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6928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长安街1号东方广场东方经贸城中一办公楼六层4，5，6，7，8室。负责人：傅东辉，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鹤，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杨，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张国勋，男，1978年9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八角北路34栋2门25号。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峰，北京大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隗宁株，北京大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因与被上诉人张国勋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6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下称锦天城律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锦天城律所无需向张国勋退还入伙押金100000元，无需向张国勋支付“古德里奇申请出口管制许可证”案项目奖金342539.9元、“富奥和法雷奥西门子反垄断申报”案项目奖金148000元及“美国基金会见市场总局外事接待”案项目奖金52184.8元，共计542724.7元；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国勋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于2018年4月1日至6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有误，锦天城律所不应向张国勋退还入伙押金100000元。双方于2016年1月19日签订《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聘用合同》，张国勋担任法律顾问，后双方于2017年5月9日签订《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聘用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劳动合同期限延长至2018年3月31日。双方均认可自2016年1月19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后双方于2018年4月9日签订《权利义务约定书》，一审法院认为自2018年4月1日至6月11日期间双方仍存在劳动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具体意见包括：1.双方签署《权利义务约定书》与劳动关系期间签署的《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聘用合同》《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聘用合同补充协议》存在明显区别，其本意是以合作方式履行，双方不具有劳动关系用工的合意，且未以劳动关系明确任何权利义务。2.张国勋自行管理团队，代理其团队自负盈亏，自行管理所负责的案件，自行承担全部法律责任以及房租和团队费用，而在劳动关系项下是绝对不会存在扣除管理费等事宜，双方实际不存在劳动用工项下的“支付与被支付”的财产属性关系。3.双方之间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人身隶属性关系，锦天城律所对张国勋不具有劳动关系项下的用工管理属性，一审法院认为张国勋“无法脱离锦天城律所的管理”属于事实认定错误。4.关于《离职证明》，系锦天城律所为帮助张国勋入职下家单位而出具的，属于格式性文件，锦天城律所出具该证明并非明确劳动关系。5.张国勋主张退还的入伙押金实际系双方合作关系期间所缴纳的入伙费，该入伙费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受理范围，如果张国勋对入伙费存在争议，应当另案解决。二、锦天城律所无需向张国勋支付“古德里奇申请出口管制许可证”“富奥和法雷奥西门子反垄断申报”“美国基金会见市场总局外事接待”的项目奖金。1.关于“古德里奇申请出口管制许可证”“富奥和法雷奥西门子反垄断申报”，一审法院认为张国勋承办了上述项目即可以获得律师费，但忽略了获取项目奖金的基础条件，张国勋承办的案件亦应当是其引入（提供案源）的项目，不能仅凭其承办案件即可获得项目奖金。2.关于“美国基金会见市场总局外事接待”项目奖金，该项目开始时间为2018年5月，即双方合作关系时产生，不属于劳动争议仲裁的受理范围，双方签署的《权利义务约定书》明确约定仅有两项目（即“长飞与宝胜合资反垄断申报案”项目以及“巴西案”项目）存在奖金结算事宜。3.一审法院以离职结算表确认三项目奖金属于定性有误。离职结算表并非锦天城律所制作，也未有锦天城律所盖章确认，另向东律师并非事务所主任，也非张国勋主张的“人事、行政、财务主管”岗位，其无权在员工离职结算表中代表锦天城律所做出任何确认。