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黑01民终21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关金龙，男，1988年2月9日出生，满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雪梅，黑龙江金京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业军，男，1978年11月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森，黑龙江信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阿城区农业机械管理局，住所地哈尔滨市阿城区胜利街。法定的代表人：刘春鹏，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何继新，男，1972年12月3日出生，汉族，农机监理站站长，住哈尔滨市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孟铎，男，1987年6月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洪波，男，1974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丛忠，男，1980年1月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阿城区杨树镇富勤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哈尔滨市阿城区杨树镇富勤村。法定代表人：薛晶，村委会主任。上诉人关金龙因与被上诉人张业军、哈尔滨市阿城区农业机械管理局（以下简称阿城农机局）、高洪波、付丛忠、哈尔滨市阿城区杨树镇富勤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富勤村委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2015）阿民一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关金龙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改判由李孟铎承担赔偿张业军财产损失；二、撤销一审法院第二项判决。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判决对李孟铎于张业军之间及关金龙与张业军、李孟铎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导致判决中对各方的责任划分错误。依据法院查明的事实，张业军与李孟铎之间存在保管合同关系，基于此李孟铎与关金龙交易时对交易标的物属有权占有。依据法律规定，本案应为委托合同关系，被委托人超越委托关系给委托人造成的损失，应当负赔偿责任。关金龙尽到了一般注意义务后实施的交易行为应受法律保护。关金龙在支付了合理的价格后，不应对本案负有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关金龙为共同侵权人，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关金龙也是本案的受害者，作为一个被欺骗的受害人，关金龙的损失如何拟补。李孟铎在与关金龙交易中获利巨大，其作为实际侵权人，一审判决其仅承担74,250元，有违公平原则。张业军辩称，关金龙上诉提出的事实及理由没有依据。同意一审法院判决。阿城农机局辩称，损失应由实际侵权人承担，其方没有过错。高洪波、付丛忠、富勤村委会、李孟铎二审庭审时未出庭、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业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李孟铎、关金龙、高洪波、付丛忠、富勤村委会、农机局返还涉案收割机，如不能返还，请求赔偿177,500元，六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通过李孟铎介绍，2013年7月11日张业军与李孟铎等人到吉林省松原市，张业军用自有的清储机与董海全、张仁山换购玉米收割机两台（含涉案收割机），张业军与董海全、张仁山签订了车辆买卖协议，董科学作为担保人，双方交换了车辆，董海全给付张业军部分换购车辆差价款，并将两台玉米收割机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行驶证、车辆牌照等交付给张业军。两台玉米收割机运回阿城后，张业军委托李孟铎保管，期间李孟铎使用两台玉米收割机出租，赚得6万余元，后关金龙通过程东旭介绍得知李孟铎欲出售涉案收割机，关金龙与高洪波等人先行到李孟铎处察看、了解该车的基本情况后，2013年12月26日李孟铎将涉案收割机以5万元的价格卖给关金龙，李孟铎交付关金龙涉案收割机时，将其伪造的一份2013年4月15日李孟铎与董海全的买车协议书及涉案收割机的行车证交付给关金龙，李孟铎出卖该车后不久，又找关金龙借款3万元，至今未还。2014年3月17日关金龙以9万元的价格将涉案收割机出卖给高洪波并签订了车辆买卖协议，2014年3月18日关金龙与高洪波找到时任富勤村委会会计的赵瑞和，赵瑞和给其二人出具了证明信，证明高洪波买关金龙涉案收割机，发票、合格证丢失。2014年3月18日高洪波持富勤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信在农机局给涉案收割机登记落户，2014年4月14日高洪波以9万元的价格将涉案收割机出卖给付丛忠，并于当天到农机局办理了转移登记手续，现涉案收割机由付丛忠占有、使用。张业军找李孟铎要车发现涉案收割机不在李孟铎处，几经寻找于2014年8月份发现涉案收割机在付丛忠家，即于2014年9月9日到阿城公安分局杨树派出所报案。经张业军申请，委托哈尔滨市阿城区价格认证中心鉴定，2013年12月26日涉案收割机市场价格为165,000元。一审判决认为，依据债权与物权相分离的原则，债权合同符合合同成立、生效的规则即可成立生效，但物权的变动要符合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在出卖人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时，标的物所有权是否发生转移处于效力待定状态。张业军持有涉案收割机的正式售货发票、董海全与张业军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以及该车的牌照，结合公安机关与车辆原所有权人董海全的谈话笔录及李孟铎自认张业军是用自有的清储机换购收割机并完成交付这一法律事实，张业军主张其为涉案收割机所有权人，证据充分，予以支持；李孟铎主张涉案收割机是张业军作为报酬赠与了李孟铎，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是否善意取得问题，首先李孟铎交给关金龙的其与董海全签订的买卖协议签定时间是2013年4月15日，价款是15万元，关金龙抗辩称其在购买涉案收割机时曾经与董海全的儿子董科学打电话核实确是李孟铎购买了涉案收割机，既打电话核实，那么涉案收割机是在2014年7月11日购买，短时间内即以5万元的价格卖出这样的事实，未引起关金龙的注意，有悖常理，其次关金龙在购买时明知涉案收割机有牌照、发票、行驶证、已经取得车辆登记，所有权人为董海全，在非车辆所有权人李孟铎处分该车时，未能随车辆一同交付车辆发票、牌照，亦没有登记车辆所有权人董海全的签字，且在与高洪波商量得知该车价值9万元时，以5万元低价取得，在李孟铎不能交付车辆发票、牌照时，其未采取维护其权利的合法救济手段，而是与高洪波签订买卖协议以9万元的价格卖给高洪波，且其二人要求富勤村委会出具虚假证明，到农机局违规重新落户，依常理可判断关金龙应当或者已经注意到该笔交易存在巨大隐患，有可能损害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应认定其非善意取得。