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5民初16962号原告（反诉被告）：李华猛，男，1968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紫蝶，北京兴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晓威，北京兴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易阳装饰（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崔之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天汉，上海东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李华猛与被告（反诉原告）易阳装饰（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阳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李华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紫蝶，被告（反诉原告）易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天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华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双方于2019年11月24日签订的《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2.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将其存放在涉案房屋内的全部物品搬出；3.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工程款20万元、设计费38000元，并支付违约金142785.9元；4.诉讼费、鉴定费均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11月24日签订《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装修合同》），合同约定原告位于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首开璞瑅墅146号房屋交由易阳公司进行装修，工期自2019年11月30日起至2020年5月30日止，工程款共计475953元。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支付60%工程款，但被告未经原告同意擅自停工，未按合同约定完成工程进度，原约定2020年5月30日完工交付，但至今尚有大量工程未完工，致使原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按照合同约定“因乙方责任延误工期的，每延误一日，乙方支付给甲方本合同工程造价金额2‰的违约金”，被告擅自停工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且给原告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故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诉至法院，恳请依法判处。易阳公司辩称，第一，原告无权要求解除合同，但是我们同意解除合同。我公司并没有李华猛所说的延期，这是疫情导致的，该小区物业允许开工的时间是2020年5月20日，也就是说从春节到2020年5月20日之间是不允许开工的。第二，原告陈述我方擅自停工，实际停工是由于原告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第二期进度款造成的，合同约定如果甲方没有按照工程进度支付的，乙方有权停工，故被告并没有违约，原告解除合同没有事实依据。双方的合同金额虽然是475953元，但实际上原告在水电改造项目中选择了另外的方案，增加了18万元的费用，实际装修款是655953元。按照合同约定，款项应该按照进度支付，原告现还欠前两期工程款10.8万元未支付。易阳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李华猛支付增加的装修工程款97969元；2.判令李华猛承担违约金19593元（97969*20%）；3.判令李华猛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9年10月3日，我公司与李华猛签订了《易阳装饰室内设计协议》，我公司履行了设计义务，李华猛认可我公司的设计方案，后双方于2019年11月24日签订了装修合同，合同约定了工程范围、工程期限、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内容，其中我公司就李华猛的水电改造提供了两种方案，即水电断点改造和水电全改。签署合同之际，李华猛选择的是水电断点改造，金额为97073元，实际施工时李华猛选择了水电全改，其于2019年12月6日签字确认水电全改金额为195042元。2020年1月10日，水电全改完毕并经李华猛签字验收合格。按照合同约定，水电改造完毕验收合格后，李华猛应当支付水电工程款90%，即88172元。