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陕05民终13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大荔尊天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渭南市大荔县。法定代表人：张光晟，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娜娜，陕西弘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楠，男，1972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大荔县，系大荔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职工。上诉人陕西大荔尊天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尊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大荔县人民法院(2020)陕0523民初3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尊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娜娜、被上诉人赵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尊天公司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借款项属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的经营范围并非以从事贷款业务为目的的公司，也未从中获利，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借资金系因被上诉人资金周转需要，属于正常的民间借贷行为。2.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于2020年7月3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该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 6号】的相关规定，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 (2015)18号】的规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借的资金虽来源于大荔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但上诉人向大荔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时系以公司资产作抵押进行的贷款，不属于信贷资金，且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收取的利息标准与上诉人向大荔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贷款利息标准一致，并非以收取高利息为目的向被上诉人出借款项，故双方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3、原判对被上诉人应退还的借款金额计算错误。原判认定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返还借款本金250万元，扣除被上诉人已经向上诉人清偿的352100元，被上诉人应当返还的借款金额应为2147900元，而非原判载明的1647900元。被上诉人赵楠辩称：1.无论是信用贷款还是抵押贷款都是信贷资金，国家规定是无效的。2.国家颁布了新的规定，本案就应当用新的司法解释。3.借款数额应当是200万，不是250万，自己没有见过那50万，公司没有把钱打到自己账上。尊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 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250万元及利息801070元；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以250万元为基准，按照月利率8.1‰ 计算；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全部由被告负担。一审查明，2014年1月17日，被告赵楠因资金周转向原告借款50万元，原、被告签订《借款协议》，内容为：“甲方赵楠 乙方：陕西大荔尊天农业有限公司 甲方因资金周转，向乙方商议借款，特签署协议如下：一、乙方借给甲方，金额伍拾万元（500,000.00元）人民币；二、 借款期限2014年1月28日至2015年12月31日；三、借款利息月息0.81%；四、约定2015年6月30日，甲方结清以前利息计69120.00元，以后每月17日结清当月利息，并于2015年12月31日前结清本息；五、借款到账后甲方向乙方出具收款收据；六、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甲方：赵楠签字 乙方：陕西大荔尊天农业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张光晟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 2014年1月17日。”2014年1月29日原告将该款项向被告赵楠兄长赵建明（系原告公司副总经理）交付，并由赵建明向原告出具了单据。后赵建明将该款项交付于被告赵楠。2015年6月15日，被告赵楠又向原告借款200万元，原告向被告赵楠账户内汇款200万元。后双方再次签订《借款协议》内容为：“甲方：陕西大荔尊天农业有限公司 乙方赵建明 丙方：赵建明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法律、法规，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由丙方担保。就乙方向甲方借款事宜达成一致意见，特订立本协议。第一条 借款用途：乙方临时周转。第二条 借款金额和期限：借款金额为人民币贰佰万元整（小写：2,000,000.00），双方商定，本借款必须在2018年6月15日前还清；第三条 利息约定：按照陕西信合公布的8.1‰月息计算。乙方应于每月17日将本月利息按时汇入甲方账户；第四条 双方权利及义务：1.甲方需在2015年6月16日前将资金打入乙方账户，乙方向甲方出具收到款项实际金额的借条。2.甲方有权不定期向乙方查询资金情况。第五条 其他：1.本合同如有未尽事宜，须经合同各方当事人共同协商，做出补充规定，补充规定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2.本合同一式三份，甲、乙、丙三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甲方法人签字并加盖公章 乙方赵楠签字 丙方未签字 签订日期2015年6月16日。” 2019年11月23日赵楠向原告出具了还款承诺书，内容为：“本人分别在2014年元月31日借陕西大荔尊天农业公司伍拾万元（500000）2015年6月17日借款贰佰万元整（2000000）共计贰佰伍拾万元证（2500000）至2019年12月31日欠利息共计壹佰壹拾伍万叁仟壹佰柒拾元整（1153170），已付清利息叁拾伍万贰仟壹佰元整（352100）剩余利息捌拾万壹千零柒拾元整（801070）.还款计划：2020年元月31日前归还壹佰万元整（1000000）所有剩余欠款在2020年6月30日前全部还清，在本金未还清前按时支付利息。承诺人：赵楠。”经过确认，被告赵楠共向原告大荔尊天公司偿还利息352100元。剩余的本息再未清偿。另查明，被告赵楠系大荔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职工。原告于2014年1月23日向大荔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400万元，2015年6月10日向大荔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1000万元。原告向被告赵楠所借款项的资金来源为原告向大荔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中的其中250万元。