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70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凤翔光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法定代表人：袁同清，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庙前直街支行。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负责人：许乐生，行长。委托代理人：蔡安妮，广东金山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喻美娥，住江西省宜春市万载县。原审被告：袁同清，住江西省宜春市万载县。上诉人广州市凤翔光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庙前直街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原审被告喻美娥和袁同清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金民初字第3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工商银行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2013年12月27日，工商银行与凤翔公司签订一份《小企业借款合同》，约定凤翔公司向工商银行借款12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实际提款日起算，实际提款日以借据为准；借款利率以提款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基准贷款利率上浮40%；凤翔公司按下列还款计划分期偿还借款本金：2014年2月2日、2014年3月2日、2014年5月2日、2014年6月2日、2014年8月2日、2014年9月2日、2014年11月2日及2014年12月2日的还款日每次还款5万元；2014年4月2日、7月2日、10月2日各还款10万元；2015年1月2日还款50万元；本合同项下借款的担保方式为抵押担保、保证担保，担保人为喻美娥、袁同清。2013年12月27日，工商银行与喻美娥签订了一份《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喻美娥自愿向工商银行提供抵押担保，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3年12月27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包括该期间的起始日和届满日），在97万元的最高余额内为凤翔公司提供抵押担保；抵押物为喻美娥名下的位于广州市花都区新华镇迎宾大道1号之一嘉豪雅苑3-12栋3栋202房的房产。2013年12月27日，工商银行与喻美娥、袁同清分别签订了一份《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喻美娥、袁同清自愿向工商银行提供保证担保，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3年12月27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包括该期间的起始日和届满日），在144万元的最高余额内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本合同担保的主债权存在物的担保，不论该物的担保是由债务人提供还是由第三人提供，工商银行有权要求喻美娥、袁同清先承担保证责任，喻美娥、袁同清承诺不能因此提出抗辩。借款合同签订后，工商银行于2014年1月9日依约向凤翔公司发放了贷款120万元。由于凤翔公司未按照约定偿还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息，故起诉请求法院判令：1、凤翔公司立即清偿工商银行借款本金819996.74元和利息（含罚息、复利，计至2015年7月16日为56247.70元，从2015年7月17日起的罚息、复利按《小企业借款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2、凤翔公司不履行上述债务时，工商银行有权以喻美娥提供的抵押物广州市花都区新华镇迎宾大道1号之一嘉豪雅苑3-12栋3栋202房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3、喻美娥、袁同清对凤翔公司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案件诉讼费用由凤翔公司、喻美娥、袁同清承担。凤翔公司、喻美娥、袁同清辩称：借款事实存在，对工商银行主张的欠款本金金额无异议，但认为工商银行计算利息、罚息、复利是不合理的，且工商银行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利息、罚息、复利的计算依据、标准及具体金额，工商银行重复计算了罚息和复利。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27日，工商银行与凤翔公司签订一份《小企业借款合同》，约定：凤翔公司向工商银行借款120万元用于支付货款及企业日常经营周转，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实际提款日起算，实际提款日以借据为准；借款利率确定为提款日相对应档次的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上浮40%；凤翔公司提款后，借款利率以12个月为一期，一期一调整，分段计息；借款自实际提款日起按日计息，按月结息，借款到期，利随本清；本合同项下逾期罚息利率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凤翔公司按照下列还款计划分期偿还：2014年2月2日、2014年3月2日、2014年5月2日、2014年6月2日、2014年8月2日、2014年9月2日、2014年11月2日及2014年12月2日的还款日每次还款5万元；2014年4月2日、7月2日、10月2日各还款10万元；2015年1月2日还款50万元；凤翔公司未按照约定偿还本合同项下借款本息及其他应付款项，工商银行有权宣布本合同和与凤翔公司之间其他合同项下未偿还的借款和其他融资款项立即到期，立即收回未偿还款项；借款到期（含被宣布立即到期）凤翔公司未按约偿还的，工商银行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对凤翔公司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本合同项下借款担保方式为抵押、保证；担保人为喻美娥、袁同清。同日，工商银行与喻美娥签订了一份《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喻美娥自愿为凤翔公司与工商银行的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3年12月27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包括该期间的起始日和届满日）；在97万元的最高余额内，工商银行依据与凤翔公司签订的本外币借款合同……等金融衍生类产品协议以及其他文件而享有的对债务人的债权，最高额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以及实现质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变卖费等），但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应首现从抵押物变现所得中扣除，而不包括在最高余额内；抵押物为喻美娥名下的广州市花都区新华镇迎宾大道1号之一嘉豪雅苑3-12栋3栋202房的房产。2014年1月7日，工商银行与喻美娥就上述抵押物办理了抵押登记，根据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出具的房地他项权证显示，抵押权人为工商银行，抵押人为喻美娥。同日，工商银行与喻美娥、袁同清签订了一份《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喻美娥、袁同清自愿向工商银行提供连带保证担保；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3年12月27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包括该期间的起始日和届满日）；在144万元的最高余额内，工商银行依据与凤翔公司签订的本外币借款合同……等金融衍生类产品协议以及其他文件而享有的对债务人的债权；最高额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以及实现质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但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应不包括在最高余额内。本合同担保的主债权存在物的担保，不论该物的担保是由债务人提供还是由第三人提供，工商银行有权要求喻美娥、袁同清先承担保证责任，喻美娥、袁同清承诺不能因此提出抗辩。上述合同签订后，工商银行于2014年1月9日向凤翔公司发放了贷款120万元。