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5民终22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解放大道7号2号楼117-124号、3号楼302-314号。负责人：乔志磊，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山，男，汉族，1990年2月24日出生，住内黄县，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索相周，男，汉族，1947年12月14日生，住河南省林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索江林，男，汉族，1967年7月18日出生，住河南省林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索书林，男，汉族，1969年9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林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索林吉，男，汉族，1971年8月22日出生，住河南省林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索金芳，女，汉族，1973年1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林州市。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原铭，河南新天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海涛，男，汉族，1978年12月19日出生，住河南省汤阴县。上诉人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富德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索相周、索江林、索书林、索林吉、索金芳、于海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林州市人民法院（2021）豫0581民初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德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林州市人民法院（2021）豫0581民初4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上诉人少赔偿95,154.51元；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索相周主张的停尸费、运尸费、遗体整容费10,000元，于法无据。根据河南省高院发布的豫高法［2018］372号文件中明确规定的赔偿项目中并不包含停尸费、运尸费、遗体整容费，且该部分费用与丧葬费用重合，豫高法［2018］372号已经明确规定了，丧葬费金额为32,074元。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规定，造成人身损害的赔偿项目中也不包含停尸费、运尸、遗体整容费。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我司承担停尸费、运尸费、遗体整容费等费用于法无据。且该费用与丧葬费重复主张，对于没有法律依据的费用，不应当支持。二、扶养人生活费依法不应支持。本案中，死者郝某1945年5月3日出生，事故时已经年满75周岁，且其有三子一女，其丈夫也有三子一女，其自身已经需要被扶养，自身不存在能力去扶养其丈夫，其丈夫应由其三子一女共同抚养。因原告并非《最高院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所规定的“被扶养人”范畴，故作为受害人配偶的一方无权请求赔偿义务人承担其扶养费、根据《婚姻法》规定：夫妻之间有互相扶养的义务。但是夫妻间的扶养扶助义务不同于最高院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所规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最高院司法解释的“扶养”实际上仅指父母对未成年子女的抚养以及成年子女对无劳动能力的父母的赡养，并不包括夫妻之间的扶养，不能将最高院司法解释中的“扶养”简单地等同于《婚姻法》所规定的广义的“扶养”（即扶养、抚养、赡养）。《最高院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关于“扶养人的范围”主要包括：“被扶养人包括受害人根据法律规定负有义务承担扶养义务人：一类是未满十八周岁的未成年人；还有一类是虽已经成年，但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行为能力人，××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甚至无生活自理能力的人，如因先天性疾病致残、因某种无人承担责任的事故导致××甚至变成植物人的等。”被上诉人索相周实际上应依法从其子女的赡养费中获得生活来源，因为成年子女对无劳动能力的父母的赡养是法定的、无条件的；同时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首先就是抚慰死者配偶的，因此死亡赔偿金事实上具有代替“夫妻间扶养义务”性质。被上诉人索相周作为受害人郝某的配偶，可以优先获得该笔死亡赔偿款。因此，结合本案具体情况，被上诉人所诉“被扶养人生活费35,154.51元”并无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我司不承担。另外，需要补充的是，《婚姻法》所指夫妻间的扶养义务是相互的，丈夫有扶养扶助妻子的义务，同时、妻子也有扶养扶助丈夫的义务，二者并行不悖，具有双向性。而侵权法所指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单向的，要么是成年子女对父母的赡养义务，要么是父母对未成年子女（或其他无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的抚养义务。三、一审法院判决我司赔偿被上诉人索相周等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于法无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一般不予受理”本案中，被告于海涛已经受到刑事处罚，根据上述规定，不应当赔偿被上诉人精神抚慰金。综上，一审法院对停尸费、运尸费、遗体整容费、以及精神抚慰金部分费用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民诉法规定，特向贵院提起上诉。索相周、索江林、索书林、索林吉、索金芳答辩称，一、停尸费、运尸费、遗体整容费应当支持。1、此项花费属于必然项目。从尸体鉴定书和照片可以看出，此次事故造成死者郝某下颌骨骨折、多处肋骨骨折、骨盆骨折、多处软组织创伤等大面积创伤，进而导致原告下葬时无法给死者穿衣。2、该损失属于物质损失，依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一条应当予以支持。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予以支持。依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七条，被扶养人包括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其他近亲属。而答辩人索相周属于××人，符合相关规定。且一审法院在认定扶养人生活费时只计算了受害者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三、上诉状中关于精神损失费的部分依法应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于海涛未提交答辩意见。索相周、索江林、索书林、索林吉、索金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详见赔偿清单）共计264,433.35元。2．判令被告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在强制责任险范围内优先赔偿此次事故给原告造成的精神损失费80,000元。3．判令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8月18日00时50分许，在东东线××东××东××转盘北路段，被告于海涛驾驶超载的豫Ｅ×××××号轻厢式货车由南向北行驶时与前方推独轮车步行的郝某发生交通事故，致使郝某当场死亡，车辆损坏。经林州市公安交警大队认定，被告于海涛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郝某不负事故责任。2020年11月29日，被告于海涛家属与原告方就民事赔偿部分达成了调解协议并履行，被告于海涛获得了原告方的谅解。2020年12月11日，林州市人民法院作出了（2020）豫0581刑初642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于海涛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涉案车辆豫Ｅ×××××号轻厢式货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于海涛，在被告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郝某于1945年5月3日出生，与丈夫索相周育有三子（索江林、索书林、索林吉）一女（索金芳）。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原告索相周等人的损失，结合其提交的赔偿清单，法院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206,159.36元（171,004.85元＋35,154.51元）；2、丧葬费：64,148元／年÷2=32,074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4、停尸费、运尸费、遗体整容费酌定10,000元。原告方的损失共计298,233.36元，由被告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10,000元，剩余188,233.36元，由被告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关于原告方要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法律规定，夫妻双方有相互扶养的义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提出的遗体整形、料理、更衣等费用属于丧葬费范围内，且无正规发票，不予支持的意见，因原告方支出的停尸费、运尸费、整容费是在医院停放期间、搬运时、遗体整理时产生并有相关方收取，故对被告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索相周、索江林、索书林、索林吉、索金芳各项损失共计298,233.36元；二、驳回原告索相周、索江林、索书林、索林吉、索金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67元，减半收取3,234元，由被告于海涛承担2,800元，原告索相周、索江林、索书林、索林吉、索金芳承担434元。本院二审期间，富德保险公司提交河南高院（2018）372号文件附件一份，人身损害赔偿解释一份。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对被害人遗体造成的破坏非常严重，被害人家属为安葬被害人实际支付停尸费、运尸费、遗体整容费等20,000余元，该费用数额与通常情况相比高出不少，经调查核实，该费用已实际产生并实际支付，按当地习俗该项支出亦属必要，一审法院酌令富德保险公司赔偿该10,000元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事故发生时，受害人郝某推独轮车步行，结合村委会的证明材料等可知其受害前身体条件应较好，其配偶索相周是四级伤残的××人，郝某生前应具备在一定程度上扶养索相周的能力，其基于婚姻关系亦负有对索相周的扶养义务，一审法院判令富德保险公司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明显不当，上诉人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的不得要求精神损害赔偿的情形是针对一般刑事犯罪而言，交通肇事犯罪应适用该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在交通肇事案件中，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可以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酌定上诉人赔偿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上诉人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79元，由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学海审判员  赵红艳审判员  江松涛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李志攀书记员李文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