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8民终5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曾春龙，男，1968年1月20日生，现住该江西省抚州市南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昆万，云南慧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叶勇，男，1968年6月24日生，现住云南省普洱市景谷傣族彝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萍，云南北启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曾春龙因与被上诉人叶勇确认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景谷傣族彝族自治县（以下简称景谷县）人民法院(2020)云0824民初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1年6月1日组织双方进行了二审调查。上诉人曾春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昆万、被上诉人叶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春龙上诉请求：1.撤销本案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判决叶勇全面履行与曾春龙签订的《桉树买卖合同》，继续为曾春龙办理剩余46亩桉树的采伐许可手续或赔偿曾春龙该46亩桉树的经济损失，并判决叶勇承担支付违约金10万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叶勇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存在错误，叶勇在履行涉案《桉树买卖合同》中存在明显的违约行为，其应承担违约责任。《桉树买卖合同》第二条第二款约定：“不涉及国家禁林”属于民间俗称，但按照常人亦能理解，双方此约定的意思是拟出售的桉树林不属于国家禁止买卖或禁止采伐的林地。此外，根据《桉树买卖合同》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的约定，叶勇出售给曾春龙的桉树是位于景谷县，地名为梅子箐，林班：124,小班6.12,四至界限：东至相子箐坐标17658796、2621368,南至景民公路坐标17658459、2621300，西至李五梁子坐标17658487、2622317，北至岔箐口坐标17658404、2622317，总面积共415亩地中的所有桉树。但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在叶勇出售的桉树中存在46亩地上的桉树属于国有林，林业部门不准许曾春龙采伐，叶勇作为上述林权的所有人应该对此情况是明知的，故针对该46亩林地上的所有桉树因属于合同中表述的“国家禁林”的情形，应认定叶勇存在违约。《桉树买卖合同》第二条第3款约定：“签订合同之日起，甲方2个月内办理好该林木采伐手续。（木材指标大材2700立方；小材300立方）采伐许可证的办理及所发生费用由甲方负责。”，从此条款内容可知，双方明确约定合同项下所有的桉树采伐手续的办理工作均由叶勇负责。条款中提到的“木材指标大材2700立方；小材300立方”仅仅是双方对合同项下所有桉树采伐量的初步估计，并不能就此认定只要叶勇办理了3000立方的采伐许可证就算其已全面履约。事实是叶勇向曾春龙提供的3000立方的采伐许可证，并不能用于涉案46亩桉树林的采伐作业。故按照合同约定，此46亩桉树的采伐工作，仍需叶勇按约在签约2个月内办理采伐许可手续，但时至今日，叶勇并未依约办理。故其在办理采伐手续上存在明显的违约行为，应为此承担违约责任。二、一审法院以曾春龙未举证证明叶勇存在故意终止合同行为，而不支持曾春龙的违约金主张，系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如前所述叶勇未能依约为曾春龙办理剩余46亩桉树的采伐手续，并且通过一审庭审可知，叶勇已经明确拒绝继续为曾春龙办理采伐手续。故其该行为应认定为故意终止合同的行为，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因为双方在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该违约行为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但根据相关法律关于合同未约定或约定不明的补缺规则，按照《桉树买卖合同》的相关条款可知，双方关于故意终止合同的违约行为的违约责任为支付违约金10万元，故曾春龙可以参照适用该约定要求叶勇支付违约金10万。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可知，曾春龙因叶勇的违约行为而遭受了明显的损失。曾春龙于2018年就向叶勇全额支付78万元用于购买叶勇415亩林地上的所有桉树，但其中的46亩地上的桉树虽然曾春龙也出资购买，但因为叶勇的原因始终无法实际进行采伐并从中获益，即使按照比例计算该46亩桉树当时的购树款至少也有86457.83元。且按照实际情况这46亩林地上的桉树因树龄较大，长势很好，如今该部分木材的价格远远高于86457.83元。