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23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金太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静海区西翟庄镇西翟庄村。法定代表人：王玉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子惠，天津捷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泰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静海区东方红路（春羲道交口处）。法定代表人：王玉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边捷，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万明，天津四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市金太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太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泰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安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8民初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太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泰安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泰安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未分析认定证据效力、未区分有争议及无争议事实的情况下，直接确定案件事实；2.孙某的证言无法证实“泰安公司代金太阳公司向孙某案件出借款项”，向孙某超出调解书范围支付的450万元金太阳公司并不知情；3.买受人接受金太阳公司指示将土地款1.2亿元先行汇入泰安公司账户，再由泰安公司将上述款项陆续还给金太阳公司，双方就2018年10月12日至2018年11月12日的款项往来并不存在借贷合意；4.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10月17日包头市泰盛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包头市鑫通钢杆有限责任公司的转款属于借款”，说明已经认定关联单位的转款行为视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转款，但对2019年6月6日关联公司之间转款未予认定，前后事实认定矛盾。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严重错误，在先到期债务存在利息未还情况下，优先将款项偿还后发生的债务本金，加重金太阳公司的偿还责任，且本案仅有前两笔款项存在借款期限，其他款项均不存在，应先冲抵其他债务。三、一审程序存在严重错误。泰安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泰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太阳公司偿付其所欠借款2410000元及利息3590000元，合计6000000元。2.诉讼费用由金太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30日，泰安公司向金太阳公司转账20000000元，同日金太阳公司为泰安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泰安公司借款20000000元。2017年11月30日，泰安公司（贷款人、乙方）与金太阳公司（借款人、甲方）就上述借款补签编号为20171130-01号《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20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11月30日起至2018年1月29日止。借款用于倒贷款。2017年12月19日，泰安公司（贷款人、乙方）与金太阳公司（借款人、甲方）签订编号为20171219-01号《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20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12月19日起至2018年1月18日止。借款用于倒贷款。2017年12月19日，泰安公司向金太阳公司转账20000000元，履行出借义务。同日，金太阳公司为泰安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泰安公司借款20000000元。2018年10月12日，案外人徐广祥向泰安公司出具借条载明“今借泰安公司现金9510000元，肆个月内还清。”2018年10月12日，包头市海盛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泰安公司借款9510000元。”就上述两张借条，泰安公司自认实际向金太阳公司出借8000000元，分别为：1.孙某曾向一审法院起诉金太阳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2018年10月12日，泰安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玉庆通过个人账户向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法院转账6510000元为金太阳公司提供担保，以解除对金太阳公司房屋的查封措施，2018年12月13日，孙某与金太阳公司达成（2018）津0118民初6038号民事调解书，主要调解内容为：孙某与金太阳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继续履行，金太阳公司于2018年12月24日前一次性给付孙某已付房款利息500000元，另有其他调解内容。2018年12月19日，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法院退还王玉庆6010000元。即上述6510000元款项中实际向泰安公司出借500000元（王玉庆同意该500000元由泰安公司主张权利）。2018年12月21日，泰安公司向孙某转账4500000元。以上合计5000000元。2.2018年10月13日，泰安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玉庆通过个人账户向赵绍林转账3000000元，该款系代金太阳公司向天津华方玻璃幕墙有限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就上述8000000元，金太阳公司认可泰安公司给付孙某500000元是借款，另向孙某转款4500000元不认可系代其支付，向赵绍林转款3000000元用于支付工程款事实认可，但认为不是借款。2018年10月17日，案外人徐广祥向泰安公司出具借条载明“今借泰安公司现金38000000元。”同日，案外人包头市泰盛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案外人包头市鑫通钢管有限责任公司转账38000000元。包头市泰盛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同意该款由泰安公司主张权利。2018年11月8日，案外人徐广祥向泰安公司出具借条载明“今借泰安公司8000000元，叁个月内还清。”同日，案外人天津泰安兴建贸易有限公司向案外人天津中财拍卖有限责任公司转账8000000元，银行客户专用回单中用途载明为代金太阳公司还款。