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06民终7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宽甸昌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宽甸镇北环路东出口。 法定代表人：曲晓霞，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宽甸昌德硼铁选矿厂，住所地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大西岔镇大西岔村三组。 投资人：曲晓霞，该公司经理。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良，男，宽甸昌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职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曲晓霞，女，1963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宽甸昌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住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明刚，男，1961年11月9日出生，汉族，宽甸昌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理，住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学艺，辽宁文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长虹，男，1969年9月2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敏，女，1982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辽宁省合同法研究会推荐，住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 上诉人宽甸昌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德房地产）、宽甸昌德硼铁选矿厂（以下简称昌德铁选厂）、曲晓霞、吉明刚因与被上诉人刘长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624民初3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昌德房地产、昌德铁选厂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良，上诉人昌德房地产、昌德铁选厂、曲晓霞、吉明刚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学艺，被上诉人刘长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昌德房地产、昌德铁选厂、曲晓霞、吉明刚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二、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具体如下：一、涉案借款系上诉人曲晓霞、吉明刚个人借款，不是上诉人昌德房地产、昌德铁选厂的借款。不应该由上诉人昌德房地产、昌德铁选厂承担偿还责任。二、涉案借款没有约定利息，不应该支持被上诉人的利息诉求，而且上诉人曲晓霞、吉明刚已经偿还本金12,286,462元，理应从应偿还本金中予以扣除。三、一审期间上诉人对涉案的补充协议合同专用章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并未释明是否鉴定，一审程序存在瑕疵。被上诉人一审期间提供天北公司收款收据系一次性形成，是为了应诉临时编制，不具备客观真实性。 刘长虹辩称：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长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四名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6,377,133.4元，要求四名被告承担借款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借款利息6,083,872.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昌德房地产公司成立于2001年3月5日，法定代表人系被告曲晓霞，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商品房销售、出租物业管理。被告昌德铁选厂成立于2005年10月27日，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系被告曲晓霞，营业范围为硼铁矿石加工。被告吉明刚系被告昌德房地产的总经理，与被告曲晓霞系夫妻关系。2014年，因被告昌德房地产、昌德铁选厂经营需要，被告吉明刚、曲晓霞与原告刘长虹协商欲向原告借款两千万元，原告刘长虹同意二被告的借款请求后，指派其妻子李妍分别于2014年6月18日向被告吉明刚转款300万元、2014年6月19日向被告吉明刚转款400万元、2014年6月20日向被告吉明刚转款300万元。2017年7月12日，被告曲晓霞、吉明刚给原告出具借据一张（记载：宽甸昌德硼铁选矿厂整合补偿款后续资金6,000万元迟迟未到位及铁粉形势低迷造成我们昌德硼铁选矿厂及昌德房地产资金紧张，故向刘长虹紧急求援，再借壹千万元，加之前壹千万元共计两千万元整，并用沈阳市沈河区沈水路630号别墅作为抵押，同时付月息壹分利息。特立此为据，如不还本，刘长虹有权处置吉明刚、曲晓霞名下的沈水路630号别墅），并在落款借款人处签字，被告昌德房地产、昌德铁选厂在借据中盖章。借据出具后，原告刘长虹再次指派李妍于2014年7月25日向被告吉明刚转款200万元、2014年7月28日转款350万元、2014年11月26日转款150万元、2016年10月26日转款80万元。上述原告共计向被告吉明刚转款1,780万元。 根据庭审中原、被告提供的证据记载被告吉明刚转入李妍名下款项为：2014年10月25日，被告吉明刚转入原告刘长虹妻子李妍账户2,000,040元、2015年7月6日，被告吉明刚转入原告刘长虹妻子李妍账户200万元、2015年7月22日，被告吉明刚转入原告刘长虹妻子李妍账户200万元、2015年8月19日，被告吉明刚转入原告刘长虹妻子李妍账户200万元、2016年12月31日，被告吉明刚转入原告刘长虹妻子李妍账户80万元、2018年4月1日，被告吉明刚转入原告刘长虹妻子李妍账户486,422元。上述款项中的2014年10月25日2,000,040元、2016年12月31日800,000元、2018年4月1日486,422元三笔，被告抗辩为偿还原告借款，原告予以认可。上述款项中的2015年7月6日200万元、2015年7月22日200万元、2015年8月19日200万元三笔转款以及被告抗辩意见中陈述的2015年9月18日200万元、2015年9月21日100万元，被告庭审中抗辩均为偿还本案借款，原告刘长虹不认可系偿还本金借款，但认可上述款项为结算案外昌德河畔5号楼及15号楼工程款。 