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4民终15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男，1967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永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小亮，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男，1959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延军，河北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占如，河北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某申，男，1952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邯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姬某，男，1987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丛台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康某，男，1981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永年区。 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王某申、康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8民初1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5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小亮、被上诉人王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延军、被上诉人王某申委托诉讼代理人姬某到庭参与诉讼，被上诉人康某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上诉请求：1、撤销永年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8民初1739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某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某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014年王某转账给泷腾公司，2018年王某起诉主张权利时已超诉讼时效，王某所主张的实效中断不能成立，因为上诉人对此并未予以确认认可；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李某当时虽在盛和上班，但盛和与泷腾公司实际控制人均为郅某，所以王某实际是与泷腾公司合作，上诉人仅作为王某认识的人才出具收到条，有任某证言予以证实；而且30万货款打到了泷腾公司账户，而且2018年王某说的以房抵账也是找的泷腾公司，故王某的合同相对方为泷腾公司；3、一审法院对30万货款的去向没有予以查明，在重大事实认定上存在遗漏。 王某答辩称，李某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某申答辩称，答辩内容同一审答辩。 康某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答辩。 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退还原告预定金298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农历年底，原被告经任某介绍认识协商做石料生意。2014年1月27日，被告给原告出具了收到石料预定金30万元的收到条，任某作为证明人在收到条上签字，2014年1月28日，原告同容福兴一起到邮政储蓄银行邯郸市亚太支行向泷腾公司的账户为86×××73的账号转款30万元，转款后，原告未收到石料。2018年，原被告曾协商用房产抵顶欠款事宜。另查明，泷腾公司成立于2009年5月14日，法定代表人康某，股东为康某和王某申，经营范围为电线、电缆、铁矿石等，注销日期为2019年2月15日。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依法成立的合同，仅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五百零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原告应被告的要求，将石料款预定金30万元汇入原告指定的收款账户（泷腾公司账户），并向原告出具了收到石料预定金30万元的收款条，应当认定原被告之间形成合同关系，原告已向被告履行完付款义务，因被告迟迟未向原告提供石料资源，致使原、被告之间合同无法履行，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已收取的石料预定金，应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辩称原告的石料款打到泷腾公司账户，原告与泷腾公司建立合同关系，被告不应承担责任的辩解意见，经查明，原告将石料款打到泷腾公司账户时，原告与泷腾公司的管理人员并不认识，亦未商谈过合作事宜，公司亦未委托被告或者容福兴与原告商谈合作石料事宜，虽然第三人称被告与容福兴在公司工作，是负责石料现场人员，不领取工资，但可以优先获取石料资源，将石料销售他人而领取提成，故被告在一定程度上对石料享有一定的支配权，因此，仅有转账记录并不能证实原告与泷腾公司建立了合同关系。关于证人证言，虽然证人任某出庭证明内容与被告当庭陈述相符，但证人在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收到条上证明被告系“收款人”，并没有证明被告是“证明人”的身份，反而证人做为“证明人”的身份在收款条上签了字，根据证人证言具有不稳定性的特点，收款条上的书写内容在双方发生纠纷之前，最能体现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在被告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收到条是判断双方是否构成合同关系的最重要证据，故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原告与被告之间成立合同关系，泷腾公司并非案涉合同当事人，被告指定收款人系原被告双方对付款方式作出的约定，该收款人的身份如何，因系被告指定，并不影响原被告系本案合同双方当事人的认定。另外，被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一定的文化程度，对文字有较强的辨别能力，收到条内容简单，被告对其书写收到条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有所预见，应知晓自愿签订收到条的法律效力及产生的相应法律后果，故对被告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诉讼时效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之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民法典第五百一十条、第五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起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原、被告并未约定合同的具体履行期限，亦无法根据交易习惯予以确定，因此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被告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被告承认于2018年与原告商讨过用商品房偿还款项的问题，故原告于2019年8月16日向法院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原告当庭表示被告除给付过原告2000元外，还通过任某退还过石料预定金共计40000元，根据当事人自认规则的一般原则，应予以确认，该笔40000元款项应在原告诉讼请求298000元中予以扣除。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李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王某人民币258000元。案件受理费5770元，由被告李某承担4995.5元，由原告王某承担774.5元，被告承担的部分，原告已预付，由被告给付原告。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王某应李某的要求，将石料款预定金30万元汇入李某指定的收款账户（泷腾公司账户），且李某以个人名义向王某出具了收到石料预定金30万元的收款条。关于上诉人李某上诉所提其仅为泷腾公司的员工，王某的合同相对人应为泷腾公司，经查，根据李某陈述，其当时在盛和工作，并非泷腾公司员工，泷腾公司亦未委托其与王某洽谈合作事宜，其难以代表泷腾公司与王某订立合同，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李某与王某成立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对李某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某上诉所提王某诉讼请求超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经查，合同订立时双方并未约定履行期限，且根据李某陈述，2018年以房抵账未成系因“王某看房后嫌位置偏远，不同意要房”，并非李某不认可该笔债务，故一审法院自2018年双方商讨用商品房偿还款项问题时起算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对上诉人李某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70元由上诉人李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江志刚 审 判 员 张曙辉 审 判 员 陈德树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 法官助理 吴永坤 书 记 员 曹泽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