另，张国勋主张的“美国基金会见市场总局外事接待”“富奥和法雷奥西门子反垄断申报案”项目的奖金分配比例为“92.5%”，而该奖金分配比例体现的是双方在《权利义务约定书》（即建立合作关系）中的比例，且未刨除项目奖金涉及的税费。以上可见，该离职结算表统计内容混乱，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三、如按照一审法院的审理角度确认劳动关系，将给多个行业采用该种形式的合作关系产生巨大影响。张国勋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锦天城律所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张国勋与锦天城律所在2016年1月19日至2018年6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因张国勋不符合成为律师事务所合伙人的先决条件，不能独立承办案件，张国勋不具备办理入伙手续的前提条件，也不可能脱离锦天城律所的管理。因此，张国勋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合作关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锦天城律所向张国勋收取10万元入伙押金的行为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的规定，且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受理范围，因此锦天城律所应当向张国勋退还。三、锦天城律所已经向张国勋签署《张国勋离职结算表》，即表明锦天城律所是知晓并认可张国勋所主张的项目奖金及金额，锦天城律所应当按照《张国勋离职结算表》向张国勋支付所主张的三个项目奖金共计人民币543381.66元。四、上述三个项目均系张国勋承办，张国勋有权利按照双方签署协议的约定及《张国勋离职结算表》进行结算。五、张国勋多次向锦天城律所催要上述项目奖金，锦天城律所均未提出任何异议，仅是故意拖延支付时间，至今尚未向张国勋进行支付，锦天城律所拖欠张国勋工资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张国勋的合法权益。张国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锦天城律所退还入伙押金100000元；2.判令锦天城律所向张国勋支付“美国基金会见市场总局外事接待”项目奖金52184.8元；3.判令锦天城律所向张国勋支付“富奥和法雷奥西门子反垄断申报案”项目奖金148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锦天城律所承担。锦天城律所针对张国勋的起诉提起反诉，反诉请求：1.判令张国勋无需向锦天城律所支付“古德里奇申请出口管制许可证”项目奖金342539.9元；2.本案诉讼费由张国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9日，张国勋（乙方）与锦天城律所（甲方）就乙方担任甲方二级合伙人事宜签订《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聘用合同》（下称《聘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贰年，自合同生效之日起两年。合同期满即终止。乙方同意担任甲方法律顾问工作，由于乙方目前没有律师执照，甲方给予二级合伙人待遇，二级合伙人入伙手续需待执证后办理。乙方要认真完成甲方委办的工作业务。乙方的薪酬主要由工资、补贴及奖金构成，工资及奖金的发放遵循按劳分配的原则。第六条，乙方每月税前基本工资为18000元人民币。每年按乙方的实际工作成效统一结算奖金：如果由乙方引进的项目，律师费收入达到100万元人民币，则甲方再支付乙方84000元人民币，个人所得税由乙方负担；如果由乙方引进的项目，律师费收入达到160万元人民币，则甲方再支付乙方284000元人民币，个人所得税由乙方负担。以乙方入职时间作为年度核算的起点。甲方落款处有锦天城律所的公章及向东的签字，乙方落款处有张国勋的签字，落款时间均为2016年1月19日。2017年5月9日，张国勋（乙方）与锦天城律所（甲方）就乙方担任甲方二级合伙人事宜签订《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聘用合同补充协议》（下称《聘用合同补充协议》），约定本合同期限为壹年，自2017年4月1日起至2018年3月31日止。本合同期满即终止。乙方同意担任甲方法律顾问工作。由于乙方目前没有律师执照，甲方给予二级合伙人待遇。乙方的薪酬主要由工资、补贴及奖金构成，工资及奖金的发放遵循按劳分配的原则。甲乙双方就2016年1月19日所订聘用合同有关条款，修改如下：乙方每月税前基本工资为18000元人民币，（一）每年按乙方的工作成效计算奖金，计算依据为乙方引进的项目律师费。引入的项目律师费包括乙方介绍给傅东辉律师团队的全部到账律师费以及乙方承办的案件付给傅东辉律师团队的全部到账律师费，当期支付的介绍费佣金应予扣减；如介绍给别的律师团队的案件律师费和介绍费不列入引进项目。以2017年4月1日作为年度核算的起点，以2018年3月31日为核算终点。（二）如果由乙方引进的项目的律师费收入达到160万元人民币，则甲方再支付乙方284000元人民币，个人所得税由乙方负担。（三）如果由乙方引进的项目的律师费收入超过160万元人民币的情况下，则甲方在上述二款基础上再支付乙方超过160万元部分的律师费收入的60％，个人所得税由乙方负担。