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内02民再3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吴万军，男，1962年9月15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民，内蒙古恒众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强，内蒙古恒众尧（二连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马秀英，女，1964年1月31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一然，内蒙古孚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包头市汇金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有奇，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吴万军因与被申请人马秀英及一审第三人包头市汇金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汇金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本院（2020）内02民终1367号民事判决，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2月5日作出（2020）内民申336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吴万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民、李小强，被申请人马秀英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一然，一审第三人汇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有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万军再审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再审申请人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吴万军在汇金公司的任职情况及与原法定代表人李风友的亲属关系，并不能否定案涉房屋在2005年以房抵债，并交付全部购房款及吴万军对案涉房屋占有的事实。吴万军2009年前在汇金公司任职，吴万军与汇金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风友系亲属关系，2016年7月5日，汇金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李风友变更为刘有奇。刘有奇庭审中承认案涉房屋属于以房顶账，认可案涉房屋交付后，一直由吴万军占有、使用、收益，且认可吴万军将相关材料原件交付汇金公司办理房屋产权证的事实。二、案涉房屋未能办理产权证非吴万军自身原因所致。吴万军2009年前已向汇金公司递交了办理产权证材料，且多次要求该公司办理房产证，但因汇金公司对外欠债等原因一直未能办理产权证，吴万军对此不存在过错。三、吴万军与汇金公司签订以房抵债合同，已支付全部购房款，并提交了对案涉房屋从2005年开始持续占有的证据，吴万军向汇金公司多次提出办理产权证要求，而该公司未能办理，汇金公司对案涉房屋未能办理产权证非因吴万军自身原因的事实予以认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吴万军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一、二审法院以该理由驳回吴万军的诉讼请求错误。四、二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吴万军与汇金公司并非二手房买卖合同关系，2014年汇金公司在未告知吴万军、包头市热力公司等主体的情况下，将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十几套房屋产权办理至自身名下的行为错误，汇金公司作为房地产开发企业，应配合吴万军办理产权登记于续，而非过户手续。因此，案涉房屋未办理产权证并非吴万军自身原因，而是汇金公司行为所致。即使汇金公司将案涉房屋登记在自身名下，但基于该公司属于房地产开发企业的属性，该登记行为不视为该公司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在案涉房屋已出售的情形下，该公司仅对案涉房屋具有名义上权利。五、本案中马秀英所涉债权属于非法集资犯罪刑事案件退赔范围，不能再按照民事案件审理和执行，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或者中止执行。综上，吴万军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马秀英辩称，高院再审裁定指出本案存在程序性错误，并未对本案事实部分予以否认；刑事案件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以刑事判决否认本案执行依据即民事调解书的效力；案涉房屋登记在汇金公司名下，再审申请人对案涉房屋不享有物权，只享有债权；再审申请人存在怠于行使自己权利的情形，再审申请人存在过错，应承担不利后果。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汇金公司述称，同意再审申请人的意见，案涉房产属于再审申请人吴万军所有。吴万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执行包头市昆都仑区钢铁大街38号街坊汇金小区13-D151号房屋；2.本案诉讼费由马秀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包头市昆都仑区钢铁大街38号街坊汇金小区13-D151号房屋于2014年6月13日登记至汇金公司名下。马秀英起诉汇金公司和固阳县万嘉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1日作出（2017）内0203民初457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汇金公司和固阳县万嘉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欠马秀英借款本金及利息共608万元，于2017年9月28日前全部付清。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5日将本案所涉房屋查封。马秀英申请强制执行后，吴万军提出异议，请求终止对该房屋进行执行。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内0203执异158号执行裁定，驳回了吴万军的异议申请。李风友是汇金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吴万军是李风友的亲妹夫。汇金公司称其法定代表人刘有奇和前法定代表人李风友于2017年10月17日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一审法院认为，吴万军请求停止对本案所涉房屋进行执行，吴万军应当就其对该房屋享有所有权或者其他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所依据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汇金公司作为被执行人，即使其对吴万军主张的事实认可，不能因此免除吴万军的举证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后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本案所涉房屋已于2014年6月13日登记于汇金公司名下，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5日将该房屋查封，期间有三年多的时间，吴万军与汇金公司一直未办理过户手续，故吴万军对在法院将该房屋查封之前没有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存在过错。而马秀英在其申请强制执行该房屋过程中并无过错，应保护其合法权益。该房屋为底店，吴万军将其出租收益，执行该房屋并不涉及吴万军的生存利益。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吴万军对该房屋并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吴万军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吴万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吴万军负担。吴万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等费用由马秀英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对自己的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中，吴万军称涉案房屋系汇金公司以顶账的方式交付吴万军，顶账协议第三条明确载明“因目前该小区许可证正在办理之中，不能给乙方办理房产证书，待可以办理房产证时，甲方需积极配合乙方办理相关房产证手续。”而吴万军在汇金公司任职，且与该公司董事长为亲属关系，涉案房屋于2014年6月13日登记在汇金公司名下，在一审法院查封涉案房屋之前，吴万军并未提出变更不动产所有权登记，显与常情不符。吴万军称受汇金公司蒙骗，而未办理产权过户，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后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驳回吴万军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吴万军负担。再审期间，当事人围绕再审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经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05年11月10日汇金公司与吴万军签订《顶账协议》，汇金公司将案涉房屋抵顶给吴万军，以偿还涂料工程款。汇金公司给吴万军出具了收到购房款141821元的收据。案涉房屋一直由吴万军占有、使用、收益。本院再审认为，汇金公司与吴万军签订《顶账协议》后，将案涉房屋抵顶给吴万军，并向吴万军出具购房款收据，后案涉房屋一直由吴万军占有、使用、收益。吴万军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其于法院查封之前就与汇金公司签订了顶账协议，该协议具有房屋买卖合同的性质，协议签订后吴万军已经实际占有、使用房屋多年，由于汇金公司拖欠税费，导致案涉房屋无法办理过户登记，吴万军不存在拖延办理过户的情形，属于非因吴万军自身的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吴万军提出执行异议，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因此应认定再审申请人吴万军对包头市昆都仑区钢铁大街38号街坊汇金小区13-D151号房屋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再审申请人吴万军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内02民终1367号民事判决及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8）内0203民初7017号民事判决；二、不得执行包头市昆都仑区钢铁大街38号街坊汇金小区13-D151号房屋。一、二审案件受理费9200元，由被申请人马秀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志强审判员 韩 楚审判员 张 宽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沈亚楠书记员 武 乐附：本判决引用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