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15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余金，男，汉族，住江苏省灌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九银，江苏震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绵奎，男，汉族，住江苏省灌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亚华，女，汉族，住连云港市灌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梦颖，女，汉族，住江苏省灌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冲宵，男，汉族，住江苏省灌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雨点，男，汉族，住江苏省灌南县。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廷军，江苏灌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临沂市宏祥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义堂镇小义堂村东丰源新区沿街房32号。法定代表人：宋云高，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长礼，男。原审被告：周玉华，女，汉族，住江苏省灌南县。原审被告：杨大伟，男，汉族，住江苏省灌南县。原审被告：杨连安，男，汉族，住江苏省灌南县。原审被告：李在珍，女，汉族，住江苏省灌南县。上述四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强、尹衍章，江苏苍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金源路35号。负责人：王海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尚金尧，山东鼎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余金因与被上诉人吴绵奎、孙亚华、张梦颖、张冲宵、张雨点及原审被告临沂市宏祥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祥公司）、周玉华、杨大伟、杨连安、李在珍、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临沂分公司）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6民初4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余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绵奎、孙亚华、张梦颖、张冲宵、张雨点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吴绵奎、孙亚华、张梦颖、张冲宵、张雨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王余金与死者吴文娟素不相识，双方既不存在劳务雇佣关系，也不存在任何利益关系，其死亡是因王余金聘用的货车司机杨素军在从事货物运输过程中，擅自携带其搭乘并非载客的货车发生交通事故所致。本案应当认定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赔偿纠纷，而非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杨素军作为雇员违反王余金指示，中途未经允许擅自携带吴文娟乘车，超出了王余金作为雇主的授权范围，属于个人行为，吴文娟的死亡也是因为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并非杨素军从事雇佣活动所致，王余金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提供劳务者杨素军无需承担侵权责任却又认定王余金作为杨素军的雇主承担70%赔偿责任，于法无据。3.一审判决认定吴文娟对其损害仅承担30%的责任，显失公平。吴文娟明知杨素军驾驶的车辆是货车，不是载客的客运车辆，却仍然非法私自搭乘，存在严重过错。4.杨素军作为货车司机，擅自带人，且在交通事故中负事故全部责任，其在本案中具有重大过错，应依法承担法律责任，吴文娟的死亡应由杨素军的法定继承人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一审判决时间为2021年1月14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颁布实施日期是2021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已废止，一审判决引用该法相关规定，属适用法律明显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支持王余金的上诉请求。吴绵奎、孙亚华、张梦颖、张冲宵、张雨点答辩称，1.涉案车辆系王余金所有，杨素军系王余金雇员，事故发生在杨素军为王余金提供劳务过程中，杨素军在履行职务行为中导致吴文娟死亡。2.吴文娟的死亡系杨素军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而产生，吴绵奎、孙亚华、张梦颖、张冲宵、张雨点有权选择雇主王余金作为侵权人主张权利。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认定吴文娟承担30%责任并无不当。综上，请求驳回王余金的上诉请求。宏祥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宏祥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该认定。王余金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宏祥公司认为应当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并作出裁判。周玉华、杨大伟、杨连安、李在珍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杨素军系受雇于王余金，为其提供劳务。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杨素军事发前一天晚上19点左右发车，到达目的地后连夜返回，是根据王余金的指示从事工作，有疲劳驾驶的嫌疑，王余金对此应负有一定责任，王余金称杨素军存在重大过失没有依据。2.本案事故发生在2020年5月26日，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于2021年1月1日施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本案应当适用当时的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3.王余金没有证据证明是杨素军擅自携带吴文娟乘车。4.一审判决确定本案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是正确的。综上，请求驳回王余金的上诉请求。财保临沂分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绵奎、孙亚华、张梦颖、张冲宵、张雨点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宏祥公司、王余金、周玉华、杨大伟、杨连安、李在珍连带向其支付赔偿款共计1148498.2元；2、财保临沂分公司在座位险责任内承担10万元赔偿额；3、宏祥公司、王余金、周玉华、杨大伟、杨连安、李在珍、财保临沂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案外人杨素军系王余军雇佣的司机，受王余军指派，2020年5月26日，杨素军驾驶鲁Ｑ1××××号货车从山东临沂装货运回江苏灌南县途中，与案外人袁双树驾驶的客车相撞，事故造成杨素军死亡，鲁Ｑ1××××号车辆乘坐人吴文娟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杨素军负事故全部责任，袁双树无责任，吴文娟无责任。