曾春龙据此要求叶勇全面履行合同，继续办理涉案剩余46亩桉树的采伐许可手续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使如叶勇坚持拒绝继续履约，曾春龙也有权向叶勇主张该部分的经济损失。叶勇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说理精准，适用法律准确。关于曾春龙的上诉理由，实属滥诉之举。双方签订的《桉树买卖合同》约定，出售的桉树为景政林证2011第0824000234号林权证的桉树，而且双方按林权证记载的四至界限载明范围，注明该林权证载明的面积为415亩。四至界限最终面积是以四至经纬度范围内的面积为准，而且合同第一条只是针对该林权证内容照搬。关于权利义务。《桉树买卖合同》确定叶勇的权利义务中，就是收取78万元货款，叶勇应保证该林木真实存在，确保出售前未出售给第三方，也未作抵押担保，不涉及纠纷、国家禁林。本案当中叶勇通过办理采伐证，已完全按约定履行，不存在违约行为。对于曾春龙对国家禁林的理解，不符合林业法律法规的规定及日常理解的范围。国有林既可以是国家禁林，也可是禁林的范畴，通常意义上的国家禁林指的是天保林，也就是公益林，而非曾春龙所指的国有林，而且与本案无关。合同中第三项约定了叶勇应尽的义务，在合同签订之日起，2月内办理好林木采伐手续，然后这个采伐手续里面特指木材指标大材2700立方，小材300立方。总计是3000立方，这是叶勇应尽的义务，而不是交付或者办理415亩林地的采伐证。本案叶勇已经为曾春龙提供了3358方的采伐证。按照曾春龙的逻辑，叶勇有权要求其赔偿多伐的358方林木的价值。《桉树买卖合同》第四条约定了双方不得借故途中终止合同，违约者罚违约金10万元给对方，该条款是对承担违约金10万元做了条件约定，需条件成就，终止合同方承担该责任。而本案叶勇并没有终止合同，而是按合同约定如期履行。反而曾春龙未在约定的采伐期内采伐完，应向叶勇承担该损失。曾春龙于2018年4月1日接收叶勇交付的木材采伐材料移交清单之日起，其已经确认认可了采伐证上GPS定位的四至界限，经纬度范围内的采伐面积为24.6公顷、株树、采伐量，而且进行了长达两年的采伐。接收清单上已经明确记载了采伐的面积是24.6公顷，采伐的这个方量为3358立方，曾春龙已经认可了，并进行了实质性采伐。应按此时采伐证上的面积方量确认，另合同还注明应以《附图》为准，说明双方都知道林权证面积可能有误，应按实际《附图》为准。诉讼费理应由曾春龙承担。综上，请维持原判，驳回曾春龙的上诉请求。曾春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曾春龙与叶勇2018年2月6日签订《桉树买卖合同》有效。2.判决叶勇全面履行与曾春龙签订桉树买卖合同。即限期办理剩余的桉树采伐许可证交移曾春龙。3.判决叶勇承担支付违金10万元人民币。4.案件受理费，由叶勇承担。叶勇在本案中反诉请求：判令曾春龙支付占地费共计48000元，并由曾春龙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6日，以叶勇为甲方，曾春龙为乙方，双方签订《桉树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叶勇将位于景谷县地名为梅子箐的一块桉树出售给曾春龙采伐，该地林权证为景政林证字（2011）第0824000234号，对应的四至界限为东至梅子箐坐标为17658796，2621368；南至景民公路坐标17658459,2621300;西至李五梁子坐标17658487,2622317；北至岔箐口坐标17658404,2622317；总面积415亩。甲方权利和义务：1.甲方将上述持有林权证内桉树（不含其它树种）全部出售给乙方采伐、销售（本拨），总价格78万元。2.甲方保证此林木真实存在，确保在出售给乙方之前未出售给第三方，也未作抵押、担保不涉及纠纷、国家禁林。3.签订合同之日起，甲方2个月内办理好该林木采伐手续。（木材指标大材2700立方，小材300立方）采伐许可证的办理及所发生费用由甲方负责。乙方权利和义务中约定，甲方办理好林木采伐手续交乙方后必须及时实行采伐工作，在四个月内完成采伐和运输工作（下雨天除外）。逾期不采伐或无故拖延采伐时间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收回重新处理。违约责任约定：1.甲乙双方不得借故途中终止合同，违约者罚约金10万元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将追究法律责任。2.乙方必须按时支付款项，否则、甲方可停止砍伐。3.乙方不按期限砍伐林木，每超过一个月应付甲方3000.00元误地费。合同签订后，叶勇办理采伐手续后于2018年4月3日将相关材料交曾春龙，所办理的采伐许可证编号为：53082409180330001，面积为17公顷，及53082409180330002号，面积为7.60公顷。一审法院认为，曾春龙、叶勇二人双方于2018年2月6日签订《买卖桉树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约定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桉树买卖合同》约定地块的四至为：东至梅子箐坐标17658796,2621368；南至景民公路坐标17658459,2621300；西至李五梁子坐标17658487，2622317；北至岔箐口坐标17658404,2622317。根据相关规定，四至界限是指批准的文件上权属界线范围所确定的所有权和使用权的界线，有权属界线的，应以权属界线上标准的界线尺寸和范围为准。即如实际面积与证上面积不符，应以四至界线为准。