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24民终8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振东，男，1964年5月11日生，汉族，工人，住吉林省珲春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维民，男，1967年12月15日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吉林省珲春市环亚山城B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成凤，北京市京师（延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振东因与被上诉人陈维民之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汪清县人民法院（2020）吉2424民初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依法受理后，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振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维民立即给付拖欠的人工费15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同类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一二审诉讼费由陈维民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10月12日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合同，上诉人已全部履行施工义务，并经验收合格，双方对工程价款结算后，被上诉人尚欠15万元未支付，该款即上诉人在对账明细单中未打钩的40万元中的15万元部分。陈维民二审辩称，不同意上诉意见，同意一审判决。2015年12月14日对账表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对已付工程款对账后结算，陈维民尚欠90万元。2018年2月6日陈维民出具欠条，杨振东、李某签名捺印，该欠条约定“至此陈维民与杨振东及李某工程欠款全部结清。”是之前支付涉案工程款和所有约定的变更、补充和总和，以此终结了双方支付工程款的权利义务，二审重新对账违反法律程序。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振东一审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陈维民立即给付拖欠的人工费15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同类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二、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被告陈维民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10月12日原告杨振东与珲春市宏博建筑工程公司施工队代表陈维民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合同，施工地点为汪清县河北温州路西22、23、25、37、38栋住宅楼，建筑面积1万平方米，以图纸为准，工程价格：235元/平方米、地下室160元/平方米，付款方式为工程交工后全部结清，合同签订后原告杨振东按合同约定全部履行了施工义务，被告陈维民却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全部付款义务，双方对总工程价款结算后，被告陈维民尚欠15万元未予给付，经多次催要未果，诉至人民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0月12日，原告杨振东与被告陈维民签订施工合同，被告陈维民将从珲春市宏博建筑工程公司承包的位于汪清县河北温州路西22号、23号、25号、37号、38号，共5栋楼的抹灰、混凝土浇筑、钢筋、砌筑、木工支模五项工作分包给原告杨振东，合同中双方约定建筑面积大约1万平方米，以图纸面积为准；工程价格为235元/平方米，地下室160元/平方米；付款方式为基础完工后付10万左右，分主体工程和装饰工程两部分，各占50%，主体完工后付人工费75%，内抹灰和外保温完工后付75%。原告杨振东完成施工后统计施工量为：22号、23号、37号、38号楼施工面积为22098平方米，单价235元，合计5193030元；地下室面积为3058平方米，单价160元，合计489280元；25号框架楼施工面积为2200平方米，单价320元，合计704000元，总工程价款为6386310元。2015年12月14日，原、被告进行对账，原告杨振东在合计支付5373569元的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并承认协商结算时放弃部分工程款，被告陈维民为原告杨振东出具尚欠90万元工程款的结算单，2016年2月至2020年1月间，原告杨振东共收到被告陈维民支付和其同意由珲春市宏博建筑工程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共计90万元。原告杨振东以对账单未打钩的40万元中尚有15万元未支付为由将被告陈维民诉至法院，被告陈维民认为双方已结清全部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于2013年10月12日签订的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原告杨振东应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施工任务，被告陈维民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给付工程款的义务。本案中，原、被告于2015年12月14日对已支付的工程款进行对账，原告杨振东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当日，双方对尚未支付的工程款进行结算，并由被告陈维民为原告杨振东出具尚欠90万元工程款的结算单作为凭证，庭审中双方均认可结算单中的90万元已全部支付，至此本案全部工程款已履行完毕。原告杨振东以对账单中未打钩的40万元中尚有15万元未支付为由主张被告陈维民继续履行支付义务，被告陈维民对此予以否认，原告杨振东应提供有效证据对自身主张加以印证，庭审中其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诉讼主张，其陈述的事实经过没有证据支撑，无法推翻签字确认的对账凭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原告杨振东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振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由原告杨振东负担。经二审审理，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陈述事实，出示存款明细账、欠条等证据及证人李某出庭提供证言，法庭组织质证及核对付款账目，确认无争议的事实如下：本案工程总价款6386310元，陈维民已向杨振东支付工程款6193569元。