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12民终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德军，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玉，湖北领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涛，湖北领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柯春林，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春雷，咸宁市咸安区马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友胜，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晓艳，湖北开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德军因与被上诉人柯春林、陈友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15）鄂咸安民初字第00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德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柯春林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当事人之间合伙关系成立，案由为合伙协议纠纷错误。2013年12月24日，宋德军、柯春林、陈友胜三人订立的《协议书》明确约定：宋德军不参与工程项目的经营管理，不承担工程风险责任，该工程发生的纠纷与其无关。根据协议内容来看，宋德军只是居间人，不是合伙人。且咸宁市伟光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光置业公司）与湖北顺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天工程公司）订立的《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宋德军并不是合同当事人，充分印证了其与柯春林、陈友胜之间不构成合伙关系。二、一审判决对宋德军收到的伟光置业公司50万元款项的用途认定错误。1.2013年12月28日，伟光置业公司向宋德军出具的收据系该公司收到保证金时的收款收据，该收据上并未注明“退还保证金”，宋德军亦并未向伟光置业公司出具收到保证金的收据；2.宋德军收到的伟光置业公司的50万元，确为该公司偿还宋德军的借款。宋德军与该公司之间存在多笔的借贷关系，资金往来频繁，该笔资金是在宋德军多次催讨借款的情况下，由该公司偿还的借款；3.本案中亦无任何证据证明伟光置业公司与宋德军就其收到的50万元的款项用途达成合意；4.伟光置业公司事后对其出具的《告知函》进行了纠正，明确表示因其他原因并未向宋德军退还50万元保证金。三、一审判决认定争议标的额为30万元错误。柯春林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其支付的款项为29万元，宋德军还另借给柯春林1.5万元，故双方争议标的额应为27.5万元。被上诉人柯春林辩称，宋德军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陈友胜述称，认同柯春林的答辩意见。柯春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宋德军立即支付工程保证金30万元；支付占用工程保证金30万元期间的利息，自2014年4月18日至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宋德军称其在伟光置业公司商住楼项目工程需合伙进行合作投资，便邀约柯春林及陈友胜进行合伙投资。2013年12月18日，柯春林与宋德军以湖北金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瑞公司）名义与伟光置业公司签订了一份《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该承包协议书对工程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同年12月24日，因《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约定支付工程保证金事项，宋德军找到柯春林、陈友胜共同协商签订了一份商住楼项目工程合作开发《协议书》，具体对工程保证金的支付方式、比例、合作工程亏损、盈利等进行了约定。协议书签订后，柯春林依约向宋德军支付了工程履约保证金30万元。2013年12月28日，柯春林与陈友胜因管理费原因以顺天工程公司名义与伟光置业公司重新签订了一份《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协议签订后，由宋德军于当天向伟光置业公司代缴工程履约保证金50万元。2014年1月10日，因顺天工程公司与伟光置业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无法正常履行，经伟光置业公司书面发函告知，即于2014年4月18日退还了宋德军代缴的履约保证金50万元，随后柯春林找宋德军要求退还按合作协议缴纳的工程保证金30万元，但宋德军以种种理由拒绝退还。为此，柯春林诉至一审法院。同时查明：柯春林、宋德军及陈友胜按合伙协议约定应由柯春林和陈友胜交纳的工程保证金30万元是柯春林所支付的。一审法院认为，柯春林与宋德军及陈友胜之间的合伙关系成立。宋德军在合伙终止后将柯春林及陈友胜交纳的工程保证金不予退还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应负产生纠纷的全部责任。柯春林要求宋德军返还工程保证金并承担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宋德军辩称伟光置业公司给付的50万元不是退还的工程保证金，而是偿还伟光置业公司向其的借款的抗辩理由，因伟光置业公司向宋德军出具的收据上明确注明是退还工程履约保证金50万元，而不是偿还宋德军的借款，故对宋德军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为了维护社会主义金融秩序，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宋德军退还原告柯春林交纳的工程履约保证金30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4年4月18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上述款项限被告宋德军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被告宋德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宋德军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伟光置业公司（喻世忠）与宋德军借款往来明细清单及借据。拟证明宋德军与伟光置业公司存在合法借贷关系，以及双方已经确认2014年4月18日的50万元系偿还宋德军的借款。证据二、宋德军向伟光置业公司（喻世忠）支付借款的转账凭证和代伟光置业公司付款银行凭证及收据等。拟证明宋德军与伟光置业公司存在真实合法的借贷关系。证据三、伟光置业公司的《情况说明》。拟证明伟光置业公司未退还柯春林的保证金，以及确认2014年4月18日伟光置业公司的喻世忠通过银行向宋德军转账50万元系公司偿还宋德军的借款。证据四、喻世忠的证言（远程手机视频）。拟证明2014年4月18日向宋德军转账50万元系偿还宋德军的借款。证据五、柯春林转账凭证。拟证明柯春林支付的保证金的金额为29万元。证据六、催款通知书。拟证明柯春林、陈友胜因涉案工程在外尚有欠款，伟光置业公司返还保证金的条件尚未成就。