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9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存刚，男，1958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花（系邹存刚之妻），住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辉，荣成明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姜天华，女，1934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卫东、冯丽娜，山东泰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荣成市崖头街道办事处台上邹家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荣成市崖头街道办事处台上邹家村。法定代表人：彭兆峰，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强、刘桂波，山东荣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邹存刚、姜天华因与被上诉人荣成市崖头街道办事处台上邹家村村民委员会（台上邹家村村委会）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21)鲁1082民初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存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21)鲁1082民初19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重新计算邹存刚合法的拆迁利益，并依法改判；2、依法确认荣成市崖头街道办事处台上邹家村276号房屋的西厢房的所有拆迁权益归邹存刚所有；3、一、二审诉讼费由台上邹家村村委会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关于涉案的房屋总面积及和两家的份额未查清楚，造成邹存刚享有的拆迁应得的份额不清。邹德田夫妇与邹存刚之间已然形成了遗赠抚养关系的法律事实，应该对涉案房屋“分书”上约定的草厦子和倒平房享有利益。即使在邹德田去世后，其妻是否享有五保待遇，至今没有五保协议等证据可查，台上邹家村村委会分得30%不公平。邹存刚履行了相应义务后，就应该按照邹德田夫妇的遗愿，至少应该按照分书获得涉案的房产及院落的相关份额。2.造成邹存刚没有获得拆迁利益安置楼房是台上邹家村村委会造成的，故台上邹家村村委会应该承担责任，退一步讲也应该由台上邹家村村委会负责对邹存刚的安置，姜天华额外获得的不当得利应由台上邹家村村委会追偿。姜天华辩称，案涉院落为姜天华和邹德田夫妇共有，应当按照专有部分面积所占比例确定。其他意见同其上诉意见。姜天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姜天华享有原荣成市崖头街道办事处台上邹家村276号宅基地157.11平方米(77.6平方米+103.43平方米×76.88%)的拆迁利益，剩余47.25平方米(23.3平方米+103.43平方米×33.12%)由邹存刚与台上邹家村村委会依法分割，姜天华无需向邹存刚返还拆迁补偿款83385元。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对涉案院落的分割比例不合理。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2020)鲁民终790号判决确认了本案中院落面积土地使用权的分割方式，即根据双方房屋的实际测量面积和使用情况确定双方权利份额比例，姜天华所有的房屋面积为77.6平方米，占全部房屋面积的比例为76.88%，故所享有的拆迁利益为157.11平方米(77.6平方米+103.43平方米×76.88%)。涉案宅基地原由姜天华和邹德田夫妇生前共有，其中正房和东厢房归姜天华所有，西厢房归邹德田夫妇所有，双方为院落共同使用人，分割应当按照房屋的实际测量面积和使用情况确定院落部分的份额。姜天华未超额领取拆迁补偿款，无需向邹存刚返还。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宅基地的院落由姜天华和邹德田夫妇生前共同使用，本案属于共有物分割的法律关系，不属于继承的法律关系，故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邹存刚辩称，房屋南边老平房原系邹积敬所有，其去世后留下分书分给了邹存刚，邹德璞曾经给邹存刚出具声明同意上述房产处分给邹存刚。台上邹家村村委会辩称，1.姜天华主张其对案涉院落拆迁利益享有76.88%没有依据，案涉院落依据一般习俗系共同居住管理使用，一审认定姜天华享有50%权益符合常理；2.邹存刚的诉请没有包括要求台上邹家村村委会承担安置义务，其主张案涉房屋西厢房拆迁利益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只是认定其对张淑芹进行了照顾而酌定给予适当的产权份额，并非邹存刚依法享有的物权，其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已经通过遗赠或继承的方式取得案涉房屋物权。