元。8．总计补充费用为8150元。”赵某到庭作证称，我自2016年5月起在康华远景公司上班，于2017年8月1日正式入职，负责现场管理建设。东立电器公司是朋友介绍的，雷振宇开始做了提取车间灯等工程，因工程做的规范，之后公司陆续找雷振宇又做了其他工程。雷振宇提交的补充项目清单上的工程都做了而且都是增项工程，且实验室补充项目是上一个工程队活没干好由雷振宇重新修的活。雷振宇主张的增项工程金额基本准确，当时工程负责人王某1、电工贾某和我在验收单上签字确认后交给了马华。王某2出庭作证称，我是给雷振宇干活的，我负责技术施工。东立电器公司承揽康华远景公司的实验室和提取车间补充项目是我带人干的，因为康华远景公司提供的图纸设计有问题，为了达到实验标准现场施工有很多临时增加或改动的地方，工程完工验收后形成工程部验收单，我在上面作为施工方签字。贾某在电话中称，东立电器公司活干的不错，但因为是清工，所以在作业过程中不排除有增项工程，其中有一个工程因为房间比较高，经过双方同意对图纸进行修改后施工，其也曾善意提醒雷振宇增项工程应该有书面材料。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东立电器公司提交了马华签字确认的补充项目清单，证明其公司和康华远景公司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及康华远景公司欠付工程款32150元；康华远景公司原生产部管理人员赵某认可补充项目清单上均系增项工程且验收完毕，其将验收单等手续提交给了马华；马华认可补充项目清单上系其本人签字，亦认可东立电器公司实际完成了补充项目清单上的工程，内容和金额与其移交康华远景公司手续上一致，其按照公司审批程序在验收单上签字确认后提交总经理进行最终审批，并于离职时再将审批手续移交公司人事陈某；康华远景公司在庭审中认可其公司项目工程验收手续均需经马华签字确认后最终提交总经理进行最终审核，故一审法院认定东立电器公司实际完成了补充项目清单上的工程且已将审批手续提交康华远景公司，东立电器公司和康华远景公司就补充项目清单上的增项工程成立承揽合同关系。康华远景公司关于补充项目清单上的工程包含在六个合同之内的辩称，没有提交证据且不申请鉴定，故对于其该辩称，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康华远景公司关于马华于离职后在东立电器公司自行提供的补充项目清单上签字不能证明补充项目发生及金额的辩称，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其未提交马华离职交接手续，亦未提供其他证据，故对于其该辩称，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现东立电器公司起诉要求康华远景公司支付增项工程施工费，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施工费的具体金额，因双方未结算且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康华远景公司不申请鉴定，故一审法院以补充项目清单上载明金额确定施工费为32150元。据此，一审法院于2021年2月判决：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康华远景公司给付东立电器公司施工费三万二千一百五十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康华远景公司与东立电器公司未就增项工程签订书面的承揽合同，但结合东立电器公司提交的补充项目清单及康华远景公司原生产部员工赵某、原副经理马华的陈述内容，可以确认东立电器公司实际完成了补充项目清单上的工程且已将审批手续提交康华远景公司，本案东立电器公司和康华远景公司就补充项目清单上的增项工程成立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康华远景公司虽上诉主张补充项目清单上的工程均包含在之前签署的合同之中，但康华远景公司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且在一审法院释明后亦不申请鉴定，故对康华远景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在康华远景公司及东立电器公司均对增项工程的费用不申请鉴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补充项目清单上载明金额确定施工费为3215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康华远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4元，由北京康华远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玉娜审 判 员  张丽新审 判 员  张 慧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单海涛法官助理  童家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