本合同经双方签字后生效。落款处有甲方锦天城律所公章及向东签字，时间为2017年5月11日；乙方处有张国勋签字，时间为2017年5月9日。2018年4月9日，张国勋（甲方）与锦天城律所签订《权利义务约定书》，约定从2018年3月31日起，张国勋（甲方）以独立法律顾问身份加入锦天城律所国际贸易法团队（乙方），相关权利义务比照锦天城北京分所二级合伙人的有关规定，包括但不限于以下：1）甲方自己管理所负责案件并承担相应法律和经济责任；2）所租用的房租自己负担，如退租需承担六个月的房租；3）团队人员依事务所的规定由甲方自我管理；4）团队费用自我负担（包括但不限于工资、社保、电话、办公用品等）；5）团队收入扣除总所（1.5％）、分所管理费（2万预交，按收入1％收）、5％团队管理费和税后，归自己团队；6）入伙费和管理费按事务所于本约定书生效后支付；7）甲方承诺遵守事务所的规定，如遇制度变化，上述要求相应变化。另，长飞与宝胜合资企业反垄断申报案因业务工作已完成，应付的律师费10万元到账后，扣除税费的部分甲乙方按6：4分配。巴西一案如本团队要求张国勋顾问参与工作，提前告知并按小时费率2000每小时计算。2018年4月10日，张国勋向锦天城律所交纳入伙费、管理费、固定资产购置费、一人费用和补充医疗险共计198232.22元。双方均认可其中入伙费为10万元。2018年6月11日，张国勋填写《员工离所申请表》，其中，职位为法律顾问，离所性质为本人辞职，离所理由为另谋职业。向东于2018年7月9日在高级合伙人意见处签字，傅东辉在主任意见处签字。2018年7月9日，锦天城律所出具《离职证明》，载明：张国勋，2016年3月加入我律师事务所，担任法律顾问职位，于2018年6月11日离职，与锦天城律所已解除劳动关系，业务、档案、财务交接手续已办理完毕。特此证明。张国勋的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显示，自2016年3月至2018年6月期间，锦天城律所为其缴纳养老保险。为证明锦天城律所尚有项目奖金未支付，张国勋向法院提交证据1、《张国勋离职结算表》，向东在该计算表中签字确认，证明锦天城律所对欠付张国勋的奖金进行了确认，具体包括五件案件，分别是巴西肉鸡案、古德里奇申请出口管制许可证案、美国基金会见市场总局外事接待案、长飞宝胜新设合营企业反垄断申报案、富奥和法雷奥西门子反垄断申报案。结算表中载明：张国勋离职以后以上案件到账后应得款项包括131066.6美元及208000人民币。（如果肉鸡案没有拿到15万美元奖金，则美元应得款项为86066.6美元）另团队负担差旅费、固定资产及杂费共计74759.51待报销。其中，1）古德里奇申请出口管制许可证案，按照“待到账金额”的60％计提张国勋的奖金，共计48666.6美元；2）“美国基金会见市场总局外事接待案”，按照“待到账金额”的92.5％计提张国勋的奖金，共计52184.8元；3）“富奥和法雷奥西门子反垄断申报案”，按照“待到账金额”的60％计提张国勋的奖金，共计148000元。证据2、古德里奇航空技术（天津）有限公司、法雷奥西门子汽车电子德国有限公司及富奥汽车零部件股份有限公司给张国勋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三份，证明本案诉争三案系张国勋承办的案件，应该作为奖金的计提依据。其中，古德里奇航空技术（天津）有限公司于2018年2月出具《授权委托书》、富奥汽车零部件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6日出具《授权委托书》、法雷奥西门子汽车电子德国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29日出具《授权委托书》。证据3、中国工商银行《网上电子银行回单》及《支付凭证》，证明锦天城律所已全部收到诉争三案的律师费，故应向张国勋支付项目奖金。证据4、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公证书两份，证明张国勋与锦天城律所高级合伙人向东就欠付的奖金多次进行沟通，但锦天城律所拒绝支付，且对于诉争三案律师费已经到账的事实及相应奖金尚未支付给张国勋的事实，锦天城律所知悉并认可，其中，2018年8月21日，张国勋发送信息：另关于美国基金8000美元，看看能否帮我结算一下。向东回复：等着一起结算吧，不是就还有二笔了吗？锦天城律所对证据1中向东的签字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以认可，认为该结算表中没有加盖锦天城律所公司公章且没有张国勋本人签字，也没有任何结算日期，且结算表中有多处涂改，向东个人的签字无法代表锦天城律所。锦天城律所已向张国勋结算了应结的奖金，不存在未结算的奖金。诉争三个项目并非张国勋引进项目，也不是其团队项目，故不存在项目奖金。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授权委托书只能证明张国勋承办或参与该项目，参与或承办三个项目是张国勋的工作职责，不能作为奖金的依据。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认为诉争三个项目并非由张国勋引进，故不存在奖金。对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锦天城律所不认可计提比例和金额，且张国勋主张的金额并没有进行扣税。