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21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中恒高博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7003095946，住所地北京朝阳区东土城路8号林达大厦B座9层J室，实际经营地北京市东城区法华寺街91号B110。法定代表人：张秋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志华，北京暻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春雷，男，1980年1月1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武松，上海申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佳燕，上海申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中恒高博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春雷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205民初2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恒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无需支付曹春雷工资82187元。事实和理由：1.曹春雷提供的录用通知书电子邮件未经公证，无法辨认真伪，不能据此确定曹春雷的薪资结构，即使可以认定，之后也有可能根据工作情况改变。一审法院没有依据中恒公司提供的2016年代理部薪资制度及2018年的无锡分公司的代理部薪金制度认定曹春雷的工资。2.一审法院认定的曹春雷的工资中包含了曹金华的业务提成。3.曹春雷自2019年9月2日起未再出勤，中恒公司提供的证据均为钉钉系统导出的。4.仲裁庭审过程中提出的问题明显偏袒曹春雷，贺某是曹春雷的助理，并非公司行政和人事，无法知晓曹春雷的出勤情况以及工资标准，且该证言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其真实性，不能作为证据使用。5.曹春雷的月工资为2500元，其提供的工资明细可以证明，仲裁庭以贺某的证人证言认定曹春雷月工资标准为10888元，属使用证据不当。6.曹春雷自2019年9月2日起无故擅自旷工，在工作中不遵守公司制度，给中恒公司带来损失，所以中恒公司不存在支付工资的义务。曹春雷辩称，录用通知书是由中恒公司发送给曹春雷，实际工资也是按照通知书载明的标准发放，可以认定录用通知书是对曹春雷工资的确认。中恒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曹春雷的考勤，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述的曹金华的款项为劳务工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无须支付曹春雷2019年3月至10月17日期间工资82187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曹春雷提供了2018年6月7日收到电子邮箱为×××＠ｃｈｉｎａｇｏｕｂ.ｃｏｍ（姓名为招聘主管-苑莉）发送的主题为《曹春雷录用通知书》的电子邮件打印件，该邮件同时抄送邮箱×××＠ｃｈｉｎａｇｏｕｂ.ｃｏｍ（姓名为人员关系专员-吴洋）及邮箱×××＠ｃｈｉｎａｇｏｕｂ.ｃｏｍ（姓名为薪酬绩效主管-孙亚楠）。邮件内容为：曹春雷先生：您好！非常欢迎您加入公司，希望您在这里工作愉快顺利，同时我们会为您提供施展才华的广阔空间。根据我公司的薪酬规定，您的薪酬结构及支付方式明确如下:一、职位名称:无锡分公司总经理；二、入职时间:6月11日上午8:30；三、薪酬结构:基本工资＋绩效工资＋年度绩效工资＋提成；试用期薪酬12000元＝基本工资7000元＋绩效工资3000元＋年度绩效工资2000元、转正后薪酬15000元＝基本工资10000元＋绩效工资3000元＋年度绩效工资2000元；试用期3个月（包含2个月保护期），绩效分制是100分，90分以上为优秀，85-90分算为良好，75-84分算为一般，60-74分算为合格，以此类推。故，考核工作内容也是您每月以至每日的工作内容。四、办理入职需要携带的材料：1、一寸近期免冠照片2张；2、身份证复印件1份（正、反面印在同一面Ａ4纸上）；3、户口本首页及本人页复印件1份；4、学历相关证明复印件1份；5、原单位离职证明1份；6、体检报告1份；7、交通银行借记卡复印件1份。若有其他疑问，请及时回复该邮件，或电话与人力资源部联系:苑女士（010）64465430-8088。若没有问题请回复确认“收到，同意”和具体到岗时间。中恒公司认可吴洋为该公司员工，否认苑莉、孙亚楠为该公司及北京中恒高博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以下简称无锡分公司）员工。曹春雷于2018年6月11日入职无锡分公司，担任总经理。双方于2018年6月11日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自2018年6月11日起至2020年6月11日止；合同第十条约定：中恒公司无锡分公司实行考核劳动薪酬制，薪酬组成部分包括：基本工资、岗位工资、餐补、通讯补贴、交通补贴、绩效奖金等。每月8日以货币形式支付上月基础工资及各种补贴；绩效奖金每月按照工作绩效、工作目标任务达成率、工作责任大小等情况，每月15日前以货币形式支付上月绩效奖金。第三十七条约定：薪酬：根据《代理部薪资制度》规定计算个人薪酬，最终薪酬含补助、绩效（每月按照工作绩效、工作目标任务达成率、工作责任大小等情况确定）。曹春雷入职后至2019年8月14日，中恒公司向曹春雷交通银行账户支付31笔款项，备注信息分为：其他款项、代发工资（3笔）、报销（3笔）。中恒公司提供表格对31笔款项的性质进行了说明，主张已支付2018年6月至2019年5月工资总额为68369.77元。曹春雷对收到款项数额无异议，但中恒公司的主张的款项性质不予认可，表示支付的其他款项中有报销费用而非支付的工资，根据其庭后提交的明细表，其认可以上31笔款项中支付了2018年6月至2019年2月的工资共计47393.68元。