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12民终6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晓春，男，1960年1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哈尔滨市南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吉平，男，1971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庆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长河，系庆安县丰收乡丰山村民委员会推荐出庭。原审第三人：邹德臣，男，1965年7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铁力市。原审第三人：王兴武，男，1953年5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庆安县。上诉人孙晓春因与被上诉人谭吉平及原审第三人邹德臣、王兴武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庆安县人民法院（2019）黑1224民初2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晓春、被上诉人谭吉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长河、原审第三人邹德臣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王兴武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晓春上诉请求：请求撤销本案原判，改判谭吉平返还15亩土地并赔偿损失81154.86元。谭吉平辩称：孙晓春和谭吉平耕种的王兴武的土地，均是由于王兴武的儿子王平平欠其二人债务而用土地进行的抵债，且孙晓春转包给谭吉平的土地面积是15亩，而非33亩，到期后，谭吉平将15亩土地返还给了孙晓春，谭吉平现在所耕种的土地是从王兴武处抵债取得的，且与王兴武签订了合同，孙晓春要求谭吉平返还其土地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邹德臣到庭参加诉讼，但未发表意见。王兴武未到庭参加诉讼，未发表意见。孙晓春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要求谭吉平返还坐落于丰山村吕兆录屯水田15亩并赔偿损失81154.8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王兴武之子王平平因故离家出走，2007年11月9日，王平平的妻子孙凤霞与其哥哥孙晓春签订了45亩土地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至2026年，承包费12万元。协议签订后，2007年11月10日，原告孙晓春与被告谭吉平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原告孙晓春将上述45亩土地，转让给被告谭吉平，土地转让协议书约定承包期限6年，承包费3.6万元，谭吉平当时交付了定金8000元，上述协议因第三人王兴武不同意，没有实际履行。2007年12月1日，第三人王兴武与被告谭吉平签订了15亩土地转让合同书，合同约定承包期限20年，承包费7.7万元，双方表示该合同书系以地抵债，抵偿王平平向被告谭吉平借款7.7万元。2008年5月9日，王兴武及其儿媳孙凤霞与孙晓春签订了33亩土地承包协议书，约定承包期限至2026年二轮土地承包期结束，承包费12万元，该份协议书第三人王兴武表示系为了领取土地补贴而签订。谭吉平与孙晓春签订了33亩的土地承包合同，又与王兴武签订了15亩土地的承包合同，但谭吉平实际耕种土地33亩。谭吉平耕种至2010年，因其与孙晓春的承包协议期满，返还孙晓春18亩土地后，其余15亩土地其继续耕种至2015年。2016年3月，谭吉平将该15亩土地转包给第三人邹德臣。孙晓春认为，其与谭吉平有33亩土地承包合同，期满谭吉平应予返还，要求谭吉平返还15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并赔偿2011年至返还期间未耕种土地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系案涉土地是否以土地承包经营权抵债。原告孙晓春庭审中自述，案涉土地承包费12万元，其中4万元是王平平欠他的钱，另外8万元是经其担保或经其介绍借别人的。孙晓春在庆安法院首次起诉又撤诉的案件中，在2017年4月5日庭审笔录中表示：“王平平欠我钱，王平平走后其父亲王兴武出面将其家的应分地包给我33亩，过三、四年补4.5亩，承包期自2008年至2026年，抵欠我12万元”,孙晓春的上述陈述及在本案中其它环节的陈述与第三人王兴武陈述的王平平土地抵债一致，孙晓春是否交付现金给孙凤霞用以偿还王平平的其它欠款，均不能改变王兴武以王平平的土地抵偿外债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承包方以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抵押或者抵偿债务的，应当认定无效。对因此造成损失，当事人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据此应认定王兴武与孙晓春之间土地承包协议无效，孙晓春依据无效合同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另行转包给谭吉平，属无权处分，且权利人第三人王兴武不予追认，故亦应认定无效。孙晓春依据无效的转让协议无权向被告谭吉平主张返还土地，赔偿损失。本案另一争议焦点问题系谭吉平现转包给第三人邹德臣的15亩土地，是承包孙晓春的还是承包王兴武的。对此第三人王兴武与被告谭吉平陈述一致，以王平平15亩土地抵偿谭吉平欠款7.7万元。