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辽02民终48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抚顺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住所地辽宁省抚顺市顺城区长春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21040076834891XX。负责人：张翔，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智，辽宁容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佳艺，女，系上诉人员工，住辽宁省抚顺市顺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金城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27169982671。负责人：杨晓冉。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菲，辽宁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鄂念黎，男，系该公司职员，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包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广顺南大街**配套（2）号楼**内**2003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3512936506。法定代表人：刘帆，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心刚，辽宁京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抚顺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抚顺市国资委”）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被上诉人北京包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包融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2民初277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抚顺市国资委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裁定；二、指令一审法院进行实体审理。主要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基本事实。1、被上诉人东方公司所组DFDL2016-01号资产包、1031户，分布于全省十四个地级市和青岛胶州市，资产总额77.8799亿元，金额大、覆盖广。该组包方式本身就严重违背国家赋予相关政府及其国资监管部门优先购买权保护国有资产的宗旨，具有违法性。被上诉人在组包、公告、通知、转让各环节做法，均是在破坏《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资产处置公告管理办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以下简称“《海南会议纪要》”）的宗旨，违反规定给政府行使优先购买权设置重重障碍，故意造成国有资产流失，严重损害了国家利益、国企及职工利益和社会稳定。2、国有企业抚顺碳素厂于2002年4月转制，属于国企职工的安置费等各种职工债权所对应的国有资产，由上诉人作为投资人持国有股34.46%的注册资本比例，与私企合作共同设立了抚顺碳素有限责任公司，全面接收安置了国企职工。目前被上诉人包融公司作为受让人，正在通过诉讼追加抚顺碳素有限责任公司为被执行人，试图以其国有资产份额来偿债。抚顺碳素厂面临着高额偿付风险并客观转嫁风险于原国企职工；特别是上诉人面临着所持国企转制后企业国有股权被私有化的风险，将造成国有资产严重流失等问题。根据《海南会议纪要》第六条(四)项规定，被上诉人违反公告规定造成了实质性影响、第六条(十一)项规定，被上诉人损害了上诉人所代表的国家利益等，应认定转让无效。二、本案资产转让是整体资产包转让证据不足。一审裁定未提及整体资产包转让所存在的违法性、侵权性、危害性的问题，便作出了裁判。三、上诉人对涉案债权具有优先购买权，一审裁定对《海南会议纪要》第四条的理解有误。1、该条第一个自然段落是对优先购买权人的主体资格的规定，第二个自然段落是对金融资产公司通知方式的规定。按第一段落表述，如果整体资产包中有多个国有债务人且注册登记地分属于不同行政辖区，各个行政辖区的政府及其国资职能部门均属于相关的政府及其国资职能部门，均具有优先购买权。只不过金融资产公司不必挨家通知，只需通知共同的上级行政辖区的优先购买权人即可。2、该条中所述的“主要债务人”，应是指“国企主要债务人”，而非其他非国企主要债务人。3、被上诉人在履行通知义务时，同时通知了辽宁省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以下简称“辽宁省国资委”）和上诉人。四、上诉人具有优先购买权，就有权对整个资产包转让协议中涉及侵害自己优先购买权的部分提出无效之诉。被上诉人东方公司辩称，一审裁定符合法律规定，认定事实清楚，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主要答辩意见：本案系整体不良资产转让，根据《海南会议纪要》第四条的规定，该资产应该通知该辖区共同的上级行政区域的优先购买权人。被上诉人东方公司已经通知案涉的资产包主要债务人登记注册地的上级行政区域的优先购买权人，即辽宁省国资委，东方公司向适格优先购买权人，送达了优先购买权的通知。由于未在拍卖现场行使优先购买权，应该视为辽宁省国资委已经放弃优先购买权。而上诉人非本案的优先购买权人，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包融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抚顺市国资委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确认被告东方公司与被告包融公司签订的《单户资产转让协议》无效；二、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9月14日，抚顺炭素厂进出口公司与中国银行抚顺分行签订了100万美元的贷款合同，还款期限为2002年11月11日，抚顺炭素厂为该笔贷款提供了担保，贷款到期后抚顺炭素厂进出口公司和抚顺炭素厂未能按期偿还。2003年12月31日，中国银行抚顺分行向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抚顺炭素厂进出口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0万美元及利息10.7万美元，抚顺炭素厂承担连带责任。2004年4月5日，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4）抚中民二合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判令抚顺炭素厂进出口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0万美元及利息10.7万美元，抚顺炭素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04年9月7日，中国银行抚顺分行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大连办事处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将债务人抚顺炭素厂进出口公司债权本金100万美元及利息10.7万美元转让给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大连办事处。2016年12月15日，被告东方公司向原告抚顺市国资委及案外人辽宁省国资委发出《通知》并对通知过程进行了公证。通知告知上述二机构被告东方公司拟组包以公开拍卖方式转让存量的中行损失类、建行可疑类、工行可疑类债权及实物资产，转让涉及1031笔债权、转让金额合计77亿元。并通知2016年12月22日上午10时在大连市中山区船舶丽湾酒店公开拍卖，上述二机构可现场行使优先购买权。2016年12月22日，案涉不良资产包以公开拍卖的方式转让给被告包融公司，二被告签署了编号为DFDL2016-01号资产转让协议并于同日就案涉债权签订了《单户资产转让协议》。