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20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维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923027716288，住所地江苏省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兴智路6号兴智科技园C栋第19层1904室。法定代表人：姚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景灿，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飞，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臧华杰，男，1987年2月2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斌，江苏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无锡车霸二手车经纪服务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1085009492F，住所地无锡市金城东路290号（江苏东方二手车交易市场A区32号）。投资人：孙福健。上诉人南京维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臧华杰、原审被告无锡车霸二手车经纪服务部（以下简称车霸服务部）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4民初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维真公司上诉称：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本案上诉费用由臧华杰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认定车霸服务部对臧华杰构成欺诈缺乏事实依据。2、一审判决认定维真公司属于“过失侵权”没有法律依据，判决维真公司以人民币3万元为限对车霸服务部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逾越了臧华杰的诉讼请求，违背了民事诉讼“不告不理”原则，不符合裁判思维。臧华杰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车霸服务部未作陈述。臧华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其与车霸服务部于2019年9月27日签订的《江苏东方二手车交易市场车辆转让合同》；2、判令车霸服务部双倍返还定金计16000元、预付款10000元，并赔偿其294000元，维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车霸服务部、维真公司赔偿其公证费用256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车霸服务部、维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9月27日，其与车霸服务部签订《江苏东方二手车交易市场车辆转让合同》一份，约定由其向车霸服务部购买车牌号为苏ＢＥ××××的迈腾小型轿车一辆，价格为98000元，合同签订后，其支付了定金8000元，预付购车款10000元，余款80000元办理了二手车购车贷款，并经银行审批同意。但此后双方至车管所办理车辆过户时，经车管所工作人员提醒，其发现该车疑为事故车辆，后双方共同委托维真公司进行鉴定，结论为重大事故车，经其向保险公司核实，该车曾发生过重大交通事故，保险公司赔付了修理费用28000元。车霸服务部在出售前向其承诺案涉车辆没有发生事故，车辆窗前也张贴了维真公司的检验标志，标识为无重大事故、无泡水、无火烧车，通过二维码也可以查看到该车的检测报告。臧华杰认为，车霸服务部、维真公司构成对其的共同欺诈。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9月27日上午，车霸服务部（甲方）与臧华杰（乙方）签订《江苏东方二手车交易市场车辆转让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一辆大众迈腾汽车（发动机号码×××58、车架号3087096、车牌号码苏ＢＦＥ××××）转让给乙方，车辆售价为98000元，其中定金需支付8000元。在购车时，案涉车辆前挡风玻璃上张贴有维真公司出具的关于车况的标识，通过该标识，可以查看维真公司对案涉车辆的初检报告，初检报告认定该车辆非事故车、无火烧车、无泡水车，并且没有关于右前纵梁有轻微变形痕迹的认定。当日，臧华杰支付了定金8000元及购车款10000元。2019年9月27日下午，臧华杰将身份证等材料交由车霸服务部员工，委托其前往车管所办理车辆过户手续。由于案涉车辆在车管所过户时产生阻碍。车霸服务部与臧华杰共同要求维真公司进行复检。复检的结论为：右前纵梁有轻微变形痕迹，符合本公司对于事故车的定义。在复检的验车报告中标明该车为“重大事故车”。嗣后，车霸服务部员工将案涉车辆开回。2019年10月10日，臧华杰委托无锡市江南公证处对案涉证据进行了保证公证，花费公证费2560元。一审诉讼中，各方当事人还共同确认以下事实：1、案涉车辆存在右前纵梁变形情况；2、右前纵梁属于车辆车身构架，车辆如果存在右前纵梁变形或褶皱均属于重大事故车。一审诉讼中，车霸服务部向法院陈述：案涉车辆系其隔壁的商户收的车，由对面商户的员工将该笔生意介绍给其，其便以自己的名义向臧华杰出售该车。其与隔壁商户约定的价格为95000元，其向臧华杰以98000元出售后，将给隔壁商户95000元，多余3000元为其盈利部分。案涉车辆在车管所未能过户后，其将车辆开回并交还给隔壁商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车霸服务部的行为是否构成欺诈；二、维真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以及承担何种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法院认为车霸服务部的行为构成欺诈。