孙晓春虽提供了其与王兴武的录音，证实王兴武曾表示过与谭吉平未签过合同，但王兴武对谭吉平提供的合同当庭进行了辨认，表示土地承包协议确系其本人签字，对谭吉平与王兴武之间存在承包关系予以确认。对于孙晓春与谭吉平之间的土地承包协议，第三人王兴武否认其将33亩土地承包给孙晓春，其与孙晓春订立合同为了孙晓春领取土地补贴，其给孙晓春1.5垧土地抵债，未订立合同，孙晓春现耕种土地数22.5亩，与王兴武陈述一致。故第三人王兴武表示签订33亩土地承包合同为了领取土地补贴，用以支付王平平孩子上学费用存在合理性。王兴武与孙晓春、王兴武与谭吉平两份土地转让协议签订时间矛盾，王兴武与孙晓春签订协议时间在后不符合常理，孙晓春表示，因为前一份协议未履行，与谭吉平签订协议时试图签写前一份合同的时间，但前一份45亩土地承包协议标注的时间系是11月10日，后一份合同标注时间12月5日，孙晓春解释签订合同时间提前的理由不成立。另外该份合同价款明显偏低，孙晓春未提出合理解释。孙晓春与谭吉平庭审中均陈述承包的土地未进行现场勘察后交付，因此应认定土地系王兴武交付，该案中不能排除王兴武将土地抵偿给孙晓春之后，在未交付前反悔，又与谭吉平签订了土地承包协议的可能，但此种情况，王兴武属有权处分，应认定王兴武与谭吉平之间土地承包关系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依据依法作出裁决。原告孙晓春对支持其诉讼请求的证据之间存在的矛盾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其认为其承包取得33亩土地承经营权后转包给谭吉平的事实不能认定，既使认定该事实，其因抵偿债务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亦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第三人未予追认，再次转包也属无效，其依据无效协议要求返还财产，赔偿损失，不应得到支持。综上，原告孙晓春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孙晓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29元，由原告孙晓春负担。对本案双方当事人所争议的事实，本院二审确认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本院二审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孙晓春要求谭吉平返还其15亩土地及赔偿损失的主张应否予以支持。本案之前经过多次审理，孙晓春在2017年首次在庆安县法院起诉时庭审自认，案涉土地系王兴武用33亩土地抵顶其儿子王平平欠其的12万元债务。在之后的2018黑1224民初511号案件及2018黑12民终792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法庭未对孙晓春如何取得案涉土地的事实进行调查，孙晓春亦未对该事实进行陈述。在2019年4月2日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黑民申634号民事裁定书中，明确提出了以地抵债行为无效的意见。在此后的诉讼过程中，孙晓春遂改变了其之前自认的以地抵债的事实，称其系用现金代替王平平偿还了欠其他人的债务，并举示其妹妹孙凤霞和另一证人牟俊丰的证言。通常来讲，案件当事人特别是原告，第一次对案件事实进行的陈述，因其当时尚不知对方的抗辩意见，故此时其对案件事实的陈述，客观真实的可能性较大，一旦经过了后期的审理环节，特别是对方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或陈述的事实提出了相应抗辩的情况下，原告方当事人出于趋利避害的本能，其再次对案件事实所作的陈述，易与客观事实相悖。本案中，孙晓春改变其第一次庭审陈述，系在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黑民申634号民事裁定书之后，在该裁定书中明确了以地抵债行为无效。另外，孙晓春主张其是以现金方式交付的土地承包费，除了证人证言外，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两位证人中还有一人孙凤霞是孙晓春的亲妹妹，故仅凭该二位证人的证言亦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现金交付承包费的事实。加之关于第三人王兴武，无论是一审法院在对其进行调查询问，还是其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的过程中，王兴武一直称是用33亩土地抵顶其儿子王平平欠债的事实。故综合上述事实，应认定孙晓春系以抵债的方式取得的案涉33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原判对该事实认定正确，孙晓春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承包方以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抵押或者抵偿债务的，应当认定无效。基于该规定，孙晓春以抵债方式取得的案涉的33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不受法律保护，意即孙晓春与王兴武签订的33亩土地承包协议无效。在此情况下，孙晓春无权依据无效的土地承包协议再向谭吉平主张返还土地和赔偿损失的权利，其提出的该请求不能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孙晓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29元，由上诉人孙晓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金中审判员  于成林审判员  王 婧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春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