另外中恒公司在2018年10月至2019年5月期间共9次向曹春雷父亲曹金华银行账户支付款项，备注为其他，总额为57096.37元。中恒公司称该款系支付的劳务工资，曹春雷表示以上款项中最后一笔4477.09元为报销费用，其余52619.28元均为支付其入职后至2019年2月期间的工资。经统计，中恒公司已支付曹春雷2018年6月至2019年2月工资合计100012.96元（实发），平均月工资为11540元。2019年10月17日，无锡分公司向曹春雷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因曹春雷自2019年9月2日至今无正当理由未出勤，全月无打卡及外勤记录，旷工累计超过5天，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故决定解除双方劳动合同。中恒公司提供了2016年1月8日发布的《代理部薪资制度（试行）》，内容为绩效考核管理制度（试行），规定了考核的具体内容及与绩效工资的比例关系。还提供了2018年7月1日发布的无锡分公司《代理部薪资制度》，规定薪资结构为基本工资+绩效工资+奖励工资，其中曹春雷所属的分公司总经理级基本工资为2500元，绩效工资（月度绩效）为2000元。中恒公司还提供了2019年5月至2019年10月绩效考核表，以证明曹春雷在该期间考核不合格，无绩效工资及奖励工资，每月应发工资为2500元，并据此计算结欠曹春雷2019年5月至9月2日的工资为7925.71元。曹春雷对代理部薪资制度质证表示不予认可，因系公司单方制作，未予公示或备案，其并不知晓。曹春雷就本案讼争向无锡市锡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中恒公司支付2019年3月至2019年10月17日期间的工资86068.8元及2018年11月至2019年7月提成63498.5元。仲裁委经审理查明：证人贺某系无锡分公司员工，曹春雷在2019年3月至10月17日期间正常出勤。根据查明事实，仲裁委裁决要求中恒公司支付曹春雷2019年3月至2019年10月17日期间的工资82187元，对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中恒公司对仲裁裁决不服，遂诉至法院。曹春雷明确对仲裁裁决金额无异议。庭审中，中恒公司提供了曹春雷2019年6月至8月钉钉打卡原始记录及2019年6月至10月自行制作的出勤表及《考勤休假管理规定》，以证明曹春雷自2019年9月4日起至10月17日期间无故旷工。曹春雷对钉钉打卡原始记录认可，对出勤表及《考勤休假管理规定》认为系中恒公司单方制作，不予认可。庭审后，中恒公司提供了2019年5月至2019年10月钉钉签到报表（未签到员工），报表中曹春雷在列，未签到员工每月人数有35人到50人不等。以上事实，有中恒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书、钉钉打卡记录、出勤表、《代理部薪资制度》、《考勤休假管理规定》、仲裁裁决书、曹春雷提供的电子邮件、劳动合同书、银行交易明细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用人单位对工资支付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双方对曹春雷每月应发工资、已发工资及结欠的工资数额存在争议。首先，曹春雷提供了录用通知书的电子邮件，中恒公司虽不予认可，但邮件抄送人之一的吴洋系该公司员工，发件人所用电子邮件与吴洋的电子邮件后缀一致，且录用通知书中入职时间、岗位等均与曹春雷与无锡分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及实际履行一致，故该院对录用通知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此，曹春雷的薪资结构及工资数额应以录用通知书所载为准。第二，曹春雷与无锡分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在第十条及第三十七条分别进行了约定，其中第三十七条虽约定薪酬根据《代理部薪资制度》规定计算个人薪酬，但中恒公司提供的2016年1月8日发布的《代理部薪资制度（试行）》仅涉及绩效考核及绩效工资，并不涉及基本工资等，因此即使该制度对曹春雷有效，也仅是对绩效工资的进一步细化，不改变曹春雷的薪资结构和数额。第三，中恒公司提供的2018年7月1日发布的无锡分公司《代理部薪资制度》规定的薪资结构及相应数额与录用通知书明显不一致，该制度即使是真实的，也系发布于曹春雷入职之后，而曹春雷对该制度不予认可，中恒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实际按照该制度规定的薪资结构及数额向曹春雷支付工资，故并不能通过单方制定的制度文件来变更原先双方约定的薪资结构及数额。第四，关于中恒公司支付曹春雷及曹金华的款项的性质，中恒公司负有举证责任，但中恒公司对其主张的款项性质未予举证证明，也未完全得到曹春雷的认可，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对争议款项，法院采信曹春雷的陈述。经统计，中恒公司支付了曹春雷2018年6月至2019年2月工资合计100012.96元（实发），平均月工资为11540元。第五，中恒公司主张曹春雷自2019年9月2日起未再出勤，对此提供了自行制作的出勤表及钉钉未签到员工报表，但上述证据均未得到曹春雷的认可，未签到员工报表也并未反映曹春雷未签到的具体日期，加之曹春雷在仲裁审理期间有证人贺某的证言佐证支持其正常出勤，故中恒公司需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本院对其主张的未出勤情况不予采纳。经核算，中恒公司尚应支付曹春雷2019年3月至10月工资数额为86550元，因曹春雷明确对仲裁裁决的应付工资数额82187元无异议，故中恒公司尚应支付的工资数额为82187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恒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曹春雷工资82187元。二、驳回中恒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中恒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中恒公司于2016年1月8日发布的《代理部薪资制度（试行）》及当日发给各分公司的电子邮件，用于证明无锡分公司的员工及曹春雷明确知晓该《代理部薪资制度（试行）》。