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民终5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伟，系南通市崇川区音乐部落歌城经营者。委托代理人范臻，江苏普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王化鹏，该协会总干事。委托代理人马晓瑞，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伟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通中知民初字第00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伟委托代理人范臻、被上诉人音集协委托代理人马晓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音集协一审诉称：其对包括《最炫民族风》等在内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享有著作权的信托管理权，包括但不限于复制权、放映权等权利，根据授权，得以自己名义同音乐电视作品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收取版权使用费，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者提起诉讼。李伟以营利为目的，擅自在其经营场所内以卡拉OK方式向公众放映涉案MTV音乐电视作品，其行为严重侵犯了著作权人和音集协的合法权益，故依法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李伟：1、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最炫民族风》等涉案224部MTV音乐电视作品；2、赔偿��经济损失112000元；3、赔偿其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6920元，包括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1000元、取证费448元、差旅费422元、查档费50元；4、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李伟一审辩称：音集协起诉的224部MTV音乐电视作品，其中《最炫民族风》等71部MTV音乐电视作品其与中广文博电视节目服务中心签订有租赁许可协议，其有半年的使用权，故不构成侵权。《等爱的玫瑰》、《不要在我寂寞的时候说爱我》、《一路高飞》、《拆东墙》、《微博控》、《胡萝卜须》六部MTV音乐电视作品，其曲库作品与音集协举证的作品虽歌曲相同，但背景画面不一致。另有《一天天一点点》MTV在音集协取证的光盘中不存在。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一审法院查明：音集协是经我国国家版权局正式批准成立、民政部注册登记的音像集体管理组织，依法对音像节目的著作权以及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实施集体管理。2008年至2013年期间，音集协分别与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北京竹书房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刘媛媛、北京当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新二十一东方艺术发展（北京）有限公司、北京麒麟童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北京红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加中音国际文化传播（北京）有限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著作权人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等权利信托音集协管理；音集协对著作权人的权利管理，指同音像节目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根据使用情况向著作权人分配使用费；上述管理活动均以音集协名义进��；为有效管理著作权人授予音集协的权利，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著作权人有义务协助进行诉讼；合同约定的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内音像作品著作权人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均出具声明，称同意有效期自动顺延，《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依然有效。音集协提交了《凤凰传奇》、《擦肩而过》、《流行歌曲经典》（第一辑、第三辑）、《开门大吉》（1、2）正版DVD，涉案224部MTV分别收录于其中。《凤凰传奇》、《擦肩而过》、《开门大吉》（1、2）外包装盒及内附光盘上标有“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出品）”、“ISRCCN-F18-10-301-00/V.J6GDG-2907”（《凤凰传奇》）、“ISRCCN-F18-08-404-00/V.J6GDG-2347”（《擦肩而过》）、“ISRCCN-F18-11-608-11-608-00/V.J6GDG-3482”（《开门大吉1、2》）等版权信息，并附有“本专辑内的原创歌曲之全部著作权及其相关权利都归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独家永久专有，未经本公司书面同意授权，任何单位或个人都不得以任何方式使用或翻唱”的声明。《流行歌曲经典》（第一辑）外包装盒及内附光盘（共十七张）上标有“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ISRCCN-A01-11-374-00/V.J6”等版权信息，并声明“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分别属于本出版物内页所标示的著作权人所有”，盒内装有一本印有歌曲名称、演唱者、著作权人名称的小册子，小册子载明的著作权人有：北京竹书房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北京当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新二十一东方艺术发展（北京）有限公司等。17盘光碟的盘芯刻有“ISRCCN-A01-11-(374-390)-00/V.J6”字样（其中374-390之间共有17个号码，每一盘光碟对应一个号码，除此处之外其它部分均相同）。《流行歌曲经典》（第三辑）外包装盒及内附光盘（共十张）上标有“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ISRC978-7-7999-2275-1”等版权信息，并声明“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分别属于本出版物内页所标示的著作权人所有”，盒内装有一本印有歌曲名称、演唱者、著作权人名称的小册子，小册子载明的著作权人有：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北京当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等。收录于上述专辑中的涉案224部MTV均以特定的音乐作品为题材，配以相关的情景、画面，围绕其艺术主题，在演唱和情景氛围上与音乐和歌词所营造的意境相结合。2014年8月7日，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公证处的公证员陈美及公证人员潘靖和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方勇来到位于南通市跃龙路100号经典大厦音乐部落量贩KTV，使用点歌系统查找播放音乐电视作品，同时对播放歌曲的过程进行录制。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公证处对上述取证过程进行了公证并出具（2014）宁秦证民内字第3802号公证书，证明公证书内所附的票据复印件、照片、已封存的光盘均与实际情况相符。该公证书所附《歌单》上记载有230部MTV，音集协在本案中起诉其中的224部。