高洪波共同参与了关金龙与李孟铎的涉案收割机买卖、开具虚假证明及重新落户的过程，其亦应认定非善意取得。依据物权法物第一百零六条“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的规定，李孟铎虽然将涉案收割机交付给关金龙，关金龙交付给高洪波，但关金龙、高洪波均不构成善意取得，故物权未发生变动，其三人均未取得涉案收割机所有权，所有权人张业军有权向李孟铎、关金龙、高洪波追回涉案收割机，李孟铎、关金龙、高洪波负有返还义务。高洪波虽然在一个月内又以9万元的价格将涉案收割机出卖给付丛忠，但车辆登记在高洪波名下，车辆价格虽然远低于鉴定价格，但不能排除付丛忠购买时的善意，且该车已经交付并办理了变更登记，张业军主张付丛忠恶意取得，返还涉案收割机，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富勤村委会在对客观事实并不了解的情况下，给关金龙、高洪波出具虚假证明信，致使农机局将涉案收割机错误登记，存在过错，农机局未尽合理审查义务，依据关金龙、高洪波提供的虚假证明信且明知涉案收割机已经登记的情况下，重复将涉案收割机注册登记，亦存在过错。依据侵权法第二条的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所有权……等人身、财产权”、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李孟铎、关金龙、高洪波对涉案收割机没有处分权而购买后再次处分，其每个人的处分行为均足以造成所有权人的全部损害，是共同侵权行为，造成张业军财产损害，应承担连带责任。富勤村委会出具证明、农机局的重新落户行为与李孟铎、关金龙、高洪波的无权处分构成分别侵权，造成涉案收割机无法追回，该多因一果的侵权后果，富勤村委会、农机局应按其责任大小确定其赔偿责任，本案中，李孟铎、关金龙、高洪波过错程度较大应承担90%主要赔偿责任，富勤村委会、农机局过错程度较小应承担10%的次要赔偿责任，考虑本案中，李孟铎、关金龙、高洪波的过错程度及李孟铎、关金龙获利情况，在90%责任范围内酌定李孟铎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关金龙承担40%的赔偿责任、高洪波承担10%的赔偿责任，在10%责任范围内本院酌定富勤村委会承担5%的赔偿责任、农机局承担5%的赔偿责任。综上，张业军主张李孟铎、关金龙、高洪波、富勤村委会、农机局承担赔偿责任，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二十一条、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八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孟铎、被告关金龙、被告高洪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业军财产损失148,500元，被告李孟铎、被告关金龙、被告高洪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以上连带责任人内部按以下数额赔偿：被告李孟铎赔偿74,250元、被告关金龙赔偿59,400元、被告高洪波赔偿14,850元，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三、被告哈尔滨市阿城区杨树镇富勤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业军财产损失8,250元；四、被告哈尔滨市阿城区农业机械管理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业军财产损失8,250元。五、驳回原告张业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50元、鉴定费3,400元、保全费1,020元，共计8,270元，由被告负担（被告李孟铎、被告关金龙、被告高洪波承担7,443元，被告哈尔滨市阿城区杨树镇富勤村民委员会承担413元，被告哈尔滨市阿城区农业机械管理局414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依据民法通则等法律规定，按照合同或者其他合法方式取得财产的，动产的财产所有权从财产交付时起转移。一审法院依据张业军所提交的证据及公安机关询问原所有权人的笔录认定案涉收割机的所有权人为张业军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张业军取得案涉收割机后，将其寄放在李孟铎家中，该事实业经李孟铎自认。李孟铎在未经所有权人同意的情况下，将案涉收割机出卖给关金龙，关金龙又将案涉收割机出卖给高洪波，关金龙与高洪波找到富勤村委会给其出具介绍信，证明高洪波买关金龙案涉收割机的发票、合格证丢失。高洪波在阿城农机局办理了案涉收割机的落户手续后，又将案涉收割机出卖给付丛忠。以上买卖行为，一审法院认定关金龙、高洪波均非善意取得人，论理清楚，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不再赘述。关金龙上诉认为张业军与李孟铎系委托保管合同关系，基于此李孟铎与张业军交易时对标的物属于基于合同关系的有权占有。依据物权法的解释,有权占有是基于合同等债的关系而产生的占有。本案中，张业军与李孟铎并未发生任何合同关系，李孟铎对案涉收割机的占有无正当法律关系，其对案涉收割机的占有属无权占有。关金龙主张李孟铎超越代理权限给张业军造成的损失应由李孟铎全部负责赔偿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金龙另主张其与李孟铎交易案涉收割机时已尽到一般注意义务并支付了合理对价，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李孟铎与关金龙交易案涉收割机时，明知涉案收割机有牌照、发票、行驶证、已经取得车辆登记，所有权人为董海全，在非车辆所有权人李孟铎处分该车时，未能随车辆一同交付车辆发票、牌照的情况下，伙同高洪波向富勤村委会谎称车辆手续丢失，由富勤村委会给其出具手续丢失的证明信，将案涉收割机登记在高洪波名下。且其明知案涉收割机交易价格低于市场价格，在李孟铎对涉案收割机没有处分权而购买后再次处分，其处分行为造成所有权人的财产损害，故一审法院认定其并非属物权法规定的善意取得应承担侵权责任正确，其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其在此次交易中的损失其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关金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50元，由上诉人关金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   崇   升审判员 唐玉贵审判员李庆军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史   万   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