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1民终14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宫丽丽，女，1979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费洪周，男，197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上述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兆军，山东世纪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日照济南路支行，住所地日照市济南路（市交警指挥中心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2868370102M。诉讼代表人：孙明波，行长。原审被告：山东舒斯贝尔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泰安路78号，组织机构代码75748849-0。法定代表人：KINGJACQUELINE，总经理。上诉人宫丽丽、费洪周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日照济南路支行（以下简称建行济南路支行）、原审被告山东舒斯贝尔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舒斯贝尔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20）鲁1102民初7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宫丽丽、费洪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合同合法有效，适用法律错误。和本案相关联的(2018)鲁11刑初1号刑事判决书已确认涉案贷款系舒斯贝尔公司利用虚假购房合同骗取银行贷款，并依据上述事实依法追究了相关责任人的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合同无效的规定，涉案借款合同无效，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合同合法有效不正确。二、一审判决内容和生效的(2018)鲁11刑初1号刑事判决书内容相冲突，使被上诉人通过不同的救济渠道获得双倍的损失补偿，违反法律规定。(2018)鲁11刑初1号刑事判决书已判令舒斯贝尔公司退赔被上诉人的损失6995990.82元，本案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包含在上述损失之内，在上述刑事判决已判令舒斯贝尔公司退赔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与上述刑事判决相冲突。被上诉人的损失已经在刑事判决中得到弥补的前提下，再行通过民事诉讼渠道寻求救济，就会使被上诉人通过不同的救济渠道获得双倍的损失补偿，这既与生效的刑事判决相冲突，亦违背法律规定。三、已生效的(2019)鲁11民再7号民事裁定书确认“本案借款合同实质是舒斯贝尔公司利用职工名义骗取银行贷款归自己使用，再审申请人并无借款和购买房屋居住的真实意思。本案借款的事实与刑事判决认定的公司骗取银行贷款事实属于同一事实。在刑事判决已经判令公司退赔的建行济南路支行损失的情况下，原审民事判决判令宫丽丽、费洪周承担还款责任，与刑事判决相冲突”。一审判决与上述上级法院生效的裁定书相矛盾，适用法律误。建行济南路支行及舒斯贝尔公司均未答辩。建行济南路支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宫丽丽、费洪周立即归还借款本息600023.45元；2.判令宫丽丽、费洪周承担律师代理费10000元；3.判令舒斯贝尔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判令宫丽丽、费洪周、舒斯贝尔公司继续承担2016年1月以后贷款产生的利息；5.保全费、诉讼费、公告费由宫丽丽、费洪周、舒斯贝尔公司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建行济南路支行一审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舒斯贝尔公司营业执照以及宫丽丽、费洪周的身份证明。证据二、贷款申请书、结婚证、工资收入证明，用于证明宫丽丽、费洪周个人提交资料。证据三、担保借款及抵押合同，证明借款人、保证人主体，借款数额、期限、用途等。证据四、新天地预售许可证，证明宫丽丽、费洪周购房真实性。证据五、购房合同书，证明宫丽丽、费洪周购房真实性。证据六、放款单据，证明履行合同的依据。证据七、住房借款逾期明细，证明索要贷款本息的依据及计算方法。证据八、律师费发票、汇款单、入账对账单，证明律师费依据。证据九、中国建设银行贷款账户基本信息，证明宫丽丽、费洪周贷款情况。宫丽丽、费洪周一审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2018)鲁11刑初1号刑事判决书、(2019)鲁11民再7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本案事实与刑事判决认定的公司骗取银行贷款的事实属同一事实，一审民事判决判令宫丽丽、费洪周承担还款责任，与刑事判决冲突。依据上述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及判决或裁定，建行济南路支行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第二组证据：1.日照银监分局关于宫丽丽等人信访事项的函；2.(2016)鲁1102民初1062号案件第二次庭审笔录；3.授权书及信息查询表一份；4.证人冯某证明。第二组证据可证实涉案系列按揭贷款明显存在分贷统还、按揭贷款项下房产无信息记录等假按揭现象，建行济南路支行作为专业的金融机构，应对按揭贷款的业务流程、内容、审核是相当熟悉及专业的，但其没有对按揭房产查询核对、没有按照借款抵押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要求对按揭房产进行预抵押登记及抵押登记、没有向按揭借款人发放还贷银行卡、没有核实首付款是否实际支付等，明显不符合常理。