我公司多次催告李华猛及时付款，然李华猛始终不予理会；我公司联系李华猛就施工内容沟通，李华猛恶意中断联系。我公司依据合同第八条的约定停工。李华猛针对反诉请求辩称，不同意易阳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我方不存在违约情形。易阳公司无权要求支付工程款和违约金，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李华猛未要求变更水电改造，水电价格对方擅自修改，我方在拒绝支付增项款后，对方擅自停工。李华猛已经支付总工程款的60%，完成了付款义务，不存在违约。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0月3日，李华猛（甲方）与易阳公司（乙方）签订《易阳装饰室内设计协议》，李华猛委托易阳公司对首开璞瑅墅146号房屋进行装修设计，设计费380000元，本协议签订时支付50%，签订施工合同是支付50%；乙方责任约定设计团队准确细致测量项目现场，并提供以下图纸及文件：图纸目录、设计说明、材料做法表、主要空间效果图……2019年11月24日，李华猛（发包方，甲方）与易阳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装修合同》，合同约定：第一条工程概况1.1工程地点：首开璞瑅墅146号；1.2工程装饰装修面积460平方米；1.3工程户型：别墅。……1.6工程期限150日（以实际工作日计算）；开工日期2019年11月30日；竣工日期2020年5月30日。1.7工程款和报价单（1）工程款：本合同工程造价为475953元，金额大写肆拾柒万伍仟玖佰伍拾叁元整……第三条施工图纸和室内环境污染控制预评价计算书3.1施工图纸采取下列第2种方式提供：……（2）甲方委托乙方设计的，乙方需提供施工图纸和室内环境污染控制预评价计算书一式叁份，甲方执一份，乙方执二份。……3.3双方应当对施工图纸和室内环境污染预评价计算书予以签收确认。……第六条工程变更在施工期间对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如需变更，双方应当协商一致。由合同双方共同签订书面变更协议，同时调整相关工程费及工期。工程变更协议，作为竣工结算和顺延工期的根据。……第八条工期延误8.1对以下原因造成竣工的日期延误，经甲方确认，工期应当顺延：（1）工程量变化或设计变更；（2）不可抗力；（3）甲方同意工期顺延的其他情况。8.2对以下原因造成竣工的日期延误，工期应当顺延：（1）甲方未按合同约定完成其应当负责的工作而影响工期的；（2）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影响正常施工的；（3）因甲方责任造成工期延误的其他情况。8.3因乙方责任不能按期完工的，工期不顺延；因乙方原因造成工程质量存在问题的返工费用由乙方承担，工期不顺延。8.4判断造成工期延误以“双方认定的文字协议”为确定双方责任的依据。……第十条工程验收10.2工程完工后，乙方应通知甲方验收，甲方自接到竣工验收通知单后三日内组织验收。验收合格后，双方办理移交手续，结清尾款，签署保修单，乙方应向甲方提交其施工部分的水电改造图。第十一条工程款支付方式11.1合同签字生效后，甲方按下列表中的约定向乙方支付工程款：第一次开工三日前，支付30%，为142785元；第二次水电完工，支付30%，为142785元；第三次工程过半，支付30%，为142785元；第四次竣工验收，支付10%，为47598元。11.2工程进度过半，指工程中水、电管线全部铺设完成，墙面、顶面基层按工序要求全部完成，门、窗及细木白茬制品基本制安完成为界定工程过半的标准。第十二条违约责任12.1一方当事人未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受到处罚的，最终责任由责任方承担。12.2一方当事人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的，应当及时通知另一方，并由责任方承担因合同解除而造成的损失。12.3甲方无正当理由未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第二、三次工程款，每延误一日，应当向乙方支付迟延部分工程款2‰的违约金。12.4由于乙方责任延误工期的，每延误一日，乙方支付给甲方本合同工程造价金额2‰的违约金。另在合同第一页工程款数额的下方空白处，有手写的“按实际发生计算，吴红岩”等字样。经询问，易阳公司称吴红岩系其公司经理，负责案涉项目施工。李华猛称其在签订协议是并没有协商“按实际发生计算”，其签字后由易阳公司的员工拿回去盖章，之后就没有给付其该协议。庭审中，易阳公司提交了《易阳装饰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协议中第二条工期1.本项目施工工期，约定为150天，具体如下：物业报批时间：2019年11月30日至2020年5月30日；交底时间：2019年11月30日。2.施工期间如遇到国家法定节假日、休息日，物业不允许施工，以及社会重大活动事件发生导致施工材料、人员等无法及时到位的情况，工期相应顺延。第四条工程洽商、变更1.施工期间，对《合同》（即《装修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及设计图纸如需变更，双方应当协商一致。共同签订书面变更单后再行实施；2.甲方支付中期工程款后增加的施工，乙方在收到甲方该增加项目95%的工程款后予以施工；3.