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民再20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文婷，男，住山西省洪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庞硕，北京市北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旭，北京市北方（保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甘家口支行，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负责人：黄盛梁，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峰，北京市安和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丹丹，北京市安和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北京庆凯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马明，董事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北京金政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法定代表人：张玉国，董事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北京华纵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石清东，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常顺同，男，住北京市朝阳区。以上四被申请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赞新，北京市中伦（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四被申请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望清，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杨文婷因与被申请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甘家口支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甘家口支行）、北京庆凯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凯公司）、北京金政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政公司）、北京华纵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纵公司）、常顺同第三人撤销之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京民终327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1日作出（2018）最高法民申293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杨文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庞硕，被申请人兴业银行甘家口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峰、徐丹丹，被申请人庆凯公司、金政公司、华纵公司、常顺同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赞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文婷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京民终327号民事判决及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6）京04民撤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申请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理由如下：一、金政公司和兴业银行甘家口支行均明知涉案11套房屋已出售给杨文婷，却仍然签订了在建工程抵押合同和抵押贷款合同，显属恶意侵害杨文婷利益的行为，属于恶意串通行为，抵押应当无效。1．杨文婷购房在先，银行抵押在后。2．兴业银行甘家口支行早在2005年5月就知道涉案11套房屋已出售给杨文婷，其后设定的抵押均为恶意。3．兴业银行甘家口支行于2013年12月收到杨文婷书面通知后，仍然将杨文婷已购买的涉案11套房屋作为贷款抵押物具有更严重的恶意。4．二审法院认定“2013年12月5日杨文婷发函时，包括涉案11套房屋在内的房产的抵押登记处于持续合法有效的担保期限内，杨文婷通知无法律依据”是严重错误的，银行对于贷款抵押物的审查义务缺失证明银行有恶意串通行为。5．兴业银行甘家口支行出具了“房屋均未出售”的抵押物清单，具有明显的恶意串通行为。6．兴业银行甘家口支行因未尽职调查抵押物并接受房屋权属存在纠纷的房屋作为抵押物，被中国银监会责令处罚说明该行在贷款过程中存在重大违规，这也说明银行在贷款过程中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7．最高人民法院有判例对该种情况作出过恶意串通的认定。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规定，杨文婷的物权期待权优先于银行的担保物权。三、兴业银行甘家口支行同意金政公司超标的设定抵押物，目的是为了恶意串通逃避对杨文婷的过户义务。四、本案判决部分撤销原判决，并不会导致兴业银行甘家口支行的债权落空。兴业银行甘家口支行辩称，1．涉案11套房屋是在建工程时，兴业银行甘家口支行已经登记为土地使用权及在建工程抵押权人，房产建成后，兴业银行甘家口支行及时办理房屋抵押权，在法律上，兴业银行甘家口支行一直是涉案11套房屋合法抵押权人。