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7民再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寿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寿光市银海路19号。法定代表人：颜廷军，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郝光全，山东联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相征，农民。委托代理人：张美玲，山东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寿光市明鑫助剂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寿光市洛城镇政府驻地。法定代表人：王洪波，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丁春华，寿光市明鑫助剂有限责任公司职工。上诉人山东寿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寿光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卢相征、原审第三人寿光市明鑫助剂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明鑫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10日作出（2011）寿商初字第575号民事判决，本院于2012年4月18日作出（2012）潍商终字第262号民事判决。寿光农商行不服上述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山东省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4月2日作出鲁检民抗[2013]111号民事抗诉书，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24日作出（2013）鲁民抗字第36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4年7月11日作出（2014）潍民再字第22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2）潍商终字第262号民事判决及寿光市人民法院（2011）寿商初字第575号民事判决，发回寿光市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8日作出（2014）寿商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寿光农商行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寿光农商行的委托代理人郝光全，被上诉人卢相征的委托代理人张美玲，原审第三人明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丁春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寿光农商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其提交的《关于催收房屋租金的函》（以下简称函）加盖有明鑫公司的印章，可以通过鉴定确认其真实性；函中提及的350万元贷款到期日与明鑫公司从农商行所贷380万元到期日一致，该350万元应为笔误，实际其所指就是380万元的那笔贷款。原审法院以无法查清该函的真实性为由未采信该函，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卢相征辩称，函来源不明，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其中所提350万元贷款事实上并不存在，故函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明鑫公司述称，该公司从未向寿光农商行发过函，该函系王金波所为。王金波非公司股东、员工，发函系王金波的个人行为，不代表公司意见。卢相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寿光农商行支付其房屋租金490000元、电费20033元，并支付自2011年5月24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及未按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支付租金的违约金93085元。一审法院重审认定事实：2004年9月21日，明鑫公司与中国人民银行寿光市支行(简称人行寿光支行)签订土地、营业楼置换协议，约定：人行寿光支行以寿光市迎宾路129号土地一宗、房产一处置换明鑫公司位于寿光市北海路东侧土地一宗、房产一处。协议签订后，明鑫公司与人行寿光支行按约对土地房产进行了置换，2005年11月5日，明鑫公司取得置换后的房产所有权证书。人行寿光支行用于和明鑫公司置换的房产原系寿光农商行投资建设，后无偿赠与人行寿光支行，房产置换前寿光农商行一直无偿使用其中的四间沿街房用于其望海楼办事处营业。在工商管理机关备案的明鑫公司与寿光农商行于2008年5月31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载明：寿光农商行租赁明鑫公司四间沿街房用于望海楼办事处，租期5年，年租金8万元。依上述租赁合同计算，2008年5月31日至2010年11月5日间四间沿街房的租赁费为194429元；经潍坊富润资产评估事务所评估，2004年9月21日至2008年5月31日间四间沿街房的租赁费为270994元。上述租赁费合计465423元，寿光农商行一直未付。因明鑫公司欠卢相征本息86万元，明鑫公司与卢相征于2010年12月22日签订以债权抵顶欠款协议，约定：将寿光农商行欠明鑫公司的2004年9月21日至2010年11月5日的租金490000元及至2007年12月31日的电费20033元，共计债权510033元抵顶给卢相征。2011年3月28日，明鑫公司向寿光农商行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寿光农商行提交了盖有明鑫公司公章的《关于催收房屋租金的函》，载明：“贵行位于迎宾路的望海楼分理处，在我公司购买该处房产时，曾与贵行有过口头协议，即我公司从贵行以该处房产作抵押贷款350万元，贵行给我公司按基准利率收取利息，不收取上浮部分以抵顶该分理处的房屋租金(八万元/每年)。但是自2009年2月10日我公司贷款到期还清后，贵行即不再给我公司贷款。因此贵行网点的房屋租金应从2009年2月10日起计算收取，至今已14个月，计款人民币93333.00元。敬请贵行在10日内付清。2010年4月19日”。寿光农商行另提交了明鑫公司在其单位贷款台账查询及贷款凭证，证明自2004年到2008年期间，明鑫公司在其单位共计贷款八笔，其中一笔本金为380万元的贷款到期日为2009年2月10日，贷款利率为基准利率(即月利率5.25‰)。卢相征认为《关于催收房屋租金的函》所记载的内容不真实，且寿光农商行无法确认该函是在卢相征受让债权之前取得，故该函对卢相征不具约束力。一审法院认为，卢相征与明鑫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寿光农商行认可收到该协议，且卢相征与寿光农商行对债权转让的事实均无异议，对该转让协议应予确认。