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235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瓮福巴彦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巴彦县松花江乡民胜村。法定代表人：郑伯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燕燕，黑龙江金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占龙，男，1963年3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巴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哲峰，巴彦县彦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瓮福巴彦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瓮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占龙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巴彦县人民法院（2019）黑0126民初3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用阅卷、调查和询问的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瓮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伯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燕燕、被上诉人李占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哲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瓮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黑龙江省巴彦县人民法院（2019）黑0126民初3048号民事判决，驳回李占龙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确认李占龙稻田被淹与瓮福公司排水存在因果关系的认定不客观。李占龙诉称的稻田被淹是巴彦县连续多日降大暴雨及少陵河水出槽、决堤等自然灾害原因导致，与瓮福公司无关。首先，涌入瓮福公司厂区的水也是因天降暴雨及少陵河水出槽，洪水基于地势高低从瓮福公司厂区北侧及西侧的土地涌入厂区，又流向厂区南侧、东侧的。瓮福公司并未改变洪水流向，也并非是瓮福公司厂区产生并排放的水。其次，瓮福公司厂区周边的排水沟是政府基础设施系公共排水系统，并非瓮福公司自行挖掘的排水沟，瓮福公司是进行清理该排水沟作业，以期洪水顺着公共排水系统流入江河。再次，在一审程序中，瓮福公司已经提供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在瓮福公司清理排水沟作业前，李占龙所诉土地已经被洪水淹没。这是一场自然灾害，并非人为导致。二、一审判决认定李占龙的损失数额错误。（一）一审认定损失数额依据错误。鉴定机构的鉴定程序违法、适用的鉴定标准错误、与法院委托事项内容不一致，不应予以采信。1.司法鉴定程序违法。第一，李占龙提交的鉴定申请并未送达给瓮福公司，对其申请鉴定的内容、申请鉴定材料均不知情，更未能发表意见及质证；第二，鉴定机构未到现场勘查土地状况，未询问当事人，未调查相关情况，仅以巴彦县整体的地理位置来确定，其说设想的一块位于巴彦县的优质农田，在风调雨顺的情况下的估算种植情况及损失；2.《司法鉴定意见书》适用的鉴定标准错误。佳木斯新诚达科技服务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意见书》所依据的规定，均是针对耕地等级及耕地青苗补偿的规定，而本案案涉土地为建设用地而非耕地，鉴定机构适用法律及标准文件错误。3.鉴定机构的实际鉴定内容与法院委托事项内容不一致。一审委托的是对176亩土地上受损的水稻作物经济损失及可得利益损失进行鉴定，而鉴定意见给出的是可得利益（即销售总价格），这显然不是同一概念。（二）一审直接认定李占龙发生绝产损失的事实没有依据。李占龙应对其主张的发生了绝产损失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但其并未提供所诉土地上种植情况的证据，也没有提供土地上种植的作物因水淹而绝产的证据。司法鉴定不具备证明李占龙土地上种植情况及水淹绝产的证明效力。（三）一审确认李占龙的经济损失项目计算重复且包括未来期待利益错误。一审判决不经分析判断，直接将鉴定意见中青苗损失和可得利益相叠加，作为李占龙的损失数额是错误的。（四）李占龙对其主张的部分土地部分承包土地没有合法的使用权利，该176亩土地中有51亩是瓮福公司已经支付过土地复垦费及土地保证金的，其他人无权对外进行发包，也无权主张损失。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因果关系及赔偿数额错误，请二审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占龙的诉讼请求。李占龙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瓮福公司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一、瓮福公司的厂区紧邻哈罗公路，在哈罗公路的南侧，案涉被淹的稻田地位于瓮福公司厂区的南侧，瓮福公司厂区北侧，也就是厂区与哈罗公路之间系相对宽阔的公共排水沟。案发当日前后，即2018年7月20日至7月25日，巴彦县境内连降两场暴雨。