再查明，原告于2020年8月12日向本院提出诉讼保全申请，请求对被告赵楠名下位于大荔县XX巷XX号（房产证号：2182-21）房屋予以查封。对被申请人赵楠银行账户存款3301070元予以冻结，2020年8月13日本院作出(2020)陕0523民初3044号民事裁定书对赵楠名下位于大荔县XX巷XX号（房产证号：2182-21）房屋予以查封。查封期限三年；对赵楠名下银行账户存款3301070元予以冻结。期限一年。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大荔尊天公司与被告即大荔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职工赵楠经过协商，由原告大荔尊天公司向大荔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进行贷款，之后原告将部分贷款又转借与被告赵楠，而原告大荔尊天公司也并非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应当属于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中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的情形,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应属于无效合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由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本案中被告应当向原告返还借款本金250万元，现基于被告已经向原告清偿的352100元部分，应当从原告理应向被告应当返还的金额中扣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为了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赵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陕西大荔尊天农业有限公司款项1647900元；二、驳回原告大荔尊天农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209元，由原告陕西大荔尊天农业有限公司负担16604.5元，由被告赵楠负担16604.5元。申请费5000元，由原告陕西大荔尊天农业有限公司负担2500元，由被告赵楠负担2500元。二审查明：2016年2月26日，赵楠向天尊公司偿还83700元；2017年2月18日，赵楠向天尊公司偿还20000元；2017年4月25日，赵楠向天尊公司偿还83700元；2017年5月25日，赵楠向天尊公司偿还81000元；2018年1月25日，赵楠向天尊公司偿还83700元。以上还款合计为352100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2.赵楠应当返还的款项应如何认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应为其自有资金，出借人从金融机构借贷资金又转贷给他人的民间借贷合同应认定为无效。本案中，双方对于出借资金系尊天公司从大荔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后，再转贷给赵楠的事实均无异议。双方该借贷行为是规避金融监管，扰乱金融秩序的行为，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之规定，应认定本案涉及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原审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正确，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尊天公司提出其出借的资金非信贷资金、未高利转贷的理由，不足以支持其案涉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案涉借款合同和赵楠出具的还款承诺书明确记载借款数额为250万元，原审在查明事实和论理部分均认定借款数额为250万元，却在判项中按200万元进行判决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赵楠辩称其未实际收到第一笔借款50万元的理由，与已查明的该50万元系尊天公司通过其兄赵建明交付和其本人出具的还款承诺明确记载借款数额为250万元的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赵楠应偿还的款项问题，如前所述，双方达成案涉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尊天公司存在借贷金融机构资金后转贷的行为，赵楠对于尊天公司贷款后再向其出借的事实也是明知的，故双方对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均有过错，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本案实际，赵楠应返还尊天公司借款本金并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合理费用，自款项交付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合同成立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赵楠已偿还的款项应按先息后本的顺序予以扣减，经计算，赵楠已偿还款项尚不足以清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故从利息中予以扣减。综上所述，上诉人陕西大荔尊天农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陕西省大荔县人民法院（2020）陕0523民初30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陕西省大荔县人民法院（2020）陕0523民初30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赵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陕西大荔尊天农业有限公司款项2500000元和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4年1月29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500000元为基数，按2014年1月17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2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5年6月1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2000000元为基数，按2015年6月15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其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赵楠已偿还的352100元从利息中予以扣减）；三、驳回陕西大荔尊天农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209元，由陕西大荔尊天农业有限公司负担11601元，赵楠负担21608元；申请费5000元，由陕西大荔尊天农业有限公司负担2500元，赵楠负担2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631元，由陕西大荔尊天农业有限公司负担13675元，赵楠负担59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郝      翎审   判   员   邢  维  利审   判   员   左  继  刚 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  法 官 助 理    乔      月书   记   员   卫      薇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