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2民终9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德嘉瑞机械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3346301978F，住所地泰兴市黄桥工业园区军民路南侧、致富南路东侧。法定代表人：刘平，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兴市锦程混凝土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3331073634R，住所地泰兴市姚王街道石桥村。法定代表人：周彩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建熙，泰兴市姚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王春亮，男，1965年10月5日生，汉族，住泰兴市。上诉人江苏德嘉瑞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嘉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泰兴市锦程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程公司）、原审被告王春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1283民初5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嘉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锦程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德嘉瑞公司并非适格被告，锦程公司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依据。根据案涉《泰兴市锦程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工程名称虽为德嘉瑞公司二号车间，但合同的需方（甲方）并非德嘉瑞公司，合同中亦未约定德嘉瑞公司承担任何法律责任。虽然合同中“担保人”处有刘平签字，但不能以刘平签字来认定上公司需要承担责任。德嘉瑞公司作为公司法人，具有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一审法院依据“刘平”签字，就认定系职务行为，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中，刘平已认可该签字仅系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其个人愿意承担担保责任，事实上转账也均是通过刘平个人账户进行。一审庭审中法庭询问刘平，“你欠王春亮工程款是公司欠还是你个人欠？”刘平在未理解法院真实发问意图情况下，作出了非法律专业的陈述；一审法院依据含糊不清的发问，认定刘平的签字是职务行为，没有事实依据。第二，一审法院审查证据情况不谨慎。王春亮一审中未到庭参加诉讼，未能对相关的证据予以质证，为了查清案件事实，一审法院更应当慎重审查锦程公司提供的材料。但一审法院忽略了对证据真实性的审查，认可锦程公司所有提交的证据。例如，销售确认单的签字为“顾生龙”，往来询证函中却为“顾春龙”，自相矛盾。锦程公司与王春亮之间的送货数量、价格，缺乏合法有效的对账单予以佐证，现有证据尚不能确定真实的供货数额。第三，德嘉瑞公司二号车间工程还没有结束，仍在施工。据德嘉瑞公司了解，该工程所用混凝土并非由一家公司所供。第四，《泰兴市锦程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第十条约定，本合同双方代表签字，加盖双方合同专用印章生效。案涉合同只有王春亮签字，没有王春亮的合同专用印章。也没有德嘉瑞公司的合同专用印章，据此讼争合同无效，刘平的担保亦不生效。锦程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德嘉瑞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且缺乏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春亮二审中未到庭亦未答辩。锦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春亮立即给付欠付混凝土货款179949元，并支付自2020年2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79949元为本金，按每天千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2.德嘉瑞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德嘉瑞公司、王春亮承担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9日，锦程公司（乙方）与王春亮（甲方）签订《泰兴市锦程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锦程公司供给王春亮所承建的德嘉瑞公司2＃车间混凝土，付款方式为2019年8月份付10万元，年底付到70％，余款下年8月底结清；如甲方不能按照上述条款付款，乙方有权终止合同，甲方必须在20天内付清所有货款，甲方如未按合同约定付款或停工后20天内未付清所欠货款，除承担每日5％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外，且乙方有权向甲方一并追讨所欠货款。该合同由刘平提供担保。合同签订后，锦程公司按约供货，2019年4月1日，双方对账，自2019年3月15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止，王春亮结欠货款75059元；2019年7月30日，双方又对账，自2019年4月2日至2019年7月29日，锦程公司共供给王春亮混凝土204890元，王春亮合计共欠锦程公司货款279949元。2019年12月24日，王春亮出具《付条》付到德嘉瑞公司工程款5万元，同日，刘平转账给锦程公司曹长峰5万元；2020年1月23日，王春亮出具《付条》付到德嘉瑞公司工程款5万元，同日，刘平转账给锦程公司曹长峰5万元，合计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锦程公司依约供给王春亮商品混凝土，双方买卖关系成立，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切实履行各自的义务，锦程公司按约供货，王春亮应按约偿还货款，因王春亮未按约付款，根据合同约定，锦程公司要求追讨所欠货款，故对锦程公司要求王春亮给付货款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关于刘平的担保是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1.王春亮所购混凝土是用于其所承建的德嘉瑞公司2＃车间，刘平作为德嘉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合同中签字担保，锦程公司有理由相信刘平的担保行为是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2.刘平二次转给锦程公司的10万元，是王春亮出具《付条》付到德嘉瑞公司工程款后偿还的，是代表公司代王春亮偿还的货款，并非其个人履行担保义务；3.刘平一审陈述，公司是其个人的，公司欠款也是其个人欠款，故刘平的担保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其提供担保未约定担保方式，应视为连带责任担保，对王春亮所欠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违约责任，锦程公司主张自2020年2月1日按每日千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该约定标准明显过高，应予以调整，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另，王春亮2019年8月底未按约付款，锦程公司就有权向王春亮追讨所欠货款，现锦程公司主张自2020年2月1日后的违约金，对此请求亦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春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锦程公司价款179949元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自2020年2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德嘉瑞公司对上述款项负连带清偿责任。如果德嘉瑞公司、王春亮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99元，减半收取1949元，由德嘉瑞公司、王春亮连带负担（锦程公司已垫付1949元，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退还1949元，德嘉瑞公司、王春亮应连带负担之诉讼费1949元，限于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德嘉瑞公司、锦程公司、王春亮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案涉《泰兴市锦程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二、德嘉瑞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一审法院判令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否于法有据；三、讼争混凝土货款金额应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9〕5号）第五条进一步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应当签字或者盖章；当事人在合同书上摁手印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具有与签字或者盖章同等的法律效力。据此，当事人在书面合同上摁手印、签名或盖章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均可体现缔约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案涉《泰兴市锦程商品房混凝土购销合同》系锦程公司、王春亮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虽然该合同第十条约定“本合同自双方代表签字，加盖双方合同专用印章生效”，但合同为锦程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其默认甲方为“单位”并拥有“法定代表人”，然讼争纠纷甲方为自然人，苛求王春亮个人加盖合同专用章，显然有违常理。事实上，根据前引法律规定，自王春亮签字、锦程公司盖章时案涉合同即已成立并生效。德嘉瑞公司辩称讼争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对于另一方当事人主张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经审判人员说明并询问后，其仍然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的，视为对该事实的承认。本案中，锦程公司主张刘平的签字系职务行为，代表德嘉瑞公司。二审中，经法庭反复询问关于案涉合同落款处手书“担保人：刘平”部分，“是代表个人还是代表德嘉瑞公司”，德嘉瑞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平均陈述“当时我怎么想的，记不清了”，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根据前引证据规定，应视为德嘉瑞公司对锦程公司主张事实的承认。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刘平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进而判令德嘉瑞公司对讼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另，讼争混凝土系用于德嘉瑞公司2＃车间，该车间德嘉瑞公司自认由王春亮负责施工，根据2020年11月9日一审法院对刘平的作的《谈话笔录》，刘平陈述关于讼争担保款项德嘉瑞公司已暂扣王春亮部分工程款，亦能印证刘平的行为系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德嘉瑞公司是本案适格被告。关于争议焦点三，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讼争混凝土货款金额，锦程公司已提供《销售业务往来询证函》、《销售确认单》等初步证据予以佐证。德嘉瑞公司虽对该金额持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相应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负担。综上所述，德嘉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99元，由江苏德嘉瑞机械有限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云审判员  吴玫审判员  陈雨二〇二一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周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