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3民终15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冠，男，1976年5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萧县，现住安徽省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秀玉，安徽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传闯，男，1977年2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萧县，现住安徽省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兵，安徽尊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冠因与被上诉人陈传闯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2民初7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冠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诉讼费由陈传闯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张冠与陈传闯自2017年6月1日开始合伙做酒生意至2020年6月9日交给陈传闯经营，期间陈传闯参与经营管理，双方一直系合伙关系，并非张冠不当得利。2020年5月12日通话录音中陈传闯明确说道“...咱俩说的好好的，干这个生意的...”；2020年7月16日通话录音显示：6月9日公司就交给陈传闯了；微信聊天记录能明确显示双方系合伙做生意，两人一直在约时间算账。双方在清算合伙账务过程中约定了生意共享利益、共担风险，一审认定张冠不当得利错误。2.一审庭审时陈传闯认可拉走56件金红缘（Ｊ3）酒，但一审判决未认定该事实错误。3.张冠一审提供何某证言没有在判决提及，何某证言可以证明张冠与陈传闯是合伙做生意，且自2020年6月9日起由陈传闯负责经营管理，合伙经营的酒、账目、车辆等财产均由陈传闯实际控制。一审程序不合法。张冠于2020年12月4日收到传票，开庭时间为2020年12月16日，答辩期不足15日，且张冠在开庭前书面申请延期开庭未获准许，未保护张冠的合法权益，程序不合法。 陈传闯辩称，1.2017年张冠以经营白酒能够获取巨额利润为由，请陈传闯出资用于周转，出于对好友信任，陈传闯累计向其转款100多万，但在张冠自行经营过程当中，始终无法说清其对获取的陈传闯款项来龙去脉，也没有正当理由能够自圆其说。张冠在一审法庭调查过程当中认可2019年7月之前都是其自行经营，张冠在上诉状中所述合伙经营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相符，该上诉不能成立。2.陈传闯认可拉走金红缘酒的事实不能成立。一审过程当中，张冠提交的证据形式不合法，且没有酒水单价和数量，陈传闯本着实事求是的态度对部分实际用酒的情况予以认可，但张冠上诉提及的酒水和一审中予以扣除酒水价款重复，不存在一审未予扣除情形。双方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张冠都是将自己销售的酒水以市场价格卖与陈传闯。一审中张冠陈述2019年6月曾将钥匙等交接给陈传闯，但张冠申请的证人证明钥匙及账目等都是在张冠的员工，也就是一审出庭证人何某处保管。一审开庭过程中，一审法官宣读了相关的权利义务，张冠未提出答辩期限不足的问题，其二审主张程序违法系为了达到其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传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冠返还1438017元并计息；2.诉讼费用由张冠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传闯与张冠的妻子陈松青系同村邻居，陈传闯与张冠系小学同学，陈传闯成年后在北京生活，张冠居住本地。2016年10月17日，张冠注册成立萧县运发商行并自主经营，之后以高额回报为由劝说陈传闯投资，陈传闯自2017年6月至2019年5月，通过农业银行及建设银行账户向张冠账户转款1197649元；其中农行账户付款情况为：2017年6月1日至4日共四次计200000元、9月25日40000元、9月27日20000元、12月19日20000元、12月20日20000元，2018年1月27日50000元、5月17日18000元、5月20日20000元、5月24日三次计120000元、8月6日7000元，2019年4月3日13051元、4月22日50000元、5月8日100000元、5月9日50000元；其中建行付款情况为：2018年1月6日两次计100000元、1月8日两次60000元、1月27日44835元、1月30日40000元、11月1日两次计80000元、11月2日两次计80000元、11月7日5000元、11月8日2480元、11月9日5000元、11月10日5000元、11月12日5000元，2019年3月27日5次42283元。张冠通过银行、支付宝、微信等账户亦多次向陈传闯转款，其中张冠自认用于返还陈传闯的投资款为370625元。2020年陈传闯从张冠处带走酒品情况如下：4月15日牛栏山153件×180元、红六年2件×270元，5月6日小红牛220件×85元，5月4日小红牛110件×85元，5月7日小红牛220件×85元，上述合计价款74830元。因陈传闯追要款项二人发生争议，形成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陈传闯与张冠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合伙关系是两个以上合伙人为了共同的事业目的,订立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的协议而形成的民事法律关系。张冠认为与陈传闯之间是合伙关系，同时陈述二人并无书面协议约定，二人之间亦未共同设立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的企业，张冠亦无其他证据证明二人之间存在口头合伙协议，现陈传闯否定二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法庭向张冠释明合伙的意义及举证不能的后果，但张冠依然以账务在陈传闯处等理由未向法庭提供有效证据，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张冠主张二人之间系合伙关系证据不足，不予认定。关于张冠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的,受损失的人可以请求得利人返还取得的利益。现查明陈传闯对张冠的投资1197649元，该款张冠无正当理由持续占有，故陈传闯要求返还，应予支持，但应扣减张冠的已付款370625元及陈传闯自用的酒款，即752194元（1197649元-370625元-74830元）。