本案中，叶勇已将林权证中四至界限内的林地交曾春龙并办理采伐证，叶勇已按约定履行了义务。曾春龙诉称叶勇还有46亩未办理采伐许可证，对此，双方签订合同之前就已到相关部门了解过面积可能存在误差，故不能按林权证中415亩面积足额办理采伐证，不可归责于叶勇。曾春龙诉请“限期办理剩余46亩桉树采伐许可证交移原告”的理由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本案《桉树买卖合同》第四项中第1条约定：“甲乙双方不得借故途中终止合同，违约者罚违约金10万元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将追究法律责任。”本案中，曾春龙并未举证证明叶勇存在故意中止合同的行为。故对其主张10万元违约金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叶勇的反诉请求是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根据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叶勇主张曾春龙曾于2019年12月才将桉树砍伐完毕，对此叶勇未提交证据证实，故其应承担举证不力的责任；其次，如确按叶勇陈述，林业局记录表记录砍伐结束的时间为2019年3月，扣除有证据证实下雨的月份，也未超出约定的砍伐期限。故对叶勇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为：一、曾春龙与叶勇于2018年2月6日签订的《桉树买卖合同》有效；二、驳回曾春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叶勇的全部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曾春龙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000元，减半收取500元，由叶勇负担。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桉树买卖合同》、林木采伐材料移交清单等证据佐证。双方在二审组织调查中，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亦无异议。故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从《桉树买卖合同》约定看，就作为甲方叶勇的权利、义务已明确作了约定。结合合同签订后的履行情况看，叶勇亦依据合同项下转让桉树林木所依附的（小地名）梅子箐地块的林权证，申请办理了林木采伐许可手续，并于2018年4月3日将相关的林木采伐材料移交给了曾春龙。曾春龙对此并未提出异议。曾春龙主张案涉合同项下地块涉及46亩的国有林，叶勇存在违约应办理剩余相应的桉树林木采伐许可证，并给付10万元的违约金。但就曾春龙所主张的案涉合同项下因存在46亩的国有林或国家禁林相应的桉树林木未能采伐，叶勇在签订与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情形，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案涉林木采伐作业设计说明书》系办理林木采伐手续所需的作业设计，并非确认合同项下转让桉树林木地块涉及46亩国有林或国家禁林的权属或性质依据。此外，从《林木采伐作业设计说明书》的内容看，对涉及46亩国有林或国家禁林亦未予以载明。而一审诉讼中，叶勇一方针对曾春龙的举证所陈述的质证意见是“......因为林业部门出示林权证时包含的面积有沟、坎、箐沟可能还有国有林，另林权证上标注明详细见附图，说明以实际为准。”,从前述质证意见的内容看，不足以得出叶勇对案涉《桉树买卖合同》项下存在46亩国家禁林的自认。因此，综合全案证据看，曾春龙所主张的案涉合同项下因存在46亩的国有林或国家禁林相应的桉树林木未能采伐，叶勇在签订与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情形，证据和理由不充分。叶勇系依据合同项下转让桉树林木地块所涉的林权证申请办理对应的林木采伐手续，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其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对曾春龙关于限期办理46亩桉树采伐许可证及给付10万元违约金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曾春龙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项下的反诉部分及其他部分的判处，双方未提出上诉，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曾春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处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曾春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熊西南审判员  田 田审判员  邱继娇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杨 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