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19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非霏，女，1981年7月15日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敏洁，江苏欣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林，江苏欣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锡山区东亭霏霏女子美容院，住所地锡山区东亭君怡花苑38-301。经营者：吴非霏。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敏洁，江苏欣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林，江苏欣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丽琴，女，1978年9月3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芳，江苏金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非霏、锡山区东亭霏霏女子美容院（以下简称美容院）因与被上诉人徐丽琴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1民初2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非霏、美容院上诉称：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徐丽琴一审提出的惩罚性赔偿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徐丽琴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吴非霏、美容院知道产品存在缺陷，却仍然为徐丽琴使用,即认定吴非霏、美容院“明知”无依据。2、另外，虽然事发场所不是美容院的经营地，但美容院为徐丽琴提供服务的场所亦是正规的、处于经营中的美容场所，使用的是美容院线的产品,此亦无法证明美容院对产品缺陷存在明知的情形。3、本案中，徐丽琴的损害情形尚未构成“健康严重损害”。徐丽琴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证明产品是否存在缺陷的举证责任在吴非霏、美容院。2、吴非霏开设美容院，应具备专门美容知识，对自己的产品是什么，是否可以敷到祛痘创面上去，应具备最基本的常识。一审庭审中，吴非霏、美容院明确不知道用的什么品牌，一会儿讲是在培训学习时美容线上产品，一会儿讲应当是“创媛阁”拿的产品，不记得是什么产品，属明知故犯。3、吴非霏、美容院在提供服务时，也没有向徐丽琴对可能危及人身安全的产品和服务，作出说明和明确的解释。徐丽琴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吴非霏、美容院退还徐丽琴美容院祛痘项目费用5000元；2、判决吴非霏、美容院赔偿徐丽琴精神损失费5000元；3、判决吴非霏、美容院赔偿徐丽琴后续修复治理费用暂定2万元（具体金额按照双方去医院核实确认）；4、判决吴非霏、美容院增加赔偿徐丽琴美容祛痘项目费用三倍的损失15000元；5、判决吴非霏、美容院惩罚性赔偿徐丽琴二倍精神损失10000元；6、判决吴非霏、美容院惩罚性赔偿徐丽琴二倍后续修复治理费用暂定4万元（具体金额按照双方去医院核实确认）；7、判决吴非霏、美容院赔偿徐丽琴残疾赔偿金104920.32元、护理费7200元、营养费3000元、误工费15146.88元、交通费500元、医疗费6598元等费用共137365.19元。8、判决吴非霏、美容院惩罚性赔偿徐丽琴二倍残疾赔偿金274730.38元；9、判决吴非霏、美容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等费用。事实和理由：2014年10月，她经朋友介绍认识吴非霏，后由吴非霏为其提供美容祛痘服务。2016年11月24日，吴非霏带她到“创媛阁”并为她提供祛痘服务，在敷脸过程中她的面部被烧伤，经多次治疗未能祛除面部疤痕，造成其毁容。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吴非霏系美容院的经营者。自2014年起，徐丽琴经朋友介绍至美容院接受祛痘服务。2016年11月24日，徐丽琴应吴非霏的要求至“创媛阁”并由吴非霏为徐丽琴提供祛痘服务。在吴非霏为徐丽琴敷脸过程中，徐丽琴的面部被烧伤。徐丽琴于次日前往无锡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2天，出院诊断为2%深Ⅱ°-Ⅲ°面部化学液烫伤。2020年3月26日，徐丽琴以吴非霏为被告诉至法院。审理中，法院依徐丽琴的申请追加美容院为共同被告；徐丽琴明确要求吴非霏与美容院承担共同侵权责任。经无锡市中西医结合司法鉴定所鉴定，徐丽琴面部瘢痕评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9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徐丽琴为此支出鉴定费3060元。审理中，吴非霏称徐丽琴经朋友介绍到她经营的美容院做祛痘。事发当天，她通知徐丽琴到她朋友经营的创媛阁并由她为徐丽琴做祛痘。她为徐丽琴敷脸后，徐丽琴喊疼，接着徐丽琴的面部被灼伤，她因此受到了惊吓，目前已回忆不起当时的细节，只记得给徐丽琴敷脸的是从创媛阁拿的美容院线产品，具体品牌记不清了，创媛阁在事发不久后也关掉了。徐丽琴向美容院支付的5000元美容祛痘项目费用，在事发后已经退还给徐丽琴。一审法院认为，一、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虽然事发时徐丽琴接受美容服务的地点不在美容院，但为其提供服务的吴非霏系美容院的经营者，而徐丽琴系基于和美容院之间的服务合同关系接受吴非霏的美容服务，故本案的侵权人应为美容院而非吴非霏个人。美容院在向徐丽琴提供服务时造成徐丽琴面部灼伤，徐丽琴对此不存在过错，故应由美容院承担全部民事责任。徐丽琴主张美容院与吴非霏承担共同侵权责任，于法无据，但美容院系个体工商户，吴非霏作为美容院的经营者，对美容院的侵权行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徐丽琴的损失，双方对残疾赔偿金104920.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予以认可，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双方存在争议的损失，法院经举证质证后认为：1、祛痘费用，本案系侵权之诉，徐丽琴要求美容院退还祛痘费用，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故本案不予理涉，徐丽琴可另行主张权利。