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238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州建筑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贵阳市金阳新区麟龙中央商务大厦一期办公楼10层2号房。负责人：冼聪颖，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瀚，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盼，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州建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广卫路4号六楼。法定代表人：梁湖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连烈坤，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广州市银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棠东常基街1-11号二、三楼3B02房。法定代表人：彭国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代佳宏，贵州仪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万勇，男，1965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利蓉，贵州正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建筑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广建分公司）、广州建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银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美公司）、万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2民初2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建分公司、广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万勇向银美公司支付工程款；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银美公司和万勇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黔01民终9939号生效民事判决已查明万勇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与广建分公司是挂靠关系，且银美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对账单》《支付关山Ⅰ标项目彭家华分包工程款明细表》《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等证据，足以证明银美公司对此明知，一审判决未对此认定错误。二、银美公司的实际合同相对方为万勇，一审判决以银美公司未向万勇主张权利，进而判令万勇无需承担责任错误。三、一审认定利息起算点为2017年1月10日，可知该时间为银美公司提交的彭国洋、王福伦、吴进于2017年1月9日的对账单。案涉《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第五条约定：“工程整体竣工结算验收办理完结算，甲方收到业主方支付的工程结算审定款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经甲方已按核定程序审核的实际完成工程量的95%，其余5%作为保修金待保修期满二年，甲方收到业主方支付的工程保修款后，1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给乙方。”同时，2018年8月11日，万勇与银美公司签署了《债权债务确认书》，双方对案涉工程量、工程价款及欠付款项总体确认，为案涉工程项目的最终结算文件。一审法院认定对账单时间为付款时间并作为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错误。银美公司辩称，一、银美公司对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黔01民终9939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万勇与广建分公司为挂靠关系无异议，在该案中，万勇缺席，一审法院依据广建分公司和广建公司提交的证据进行事实认定，但是本案一审中万勇有其代理人参加诉讼，广建分公司和广建公司对关键证据，无法提供原始文件，所以，一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以及证据的形式认定事实，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且本案一审期间，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黔01民终9939号民事判决未生效，故本案即使万勇系挂靠广建分公司，不影响本案的判决结果，亦不能免除广建分公司和广建公司的责任。二、广建分公司和广建公司称银美公司明知万勇系挂靠广建分公司和广建公司，没有事实依据。三、本案一审期间，广建分公司和广建公司没有提交证明万勇是实际施工人以及挂靠人身份的证据，所以一审法院判决万勇不承担责任与事实是相符的，但现在有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挂靠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四、案涉项目于2015年11月竣工交付使用，2017年1月9日双方对相应的工程量及价款进行了确认，一审判决从2017年的1月10日开始起算利息具有事实依据。万勇辩称，一、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黔01民终9939号民事判决有误。案涉合同由广建分公司和广建公司与银美公司签订，万勇只是广建分公司工程项目的管理人员。二、由法院依法裁决利息。银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广建分公司、广建公司五日内向原告银美公司支付工程款849718.8元；二、判令被告广建分公司、广建公司五日内向原告银美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以欠付工程款849718.8元为基数，2017年1月10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2017年1月10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6月3日为132776.4元；三、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0日，原告与被告广建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合同编号ＧＺＪＺＧＺＦＢ［2013］-06），约定被告广建分公司将其承建的位于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项目工程项目中的栏杆分项施工工程以包工包料形式承包给原告施工，合同在对工程价款、工程计价、工程款支付、工期、双方的违约责任等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的同时，约定栏杆分项工程合同根据业主与被告广建公司结算总价的5%下浮。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组织材料、人员等进行施工。2018年8月12日，原告银美公司法定代表人彭国洋以案外人广州铁焊王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悍王公司）的名义与第三人万勇签订《债权债务确认书》，该确认书确认乐湾国际关山安置区一标段1＃-17＃楼门窗工程共计11497.06㎡，合计金额3449116.86元；栏杆共计5802.82㎡，合计金额1015493.86元；两项总造价金额为4464610.72元。并确认2014年3月至2018年3月前共收到被告及第三人万勇支付门窗分项工程和栏杆分项工程工程款共计2925000元。庭审中，原告确认被告及第三人支付的2925000元工程款项中有115000元系用于支付栏杆分项工程工程款。其余款项全部用于支付门窗分项工程的工程款。