锦天城律所主张诉争三案并非由张国勋引进，故不存在发放项目奖金的基础，并向法院提交“富奥和法雷奥西门子反垄断申报案”及“古德里奇申请出口管制许可证”两个项目的相关往来邮件和锦天城律所与“BIRD&BIRDLLP”（下称“鸿鹄”）2017年11月2日的《合作协议》，证明“富奥和法雷奥西门子反垄断申报案”项目系由鸿鹄律师事务所引进，并非由张国勋引进；“古德里奇申请出口管制许可证”项目由艾金·岗波律师事务所通过邮件向锦天城律所介绍的案源，且案件联系人始终为锦天城律所的李烨律师，张国勋仅承办并非案件的项目引进人，因此张国勋要求的项目奖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张国勋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认为锦天城律所提供的关于“富奥和法雷奥西门子反垄断申报案”《合作协议》存在缺页的情形，证据并不完整，但这两份证据都足以证明上述两项目均由张国勋承办；从形式上看，锦天城律所提交的两份证据均未经翻译机构进行翻译，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要求，不能保证中文译本与外文书证内容一致。另外，根据我国《律师法》的规定，律师承办业务，由律师事务所统一接受委托，与委托人签订书面委托合同，按照国家规定统一收取费用并如实入账。因此，张国勋引进项目亦由锦天城律所对外签署合同。2019年11月5日，张国勋向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后该委作出裁决书，裁决：一、锦天城律所向张国勋一次性支付“古德里奇申请出口管制许可证”项目奖金342539.9元；二、驳回张国勋的其他仲裁请求。现双方均不服仲裁裁决结果，诉至法院，诉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由用人单位支付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双方均认可自2016年1月19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法院不持异议。2018年4月9日双方签订的《权利义务约定书》约定，自2018年3月31日起，张国勋自行管理团队、自担房租，自行承担团队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工资、社保、电话、办公用品等），张国勋亦向锦天城律所交纳了入伙费等共计198232.22元。锦天城律所遂抗辩此期间双方建立合作关系，不构成劳动关系。考虑到锦天城律所的性质，根据我国《律师事务所管理办法》的规定，律师事务所是律师的执业机构，可以由律师合伙设立、律师个人设立或者由国家出资设立。而本案中，首先，张国勋并未取得律师执业资格，不符合成为律师事务所合伙人的先决条件。即便张国勋根据双方的《权利义务约定书》，“自己管理所负责案件并承担相应法律和经济责任”，但因其不具备律师执业资格，实际无法完全脱离锦天城律所的管理，锦天城律所主张双方形成合作关系或合伙关系，缺乏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其次，锦天城律所为张国勋出具的《离职证明》中亦载明张国勋于“2018年6月11日离职，与锦天城律所已解除劳动关系”，将双方之间的关系再次明确为劳动关系。综上，法院就锦天城律所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现张国勋主张双方自2018年4月1日至6月11日期间亦存在劳动关系，法院予以采信。我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规定，用人单位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现张国勋要求锦天城律所退还入伙押金100000元，法院予以支持。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关于涉案的三个项目奖金。首先，张国勋已举证证明其参与承办了“古德里奇申请出口管制许可证”案及“富奥和法雷奥西门子反垄断申报”案，其与锦天城律所向东的微信聊天记录亦能说明张国勋参与了“美国基金会见市场总局外事接待”案。锦天城律所主张涉案三个项目奖金均非由张国勋引进，而引进项目是获得项目奖金的基础。但法院注意到，双方在《聘用合同补充协议》中将“引入的项目律师费”分为张国勋“介绍的”和“承办的”两类案件，锦天城律所亦未举证证明双方曾就获得项目奖金的标准有过其他约定，故法院对锦天城律所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其次，张国勋提交的“离职结算表”能够体现上述三个项目奖金的具体数额，奖金的计算标准与《聘用合同补充协议》《权利义务约定书》中约定的分配比例吻合，法院综合考虑锦天城律所向东在张国勋与锦天城律所之间签订的《聘用合同》《聘用合同补充协议》《权利义务约定书》中均代表锦天城律所签字的情况，就张国勋主张双方在其离职时就未支付的奖金数额进行核算确认的主张予以采信。