上述事实可充分证实建行济南路支行对涉案假按揭贷款事实应是明知的。第三组证据：证据一、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4日作出的（2018）鲁11刑初1号刑事判决书。证明舒斯贝尔公司组织利用的员工不承担本案贷款损失责任，同时也证明涉案款项在刑事判决退赔的款项范围内，民事案件不能重复评价。如判决建行济南路支行主张成立，则必然涉及建行济南路支行有不当得利的可能，建行济南路支行权益被严重侵害的可能。证据二、2019年4月11日日照中级人民法院再审系列案笔录第72页，证明：建行济南路支行知道舒斯贝尔公司向借款人账号汇款的事实及知道借款人不能归还贷款的原因是舒斯贝尔公司停止向借款人账号汇款。证据三、舒斯贝尔公司财务部原出纳员证明，与证据二共同证明：1.建行济南路支行知道舒斯贝尔公司向借款人账号汇款的事实；2.建行济南路支行向舒斯贝尔公司提供还款数额名单，建行济南路支行配合舒斯贝尔公司集中还款行为。3.省建行监管到案涉系列贷款集中还款的非正常现象，必然会调查贷款人，证明建行济南路支行应当对此知情。证据四、2019年4月11日日照中级人民法院再审系列案笔录第73页，证明：1.建行济南路支行明知道交易真实性和办理抵押的重要性，从未放弃过抵押权，因此，在放贷之后即着手对此调查；2.建行济南路支行在贷款后，经过多次查询，查询不到案涉房产信息，早已明知案涉房产交易不真实，更不能办理抵押登记；3.建行济南路支行明知不能办理房屋抵押登记的原因是舒斯贝尔造成的，而并非借款人的原因；4.建行济南路支行明知贷款房屋已有预售许可证，并向法庭提供了该证据，而行政许可预售的商品房及已预售的商品房必然在房管局有登记，查询不到房屋登记有关信息，则本案贷款无登记房源信息、无房产交易信息，证明建行济南路支行早已明知本系列按揭贷款无登记房源信息、无房产交易信息，为假按揭贷款；5.建行济南路支行早已明知案涉系列按揭贷款房产交易并不存在，这是关系到按揭贷款“真假”的严肃问题，如果建行济南路支行认为这是真实的按揭贷款，必然会立即通知借款人并作出调查处理，建行济南路支行没有证据证明这样做，而且从贷后到发律师函长达六年时间里，建行济南路支行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将该事实及时告知作为合同借款人、抵押人及商品房购买人的建行济南路支行，也从未要求其作出说明或协助调查办理，根本无视借款人，并且对借款人长期隐瞒该事实，完全不符合真实按揭贷款的特征，从而证明建行济南路支行显然早已明知这是假按揭贷款，并且对借款人长期隐瞒该事实，其目的是配合舒斯贝尔公司融资，防止泄密而被追究违规放贷责任。证据五、法庭证人证言，舒斯贝尔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金明出庭作证证明，与证据二、三、四共同证明建行济南路支行对涉案贷款真相知情。证据六、2019年4月11日日照中级人民法院再审系列案笔录第121、122页，证明：建行济南路支行自认，贷款申请书是最后面签的，而借款人及其配偶只去建行济南路支行单位面签一次，即贷款的各种资料，从“贷款申请书”到“贷款发放凭证”，都被要求在同一日期面签完毕，借款人去建行济南路支行单位面签各种资料日期与建行济南路支行的贷款凭证计算机系统生成打印的日期相同，因为贷款发放凭证载明的日期是银行计算机服务器系统自动生成的日期，可以排除人为造假因素。证据七、建行济南路支行提供的部分涉案按揭贷款合同签名盖章页(夏春青、赵建伟)、贷款放行通知书（赵建伟）、贷款支付凭证（赵建伟），证明：建行济南路支行早已内定放贷，不符合贷款程序，必然知道这是舒斯贝尔公司的假按揭真融资行为并与之配合放贷。证据八、《日照银监分局关于宫丽丽等人信访事项的答复》，证明：1.建行济南路支行作为被信访人，未持续跟踪核实贷款标的登记备案以及未落实标的房产的抵押手续；2.认定建行济南路支行按揭贷款中存在问题，并责成整改和追究责任；3.建行济南路支行“未持续跟踪核实贷款标的登记备案以及未落实标的房产的抵押手续”，在按揭贷款中属严重过错，导致案涉房产抵押权灭失，也改变了按揭贷款的内涵，使按揭贷款成为无房产买卖与抵押的假按揭，从而配合了舒斯贝尔公司的非法融资行为。证据九、《授权书》、《个人信用报告》（赵建伟）、中级人民法院再审笔录121页，证明：1.舒斯贝尔公司的上报名册包括多人，就是舒斯贝尔公司用来供建行济南路支行挑选作为按揭贷款的；2.在借款人授权之前，建行济南路支行受舒斯贝尔公司所托，按名册查询了这些人员的征信；3.建行济南路支行敢于违法查询，而不怕被追究法律责任，必然已知名册中的被查询人是舒斯贝尔公司员工，且认为名单上的人受雇佣关系制约，只要舒斯贝尔公司正常还贷，不会向有关部门举报。证据十、舒斯贝尔公司会议录音002，证明：建行济南路支行的孙姓员工（电话151××××9655），应舒斯贝尔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金明的请求，向其提供案涉贷款人员名单及其贷款资料、还款状况材料的事实，与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共同证明建行济南路支行明知案涉系列贷款与舒斯贝尔公司相关联，实际是舒斯贝尔公司的融资行为。第四组证据：（2016）鲁03民终1796号民事判决书、（2014）鄂托刑初字第19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房产商套现让员工按揭“买”房，证明类似案件生效的判决对双方交易合同效力都做了否定的评价，同时对建行济南路支行诉求的案由也与相关案件支持建行济南路支行的案由不一致，本案诉的是借款合同，其他类似案件认定的是适当过错。另外申请证人冯某出庭作证。经质证，宫丽丽对建行济南路支行提交的证据一无异议；对证据二贷款申请书的真实性和有效性均提出异议；对证据三、四、五、六、七、九有异议；对证据八，请求依法认定。建行济南路支行对宫丽丽提交的全部证据证明事项有异议。舒斯贝尔公司、费洪周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质证，视为放弃质证权利。