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9民终11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彩平，女，1931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柳菊，女，1967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藩富，男，1986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分公司，住所地宁德市蕉城南路9号。 负责人：郑旺生，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缪君智，福建之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翔华，福建之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川，男，1980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淑贝，宁德市蕉城区蕉城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黄彩平、李柳菊、李藩富因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分公司（下称“人保宁德分公司”）、被上诉人**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古田县人民法院（2015）古民初字第2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彩平、李柳菊、李藩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上诉人人保宁德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缪君智，被上诉人**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淑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彩平、李柳菊、李藩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川连带赔偿各项损失共计751705.25元；3、人保宁德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上述损失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优先受偿），不足部分由**川承担。事实和理由：1、**川与余新添构成共同侵权，应当对受害人李祖位的死亡结果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条第1款规定，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130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川和余新添违反交通规定，其二人的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导致了李祖位死亡的同一损害后果，**川和余新添构成了共同侵权。因此，**川应当对李祖位的死亡结果承担连带责任。2、**川对李祖位的死亡结果有义务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连带责任是一种法定责任，当事人有权选择部分或全部负有连带责任的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3、人保宁德分公司应对**川的连带赔偿责任在承保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商业三者险保险的范围是被保险人依法承担的对第三者的赔偿责任，连带责任也应属于责任保险的范围。 人保宁德分公司辩称，余新添不属于本案的诉讼主体，没有裁判认定余新添承担责任，不存在**川承担连带责任之说。黄彩平、李柳菊、李藩富的上诉缺乏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川辩称，1、本案不是共同侵权，原审以按份责任认定赔偿正确；2、不论是按份责任还是连带责任，应均由人保宁德分公司承担。 人保宁德分公司上诉请求：改判减少人保宁德分公司向黄彩平、李柳菊、李藩富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11180.5元。事实与理由：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约定，保险公司不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但是一审判决人保宁德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1180.5元，该判决认定错误。 黄彩平、李柳菊、李藩富辩称，本案精神损害赔偿金80000元，优先在交强险内赔偿57639元，余下22361元，由**川承担50%，即11180.5元。但余款11180.5元应当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给予赔偿。**川不同意人保宁德分公司认为该项损失应由**川赔偿的主张，请求驳回人保宁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 **川辩称，其意见同黄彩平、李柳菊、李藩富答辩意见。 黄彩平、李柳菊、李藩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川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和住宿费等共计806422.5元；二、人保宁德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上述损失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受偿；不足部分由**川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1、2015年10月1日11时40分许，**川驾驶“闽Ｊ7711Ｊ”小轿车从宁德往古田方向行驶至小甲村至××小学方向××字交叉路口路段时，与“闽Ｊ×××××”摩托车相撞，致使摩托车驾驶员余新添和坐在摩托车后座的李祖位受伤。余新添和李祖位均在送往医院抢救途中死亡。 2、本起事故经交警认定**川和摩托车驾驶员余新添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李祖位不负事故责任。 3、事故车辆“闽J7711J”小轿车在人保宁德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和不计免赔险。 4、黄彩平系死者李祖位的母亲，李柳菊系李祖位的妻子，李藩富系李祖位的儿子。事故发生后**川已经支付上述家属5万元。 5、一审另查明，各项损失额为：死亡赔偿金614448元、丧葬费27117.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7639.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1500元，共计751705.25元。 一审法院认为： 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两车的保险期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人保宁德分公司应对黄彩平、李柳菊、李藩富的损失先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由于事故还造成余新添死亡，余新添家属亦诉至法院，故本案黄彩平、李柳菊、李藩富及另案余新添家属按比例分享闽J7711J交强险赔偿。由于余新添在本起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其驾驶的摩托车系机动车，因此余新添亦应对黄彩平、李柳菊、李藩富的损失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虽然黄彩平、李柳菊、李藩富未对余新添家属主张权利，但该权利应予以保留。在超出两份交强险份额的部分，人保宁德分公司及**川按事故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因此，人保宁德分公司应对超出交强险部分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川负担。黄彩平、李柳菊、李藩富认为**川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承担全部的赔偿数额，但其该项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在事故发生后，**川已支付5万元的赔偿款，应在总赔偿款中予以扣减。黄彩平、李柳菊、李藩富诉请其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予以赔偿，依法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黄彩平、李柳菊、李藩富交强险理赔款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57639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黄彩平、李柳菊、李藩富交强险理赔款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理赔款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办理丧葬支付的交通费、住宿费等共计人民币242033.12元（已扣减被告**川支付的人民币50000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308元，原告负担7106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分公司负担4202元。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是否约定人保宁德分公司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二审时，人保宁德分公司提交投保单及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其中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一栏中，载明人保宁德分公司对保险条款中免除其责任的条款已做了充分提示和明确说明，投保人**川亦在落款处签名。但是对于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川并未签字确认，投保单声明一栏中载明的保险条款与人保宁德分公司二审提交的保险条款是否一致，无法认定，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更何况，一审时人保宁德分公司并未有此主张，更未提交投保单及保险条款，已属逾期举证。综上，应认定商业三者险条款中未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 本院认为， 一、关于侵权责任形态问题。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共同侵权系以共同故意或共同过失为要件，而对于并无意思联络的数人行为结合造成的侵权损害，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由各行为人依各自责任的大小，承担按份责任。因此，《侵权责任法》实施后，应根据《侵权责任法》规定，处理无意思联络的数人侵权问题。本案中，对于两车相撞事故的发生，**川与余新添既无共同故意，也无共同过失，二者并无主观上的意思联络，其行为的结合仅系出于偶然因素。因此，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本案事故不能认定为共同侵权，而是单独的侵权行为。是故，应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规定，由各行为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承担按份赔偿责任。对此，原审以按份责任认定本案事故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二、关于人保宁德分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商业三者险中，保险公司的责任承担，系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且对于免除或减轻其责任的条款，保险公司应尽到充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但根据前文认定，商业三者险条款中并未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对此，原审判决人保宁德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黄彩平、李柳菊、李藩富、人保宁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09.5元，由上诉人黄彩平、李柳菊、李藩富负担7330元，上诉人人保宁德分公司负担7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树惠 代理审判员  易丽容 代理审判员  陈光华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孙丽华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