2．本案争议的兴业银行甘家口支行与金政公司签订的2014年抵押合同及办理的抵押登记合法有效，兴业银行甘家口支行的优先受偿权理应依法受到保护。3．杨文婷以金政公司与兴业银行甘家口支行存在恶意串通为由，主张双方2014年抵押合同无效，未提供出确切证据证明，该主张不能成立。因兴业银行甘家口支行与金政公司对涉案11套房屋设置抵押权在先，杨文婷2013年向兴业银行甘家口支行发送的律师函，并不能影响兴业银行甘家口支行对涉案11套房屋一直享有的抵押权。因此，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兴业银行甘家口支行对涉案11套房屋的折价、拍卖、变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于法有效。4．杨文婷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为依据，主张其物权期待权优先于银行的担保物权，该主张不成立。杨文婷未取得对涉案11套房屋的任何物权，没有权利要求撤销兴业银行甘家口支行已经取得的登记在册的合法担保物权。且本案杨文婷并未支付全部房屋价款，且在所购房屋上设定有在先合法抵押权的情况下，没有通知抵押权人，亦未取得抵押权人同意的情况下，杨文婷对所购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存在严重过错，杨文婷不能取得对涉案11套房屋合法的物权期待权。综上，杨文婷对涉案11套房屋的合同债权无法对抗兴业银行甘家口支行的抵押担保优先受偿权。杨文婷的再审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庆凯公司、金政公司、华纵公司、常顺同共同辩称，同意兴业银行甘家口支行的答辩意见。另补充以下几点意见：1．在2004年6月到2007年9月20日，金政公司办理的土地使用权及在建工程抵押，兴业银行甘家口支行是抵押权人。在2008年到2014年，金政公司又办理了14次房屋抵押，抵押登记一直是延续的，中间从来没有变更、撤销和解押。2．杨文婷是在2006年与金政公司签订了《购房补充协议》。2004年双方签订了意向书，杨文婷一直没有就涉案11套房屋与金政公司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没有支付购房款，也没有办理所谓的商品房预售登记。所以，杨文婷对涉案11套房屋是没有所有权的，也就没有物权期待权。3．杨文婷提出兴业银行甘家口支行与金政公司串通是不存在的。4．杨文婷提出部分撤销判决没有物权的基础，杨文婷没有和金政公司签订购买涉案11套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也没有支付价款和做预售登记，任何第三方都不可能知道杨文婷是不是存在着或者可能存在着任何物权。因此，杨文婷无论是请求全部还是部分撤销之前的判决，都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杨文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5）四中民（商）初字第0006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四中院65号判决）第三项中针对“北京市朝阳区青年沟路8号楼B座B101、B102、B103、B105、B106、B107、B108、B201、B202、B203、B205号”房屋的判决内容；2．撤销四中院65号判决第三项中关于折价的判决内容；3．确认兴业银行甘家口支行与金政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中针对上述11套房屋的抵押合同条款无效；4．确认兴业银行甘家口支行与金政公司针对上述11套房屋设定抵押登记的行为无效；5．判令兴业银行甘家口支行、庆凯公司、金政公司、华纵公司、常顺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4月28日,杨文婷与金政公司签订《购房补充协议》，约定杨文婷购买金政公司住宅105套，底商829．97平米。2006年11月6日，杨文婷与金政公司签订《付款补充协议》，协议明确：一、杨文婷购买的住宅尚有8套房款未付，另再购4套住宅，以上12套住宅总价款（含印花税）为932．55万元；二、杨文婷购买商业部分面积从原来的G轴增加到F轴，即首层增加至419．12平方米，二层增加至534．06平方米，建筑面积单价不变，仍按原协议执行，两层共计2753．72万元，应杨文婷要求，由双方协议分期付款。2007年8月31日，杨文婷与金政公司再次签订《购房补充协议》，协议明确：根据《购房补充协议》及《付款补充协议》，金政公司已将青年沟东路的锦鸿阁B座F轴以北建筑面积为1062．74平方米的商业用房预售给杨文婷，具体房号为B101、B102、B103、B105、B106、B107、B108、B201、B202、B203、B205，鉴于杨文婷所购商业用房产权证尚未办理完毕，故双方不能签署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为使杨文婷办理有关手续，双方特签订商业租赁合同（合同号20070501），待产权证办理完毕，双方正式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后，物业租赁合同（合同号20070501）无条件作废。上述合同签订后，双方产生纠纷，杨文婷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依法确认杨文婷与金政公司关于北京市朝阳区青年沟路8号楼B座101号、102号、103号、105号、106号、107号、108号、201号、202号、203号、205号商品房的买卖关系有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1日作出（2013）朝民初字第11283号民事判决：确认杨文婷与金政公司关于北京市朝阳区青年沟路8号楼B座101号、102号、103号、105号、106号、107号、108号、201号、202号、203号、205号商品房的买卖关系有效。金政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18日作出（2013）二中民终字第0763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3年12月25日，杨文婷通过公证处发函告知兴业银行甘家口支行：杨文婷于2006年就已经购买了金政公司的11套商业房产，并已入住使用，要求兴业银行甘家口支行不得接受该房屋作为抵押物。