崇川区音乐部落歌城系个体工商户，成立于2013年7月26日,经营者为李伟，经营场所位于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跃龙路100号经典大厦0502-0509、0602-0609室，许可经营项目为KTV。经比对，音集协请求保护的公证取证的224部MTV中，音集协所主张的《一天天一点点》MTV，在公证书所附的光盘中无记载；《等爱的玫瑰》、《一路高飞》两部MTV与原版光盘中收录的同名MTV画面不同；原版光盘中《不要在我寂寞的时候说爱我》、《拆东墙》、《微博控》、《胡萝卜须》前部有过渡期画面，而在公证取证光盘中没有这部分内容，但公证光盘中的起唱时点的画面与原版光盘的起唱时点画面基本相同。其余217部MTV与原版光盘中同名作品一致。审理中，音集协撤回对《等爱的玫瑰》、《一路高飞》、《不要在我寂寞的时候说爱我》三部MTV的权利主张。收录于上述专辑中的涉案MTV均以特定的音乐作品为题材，配以相关的情景、画面，围绕其艺术主题，在演唱和情景氛围上与音乐和歌词所营造的意境相结合。另查明，音集协为本案诉讼支付公证费1000元，取证费448元、差旅费422元、查档费5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涉案作品属于受著作权法保护的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法所保护的作品的本质内涵在于其独创性。涉案MTV作品，是以歌曲为题材，将其主题思想通过演员在相应场景中的表演加以体现，通过摄影、录音、灯光、剪辑、合成等创作在一定介质上，制成一系列有伴音的连续画面，并能够借助适当装置连续放映，具有独创性，符合作品构成要件，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依法受到保护。二、音集协经���权依法取得涉案作品的放映权等著作权利音集协提供的正版DVD显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分别属于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北京竹书房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等单位，在无其他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应认定上述主体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的规定，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授权后，可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主张权利，并可以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诉讼、仲裁活动。本案中，上述音乐电视作品的权利人与音集协均签订了相关的授权合同，将其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等权利信托音集协管理，并约定了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三、李伟的行为侵害了音集协对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责任根据著作权法及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音集协享有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李伟作为KTV的经营者，未经权利人许可，在其经营的场所为消费者提供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点播放映服务并收取费用，构成对音集协放映权的侵害。音集协起诉时所主张的224部音乐电视作品：《等爱的玫瑰》、《一路高飞》、《不要在我寂寞的时候说爱我》三部音乐电视作品，音集协庭审中明确表示在本案中不再主张，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予以准许。其中《一天天一点点》音乐电视作品，在公证书所附的取证光盘中无记载，音集协对其主张的权利，不予支持。《拆东墙》、《微博控》、《胡萝卜须》虽在作品开始部分的过渡期画面与原版光盘同名作品有差异，但该差异不影响与原版作品构成整体基本相同，李伟的使用行为仍构成侵权。李伟就其构成侵权的220部音乐电视作品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因音集协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告侵权所受损失或被告因侵权行为所获得的利益，其请求适用法定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根据作品的类型、作品数量、作品的知名度、李伟的经营规模、主观过错程度、经营时间、侵权行为的性质、音集协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费用等情节，考虑到权利人对涉案作品付出的创造性劳动及投入的人力、物力，以及当地经济的发展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本案的赔偿数额。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八条第一款、第十条第���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李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放映涉案220部音乐电视作品，并立即从曲库中删除涉案220部音乐电视作品；二、李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42000元。三、驳回音集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78元，由李伟负担。李伟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其主要理由为：一审查明事实不清，其与中广文博电视节目服务中心签订有租赁许可协议，中广文博电视节目服务中心授权其对《最炫民族风》等71部音乐电视作品享有合法使用权，故其使用上述音乐电视作品没有侵犯音集协的权利。音集协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李伟使用《最炫民族风》等71部音乐电视作品是否侵犯了音集协的著作权；如果构成侵权，应当承担何种民事责任。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李伟辩称其已取得中广文博电视节目服务中心的许可，有权使用《最炫民族风》等涉案的71部音乐电视作品。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中广文博电视节目服务中心租赁许可证书载明的许可李伟经营的崇川区音乐部落歌城的有效期限是2014年12月8日至2015年6月8日，而音集协公证取证的时间是2014年8月7日，并不在该许可有效期限内。其次，退一步而言，即便在许可有效期限内，李伟的抗辩亦不能成立。李伟二审庭审时陈述其与中广文博电视节目服务中心签订租赁协议时，中广文博电视节目服务中心仅向其提供了租赁许可证书及歌曲目录，其并没有审查中广文博电视节目服务中心是否获得相关著作权人许可的证据。李伟作为KTV的经营者，明显没有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主观上具有过错；其在本案一、二审阶段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中广文博电视节目服务中心对《最炫民族风》等涉案的71部音乐电视作品享有著作权等相关权利。综上，对于李伟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李伟的行为侵害了音集协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享有的放映权，应当承担���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伟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2678元，由李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顾 韬代理审判员  罗伟明代理审判员  史乃兴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李 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