借款后，凤翔公司未能依约还款,成讼。截至2015年7月16日，凤翔公司尚欠工商银行贷款本金余额819996.74万，利息（含罚息、复利）56247.7元。原审法院认为：工商银行与凤翔公司签订的《小企业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生效。工商银行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发放贷款的义务，凤翔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付息义务构成违约。凤翔公司、喻美娥和袁同清辩称工商银行计算利息、罚息、复利不合理，且根据工商银行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利息、罚息、复利的计算依据、标准及具体金额，但工商银行与凤翔公司签订的《小企业借款合同》已明确约定了利息的计算依据以及逾期还款应计收罚息、复利，其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故工商银行起诉要求凤翔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罚息、复利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该院予以支持。按照《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喻美娥将其名下的位于广州市花都区新华镇迎宾大道1号之一嘉豪雅苑3-12栋3栋202房的房产抵押给工商银行作为凤翔公司偿还借款的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在凤翔公司不履行还款义务时，工商银行作为抵押权人有权以该抵押房产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按照《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喻美娥、袁同清为凤翔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喻美娥、袁同清应对凤翔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喻美娥、袁同清承担保证责任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有权向凤翔公司追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市凤翔光电设备有限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庙前直街支行清偿借款本金819996.74元及利息（含罚息、复利，计至2015年7月16日为56247.7元，从2015年7月17日起的罚息、复利按《小企业借款合同》约定的标准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广州市凤翔光电设备有限公司不履行上述债务时，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庙前直街支行有权从拍卖、变卖喻美娥名下的广州市花都区新华镇迎宾大道1号之一嘉豪雅苑3-12栋3栋202房的房产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三、喻美娥、袁同清对广州市凤翔光电设备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喻美娥、袁同清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广州市凤翔光电设备有限公司追偿。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62元、保全费4901元，由广州市凤翔光电设备有限公司、喻美娥、袁同清负担。原审法院判后，凤翔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对于原审判决的第一个判项，上诉人认为工商银行利用自身强势垄断地位加重借款人义务，尤其在经济环境不太好的情况下，上诉人已经经营困难重重，现再要求其按照借款本金支付罚息、复利，加重了上诉人的义务。上诉人愿意按照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但不应当支付罚息、复利。综上所述，请求本院判令：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工商银行答辩称服从原审判决。原审被告喻美娥、袁同清未作陈述亦未到庭参与诉讼。本院经审查，原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凤翔公司向工商银行借款的到期时间为2015年1月2日，合同期内凤翔公司尚欠利息为1276.09元，合同期内的计息标准约定为年利率8.4%，合同期外的计息标准约定为年利率12.6%，复利计算标准与罚息利率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工商银行要求凤翔公司支付借款本金的利息（含罚息、复利）是否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争议焦点，根据查明的事实，首先，工商银行和凤翔公司之间签订的《小企业借款合同》约定了利息（含罚息、复利）的相关内容，据此表明工商银行要求凤翔公司支付尚欠借款的利息（含罚息、复利）具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其次，至于工商银行的上述主张是否合法的问题，由于凤翔公司未依约支付该合同期内尚欠借款本金的利息，工商银行依约要求按罚息利率标准支付复利，符合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依法应予支持。对于尚欠借款本金合同期外如何计算利息的问题，工商银行主张按合同期内利率上浮50%执行，即按年利率12.6%计付利息，因凤翔公司已经违约逾期未支付借款本金，且逾期利息（即罚息）按年利率12.6%具有合同依据，依法亦应予以支持。但是，对于罚息是否应该计算复利的问题，由于罚息本身对凤翔公司而言已经是承担了违约责任，如果在罚息基础上再计算复利，无异于对凤翔公司双重惩罚，有违公平原则；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的规定，结合案件事实，罚息按年利率12.6%计算，在合同期内利率的基础上提高了50%，已经足以弥补给工商银行造成的损失，故对于罚息不应再计算复利。因此，凤翔公司上诉主张中对涉案借款罚息不计算复利的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的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相应支持。结合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合同期内凤翔公司尚欠工商银行的利息为1276.09元，按年利率12.6%计算复利；合同期外凤翔公司尚欠工商银行的借款本金按年利率12.6%统一计付。综上所述，凤翔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相应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处理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鉴于本案诉讼系因凤翔公司违约所引起，本院酌情认定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凤翔法负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金民初字第326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和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变更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金民初字第32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州市凤翔光电设备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庙前直街支行清偿借款本金819996.74元及利息（至2015年1月1日欠息为1276.09元；从2015年1月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以821272.83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2.6%计付）；三、驳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庙前直街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受理费1206元，由广州市凤翔光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灯审 判 员  庄晓峰代理审判员  董斯颍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徐施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