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01民终30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桂菊，女，1973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委托代理人李祖林，贵阳市百花湖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坤平，男，1967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委托代理人姚文云，清镇市威清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发贵，男，1966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委托代理人张天芬，贵州天职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311612297。原审被告徐思云，男，1972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委托代理人朱少武，贵阳市百花湖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宋桂菊、王坤平与被上诉人杨发贵以及原审被告徐思云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26日作出（2015）清民初字第1992号民事判决，宋桂菊、王坤平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查明，2015年5月，被告宋桂菊因需修建堡坎,便找被告王坤平协商，经双方协商，宋桂菊将堡坎承包给王坤平施工，施工工钱1600元。达成约定后,被告王坤平就找人开始施工。同年6月1日上午，被告王坤平与其雇佣的高某1及原告杨发贵在进行施工。在原告杨发贵指挥高某2使用铲车时，施工处的堡坎突然垮塌，导致原告杨发贵受伤。原告杨发贵受伤后，被告宋桂菊等将原告杨发贵送清镇市中医医院治疗。诊断为“1、右侧胫骨平台骨折，2、左胫骨平台骨折，3、左髌骨骨折，4、右侧腓骨颈骨折，5、左膝胫骨、髌骨及股骨多发骨挫伤，6、左膝部内外侧半月板挫伤，7、左膝前交叉韧带损伤,8、右侧颧骨骨折。原告杨发贵于同年7月8日出院，住院37天，共计支付治疗费63132.05元（其中被告宋桂菊给付16800元）。2015年11月30日，经贵州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杨发贵右侧胫骨平台骨折、右侧腓骨颈骨折损伤达十级伤残；左胫骨平台骨折、左髌骨骨折、左膝胫骨、髌骨及股骨多发骨挫伤、左膝部内外侧半月板挫伤、左膝前交叉韧带损伤损伤达十级伤残；后期医疗费用评定为12000元至14000元之间，误工期为180日，营养期为90日，护理期为90日。后原告诉至法院要求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63132.06元、后续治疗费14000元、残疾赔偿金49606.06元、误工费21600元、护理费9814.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00元、交通费5000元、营养费2700元、鉴定费1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护理费9814.89元，共计175863.01元。原判认为，杨发贵受伤造成的损失依法计算如下：1、医疗费63132.05元。根据清镇市中医医院病历及医疗收费票据计算。2、后续治疗费13000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评定原告杨发贵后期医疗费为12000元至14000元之间，酌情支持13000元。3、护理费9814.89元。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参照误工费的规定根据鉴定护理期限90日计算。28437元/年÷12÷21.73×90天=9814.89元。原告诉请护理费9814.89元符合法律规定。4、住院伙食补助费3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省内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即100元/天×37天=3700元。5、交通费1000元。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陪护人员因就医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因杨发贵未提交正式票据，但又有实际支出，对交通费按实际情况酌情支持1000元。6、误工费21600元。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没有固定收入的，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根据原告杨发贵鉴定误工时间180天计算，原告诉请未超过规定，误工费计算为120元/天×180天=21600元。7、营养费2700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原告杨发贵营养期限90日，即30元/天×90天=2700元。8、残疾赔偿金14676.68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原告杨发贵损伤达十级伤残，即6671.22元/年×20年×（10%+1%）=14676.68元。9、鉴定费1900元。上述损失共计131523.62元。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告宋桂菊将堡坎承包给被告王坤平施工，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关系；原告杨发贵应被告王坤平的召集做工，与被告王坤平形成劳务关系。王坤平作为雇主，既无相应施工资质，也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对原告杨发贵的受伤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赔偿原告各项损失的50%；被告宋桂菊所建堡坎应聘请具有相应施工资质的人员施工，但其明知被告王坤平无相应施工资质和安全施工条件而仍然聘请其施工，也未采取相应的安全防护措施，对原告受伤造成的损失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雇员原告杨发贵在施工中，未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也应承担一定的民事责任，自负各项损失的10%。同时，原告杨发贵受伤致残，其精神受到一定损害，但其自身也存在一定过错，其诉请的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酌情支持3000元，由被告宋桂菊、王坤平平均承担。根据依法计算原告杨发贵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计算，被告王坤平赔偿金额为131523.62元×50%+1500元=67261.81元；被告宋桂菊赔偿金额为131523.62元×40%+1500元=54109.45元。扣除已支付的16800元，还应承担37309.45元。对于原告杨发贵诉请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至于被告宋桂菊在庭审中提出原告杨发贵受伤与其无关、被告王坤平提出与原告杨发贵不是雇佣关系的辩论意见，经查与本案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因原告杨发贵未举证证实被告徐思云与其因受雇受伤存在因果关系，故对被告徐思云的辩论意见予以采纳，对原告杨发贵对被告徐思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疾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抚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第一百三十一条“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宋桂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发贵因伤造成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各项经济损失37309.45元；二、限被告王坤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发贵因伤造成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各项经济损失67261.81元；三、驳回原告杨发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缓缴)3817元，由被告宋桂菊负担1200元、被告王坤平负担1300元、原告杨发贵负担1317元。