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内03民终2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乌海市前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前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海岗，河北十力（广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国家能源集团乌海能源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传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文斌，公司法务主管。上诉人国家能源集团乌海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乌海市前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恢复原状纠纷一案，均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乌达区人民法院（2020）内0304民初1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家能源集团乌海能源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闫文斌，上诉人乌海市前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民、冯海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家能源集团乌海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内0304民初12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求；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事由：上诉人拥有国有土地使用权310亩，乌达区政府只征收310亩中的部分土地，未征用土地及依附在土地上泵房及相关设施，上诉人目前仍在使用。被上诉人在未经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将上诉人原47平方米的原有泵房进行扩建，已将上诉人泵房及泵房内的机井覆盖在其扩建范围之内，导致上诉人约47平方米泵房不能单独占有、使用，从而导致林地无法浇水灌溉，已对上诉人使用不动产物权构成妨碍。上述事实，被上诉人亦自认，且原审法院对原有泵房、土地、机电设施也进行了实地勘验，上诉人对此无需举证证明。被上诉人私搭乱建的行为构成了上诉人行使物权的妨碍，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乌海市前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辩称，国家能源集团乌海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对于案涉土地不享有土地使用权，其主张的泵房以及电力设施是在乌海市前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包原乌达矿物局农林开发公司的林地之后，先后进行了动产以及不动产方面的巨大投入，按照合同约定，乌海市前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投入属于乌海市前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所有。国家能源集团乌海能源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乌海市前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将属于上诉人所有的机电设施判决返还于被上诉人国家能源集团乌海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且超出了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属程序违法。同时认定权利主体证据不足，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享有法律上的物权及诉权。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直接判决驳回国家能源集团乌海能源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在《农林公司三场4#泵林地承包合同》履行期限内，由于承包的机电设施严重老化、泵房陈旧危漏，我公司先后对承包的机电设施全部进行置换及线路升级更新，总投资额达350万元，一审判决对于该机电设施投资系在强制执行之后达成的口头协议、另行更换、构成侵权的认定不符合客观存在的事实，且毫无证据依据。一审判决在已经查明我公司在合同履行有效期内，原判决执行前已经设备更新、机电设施权属发生变更的情况下，进而判决按照现状返回财产，完全属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严重不足，判决严重违法。国家能源集团乌海能源有限责任公司没有按照物权法进行不动产登记，不能证明其享有不动产物权，其诉讼主张不符合物权法以及生效的民法典的规定，一审判决更是于法无据。国家能源集团乌海能源有限责任公司辩称，机电设备的更改发生在合同结束之后，国家能源集团乌海能源有限责任公司是该土地和机电设施的所有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土地承包投入和本案没有关系，应该向政府主张，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国家能源集团乌海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是：1．依法判令乌海市前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其所有的农林公司三场4#泵林地泵房两间（约47平方米砖木结构）、100KVA变压器一台恢复原状。2．依法判令乌海市前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排除妨碍，拆除未经国家能源集团乌海能源有限责任公司许可在其两间泵房的基础上私建的面积约150平方米建筑房屋。3．判令乌海市前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停止侵害，向其交付农林公司三场4#泵林地配套机电设施（包括高压线路450米、低压线路10米、机井及配套37千瓦深水泵1台、四寸扬水管18节、电缆线50米、配电盘1套）。4．案件诉讼费用由乌海市前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国家能源集团乌海能源有限责任公司的前身为神华（集团）乌海能源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3月27日完成核准变更登记，系原神华（集团）乌海能源有限责任公司权利义务的承继者。2003年4月，该公司所属原农林开发公司与乌海市前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有《农林公司三场4#泵林地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由乌海市前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包原农林开发公司位于巴音赛沟一侧的310亩林地，该林地同时配套了相应的机电设施。2011年，原神华（集团）乌海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对乌海市前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民事诉讼，请求判令解除原农林开发公司与乌海市前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所签订的《农林公司三场4#泵林地承包合同》，并返还310亩林地及其配套机电设施。同年11月15日，原审法院作出了“（2011）乌法民二初字第0038号”民事判决，支持了国家能源集团乌海能源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2012年2月23日，原审法院依据生效后的上述判决，通过执行程序将案涉310亩林地及其配套机电设施归还给了国家能源集团乌海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完成上述交接手续后，因案涉林地灌溉等特殊需要，国家能源集团乌海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同意将相关机电设施无偿交由乌海市前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继续使用，包括100KVA变压器一台、高压线路450米、低压线路10米、机井及配套37千瓦深水泵1台、四寸扬水管18节、电缆线50米、配电盘1套、泵房2间（47平方米）。诉讼中，乌海市前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此并不持异议，只是认为根据判决且通过执行上述设施已经交付给了国家能源集团乌海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乌海市前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留用上述机电设施的过程中，根据新的用电要求更换了高低压线路、变压器等，又在原有泵房的基础上修缮搭建了大约150平方米的房子。目前，该泵房所在位置已被确定为建设用地，正在建设乌达区棚户区搬迁用房项目。