乙方做好基层或半成品的项目，甲方原因需减项或改变做法，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相应费用。第十条其他约定，1.本合同价款为综合价格，已经包括了完成本工程报价范围内所需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管理费、措施费；2.合同签订后，当一方提出解除合同时，须征得对方同意并向对方支付合同总额的10%作为损失赔偿。经询问，双方均认可该协议未经李华猛签字确认。后，易阳公司出具《住宅市内装饰装修工程预算报价书（各部位）》，该报价书共31页，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该报价书仅第一页由李华猛签字确认。李华猛称其仅对报价书中负一楼梯间所列的报价确认，剩余30页内容并未经过其确认，上面的签名系易阳公司伪造。关于该报价书的签订时间，易阳公司称是在签订《装修合同》时一并签订的，李华猛称《装修合同》是在2019年11月24日，该报价书是在施工过程中签订的，具体日期不记得了。2019年10月，李华猛支付易阳公司设计费19000元。2019年11月24日，李华猛向易阳公司支付161800元，该款项包括19000元设计费尾款和142800元首期工程款。2020年1月17日，李华猛向易阳公司支付第二笔工程款142785元。2019年11月30日，易阳公司开始进场施工。2020年1月10日，李华猛在《给排水隐蔽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记录》《电器隐蔽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记录》上签名，验收意见为合格，进行下道工序施工。李华猛称，其认可水电已完工，但不认可易阳公司所称增项金额。因2020年春节期间新冠肺炎疫情暴发，案涉装修工程无法施工。关于疫情后具体施工日期，李华猛称其于2020年5月6日通知易阳公司进场，5月11日要求易阳公司进场施工，其公司拖延至2020年6月27日进场，且易阳公司为了签约恶意谎报低价，再通过增项方式索取增项工程款，为此，李华猛提交了2020年5月11日的微信群聊记录以及2020年6月13日与邢朝阳、吴少山的录音，载明：李：这不是干的快不快，拖我一个月没有进场，疫情能够理解……咱们就是5月5号、6号正经八百通知你们可以进场了是吧，现在6月12日你们都没进场，你们干嘛呢这个。邢：这个前期不是没商量好吗，不有特殊情况吗。……李：你这纯属骗我，你为什么给我报40多万？……光电这一项预算9万多，现在21万多，预算怎么算的，清单怎么给我报的？……邢：这个钱肯定是不够，当时我们来，我们先给你做个预估，所以我们也知道不够。李：你们知道不够为什么不往够了算，知道不够这不是骗我吗。知道不够可以说做不了，咱们可以一拍两散啊……签完合同了，人家追加这追加那，追来追去的一个月不进场……李：当时吴总你也在啊，说孙继超跟那个姓吴的那个叫吴什么？吴：吴红岩。李：他俩跟我承诺的是什么，是报多少就多少钱……邢：没签合同的时候就给你这样一个承诺吧。易阳公司质证称认可录音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易阳公司称实际开工日期为2020年5月20日，一直施工到2020年7月17日。关于停工及违约问题，易阳公司称因疫情原因，实际开工日期为2020年5月20日，李华猛故意不接电话中断联系方式，致使易阳公司无法履行合同，应承担违约责任。李华猛称其从未故意不接电话，2020年5月11日其通知易阳公司进场，但易阳公司无故拖延工期，擅自停工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应承担违约责任。为证明2020年5月可以进场施工，李华猛提交了物业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五一节后装修户可以有序开展装饰装修活动。经询问，双方均认可2020年7月17日易阳公司停工。关于设计图和效果图是否交付，易阳公司称其公司已经在2019年10月16日的微信群中发送了施工图及效果图，李华猛认可了上述图纸，其公司才进场施工的，为此，易阳公司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李华猛质证称认可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易阳公司未按照设计协议约定提供图纸及文件。关于增项问题，易阳公司提交水电预估工程量清单，证明李华猛已经签字认可由水电断点改造变更为水电全改，由此增加了费用。李华猛不予认可，称水电预估工程量只能证明其对工程量的确认，其并未认可价款，且易阳公司并未与其协商变更水电改造方案，该清单中只有一页有其签字。2020年10月27日，李华猛向本院提出评估鉴定申请，要求对案涉装饰装修工程已完成工程量进行评估鉴定。北京恒乐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于2020年12月16日出具恒乐造价鉴定【2020】015号鉴定意见书，其中鉴定说明载明：1.在“现场踏勘签到表”中被告参与踏勘人员签署单位名称与法院下方司法鉴定委托书中被告单位名称不一致。鉴定机构要求被告人员提供授权书，被告后补五人授权书，但“现场踏勘签到表”中“季成洋”不在授权范围内；2.被告全程参与现场踏勘（见踏勘表），拒绝在踏勘记录中签字确认（原因：被告要求鉴定机构将所有测量数据计算汇总后，经被告审核完毕，方可签字确认。鉴定机构人员在踏勘现场无法完成被告要求，因此被告拒绝签字）；3.现场踏勘所使用“布置图的房间名称和尺寸”是鉴定机构参考法院转交资料中被告提供的设计图自行勾画，实际施工尺寸以现场测量为准；4.