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42民终4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塔城金鹰木质素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塔城地区塔城市阿西尔乡德日则加甫克村。 法定代表人：傅祖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强，新疆鸿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浙江震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君隆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高塍镇人民西路155号。 法定代表人：李伟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国强，宜兴市高塍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塔城金鹰木质素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君隆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隆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塔城市人民法院（2019）新4201民初1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强、陈杰，被上诉人君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国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金鹰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君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双方之间并非单纯的设备采购关系，而是包含设计、安装、验收等内容。君隆公司应根据合同约定通过环保主管部门组织的竣工验收。本案与华泰纸业是两个不同的项目，华泰纸业项目与君隆公司无关。君隆公司未能依约完成案涉项目验收，导致金鹰公司无法正常生产，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君隆公司承担。君隆公司称其已赔付30万元也与事实不符。2．金鹰公司有证据证明实际产生了巨大损失。场地堆放的芦苇、麦草原料至少1,200万元以上，金鹰公司也提交了公证书予以证明。案涉项目未通过验收，造成工厂停产，多地营销网点被撤除。在此情况下，金鹰公司仅提出赔偿损失220万元。3．金鹰公司一直在履行合同且双方一直在协商、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金鹰公司在停产期间仍向君隆公司付款，已付至合同总价的80%。2018年4月25日，金鹰公司在向君隆公司催款的回复函中，已明确提出损失1500多万元，按照合同约定应由君隆公司负责。 君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君隆公司已完成合同义务，金鹰公司诉称的损失无依据。金鹰公司与塔城华泰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公司）的财产混同，金鹰公司将案涉水处理设备交由华泰公司使用，并以华泰公司的名义进行环保验收，金鹰公司从未提出任何质量异议。（2020）苏02民终89号民事判决书对此予以确认。金鹰公司停产系其自身原因，其也未向君隆公司主张赔偿损失，反而继续向君隆公司付款。2．金鹰公司的起诉，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金鹰公司在君隆公司起诉支付余款的案件中已提出质量问题抗辩，但是被驳回，金鹰公司现另行起诉，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3．金鹰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案涉项目于2015年9月投入使用，直至君隆公司起诉索要余款，金鹰公司才提出质量问题。此前，金鹰公司从未向君隆公司提出质量异议或损失赔偿。 金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君隆公司赔偿损失220万元；2．诉讼费用由君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23日，金鹰公司（甲方）与君隆公司（乙方）签订《木质素及桨板生产污水综合治理工程合同》，约定：一、工程名称：塔城金鹰木质素科技有限公司木质素及桨板生产污水综合治理工程；二、项目内容：1．本项目对甲方日排放8000吨的污水进行总体设计，一期按日排放4000吨污水进行工程所需设备的购置、安装，非标设备的制作、安装、调试。……五、工程的技术指标：……2．验收标准：本项目综合治理工程完成后，按本项目环评批复中污水排放综合要求进行验收。乙方必须负责甲方通过由政府环保主管部门组织的全厂环保设施竣工（验收水、气、噪声），甲方负责提供锅炉除尘脱硫处理系统等。……八、其它：……2．乙方安装的设备质保期为1年，易损件质保期为半年，质保期从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质保期内除人为因素损坏外，乙方负责免费维修或更换。质保期外，乙方收取（维修或更换）成本费，并负责终身维修。3．工程验收之前，未经乙方同意，甲方不得使用。2011年10月24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环境保护厅作出《关于塔城金鹰木质素科技有限公司年产6万吨木质素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的批复》（新环评价函［2011］986号）。2016年6月3日，塔城地区环境监察支队作出《关于对塔城市金鹰木质素科技有限公司〈根据塔城地区环境保护局责令限制生产（停产整治）决定书塔地环限产（停产）决定［01］号整治内容的验收申请报告〉（塔金木发［2016］18号）文现场监察报告》。塔城地区环境保护局于2016年9月20日作出《关于对〈塔城金鹰木质素科技有限公司要求恢复生产并进行项目环保验收的申请报告〉的回复函》，函复如下：……一、……现同意你公司恢复生产进行环保竣工验收。二、……通过环保竣工验收后正常生产。2019年9月5日，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282民初357号民事判决书，查明金鹰公司已支付价款315.4万元，君隆公司统一扣减验收费后，还剩余42.6万元未支付，该款经多次催要，金鹰公司未能支付。另查明，君隆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申请，认为本案不应当由塔城市人民法院管辖，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作出（2019）新4201民初1652-1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君隆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下列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一）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二）出售质量不合格的商品未声明的；（三）延付或者拒付租金的；（四）寄存财物被丢失或者损毁的。