案发当日，瓮福公司确实在其厂区南侧紧邻李占龙稻田地挖沟作业排水，为防止其企业收购的粮食，粮囤被水浸泡，向厂区南侧排水，此时，其厂区外南侧李占龙的稻田地中，李占龙正在自家稻田地里排水自救，流系从西侧和北侧涌入，瓮福公司自认水流系从厂区东侧和南侧留出。李占龙始终没有绝口不提天降暴雨的事实，而是一直在强调案发前后几日，即2018年7月20日至25日，巴彦县普降两场暴雨是本案发生的前置条件，瓮福公司挖沟向其厂区外南侧排水是因李占龙在其厂区南侧的稻田地被淹是果。此前发回重审主要需要厘清的是具体损失标的的数额以及依据，瓮福公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的李占龙田地被淹系暴雨天灾所致。二、一审判决对于李占龙损失的数额认定正确，黑龙江**绘测绘有限公司、佳木斯新诚达科技服务有限公司的两份鉴定报告客观真实合法有效。瓮福公司对于鉴定提出的异议，没有举示出案涉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鉴定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确有错误的、足够足以反驳鉴定意见的证据，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根据司法解释规定，对于鉴定机构提出异议和瑕疵，可以通过补正补充或者补充质证重新质证等方法来解决，可以通过上述方式解决的，人民法院不允许重新鉴定申请。一审中两份鉴定报告客观真实、合法有效，应依法予以维持。四、一审判决客观严谨地认定瓮福公司承担李占龙70%的损失，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得当。关于瓮福公司所称案涉176亩土地中，有51亩是瓮福公司已经支付了土地复耕费用、复垦费用以及土地保证金，而瓮福公司在上诉状中所称，案涉土地为建设用地，并非农业用地，明显两种观点出现矛盾。退一步讲，即便该51亩存在于176亩之中，除了可以证实案涉土地系农业用地，而非建设用地之外，并不能说明具备瓮福公司交了复垦费以及土地保证金，就不能发包给李占龙。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驳回瓮福公司上诉请求。李占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责令瓮福公司赔偿李占龙经济损失492802.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5月1日，巴彦县土地管理局将包括案涉地块土地发包给双丰渔场陈忠良，承包面积500亩，期限自1998年5月1日起至2028年5月1日止，承包面积附图显示，本案案涉176亩土地包含在该土地面积之内。2014年4月20日，双丰渔场陈忠良将该500亩土地转让给了巴彦县五岳现代农业农机专业合作社，承包期限同为到2028年5月1日止。2014年7月8日、10日经巴彦县五岳现代农业农机专业合作社、巴彦县农业局申请，经(时任)宋俊峰县长批示，将该500亩土地之内的21158.3平方米地块作为设施农用地中附属设施用地，批给五岳合作社作为其建设巴彦县五岳现代联合社总部使用。其余面积五岳合作社承诺用于水稻、玉米种植使用。巴彦县五岳现代农业农机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实际经营人李树军，在2014年5月与双丰渔场陈忠良签订500亩土地转让合同后，用其中的21158.3平方米建设了巴彦县五岳现代联合社总部，其余面积用于水稻、玉米种植使用。此期间，李树军于2018年3月1日责令时任巴彦县五岳现代农业农机专业合作社经理李洪武(李树军内弟、李桂兰弟弟)，与李占龙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将上述土地中的176亩地块转包给李占龙,约定期限自2018年3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承包费35000元。应李树军、李桂兰要求，李占龙用其长子李彦伟的农业银行卡分别于2018年3月28日汇入李桂兰账户3万元、于2018年3月30日汇入5000元，至此，李占龙履行了土地承包费的合同给付义务，李树军、李桂兰、李洪武向李占龙履行了土地交付的合同义务。2018年3月1日，李占龙从李洪武处取得位于巴彦县驿马山东、少陵河东面水田的承包权，李占龙在此种植水稻。瓮福公司所在地与李占龙的稻田地相邻，稻田地在瓮福公司南侧。2018年7月22日，天降大雨，瓮福公司为避免内涝在公司西侧及南侧挖沟排水，连同降雨致李占龙稻田被淹。现李占龙以瓮福公司将稻田地南北走向的道路挖断，以及天降大雨稻田地的积水及瓮福公司院内积水排向稻田地，加大了积水的数量，造成李占龙稻田被淹为由，要求瓮福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依其申请，本院通过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处分别委托佳木斯新诚达科技服务有限公司及黑龙江**绘测绘有限公司对案涉土地面积进行测量并对受损的水稻作物经济损失及可得利益损失进行鉴定。黑龙江**绘测绘有限公司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为：“合计地块总面积251.52亩（167680.84平方米）”。佳木斯新诚达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根据材料记载，被鉴定地2018年种植水稻176亩（约117334平方米），现已灭失；2、根据材料和市场调查，被鉴定地水稻经济损失（青苗损失）取补偿费用平均值1.5元/平方米。即176亩（约117334平方米）水稻经济损失为176001元；3、根据材料和市场调查，被鉴定地水稻于收获后价格为2.7元/平方米。即176亩（约117334平方米）水稻可得收益为316801.8元。”