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70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雅思联合医疗科技有限公司（曾用名：北京雅思联合医疗科技发展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窦店镇腾龙家园五区3号1层05。法定代表人：孙卓楠，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立军，山东琴岛（青岛高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丽，山东琴岛（青岛高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单继春，男，1980年11月11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凯，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雅思联合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思公司）、与上诉人单继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6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雅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以事实不清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雅思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单继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存在部分事实认定错误的问题。一、在雅思公司与单继春的合作过程中，单继春系先违约一方，是单继春单方面离开了雅思公司，主动终止了双方之间的合作。雅思公司和单继春分别于2016年6月14日和2016年7月2日签订了《合作协议》，由单继春带领团队致力于项目研发，使产品品质达到国内同行业先进水平。但单继春入职后不到一年时间就出现拖延研发、疲于工作的状态，直至2017年5月底彻底停止履职。单继春告知雅思公司不愿再为雅思公司提供咨询且已找到了新的同行单位，有录音证据为证。另，单继春在录音中的表示并非是双方就合作达成了新的协商意见，而是单继春在表达自己不愿提供咨询服务，不愿再协商谈判也不愿再达成新的协议，其希望也认可双方按照2016年6月所签订的《合作协议》第1.2条的约定进行处理，即入职3年内单继春单方面决定离开公司，不能在公司正常上班，安家费需全额归还雅思公司。二、一审法院在违约条款的适用上存在错误。结合本案案件事实，单继春的行为符合《合作协议》第1.2条的约定，雅思公司没有口头辞退单继春，也没有向其下达书面的辞退通知，故雅思公司从未单方面终止合作，并不适用一审法院所判定的50%的比例。三、单继春应向雅思公司支付因其违约行为而产生的律师费及利息。1.雅思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聘请律师提供法律服务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属于违约方违约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2.关于逾期付款利息，虽本案为合作协议纠纷，但从其实质来看，单继春提供服务，雅思公司支付相关费用，可以看作雅思公司是对单继春服务的一种采购，双方之间是一种服务买卖。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单继春拖延返还的行为，持续时间长且拖欠数额大，若未裁判逾期付款利息，有违立法及诚信原则本意。单继春针对雅思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一审法院认定雅思公司存在违约等事实，除主体外，一审法院认定正确。关于雅思公司违约金、律师费的请求，应予以驳回。单继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以事实不清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雅思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雅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雅思公司主体不适格，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原告主体资格应是韩×，而非雅思公司。根据合同内容，结合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案案由应为合伙协议纠纷，合伙双方应为韩×和单继春。因为，单继春实际收到的186万款项是韩×本人账户向单继春予以支付，而雅思公司从未向单继春支付以上款项。另，根据合同内容，双方权利义务涉及韩×与单继春就韩×控股的多个公司的股权及资金的交易，雅思公司仅系合同内容的一小部分，非合同全部内容。且根据工信息显示，雅思公司与合同中涉及的其他公司系关联公司，但不存在相互控股。再根据合同最后落款情况，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和借款合同的甲方落款均是韩×。因此，根据合同真实意思表示有权决定合同内容实际履行的应认定为韩×与单继春。雅思公司辩称，雅思公司为本案一审原告主体适格，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正确，涉案协议是雅思公司和技术顾问之间的服务合作协议。从合同履行，雅思公司将186万元安家费分次支付给单继春，单继春认可合作协议是其与雅思公司签订的。一审法院对违约事实和违约责任的认定与事实不符。是单继春单方离开雅思公司致使合同无法履行。涉案协议第一条约定，单继春应将安家费全部返还给雅思公司。雅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单继春向雅思公司返还安家补贴186万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的标准支付自2017年6月9日起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单继春向雅思公司支付律师费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雅思公司与单继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单继春入职雅思公司旗下青岛厚美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总经理职务，雅思公司先行支付单继春200万元人民币作为单继春在青岛市安家补贴。入职3年内若单继春单方面决定离开公司，不能再公司正常上班，此安家费需200万元全额立即返还给雅思公司，否则可以视为单继春违约。入职后2年之内雅思公司单方面终止合作，单继春应归还安家费用的50％给雅思公司。此外，双方还对具体的合作项目、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作协议》签订后，雅思公司实际给付单继春安家补贴186万，单继春按照《合作协议》入职青岛厚美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2017年5月底，单继春停止履职。对此，单继春称雅思公司说支付200万、但是只支付了186万，也没有进行股权变更，存在违约行为，雅思公司法定代表人韩×对单继春有意见，以单继春精神状况为由迫使单继春离开，但就迫使离开的情形，单继春未提交证据进行证明，单继春认可韩×并未口头上辞退单继春。2017年6月，雅思公司法定代表人韩×与单继春进行了沟通，在沟通中，单继春曾经表示“我试着还是想按照去年6月份定的协议来看两年内自己主动走的话再说什么，先这么说吧，好吧？”“我目前的主张还是按照那个协议的来，退，我就那个100％。我两年，当时是怎么说得，两年之内自己退的话100％，两年之外或者公司怎么退的话50％什么的，我先按照那个走，走走看”。雅思公司法定代表人对于单继春的陈述未明确表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合作协议》明确约定，入职后2年之内单继春单方面终止合作，单继春应归还安家补贴的50％给雅思公司。根据查明事实能够认定，2017年5月以后，双方合作处于实际终止的状态，双方也曾在2017年6月就合作终止后安家补贴退还进行协商，结合双方协商内容，考虑安家补贴与工作时间的对应情况以及商事活动中合同行为中贯穿的权利义务对等原则，一审法院判令单继春返还雅思公司安家补贴93万。雅思公司主张律师费和利息缺乏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8日作出判决：一、单继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北京雅思联合医疗科技发展中心安家补贴93万元；二、驳回北京雅思联合医疗科技发展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本院二审中查明，北京雅思联合医疗科技发展中心于2021年3月5日变更企业名称为北京雅思联合医疗科技有限公司。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于2016年签订《合作协议》，2017年5月以后，双方合作处于实际终止的状态。《合作协议》中约定，入职3年内若乙方单方面决定离开公司，不能在公司正常上班，此安家费需200万元全额立即归还给甲方，否则可以视为乙方违约，入职后2年内甲方单方面终止合作，乙方应当归还安家费用的50%给甲方。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对于合作终止的原因各执一词，但均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各自主张，且双方曾在2017年6月就合作终止后安家补贴退还问题进行过协商，但未协商一致。在此情形下，无法直接适用《合作协议》的约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合作协议》履行情况，《合作协议》中的相关约定情况，安家补贴与工作时间的对应情况，遵循公平及诚实信用原则，酌定单继春返还雅思公司93万元尚属合理，本院予以维持。雅思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利息缺乏事实及合同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并对雅思公司的相关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单继春主张《合作协议》的相对方为韩×，本院结合《合作协议》上甲方标注为雅思公司，韩×系雅思公司法定代表人等在案证据可以认定雅思公司具备原告主体资格，故本院对单继春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雅思公司、单继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鉴于在上诉期间，雅思公司名称发生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66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单继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北京雅思联合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安家补贴93万元；二、变更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66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驳回北京雅思联合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6700元，由北京雅思联合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3600元（已交纳13100元，余款5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单继春负担1310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慧审 判 员  张丽新审 判 员  张玉娜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思齐书 记 员  左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