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金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被责令停产整治系因污水排放不达标或君隆公司提供的污水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所致，亦未提交证据证明金鹰公司在设备质保期内向君隆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金鹰公司在收到环保局的停产整治通知至起诉之日，已明显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金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是君隆公司的原因导致其遭受损失，且不能证实其损失数额确切的计算方法，故一审法院对金鹰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金鹰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金鹰公司、君隆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金鹰公司提交了证据一、产品购销合同，拟证明华泰公司的纸业原料大部分源自向其他单位采购木浆板；证据二、生产产品示意图，拟证明纸浆的来源，纸浆到纸制品的生产过程中只产生生产白水，不需要经过复杂的污水处理；证据三、2018年4月25日的《回复函》、2018年6月7日的《答复函》，拟证明2018年4月25日金鹰公司向君隆公司主张芦苇等材料损失1500多万元，该损失应由君隆公司承担，君隆公司收到该函件并予以答复，未超过诉讼时效；证据四、工程投资估算表一份（摘自初步设计方案），拟证明验收费30万元包含在总价中，印证验收是由君隆公司负责。 君隆公司质证称，证据一不是新证据，且是复印件，与本案双方均无关，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二示意图系金鹰公司单方制作，华泰公司的环保验收资料中明确所用设备是案涉设备，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目的；证据三中君隆公司对金鹰公司的回复予以否定，该函件也证明君隆公司提供的设备通过环保验收，金鹰公司主张的损失与君隆公司无关，且已过诉讼时效；对证据四不认可，根据双方协议君隆公司承担验收费30万元，验收责任属于金鹰公司，金鹰公司称验收责任属于君隆公司不成立。 君隆公司提交了塔城市环保局于2016年5月14日、5月15日发布的微博，拟证明金鹰公司因堆放浆渣被村民举报而被责令停产整改，并非是君隆公司的污水处理设备造成停产。 金鹰公司质证称，真实性与合法性需核实，浆渣存在是事实，金鹰公司对生产排污进行了整改，经过整改后可以继续验收，该项目一直未通过验收，该证据与本案事实无关。 本院认证如下：金鹰公司提交的证据一系复印件，无关联证据相印证，本院不予采信；示意图系金鹰公司自行绘制，示意图本身无法反映华泰公司生产纸制品产生的污水需要如何处理，无关联证据相印证，君隆公司亦不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金鹰公司于2018年4月向君隆公司主张了损失，君隆公司收到了函件并进行了答复，金鹰公司的证明目的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金鹰公司认可停产整改的事实，本院对君隆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予以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金鹰公司陈述案涉污水处理设备于2015年7月左右安装完毕，并试运营半年左右。金鹰公司于2018年4月25日向君隆公司催款的回复函中主张其存在损失，应由君隆公司负担，君隆公司收到了该函件并进行了答复。金鹰公司诉称的损失系项目生产所需麦草、芦苇等原材料损失，对于购买原材料的时间，金鹰公司陈述以其一审提交的合同及发票为准。金鹰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购买原材料的合同签订时间及付款时间在2011年至2013年之间。2016年5月，金鹰公司因违法排污被环保部门责令停产整治。另查明，（2020）苏02民终89号民事判决书为生效判决，该案审理查明，金鹰公司与华泰公司均为金鹰集团设立的一人公司，存在财产混同。华泰公司用纸项目依托金鹰公司配套的环保设施建成，于2015年9月试运行，并通过环保验收，用纸项目日排水量2300立方米，全部流入金鹰公司木质素项目回用，木质素项目日排水量为3200立方米，全部污水流入污水处理站，污水处理站日处理能力是4000立方米，满足木质素项目和用纸项目排污处理能力。该案认定案涉污水处理设备验收条件已成就，并判决支持君隆公司主张的剩余价款。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1．金鹰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君隆公司应否向金鹰公司赔偿损失220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系君隆公司根据金鹰公司污水处理所需进行设备设计、购置、安装、调试，故本案案由应为定作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不当。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依据查明事实，金鹰公司于2018年4月25日向君隆公司催款的回复函中主张其存在损失，应由君隆公司负担，即金鹰公司曾向君隆公司主张过权利，诉讼时效中断，故一审判决认定金鹰公司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不当。关于赔偿损失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2020）苏02民终89号案件审理查明，华泰公司用纸项目依托金鹰公司配套的环保设施建成，于2015年9月试运行，并通过环保验收。用纸项目日排水量2300立方米，全部流入金鹰公司木质素项目回用，木质素项目日排水量为3200立方米，全部污水流入污水处理站，污水处理站日处理能力是4000立方米，满足木质素项目和用纸项目排污处理能力。双方合同约定“一期按日排放4000吨污水进行工程所需设备的购置、安装和非标设备的制作、安装、调试”。该案认定案涉污水处理设备验收条件已成就，并判决支持君隆公司主张的剩余价款。金鹰公司未提交证据推翻该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金鹰公司陈述案涉污水处理设备于2015年7月左右安装完毕，并试运营半年左右。2016年5月，金鹰公司因违法排污被环保部门责令停产整治。金鹰公司在试运营后进行了生产经营，其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停产整治系因君隆公司原因所致。同时，金鹰公司诉称的损失系项目生产所需麦草、芦苇等损失，金鹰公司购买此材料时间在案涉设备安装完毕之前两年左右。金鹰公司直至2018年君隆公司向其催款的回复函中才提及因项目未通过环保验收，产生麦草、芦苇等原材料损失，并于2019年3月对其只认场地存放的原材料进行公证。据此，金鹰公司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诉称的损失系由君隆公司所致，且金鹰公司存在过错，未及时通知君隆公司，也未采取有效措施止损。一审判决未予支持金鹰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金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存在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400元，由上诉人塔城金鹰木质素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印新红 审 判 员 刘 琳 审 判 员  张 玲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孙 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