诉讼中，乌海市前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规划平面图、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施工现场照片等，欲证明该宗土地的使用权性质已经发生了变化，但国家能源集团乌海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坚持认为该宗土地及泵房等设施的使用权是其公司原始取得的，即使使用权发生了变化也不是转移到乌海市前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名下，乌海市前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无权改变泵房及其机电设施的原有状态，就算是要改变也应当征得国家能源集团乌海能源有限责任公司的同意。一审法院认为，国家能源集团乌海能源有限责任公司沿革于原神华乌海能源有限责任公司，是该案适格主体。该案双方当事人诉争的原乌达矿务局农林公司三场4#泵林地所涉及的泵房、机电设施等，系原乌达矿务局组织开发、投入、建设和管理的公益性设施，早在物权法颁布之前就已经形成，虽然国家能源集团乌海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原乌达矿务局农林公司的权利义务承继者，不能提供相应的权属登记证明，但仅凭乌海市前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反驳意见也不能否认国家能源集团乌海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原始取得案涉林地及其附属设施使用权、所有权的客观事实，况且这一权利已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进一步确认，乌海市前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亦按照生效判决履行了返还义务。因此，原审法院确认国家能源集团乌海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对案涉机电设施包括100KVA变压器一台、高压线路450米、低压线路10米、机井及配套37千瓦深水泵1台、四寸扬水管18节、电缆线50米、配电盘1套、泵房2间（47平方米）等享有物权法意义上的民事权利。乌海市前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最初是以承包的方式取得案涉林地的使用权的，但根据法律规定，在承包法律关系下，本不改变承包标的物原有的权属状态，也就是说乌海市前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尽管承包了案涉林地，不必然取得案涉林地附属设施的使用权，而且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并依法执行后已将林地和相关附属设施返还给了国家能源集团乌海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另外，在依据生效判决完成移交泵房、机电设施后，国家能源集团乌海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又同意乌海市前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继续无偿使用的情形，应视为双方就案涉泵房、机电设施的使用达成了新的协议，与先前已经返还还是没有返还并没有直接的、实质性的关系，在没有证据证明双方现实存在买卖、转让等明显改变所有权的民事行为的情况下，不能认定乌海市前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已经取得了案涉泵房、机电设施的所有权，进而乌海市前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无权进行案涉泵房、机电设施的权属方面的处分。也就是说，乌海市前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改变泵房、机电设施等的原状并否认国家能源集团乌海能源有限责任公司的原始权利，形式上、行为上都构成侵权，应当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因此，国家能源集团乌海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基于移交后又同意被告继续无偿使用的口头协议所提出的返还相关设施的诉讼请求，并不构成重复诉讼，且因原有林地已被开发建设为棚户区改造搬迁用房项目，相关设施原有用途已不复存在，双方形成的由乌海市前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继续无偿使用的口头协议，已丧失继续履行的现实基础，应当视为事实解除，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乌海市前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案涉林地已为区政府规划为建设用地并实际开发为由，认为国家能源集团乌海能源有限责任公司无权向乌海市前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提出权利主张，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但纵观案件纠纷形成的背景和案件事实，需要说明的是，乌海市前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根据电管部门新的用电要求而更新、更换高低压线路、变压器，根据新的使用需要而修缮、扩建泵房，不能排除乌海市前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系在新的协议（后期继续无偿使用的口头协议）之下为改善设施使用条件而善意所为的现实情形。就此问题，国家能源集团乌海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给予积极回应，而不能简单地提出恢复原状、拆除已建成的建筑等不利于纠纷解决的诉讼请求，应当保留乌海市前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善意所为情形下可获得相应补偿的权利。且国家能源集团乌海能源有限责任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泵房两间、100KVA变压器原状证据、也未提供乌海市前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行为是否达到妨害状态的证据。故对国家能源集团乌海能源有限责任公司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第一百一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乌海市前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国家能源集团乌海能源有限责任公司按照现状返还移交机电设施（包括高压线路、低压线路、机井及配套深水泵、扬水管、电缆线、配电盘）；二、驳回国家能源集团乌海能源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乌海市前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1）乌法民二初字第0038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了国家能源集团乌海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原神华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对案涉林地及配套机电设施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乌海市前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主张国家能源集团乌海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对案涉林地及配套机电设施不享有物权权利无事实依据，上诉人国家能源集团乌海能源有限责任公司有权要求乌海市前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返还（2011）乌法民二初字第0038号民事判决确认的配套机电设施。鉴于双方当事人依据（2011）乌法民二初字第0038号民事判决，完成移交泵房、机电设施后，上诉人国家能源集团乌海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又同意乌海市前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继续无偿使用的情形，且双方也未对泵房、机电设施可否进行扩建和更新进行明确约定，一审法院认定乌海市前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使用至今所添附属物具有相应价值，且双方在执行后未对移交的设备原物的情形进行记载和说明，从而驳回国家能源集团乌海能源有限责任公司请求恢复原状和停止侵害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国家能源集团乌海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乌海市前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国家能源集团乌海能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0元、乌海市前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硕审判员 张新峰审判员 张 娜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尉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