寿光农商行提交的《关于催收房屋租金的函》、贷款凭证及信贷贷款台账查询明细，不能证实其曾向明鑫公司发放过该函中提到的350万元贷款，且庭审中明鑫公司未到庭，无法查明该函的真实性，故对该函不予采信。本案所涉四间房屋虽系农商行投资建设，但其已无偿赠与人行寿光支行。明鑫公司从人行寿光支行处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后，有权对使用该四间房屋的寿光农商行收取租金等相关费用。明鑫公司按市场价格计算房屋租赁费后，将该债权转让给卢相征并无不当。由于2008年5月31日前明鑫公司与寿光农商行未签订房屋租赁协议，对于该期间的房屋租赁费应依据潍坊富润资产评估事务所的评估意见认定为270194元。2008年5月31日寿光农商行与明鑫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已在寿光市工商局备案，农商行辩称该合同系为应付工商局年检而签订，双方并未实际履行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信。该租赁合同签订后至2010年11月5日，寿光农商行欠明鑫公司的房屋租赁费194429元应予支付。卢相征主张农商行欠其电费20033元，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该项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卢相征要求寿光农商行支付自起诉之日至再审判决期间的欠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利息可参照2011年5月份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月利率5.25‰计算。因卢相征系通过债权转让形式取得该房屋租赁费，因此其要求寿光农商行支付因未按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缴纳租金的违约金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五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山东寿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卢相征受让债权465423元；二、山东寿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自2011年5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月利率5.25‰向卢相征支付欠款利息至给付之日。三、驳回卢相征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00元，资产评估费6000元，由山东寿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1、卢相征提交的盖有明鑫公司印章的证明。证明载明：“关于卢相征与山东寿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债权转让纠纷一案中，寿光农村商业银行提供的《关于催收房屋租金的函》说明如下：我公司从未向寿光农村商业银行出具过该函，经我公司了解，该函为王金波的个人行为。王金波自2009年7月份已经不是我公司的股东及职工，我公司从未委托王金波就望海楼分理处的房屋租金事宜进行处理，其出具该函的内容不代表我公司的意见，属于王金波的个人行为，更是无权处分行为。寿光市明鑫助剂有限责任公司二零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明鑫公司当庭认可该证明是其所出具。寿光农商行认可函是王金波所为，但辩称王金波是明鑫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王金波系为躲避债务将其所持公司股份转让给其弟弟王文波，并让其妹妹王洪波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金波的发函行为表明其仍持有公司印章并实际控制公司。本院认为，该证明实质为明鑫公司陈述意见的书面形式。根据该证明内容，明鑫公司认可函是王金波所为；卢相征在本案二审第一次开庭时，对函的形成时间、印章真伪均持异议，认为函合法性存疑。二审休庭期间，卢相征提交了该证明，则应视为卢相征对该证明的内容予以认可，即卢相征也已认可函是王金波所为。而寿光农商行对函是王金波所出具没有异议。据此，对证明中关于函是王金波所为部分的内容应予以采信。而证明中的其他内容真实与否不影响对本案争议事实的认定，故对该部分内容不予确认。2、寿光农商行提交的其查询的明鑫公司企业变更情况及寿光市人民法院（2010）寿稻商初字第753号民事判决书。明鑫公司企业变更情况载明：2007年2月2日，明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王金波变更为王洪波。2009年6月15日，明鑫公司的股东由王金波、张星国、王文波、王洪波等变更为王文波、王洪波等。（2010）寿稻商初字第753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在李振波诉明鑫公司债权转让纠纷一案中，王金波以明鑫公司经理的身份作为明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该判决书的落款时间为2010年8月5日。寿光农商行认为上述证据能够证明王金波是明鑫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卢相征对企业变更情况及判决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辩称王金波代理明鑫公司出庭应诉，并不代表王金波有权处理公司其他事务，也不能证明王金波仍然控制明鑫公司。明鑫公司同意卢相征的辩解意见。本院认为，寿光农商行提交的该两份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争议事实存在间接关联，对该两份证据应予以确认。3、原一审期间寿光农商行提交的人行寿光支行于2011年7月12日出具的证明。证明载明：“我行同明鑫公司于2004年9月签订资产置换协议，置换的营业楼含寿光农商行投资兴建的沿街楼，置换房产的过户时间为2005年11月7日，土地过户时间为2007年11月25日，交接时约定寿光农商行向明鑫公司提供利率优惠贷款，贷款期间寿光农商行无偿使用四间沿街房作为营业点，双方置换资产交接时已向明鑫公司明确说明，明鑫公司予以同意，贷款到期后双方另行协商，以上情况属实，特此证明。”原审法院对该证据未予采信。卢相征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可，认为人行寿光支行与寿光农商行存在利益关连，对该证据不应采信。寿光农商行认为，该证据与函相关内容相互印证，应予采信。本院认为，从常理分析，人行寿光支行作为原出租人，在与明鑫公司置换涉案房产时，应当与现出租人明鑫公司、承租人寿光农商行就房屋租赁相关事宜进行协商，如果寿光农商行与明鑫公司存在相关协议，人行寿光支行应该是知情的，人行寿光支行出具的该证明有一定的可信度。但涉案房屋原本是由寿光农商行无偿赠与人行寿光支行，二者之间存在利益关联，且人行寿光支行与寿光农商行在业务上存在指导关系，就此而言，人行寿光支行出具的单方证明的证明力稍弱。