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102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甘谷丰源祥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天水市甘谷县大像山镇南环路新华书店旁。法定代表人：王俊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成，甘肃兴正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清和源（北京）商业顾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张海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海枫，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华，北京兆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甘谷丰源祥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甘谷丰源祥公司）与被上诉人清和源（北京）商业顾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和源公司）因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19661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甘谷丰源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成，清和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华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甘谷丰源祥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事实及理由：一、甘谷丰源祥公司没有侵权故意，仅提供了链接，不应承担直接侵权责任。二、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责任过重，判赔数额过高，以图片数量作为判赔标准并不适当，且清和源公司未提出具体赔偿的计算方法，未完成必要的举证义务，不应获得赔偿。同时，本案侵权时间发生在2014年，清和源公司2020年才就涉案作品获得著作权，且侵权链接的阅读量有限，一审法院应当在裁量中予以考虑。三、一审法院以未经质证的北京高院法定赔偿裁判标准作为依据作出裁判，违法法定程序。清和源公司答辩称：不同意甘谷丰源祥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维持。清和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甘谷丰源祥公司删除侵权文章；2.判令甘谷丰源祥公司支付经济赔偿58500元、律师费4500元以及证据固定成本500元。事实和理由：朱自尊为中国当代知名美术家，擅长人物肖像漫画创作。2018年3月27日，朱自尊与中版集团数字传媒有限公司签署出版协议，将其所创作的300余幅美术作品的网络传播权授权给中版集团数字传媒有限公司，并约定中版集团数字传媒有限公司有权转授权。2020年1月2日，清和源公司经中版集团数字传媒有限公司授权，享有朱自尊全部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以自身名义单独或者联合中版集团数字传媒有限公司对侵权行为采取维权措施。现清和源公司发现甘谷丰源祥公司经营的微信公众号“丰源祥火锅餐饮”未经权利人许可，擅自发布和传播朱自尊原创的美术作品，其中侵权页面为https://mp.weixin.qq.com/s/Lb4QlBZhgZkU4NUpDbLNNQ，侵权作品共计39幅（以下简称涉案美术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二条规定，中国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作品，不论是否发表，依照本法享有著作权。第四十七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侵权人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根据以上事实和法律规定，清和源公司认为，该行为已经侵犯原作者以及清和源公司的合法权益，属于侵权行为。现清和源公司特请求法院判令甘谷丰源祥公司删除侵权文章、向清和源公司支付经济赔偿以及维权成本，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为证明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由朱自尊享有，清和源公司提交涉案美术作品发表情况的图片、表格、部分涉案美术作品电子版原图详细信息、《朱自尊画集1》《朱自尊画集2》《朱自尊画集3》《朱自尊画集1》《朱自尊画集2》《朱自尊画集3》显示，画集出版时间为2018年8月，出版发行方为中版集团数字传媒有限公司。2018年3月27日，朱自尊与中版集团数字传媒有限公司签订《出版协议》，载明朱自尊同意授予中版集团数字传媒有限公司作品在中国市场为期六年的纸质图书出版代理权、衍生品代理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改编权、汇编权、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及第三方转授权。除非一方至少在协议期限终止前30天提出书面通知，本授权协议将自动续约一年。纸质图书出版代理权、衍生品代理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改编权、汇编权、复制权、发行权及第三方转授权为中版集团数字传媒有限公司独家代理。授权期限为2018年3月27日至2024年3月26日。附件为美术作品清单，其中包含涉案美术作品。2020年3月1日，朱自尊出具《声明》，载明其已将其原创美术作品322幅相关著作权授权给中版集团数字传媒有限公司，具体授权内容等参见双方于2018年3月27日所签署的《出版协议》。2020年3月1日，朱自尊与中版集团数字传媒有限公司出具《补充说明》，载明朱自尊同意授予中版集团数字传媒有限公司纸质图书出版代理权、衍生品开发和代理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改编权、汇编权、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以及上述权利的第三方转授权（再许可），方式为授权中版集团数字传媒有限公司独家许可。朱自尊同意中版集团数字传媒有限公司（包括接受中版集团数字传媒有限公司转授权的第三方）有权以其自身名义，单独对侵权行为提起维权，相关成本由其自行承担。2020年1月2日，中版集团数字传媒有限公司与清和源公司签订《版权合作协议》，载明中版集团数字传媒有限公司将作品在全球范围内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包括单独或联合中版集团数字传媒有限公司维权的权利转让给清和源公司。2020年1月10日，双方签订该协议的补充协议《作品清单和授权书》，载明授权期限自2020年1月10日起，授权作品清单包含涉案美术作品。