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40民终11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玉根，男，1940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霍城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万传文，男，1951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霍城县。 上诉人张玉根因与上诉人万传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霍城县人民法院（2020）新4023民初1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6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玉根，上诉人万传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传文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第四项，改判其向张玉根支付砖款7090元。事实和理由：其已按《城南汽修厂海鹰楼集资协议书》向张玉根履行了869,100块砖，张玉根在海鹰楼完工后，极少向其发出供货通知，导致供货合同至今未履行完毕，现尚履行砖块70,900块，因其已不经营砖厂了，无法向其供砖，只能支付现金7090元，而一审法院按0.38元和0.3元折中取0.34元定价的方式，不符合证据规则。 张玉根辩称，万传文上诉请求不能成立，2005年5月30日后，其就要求万传文结清砖账，剩余砖块给砖或支付现金都可以，因其酒楼未建成，急需用钱，从2007年7月万传文擅自将砖卡变更为现金支付，以时价0.25元/块折成现金支付。万传文称其10多年未经营砖厂不属实，其不同意按照0.1元/块计算，要求按照0.6元/块计算剩余砖款。 张玉根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或依法改判万传文支付砖块或按（0.6元/块）支付现金。事实理由：原审认定万传文砖厂已关闭，经其到现场调查发现万传文有300万块砖，原审法院认定其同意按0.38元/块计算砖款显属事实认定不清。2006年3月4日其办理房产证后通知万传文，是万传文不办，直到2012年办过户时发现霍清国用（xx）字xx号国有土地使用总证已被国土局违法注销，无法给万传文办理过户，其未构成违约而是万传文自己未能及时办理过户造成，一审认定其承担违约金10,000元存在错误。2007年8月，万传文要求按当时价格0.25元/块供砖，2013年7月8日按0.22元/块供砖2400块，至2020年，多次索要砖款无果，万传文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金15,000元。一审法院多算了64,260块砖，万传文应当支付其多算的砖款。 万传文辩称，案涉合同约定0.1元/块，供货履行当中是由张玉根给其下达供货通知。其按照张玉根的供货通知供货，其没有构成违约。张玉根陈述办产权证通知其办理因其不办不属实。其一直在找张玉根办理房产证，张玉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砖厂在2019年7月19日注销，现在无法供砖，其同意按照合同约定的不变价0.1元/块的价格给钱。 张玉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万传文结清欠其的170,000块砖，并立即向其交付剩余砖块，或者按照砖块的售价0.60元／块向其支付相应的砖款；2．万传文向其支付违约金15,000元。 万传文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要求张玉根继续履行《集资协议》，对其尚未履行的义务，在履行完毕后交付给其，未完成的施工项目安装暖气7200元、开通排水6000元、墙面涂料6200元、保温5600元，合计25,000元；2．张玉根为其办理房屋的不动产产权证，如不能办理则支付违约金1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7月10日，张玉根（甲方）与万传文（乙方）签订《城南汽修厂海鹰楼集资协议书》，双方约定：在霍城县清水河乌伊公路东侧二环路交叉处的黄金地段，由张玉根承建城南汽修厂海鹰楼，计划为三层（含地下室），每户投资者建筑面积120平方米（含地下室），门面上下两层各40平方米，投资款为94,000元；集资交款方式：乙方以砖抵一套房94,000元，每块砖不变价0.10元，以砖抵平为止；地上两层安装水、电、暖，发生的一切费用甲方承担，地下只安装电，不装水、暖；工程竣工交付使用后，由甲方出面同意办理私房产权证，发生的相关费用由持房产证者承担。该工程于2003年7月底开工，2004年6月交付使用。2012年3月12日，张玉根（转让方，甲方）与万传文（受让方，乙方）、秦淑美（乙方）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就办理房屋过户手续进行了约定，甲方配合乙方办理使用权过户手续，过户费用由乙方自负；如若单方违约，则承担违约金10,000元等。双方并对此进行了公证。张玉根未完工程部分包括地上两层的暖气管、内墙涂料、外墙乳胶漆。另查，万传文经营的砖厂已关闭。又查，张玉根在城南汽修厂海鹰楼的另一案件中，明确表示因土地使用证被注销无法办理房屋产权证。涉案房屋至今未竣工验收。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由张玉根开发、建设，并自负盈亏，双方并非买卖合同关系，涉案合同不属于任何一种有名合同，应定为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1.双方之间集资合同的效力；2.双方是否履行了合同的义务；3.张玉根的诉讼请求是否能成立；4.万传文的反诉请求是否成立。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霍城县人民法院认为，张玉根与万传文签订的《城南汽修厂海鹰楼集资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予以确认。针对第二、三个争议焦点，万传文认可未提供双方约定的砖块，但认为是张玉根怠于行使权利，张玉根亦认可未完成部分施工且未协助万传文办理房产证，故双方均部分履行了合同义务。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2005年5月30日前，万传文向张玉根交付650,000块砖；砖卡中记载交付89,600块砖；2007年8月11日的收条中，张玉根收到款项1210元，按0.1元／块砖计算，折算为12,100块砖；2013年7月8日交付2400块砖；2017年8月20日收到款项1500元，按照0.1元／块计算，折算为15,000块砖；2007年7月4日收4000元，折算为40,000块砖；2008年3月23日收款2000元，折算为10,000块砖；2008年3月15日收款4000元，折算为40,000块砖；2011年5月6日，借万传文1000元，折算为10,000块砖。以上共计869,100元，还应向张玉根交付70,900块（940,000块-869,100块）。万传文经营的砖厂已关闭，无法向张玉根交付砖块，张玉根亦同意折算为相应的砖款；庭审中，张玉根认可原来0.1元／块的砖，现在的价格为0.38元／块，万传文认可的价格为0.3元／块，霍城县人民法院按照中间价0.34元／块计算，应支付款项为24,106元（70,900块×0.34元／块）。