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将结合关联证据予以综合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8年9月11日，建行济南路支行（贷款人）与宫丽丽、费洪周（借款人/抵押人）、舒斯贝尔公司（保证人）签订借款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借款用途为向舒斯贝尔公司购买房屋；借款金额为人民币730000元；借款期限为240个月，自2008年9月11日起至2028年9月11日止；合同项下的贷款利率为月利率，执行浮动利率，即在基准利率水平上上浮10%，该利率自起息日起至贷款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依据利率调整日当日的基准利率及上述上浮幅度，在本合同约定的每个利率调整日调整一次；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罚息利率为在本合同所执行贷款利率的水平上上浮100%。本合同项下借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在本合同所执行贷款利率的水平上上浮50%；借款人不可撤销地授权贷款人将本合同项下借款款项一次划入借款人指定账户。该账户为：山东舒斯贝尔置业有限公司；贷款利息自划款之日起计算，按日计息；约定还款日为以实际放款日为每月还款日；借款人采用委托扣款方式还款，即借款人授权贷款人直接从借款人在贷款人系统开立的个人结算账户中扣收应还款项；借款人的还款方法为等额本息还款方法；借款人应按本合同的约定按期足额归还借款本息、缴纳本合同约定的各类费用；借款人所购房屋用于抵押担保本合同项下债务的，借款人应当按照贷款人要求及时办理所购房产的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等权属证书以及相应的抵押登记手续；本合同项下的担保方式为抵押和保证；保证人在本合同项下提供的保证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本合同所列借款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贷款人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律师费……等）；保证期间为本合同保证条款生效之日起至抵押登记已办妥且抵押财产的他项权利证书、抵押登记证明文件正本及其他权利证书由贷款人核对无误、收执之日止；借款人发生下列任一情况，均构成违约：1，借款人不按本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息或其他应付款项；2，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的；……出现上述任一违约情形，贷款人有权行使下述一项或几项权利：……2，宣布贷款立即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清偿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3，解除与借款人的借贷关系……；本合同履行期间，借款人与售房人就本合同所属房产有关质量、条件、权属或其他事宜发生的任何纠纷，均与贷款人无关，本合同仍应正常履行；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公告费、律师费等）均由借款人承担。合同签订后，建行济南路支行依约于2008年9月11日向合同约定的售房人舒斯贝尔公司账户内划入730000元贷款。之后案涉贷款出现逾期还款，截至目前尚有本金586228.32元及利息未清偿。另查明，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4日作出（2018）鲁11刑初1号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2008年下半年，舒斯贝尔公司因资金紧张，其法定代表人虚构其公司员工购买其公司房屋的事实，伪造相关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首付款收据等贷款资料，骗取建行济南路支行贷款，后舒斯贝尔公司将涉案房屋销售或抵押给他人。该判决认为，舒斯贝尔公司以及金明骗取贷款的行为，严重破坏了金融管理秩序，并给银行造成了重大损失，遂以骗取贷款罪判处舒斯贝尔公司罚金人民币三百万元；以骗取贷款罪判处金明有期徒刑二年；责令舒斯贝尔公司退赔建行济南路支行人民币6995990.82元（包含本案欠付借款本金）。舒斯贝尔公司、金明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2018）鲁刑终407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合同的效力以及各方当事人的民事责任承担。兹分析如下：一、关于案涉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建行济南路支行与宫丽丽、费洪周、舒斯贝尔公司自愿签订案涉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即便舒斯贝尔公司利用宫丽丽等人名义骗取银行贷款归自己使用，也系借款人宫丽丽等人与作为保证人的舒斯贝尔公司共同实施欺骗行为骗取银行贷款，宫丽丽等人并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建行济南路支行对此明知或参与其中。建行济南路支行属于被欺诈一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建行济南路支行对涉案借款合同享有撤销权，但其并未主张撤销，同时案涉借款合同无其他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故本案所涉借款合同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二、关于各方当事人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上述规定并未排除被害人对被告人之外其他民事主体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也未禁止被害人针对刑事判决中确定的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之外还存在的其它财产损失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舒斯贝尔公司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构成骗取贷款罪并追究刑事责任，但宫丽丽、费洪周并未被司法机关刑事立案及追究刑事责任，舒斯贝尔公司承担刑事责任不影响建行济南路支行追究宫丽丽、费洪周应承担的合同责任；舒斯贝尔公司依照刑事判决承担退赔借款本金的责任，也不影响建行济南路支行就利息等其它损失再通过民事诉讼向舒斯贝尔公司主张。