现李占龙要求瓮福公司赔偿经济损失492802.8元。瓮福公司则以:第一、李占龙不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第二、李占龙诉称的水田被淹与瓮福公司的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第三、李占龙应对其主张的发生了绝产损失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第四、瓮福公司对两份司法鉴定程序及《司法鉴定意见书》均有异议，认为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不应予以采信的抗辩理由，不同意李占龙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李占龙是否适格诉讼主体;二、李占龙稻田被淹与瓮福公司排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三、鉴定结论应否采信;四、如何确认李占龙经济损失。关于李占龙是否适格诉讼主体问题。李占龙举示主体适格的系列证据，能够相互佐证，能够认定李占龙取得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真实性。瓮福公司以“巴彦县2015年度第一批次村镇建设用地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批复及片区功能图”抗辩被淹土地系建设用地非耕地，李占龙无权在建设用地上耕种的理由，关联性不足，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关于李占龙稻田被淹与瓮福公司排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六条规定:“不动产权利人应当为相邻权利人用水、排水提供必要的便利。对自然流水的利用，应当在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之间合理分配。对自然流水的排放，应当尊重自然流向”。本案中，李占龙、瓮福公司为地邻，相邻一方必须利用相关他方的土地排水时，他方应当允许，这就是因排水而产生的相邻关系。瓮福公司在2018年7月份，连降大雨需要排水，即所进行的人工排水过程中，也应遵循自然规律，即水的自然流向。在这一关系中，作为低地使用权人的李占龙没有承水义务，即允许水流通过的义务。作为高处土地使用权人的瓮福公司必须采取适当措施，将其人工流水安全通过低地，直达江河或公共排水系统。但瓮福公司未能尽此注意义务，挖沟排水，致使水流不受控制，导致李占龙稻田被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依据该法律规定，瓮福公司抗辩其采取排水措施时李占龙的稻田已经被淹，且当时连降大雨，因此不能归责于瓮福公司，但瓮福公司对其免责或减轻责任以及构成不可抗力的证据不足，因此，应确认李占龙稻田被淹与瓮福公司排水存在因果关系。但考虑时日降雨情况，不能全部归责于瓮福公司的行为，结合瓮福公司挖沟排水的事实，可由瓮福公司承担70%过错责任。关于鉴定结论应否采信的问题。案涉鉴定意见是具有鉴定资格的鉴定机关、鉴定人员所作出的鉴定结论。瓮福公司对佳木斯新诚达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作出的水稻经济损失(青苗损失)及水稻收获后可得收益的鉴定结论提出质疑,认为鉴定程序违法、适用的鉴定标准错误、鉴定内容与法院委托事项内容不一致及委托鉴定材料不能满足鉴定需要，鉴定机构不应受理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组织当事人对鉴定材料进行质证。未经质证的材料，不得作为鉴定的依据。经人民法院准许，鉴定人可以调取证据、勘验物证和现场、询问当事人或者证人。”本案中，李占龙自行交付给鉴定机构的种子、化肥、农药、人工投入票据，黑龙江省2017年水稻收购价格政策宣传提纲、2018年度黑龙江省水稻网络平台价格参照表、案涉土地承包合同书等书证，未经本院组织质证，针对瓮福公司异议，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七条:“对于当事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要求鉴定人作出解释、说明或补充。人民法院认为有必要的，可以要求鉴定人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的内容进行解释、说明或补充”的规定，向该鉴定机构函询，佳木斯新诚达科技服务有限公司认为“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是通过对巴彦县当地积温情况，巴彦县、呼兰等地农委公布的数据以及当地的相关政策、法规，做出普遍性的调查推断。因现场已灭失，无法进行测产、查水分等鉴定工作，只能通过相关数据进行科学合理推断，向法院提供参考价值。我机构对巴彦县地区及呼兰区、宾县的水稻市场进行综合调查确定被鉴定地经济损失及利益损失，经我机构咨询价格专业人员，经济损失采用国家规定补偿标准，利益损失采用被鉴定地区市场调查价格，是对被鉴定地区普遍性水稻的收益进行调查得出的鉴定结论。”且瓮福公司未举示案涉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鉴定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确有错误的足以反驳鉴定意见的证据。