一审法院另查明，由金政公司开发北京市朝阳区青年沟路东端南侧时，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住宅项目，分别于2004年6月2日、2005年6月6日、2006年6月28日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在建工程抵押，抵押期限至2009年6月27日。后自2008年2月21日至2014年6月25日，就涉案房屋先后共办理了14次房屋抵押，抵押权人均为兴业银行甘家口支行。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杨文婷的诉讼请求。杨文婷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6）京04民撤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杨文婷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诉讼费由兴业银行甘家口支行、庆凯公司、金政公司、华纵公司、常顺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1、四中院65号判决查明（节选）：2014年6月20日，兴业银行甘家口支行与庆凯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由兴业银行甘家口支行为庆凯公司提供借款14000万元，用于采购水泥。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4年6月20日至2015年6月19日止），借款人应在借款到期日一次性全部偿还借款本金。借款利率定价公式为：借款利率=定价基准利率×1．15，定价基准利率为央行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一年期限档次，“央行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指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当日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借款利率按浮动利率执行，根据实际发放日和利率调整日定价基准利率和定价公式确定借款利率，利率调整日的浮动周期为月，自借款实际发放日起每满一个周期的对应日为合同利率调整日，当月无对应日的以该月最后一天为对应日。借款利息偿还方式：每季末月的20日为结息日，借款人应在结息日次日向贷款人支付当期借款利息，在借款到期日结清其余本息。关于罚息和复利：借款人未按期还款且又未就展期事宜与贷款人达成协议，即借款逾期的，贷款人有权就逾期的借款计收罚息，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上浮50%。对未按时支付的利息，贷款人有权按本合同约定的借款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关于违约责任：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方式进行借款资金支付，如借款逾期，贷款人有权要求借款人支付逾期罚息，如借款人挪用借款，要求借款人支付挪用罚息，要求借款人支付未付利息的复利。实施或实现有关借款的任何担保项下的权利。提起诉讼或仲裁要求借款人清偿借款本息，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借款人承担。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是指贷款人采取诉讼、仲裁等方式实现债权时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保全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借款合同》签订后，兴业银行甘家口支行与金政公司签订《抵押合同》，约定由金政公司以其所有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青年沟路8号楼底层商业部分房屋产权及其分摊土地使用权设定抵押担保。担保的主合同为上述《借款合同》，抵押担保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主债权本金、利息（含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抵押权人实现抵押权的费用等。抵押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是指抵押权人采取诉讼等方式实现债权时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保全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当主债务人未依约履行债务时，无论抵押权人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及其他任何行使的担保方式），抵押人均应承担担保合同项下全部担保责任。抵押财产为X京房权证朝其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附记栏中列明的下列房屋:8号楼A座A-01、A-02、A101、A102、A103、A105、A106、A107、A201、A202、A203、A205、B座B101、B102、B103、B105、B106、B107、B108、B109、B110、B111、B201、B202、B203、B205、B206、B207、会所。2014年6月25日，兴业银行甘家口支行与金政公司就抵押物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房屋他项权证证号为X京房他证朝字第467007号，载明的他项权利种类为一般抵押，债权数额为14000万元,房屋座落于北京市朝阳区青年沟路8号楼,房屋所有权证号为X京房权证朝字第XXXX号。