2018年11月8日，天津中财拍卖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天津泰安兴建贸易有限公司代天津市金太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往来款8000000元。”天津泰安兴建贸易有限公司同意该款由泰安公司主张权利。2018年11月12日，案外人徐广祥向泰安公司出具借条载明“今借泰安公司现金28000000元。”2018年11月13日，泰安公司向案外人包头市昌达钢材交易有限责任公司转款28000000元。案外人张世军于2018年9月7日向泰安公司转款30000000元；于2018年10月15日向泰安公司转款20000000元；于2018年10月16日向泰安公司转款20000000元；于2018年11月5日向泰安公司转款两笔，每笔20000000元，合计40000000元；案外人程海平于2019年1月25日向泰安公司转款5000000元；张世军于2019年2月1日向泰安公司转款5000000元。以上120000000元，系案外人天津市荣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金太阳公司土地款，由天津市荣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张世军、程海平按照金太阳公司指定付款至泰安公司账户。2018年10月12日，张继军向王超转款500000元，同日，徐广祥向王超转款600000元。泰安公司自认上述121100000元系代金太阳公司还款。2017年12月13日，王殿君向包头市泰盛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款11000000元，2017年12月18日，包头市泰盛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包头市鑫通钢管有限责任公司转款三次合计10500000元。2018年9月20日，包头市泰盛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王殿君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王殿君投资款500000元”，同日，王殿君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包头泰盛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还款11000000元。”另查，2019年6月6日，包头市鑫通钢管有限责任公司向包头市泰盛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2次，每次50000元，合计转款1100000元。泰安公司自认与包头市泰盛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天津泰安兴建贸易有限公司为关联公司。金太阳公司自认与包头市鑫通钢管有限责任公司、包头市昌达钢材交易有限责任公司为关联公司。再查，孙某出庭作证，证实其曾起诉金太阳公司，起诉金额6510000元，王玉庆做的反担保出了6510000元，后来调解5000000元结案，法院转了500000元，泰安公司转了4500000元。以上事实由泰安公司提交的2017年10月30日借款合同、收据及转款记录，2017年12月19日借款合同、收据及转款记录，2018年10月12日借条及相应电子回单、收据、收付款入账通知、（2018）津0118民初6038号民事调解书，2018年10月17日借条及相应电子回单，2018年11月8日借条及相应回单、付款说明及收据，2018年11月12日借条及相应收付款入账通知，入账通知单，承诺书，2018年9月20日收条及收据，泰安公司申请证人董某、孙某出庭陈述证言，金太阳公司提交的付款情况说明及网上电子回单、委托付款书，（2018）津0118民初6038号裁定书、询问笔录、缴款凭证，一审法院对泰安公司、金太阳公司的询问笔录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2017年10月30日借款20000000元，金太阳公司予以认可，按照该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至2018年1月29日止，但金太阳公司于2018年9月7日还款30000000元，逾期还款220天，按照法律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自逾期还款之日按照年利率6%主张，应予支持，故截至2018年9月7日，泰安公司主张金太阳公司尚欠逾期利息716784元（20000000元×218天×6%÷360）未超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2017年12月19日借款20000000元，金太阳公司亦认可，按照该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至2018年1月18日止，金太阳公司于2018年9月7日还款30000000元，其中包括偿还此笔款项本金10000000元，即逾期还款231天，2018年10月15日，金太阳公司又偿还20000000元，截至该天逾期269天。按照法律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自逾期还款之日按照年利率6%主张，应予支持，故泰安公司主张金太阳公司尚欠逾期利息817068元（10000000元×229天×6%÷360+10000000元×268天×6%÷360）未超法律规定，应予支持。2018年10月12日，泰安公司自认收到金太阳公司通过张继军、徐广祥共还款1100000元。2018年10月12日，泰安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玉庆为金太阳公司与孙某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代金太阳公司向孙某支付500000元，该款金太阳公司认可系借款。待金太阳公司与孙某就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于2018年12月13日达成调解后，泰安公司又于2018年12月21日向孙某转款4500000元，金太阳公司就该款虽不予认可，但结合孙某证言及泰安公司与孙某并无房屋买卖合意等，故一审法院认定该4500000元系泰安公司代金太阳公司向孙某案件出借款项。2018年10月13日，泰安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玉庆向赵绍林转款3000000元，金太阳公司认可系按照其指示转款，用于金太阳公司向案外人天津华方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故截至2018年10月16日，泰安公司处尚有金太阳公司款项23100000元（2018年9月7日30000000元＋2018年10月15日20000000元＋1100000元＋2018年10月16日20000000元-40000000元-500000元-3000000元-4500000元）。2018年10月17日，徐广祥出具38000000元借条，泰安公司按照金太阳公司指示，通过包头泰盛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包头市鑫通钢管有限公司转款38000000元，金太阳公司认为系按照其指示转款，并非借款，但截至2018年10月16日，泰安公司处仅有金太阳公司款项23100000元，故不足款项14900000元（38000000元-23100000元）应为金太阳公司借款。2018年11月5日，泰安公司又收到金太阳公司委托付款40000000元，即截至该日，泰安公司处有金太阳公司款项25100000元（40000000元-14900000元）。2018年11月8日，泰安公司按照金太阳公司指示，通过天津泰安兴建贸易有限公司向天津中财拍卖有限责任公司转款8000000元，即截至该日，泰安公司处有金太阳公司款项17100000元（25100000元-8000000元）。