关于另一鉴定机构黑龙江**绘测绘有限公司作出的鉴定意见书，瓮福公司认为委托鉴定材料不能满足鉴定需要，鉴定机构不应受理，鉴定意见书中基本案情与事实不符的异议，亦未举示案涉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鉴定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确有错误的足以反驳鉴定意见的证据，故瓮福公司关于案涉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应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关于如何确认李占龙经济损失的问题。关于李占龙所诉损失，有鉴定结论予以佐证，其中2018年种植水稻经济损失(青苗损失)176001元;2018年种植水稻可得收益316801.8元，合计492802.8元，根据双方责任比例，可由瓮福公司赔偿李占龙合计经济损失的70%，计344961.96元，其余损失由李占龙自负。据此判决：瓮福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占龙经济损失344961.96元。案件受理费8692元，鉴定费19000元，合计27692元，由瓮福公司负担19384元，由李占龙负担8308元。瓮福公司负担部分于判决书生效时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瓮福公司举示证据如下：证据一，巴彦县人民政府会议纪要、巴彦县五岳现代农业专业合作社建设占地的规划意见各一份。拟证明：五岳现代农业专业合作社500亩土地中有24公顷换算成亩，换算成亩数就是375亩转为了建设用地。仅剩125亩的农用地，李占龙不可能承包176亩的耕地；证据二，土地估价报告、巴彦县国土资源局及巴彦县土地收购储蓄交易中心收据各一份。拟证明：对25万平方米（375亩左右）的建设用地，已经支付了复垦费和土地保证金；证据三，《关于68480.8平方米土地使用费返还协议》一份。拟证明：李占龙承包的176亩的土地的当中有51亩是属于瓮福公司，李占龙无权就进行耕种，并要求主张权利；证据四，哈尔滨市国土资源勘测规划院测绘图一份及卫星图一份。拟证明：李占龙主张的土地有一部分在瓮福公司的土地当中；证据五，黑龙江农业信息网黑龙江稻米市场月报各一份。拟证明：2018年黑龙江稻米市场水稻的价格。该案当中并没有查清李占龙所种的稻田就是水稻的种类、类型，是笼统的进行的鉴定，基于不同的种类，他的产量不同，价格也不同，但是最高标准的水稻每吨为3100元，价格远远低于鉴定结论的每吨4500元左右的价格。李占龙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份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瓮福公司没有在原审一审、二审中提出。该份会议纪要中，对于李占龙的承包经营权问题，也就是诉讼主体问题，予以了明确的说明，但证实不了上诉人所称的500亩中有24公顷为建设用地，反而恰恰说明了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该组证据根本没有任何字样或者陈述、批准指导意见，来说明案涉土地是建设用地。对证据二，出具土地估价报告的评估机构没有相应的资质提交，而且系复印件，不具备证据效力。而且该份报告的地块面积经换算，与李占龙在一审中举示的证据一相符，不能证实瓮福公司称对375亩建设用地支付了复垦费和保证金；对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份证据属于复印件，不具有证据效力。而且没有对收据所涉的地块面积位置进行描述，无法看出与本案具有任何关联性。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属于新的证据，不能作为补充性证据。该份证据属于五岳现代农业合作社与瓮福公司之间所签，是双方基于股权转让形成的内部约定，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且不具有证据效力。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关联性以及待证事实均有异议，且不属于新的证据。该份坐标图中无法确认案涉的176亩土地系上诉人企业建设用地的地块之中。李占龙所在的土地应该在该坐标图的500亩范围之内，而非是瓮福公司企业建筑用地之内。对证据四的航空鸟瞰图，说明了瓮福公司的厂区以南为水稻种植的客观事实，而且也可以看出在哈罗公路和厂区中间，系公用完善宽阔的排水设施。对于证据五，因司法鉴定报告的后期说明，明确描述了鉴定的依据，系根据巴彦县呼兰区为地域范围的市场调查结果，水稻市场是以巴彦县呼兰区为区域确定点进行的水稻市场价格综合认定，而非对某一种水稻品牌的单独认定。瓮福公司提供的网页显示是黑龙江农业信息网，2018年11月12日，该网页中所谓的水稻市场价格，也只是确定了当年新米，而非某个特定水稻价水稻品种。况且该数据是否具有官方市场统计权威，尚不可确定，也不是审计机构和农调机构统计机构作出的官方市场价格。对于该份证据不应予以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瓮福公司举示的证据一，系政府职能部门的文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证明问题，经查阅一审卷宗，巴彦县农业局巴农呈[2014]48号文件体现，巴彦县五岳现代农业农机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五岳合作社）成立于2009年，入社面积超过3.5万亩，而五岳合作社建设占地规划涉及的24.9807公顷土地，虽系来源于2014年双丰鱼场（陈忠良）流转给五岳合作社500亩中的一部分，用以建设总部，该事实在巴彦县政府会议纪要、五岳合作社请示、农业局文件均有体现，但李占龙自五岳合作社处承包的土地共176亩，没有证据仅限于五岳合作社受让于双丰鱼场的500亩之内。