2、医疗费，徐丽琴提供的门诊病历、门诊发票和自购药发票能够相互印证，法院对其主张的其自行承担的截至2020年10月21日的医疗费6598元予以支持。关于美容院（吴非霏）支付的医疗费，双方对于费用的明细及金额均无法确认，且徐丽琴也未在本案中主张，故法院不予理涉。徐丽琴主张后续修复治疗费20000元，但对此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支持，徐丽琴可待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3、营养费，徐丽琴的营养期限经鉴定为60天，法院认定按30元/天计算60天为1800元。4、护理费，徐丽琴的护理期限经鉴定为60天，根据徐丽琴的伤情和年龄，结合本地护工薪酬标准，法院认定按100元/天计算60天为6000元。5、误工费，根据徐丽琴提供的证据，其系无锡市新光和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属于有固定收入的劳动者，其主张参照2019年无锡市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61429元/年计算误工费15146.88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6、交通费，徐丽琴虽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根据其伤情及治疗情况，其就医产生交通费属必然，且其主张500元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7、鉴定费3060元，有鉴定费发票为凭，法院予以认可，该费用系当事人为诉讼而支出，应计入诉讼费，由当事人按胜败诉比例承担。三、关于惩罚性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经营者明知商品或者服务存在缺陷，仍然向消费者提供，造成消费者或者其他受害人死亡或者健康严重损害的，受害人有权要求经营者依照本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一条等法律规定赔偿损失，并有权要求所受损失二倍以下的惩罚性赔偿。本案中，徐丽琴为生活消费需要接受美容院的服务并支付对价，美容院收取费用后为徐丽琴提供美容服务，故法院依法认定徐丽琴系消费者，美容院系经营者。经营者应当保证其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对可能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商品和服务，应当向消费者作出真实的说明和明确的警示，并说明和标明正确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方法以及防止危害发生的方法。根据双方的陈述，美容院（吴非霏）在向徐丽琴提供服务前未向徐丽琴作出说明和提示，且无法提供致伤产品的品牌、成分及具体来源，应承担于己不利的法律后果，法院据此推定其应当知道其为徐丽琴提供的服务存在缺陷，且造成了徐丽琴面部损伤的严重后果，故美容院（吴非霏）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承担徐丽琴损失二倍以下的惩罚性赔偿。徐丽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主张其祛痘费用三倍的损失，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美容院（吴非霏）存在欺诈行为，故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徐丽琴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截至2020年10月21日其自行支付的医疗费6598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6000元、误工费15146.88元、残疾赔偿金104920元.32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139965.2元，由美容院（吴非霏）予以赔偿；同时，美容院（吴非霏）应承担徐丽琴损失二倍以下的惩罚性赔偿，关于赔偿数额，根据徐丽琴的伤情和恢复情况，以及事发后美容院（吴非霏）支付大部分治疗费用的事实，结合徐丽琴的诉请金额，法院酌定为20000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美容院（吴非霏）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徐丽琴损失139965.2元；二、美容院（吴非霏）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惩罚性赔偿徐丽琴损失200000元；三、驳回徐丽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36元，鉴定费3060元，合计6096元，由徐丽琴负担2009元，由美容院（吴非霏）负担408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经营者明知商品或者服务存在缺陷，仍然向消费者提供，造成消费者或者其他受害人死亡或者健康严重损害的，受害人有权要求经营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一条等法律规定赔偿损失，并有权要求所受损失二倍以下的惩罚性赔偿。本案中，美容院在为徐丽琴提供祛痘服务过程中，具体使用什么品牌、规格型号的美容产品，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在美容院无法提供致伤产品的品牌、成分及具体来源的情况下，结合徐丽琴面部瘢痕评定为十级伤残的事实，一审法院据此推定美容院应当知道其为徐丽琴提供的产品存在缺陷，仍然使用，应承担惩罚性赔偿的责任，并无不当。吴非霏、美容院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吴非霏、美容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36元，由吴非霏、美容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伟审判员 仓 勇审判员 潘晓峰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陆奕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