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新民再281号 抗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玛纳斯县新驿商贸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玛纳斯县乌依路南三建对面483号。 法定代表人：季海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纪萱。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文化。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分公司。住所地：昌吉市北京南路19号。 负责人：王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卫方，新疆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玛纳斯县新驿商贸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驿商贸公司）因与被申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财昌吉分公司）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昌中民二终字第153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作出新检民（行）监（2016）650XXXXXXXX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6）新民抗5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侯振新、王静出庭。新驿商贸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纪萱、田文化，中财昌吉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卫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1.终审判决计算涉案车辆实际价值错误。该案牵引车2010车9月新车购置价为315800元（裸车），挂车新车购置价为249000元（裸车），合计为564800元。2013年10月投保时双方在合同中确定牵引车228582元、挂车130000元是已计提过折旧的车辆的实际价值。二审法院从2010年9月起计算折旧确定实际价值时，以2013年10月投保时已折旧过的车辆实际价值计算，计算基数错误；将2010年9月至2013年10月这个期间进行了两次折旧，计算方法明显错误。2013年10月17日投保时双方确定的两车购置价实质是车辆的实际价值，故按合同计算发生事故时车辆的实际价值仅应扣除2013年10月17日至2014年8月14日期间的折旧，即牵引车折旧228582×10×1.1%=25144元，牵引车发生事故时实际价值为228582-25144=203438元。挂车折旧130000×10×1.1%=14300元，挂车发生事故时实际价值为130000-14300=115700元。综上，终审法院以2013年10月投保时已折旧过的车辆实际价值为基数再从2010年9月初始购置时计算折旧，计算事故发生时车辆实际价值有误。 2.终审法院判决中财昌吉分公司负主要责任即70％比例赔偿损失适用法律错误。第一，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新驿商贸公司车辆发生事故后，新驿商贸公司作为投保人可以自主决定依据侵权纠纷起诉事故另一方，还是依据财产保险合同纠纷起诉保险公司，这是新驿商贸公司的自由选择权，只要新驿商贸公司没有在事故另一方处取得赔偿，就有权主张中财昌吉分公司按保险合同约定对自己车辆损失先行赔偿，中财昌吉分公司按保险合同赔偿保险金后，取得代位权，可以代位行使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条款无效。”新驿商贸公司与中财昌吉分公司保险合同中按保险车辆事故责任比例赔偿的格式条款实质上排除了新驿商贸公司直接要求保险公司给付全额保险金的权利，免除了中财昌吉分公司直接给付保险金的义务，违反了法律规定，应属无效条款。第三，在昌吉州中级人民法院生效的（2015）昌中民二终字第80号民事判决中，明确认定保险条款中按被保险车辆事故责任比例赔偿的条款违反法律规定，为无效条款。而在本案中却认定为有效条款，对同一事实处理结果相反，同案不同判。综上，终审法院未依据法律规定对该条款进行审查，适用法律明显错误。 本院再审中，新驿商贸公司同意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 中财昌吉分公司答辩称，关于涉案车辆价值的计算，我方是按保险合同相关规定计算，赔偿比例也是按照保险条款的规定进行核定。抗诉机关的抗诉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 新驿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中财昌吉分公司在车辆损失保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原告车辆损失332065元（主车183565元，挂车130000元，施救费18500元），第三者财产损失4400元；鉴定费55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7日，新驿商贸公司将其所有的×××重型半挂牵引车、×××车在中财昌吉分公司处投保商业保险。其中×××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时新车购置价228582元，投保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300000元，机动车损失险保险金额228582元；×××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300000元，机动车损失险保险金额1300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等，保险期间自2013年10月18日至2014年10月17日。2014年8月14日22时，新驿商贸公司驾驶员马新府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车行驶至S228线由南229公里加500米时与前方同向行驶的×××号牵引车、新BL946半挂车尾随相撞，致×××号牵引车、×××车毁损，第三者路面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新驿商贸公司向中财昌吉分公司报案并申请理赔，支出施救费18500元，赔偿道路设施损失4400元。中财昌吉分公司到现场进行了查验，但中财昌吉分公司在庭审中对事故给新驿商贸公司造成的损失未提交证据。新驿商贸公司在索赔过程中，申请对新B43880重型半挂牵引车、×××车的损失进行评估，经新疆方诚价格事务所评估，×××重型半挂牵引车为183565元，×××车为137844元，新驿商贸公司支付评估费5500元。庭审中，新驿商贸公司同意扣除交强险2000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中财昌吉分公司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之内在机动车损失险责任范围内赔偿新驿商贸公司保险金311565元；二、中财昌吉分公司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之内在第三者责任范围内赔偿新驿商贸公司保险金4400元；三、中财昌吉分公司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之内支付新驿商贸公司保险金施救费18500元、鉴定费5500元。案件受理费3215元由新驿商贸公司负担25元，中财昌吉分公司负担3190元。 中财昌吉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中财昌吉分公司赔偿121998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新驿商贸公司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五条规定，投保人和保险人约定保险标的的保险价值并在合同中载明的，保险标的发生损失时，以约定的保险价值为赔偿计算标准。新驿商贸公司将其所有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及×××车在保险公司投保车损险，第三者责任险等险种。上述两辆被保险车辆出厂日期投保单填写×××重型半挂牵引车新车购置价为228582元，保险金额为228582元。×××车新主购置价为130000元，保险金额为130000元。上述两辆被保险车辆出厂日期均为2010年9月21日。均投保商业三者险，金额为300000元。被保险车辆自2010年9月21日初次登记到2014年8月14日事发时已经实际使用了46个月。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被保险机动车的实际价值根据投保时的新车购置价减去折旧金额后的价格确定。×××号车折旧金额228582元（投保时的新车购置价）×46个月（被保险机动车已使用月数）×1.1%（月折旧率）=115662元。因此×××号在事故发生时实际价值为：228582-115662=112920元。