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2民终8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高新区硅谷新城红旗大厦15层（1507房间-15011房间）、16层、17层。主要负责人：吴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格格勒呼，吉林信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丽波，女，1977年3月1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榆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刚宁，吉林圣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人寿吉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丽波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3民初1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人寿吉林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吉0203民初180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张丽波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张丽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理由如下：一、张丽波作为投保人，未履行法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该义务不因任何因素免除。2019年2月11日在签订《人寿保险电子投保单》时，已就张丽波是否接受超声波检查或其他检查、是否发现异常、是否接受诊疗、是否患有肿块做了明确的询问。张丽波声明所有书面信息为本人真实信息，并且签字确认所有询问及告知信息，但并未如实告知其于2019年1月23日被吉林市中心医院检查出甲状腺双叶结节，其中右叶两个结节，分别2.01cm×1.27cm、0.49cm×0.55cm；左叶结节0.49cm×0.68cm；余腺体多个结节的事实。二、太平人寿吉林分公司并不知道张丽波患有甲状腺结节的情况，不知道张丽波甲状腺结节部位、大小、数量，故不应认定太平人寿吉林分公司知道被保险人该项疾病的体检结果，更不应认定太平人寿吉林分公司在张丽波投保时知道其未如实告知的情况。太平人寿吉林分公司于2019年8月22日张丽波申请理赔后，才得知其于2019年1月23日在吉林市中心医院检查的结果，故太平人寿吉林分公司具备解除合同的事由。张丽波2019年2月11日体检报告中并未检查出上述不符合承保条件的事由，此次体检评定张丽波尿常规异常、心电图异常等，并无甲状腺结节部位、大小、数量的记载，只是在外科部分显示甲状腺肿大，在没有进行甲状腺彩超等检查的情形下，太平人寿吉林分公司无从得知张丽波患有“甲状腺双叶结节，其中右叶两个结节，分别2.01cm×1.27cm、0.49cm×0.55cm；左叶结节0.49cm×0.68cm；余腺体多个结节。”如实告知是投保人的法定义务，但是对被保险人是否进行体检，并非是保险人的法定义务，投保人应承担违反法定义务的不利后果，保险人不应对投保人不诚信的行为，代替投保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三、《体检报告书》的真实性已被双方所确认，张丽波认可其真实性后，又以不是其本人签字为由申请鉴定，违反自认规则以及诚实信用原则，其鉴定申请不属于人民法院委托鉴定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中委托鉴定审查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指出，申请鉴定事项属于法庭通过调查可以查明的事实及对证明待证事实毫无意义的事项不属于人民法院委托鉴定范围。本案中，人民法院通过当事人举证、质证，已查明了《体检报告书》的真实性，足以认定该份证据上的签字是张丽波本人所签。即使该签字不是其本人签字，也因其本人的认可产生法律效力，其申请鉴定没有实质意义。四、张丽波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规定，对其请求不应支持。健康保险合同中保障的是因健康产生的风险，其不确定的幸运利益亦是针对合同双方的，即不发生保险事故时，承保人享受无对价收取投保人保险费用，而发生保险事故时，则投保方获取远超过投保费用的保险金以弥补保险事故产生的损失。本案中，张丽波投保时未如实告知其身体产生的严重的健康风险，随后以被诊断的甲状腺癌属于合同约定的重大疾病为由，要求太平人寿吉林分公司支付保险金，违反了保险的射幸原则，改变了保险人可能对将来发生的事故承担责任的结果变为确定承担责任的结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丽波的各项诉讼请求。张丽波辩称，太平人寿吉林分公司根据2019年2月11日的电子投保单与张丽波签订基本保险金额50万元的太平福禄康瑞2018终身重大疾病保险合同，于2019年2月12日组织张丽波进行体检，《体检报告书》载明张丽波外科甲状腺肿大或结节、窦性心律等疾病，综合评定为“尿常规异常、肝酶异常、心电图异常”，此时太平人寿吉林分公司已知道张丽波的体检结果，但太平人寿吉林分公司随后并未因此体检结果进一步找张丽波核查或以张丽波身体不符合投保条件为由解除合同，而是以张丽波心电图异常为由，给张丽波两种选择，一是每年额外交保险费3900元；二是保持原来的保险费不变，减少保险金额至397,300元，并于2019年2月18日根据张丽波的选择，额外收取保险费3900元，应视为投保人、保险人在张丽波体检结果基础上对原保险合同的标准保费由年交15,100元变更19,000元达成了协议。现太平人寿吉林分公司又以张丽波在2019年2月11日的电子投保单中未如实告知为由要求解除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五条规定，太平人寿吉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应支持。张丽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007076760318008号保险合同有效；2.判令太平人寿吉林分公司立即支付给张丽波重大疾病保险金人民币500,000元；3.案件受理费由张丽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1日张丽波向太平人寿吉林分公司提出保险要求，要求投保“太平福禄康瑞2018终身重大疾病保险”，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张丽波，基本保险金额为人民币500,000元，保险年限为终身，交费年限为20年，年交标准为保费15,100元。太平人寿吉林分公司按照要求就张丽波的健康情况、财务情况提出询问，张丽波未如实告知其患有甲状腺类疾病的事实。