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闽行终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安县崇武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崇武镇人民政府大院。 法定代表人黄忠东，镇长。 委托代理人黄思海，福建顺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锦辉，曾用名张海滨，男，1968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泉州佳鸿琼脂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崇武镇港墘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张锦辉，公司负责人。 原审被告惠安县行政执法局，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螺城镇石灵街。 法定代表人王向阳，局长。 委托代理人林慧郎，男，惠安县行政执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张阳波，福建兴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惠安县崇武镇港墘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崇武镇港墘村委会。 法定代表人张向锋，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杰鸣，福建兴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惠安县崇武镇人民政府因张锦辉、泉州佳鸿琼脂有限公司诉惠安县行政执法局、惠安县崇武镇人民政府行政强制一案，不服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泉行初字第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1995年原告张锦辉通过其母亲张荷妹向第三人惠安县港墘村民委员会承租该村新湖集体土地一块作为企业用地，该地块位于惠安县港墘工业区。1995年2月14日，泉州市佳鸿木业有限公司成立，其经营场所登记在惠安县港墘工业区，后公司名称变更为泉州佳鸿琼脂有限公司，泉州佳鸿琼脂有限公司1999年被吊销营业执照，但原告仍在使用该租赁地块，根据原告提供的缴纳租赁费票据，张锦辉以其母亲张荷妹名义向第三人缴交了2009年度至2012年度租赁地块的土地租赁费。而且在张锦辉的其他信访案件中，惠安县人民政府针对张锦辉的信访，于2014年3月24日作出惠崇信答复（2014）7号信访答复意见书，认定张锦辉自1995年取得诉争地的租赁权，之后私自在租赁地上违规建设。惠安县国土资源局针对张锦辉的信访，于2014年6月24日作出惠国土资信答（2014）41号信访答复意见书，认定张锦辉1995年1月以泉州市佳鸿木业有限公司（已变更为泉州佳鸿琼脂有限公司）的名义租赁诉争地，之后公司擅自在租赁地上实施违法建设。2014年6月27日，惠安县行政执法局和惠安县人民政府组织对原告租赁地块上建筑物实施强制拆除。张锦辉对2014年6月27日的拆除行为向惠安县公安局崇武边防派出所报警，派出所当日出具了《报警回执》，原告对该拆除行为不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另查，2009年，惠安县人民政府将租赁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证》颁发给惠安县港乾石雕加工厂。2014年1月16日，惠安县行政执法局以惠安县港乾石雕加工厂未经批准，擅自在港墘村的用地范围内建设临时建筑物，对惠安县港乾石雕加工厂作出惠执（2014）罚字崇第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限期该厂在2014年1月22日前自行拆除临时建筑物，该厂未能自行拆除。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有三点，分析和认定如下： 焦点一：张锦辉、泉州佳鸿琼脂有限公司是否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 原审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租赁地块系1995年张锦辉通过其母亲张荷妹向第三人惠安县港墘村民委员会承租集体土地作为企业用地，张锦辉以其母亲张荷妹名义向第三人至少缴交了2009年度至2012年度租赁地块的土地租赁费，租赁地块一直由原告管理、控制、使用，虽然原告没有提供建设租赁地块被拆除建筑物的直接证据，但根据原告提供的惠安县人民政府2014年3月24日出具的惠崇信答复（2014）7号信访答复意见书，认定张锦辉自1995年取得诉争地的租赁权，之后私自在租赁地上违规建设。惠安县国土资源局2014年6月24日出具的惠国土资信答（2014）41号信访答复意见书，认定张锦辉1995年1月以泉州市佳鸿木业有限公司（已变更为泉州佳鸿琼脂有限公司）的名义租赁诉争地，之后公司擅自在租赁地上实施违法建设。且被告和第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租赁地块被拆除建筑物系他人所建。因此，可认定原告张锦辉、泉州佳鸿琼脂有限公司与租赁地块被拆建筑物有利害关系，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被告主张张锦辉、泉州佳鸿琼脂有限公司不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不予采纳。 焦点二：被告惠安县人民政府是否参与组织实施拆除建筑物的行为。 