邹存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荣成市崖头街道办事处台上邹家村276号房屋的西厢房100.36平方米的拆迁利益归邹存刚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7日，姜天华起诉台上邹家村委会，请求确认姜天华享有案涉房屋、院落十一分之九的份额，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5日作出（2018）鲁1082民初1177号民事判决，确认姜天华享有案涉房屋、院落面积的76.88%。台上邹家村村委会不服一审判决，向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3日作出（2018）鲁10民终1494号民事判决，维持一审判决。后邹存刚向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上述两份民事判决，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10民撤3号民事判决，驳回邹存刚的诉讼请求。邹存刚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民终790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0民撤3号民事判决、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0民终1494号民事判决、荣成市人民法院（2018）鲁1082民初1177号民事判决。（2020）鲁民终790号民事判决认定邹存刚虽非邹德田的法定继承人，但邹存刚在邹德田夫妇生前进行了生活照顾，在邹德田夫妇过世后，又为其料理丧葬后事，应予肯定和鼓励。虽然邹德田夫妇没有法定继承人，张淑芹生前享有五保待遇，台上邹家村村委会尽到了一定的照顾义务，并可以据此就邹德田夫妇所有的西厢房及相应院落的土地使用权主张权利，但基于邹存刚对邹德田夫妇生前照顾、死后料理后事的实际，从公平角度出发，应当为邹存刚保留适当份额。（2018）鲁10民终1494号民事判决，确认涉案房屋、院落部分的土地使用权归台上邹家村村委会和姜天华共有，并根据双方房屋的实际测量面积及使用情况确定双方权利份额比例，是较为合理的。据此，可以认定涉案房屋、院落中，正房、东厢房及对应院落的拆迁利益由姜天华享有，西厢房及对应院落的拆迁利益由邹存刚与台上邹家村村委会共有。一审诉讼中，双方争议焦点是涉案房屋、院落的拆迁利益应当如何分配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邹存刚提交土地、地上建筑物申报表照片打印件一份，表中绘制有涉案院落、房屋的地形草图及测绘数据，结合双方的陈述，可以认定涉案院落总面积204.36平方米、正房和东厢房占地面积77.6平方米、西厢房占地面积23.33平方米。但邹存刚主张1982年邹德璞分得的倒平房被拆除修道时，邹德田夫妇分得的东厢房南侧的草厦子也被拆除，邹存刚在西厢房南侧重新加盖草厦子，并在院墙外加盖厕所。2016年进行测绘时，姜天华之子将草厦子顶盖拆除，导致测绘时没有测得草厦子的占地面积，邹存刚提交照片两张，一张用以证明草厦子的位置，一张用以证明院外厕所的位置。经过质证，姜天华、台上邹家村村委会均称西厢房南没有草厦子，姜天华也否认曾拆除邹存刚移建的草厦子，对于院外厕所，台上邹家村村委会、姜天华均无异议。经审查，认为邹存刚提交的土地、地上建筑物申报表中的院落、房屋的地形草图中没有标示西厢房以南有草厦子的存在，邹存刚妻子与姜天华儿媳也在该表中签字确认，故邹存刚主张遗漏测绘草厦子的占地面积，不予采信。通过照片及台上邹家村村委会、姜天华的陈述，虽可以认定在院墙之外建有厕所，但本案审理的系已有拆迁利益如何分配的问题，院墙外建筑并未计入拆迁面积，故邹存刚要求将厕所面积纳入占地面积，与事实不符，亦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房屋、院落的拆迁利益如何分配的问题。通过测绘，可以查明涉案房屋、院落占地总面积为204.36平方米、姜天华所有的正房及东厢房建筑占地面积为77.6平方米、邹存刚与台上邹家村委会共有的西厢房占地面积为23.33平方米，建筑物占地总面积为100.93平方米，其余院落占地面积103.43平方米。三方共同共有涉案院落的使用权，现因拆迁安置，需要对拆迁利益在三方间进行分配。邹存刚主张姜天华应得利益应当以土地使用证载明的面积114平方米为限，但该土地证上载明第三人地上建筑物面积为52平方米，显然与实际测绘数据存在较大出入，故不应仅以土地使用证载明面积确定姜天华应得的拆迁利益。涉案院落长期以来形成邹德田夫妇与姜天华双方共有的事实，酌定各自地上建筑物面积的拆迁利益归各自所有，院落面积的拆迁利益则由邹存刚与台上邹家村村委会、姜天华平均分配为宜，则姜天华享有129.315平方米（77.6平方米+103.43平方米÷2）的拆迁利益，台上邹家村村委会、邹存刚共有剩余75.045平方米的拆迁利益。因姜天华已按照157.11平方米实际领取了拆迁安置房屋及现金补偿，其超过129.315平方米标准领取的现金补偿83385元（27.795平方米）应直接向邹存刚退还。台上邹家村村委会与邹存刚分别对邹德田夫妇的生前生活、死后后事进行了照顾和料理，双方对于西厢房及对应院落的拆迁利益，均享有相应的权利，且邹存刚在拆迁前也曾向台上邹家村村委会出具书面保证，承诺将20平方米的拆迁利益分给台上邹家村村委会，故酌定邹存刚分得共有拆迁利益的70%，计52.5315平方米、台上邹家村村委会分得30%，计22.5135平方米为宜。