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8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中砥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大农港路1216号2号楼1-3层丁兰商务秘书托管2000003。法定代表人：葛乐娟，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娟，浙江泰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市道外区冀华装饰材料经销处，住所地哈尔滨市道外区中马路61号。经营者：王书亚，女，1971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哲，黑龙江航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中砥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中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市道外区冀华装饰材料经销处（以下简称哈尔滨冀华经销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4民初10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江中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或改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哈尔滨冀华经销处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哈尔滨冀华经销处与赵伟个人转账系双方私下行为，与浙江中砥公司无关。赵伟并非浙江中砥公司的唯一股东，赵伟的个人行为并不足以代表浙江中砥公司。其次，浙江中砥公司授权签署送货单据的人员为赵伟、黄鸿雁、韩东宇。除此3人之外，其他人员签署的送货单据与浙江中砥公司无关。沈以东、高正申、任晓辉是在浙江中砥公司项目上干活的工人，韩龙虽与浙江中砥公司有一定的合作关系，但是其对项目管理和材料一窍不通。这些人不具备验货能力，这也是浙江中砥公司刚开始合作就明确告知哈尔滨冀华经销处项目材料有权签字人员的根本原因。第三，哈尔滨冀华经销处虽然在下料群里提交了下料申请，但不足以证明其已实际送货到项目现场，施工项目上类似沈以东、高正申、任晓辉等人一样干活的工人有五六十人，哈尔滨冀华经销处通过不正当手段诱使无关人员签字，浙江中砥公司对于送货的真实数量、材料的质量、材料的分配使用及是否存在退货等情况均存疑。第四，哈尔滨冀华经销处并无证据证明双方曾经签署过合同，因此浙江中砥公司的下料申请的法律性质是要约邀请（只有材料名称和数量，并没有单价），哈尔滨冀华经销处将材料送到项目现场则是要约（收货单据上有材料名称、型号、数量和单价、总价等详细记载），浙江中砥公司授权验货、验收签字人员的签字则是承诺。根据浙江中砥公司提供证据显示，项目负责人赵伟在哈尔滨冀华经销处供货之初即多次对供货材料的价格提出质疑。本案中沈以东、高正申、任晓辉等人不仅没有能力和职责配合浙江中砥公司对工程材料的数量进行管控，更没有能力对工程材料的价格进行确认，其三人签字的各批次“小合同”并不能当然地由浙江中砥公司来承担法律后果。最后，双方在举证期限内已经相互交换过证据，但是哈尔滨冀华经销处在一审开庭当天又补充证据，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一审法院应当不予采纳。哈尔滨冀华经销处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一、一审法院根据银行转账单据以及微信记录，确定赵伟“串现”事实，认定事实正确。浙江中砥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未将赵伟的串现款认定为支付货款，是将自然人与法人人格混同，这是对事实及法律的歪曲。首先赵伟是浙江中砥公司的股东，与法定代表人是夫妻关系，是案涉项目的经理，其作为浙江中砥公司案涉项目的代理人，其行为可以代表浙江中砥公司。二、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建立的工作群，微信上的订单信息与浙江中砥公司签名的收货单据相符合这一事实，确定浙江中砥公司应给付的货款，事实认定清晰准确，浙江中砥公司拒绝承认其所属员工在收货单据上的签名，但可以确定签单人员确为浙江中砥公司工作，赵伟作为浙江中砥公司工程管理人员，不可能时刻都在现场收货并验收签字，其根据工程进度随时打电话或者发微信与哈尔滨冀华经销处进行沟通，进料也是正常的，而材料送到现场时，由正在为其施工的人员验收并使用，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三、一审法院根据浙江中砥公司的签单确定应给付的材料款数额有理有据。首先浙江中砥公司在上诉状中已确定收货单据上的签名人员均是其项目上干活的工人。其次，浙江中砥公司无任何证据证实哈尔滨冀华经销处通过不正当的手段，诱使其工人签字验收材料。四、一审判决材料价款的依据是双方之间的供货事实已发生并履行的合同行为，一审判决确定的材料款依据是浙江中砥公司认可的赵伟与哈尔滨冀华经销处工作群的订货单，其送货单与收货单据相对应。五、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对浙江中砥公司拒不认可的收货单据许可哈尔滨冀华经销处进一步提交相关的微信记录，以便法院核实案件事实，公正判决。该做法并不违背证据规则，符合法定程序。哈尔滨冀华经销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浙江中砥公司立即给付工程材料款510,310元；2、判令浙江中砥公司支付上述材料款从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3、浙江中砥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浙江中砥公司承包哈尔滨市江北枫叶小镇温泉酒店装修工程，由哈尔滨冀华经销处负责供应部分装饰材料，双方对曾签订过供货合同均予认可，供货期间的业务往来由哈尔滨冀华经销处业务经理连想与浙江中砥公司现场负责人赵伟沟通。浙江中砥公司需要什么材料写到纸上后，通过微信拍照后发给哈尔滨冀华经销处，即给哈尔滨冀华经销处发下料单。哈尔滨冀华经销处从2018年3月6日起至2018年12月2日止，陆续给浙江中砥公司供应了942,666.60元的装饰材料。供料期间，浙江中砥公司陆续结算462,156元材料款已给付哈尔滨冀华经销处。