在X京房权证朝其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附记栏中列明有下列房屋:8号楼A座A-01、A-02、A101、A102、A103、A105、A106、A107、A201、A202、A203、A205、B座B101、B102、B103、B105、B106、B107、B108、B109、B110、B111、B201、B202、B203、B205、B206、B207、会所，并加盖已抵押字样的印章，时间为2014年6月25日。2014年6月20日，兴业银行甘家口支行向庆凯公司发放了全部借款。2、涉案房屋自2008年2月21日至2014年6月25日共办理了14次房屋抵押，其中：兴银京甘（2013）抵字第4-3号《抵押合同》的抵押期限自2013年6月24日至2014年12月23日；兴银京甘（2013）抵字第7-2号《抵押合同》的抵押期限自2013年12月11日至2014年12月11日；兴银京甘（2014）抵字第2-3号《抵押合同》的抵押期限自2014年6月20日至2015年6月19日；抵押人均为金政公司，抵押权人均为兴业银行甘家口支行。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六条“房地产转让、抵押，当事人应当依照本法第五章的规定办理权属登记。”、第三十七条“房地产转让，是指房地产权利人通过买卖、赠与或者其他合法方式将其房地产转移给他人的行为。”、第三十八条“下列房地产，不得转让：……（六）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的；……。”、第四十七条“房地产抵押，是指抵押人以其合法的房地产以不转移占有的方式向抵押权人提供债务履行担保的行为。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抵押权人有权依法以抵押的房地产拍卖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第六十条“国家实行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登记发证制度。”、第六十一条“……在依法取得的房地产开发用地上建成房屋的，应当凭土地使用权证书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房产管理部门申请登记，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房产管理部门核实并颁发房屋所有权证书。房地产转让或者变更时，应当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房产管理部门申请房产变更登记，并凭变更后的房屋所有权证书向同级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申请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经同级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核实，由同级人民政府更换或者更改土地使用权证书。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有关法律的规定办理。”、第六十二条第一款“房地产抵押时，应当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规定的部门办理抵押登记。”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因物的归属和利用而产生的民事关系，适用本法。本法所称物，包括不动产和动产。法律规定权利作为物权客体的，依照其规定。本法所称物权，是指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第六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四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第十六条“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登记簿由登记机构管理。”、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第二十条“当事人签订买卖房屋或者其他不动产物权的协议，为保障将来实现物权，按照约定可以向登记机构申请预告登记。预告登记后，未经预告登记的权利人同意，处分该不动产的，不发生物权效力。预告登记后，债权消灭或者自能够进行不动产登记之日起三个月内未申请登记的，预告登记失效。”之规定，房地产转让应以房地产权利人向政府主管部门办理不动产变更登记将其房地产转移给他人为表现形式，以产权权属证书作为权利人依法享有该不动产的证明；房地产抵押应以抵押人向政府主管部门办理其合法拥有的房地产抵押登记手续为表现形式，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抵押权人有权依法以抵押的房地产拍卖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为法律特征。本案中，杨文婷在与金政公司签订具备商品房买卖合同基本要件的补充协议时，涉案11套房屋的建设项目正处于在建工程抵押状态或尚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的在建工程抵押状态，依法属于不得转让或无法转让的房地产；自2008年2月21日后包括涉案11套房屋在内的建设项目涉及的房产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并延续至今从未间断或解押，涉案11套房屋的所有权人、抵押人自始至今均为金政公司，抵押权人均为兴业银行甘家口支行。杨文婷与金政公司之间并未约定向政府主管部门就涉案11套房屋申请预告登记，金政公司亦未向政府主管部门申请涉案11套房屋的变更登记，故杨文婷从未是涉案11套房屋的所有权人。杨文婷在购买涉案11套房屋时，其知道或应当知道涉案11套房屋处于在建工程抵押状态或尚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的在建工程抵押状态，依法属于不得转让或无法转让的房地产。虽然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朝民初字第11283号民事判决确认杨文婷与金政公司关于北京市朝阳区青年沟路8号楼B座的涉案11套房屋的买卖关系有效，但该判决仅是杨文婷对金政公司享有普通债权的依据，而非是确认杨文婷对涉案11套房屋享有所有权。