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张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传闯投资款75219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7742元，减半收取8871元，由陈传闯负担2371元，张冠负担65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张冠提供证据1，房屋租赁合同、营业执照副本、食品经营许可证、浙商大市场用户临时规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2012年9月4日，陈传闯与萧县浙商财富大市场管理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陈传闯承租位于萧县浙商大市场Ｃ区××栋××号商铺用于经营木地板生意，租赁期限从2013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张冠于2016年10月17日（陈传闯房屋租赁期限内）用陈传闯租赁房屋注册了萧县运发商行，实际上是陈传闯不想继续经营木地板生意，与张冠改行合伙经营酒生意，房屋也是陈传闯租赁，可以证明二人系合伙关系；证据2，王某、杜某证言，证明张冠与陈传闯系合伙关系，因没有签订书面协议，所以算账时邀请双方共同的朋友作为见证，也可证明合伙账册现在陈传闯处，陈传闯作为账册持有人拒不举证，应推定张冠主张成立。陈传闯质证意见：对证据1中的营业执照和食品经营许可证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恰能证明张冠以自己名义成立个体工商户形式的经营公司销售酒水，并未将陈传闯列入公司名单或合伙人名单；房屋租赁合同和浙商财富大市场用户临时规约与本案不具关联性，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2，王某、杜某均系张冠邀请，目的明显，与张冠关系亲密，具有利害关系，且两证人均明确表示对陈传闯与张冠之间算账内容不清楚、是否存在合伙协议不清楚、是否有盈利和亏损分配不知情，其证明目的不成立。 陈传闯提供证据1，萧县运发商行网上打印企业登记信息，证明萧县运发商行经营人系张冠，经营性质是个体工商户，案涉酒水生意是张冠独立经营；证据2，张冠账户明细查询，证明2019年5月8日、5月9日陈传闯向张冠账户转款后，张冠在短短20天内进行了多次消费，其中的消费项目有向自己另一账户转账、向王岩进行还款（王岩也系张冠朋友、债权人）、5月20日发出两笔520元转账，其收到陈传闯资金后不当消费、个人消费；证据3，2020皖13民终170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与张冠类似行为构成不当得利，款项应予返还；证据4，王春丽证言，证明陈传闯与张冠之间无合伙经营关系，仅是陈传闯向张冠提供资金，也证明张冠申请的证人王某、杜某证言中说把账册交给陈传闯不属实，张冠公司账目系其自行制作、自行保管。张冠质证意见：对证据1企业登记信息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萧县运发商行确是张冠注册，但系与陈传闯共同经营；对证据2账户明细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流水仅显示部分信息，达不到陈传闯证明目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请法庭核实，本案不适用判例，且每个案件都有不同的情形，不能适用该判决内容；对证据4“三性”均有异议，王春丽系陈传闯前妻，目前仍共同生活，其证言不真实，双方在8月份已对账目进行清算，张冠把账册交给陈传闯，现账册在陈传闯处。 本院认证意见：陈传闯对张冠提供证据1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陈传闯不认可其与张冠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张冠无其他证据佐证，对张冠提供证据1、2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张冠对陈传闯提供证据1、2真实性不持异，对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3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4张冠不认可，陈传闯无其他证据佐证，不予认定。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张冠主张其与陈传闯之间系合伙经营酒水生意，但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陈传闯之间存在合伙经营协议，并约定共同经营、共同承担风险、共同分享利益，亦未登记注册共同投资的经营企业，故，张冠主张其与陈传闯之间系合伙关系的主张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张冠主张其已将合伙经营的酒水生意交付陈传闯经营，陈传闯对张冠主张的交付经营不认可，张冠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成立，对其该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对于张冠主张一审答辩期不足15天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问题，虽《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了“被告应当在收到之日起十五日内提出答辩状”，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六十六条也规定了“简易程序审理的案件，人民法院可以合理确定答辩期间”，本案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答辩期不足15天不属于违反法定程序事项，对张冠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张冠主张陈传闯从其处拉走56件“金红缘（J3）酒”，应扣除相应款项的问题，虽陈传闯在一审期间对从张冠处拉走56件“金红缘（J3）酒”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对张冠主张的酒水价格有异议，张冠未提供已经双方确认的单价，且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之诉，在双方对该笔款项不能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对该笔款项未予扣减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张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17742元，由上诉人张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亚丽 审 判 员 刘 柳 审 判 员 曹 志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王 志 书 记 员 朱思源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