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哈尔滨冀华经销处与浙江中砥公司签订供货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明确。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哈尔滨冀华经销处主张按合同约定已向浙江中砥公司提供了价值961,385元的装饰材料，但因2018年8月2日、9月8日、9月30日三笔“高正申”签字的供货单据不能与双方微信中下料信息对应，该三份供货单据中的价款，法院不予支持。哈尔滨冀华经销处向浙江中砥公司提供了价值942,666.60元的装饰材料，扣除浙江中砥公司已给付的货款462,156元，浙江中砥公司尚欠装饰材料款480,510.60元。浙江中砥公司没有按约定履行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哈尔滨冀华经销处诉请浙江中砥公司支付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哈尔滨冀华经销处主张的利息，实际是浙江中砥公司逾期给付材料款造成的损失，故对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浙江中砥公司辩称沈以东、韩龙、高正申、任晓辉在供货单据上签字行为与浙江中砥公司无关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庭审中哈尔滨冀华经销处的举证及证据间的关联关系，沈以东、韩龙、高正申、任晓辉的签单与双方在微信中下料单能够对应的，应认为代表的是浙江中砥公司，不能对应的部分，不能认定是代表浙江中砥公司。关于2018年5月29日、5月30日浙江中砥公司转款69,233元是否是给付哈尔滨冀华经销处的装饰材料款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浙江中砥公司向哈尔滨冀华经销处转款69,233元后，哈尔滨冀华经销处的人员在同日及隔日扣除税款后又给付浙江中砥公司赵伟5万元及15,771元，从相互间转款时间及数额上，更符合哈尔滨冀华经销处所主张的是为浙江中砥公司“串现”而为，虽然款项转至赵伟名下，但因赵伟在之前一直代表浙江中砥公司与哈尔滨冀华经销处进行往来，故应认定2018年5月29日、5月30日浙江中砥公司向哈尔滨冀华经销处转款69,233元并非是给付装饰材料款。判决：一、浙江中砥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哈尔滨冀华经销处工程材料款480,510.60元；二、浙江中砥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哈尔滨冀华经销处工程材料款逾期利息（以本金480,510.6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1月1日起至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止；以本金480,510.6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起计算至工程材料款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哈尔滨冀华经销处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04元（哈尔滨冀华经销处已预交），由哈尔滨冀华经销处负担396元，浙江中砥公司负担8,508元。本院二审期间，浙江中砥公司提交从广材网下载的黑龙江地区材料报价单一份，因该报价单上的材料价格未标注时间和材料品牌，不能证明其拟证明的哈尔滨冀华经销处供货材料高于市场价格的问题，本院不予采信。哈尔滨冀华经销处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浙江中砥公司与哈尔滨冀华经销处虽均未向法院提交双方签订的书面买卖合同，但哈尔滨冀华经销处已实际向浙江中砥公司供应了装饰材料，浙江中砥公司也已支付部分货款，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浙江中砥公司应向哈尔滨冀华经销处支付尚欠的货款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关于哈尔滨冀华经销处向浙江中砥公司供货金额问题，从双方交易方式看，浙江中砥公司需要什么材料通过微信的方式向哈尔滨冀华经销处发下料单，哈尔滨冀华经销处将材料送到工地，由浙江中砥公司的工作人员签收供货单据。一审中，哈尔滨冀华经销处已提交了74张供货单据，因其中三份高正申签字的供货单据与微信中下料信息不符，一审法院扣除了该三份供货单据中的价款，认定哈尔滨冀华经销处向浙江中砥公司供货金额为942,666.60元正确。浙江中砥公司上诉主张对赵伟、黄鸿雁、韩东宇签字的供货单据认可，对沈以东、高正申、任晓辉、韩龙签字的供货单据不认可。本院认为，浙江中砥公司在每次下料时并未指定具体的货物签收人，也未向哈尔滨冀华经销处提供过收货人的书面授权，沈以东、高正申、任晓辉均系浙江中砥公司该工程项目的工作人员、韩龙系该项目合伙人，沈以东、高正申、任晓辉、韩龙签字的供货单据在时间和内容上均与其微信中的下料单据相符，且每次签收后浙江中砥公司也均未提出过异议，浙江中砥公司也未举示证据证明哈尔滨冀华经销处存在通过不正当手段诱使无关人员签字的行为，故中砥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浙江中砥公司已结算货款的金额问题，浙江中砥公司主张已向哈尔滨冀华经销处结算货款531,389元，因其中2018年5月29日和5月30日转款的69,233元，哈尔滨冀华经销处工作人员在同日和隔日扣除税款后已返还给浙江中砥公司赵伟，故一审认定该笔款项并非双方结算的货款，扣除该笔款项后浙江中砥公司已结算的货款金额为462,156元正确。浙江中砥公司上诉主张赵伟接收的该笔款项与浙江中砥公司无关，因赵伟一直代表浙江中砥公司与哈尔滨冀华经销处进行业务往来，哈尔滨冀华经销处有理由相信赵伟可以代表浙江中砥公司接收该笔款项，且浙江中砥公司也并未举示证据证明赵伟个人与哈尔滨冀华经销处之间存在经济往来，故浙江中砥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浙江中砥公司上诉主张一审程序错误，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浙江中砥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08元，由上诉人浙江中砥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红霞审判员  李秀艳审判员  庄 金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陈思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