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09民终4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九玲，女，汉族，1978年9月17日出生，住湖南省南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楚天，男，汉族，2002年6月8日出生，住湖南省南县。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剑，湖南金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益阳市南县南洲镇南山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南省益阳市南县南洲镇南山村**。 法定代表人：赵志祥，系该村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犀，湖南金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益阳市南县南洲镇南山村第三小组，，住所地湖南省益阳市南县南洲镇南山村 负责人：肖阳春，系该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宇，湖南金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苏九玲、陈楚天与被上诉人湖南省益阳市南县南洲镇南山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山村委）、湖南省益阳市南县南洲镇南山村第三小组（以下简称南山村三组）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南县人民法院（2020）湘0921民初2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九玲、陈楚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苏九玲、陈楚天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苏九玲、陈楚天“除户口落在南山村**外，不符合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具有的条件，即苏九玲，陈楚天不具有南山村三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这一认定显属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苏九玲因在2001年与案外人陈灿华即南山村三组的原始居民结婚而迁入户籍，依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规定属于加入而依法取得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而陈楚天因出生而原始取得，且苏九玲、陈楚天自始至终没有进行过任何的户口异动与迁移，并无有在其他任何集体经济组织处有成员资格的享受，何谈属于挂空户一说。即使苏九玲、陈楚天居住在县城也不能以此成为剥夺其农村集体经济成员资格的借口，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等26条第一款之规定：“承包期内，承包方全家迁入小城镇落户的，应当按照承包方意愿，保留其土地承包经营权或者允许其依法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更何况苏九玲、陈楚天自始至终没有进行户口的异动与迁移。2、一审法院在判决中以审理查明的形式确认陈灿华在该组无承包田土只是在2016年取得一块宅基地，这一认定显属故意错误认定事实进而偏袒南山村委、南山村三组，陈灿华自始至终在南山三组具有两亩承包土地，且在之前按规定交足了个人的人头经费（田土荒务村内上交款），而且一直以来都享受有粮食直补金（这一事实在一审苏九玲、陈楚天己提供了直补金存折佐证），一审法院刻意避开这一关键事实显属认定事实错误。3、苏九玲一直无其他经济来源，且现在因脑溢血正在进行漫长的康复治疗中，陈楚天还在求学阶段，俩人无其他替代性的生活来源，该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资格是其俩赖以生存的基础之一。4、依照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此类案件的指导性审理意见与裁判指引，（2020）湘行终547号：认定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当从我国集体经济组织所具有的自然共同体特征出发，以成员权理论为基础，以是否依法登记所在地常住户口作为形式要件，以是否实际在本集体经济组织生产生活为实质要件，考虑是否需要本集体经济组织土地作为生存保障及是否在其他组织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等因素，一并进行综合判断。（2019）湘行终2213号:……认定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一般根据以下四个条件综合认定：是否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常住户口；是否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长期生产、生活；是否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是否履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义务。（2020）湘民再148号：能否分得本集体经济组织收益的依据为是否具备该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在法律无明确规定的前提下，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一般应以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并依法登记所在地常住户口作为判断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形式要件，以是否需要本集体经济组织农村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为实质要件，综合考虑当事人的生产、生活状况及是否获得其他替代性基本生活保障等因素。考虑到我国农村土地承包现状，部分拥有集体经济组织户籍的人未实际取得承包地不能归因于其本身，故不能以是否已实际取得承包地并耕种作为唯一依据，判断申请人是否符合“需要集体经济组织农村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的实质要件，而应考虑到再审申请人在丧失承包经营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的保障后，还有无其他基本生活保障。（2020）湘行终475号：关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认定，我国立法尚未作出统一规定。