新B8961挂车折旧金额130000元（投保时的新车购置价）×46个月（被保险机动车已经使用月数）×1.1%（月折旧率）=65780元，因此新B8961挂车在事故发生时的实际价值为：130000-65780=64220元。经交警部门事故认定新驿商贸公司驾驶员马新府在本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即70%。因此中财昌吉分公司应当承担的车辆损失赔偿款应为：(112920十64220)×70%-2000=121998元。原审根据鉴定确定被保险机动车的实际价值不符合法律规定，由此产生的鉴定费由新驿商贸公司自行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五十七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应当尽力采取必要措施，防止和减少损失。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因此中财昌吉分公司承担新驿商贸公司花去的施救费18500元。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8日作出（2015）昌中民二终字第153号民事判决：一、维持昌吉市人民法院（2014）昌民二初字第015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中财昌吉分公司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第三者责任范围内赔偿新驿商贸公司保险金4400元；”二、撤销昌吉市人民法院（2014）昌民二初字第015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中财昌吉分公司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之内在机动车损失险责任范围内赔偿新驿商贸公司保险金311565元。中财昌吉分公司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之内支付新驿商贸公司保险金施救费18500元、鉴定费5500元。”三、中财昌吉分公司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机动车损失险责任范围内赔偿新驿商贸公司保险金121998元；四、中财昌吉分公司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新驿商贸公司保险金施救费18500元；五、驳回新驿商贸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01元、邮寄费85元，合计7501元。由中财昌吉分公司承担4501元，由新驿商贸公司承担3000元。 新驿商贸公司曾向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日作出（2015）昌中民申字第60号民事裁定驳回新驿商贸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1.涉案车辆系于2010年购置，其中牵引车新车购置价为315800元（裸车）、半挂车新车购置价为249000元（裸车）。2.昌吉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7月24日听证笔录记载：新驿商贸公司向法庭出示了涉案车辆新车购置发票原件两张，中财昌吉分公司对于发票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法庭询问中财昌吉分公司是否知道新驿商贸公司在2010年购买时的新车价格。中财昌吉分公司回答：“应该知道，新驿商贸公司当时应该向保险公司提供了。”法庭询问新驿商贸公司在2013年10月向中财昌吉分公司投保车辆价格主车228582元、挂车130000元的保险金额是如何计算出来的，中财昌吉分公司回答：“这个车每年都有投保，车辆每年都有损耗，根据车辆损耗情况折旧以后车辆的实际价值。”中财昌吉分公司并认可新驿商贸公司投保时，涉案车辆是按照投保时车辆的实际价值确定。 本院再审认为，1.涉案车辆2010年购置时的发票显示牵引车新车购置价为315800元、半挂车新车购置价为249000元。涉案车辆于2013年10月投保时的价值从中财昌吉分公司认可的事实表明系对车辆损耗情况折旧后车辆的实际价值。故，二审在计算相关损失数额时，以车辆投保时的实际价值作为新车购置价，并自被保险车辆2010年购置时的时间起算车辆折旧金额显然与事实不符，亦显失公平，应予纠正。由于涉案车辆投保时确定的牵引车228582元、挂车130000元实际是对车辆损耗情况折旧后车辆的实际价值，故按合同计算发生事故时车辆的实际价值仅应扣除车辆投保的2013年10月17日至2014年8月14日事发期间共计10个月的折旧，即牵引车折旧228582元×10个月×1.1%=25144元，牵引车发生事故时实际价值为228582元－25144元=203438元;挂车折旧130000元×10个月×1.1%=14300元，挂车发生事故时实际价值为130000元－14300元=115700元。涉案车辆发生事故时的实际价值共计203438元+115700元=319138元。2.新驿商贸公司针对涉案车辆投保各项主险的同时，还投保了不计免赔率，依保险公司附加险条款的约定，保险车辆发生车辆损失保险事故，对其在符合赔偿规定的金额内，按事故责任应予以扣除的免赔率部分的金额，保险人负责赔偿。因此，保险公司营业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虽约定有保险人依据被保险机动车驾驶人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内容，但基于新驿商贸公司投保了不计免赔，中财昌吉分公司仍应对涉案保险车辆的全部损失予以赔偿。原二审认定中财昌吉分公司按照被保险机动车驾驶人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车辆损失赔偿责任与双方保险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中财昌吉分公司应当承担的车辆损失赔偿款应为319138元，但因新驿商贸公司起诉时对于车辆损失仅主张313565元（主车193565元、挂车130000元），该主张系新驿商贸公司对其民事权利的处分。故，中财昌吉分公司仅应按照313565元的数额向新驿商贸公司支付车辆损失保险赔偿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昌中民二终字第15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五项，即：维持昌吉市人民法院（2014）昌民二初字第015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分公司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第三者责任范围内赔偿玛纳斯县新驿商贸运输有限公司保险金4400元”；撤销昌吉市人民法院（2014)昌民二初字第015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分公司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之内在机动车损失险责任范围内赔偿玛纳斯县新驿商贸运输有限公司保险金31156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分公司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之内支付玛纳斯县新驿商贸运输有限公司保险金施救费18500元、鉴定费55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分公司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玛纳斯县新驿商贸运输有限公司保险金施救费18500元；驳回玛纳斯县新驿商贸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昌中民二终字第15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分公司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机动车损失险责任范围内赔偿玛纳斯县新驿商贸运输有限公司保险金121998元；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分公司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之内向玛纳斯县新驿商贸运输有限公司支付车辆损失保险赔偿金313565元; 如果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分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2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01元，邮寄费85元，合计750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英琪 代理审判员  张 斌 代理审判员  祁万杰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黄玲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