具体理由如下：1、案涉车辆不论是何商户收购，但在臧华杰购买时，车霸服务部以其自身名义与臧华杰进行磋商、签订合同，因此，案涉车辆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车霸服务部和臧华杰。车霸服务部不能以案涉车辆系其他商户收购为由免除自身责任。2、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经营者自身应首先全面深入地了解商品信息，包括经营者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商品信息。本案中，车霸服务部作为专业的二手车经销商，应当对其所销售的车辆进行严谨的检查，因此，类似于右前纵梁变形这种车身结构件的瑕疵属于应当知道的情形。3、车霸服务部应当将案涉车辆属于重大事故车的情况告知给臧华杰，但车霸服务部并未告知。汽车作为高速行驶的危险性较高的交通工具，车身结构件发生变形必然会对车辆安全性能造成重大影响，将这种车辆销售给不知情的消费者，无疑将消费者置于危险的境地，因此，对于二手车存在车身结构件变形而属于重大事故车的情况，二手车经销商应当主动对消费者告知。4、案涉车辆的买卖已经完成。车霸服务部向臧华杰出售案涉车辆，合同签订后，臧华杰按约支付了首付款项，此后双方约定由车霸服务部代办过户手续，案涉车辆的物权自该约定生效时发生物权变动效力。而机动车登记仅是对抗第三人的要件，并不对车辆物权变动产生影响。综合上述4点，车霸服务部对于案涉车辆属于重大事故车应当知晓，但由于其自身过错，并未对消费者进行告知，诱使消费者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属于经营者欺诈行为。因此，臧华杰有权根据合同法关于欺诈的规定，要求撤销消费合同，并有权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要求车霸服务部承担车辆价款三倍的惩罚性赔偿责任。合同撤销后，车霸服务部收取的定金8000及购车款10000元共计18000元应予以返还。由于车霸服务部已向臧华杰承担车价三倍的惩罚性赔偿，臧华杰的损失若未溢出三倍限额，则以车价三倍为限，对其要求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无证据证明维真公司系在明知车辆存在重大事故时，仍然出具排除事故车的检车报告，这从此后维真公司复检出车辆的问题也可以看出，因此，维真公司并非故意侵权，而是过失侵权。车霸服务部系故意侵权，在无充分证据证明两者在侵权过程中存在意思联络的情况下，不应认定两者为共同侵权，维真公司不应与车霸服务部承担连带责任。车霸服务部是侵权损害的直接责任人也是终局责任人，应对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维真公司根据其过错程度及在侵权损害中所起的间接作用，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责任范围酌定为30000元，即维真公司对车霸服务部应赔偿臧华杰金额中不能清偿部分，以30000元为限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臧华杰与车霸服务部于2019年9月27日签订的《江苏东方二手车交易市场车辆转让合同》；二、车霸服务部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臧华杰购车款18000元；三、车霸服务部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臧华杰294000元；四、车霸服务部对于上述第二项、第三项付款义务及本案应承担的诉讼费用不能清偿的部分，由维真公司以30000元为限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五、驳回臧华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80元（已由臧华杰预交），由车霸服务部负担6831元，由臧华杰负担349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本案中，车霸服务部出售的案涉车辆前挡风玻璃上张贴有维真公司出具的关于车况的标识，通过该标识，可以查看维真公司对案涉车辆的初检报告，初检报告认定该车辆非事故车、无火烧车、无泡水车，并且没有关于右前纵梁有轻微变形痕迹的认定。而事实上，案涉车辆存在右前纵梁变形情况，且右前纵梁属于车辆车身构架，车辆如果存在右前纵梁变形或褶皱，均属于重大事故车。故一审法院认定车霸服务部的行为构成欺诈，合法有据，应予支持。维真公司上诉认为车霸服务部的行为不构成欺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案涉车辆前挡风玻璃上张贴有维真公司出具的关于车况的标识与实际情况严重不符，维真公司在工作中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由于无证据证明车霸服务部、维真公司在侵权过程中存在意思联络，不应认定两者为共同侵权，一审法院判令维真公司对车霸服务部应赔偿臧华杰金额中不能清偿部分，以30000元为限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维真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的判决违背了“不告不理”原则，也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维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维真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伟审判员 仓 勇审判员 潘晓峰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陆奕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