2018年11月13日，徐广祥出具28000000元借条，泰安公司按照金太阳公司指示，通过泰安公司向包头市昌达钢材交易有限责任公司转款28000000元，金太阳公司认为系按照其指示转款，并非借款，但截至2018年11月13日，泰安公司处仅有金太阳公司款项17100000元，故不足款项10900000元（28000000元-17100000元）应为金太阳公司借款。2019年1月25日，泰安公司收到金太阳公司委托付款5000000元，2019年2月1日，泰安公司收到金太阳公司委托付款5000000元，即截至2019年2月1日，金太阳公司尚欠泰安公司借款900000元（10900000元-10000000元）。金太阳公司虽辩称泰安公司关联公司包头市泰盛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截留金太阳公司关联人王殿君500000元，但金太阳公司未提供王殿君就涉案款项说明，且泰安公司提供王殿君收条、收据，足以反驳金太阳公司该辩称，故金太阳公司该辩称，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金太阳公司虽辩称2019年6月6日，其关联公司包头市鑫通钢管有限责任公司向泰安公司关联公司包头市泰盛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款1100000元，该款也应冲抵泰安公司主张款项，但金太阳公司未提供包头市鑫通钢管有限责任公司就涉案款项性质及权利说明，且包头市鑫通钢管有限责任公司与包头市泰盛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有合作往来，泰安公司亦不予认可该款项，故金太阳公司该辩称，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金太阳公司尚欠泰安公司2017年10月30日借款逾期利息716784元、2017年12月19日借款逾期利息817068元以及借款本金900000元及该900000元产生的逾期利息，因该900000元系最后一张（2018年11月12日）借条未清偿尾款，即该900000元未约定还款期限，故泰安公司主张自2019年2月12日起计算逾期利息依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应当自泰安公司第一次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10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2020年7月7日为68100元（900000元×454天×6%÷360）。以上金太阳公司尚欠泰安公司借款本金900000元及逾期利息1601952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一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天津市金太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天津泰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借款本金900000元及逾期利息1601952元。二、驳回天津泰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800元，减半收取计26900元，由天津泰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5684元，由天津市金太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1216元。本案二审期间，金太阳公司申请包头市鑫通钢管有限责任公司员工王家骏出庭作证，证明2019年6月6日包头市鑫通钢管有限责任公司向泰安公司关联公司包头市泰盛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款1100000元是受金太阳公司指示向泰安公司转款。泰安公司质证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且不能证明金太阳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证人庭审中表示其并非财务人员，账与账之间是什么关系其并不清楚，该证人证言不能证明款项性质，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金太阳公司主张其与泰安公司之间就2018年10月12日至2018年11月12日的款项往来并不存在借贷合意，120000000元款项实质为案外人依其指示汇入泰安公司账户后再由泰安公司向金太阳公司的转款，但金太阳公司一审庭审中曾认可120000000元系该公司向泰安公司还款，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该项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泰安公司向孙某转账4500000元如何认定的争议焦点，虽然金太阳公司和孙某之间的民事调解书给付内容为500000元，但孙某作为证人出庭证明泰安公司于民事调解书作出后向其转款系代替金太阳公司给付的款项，结合金太阳公司当庭表示未继续履行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实际情况，一审判决认定4500000元为泰安公司代金太阳公司支付给孙某案件的款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2017年12月13日王殿君向包头盛泰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款11000000元的性质问题，2017年12月18日包头盛泰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向包头市鑫通钢管有限责任公司回款10500000元，剩余500000元也已作为王殿君向包头盛泰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投资款，且王殿君出具收条载明收到还款11000000元，金太阳公司主张该11000000元应作为此前借款的还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9年6月6日包头市鑫通钢管有限责任公司向包头盛泰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款1100000元是否应冲抵泰安公司主张款项的争议焦点，本案中将关联方之间往来款项认定为与双方当事人有关的款项有其他证据佐证，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1100000元可作为金太阳公司还款冲抵泰安公司主张款项，对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抵扣顺序，一审判决将金太阳公司转款先抵扣后到期债务本金并未加重金太阳公司的还款责任，该项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金太阳公司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节，经审查，一审法院的审理并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之处，故对金太阳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太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815元，由上诉人天津市金太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哈 欣审判员 王 晶审判员 兰 岚二〇二一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张宇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