鲁Ｑ1××××号车辆系王余军2020年3月20日从宏祥公司处购买，该车在财保临沂分公司处投保第三者责任保险及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周玉华、杨大伟、杨连安、李在珍系杨素军法定继承人，吴绵奎、孙亚华、张梦颖、张冲宵、张雨点系吴文娟法定继承人。现吴绵奎、孙亚华、张梦颖、张冲宵、张雨点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赔偿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杨素军受雇于王余军，其在劳务过程中致受害人吴文娟死亡，依法应由接受劳务一方即王余军对吴文娟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吴文娟的各项损失费用，一审法院综合认定如下：死亡赔偿金1049203.2元[（23836元+5636元）*1.78*20年]；丧葬费43295元（86590元/2）；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酌定2000元；以上费用合计1144498.2元，吴文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搭乘并非载客的货车时发生交通事故，其对自身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综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酌定吴文娟对其损害承担30%责任，王余军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801148.74元（1144498.2元*70%），吴文娟死亡，其享有的权利依法由其法定继承人即原告吴绵奎、孙亚华、张梦颖、张冲宵、张雨点享有，故王余金应向吴绵奎、孙亚华、张梦颖、张冲宵、张雨点赔偿801148.74元。宏祥公司辩称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经查，鲁Ｑ1××××号货车已经出售并交付给王余金使用，宏祥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对其辩解予以采信。王余金辩称，其对吴文娟搭乘涉案车辆不知情，不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王余金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对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致他人损害的赔偿责任并不因其知情与否而影响责任的承担，故对该辩解不予采信。周玉华、杨大伟、杨连安、李在珍辩称提供劳务者杨素军无需承担侵权责任。因侵权责任法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故对其辩解予以采信，即在本案中无需承担赔偿责任。财保临沂分公司辩称吴文娟系涉案车辆的乘车人，其并未承保乘客险，与查明的事实相符，对其辩解予以采信，故其在本案中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王余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绵奎、孙亚华、张梦颖、张冲宵、张雨点801148.74元；二、驳回吴绵奎、孙亚华、张梦颖、张冲宵、张雨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106元，保全费2520元，合计17626元，由吴绵奎、孙亚华、张梦颖、张冲宵、张雨点负担3795元，王余金负担13831元（吴绵奎、孙亚华、张梦颖、张冲宵、张雨点已预交，王余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并给付吴绵奎、孙亚华、张梦颖、张冲宵、张雨点）。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王余金二审期间虽然向本院提交的视频光盘一份，但该份证据系其一审已提交并经各方当事人质证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并经各方当事人同意，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王余金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否对吴文娟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责任比例是否恰当。关于王余金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因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根据上述规定，本案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规定，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并无不当。本案系吴绵奎、孙亚华、张梦颖、张冲宵、张雨点基于王余金与杨素军之间的雇佣关系而提起的侵权赔偿之诉，一审判决将本案案由确定为提供劳务者致人损害纠纷，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本案中，王余金作为杨素军的雇主，属于接受劳务一方，根据已查明事实，杨素军系在为雇主王余金驾驶车辆运输货物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而造成吴文娟死亡，属于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王余金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王余金上诉主张其对吴文娟搭乘杨素军车辆不知情，不影响其作为雇主对外承担责任，也不能否定杨素军系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吴文娟死亡的事实，王余金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王余金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但是，需要指出的是，吴绵奎、孙亚华、张梦颖、张冲宵、张雨点一审起诉要求判令宏祥公司、王余金、周玉华、杨大伟、杨连安、李在珍连带向其支付赔偿款共计1148498.2元，即要求雇主和雇员的继承人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周玉华、杨大伟、杨连安、李在珍在本案中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与已查明的杨素军在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的事实不符，杨素军作为雇员对吴文娟的死亡具有重大过失，其继承人应当在继承财产范围内与王余金承担连带责任。因吴绵奎、孙亚华、张梦颖、张冲宵、张雨点并未就此提起上诉，应当视为其已选择雇主王余金作为连带责任人一方主张权利，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王余金承担赔偿责任的结果予以维持，王余金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依据其与杨素军之间的法律关系，另行向杨素军的继承人在其继承财产范围内进行追偿。关于一审判决认定责任比例是否恰当的问题。本案中，吴文娟虽然属于在搭乘并非载客的货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但是根据交警部门的认定，其在事故中无责任，王余金上诉主张吴文娟存在重大过错，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酌定吴文娟对其损害承担30%责任，因吴绵奎、孙亚华、张梦颖、张冲宵、张雨点对此予以认可，故本院对此予以认同。综上，王余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本案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31元（王余金已预交），由上诉人王余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井鑫审 判 员 陈其庆审 判 员 马晓凤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 周 岚书 记 员 周子翔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