关于张玉根主张的违约金15,000元，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针对第四个争议焦点，反诉请求是依据向建筑公司的咨询结果，庭审中已告知万传文是否需要申请鉴定，万传文未在限期内提交鉴定，视为放弃申请，故对其主张的安装暖气7200元、开通排水6000元、墙面涂料6200元、保温5600元不予支持。万传文可针对此项诉请另行诉讼。因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证被注销，无法办理不动产权证，实属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向万传文支付违约金10,000元。综上，判决：一、万传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玉根支付款项24,106元；二、驳回张玉根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张玉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万传文支付违约金10,000元；四、驳回万传文的其他反诉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张玉根提交证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屋所有权证1张；2．检测鉴定报告【2010】新乌建质检（委）字第0063号复印件1份，拟证明其的房产证办下来以后通知万传文办证，但万传文不去办证，我不构成违约。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了。万传文质证意见：对证据1.“三性”均不认可，张玉根没有通知我办证，张玉根陈述不属实；2.该证据系复印件，对“三性”均不认可。万传文提交证据：1.营业执照复印件1张；2.准许注销登记通知书1张；3.砖厂现状照片，拟证明：砖厂前年已经征收，砖厂已经注销，无法供砖。张玉根质证意见：对证据“三性”均无异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张玉根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其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2.因该证据未提交原件，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对万传文提交证据1.2.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城南汽修厂海鹰楼集资协议书》签订后，2003年至2004年万传文凭张玉根的条子发给谢方顺共计650,000块砖，发给张玉根89,600块砖。2007年张玉根分别于7月14日、8月11日、8月20日收到万传文自来水安装费4000元、集资款1210元、集资款1500元。2008年张玉根分于3月15日、3月23日收到万传文砖款4000元、砖款2000元，2011年5月6日张玉根借到万传文1000元。2013年7月8日收到万传文砖2400块。2019年7月19日霍尔果斯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伊霍市工商）个体准字［2019］第569457号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其内容载明：“霍尔果斯市伊车嘎善乡五星砖厂：经审查，你个体提交的注销登记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我局准予注销登记。”二审中，万传文自愿放弃要求张玉根履行安装暖气、开通排水、墙面涂料的施工义务的上诉请求，同意按一审判决另案诉讼解决。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双方对尚欠砖款数量、履行方式及每块砖的价款存在争议；二、张玉根主张万传文支付15,000元违约金及万传文反诉主张张玉根办证违约金10,000元能否成立； 针对焦点一，互易合同是双方当事人以金钱以外的财产进行相互交换而达成的协议，从本案案涉《城南汽修厂海鹰楼集资协议书》的内容分析，双方约定的是万传文用940,000块砖换张玉根的一套价值为94,000元的房子，双方形成的是互易合同法律关系。互易合同具有的法律特征就是等价有偿。本案中张玉根对万传文已给付的砖块742,000块（650,000块＋89,600块＋2400块）无异议，对万传文给付现金部分按砖的什么单价折抵砖的块数存在异议，张玉根上诉主张每块砖按0.25元/块计算供砖数量，而万传文主张按0.1元/块计算供砖数量，对此，双方集资协议明确砖的价格为0.1元/块，且张玉根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实双方将砖价调整为0.25元/块，故一审法院将万传文已付现金部分按0.1元/块折算砖块符合事实依据，尚欠砖块70,900块计算正确并无不当。关于双方主张剩余砖块如何履行问题，因万传文砖厂已经注销，剩余砖块张玉根也同意采用给付现金方式，但要求按0.6元/块计算，而万传文要求按0.1元/块计算，对此，按照集资协议的约定，房款是以砖抵平为止，万传文作为履行供砖义务的一方，应按其协议履行供砖义务直至抵平房款为止，现事隔今日，仍尚欠张玉根70,900块砖，虽万传文砖厂注销，但其可通过向其它砖厂购砖的方式履行供砖义务，一审法院按照等价有偿原则，在万传文不同意再供砖的情况下根据市场行情并结合双方庭审中自认的市场价格取中间价认定按0.34元/块计算，合情合理，符合法律规定。故万传文应当向张玉根支付砖款24,106元（70,900块×0.34元/块）。 针对焦点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案涉《城南汽修厂海鹰楼集资协议书》明确约定工程竣工交付使用后，张玉根出面统一办理私房产权证。张玉根庭审自认案涉工程于2004年6月交付给万传文使用，张玉根就应当按合同约定于工程交付使用后就履行办理产权证的义务，但至今未给万传文办理产权证构成违约，应当按其约定承担违约金10,000元。对其辩称通知万传文办理而万传文不办理的上诉理由，张玉根没有证据证实且其在二审的上诉内容中陈述的通知办证时间与一审庭审陈述的通知办证的时间自相矛盾且万传文对通知事实不予认可，故该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张玉根主张万传文支付违约金15,000元，因双方签订的集资协议中没有迟延履行供砖义务承担违约责任的约定，故对该项主张有悖于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张玉根的该项诉讼主张没有支持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张玉根、万传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9.00元，由张玉根负担1014元，由万传文负担2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丽 审判员 李 政 审判员 张澎冰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武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