邹存刚诉请分得100.36平方米的拆迁利益，与实际情况不符，不予支持。姜天华将超额领取的27.795平方米补偿款退还邹存刚充抵邹存刚对应面积的应得拆迁利益，余下24.7365平方米的拆迁利益应当置换为等面积的住房或等价值的货币，应由台上邹家村村委会依据拆迁工作办法与邹存刚自行协商确定。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三条、第一千一百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邹存刚享有原荣成市崖头街道办事处台上邹家村276号宅基地所在院落24.7365平方米的拆迁利益；二、确认荣成市崖头街道办事处台上邹家村村民委员会享有原荣成市崖头街道办事处台上邹家村276号宅基地所在院落22.5315平方米的拆迁利益；三、确认姜天华享有原荣成市崖头街道办事处台上邹家村276号宅基地所在院落129.315平方米的拆迁利益；四、姜天华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邹存刚退还超额拆迁补偿款83385元；五、驳回邹存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荣成市崖头街道办事处台上邹家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邹存刚提交邹德璞的赠与协议两份（内容一致）及声明一份，附当时签字的照片一张，主要内容为邹德璞同意将其继承邹德田的全部遗产赠与给邹存刚。邹存刚拟以此证明邹德璞认可邹存刚取得了邹德田房产及相关拆迁利益的权利，邹德田生前附有条件即照顾其生老病死遗赠给邹存刚所有，双方已经形成遗赠事实。经质证，姜天华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认为上述证据仅载明邹德璞同意处分其继承邹德田的遗产，未处分邹德璞个人财产；台上邹家村村委会认为上述证据没有乙方签字和落款时间，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不属于新证据。二审庭审后，邹存刚补充提交案外人刘用乾、邹德璞、邹海的书面证言，刘用乾主要证实邹存刚承担了邹德田夫妇的生活起居照顾事宜；邹德璞主要证实邹德璞部分房产修路，剩下的面积由邹德田使用并由邹存刚在院内修建厕所使用；邹海主要证实邹存刚照顾邹德田夫妇生活起居，邹德璞的原房产拆除后邹存刚建造了草屋和厕所。经质证，姜天华对上述证言不予认可，认为证人没有出庭作证，且邹德璞的房屋已经拆除丧失了物权，案涉房屋的拆迁利益均与邹德璞无关。台上邹家村村委会认为上述证人证言并非新证据，且生效判决已经认定了邹存刚诉权的依据在于“从公平角度而言，应当为其保留适当份额”，不能证实邹存刚存在遗赠关系。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邹存刚主张其基于遗赠关系取得邹德田夫妇的遗产，对此并未提供遗赠扶养协议等证据予以证实，其在本案中提供的证人在另案中曾进行了作证，但生效的（2020）鲁民终790号民事判决并未对遗赠关系予以认定，仅是出于公平角度而言认为应当基于邹存刚照顾邹德田夫妇的行为而适当保留份额，且邹德璞的证言仅能反映出其同意将继承邹德田部分的遗产处分给邹存刚所有，但对于邹德璞所有的财产并未作出处分，现亦无证据证实邹德田夫妇通过继承或赠与的方式取得了邹德璞原有房产所有权，故应认定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邹存刚和邹德田夫妇之间存在遗赠关系，应当按照（2020）鲁民终790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公平原则，结合公序良俗原则确定邹存刚所享有的权利。案涉房屋院落由姜天华、邹存刚和台上邹家村村委会共同管理使用，共有人之间并未对产权约定份额，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确定由姜天华享有50%的拆迁利益，符合一般惯例，未与（2020）鲁民终790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分割方式相悖，具有公平性和合理性。邹存刚照顾邹德田夫妇多年，其行为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亦有助于形成良好的社会风尚，应当予以肯定；张淑芹生前享有五保待遇，台上邹家村村委会也尽到了一定照顾义务，亦予以肯定。根据双方当事人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按照7:3的比例分配拆迁利益并无不妥，且邹存刚曾出具保证书，承诺将分得的20平方米拆迁利益处分给台上邹家村村委会所有，现一审确定台上邹家村村委会享有22余平方米的拆迁利益，并非超过合理限度，故对一审法院确定的分配比例本院予以照准。综上所述，邹存刚、姜天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邹存刚、姜天华各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 涛审判员 郑华章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一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王莉书记员姚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