2.中恒公司2014年4月1日起实施的《营销中心薪资分配及绩效考核管理办法》，以及2014年4月28日发给各分公司的电子邮件，用于证明无锡分公司的薪资结构以及无锡分公司一直在沿用这个制度，按照该标准，曹春雷的基本工资为2500元。3.曹春雷2019年3月、4月、6月、8月的业绩考核表，这是曹春雷自己设定的绩效指标，说明其明确知晓以绩效考核计算薪酬，同时证明曹春雷绩效考核不合格，只享受基本工资，没有绩效工资。4.中恒公司2019年3月、4月、6月、7月、8月、9月、10月的业绩费用收入明细表，证明曹春雷该几个月的业绩考核不合格，没有绩效工资。5.2018年10月至2019年3月期间中恒公司与曹春雷的往来电子邮件，证明2018年6月至2019年2月期间曹春雷的平均工资并非11540元，应按照基本工资2500元支付，且曹春雷明确知晓以绩效考核计算薪酬。6.贺某9月、10月的考勤打卡记录，证明贺某10月没有打卡，无法证明曹春雷的考勤情况，贺某的证言不具有真实性。7.曹春雷9、10月的考勤打卡记录，证明曹春雷这两个月没有出勤，不享有获取薪金的权利。8.曹春雷的述职报告，证明贺某与曹春雷是上下级，存在利害关系，贺某的证言应予排除。同时证明曹春雷的团队为薪资制度中所指的“不成熟团队”与其相对应的基本工资数额。经质证，曹春雷发表如下意见：1.对证据1电子邮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代理部薪资制度（试行）》不予认可。该薪资制度未经证实，也未公告，是中恒公司单方制作的，不具有证明力。且在仲裁过程中，中恒公司提交了2018年7月1日公布的《代理部薪资制度》，并注明之前相关规定全部废除，故证据1中的薪资制度已经废除。2.对证据2中电子邮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据2中考核管理办法的真实性有异议，因为只能看到电子邮件的附件为考核管理办法，并不能打开具体内容。即便该内容真实，也是曹春雷入职之前的制度或者电子邮件往来，无法证明曹春雷知晓，与本案无关。3.对证据3无法确认真实性，且从内容上看，即便曹春雷每月设定了绩效目标，也是为了促进工作的积极性。从中恒公司所提供的绩效考核可以看出曹春雷的绩效是比较好的，且中恒公司提供的并非是曹春雷在职期间所有的业绩考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4.对证据4的真实性由法院审核，但该明细表无法证明曹春雷在职期间的分公司业绩及个人业绩。5.对证据5的真实性由法院审核，从内容上讲，该证据是正常工作往来，反映了曹春雷在入职以后积极工作，为了业绩而降低自身提成的要求，但不能证明曹春雷知晓业绩考核或认可基本工资为2500元。6.证据6与本案无关。7.证据7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中恒公司并未提供原始打卡记录，从证据形式上无法看出具体内容，不能确认是曹春雷的考勤。8.证据8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从述职报告中可以看出曹春雷在入职后公司的业务比以前更好了，人员的积极性也更加主动。对于中恒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材料，本院认证如下：1.对于证据1的《代理部薪资制度（试行）》，中恒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一审法院已作出认证，本院认可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2.对于证据2，其所涉内容为曹春雷入职之前的邮件和文件，即便真实性可以确认，仅能证明中恒公司在曹春雷入职前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向各分公司发送了该文件，并不能证明曹春雷在后续入职时知晓该文件的内容。3.对于证据3，因无法明确中恒公司的具体考核办法，故无法从中得出曹春雷该4个月份考核不合格。4.对于证据4，因中恒公司未提供原件，且该证据中显示的考核月份并不完整全面，故不能达到中恒公司的证明目的。5.对于证据5-7，因中恒公司未能提供电子邮件以及考勤记录的原始载体，无法确认真实性，且即便属实，也无法看出所涉的为曹春雷及贺某的考勤，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6.对于证据8，曹春雷虽对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并不能据此否定曹婷婷的证言，也不能证明曹春雷认可其基本工资为2500元。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曹春雷的薪资标准及中恒公司是否结欠曹春雷工资。对此，一审法院已从曹春雷提供的录用通知书、曹春雷实际领取工资情况、曹春雷出勤情况等方面，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及相应陈述，进行了充分论述，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中恒公司虽上诉认为曹春雷的基本月工资为2500元，并提交了相应的证据材料，但大部分证据材料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且与曹春雷实际领取工资的情况并不一致，加之中恒公司并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曹春雷自2019年9月2日起未再出勤以及支付给曹金华的款项的具体性质，故对中恒公司关于其无需支付曹春雷工资82187元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中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北京中恒高博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飒审判员 毛云彪审判员 华敏洁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缪玲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