人工及材料设备价格参考2019年第十一辑《北京建设工程造价信息》及施工期市场价；5.被告对现场门窗进行保护以及楼梯的安全防护措施而发生的费用，统一在“措施费”中考虑，不单独列项；6.原被告双方就“墙体刷界面剂”的房屋未达成一致。原告认为，只有进行墙面找平的房间才刷界面剂；被告认为所有墙面刷界面剂（除卫生间+厨房+花园层卧室墙面）；目前现场无法判断是否涂刷界面剂，本次鉴定将双方未达成一致的“界面剂墙面”面积计入选择性工程造价供法院参考。鉴定意见为：确定性工程造价鉴定金额：210251.93元，选择性工程造价鉴定金额1471.84元。为此鉴定，李华猛支付鉴定费28700元。庭审中，易阳公司不认可该鉴定意见，认为案涉装修工程的计价是有约定的，应以约定为准。经询问，双方均认可2020年10月10日本院将起诉书送达易阳公司的时间作为合同解除时间。另查，易阳公司现存放在案涉房屋内的物品有：8丝杆22根、75下水1根、110下水1根、砂子55袋、石膏板6张、9厘米密度板6张、粉刷石膏35袋、高强石膏5袋、60龙骨92根、边角龙骨84根、墙固4桶、白乳胶1桶、防水材料9桶、50轻体砖80块、80轻体砖23块、水泥7袋、小电箱3个、灭火器6个、梯子5把、欧松板17张、腻子粉14袋、吊顶件1箱。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关于合同解除的问题。当事人可以在具备法律规定的情形下解除合同，也可以在协商一致的情形下解除合同，或者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在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由解除权人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或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时，合同相对方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根据双方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装修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为2019年11月30日，竣工日期2020年5月30日，李华猛应于开工三日前，支付工程款142785元，在水电完工之日支付142785元，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李华猛于2019年11月24日支付易阳公司第一笔工程款142800元，水电完工后，李华猛于2020年1月17日支付易阳公司工程款142785元。2020年5月，新冠疫情缓解后，案涉房屋所在小区物业已允许施工，李华猛通知易阳公司进场继续施工，易阳公司以李华猛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第二期增项工程款为由拖延进场施工。为此，易阳公司提交水电预估工程量及补充协议，用以证明李华猛未按协议履行支付增项款的义务。李华猛质证称：补充协议真实性不认可，上面的李华猛签名是易阳公司员工所签；对于水电预估工程量，其认可水电工程量，但双方并未就易阳公司所谓的水电改造方案进行过变更洽商，其未确认所谓的变更内容及金额，双方仍应当按照原合同履行。本院对此分析如下：首先，易阳公司主张李华猛未按协议约定支付工程款，其主要依据是补充协议和水电预估工程量清单，补充协议中第四条工程洽商、变更有关于增加项目支付95%的约定，但李华猛不认可双方曾签订过补充协议，且补充协议中李华猛的签字并非本人所签，易阳公司对此未进一步举证证明补充协议系双方合意的结果，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补充协议不予认定。其次，水电预估工程量清单亦不能证明双方就水电改造方案达成过变更的合意。易阳公司作为专业施工单位，在签订完装修合同后，若有施工方案的变更，应按双方原合同的约定签订书面变更协议。在易阳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水电改造方案经过李华猛同意进行了变更的情况下，其仅以水电预估工程量清单来证明水电改造方案有变更，依据不足。另从该份证据的题目看，水电预估工程量，并非水电改造方案变更清单，对于业主个人来说，也难以从该清单中理解水电改造方案前后有什么不同之处。综上，在李华猛按照装修合同支付了二笔工程款后，易阳公司未能依照合同履行自身义务，即便如其所述疫情后未拖延施工，但其公司于2020年7月17日明确告知李华猛不再继续履行装修合同，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李华猛有权解除合同。关于合同解除的时间，双方均认可以本院将起诉书送达易阳公司的时间，即2020年10月10日作为合同解除的时间，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李华猛应付的工程款数额问题。在易阳公司尚未施工完毕，其公司亦未能证明水电改造方案存在变更的情况下，案涉装修工程应按其实际施工的工程量计算工程款。依据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案涉装修工程的确定性工程造价为210251.93元，选择性工程造价为1471.84元，选择性工程造价是双方未达成一致的界面剂墙面部分。