柯春林针对以上证据质证称，该六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证据一、二与本案无关，借款明细清单的真实性无法确定；证据三不能推翻一审庭审过程中柯春林提交的证据七，履约告知函和汇款凭证均证明退还的是合同履约保证金50万元，同时伟光置业公司的财务收据中也有相关记载；证据四系喻世忠本人通过手机远程视频予以认可，但对其陈述拟证明的内容不认可；证据五真实性无异议；证据六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陈友胜针对以上证据质证称，同意柯春林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证据一因证人喻世忠并未到庭，对具体往来明细及其个人出具借条的真实性不能确认；证据二对宋德军通过银行向喻世忠个人转账的凭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宋德军提交的以个人名义代伟光置业公司向有关单位转账交纳相关费用的银行凭证，在伟光置业公司及喻世忠尚未确认的情况下，不足以证明宋德军与伟光置业公司及喻世忠之间的借贷关系；证据三伟光置业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的内容与2014年4月18日该公司向顺天工程公司发出的《告知函》内容相悖，违反了禁止反言原则，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证据四对喻世忠手机远程视频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其承认与宋德军之间有多笔的经济往来，系利害关系人，故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证据五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六系另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审查。二审中，柯春林、陈友胜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24日，柯春林（甲方）、陈友胜（乙方）、宋德军（丙方）为承接涉案工程，签订《协议书》，该协议第四条约定“丙方已前期打入50万元保证金到伟光置业公司账上，甲、乙、丙三方协商后由甲方在签订本协议时支付30万元给丙方。即丙方实际打入的保证金为20万元。甲方实际支付保证金30万元”。2013年12月24日，柯春林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宋德军支付履约保证金290000元。2013年12月28日，柯春林、陈友胜以顺天工程公司（乙方）的名义与伟光置业公司（甲方）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第十一条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同意，甲方收取乙方合同履约保证金壹佰万元整，签订合同时支付保证金，否则本协议自动失效”。伟光置业公司于当日向宋德军（宋德军代顺天工程公司）开具了伍拾万元的“合同履约保证金”的财务收款收据。2014年1月10日，伟光置业公司向顺天工程公司发出《履约告知函》，告知其若在2014年1月13日未将履约保证金足额支付到位，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存在是否生效的效力问题，同时，明确2013年12月28日宋德军同意将其于2013年12月20日汇入该公司伍拾万元资金作为顺天工程公司交纳的履约保证金，伟光置业公司亦同意认可。2014年4月15日，伟光置业公司向顺天工程公司发出《告知函》，函告该公司确保在2014年4月16日前全面履行协议书约定的生效条款，否则双方于2013年12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自2014年4月16日自动失效。2014年4月18日，伟光置业公司又向顺天工程公司发出《告知函》，内容为“我公司于2014年4月15日送达的告知函期限已过，贵公司没能履行协议约定，我公司已于2014年4月18日将贵公司履约保证金伍拾万元整退还给贵公司履约保证金代缴人宋德军先生。贵我双方于2013年12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现已失效，请贵公司组织清算并在拾日内退出现场留守人员。否则造成的一切损失由贵公司承担”。2014年4月18日，伟光置业公司通过银行向宋德军转账支付500000元。同时查明，柯春林曾另向宋德军借款15000元。喻世忠系伟光置业公司股东，非法定代表人。一审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继续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柯春林向宋德军提起诉讼是基于柯春林、陈友胜以顺天工程公司名义与伟光置业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未生效和履行，请求退还已交纳的履约保证金29万元。柯春林、陈友胜、宋德军三人并未以顺天工程公司名义承包该涉案项目达成口头或书面的合伙协议，故一审判决将本案定性为合伙协议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确定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2014年4月18日，伟光置业公司通过银行向宋德军转账支付的50万元，是伟光置业公司退还的合同履约保证金还是向宋德军偿还的借款，宋德军是否应向柯春林退还29万元保证金。本院认为，伟光置业公司退还宋德军50万元系履约保证金。理由：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本案中，2013年12月28日柯春林、陈友胜以顺天工程公司的名义与伟光置业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是附条件生效的合同，即必须在伟光置业公司指定的期限内缴足合同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合同方才生效。伟光置业公司经多次向顺天工程公司催缴均未能缴足的情况下，发函明确告知顺天工程公司，该《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将自2014年4月16日自动失效。对此，顺天工程公司（柯春林、陈友胜）并未提出异议。故因该合同尚未生效，已缴纳的部分履约保证金，应由伟光置业公司履行退还之责。2.2014年4月18日伟光置业公司通过喻世忠的银行账号向宋德军转账支付50万元，并于当日又向顺天工程公司发出《告知函》，告知其已于2014年4月18日将其履约保证金50万元退还给代缴人宋德军。故可以认定宋德军已收到50万元应为伟光置业公司退还的履约保证金。虽然伟光置业公司于诉讼中出具《情况说明》证明该笔50万元是偿还宋德军个人借款，但该份情况说明，违反了民法中禁反言的原则，即在民事活动中，禁止一方作出与其之前表述的事实或主张权利不一致的表示，尤其是另一方当事人对其之前表示已给予信赖并依法行使权利，故对伟光置业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本院不予采信，宋德军称系退还其个人出借钱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宋德军于本案中应向柯春林退还29万元保证金。因诉讼中柯春林认可向宋德军曾借款1.5万元的事实，现宋德军主张抵扣，本院予以支持。故宋德军还应向柯春林退还保证金27.5万元。综上，宋德军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支持其相应部分；其他部分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数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15）鄂咸安民初字第00211号民事判决为：宋德军退还柯春林合同履约保证金275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4年4月18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上述款项限宋德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柯春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确认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宋德军负担5300元，由被上诉人柯春林负担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云泽审判员  孙 兰审判员  陈继高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章 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