后因被告及第三人未再就本案所涉栏杆分项工程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原告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准予其如前诉请。另查明，1、2020年11月20日，原告银美公司、案外人铁悍王公司根据一审法院要求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确认函，确认本案所涉项目栏杆分项工程和门窗分项工程均系由原告银美公司法定代表人彭国洋组织实施，故在结算时将该分项工程与该项目门窗分项工程一并结算。2、庭审中，被告广建公司及万勇对原告主张的剩余工程款金额未提出异议，经一审法院向原告核实，原告主张的诉请金额系按栏杆分项工程的总价款下浮5%，再扣除被告及第三人已支付的115000元所得金额。3、庭审过程中，原告提交第三人万勇就案涉乐湾国际关山安置一标段总包工程所作的承诺书，该承诺书确认万勇以包工、包料、包机械、包工期、包安全、包质量、包合法用工、包资料、包文明施工、包材料检测、包提供发票的形式进行施工，自负盈亏。但广建公司未提交该承诺书原件进行质证，第三人万勇否认该承诺书系由其出具。4、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案涉项目栏杆分项工程已经业主方验收合格。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银美公司与被告广建分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原、被告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虽然原告据以起诉的债权债务确认书系由万勇代表广建分公司与案外人广州铁悍王公司进行结算，但被告广建分公司和第三人万勇对本案中原告实际对案涉栏杆工程进行施工的事实及结算金额、诉请金额均未提出异议，且广建分公司系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人，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对原告要求广建分公司、广建公司向其支付剩余价款849718.8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广建分公司以849718.8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向其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请，因广建分公司长时间未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客观上必然给原告造成一定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对原告的该诉请，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对于第三人万勇应否对案涉工程款承担给付责任的问题。虽被告广建分公司主张其与万勇之间系挂靠关系，但万勇对该事实予以否认，且广建分公司提交的《承诺书》系复印件，并称不能提交原件，万勇对承诺书上的签字不予认可。故对广建分公司的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同时，即使广建分公司与万勇之间对案涉工程的施工存在挂靠施工的事实，也系其与万勇之间的内部关系，不能对抗不知情的原告。且本案原告银美公司诉请中并无要求第三人万勇对案涉欠款承担责任的诉请，故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万勇不应在本案中承担付款责任。若广建分公司与万勇之间确实存在挂靠施工关系，可在承担本案付款义务后，根据其与万勇之间的内部约定另行向万勇主张权利。对于广建公司应否对案涉工程款承担付款责任问题，因被告广建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广建分公司对在财务上系进行独立核算，有独立对外承担责任的财产，故广建公司应在广建分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本案债务时对广建分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广建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银美公司工程款849718.8元及利息（利息以849718.8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广建公司在被告广建分公司不能清偿前述第一项债务时对前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25元，减半收取6812.5元，由被告广建分公司（上述费用原告已预交，被告广建分公司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原告）。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因各方对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黔01民终9939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但能否达到广建分公司的证明目的需结合全案综合评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万勇与广建分公司为挂靠关系。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是广建分公司、广建公司是否应当向银美公司承担工程款的支付责任；二是工程款的利息起算时间。一、关于广建分公司、广建公司是否应当向银美公司承担工程款的支付责任的问题虽然广建分公司二审中举示了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黔01民终9939《民事判决》证明其与万勇之间是挂靠关系，但是广建分公司与银美公司作为合同当事人签订合同编号为GZJZGZFB［2013］-06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该分包合同上加盖了广建分公司的印章，该分包合同上万勇虽作为广建分公司的代表进行过签字，但不能据此得出银美公司签订合同时即明知万勇系挂靠广建分公司进行施工的事实，亦不能得出银美公司明知其实际相对人为万勇的结论。广建分公司、广建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签订分包合同时银美公司即已知晓万勇系挂靠广建分公司进行施工的事实。即使银美公司了解到万勇系挂靠广建分公司进行施工的事实，因银美公司并未免除作为名义相对人的广建分公司的责任，故广建分公司、广建公司仍应向银美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同时，《债权债务确认书》已由借用广建分公司资质的万勇签字确认，广建分公司应对其违法出借资质的行为承担责任。故一审判决广建分公司、广建公司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工程款的利息起算时间的问题广建分公司、广建公司主张一审法院以2017年1月10日作为利息起算点错误。虽然案涉《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第五条约定：“工程整体竣工结算验收办理完结算，甲方收到业主方支付的工程结算审定款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经甲方已按核定程序审核的实际完成工程量的95%，其余5%作为保修金待保修期满二年，甲方收到业主方支付的工程保修款后，1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给乙方。”但是案涉工程已由业主方验收合格，且万勇、吴进作为广建分公司的代表在2017年1月10日《工程进度款（物资费用）支付申请表》上签字同意支付，该申请表上的总造价金额与2018年8月11日《债权债务确认书》上确认的总造价金额一致，应视为对申请表上金额的再次确认。一审以此作为利息的起诉时间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广建分公司、广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13625元，由上诉人广州建筑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广州建筑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符黎音审判员  程 奕审判员  田镇华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曾凡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