土地是农民的生存之本。在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农民所取得的土地利益并不适用民法上的对价交易取得，而是国家基于农村居民的弱势地位，基于土地的农业生产价值分配给每一个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可以通过国家分配给自己的宅基地使用权和土地承包经营权解决农村居民的衣食住行，养老等基本的生存保障问题。因此，从本质上说，农村居民所享有的这种经济利益是国家赋予给生活在农村的集体经济组织内部成员的一种特殊的社会保障利益。之所以需要对失地农民进行安置是因为集体所有土地被征收导致农民失去了土地，不能继续通过土地生产，获得生活物资等。因此，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以是否以土地作为最基本的生活保障来源及是否长期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从事生活劳动作为考量因素，在审理土地征收补偿安置案件时，应综合考虑当事人生产生活状况、户口登记状况以及农村土地对农民的基本生活保障功能等因素综合判断，否则将会导致实质意义上的不公平。（2020）湘行终509号：审查认定当事人是否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一般应以依法取得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户籍为基本原则，同时以是否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为条件，兼顾是否丧失原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情形，并充分考虑是否以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 南山村委、南山村三组均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苏九玲、陈楚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南山村委、南山村三组立即给予苏九玲、陈楚天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的权利享受；二、判令南山村委、南山村三组立即支付苏九玲、陈楚天应享受的集体经济组织土地流转收益分红款人民币肆仟叁佰伍拾叁元整（￥4353元），此款系2020年度集体分红两人的标准，后续按同等分配；三、本案诉讼费由南山村委、南山村三组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九玲与南山村三组居民陈灿华于2001年登记结婚，并将户口迁至南山村**，婚后生育一子陈楚天，2004年8月9日落户在南山村三组。后陈灿华与其父陈明国分户，导致常住人口登记卡上显示2012年10月迁入南山村三组。1995年陈灿华之父陈明国将在南山村三组享有的承包田土流转给陈灿华的姐夫张文斌承包经营，并和南山村三组达成协议由张文斌一家四人顶替陈灿华父母和陈灿华两兄弟在南山村三组享有的田土及权利和义务。此后，陈灿华跟随父母居住在南县县城至今，期间在南山村三组无承包田土，无房屋居住生活，苏九玲、陈楚天亦未在南山村三组承包田土和居住生活。2016年陈灿华与南山村三组协商，并经组内村民会议同意，组内调整一块宅基地给陈灿华，用于陈灿华父亲百年之后的安置问题。2019年因乡村振兴项目在南山村试点，将整村田土流转给南洲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每亩价格为800元，此后每年每亩递增50元。2020年南山村三组进行土地流转费用分配时按人均2176.58元进行分配，陈灿华分得1936元。现苏九玲和陈楚天主张其作为南山村**居民，应同等享受土地流转费用分配，南山村委会对村民小组的民主议定进行合法性监督，应与南山村三组共同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判断，应当从我国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具有的自然共同体特征出发，以成员权理论为基础，以是否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为基本条件，并结合是否具有依法登记的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常住户口，作为判断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一般原则。苏九玲与南山村三组居民陈灿华结婚后将户口迁至南山村**，其子陈楚天出生后户口落在南山村**。案外人陈灿华于1995年随父母搬至南县县城居住生活，其在南山村三组未修建房屋及无承包田土，苏九玲、陈楚天与陈灿华一起居住在南县县城至今，未参与南山村三组田土承包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土地补偿费，首先其要具有所在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虽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集体土地被征收时，当事人已将户籍迁至该集体经济组织，但其并未在该村内承包土地，其生活保障、就业渠道亦不依赖于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集体土地，故其不具有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因其不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其无权请求分配征地补偿费。本案中，苏九玲、陈楚天除户口落在南山村**外，不符合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具有的条件，即苏九玲、陈楚天不具有南山村三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苏九玲、陈楚天主张应享有南山村三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同等权益缺乏事实依据，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对于苏九玲、陈楚天主张南山村三组应按人均分配2176.58元分配土地流转费用，并继续享有后续土地流转费用分配的诉讼请求，因其不具有南山村三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则无权要求参与南山村三组集体经济土地流转费用的分配，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苏九玲、陈楚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苏九玲、陈楚天负担。 二审中，陈楚天、苏九玲向法庭提交了4份证据。证据1、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及经营权证书各一份。拟证明陈楚天、苏九玲以家庭承包方式从南山村委、南山村三组承包农村土地（耕地）3.55亩及确权。证据2、直补金发放明细表。