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66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天睿博丰电力工程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杨宋镇凤翔东大街9号A座A1102室。法定代表人：武同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云峰，北京东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梁，北京东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北方电联电力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天竺空港工业区B区生产基地。法定代表人：周泓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云峰，北京东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梁，北京东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钟媛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天睿博丰电力工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睿博丰公司）、被上诉人北京北方电联电力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方电联电力工程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6民初6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龚勇超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钟媛，被上诉人天睿博丰公司、北方电联电力工程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梁、郝云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钟媛的一审各项诉讼请求，即判令天睿博丰公司、北方电联电力工程公司连带支付2016年7月18日至2019年12月25日拖欠工资254205．5元、2019年7月18日至2019年12月25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9581．5元、2016年7月18日至2019年12月25日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7915．5元、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10月1日未报销差旅费5853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劳动关系解除的时间及理由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且对举证责任的分配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并改判。二、一审法院对未续签劳动合同的责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分配举证责任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并改判。三、一审法院对钟媛主张的每月跨部门兼职补贴不予支持，举证责任分配和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查明和改判。四、一审法院表述“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工资中包含社会保险费”错误，钟媛与天睿博丰公司、北方电联电力工程公司约定的年薪13万人民币，即每月10833元基数中不包含社会保险费，请二审法院查明并明确。天睿博丰公司、北方电联电力工程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钟媛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钟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睿博丰公司、北方电联电力工程公司连带支付2016年7月18日至2019年12月25日拖欠工资254205．5元；2．天睿博丰公司、北方电联电力工程公司连带支付2019年7月18日至2019年12月25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9581．5元；3．天睿博丰公司、北方电联电力工程公司连带支付2016年7月18日至2019年12月25日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7915．5元；4．天睿博丰公司、北方电联电力工程公司连带支付未报销差旅费5853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天睿博丰公司与北方电联电力工程公司系关联公司。钟媛于2016年7月18日入职天睿博丰公司，双方签有2016年7月18日至2019年7月17日期间的劳动合同，约定钟媛在天睿博丰公司的企业管理部岗位从事高级主管工作，工作内容为公司日常法务工作；参与公司日常合同的起草、谈判、签订等；参与公司日常经营活动、市场营销、公司制度建设、股权管理及法律评估；公司临时交派的其他工作等。劳动合同第十条约定钟媛的工资构成为：（一）每月领取部分包括：1．固定工资4100元、绩效奖励205元、住房补贴984元、交通补贴200元、通讯补贴200元、早晚餐补贴600元、午餐补贴500元、学历工资2000元，共计月收入8789元。（二）绩效风险工资400元，待公司年终绩效考核合格后一次性发放。第十三条约定，根据乙方要求，经双方协商，双方同意由乙方自行办理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手续。甲方依据北京市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规定的缴费基数（包括养老、医疗、失业、工伤、生育保险和住房公积金）以及乙方的固定工资基数，其中，应当由甲方缴纳的部分，甲方每月以现金方式补给乙方，按照2016年度北京市社保及住房公积金缴费基数计算，即1763元/月。如果下年度北京市社保及住房公积金缴费基数调整，该项费用甲方将做相应调整。应当由乙方自行缴纳的部分甲方不再从乙方月工资收入中代扣代缴。第十四条约定，甲方免费为乙方提供在北京住宿职工宿舍床位一张，乙方应自觉遵守甲方的职工宿舍管理规定，并服从甲方宿舍管理部门的管理。2016年8月18日，天睿博丰公司与钟媛签订《关于钟媛年薪的备忘录》，协商确定钟媛聘用期年薪130000元，月薪组成为：固定工资4100元、绩效奖励205元、住房补贴984元、交通补贴200元、通讯补贴200元、早晚餐补贴600元、午餐补贴500元、学历工资2000元，共计月收入8789元。绩效风险工资为400元/月，根据公司规定待年终时员工年终绩效考核合格后一次性发放给公司员工。以上钟媛岗位薪酬按年计为110268元，不足部分19732元公司将在年终以奖金方式发给钟媛。工作期间，钟媛每月工资以现金和银行转账两种形式发放。2017年5月15日，天睿博丰公司、北方电联电力工程公司作出《关于张青龙等同志的聘任通知》，决定钟媛担任公司企业管理部副主任，兼任公司办公室行政主管。2019年9月20日，钟媛微信公司副总赵海涛“赵总晚上好，您今天没来，下午武总过来，我跟武总提了辞职。最近家里揪心的事太多了，我想休息一段时间。感谢您这三年多对我的关照和影响。”该微信内容中提到的武总为天睿博丰公司法定代表人武同彬。2019年8月之前，钟媛作为部门主管负责审核确认公司考勤，2019年9月21日，钟媛发短信给付亚军“主任好，我这段时间不在公司，这是八月份的考勤表，到时九月份的密码可在上面修改”。2019年9月之后，付亚军作为部门主管签核公司考勤表，2019年9月考勤记载钟媛于2019年9月20日辞职，后续再无钟媛的考勤记录。经质证，钟媛对2019年9月之后的考勤表均不予认可，称其一直工作至2019年12月25日，因公司多次无故拖欠、克扣工资，并且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而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就此向法庭提供《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经质证，天睿博丰公司、北方电联电力工程公司对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钟媛已于2019年9月20日辞职。2020年7月30日，钟媛向北京市怀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怀柔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支付欠付工资、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及未报销差旅费。