因此，该证据应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4、寿光农商行在原审期间提交的明鑫公司在该行的贷款台账查询及贷款凭证，以证明该行给明鑫公司发放优惠利率贷款的事实。卢相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中没有函中所提及的350万元贷款，故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认为，该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争议事实密切关联，应予以确认。5、寿光农商行提交的函。函的证据效力是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认为，首先，从函的来源看，寿光农商行称函系王金波送达该行，在原一、二审判决生效后，该行在整理档案时发现该函，故据此申诉。而根据证据1中被采信的内容可以确认，函是由王金波所出具，在本案诉讼开始前就已客观存在，其来源合法，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要求。其次，从函的内容来看，函是明鑫公司向寿光农商行催收房屋租金，即为明鑫公司主张权利。王金波非明鑫公司的股东、职工，但为何替明鑫公司主张利益，又因何取得明鑫公司印章，卢相征与明鑫公司对此未作出合理解释。根据寿光农商行提交的明鑫公司企业变更情况，王金波在2009年7月份之前系明鑫公司的控股股东；2000年至2007年2月间，为明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明鑫公司与人行寿光支行签订土地、营业楼置换协议一事，就发生在王金波任明鑫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因此，王金波对当时明鑫公司与寿光农商行有无达成口头协议以及协议的内容应当知情。如果确实不存在双方以优惠利率贷款抵顶房屋租金一事，则王金波不可能在函中提及此事，由此推断函的内容应是可信的。此外，在各方均无异议且已被原审判决采信的卢相征与明鑫公司签订的《以债权抵顶欠款协议》中，代表明鑫公司签名的正是王金波。该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0年12月22日，此时王金波也已非明鑫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但仍代表明鑫公司处置公司债权，足以说明王金波与明鑫公司之间并非没有关系。而且，王金波出具函的行为是否是个人行为，其发函时与明鑫公司是何种关系，只影响其催收房屋租金这一行为的效力，并不影响对函的内容是否真实的认定及函作为本案证据的效力。第三，函的内容与相关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函中提及以优惠利率贷款抵顶房屋租金的内容与人行寿光支行出具的证明中的相关内容一致，函中提及的涉案房屋租金为八万元/每年，与在工商管理机关备案的明鑫公司与寿光农商行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中约定的房屋租金一致，函中提及的寿光农商行以基准利率给明鑫公司贷款的内容与寿光农商行提交的明鑫公司在该行的贷款台账查询及贷款凭证相关内容一致。虽然该台帐中没有函中提到的到期日为2009年2月10日以基准利率计息的350万元贷款，但台帐中有一笔380万元的贷款，该笔贷款以基准利率计息，到期日即为2009年2月10日。由此可以推知，函中所提350万元的贷款应系误写，实际应为380万元贷款，而该误写也不影响对寿光农商行给予明鑫公司基准利率贷款这一事实的认定。因此，函形式及来源合法，并与相关证据相互印证且已构成完整证据体系，内容客观真实，能够证明本案争议事实，故对该证据应予采信，对人行寿光支行出具的证明也应予采信。根据以上采信的证据及原审已采信的、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新的异议的证据，本院二审确认以下事实：明鑫公司在与人行寿光支行签订土地、营业楼置换协议期间，与寿光农商行达成口头协议，双方约定：寿光农商行向明鑫公司提供优惠利率贷款，优惠部分的利息用以抵顶贷款期间寿光农商行租用明鑫公司四间沿街房的租金。至2009年2月10日贷款到期后，寿光农商行未再给明鑫公司以优惠利率贷款，因此自2009年2月11日起，寿光农商行应按双方签订的且已在工商机关备案的房屋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租金即每年8万元向明鑫公司支付房屋租金。至2010年11月5日，寿光农商行共欠付明鑫公司房屋租金139111元。本院二审认定的其它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明鑫公司与卢相征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该债权转让在通知了寿光农商行之后即生效，对债权转让法律关系中的让与人、受让人、债务人具有法律拘束力，各方均应依约定或法律规定行使各自的权利义务。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寿光农商行共欠付明鑫公司房屋租金139111元，即明鑫公司可向卢相征转让的债权数额应为139111元，原审判决认定可转让债权数额为465423元错误，应予纠正。寿光农商行关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应予采纳，要求予以改判的上诉请求应予支持。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确定的利息计算期间和利率均无异议，二审对此予以确认。综上，原审法院重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导致判决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五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寿光市人民法院（2014）寿商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山东寿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卢相征受让债权139111元及利息（利息以139111元为基数，自2011年5月24日起按2011年5月份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月利率5.25‰计算至给付之日）；三、驳回卢相征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900元，由卢相征负担6400元，山东寿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500元；资产评估费6000元，由卢相征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900元，由卢相征负担6400元，山东寿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永明代理审判员  李玉香代理审判员  陈志宇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孙建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