对此，本院认为，易阳公司作为专业施工单位，掌握施工图纸、建材等相应资料，相较于李华猛，其更具有优势地位，其对于“界面剂墙面”的施工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但其未能举证证明该施工内容的存在，故本院对于选择性工程造价内容不予认可，并据此认定易阳公司已施工部分的工程价款为210251.93元。李华猛已付工程款为285585元，其可要求易阳公司返还75333.07元。关于违约金问题。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是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录音等证据，易阳公司在工程进度未达到施工进度过半的情况下，于2020年7月17日停止施工。不论双方就水电改造是否协商变更，仅就双方原有合同内容而言，施工尚未达到约定的进度，且李华猛已经按照装修合同约定支付至第二阶段工程款，可见易阳公司停止施工并明确表示不再继续施工的行为构成了违约，其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至于违约金的计算期间，双方的装修合同约定工期自2019年11月30日至2020年5月30日，若没有新冠疫情发生，易阳公司应于2020年5月30日完工，而疫情作为不可抗力，属于合同约定的工期顺延的情形，故实际工期应按疫情影响施工的天数予以相应顺延。在没有疫情影响的情况下，扣除春节假期（按15天计算），易阳公司有效工作天数168天；按照春节前工作至腊月二十八（即2020年1月22日）计算，春节前有效施工天数为54天；因疫情影响，春节后一直未复工，关于具体复工日期，李华猛提交的2020年6月13日的录音中显示2020年6月12日还未进场，易阳公司在录音中并未进行反驳，李华猛称易阳公司实际复工日期为2020年6月27日，而易阳公司称其于2020年5月20日进场，但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仅显示5月20日对现场进行拍照，但不足以证明已经开始施工，而6月26日邢朝阳在微信群中说“明天瓦工进场砌墙砌管道”，由此，李华猛的主张较为符合实际，本院认定易阳公司复工日期为2020年6月27日；至2020年7月17日，易阳公司疫情后施工天数为21天，其仍需施工93天才能完工，但易阳公司明确表示不再施工，即便李华猛找他人继续施工，工作进度不变，也需要给予李华猛另外找人施工的合理期限，本院酌情确定另行找人施工的期限为10天，故易阳公司造成工期延误的期限为103天。至于违约金的数额，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因乙方责任延误工期的，应当按日向甲方支付本工程造价2‰的违约金，经计算，违约金为98046元。易阳公司主张过高要求予以调整，本院酌情确定违约金为90000元。关于设计费问题。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为易阳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已履行对装修房屋的设计义务，且李华猛在微信中亦能查看施工图及效果图，现李华猛要求易阳公司返还其所付的设计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易阳公司要求李华猛支付装修工程款及违约金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华猛与易阳装饰（北京）有限公司签订的《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于2020年10月10日解除；二、易阳装饰（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华猛工程款75333.07元；三、易阳装饰（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华猛违约金90000元；四、易阳装饰（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存放在李华猛位于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首开璞瑅墅146号房屋内的装修材料腾清；五、驳回李华猛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易阳装饰（北京）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506元，由李华猛负担1720元（已交纳），由易阳装饰（北京）有限公司负担1786元（李华猛已预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李华猛）；反诉案件受理费2486元，由易阳装饰（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鉴定费28700元，由易阳装饰（北京）有限公司负担（李华猛已交纳，易阳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李华猛）。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孙 鹏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皓宇书 记 员  许燕南书 记 员  杨 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