同时太平人寿吉林分公司向张丽波说明解释了关于保险责任、责任免除条款、保险责任等待期、保险合同解除条款等权利、义务内容，并以人寿保险电子投保单、电子投保确认书的形式由张丽波签字确认。张丽波将当年的保险费15,100元存入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保费代收专户。同日，太平人寿吉林分公司要求张丽波进行身体健康检查，并向张丽波送达了体检通知书。2019年2月12日，张丽波按照太平人寿吉林分公司的要求到该公司指定的医院吉林市江湾创伤医院进行身体检查。体检结束后，体格检查表中标注：张丽波患有甲状腺肿大或结节、窦性心律等疾病，综合健康评定为：尿常规异常、肝酶异常、心电图异常。同日，太平人寿吉林分公司出具了张丽波的体检报告书，在该份体检报告书中，太平人寿吉林分公司要求张丽波对自身的身体健康状况再次如实告知，并注明“体检项目检查不能替代以下健康告知”要求张丽波对健康告知结果进行签字确认。2019年2月13日，太平人寿吉林分公司向张丽波送达了审核通知书，在该通知书上注明：因张丽波心电图异常，需在缴费期内每年加收一定保险费或削减保险金额，张丽波选择每年加收保费3900元，并于当日交纳加收保费。2019年2月19日，太平人寿吉林分公司同意承保此保险，保险合同编号为007076760318008，并约定该保险合同生效日期为2019年2月12日零时（即张丽波交纳保险费的次日零时）。2019年2月21日张丽波收到该保险合同，并对该合同中的保险条款核对确认无误后签字。该份保险合同第七条（保险责任）中约定：“如果被保险人因意外伤害事故或等待期后因意外伤害事故以外的原因导致被保险人经医院初次确诊患上一种或多种本合同第三十三条所定义的重大疾病，我们按本合同的基本保险金额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同时本合同终止。”2019年6月3日至2019年6月10日，张丽波经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肿瘤医院诊断为甲状腺癌并进行治疗，后张丽波向太平人寿吉林分公司提出给付保险金的请求。太平人寿吉林分公司在接到张丽波给付保险金请求后，经调查发现张丽波在投保前即2019年1月23日因乳腺疾病到吉林市中心医院就诊，诊断出其甲状腺多处结节。2019年9月4日，太平人寿吉林分公司向张丽波出具了《理赔结果通知书》，理赔意见为：“投保时未告知事项影响承保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自投保之日起解除保险合同（不退费），本次申请歉难给付。”因双方对《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体检报告书》中是否为张丽波本人签字存在争议，经太平人寿吉林分公司申请法院委托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结论为：2019年2月12日《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体检报告书》第4页“被保险人签名：”处签名字迹“张丽波”与委托方提供的样本材料及张丽波现场书写的实验样本中的签名字迹“张丽波”不是同一人书写。一审法院认为，张丽波作为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太平人寿吉林分公司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该保险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依法认定为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保险人在合同订立时已经知道投保人未如实告知的情况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五条的规定：“保险人知道被保险人的体检结果，仍以投保人未就相关情况履行告知义务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张丽波与太平人寿吉林分公司在订立人身保险合同时，张丽波在面对太平人寿吉林分公司关于健康状况的询问时，虽未如实告知其已患有甲状腺结节的事实，但太平人寿吉林分公司在订立保险合同时，要求张丽波在其指定医疗服务机构进行体检，且医务人员在张丽波的体检结果中已标记出张丽波患有甲状腺肿大或结节。在此情况下，太平人寿吉林分公司未就张丽波的此项病情进行进一步的核查或调整保险费率，而是仅就张丽波的心脏疾病调整保险费率后同意承保，应视为保险人在合同订立时已经知道投保人未如实告知，仍同意承保，符合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的法定情形。故太平人寿吉林分公司不具备合同解除权。对太平人寿吉林分公司认为张丽波已超过解除合同法定异议期提起诉讼的意见，不予采信。在人身保险合同履行期内，张丽波发生保险事故，要求太平人寿吉林分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保险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六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张丽波与太平人寿吉林分公司订立的007076760318008号人身保险合同有效。二、太平人寿吉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丽波赔付保险金共计人民币500,000元。案件受理费4450元、鉴定费1830元由太平人寿吉林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太平人寿吉林分公司上诉主张不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五条规定：“保险人知道被保险人的体检结果，仍以投保人未就相关情况履行告知义务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张丽波于2019年2月11日在签订人身保险合同时，虽未如实告知其于2019年1月23日因乳腺疾病到吉林市中心医院就诊，并诊断出其甲状腺多处结节一事，但太平人寿吉林分公司组织被保险人到指定的医疗服务机构进行体检时，体检报告书明确载明张丽波患有甲状腺结节或肿大，而太平人寿吉林分公司并未就此病情进一步核查或调整保险费率，应视为保险人在合同订立时已经知道投保人未如实告知，仍同意承保。一审法院认为保险人不具有合同解除权，并判决太平人寿吉林分公司支付保险金，并无不当。太平人寿吉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太平人寿吉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照明审判员  张 铁审判员  关 晶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田乃合（此件共9页，印20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