原告抚顺市国资委及案外人辽宁省国资委均未到场。2019年8月19日，被告包融公司申请变更案涉债权的执行主体，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04执异106号执行裁定，将案涉债权的执行主体变更为被告包融公司。另查，2017年4月17日，二被告就编号为DFDL2016-01号的资产转让协议在国际商报发布《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与北京包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资产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再查，2016年12月9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大连办事处更名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是本案诉争债权转让系单户债权转让还是以整体资产包的形式转让；二是本案原告对案涉债权是否有优先购买权;三是本案原告是否有权就《单户资产转让协议》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案案涉债权转让系单户债权转让还是以整体资产包的形式转让。根据被告东方公司发布在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网站的处置公告、发送给原告及案外人辽宁省国资委的《通知》、二被告签署的《资产转让协议》及在国际商报发布的《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与北京包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资产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均能够证明二被告系将省内14个地区,涉及1031笔、金额合计77亿元的债权打包,以“资产包”的形式转让不良债权。关于原告主张二被告签署《单户资产转让协议》转让案涉债权一节，二被告答辩资产包内的每笔债权均附属了一份《单户资产转让协议》，目的是方便受让人在执行个案中变更申请执行人，《单户资产转让协议》是《资产转让协议》的附件。结合《单户资产转让协议》与《资产转让协议》为同一天签署、《单户资产转让协议》未约定转让价款、二被告未就《单户资产转让协议》发布债权转让公告等事实，再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已形成完整证据链，被告答辩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二被告已举证证明《单户资产转让协议》系《资产转让协议》的附件，此时应由原告继续举证证明案涉债权为单户转让或反驳被告主张的证据。因原告未继续提供充分的能够证明此案涉债权系单户转让或被告反驳事实不存在的证据，原告主张的事实证据不充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单户资产转让协议》非独立的民事合同，是二被告于2016年12月22日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的附件。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案原告抚顺市国资委对案涉债权是否有优先购买权。为了防止在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处置不良债权过程中发生国有资产流失，相关地方人民政府或者代表本级人民政府履行出资人责任的机构、部门或者持有国有企业债务人国有资本的集团公司可以对不良债权行使优先购买权。根据《海南会议纪要》第四条之规定：“……单笔（单户）转让不良债权的，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应当通知国有企业债务人注册登记地的优先购买权人。以整体‘资产包’的形式转让不良债权的，如资产包中主要债务人注册登记地属同一辖区，应当通知该辖区的优先购买权人；如资产包中主要债务人注册登记地属不同辖区，应当通知债务人共同的上级行政区域的优先购买权人……”。包括案涉债权在内DFDL2016-01号资产包的主要债务人注册登记地为辽宁省各市，对该资产包有优先购买权的应为资产包中主要债务人注册登记地辖区共同的上级行政区域的国有资产管理部门即辽宁省国资委。本案原告抚顺市国资委不是辽宁省代表政府履行出资职责的机构或部门，故对编号为DFDL2016-01号资产包的转让不享有优先购买权。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案原告是否有权就《单户资产转让协议》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之规定，原告抚顺市国资委非本案案涉《单户资产转让协议》之合同当事人，亦非本案案涉资产包的优先购买权人，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因此其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不能作为本案民事诉讼的当事人。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抚顺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的起诉。案件受理费66080元，不予收取。本院二审期间，包融公司提供2016年10月15日辽宁日报截图，拟证明案涉资产包在拍卖之前已经依法进行报纸公告，抚顺市国资委应知道资产包即将拍卖。抚顺市国资委认为该公告系针对第一次拍卖，与本案无关。东方公司对该证据予以认可。由于该公告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海南会议纪要》第十二条明确规定了适用范围。案涉债务人为抚顺炭素厂进出口公司的债权系东方公司于2004年自中国银行抚顺分行收购，各方对本案适用该会议纪要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海南会议纪要》第四条“关于地方政府等的优先购买权”明确规定：会议认为，为了防止在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处置不良债权过程中发生国有资产流失，相关地方人民政府或者代表本级人民政府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部门或者持有国有企业债务人国有资本的集团公司可以对不良债权行使优先购买权。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向非国有金融机构法人转让不良债权的处置方案、交易条件以及处置程序、方式确定后，单笔（单户）转让不良债权的，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应当通知国有企业债务人注册登记地的优先购买权人。以整体“资产包”的形式转让不良债权的，如资产包中主要债务人注册登记地属同一辖区，应当通知该辖区的优先购买权人；如资产包中主要债务人注册登记地属不同辖区，应当通知主要债务人共同的上级行政区域的优先购买权人。本案东方公司系以整体“资产包”的形式转让不良债权，并非单户债权转让，且资产包主要债务人注册登记地属辽宁省各市，则主要债务人共同的上级行政区域即辽宁省人民政府或者代表本级人民政府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部门等才是优先购买权人。而抚顺市国资委显不属于该级别的机构，对该资产包不享有优先购买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抚顺市国资委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并驳回起诉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抚顺市国资委否认案涉债权转让的整体“资产包”形式与事实不符，以此主张其优先购买权人身份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抚顺市国资委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毕春燕审判员  王慧莹审判员  王 迪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曲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