拟证明陈灿华从2001年起一直享受农村土地承包土地直补金。证据3、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书及红线图一份。拟证明案外人张文斌承包的农村土地（耕地）与案外人陈灿华的承包地块无关。证据4、证人证言一份。拟证明陈楚天、苏九玲、陈灿华以家庭方式向南山村委、南山村三组履行了主要承包义务。南山村三组向法庭提交3份证据：证据1、2013年2月27日的村组田亩面积表。拟证明田亩面积分配时没有陈灿华的名字。2013-2014年集资修路均无陈灿华的记录，2013年2月27日田亩面积表中没有陈灿华的名字，最后陈灿华的名字是人为添加上去的，就该事件村组已向镇政府反应，并准备年前进行处置。证据2、面积平面图。拟证明南山村三组无陈灿华的承包土地面积。证据3、2021年4月21日由南山村三组全体代表签名的《证明》一份。拟证明陈灿华享受1.7亩直补金的由来。南山村委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 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南山村委对陈楚天、苏九玲提交的证据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达到陈楚天、苏九玲的证明目的。承包合同中陈灿华的签字并非陈灿华本人所签，与客观事实不符，陈灿华一家未在南山村承包土地。土地经营权证书没有原件核对，无法核实其真实性。证据2为2011年的直补金发放表，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2013年前，直补金是发放给经营者和承包经营权人，2013年以后是发放给土地承包经营权人，2013年以后直补金就没有发放给陈灿华了。不能达到陈楚天、苏九玲的证明目的。证据3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陈楚天、苏九玲的证明目的。证据4，证人唐某、罗某应当出庭接受法庭质询，不能达到陈楚天、苏九玲的证明目的，也没有提交人头费90元交费凭证。南山村三组对陈楚天、苏九玲提交的证据质证称：对证据1的“三性”均有异议，与事实不符，不能达到陈楚天、苏九玲的证明目的。在承包合同中，陈灿华的签字非本人所签。陈灿华的母亲谢春秀于2018年去世，承包经营权证上有谢春秀的名字，故对土地经营权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对证据2的质证意见与南山村委的质证意见一致。2013年后，因政策调整，没有土地分配权利的人不再发放粮食直补金。2018年后，陈灿华与村组协商，为了解决陈灿华父亲的宅基地问题，由陈灿华出资1200元获得1.7亩宅基地，因其父亲年龄较大，故将直补金发放到陈灿华的账户上。证据3恰好可以证明陈灿华在南山村三组没有承包地。对证据4的“三性”均有异议，没有证据证明陈灿华交纳了该笔款项，不能达到陈楚天、苏九玲的证明目的。陈楚天、苏九玲补充说明：1、证据1的原件在南山村三组组长手里，请求法院核实。2、直补金在2013年前是谁承包谁得钱，2013年后是由实际经营者得钱，南山村委、南山村三组隐瞒了该事实。3、案外人张文斌承包的土地有7块，而红线图显示有9块地，其中2块是陈灿华承包的。4、唐某在深圳无法出庭作证。陈楚天、苏九玲对南山村三组所提交的证据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是南山村三组持有，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2013年2月27日村组面积表显示陈灿华承包面积为1.7亩，与陈灿华享受1.7亩的粮食直补金相吻合。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3的“三性”均有异议，所证明的事实前后矛盾。该证明中有未成年人，不可能知道1995年时的相关情况。南山村委对南山村三组所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 对陈楚天、苏九玲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陈楚天、苏九玲未能提交土地经营权证书原件进行核对，且陈灿华的父母及子女共计5人于1995年承包的耕地面积3.55亩与同村同组同人口农户所承包面积明显不一致，且与客观事实不符，故本院对陈楚天、苏九玲提交的证据1的证据效力不予认定。证据2-4享受直补金的面积为1.7亩，与土地经营权面积为3.55亩，二者相互矛盾。证人唐某的证言，证人未到庭接受当事人质询，待证事实也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南山村委、南山村三组对陈楚天、苏九玲所提交的证据2-4均提出了异议。故本院对陈楚天、苏九玲所提交的证据2-4的证据效力不予认定，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南山村三组所提交的证据1-3，该三份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证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案由为侵权责任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是：陈楚天、苏九玲是否应当享有南山村三组集体经济组织土地流转收益分红款。 苏九玲因与南山村三组居民陈灿华结婚后将户口迁至南山村**，其子陈楚天因出生户口落在南山村**，即陈楚天、苏九玲均具有南山村三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常住户口，但一直与案外人陈灿华一起居住在南县县城至今，未承包经营村组田土。2019年因乡村振兴项目在南山村试点，南山村委将村民的田土统一流转给南洲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因陈楚天、苏九玲在一、二审中所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实陈楚天、苏九玲在南山村三组实际承包田土面积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陈楚天、苏九玲上诉提出应当享有该土地流转收益分红款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陈楚天、苏九玲诉讼请求，处理正确。因本案并非征地补偿费纠纷，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存在瑕疵，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因本案的处理结果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二审应予维持。 综上，陈楚天、苏九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陈楚天、苏九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艳红 审判员  周佑明 审判员  彭 青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李翠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