怀柔仲裁委作出京怀劳人仲字【2020】第1760号裁决书，裁决：1．天睿博丰公司支付钟媛2019年8月至9月工资及补贴差额4493元；2．天睿博丰公司支付钟媛报销款4356元；3．北方电联电力工程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钟媛不服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关于钟媛主张的拖欠工资254205．5元，钟媛称该数额为以下三部分费用的总和：1．跨部门的兼职补贴500元/月*34个月（2017年3月1日至2019年12月25日）；2．五险一金的现金补贴；3．2019年5月至2019年12月期间的欠付工资10833/月*8个月并扣除17135元。根据钟媛及天睿博丰公司、北方电联电力工程公司认可的《2019年钟媛工资及补贴发放明细表》显示，2019年5月至9月，共计应发钟媛工资数额为48313元。根据双方均认可的2019年5月至8月考勤表显示，钟媛在2019年6月请事假17天，因事假期间用人单位可不支付工资，经一审法院按照每月10833元为基数核算，天睿博丰公司、北方电联电力工程公司在《2019年钟媛工资及补贴发放明细表》中核算的工资总额48313元符合双方约定。钟媛向北方电联电力工程公司借款23000元，北方电联电力工程公司自2019年5月至7月期间从钟媛月应发工资中累计扣除用于还款共计6000元，并实际未支付8、9月工资共计21493元，以上扣款及未支付数额合计27493元，已超过钟媛借款数额，天睿博丰公司、北方电联电力工程公司补足钟媛工资差额4493元。关于钟媛主张的未报销差旅费，天睿博丰公司、北方电联电力工程公司认可有4356元票据未予报销。除该笔费用外，钟媛还向法庭提供网上购票系统发送的电子邮件证据，证明其为公司副总赵海涛预定2019年9月16日、9月18日去南京出差往返的车票，支付票价共计1497元，该费用未予报销。经质证，天睿博丰公司、北方电联电力工程公司认可赵海涛去南京出差的事实，但表示无法确认火车票款是钟媛支付的。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钟媛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其工资构成中有跨部门补贴，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该部分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工资中包含社会保险费，而不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缴纳社会保险费的行为无效，钟媛要求公司支付未缴纳社会保险及公积金的现金补贴部分的工资差额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仲裁裁决天睿博丰公司、北方电联电力工程公司支付钟媛欠付工资数额4493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从钟媛所任岗位及工作内容来看，其职责应当包括管理订立劳动合同，现无证据证明存在钟媛提出签订劳动合同而用人单位予以拒绝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钟媛主张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钟媛在2019年9月20日与公司副总赵海涛的微信聊天中已提及其向公司法定代表人武同彬辞职，结合其在9月21日进行考勤管理交接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钟媛确于2019年9月20日辞职，故对钟媛主张2019年9月20日之后的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钟媛基于其2019年12月25日被迫辞职的主张而要求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钟媛主张未报销差旅费5853元，就此向法庭提供充分证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天睿博丰公司、北方电联电力工程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钟媛欠付工资4493元；二、天睿博丰公司、北方电联电力工程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钟媛报销款5853元；三、驳回钟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天睿博丰公司、北方电联电力工程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钟媛提交邮箱内容照片两张，用以证明钟媛的工作内容并不包含人事工作，钟媛不负责签订劳动合同，钟媛的工作并不是按照劳动合同来执行的，领导让钟媛做什么钟媛就做什么。天睿博丰公司、北方电联电力工程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天睿博丰公司、北方电联电力工程公司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钟媛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申请调取：1．天睿博丰公司、北方电联电力工程公司2019年9月23日至2019年12月25日办公室视频；2．天睿博丰公司、北方电联电力工程公司自2017年5月1日起下发的跨部门兼职补贴通知原件；3．2017年5月1日至2019年12月25日李某每月以发票报销形式领取兼职补贴的财务凭证。拟用以证明钟媛2019年9月23日至2019年12月25日的出勤情况及其主张的跨部门兼职补贴真实存在。对此本院认为，钟媛申请调取的证据内容不属于人民法院依法调取证据的范畴，对其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天睿博丰公司、北方电联电力工程公司应支付钟媛的工资差额；2．天睿博丰公司、北方电联电力工程公司是否应支付钟媛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天睿博丰公司、北方电联电力工程公司是否应支付钟媛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关于争议焦点一，天睿博丰公司、北方电联电力工程公司应支付钟媛的工资差额。钟媛主张的拖欠工资254205．5元，其中包括跨部门的兼职补贴、五险一金的现金补贴及2019年5月至2019年12月期间的欠付工资。对此本院认为，钟媛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工资构成中有跨部门补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主张该部分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工资中包含社会保险费，而不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缴纳社会保险费的行为无效，钟媛要求公司支付未缴纳社会保险及公积金的现金补贴部分的工资差额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2019年钟媛工资及补贴发放明细表》及钟媛向北方电联电力工程公司借款扣减进行核算，一审认定天睿博丰公司、北方电联电力工程公司支付钟媛欠付工资数额4493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天睿博丰公司、北方电联电力工程公司是否应支付钟媛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从钟媛所任岗位及工作内容来看，其职责应当包括管理订立劳动合同，钟媛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提出签订劳动合同而用人单位予以拒绝，故一审法院对钟媛主张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天睿博丰公司、北方电联电力工程公司是否应支付钟媛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钟媛在2019年9月20日与公司副总赵海涛的微信聊天中已提及其向公司法定代表人武同彬辞职，结合其在9月21日进行考勤管理交接的事实，能够认定钟媛确于2019年9月20日辞职，钟媛基于其2019年12月25日被迫辞职的主张而要求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钟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钟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郭妍子书 记 员 刘 畅书 记 员 刘 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