2015年5月25日，原告刘长虹挂靠案外人沈阳天北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宽甸昌德房地产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被告昌德房地产开发的昌德河畔家园11号楼、15号楼及地下车库由沈阳天北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建，范围为民用建筑土建及水电安装。计划开工日期为2015年5月31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5年11月30日。2015年6月1日，沈阳天北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昌德房地产签订《昌德河畔家园15号楼工程施工补偿协议》对原施工合同内容部分调整。补偿协议约定工程开工日期为2015年6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7年12月31日。工程款结算方式：1、按工程进度逐步结算；2、按工程形象进度完成工作量50%支付工程款30%。工程竣工验收后，沈阳天北建筑公司提交工程决算书，昌德房地产收到决算书后一个月内予以答复，双方认可后结清工程款……。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昌德河畔家园15号楼工程施工补偿协议》签订后，双方并未完全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施工项目由合同约定的昌德河畔11号楼、15号楼及地下车库变更为昌德河畔小区5号楼和15号楼及地下车库。工程完工后，2017年8月15日，沈阳天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就昌德河畔家园5号楼、15号楼工程款与被告昌德房地产进行了决算，双方出具《决算书》一份。该《决算书》记载：“沈阳天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承建昌德河畔家园5号楼、15号楼及河畔东大门工程总造价10,587,710.37元，其中昌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材料4,221,646.29元，拨付现金2,050,000元（包括东大门50,000元），尚欠工程款4,316,064.08元。代开材料发票税金316,615.97元。砖差价91,806元，合计欠工程款4,724,486.05元。前期昌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拨付现金7,000,000元。沈阳天北公司欠昌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275,513.95元，此款用于偿还刘长虹欠款”。《决算书》落款由被告昌德房地产及案外人沈阳天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盖章，被告昌德房地产总经理被告吉明刚在负责人处签字。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均认可被告吉明刚、曲晓霞个人向原告刘长虹借款，且被告吉明刚、曲晓霞给原告刘长虹出具借据，故原告刘长虹与被告吉明刚、曲晓霞双方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原告刘长虹主张权利时，被告吉明刚、曲晓霞应当履行还款义务。虽本案被告吉明刚、曲晓霞给原告出具的借据为两千万元，但借款数额应以实际借款1,780万元为准（具体为：2014年6月18日300万元、2014年6月19日400万元、2014年6月20日300万元、2014年7月25日200万元、2014年7月28日350万元、2014年11月26日150万元、2016年10月26日80万元）。本案原、被告双方的争议在于：1、被告昌德房地产、昌德铁选厂对涉案债务应否承担偿还责任；2、被告昌德房地产转入原告刘长虹妻子名下款项（2015年7月6日200万元、2015年7月22日200万元、2015年8月19日200万元、2015年9月18日200万元、2015年9月21日100万元）是偿还本案借款还是结算案外工程款。 关于被告昌德房地产及昌德铁选厂对涉案债务应否承担偿还责任一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以个人名义签订借贷合同，但有证据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的，企业与个人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中被告吉明刚、曲晓霞出具的借据中已明确因被告昌德铁选厂整合补偿款后续资金未到位、铁粉形势低迷，向原告借款系用于缓解被告昌德铁选厂、昌德房地产的资金紧张，且被告昌德铁选厂、昌德房地产均在借据中盖章确认上述事实，故涉案债务被告昌德铁选厂、昌德房地产与被告吉明刚、曲晓霞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对原告在此节的诉讼主张，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昌德房地产转入原告刘长虹妻子名下款项是偿还本案借款还是结算案外工程款的问题，原告刘长虹挂靠沈阳天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与被告昌德房地产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昌德河畔家园15号楼工程施工补偿协议》中约定的施工项目为昌德河畔家园11号楼、15号楼及地下车库，但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双方并未完全按照《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施工项目由昌德河畔家园11号楼、15号楼变更为昌德河畔5号楼、15号楼。被告在庭审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变更后的施工项目仍按照原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方式付款。同时，2017年8月15日，被告昌德房地产与案外人沈阳天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就昌德河畔家园5号楼、15号及河畔东大门工程款进行了决算，《决算书》中记载的被告昌德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拨付现金2,050,000元（包括东大门50,000元没入账）及后期拨付现金700万元与原告庭审中主张的被告2015年7月6日转入原告妻子李妍名下200万元、2015年7月22日转入200万元、2015年8月19日转入200万元、2015年9月18日转入200万元、2015年9月21日转入100万元数额相符，上述转款记录及被告昌德房地产出具的《决算书》形成证据链条可以证明上述转款为结算昌德河畔5号楼、15号楼工程款。