虽然杨文婷于2013年12月25日通过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向兴业银行甘家口支行发函告知：杨文婷已经购买了金政公司的涉案11套商业房产，并已入住使用，要求兴业银行甘家口支行不得接受该房屋作为抵押物。但此时包括涉案11套房屋在内的房产的抵押登记仍处于持续合法有效的抵押担保期限之内，且抵押权人均为兴业银行甘家口支行。杨文婷通知并要求兴业银行甘家口支行不得接受涉案11套房屋作为抵押物，没有法律依据。在四中院65号判决一案中，金政公司以其所有的包括涉案11套房屋在内的不动产作为抵押物，与兴业银行甘家口支行签订《抵押合同》，并于2014年6月25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而该抵押登记重叠在金政公司为其他贷款提供抵押担保且抵押担保期限尚未届满及未实现抵押权的抵押担保之上，抵押权人亦均为兴业银行甘家口支行，兴业银行甘家口支行亦根据合同约定发放了1．4亿元新贷款，兴业银行甘家口支行依法取得对涉案11套房屋的抵押权。该抵押权的设定符合法律规定，并且未损害杨文婷与金政公司之间就涉案11套房屋买卖关系有效而形成的杨文婷对金政公司的普通债权。北京监管局虽于2016年11月17日针对兴业银行甘家口支行2014年贷前调查严重失职，贷后管理不到位的问题，作出了行政处罚决定，但该处罚决定是在杨文婷向北京监管局反映兴业银行甘家口支行与金政公司互相串通、骗取抵押登记之前作出，且杨文婷没有证据证明上述反映内容，故北京监管局对杨文婷上述反映内容并未作出任何认定和处理。鉴于本案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所列合同无效情形中的任何一种情形，故该处罚决定不影响《抵押合同》和抵押登记的法律效力。因此，一审判决驳回杨文婷关于金政公司与兴业银行甘家口支行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抵押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正确。综上所述，杨文婷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杨文婷对涉案11套房屋是否享有足以对抗兴业银行甘家口支行抵押权的权利。根据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杨文婷与金政公司签订具备商品房买卖合同基本要件的补充协议时，涉案11套房屋的建设项目正处于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在建工程抵押状态，依法属于不得转让或无法转让的房地产。自2008年2月21日后包括涉案11套房屋在内的建设项目涉及的房产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并一直延续从未间断或解押，涉案11套房屋的所有权人、抵押人均为金政公司，抵押权人均为兴业银行甘家口支行。杨文婷、金政公司并未就涉案11套房屋向政府主管部门申请预告登记和变更登记。杨文婷在购买涉案11套房屋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房屋被抵押，且在未经抵押权人同意的情况下，无法实施转让的事实。虽然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杨文婷与金政公司关于北京市朝阳区青年沟路8号楼B座的涉案11套房屋的买卖关系有效，但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仅能作为杨文婷享有债权的依据，该生效判决并非确认杨文婷对涉案11套房屋享有所有权。2013年12月25日，杨文婷通知并要求兴业银行甘家口支行不得接受涉案11套房屋作为抵押物，此时包括涉案11套房屋在内的房产的抵押登记仍处于持续合法有效的抵押担保期限之内，且抵押权人均为兴业银行甘家口支行。故原审判决认定杨文婷通知并要求兴业银行甘家口支行不得接受涉案11套房屋作为抵押物，没有法律依据正确。在四中院65号判决一案中，金政公司以其所有的包括涉案11套房屋在内的不动产作为抵押物，与兴业银行甘家口支行签订《抵押合同》，并于2014年6月25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该抵押登记重叠在金政公司为其他贷款提供抵押担保且抵押担保期限尚未届满及未实现抵押权的抵押担保之上，抵押权人亦均为兴业银行甘家口支行，兴业银行甘家口支行依法取得对涉案11套房屋的抵押权。原审判决认定该抵押权的设定符合法律规定，并且未损害杨文婷与金政公司之间就涉案11套房屋买卖关系有效而形成的杨文婷对金政公司的普通债权亦正确。本案中，杨文婷主张金政公司与兴业银行甘家口支行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抵押行为应为无效，但对其主张并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故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杨文婷基于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享有的普通债权不足以否定和对抗兴业银行甘家口支行合法设立的抵押权。杨文婷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四中院65号判决中关于兴业银行甘家口支行就涉案11套房屋优先受偿的判决内容存在错误，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依法驳回杨文婷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维持。杨文婷所提再审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再审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7）京民终327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然审 判 员  陶志蓉审 判 员  张学梅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陆芊雯书 记 员  徐博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