现张国勋就涉案三个项目的律师费到账情况已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其要求锦天城律所支付“古德里奇申请出口管制许可证”“富奥和法雷奥西门子反垄断申报”案及“美国基金会见市场总局外事接待”案的项目奖金，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1年2月判决如下：一、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自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一次性退还张国勋入伙押金100000元；二、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自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一次性支付张国勋“古德里奇申请出口管制许可证”案项目奖金342539.9元、“富奥和法雷奥西门子反垄断申报”案项目奖金148000元及“美国基金会见市场总局外事接待”案项目奖金52184.8元，共计542724.7元；三、驳回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劳动关系问题，对于2016年1月19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张国勋与锦天城律所之间签订有《聘用合同》及《聘用合同补充协议》，双方对于上述期间张国勋与锦天城律所之间成立劳动关系均无异议。现锦天城律所上诉不认可其与张国勋于2018年4月1日至6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称此期间双方之间系合作关系，其向张国勋收取的入伙押金实际系双方合作关系期间所交纳的入伙费而非劳动关系项下的押金。经审理查明，虽然双方在2018年4月9日签订的《权利义务约定书》中约定张国勋系以独立法律顾问的身份加入锦天城律所，并自行管理其所带领的团队，自行承担房租及团队费用，自行负责团队案件并独立承担法律和经济责任。但实际上张国勋并不具备律师执业资格，按照《律师事务所管理办法》其不能成为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其客观上无法脱离锦天城律所的管理。此外，锦天城律所向张国勋出具的《离职证明》载明张国勋已于2018年6月11日与锦天城律所解除劳动关系，该《离职证明》加盖有锦天城律所的公章，足以证明锦天城律所自认其与张国勋至2018年6月11日存在劳动关系。锦天城律所上诉所主张的该《离职证明》系格式性文件、为帮助张国勋入职下家单位而出具的理由不能成为否认其与张国勋在2018年4月1日至6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合理抗辩，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因张国勋与锦天城律所于2018年4月1日至6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故锦天城律所向其收取的100000元入伙押金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的规定，一审判决锦天城律所向张国勋返还该入伙押金10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双方争议的三个案涉项目的奖金问题，锦天城律所上诉主张“关于古德里奇申请出口管制许可证”“富奥和法雷奥西门子反垄断申报”两项目，并非是由张国勋引进，仅凭承办案件是不能获取项目奖金的。而关于“美国基金会见市场总局外事接待”项目奖金，因该项目发生于双方合作关系期间，不属于劳动争议仲裁的受理范围，且双方签署的《权利义务约定书》并未提及该项目的奖金结算事宜。首先，如前所述，锦天城律所与张国勋之间于2018年4月1日至6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锦天城律所关于“美国基金会见市场总局外事接待”项目奖金不属于劳动争议仲裁的审理范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次，根据《聘用合同补充协议》第六条第（一）款的约定，引入的项目律师费包括乙方介绍给傅东辉律师团队的全部到账律师费以及乙方承办案件付给傅东辉律师团队的全部到账律师费，由此可知，关于项目奖金系包括“介绍”及“承办”两种，张国勋与锦天城律所在《聘用合同补充协议》到期后并未就项目奖金的获取标准进行过其他约定，故该协议中的约定应当继续延用。锦天城律所关于案涉项目并非张国勋引进、无法获取项目奖金的理由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再者，根据《离职结算表》载明的内容，可以看出锦天城律所认可上述三个项目欠付张国勋相应的项目奖金，锦天城律所虽然上诉主张该结算表上的签字人向东不具有代表锦天城律所进行确认的权利，但是《聘用合同》《聘用合同补充协议》及《权利义务约定书》三份协议上，向东均是代表锦天城律所签字且向东系锦天城律所的高级合伙人，锦天城律所对《聘用合同》《聘用合同补充协议》的效力是认可的，故张国勋有理由相信向东系有资格代表锦天城律所与其就项目奖金进行结算确认的，该《离职结算表》确认的内容应当对锦天城律所发生法律约束力。锦天城律所的该项上诉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张国勋所提交的《离职结算表》上载明的项目奖金的计算标准与《聘用合同补充协议》及《权利义务约定书》约定的分配比例一致，一审判决依照《离职结算表》上确定的数额认定张国勋应得的项目奖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锦天城律所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蔚林审 判 员 王艳芳审 判 员 王 琪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朱鑫壤书 记 员 弓梓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