被告多支付的工程款余额2,275,513.95元用于偿还本案被告对原告的借款该院予以确认，对四名被告当庭抗辩上述转款均系偿还原告借款的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对2014年10月25日被告吉明刚转入原告刘长虹妻子李妍名下的2,000,040元、2016年12月31日转入的80万元、2018年4月1日转入486,422元，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系被告偿还本案借款，故该院对此予以确认。对涉案借款原告主张按月息一分计息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在2019年9月30日前，被告尚欠原告刘长虹借款本金16,386,627元及利息6,042,452元未予给付（具体为：截止2014年10月24日，被告借款为本金15,500,000元，2014年10月25日被告吉明刚2,000,040元还款为偿还利息586,667元、偿还本金1,413,373元，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4,086,627元；截止2016年12月30日，被告借款本金为16,386,627元、产生利息为4,142,180元，2016年12月31日被告吉明刚80万元还款为偿还利息、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6,386,627元、尚欠借款利息3,342,180元；截止2017年8月14日，被告欠原告利息4,571,177元，2015年8月15日的2,275,513.95元还款为偿还借款利息，还款后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6,386,627元、利息2,295,663元；截止2018年3月31日，被告欠利息为3,541,046元，2018年4月1日还款486,422元为偿还借款利息，还款后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6,386,627元、尚欠借款利息为3,054,624元；截止2019年9月30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6,386,627元、尚欠利息6,042,452元）。 一审法院判决：被告吉明刚、曲晓霞、宽甸昌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宽甸昌德硼铁选矿厂共同偿还原告刘长虹借款本息合计22,429,079元（本金16,386,627元、利息6,042,45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154,10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59,105元，由原告刘长虹负担600元、被告吉明刚、曲晓霞、宽甸昌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宽甸昌德硼铁选矿厂负担158,505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上诉人昌德房地产、昌德铁选厂是否对涉案借款及利息承担偿还义务。2、一审确定的上诉人未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是否正确。3、一审程序是否存在违法情形。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涉案借据由四位上诉人签字、盖章，该借据已经明确载明借款原因系因昌德铁选厂整合补偿款后续资金未到位、铁粉形势低迷，向被上诉人借款系用于缓解上诉人昌德铁选厂、昌德房地产的资金紧张。且上诉人昌德铁选厂、昌德房地产均在借据中盖章确认上述事实，故一审判决上诉人昌德铁选厂、昌德房地产与上诉人吉明刚、曲晓霞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提出的昌德房地产公司、昌德硼铁矿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上诉人提出曲晓霞、吉明刚已经偿还本金12,286,462元的上诉请求，经审查，双方当事人对2014年10月25日吉明刚转入刘长虹妻子李妍名下的2,000,040元、2016年12月31日转入的80万元、2018年4月1日转入486,422元系偿还本案借款没有争议，但对于剩余的900万元系偿还本案借款还是案外工程款存有争议。经审查，该900万元与经上诉人吉明刚、昌德房地产签字、盖章确认的《决算书》中记载的“昌德房地产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拨付现金2,050,000元及后期拨付现金700万元”数额基本相符，该决算书已经确认上述款项系为结算工程款，多支付的工程款余额2,275,513.95元用于偿还欠款。虽上诉人提出该《决算书》系公司内部财务人员与他人恶意串通形成的材料，但上诉人对其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据此确定的上诉人已经偿还的数额及欠付数额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提出已经偿还本金12,286,462元，应在本金中予以扣除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涉案借款没有约定利息，不应该支持被上诉人的利息诉求，经审查，在上诉人在借据中已经明确约定涉案借款利率为月息一分，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上诉人应给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上诉人提出其在一审中对补充协议合同专用章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并未释明是否鉴定，程序存在瑕疵。经审查，上诉人对其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至于当事人的其他诉辩意见，不影响本院在前述认定基础上对本案依法处理，不再赘论。 综上所述，上诉人宽甸昌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宽甸昌德硼铁选矿厂、曲晓霞、吉明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4,105元，由上诉人宽甸昌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宽甸昌德硼铁选矿厂、曲晓霞、吉明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峻峰 审判员  王玉瑛 审判员  关 爽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苗海艳 书记员张政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