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民终58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男，1948年1月2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兼李×之法定代理人）李×1，男，1978年5月4日出生。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崔明明，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建平，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2，女，1971年1月17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男，1967年3月12日出生。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松，北京市盛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李×1因与被上诉人李×2、胡×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11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2、胡×在原审法院诉称：李×2、胡×为夫妻关系，李×与李×3（已去世）系夫妻关系，李×1系李×与李×3之子，李×3系李×2的姨妈。2004年李×2、胡×夫妻到北京工作，为了在京有一个固定的住所，当时李×2、胡×夫妇与姨妈李×3及姨父李×口头约定，李×3夫妇将李×3名下503号房屋出售给李×2、胡×夫妇，房屋总价45万元。因双方系亲属关系，李×3夫妇同意购房款分期支付，2007年2月10日李×2、胡×夫妇付清了全部购房款45万元，李×3夫妇给李×2、胡×夫妇出具了收条。当时李×3夫妇提出，503室为学区房，希望等儿子李×1的孩子小学报名之后再办理过户手续，李×2、胡×夫妇考虑到双方都是亲戚，便答应了上述条件。2010年3月李×3因病去世，2013年9月李×1的孩子顺利报名小学。此后李×2、胡×夫妇办理了购房资质审核，并提出请李×、李×1配合办理503号房屋的过户手续，但是令李×2、胡×夫妇没有想到的是李×、李×1找出各种理由推拖。李×2、胡×夫妇自2004年一直居住在503号房屋内，该房系李×2、胡×夫妇在京购买的唯一住房，并且李×2、胡×夫妇已经履行了全部的付款义务。现在房屋所有权人李×3已经去世，依据我国《婚姻法》及《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应由李×、李×1配合李×2、胡×夫妇办理过户手续。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李×、李×1配合李×2、胡×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将位于北京市海淀区503号房屋过户到李×2、胡×名下。鉴定费、诉讼费由李×、李×1承担。李×1（兼李×法定代理人）在原审法院辩称：不同意李×2、胡×的全部诉讼请求，李×2、胡×所主张的房屋买卖关系不存在，因此李×2、胡×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应予驳回。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6年5月22日，胡×与李×2登记结婚。2010年经法院调解，双方自愿离婚。在离婚调解书中，双方所述住址为北京市海淀区503号房屋（以下简称诉争503号房屋）。双方的调解协议内容为：一、李×2与胡×自愿离婚；二、婚生之女胡×1由李×2抚养；三、双方财产已分清，无争议。2012年10月胡×与李×2复婚。李×与李×3系夫妻关系，李×1系李×与李×3之子，李×3系李×2的姨妈。诉争503号房屋原系李×3承租公房，李×3于1999年11月23日购得，购房合计花费31072.18元。2000年2月14日，李×3取得了该房屋的产权证，房屋建筑面积62.4平方米。自2004年开始，诉争503号房屋由李×2、胡×居住使用至今。李×3于2010年3月20日去世。2010年6月2日，经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公证，李×与李×1签订《赠与协议》：主要内容为：503属于李×和李×3夫妻共有财产，其中50％的份额属于李×个人财产。李×表示自愿将上述房产中属于自己个人财产的份额无偿赠与儿子李×1所有，属于他的个人财产。李×1表示自愿接受上述赠与。2010年6月21日，经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公证，李×1办理了上述房产的继承公证，继承了李×3上述房产的份额。后李×1将上述房产过户至自己名下。2011年10月21日，李×因急性前壁心肌梗死住院。后李×2、胡×、李×、李×1就诉争房屋产生纠纷，诉至法院。李×2、胡×称李×3、李×早已将诉争503号房屋出售给李×2、胡×。庭审中，李×2、胡×提供了2007年2月10日李×3、李×所写《收条》，内容为：今收到李×4、胡×2购503号房房款共计45万元整。同时李×2、胡×又提供了2009年12月10日李×3、李×所写的《证明》，内容为：居委会负责同志：我是原503室房主李×3，该房早已卖给李×2，特此证明。上述两份证据由李×2、胡×持有。对于房款的给付，李×2、胡×称是分批给的，最后李×给出具总的收条。为证明支付了全部购房款，诉讼中，李×2、胡×提供了由北京中评联合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诉争503号房屋于2004年6月的市场现值的评估报告，评估结果为：503号房产于2004年6月的房产市场现价值为45.11万元。李×、李×1对评估报告真实性认可，对其关联性不认可，称该证据只能显示涉诉房屋在当时的市场价格，而不能证明李×2、胡×所主张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李×、李×1对李×2、胡×提供的《收条》及《证明》中“李×”的签名提出异议，经鉴定检材中的“李×”签名与样本中的“李×”签名是同一人书写。李×2、胡×为此花费鉴定费10700元。李×、李×1对《收条》及《证明》关联性亦不予认可，认为收条中所写的是收到“李×4、胡×2”房款，并不是本案的李×2、胡×。