2020年5月25日，中版集团数字传媒有限公司与清和源公司出具《补充说明》，载明将《作品清单和授权书》中授权期限表述修改为作品清单中作品对清和源公司的授权自2020年1月10日起；授权终止时间与原创作者对中版集团数字传媒有限公司的作品授权期限终止时间一致，中版集团数字传媒有限公司应于届满前30日通知乙方。2020年3月17日,清和源公司对电子数据进行保全,百度取证与北京国创鼎诚司法鉴定所出具了电子数据保全证书。电子数据显示，2014年11月22日，名称为“丰源祥火锅餐饮”微信公众号发表了题目为“一个初中生的漫画，震惊了中国美术界！”，文章内包含涉案美术作品39幅，页面网址为https://mp.weixin.qq.com/s/Lb4QlBZhgZkU4NUpDbLNNQ。清和源公司提交“丰源祥火锅餐饮”微信公众号运营主体信息网页截图，显示账号主体为甘谷丰源祥餐饮有限公司。清和源公司提交《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侵害知识产权及不正当竞争案件确定损害赔偿的知道意见及法定赔偿的裁判标准（一）》，载明“5.3【复制、发行、放映、在线传播的基本赔偿标准】甘谷丰源祥公司未经许可复制、发行、放映、通过信息网络传播涉案摄影作品的，无其他参考因素时，每幅摄影作品的赔偿数额一般为500元至2000元。”清和源公司提交朱自尊获奖情况、百度百科、媒体报道、展览信息网页截图等证据，拟证明涉案美术具有较高知名度。甘谷丰源祥公司提交涉案微信公众号文章截图及后台截图，显示文章阅读量为1869，公众号总用户数为2489，拟证明微信公众号文章影响范围有限，主观无恶意。清和源公司认可证据真实性，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微信公众号由甘谷丰源祥公司管理控制，甘谷丰源祥公司在接到通知后仍未删除涉案微信公众号文章，主观恶意明显。庭审中，甘谷丰源祥公司删除涉案微信公众号文章及涉案美术作品。上述事实，有《出版协议》《版权合作协议》、电子数据保全证书、微信公众号页面截图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清和源公司提交的权属证据能够证明清和源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法确认清和源公司享有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依据现有证据表明，甘谷丰源祥公司未经授权，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丰源祥火锅餐饮”上发布文章，使用涉案美术作品,构成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甘谷丰源祥公司辩称,涉案美术作品的发布时间早于清和源公司获得转授权的时间,因而不构成侵权。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美术作品的上传时间为2014年11月22日,删除时间为2020年9月10日。在此期间,甘谷丰源祥公司侵权行为一直处于持续状态。清和源公司于2020年1月10日获得授权后,有权就在其获得授权之前已开始但持续至获得授权之后的侵权行为主张权利。故甘谷丰源祥公司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庭审中甘谷丰源祥公司将载有涉案美术作品的微信公众号文章删除,故清和源公司请求甘谷丰源祥公司删除涉案文章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再重复支持。对于赔偿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清和源公司并未就此提交关于其受到的实际损失或甘谷丰源祥公司获利的证据,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独创性、创作者知名度、甘谷丰源祥公司侵权情节等各类因素，对清和源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酌情确定。清和源公司未就合理费用提交相应票据,一审法院对其取证费、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甘谷丰源祥公司赔偿清和源公司经济损失39000元；二、驳回清和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二审中，清和源公司提交了2份截图，为证明甘谷丰源祥公司涉案侵权行为仍在持续，侵权恶意明显。清和源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以上事实，有清和源公司提交的网页截图以及二审谈话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关于侵权行为的认定是否正确；二、一审法院判赔数额是否适当。一、一审法院关于侵权行为的认定是否正确甘谷丰源祥公司主张其没有侵权故意，仅提供了链接，不应承担直接侵权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根据在案证据，点击涉案侵权文章后并未出现跳转，亦未有其他证据显示存在链接。故甘谷丰源祥公司关于其仅提供链接的主张无证据支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关于甘谷丰源祥公司未经授权，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丰源祥火锅餐饮”上发布文章，使用涉案美术作品,构成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依法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一审法院判赔数额是否适当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本院认为，《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一审法院在双方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的情况下，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独创性、创作者知名度、侵权情节、侵权使用作品数量等因素情节酌定的经济损失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甘谷丰源祥主张的权利人获得授权时间较短、链接阅读量较小等情节已包含在一审法院关于本案侵权情节的考量因素之内。同时，甘谷丰源祥关于不能依据作品数量计算赔偿数额，以及权利人未提供赔偿计算方式等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证据系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侵害知识产权及不正当竞争案件确定损害赔偿的指导意见及法定赔偿的裁判标准（一）》并非用于认定案件事实，不属于证据。甘谷丰源祥公司相关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5元，由甘谷丰源祥餐饮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 旭审 判 员  李 洹审 判 员  李迎新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  吴 桐书 记 员  刘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