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宋桂菊、王坤平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人宋桂菊上诉称：1、原判判决宋桂菊承担40%的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王坤平并没有雇佣杨发贵，杨发贵系自行前来观看，没有参与施工，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王坤平建立了劳务关系，宋桂菊、王坤平均不应当承担责任。2、原判判决杨发贵只承担10%的责任有违客观事实，不符合过错责任原则。杨发贵自行到施工现场观看，自身缺乏安全意识，在王坤平等人多次明确要求其离开后仍不理睬，杨发贵就受伤的结果存在完全的过错，责任应自行全部承担。3、原判认定宋桂菊将工程发包给王坤平存在过错不符合法律规定。宋桂菊发包的是农村自建底层住宅的附属设施，根据法律规定都不需要施工人有资质，宋桂菊发包并无过错，不应当承担法律责任。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5）清民初字第1992号民事判决，改判宋桂菊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发贵承担。上诉人王坤平上诉称：1、杨发贵没有提供任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与王坤平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及劳务关系，根据举证责任的法律规定，杨发贵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王坤平不应当承担法律责任，王坤平施工时已强烈要求杨发贵离开施工现场，杨发贵拒绝离开引发事故应由其自行承担责任，原判认定杨发贵与王坤平形成劳务关系并判决王坤平承担50%的赔偿责任错误。2、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当按80每天计算，交通费应按300元计算，误工费应按农、林、牧、渔业标准33590元每年计算为92元每天，而不应按120元每天计算。故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5）清民初字第1992号民事判决，改判王坤平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发贵承担。上诉人宋桂菊针对王坤平的上诉答辩称：无意见。上诉人王坤平针对宋桂菊的上诉答辩称：无意见。被上诉人杨发贵答辩称：一审提交的清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及村委会情况说明载明杨发贵是为宋桂菊修建房子而受伤，并且宋桂菊也支付了一万多元的费用，一审法院庭审后对韦明荣进行调查，王坤平是先让韦明荣做工，因韦明荣没有时间才喊杨发贵去做工，因此王坤平与杨发贵存在劳务关系。一审中对方要求出庭作证的两位证人证言相互矛盾，不应采信。对方认可发包关系，而王坤平没有任何资质，宋桂菊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各项费用计算标准客观公正，符合实际。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徐思云答辩称：原审关于徐思云的事实认定及判决正确，请求法院维持。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清镇市新店镇人民调解委员会情况说明，清镇市中医医院住院病历及医疗收费票据，贵州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发票，收条，证人高某1、高某2的证词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当事人的答辩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杨发贵与王坤平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2、杨发贵、王坤平、宋桂菊各方应承担责任的比例；3、王坤平上诉的赔偿项目数额是否应予改判。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宋桂菊、王坤平均上诉主张王坤平没有雇佣杨发贵，杨发贵系自行到施工现场观看并因其拒不离开导致受伤。对此问题，一是杨发贵提交的调解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杨发贵系为宋桂菊修建房屋而受伤；二是一审庭审中宋桂菊、王坤平申请出庭的证人高某1和高某2的证言中关于高某2是否与原告打过招呼的内容相矛盾；三是证人高某1陈述的受雇于王坤平的工资金额与杨发贵陈述的一致。由此可以认定王坤平因宋桂菊的工程而雇佣杨发贵。关于杨发贵、王坤平、宋桂菊各方应承担责任的比例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应根据杨发贵、王坤平、宋桂菊各自的过错程度确定承担责任之比例。本案中杨发贵系因施工现场的堡坎突然垮塌而受伤，王坤平作为堡坎工程的承包人负有对施工现场进行管理以及采取安全防护措施防止事故发生的义务，并且因其享有承包利益，其因违背前述义务而导致本案事故，具有较大过错。杨发贵作为施工人员对自身安全负有注意义务，其因疏忽未预见尚未修建完成的堡坎可能垮塌导致本案事故，具有一定过错。虽然宋桂菊发包的工程系其农村房屋的附属设施，但作为发包人其对选任的承包人是否具备安全生产条件亦负有注意义务，故宋桂菊对本案事故亦存在一定过错。综上，原判认定各方均负有一定比例的责任并无不当，但原判认定杨发贵和宋桂菊的责任比例与其各自的过错程度不相适应，本院酌情调整为杨发贵承担20%，宋桂菊承担30%。关于王坤平上诉的赔偿项目数额问题，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判参照省内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为100元/天×37天=3700元，交通费原判系按实际情况酌情支持1000元均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误工费原判按120元/天计算系从杨发贵诉请之自愿，并未超出贵州省2015年度农、林、牧、渔行业年平均工资标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本院认定杨发贵因伤产生的损失为131523.62元，加上原判酌情认定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由宋桂菊、王坤平平均承担，王坤平赔偿金额为131523.62元×50%+1500元=67261.81元，宋桂菊赔偿金额为131523.62元×30%+1500元=40957.09元，扣除宋桂菊已支付的16800元，还应承担24157.09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5）清民初字第19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5）清民初字第19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宋桂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发贵因伤造成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各项经济损失24157.09元。如果未按原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宋桂菊负担1200元，上诉人王坤平负担1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伦禹代理审判员  邓禹雨代理审判员  李 娜二〇一六年九月九日书 记 员  林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