收条的内容提到了房款两字，但是不能够据以直接认定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庭审中，李×2、胡×提交了亲属联名信，以证明其亲属知道李×3、李×将房屋出售给李×2、胡×一事。但李×、李×1对此予以否认。李×2、胡×持有公房承租证、房屋买卖契约、装修单据等原件。李×、李×1对前两项予以认可，但对装修单据不予认可。李×、李×1称：基于亲戚之间的互相帮助，李×3、李×让来京不久的李×2、胡×住进涉诉房屋，帮助解决居住问题，当时除了房屋所有权证之外，家具用品、书籍等重要物品均未搬出，这也恰恰证明了李×2、胡×只有这些早期的合同或者契约，而没有房屋所有权证的原因。对于房屋产权证原件李×2、胡×并未持有，李×2、胡×解释为：开始的产权证原件是在其手里，李×3把所有东西都给了李×2、胡×，李×3去世大概七八天，李×就来把房产证取走了，他也没说为什么取走，因为信任就让他取走了。诉讼中，经鉴定，李×临床诊断器质性智能损害（痴呆），受异常精神状态影响，不能在诉讼过程中表达本人的意愿，应评定为无诉讼能力。庭审中，李×、李×1对胡×的诉讼主体资格提出异议，认为双方结婚日期是2012年10月8日，而李×2、胡×所主张的买卖行为发生在2004年。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结婚证、《收条》、《证明》、物业收费凭证、供暖费发票、房屋买卖契约、购房核验查询结果、双方共同的亲属联名信、民事调解书、价格评估报告、公证书、房屋所有权证、子女关系证明、李×的住院病历、李×1的户籍证明信、李×3的干部履历表、李×的精神疾病鉴定意见书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原审法院认为：对于胡×的主体资格问题，1996年胡×与李×2登记结婚，而李×2、胡×主张的房屋买卖发生于2004年后，虽2010年经本院调解，双方自愿离婚，但并未涉及李×2、胡×主张的诉争503号房屋分割。现李×2、胡×已复婚，其作共同原告主张权利，并无不当。本案诉争的焦点是房屋买卖合同是否存在。对此法院认为：李×2、胡×并未提供书面的房屋买卖合同，而房屋出售一方的李×3已去世，李×临床诊断为器质性智能损害（痴呆），受异常精神状态影响，不能在诉讼过程中表达本人的意愿。而李×1对购房一事表示并不知情。故对于房屋买卖合同是否存在，只能依据相关证据进行认定。为此，李×2、胡×提供了由李×3、李×书写的《收条》及《证明》，上述证据有李×3、李×签字，从上述证据字面内容可以直接看出，该房早已卖给李×2、胡×，李×3、李×已收到李×2、胡×购房款。对于李×、李×1置疑的购房款的数额，李×2、胡×提交了评估报告，此数额与市价相当。就李×、李×1主张的《收条》中所写的人名为“李×4、胡×2”而非李×2、胡×，法院认为，将他人名字写为别字，在日常生活中较为常见，且此《收条》及《证明》的证据原件均由李×2、胡×持有，可以认定李×2、胡×即为《收条》中的付款人。此外从常理而言，一般人不会无故向他人出具具有收款内容的收条。同时李×2、胡×于2004年即在此居住并持有关于房屋的部分材料原件。综合上述一系列证据，法院可以认定，李×2、胡×主张的房屋买卖合同存在，李×2、胡×已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并在此实际居住。虽诉争房屋的产权经过赠与、继承已由李×3名下转移至李×1名下，但李×1系李×3之继承人、李×之法定代理人，系二人唯一之子女，该房屋产权仅是无偿转移给应继续履行义务的继承人，并不影响第三人的权利，故李×、李×1作为诉争房屋的出售方及继承人，应继续履行房屋买卖合同义务，将诉争房屋由李×1名下过户至李×2、胡×名下。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李×、李×1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将北京市海淀区五○三号房屋过户至李×2、胡×名下。李×、李×1不服原审判决，向法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对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收条是李×一人所签，名字不一致。被上诉人在诉争房屋内居住是亲戚之间的帮助。李×2、胡×服从原审判决，针对李×、李×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答辩称：李×2、胡×长期在诉争房屋内居住，且已经支付了房款，房子一直不过户是为了李×1家孩子上小学。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在二审审理期间的陈述、询问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李×书写的《收条》及《证明》，字面内容显示李×3、李×将诉争房屋卖给李×2、胡×，且已收到李×2、胡×购房款，此数额与市价相当。虽然签名由李×所签，但李×3作为李×2的亲属对此应当知情，李×、李×1称李×3未在《收条》及《证明》上签字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李×2、胡×于2004年即在此居住并持有关于诉争房屋的部分材料原件，综合上述一系列证据，原审法院认定李×、李×3与李×2、胡×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且李×2、胡×已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并在此实际居住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李×、李×1称李×2、胡×仅为借住，不符合日常经验法则，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鉴定费一万零七百元，由李×2、胡×负担（已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八千零五十元，由李×2、胡×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八千零五十元，由李×、李×1（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辛 荣审 判 员  赵 蕾代理审判员  夏根辉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杜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