故瓮福公司拟证明李占龙承包的土地面积不足176亩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二、三、四，该系列证据系瓮福公司与五岳合作社就其公司土地使用、股权转让的约定，所涉及的地宗面积与李占龙承包地176亩是否存在交叉，没有证据证明，如证据一认证意见，五岳合作社有权使用面积远超从双丰鱼场流转的500亩，该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对证据五，系信息网摘录的内容，是否权威部门发布的数据，没有证据支持。且瓮福公司系对水稻损失的鉴定方法、依据持有异议，该证据体现的是黑龙江省稻米月报，而鉴定机构则是参考了巴彦县地区水稻价格作出了损失鉴定，两者不具有可比性。此外，瓮福公司对该鉴定结论持有异议，应当依法通过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或者申请重新鉴定等程序予以反驳，一审中，鉴定机构已就损失异议发函回复，瓮福公司并未按照法定程序申请重新鉴定，现仅以该摘录信息作为反驳证据，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李占龙未举示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李占龙承包土地从事水稻生产经营过程中，因水淹造成损失后，以其损害结果系瓮福公司侵权行为所致为由，请求侵权损害赔偿产生的纠纷。焦点集中在：1.李占龙稻田被淹与瓮福公司排水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2.一审判决对李占龙损失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3.鉴定结论是否应当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关于李占龙损失与瓮福公司行为之间因果关系的认定问题。虽然2018年7月份巴彦县出现连降大雨，当地农户均遭受水灾的事实客观存在，但是现有证据亦可以证实，瓮福公司采取不当行为挖沟排水，加重了李占龙稻田受淹程度。李占龙因水灾受损的结果系自然灾害与人为行为共同造成的，属于多因一果造成损害事实的情况。一审判决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六条二款关于“对自然流水的利用，应当在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之间合理分配。对自然流水的排放，应当尊重自然流向”规定，认定瓮福公司挖沟排水行为违反自然规律，没有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导致李占龙承担非自然承水义务，造成水流不受控制，稻田被淹的后果，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同时，一审鉴于李占龙稻田被淹的后果存在自然灾害的客观事实，已经减轻了瓮福公司的责任，认定其承担70%的过错责任，符合侵权责任的归责原则，应予维持。关于李占龙稻田被淹造成损失数额的认定问题。一审法院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鉴定，并按照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2018年种植水稻经济损失（青苗损失）176001元、2018年种植水稻可得收益316801.8元”，认定李占龙损失由青苗损失、可得收益合计计算为492802.8元。因鉴定结论认定的“316801.8元”损失性质系可得收益而非纯利润，而可得收益中应当包含青苗损失，故一审将两项损失累计认定属于重复计算，存在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况，本院依法予以调整。李占龙的损失应为316801.8元的70%，计221761.26元。关于鉴定问题。经一审法院委托，佳木斯新诚达科技服务有限公司、黑龙江**绘测绘有限公司分别对本案出具了鉴定结论，瓮福公司虽对鉴定意见持有异议，并于2020年8月21日向一审法院出具了《关于的异议书》，一审法院据此于2020年8月30日向佳木斯新诚达科技服务有限公司致函，要求该公司对瓮福公司的异议作出解释、说明或者补充。2020年10月12日，佳木斯新诚达科技服务有限公司向一审作出《来函回复》，对其鉴定方法、标准、依据作出了合理解释。此后，瓮福公司虽对鉴定结论仍有异议，但并未申请重新鉴定或者举示有效的相反证据对鉴定结论予以反驳，故一审采信鉴定结论意见，据此认定案件事实，符合法律规定。瓮福公司应对其异议主张承担程序失权和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瓮福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巴彦县人民法院（2019）黑0126民初3048号民事判决；二、瓮福巴彦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占龙经济损失221761.26元；三、驳回李占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692元，鉴定费19000元，合计27692元，由瓮福巴彦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2461.4元，由李占龙负担1523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692元，由瓮福巴彦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911.4元，由李占龙负担478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晓波审判员马立娜审判员吴浩松（）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仇长科书记员岳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