1.案外人珲春市宏博建筑有限公司向杨振东支付工程款90万元。具体如下：（1）2016年2月6日尾号2628杨振东账户收到尾号2926陈维民转账付款15万元。（2）2017年10月1日尾号0872杨振东账户收到6013账户转款17万元。（3）2017年1月22日尾号0872杨振东账户收到尾号4325账户转款20万元。（4）约2016年国庆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现金支付的5万元。（5）2018年2月13日宏博公司向杨振东的朋友李某的尾号1313账号付款20万元。（6）2019年2月2日尾号4325账号向杨振东的朋友李某尾号1313账号付款5万元。（7）2020年1月22日尾号4325账号向杨振东的朋友李某尾号1313账号付款8万元。2.陈维民以银行转帐的方式向杨振东支付工程款合计268万元，其中陈维民尾号1412号账户转款具体如下：（8）2014年5月21日50万元。（9）2014年6月24日40万元。（10）2014年8月21日35万元。（11）2014年8月27日35万元。（12）2014年9月5日30万元。其中陈维民尾号5737账户转款具体如下：（13）2014年10月31日10万元。（14）2014年12月31日13万元。（15）2015年2月11日55万元。3.陈维民以车辆、房屋抵顶、现金交付、他人代收等方式向杨振东支付工程款合计2613569元，具体如下：（16）汽车（长安牌）一台抵顶13万元。（17）环亚山城D区高层一套房屋抵顶31.6万元。（18）车位一个抵顶15万元。（19）环亚山城多层房屋一套抵顶380169元。（20）汪清七号公馆17号楼3单元7层房屋一套抵顶102000元。（21）汪清七号公馆18号楼3单元7层房屋一套抵顶102700元。（22）打地面款132200元，由被上诉人向案外人支付，该地面工程不是上诉人施工，从工程款中抵顶。（23）大约2016年6月24日现金支付10万元，后支付给木匠。（24）2016年2月份现金支付抹灰工劳务费5万元。（25）2016年6月30日现金支付5万元。（26）2015年或2016年现金支付15万元，用于给工人开资。（27）2015年夏天现金支付20万元，用于抹灰工人开资。（28）2015-2016年期间现金支付29万元，用于木匠开资，当时双方去劳动局解决纠纷，后一起去汪清农村信用社取款。（29）2014年现金支付10500元工程款。（30）2015年10月份现金支付17万元。（31）2015年或2016年5月2日凭证签字支付70万元，其中2015年2月11日转账付款55万元（已计入账户转款），其余15万元系以向他人支付的方式向上诉人付款。（32）2014年9月2日抹灰工彭建平代收转账工程款10万元。（33）2014年1月份现金支付3万元。另查明，《施工合同》约定，五、付款方式：3.工程交工后余款付清。2016年12月14日，陈维民出具结算单，载明：汪清22、23、25、37、38#楼工程结算，尚欠工程款90万元。2018年2月6日欠条（珲春市宏博建筑有限公司保管）载明：我陈维民同意从珲春市宏博建筑有限公司转账付欠杨振东及李某汪清水岸公馆7号、22#、23#、25#、37#、38#承包人工费40万元整，至此，陈维民与杨振东及李某工程欠款全部结清。欠款人：陈维民。施工人：杨振东李某。本院认为，2013年10月12日双方当事人签订施工合同，施工结束后，结算总工程价款为6386310元。现经杨振东、陈维民出示证据及双方自认，确认案外人珲春市宏博建筑有限公司已向上诉人杨振东支付工程款90万元，陈维民以银行转帐的方式支付工程款268万元，以车辆、房屋抵顶、现金交付、他人代收等方式支付工程款2613569元，合计杨振东已收到案涉工程款6193569元，尚有差额192741元，杨振东已举证证明，陈维民未能提供该差额部分不属实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陈维民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陈维民以其向珲春市宏博建筑有限公司出具的欠条为据，主张2018年2月6日之前的工程款全部支付完毕，尚有40万元通过公司支付给杨振东，至此陈维民与杨振东的人工费已全部结清。杨振东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该证据载明的40万元系公司向其支付的90万元中尚欠的40万元，与本案双方诉争15万元无关。本院认为，该欠条虽有杨振东及案外人李某签字确认，但出具该欠条的目的为经陈维民同意，珲春市宏博建筑有限公司直接将40万元工程款支付杨振东。现杨振东与陈维民之间因支付工程款发生争议，杨振东亦提供相应付款证据佐证欠付工程款的事实，而陈维民未向本院提供相关付款证据，仅以其为实现宏博公司付款为目的向该公司出具的、有杨振东签字的该欠条为据主张与杨振东之间工程款全部结清，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陈维民以杨振东签字条为据，主张2015年7月份向杨振东支付49万元。杨振东对其签字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字条对应的转款记录未进行举证，也无法说明，故不认可欠条记载内容。经本院调查，该签字条中同时记载三个支付数额，陈维民虽称系当时账目累计形成，但不能出示签字条载明的“以前40万元作废”的票据，对于该签字条记载的“40.6万元”与“40万元”发生过程无法说清，“49万元”的形成过程无法说明。故该签字条虽有杨振东签字，但陈维民未能提供对应的支付记录，对记载的三个数额无法作出合理说明，且如计入该49万元，将形成超额支付工程款约30万元的事实，亦与常理不符。故以上支付49万元的主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鉴于杨振东承认协商结算时放弃部分工程款，一审诉请15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同类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未超过陈维民尚欠杨振东工程款数额（192741元），本院予以支持；利息自最后一次支付工程款的次日，即2020年1月23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予以支持。综上，杨振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汪清县人民法院（2020）吉2424民初718号民事判决；二、陈维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向杨振东支付工程款1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15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3日起至全部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杨振东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杨振东已预交），减半收取计1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杨振东已预交），合计4950元，由陈维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福祥审判员 申成日审判员 张新颜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董香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