本案中，宫丽丽、费洪周作为合同的借款人应依约承担还本付息的义务，然其在还款过程中出现逾期，显属违约，且其违约行为符合合同约定的宣布贷款立即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清偿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的成就条件，故对于建行济南路支行要求宫丽丽、费洪周归还欠付借款本金586228.32元及利息（扣除已支付部分，按合同约定计付）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建行济南路支行要求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建行济南路支行对此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舒斯贝尔公司作为借款合同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因涉案房屋未办理抵押登记，其解除保证的条件未成就，仍应在保证期间内按合同约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于（2018）鲁11刑初1号刑事判决已判决舒斯贝尔公司退赔本案借款本金，对建行济南路支行的该项诉讼请求在本案中不再重复处理，舒斯贝尔公司应对宫丽丽、费洪周本案承担的金钱给付义务中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宫丽丽、费洪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归还建行济南路支行借款本金586228.32元及利息（扣除已支付部分，按合同约定计付）；二、舒斯贝尔公司对上述第一项金钱给付义务中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建行济南路支行的本案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900元、保全费4020元，由建行济南路支行负担162元、宫丽丽、费洪周、舒斯贝尔公司负担13758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借款合同是否有效；二、上诉人宫丽丽、费洪周应否承担偿还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宫丽丽、费洪周、舒斯贝尔公司与建行济南路支行签订借款合同，建行济南路支行按约发放了借款，虽（2018）鲁11刑初1号刑事判决认定舒斯贝尔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利用宫丽丽等人骗取银行贷款，涉及骗取贷款犯罪，但是建行济南路支行属于被欺诈方，其对借款合同享有撤销权，在建行济南路支行不主张撤销合同的情况下，案涉借款合同为有效合同。另外，上诉人主张涉案借款合同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而导致合同无效，但是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建行济南路支行在签订相关借款合同时知晓借款人虚构事实骗取贷款，或者与借款人、担保人存在恶意串通等事实，故虽涉案借款合同签订及履行中存在提供虚构事实骗取贷款的行为，但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案涉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上诉人宫丽丽、费洪周关于合同无效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2018）鲁11刑初1号刑事判决虽判令舒斯贝尔公司退赔本案借款本金，但宫丽丽、费洪周并未被司法机关刑事立案及追究刑事责任。舒斯贝尔公司依照刑事判决承担退赔借款本金的责任，不影响建行济南路支行就利息及退赔后不能弥补的损失再通过民事诉讼向宫丽丽等人主张。现建行济南路支行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向宫丽丽、费洪周主张借款本息偿还责任，宫丽丽、费洪周仍应就刑事判决没有涉及退赔的利息损失及刑事退赔后不能获偿部分的损失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认为建行济南路支行将基于刑事判决与民事判决获得双倍赔偿，实际上，一审判决中已予以明确宫丽丽承担借款本息偿还责任的范围为借款本金586228.32元及利息，扣除已退赔及实际支付部分。按照本案一审判决及生效的刑事判决，宫丽丽、费洪周与舒斯贝尔公司对贷款本息承担的仍属连带责任，任一方的清偿将自动扣减另一方相应的清偿责任。上诉人宫丽丽、费洪周关于债权人将获得双倍清偿的主张不成立。综上，上诉人宫丽丽、费洪周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无误，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62元，由上诉人宫丽丽、费洪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公衍义审判员  王林林审判员  李晓艳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苏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