原审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惠安县公安局崇武边防派出所2014年6月27日出具的《报警回执》和惠安县人民政府提供的惠安县公安局崇武边防派出所2015年1月21日出具的《出警情况说明》，可证明2014年6月27日拆除行为系惠安县行政执法局、惠安县人民政府组织实施的。因此，可认定被告惠安县人民政府参与组织实施拆除建筑物的行为，被告惠安县人民政府主张没有参与组织实施拆除建筑物理由不能成立。同时，《出警情况说明》证明第三人没有参与2014年6月27日的拆除行为，原告认为第三人参与被告组织的拆除行为理由不能成立。 焦点三：被告2014年6月27日组织对原告租赁地块建筑物实施拆除行为是否合法。 原审认为，虽然惠安县港乾石雕加工厂取得了租赁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但根据查明的事实，被告并没有提供租赁地块建筑物系惠安县港乾石雕加工厂所建。因此，被告惠安县行政执法局提供的关于对惠安县港乾石雕加工厂进行行政处罚的证据，与本案拆除原告租赁地块建筑物的行为没有关联性。而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规定，惠安县行政执法局在强制拆除前，应当事先催告原告履行义务，以及告知原告享有陈述和申辩权利，对原告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记录、复核。经催告逾期仍不履行义务，且无正当理由，才能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并将催告书和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直接送达原告。惠安县行政执法局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上述法律规定的程序，而是直接拆除原告租赁地块的建筑物，显然违反法定程序。故惠安县行政执法局2014年6月27日拆除原告租赁地块建筑物的行政行为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被告应当在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交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并提出答辩状。逾期提供的，视为被诉行政行为没有相应的证据。本案中，被告惠安县人民政府在举证期限内没有提供证据，应视为被告惠安县人民政府组织对原告租赁地块建筑物实施拆除行为没有相应的证据，因此，应确认其2014年6月27日拆除原告租赁地块建筑物的行政行为违法。 综上，被告2014年6月27日组织对原告租赁地块建筑物实施拆除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原审判决确认被告惠安县行政执法局、惠安县人民政府于2014年6月27日组织对原告租赁地块建筑物实施拆除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惠安县行政执法局、惠安县人民政府负担。 上诉人惠安县人民政府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张锦辉和泉州佳鸿琼脂有限公司并非本案行政强制行为的相对人，与被诉行政行为无利害关系，依法应裁定驳回起诉。上诉人并未实施任何拆除违章建筑行为，不是行政强制行为的主体。原审认定上诉人参与具体违章建筑拆除证据不足。请求裁定驳回张锦辉和泉州佳鸿琼脂有限公司的起诉，或改判驳回张锦辉和泉州佳鸿琼脂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张锦辉和泉州佳鸿琼脂有限公司答辩称，答辩人是本案被诉行政强制行为的相对人，与本案存在事实上的利害关系，原审认定其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是正确的。上诉人惠安县人民政府是实施拆除答辩人建筑物的行为人之一，是行政强制行为的行政主体。原审对上诉人惠安县人民政府参与具体建筑物拆除的行为认定，证据充分确凿。原审判决确认惠安县行政执法局、惠安县人民政府组织对答辩人租赁地块的建筑物实施拆除行为违法是正确的。请求二审判决驳回惠安县人民政府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被告惠安县行政执法局提供书面诉讼意见认为，张锦辉和泉州佳鸿琼脂有限公司与被诉行政行为没有利害关系，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原审没有予以认定并驳回起诉是错误的。请求二审予以纠正，改判驳回张锦辉和泉州佳鸿琼脂有限公司的起诉。 原审第三人惠安县港墘村民委员会提供书面诉讼意见认为，原审判决认为张锦辉和泉州佳鸿琼脂有限公司与租赁地块被拆除建筑物有利害关系，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是错误的。原审认定惠安县行政执法局、惠安县人民政府组织对原审原告租赁地块的建筑物实施拆除行为违法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上诉人惠安县人民政府未向原审法院提供证据和依据。 被上诉人张锦辉和泉州佳鸿琼脂有限公司在法定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身份证；2.组织机构代码证；3.住所或营业场所使用证明；4.缴纳租赁费票据；5.《报警回执》；6.照片；7.告知书；8.吊销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9.福建省人民政府关于妥善处理建设用地历史遗留问题的通知；10.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11.国有土地使用证；12.惠崇信答复[2014]7号信访处理答复意见书；13.惠安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张锦辉举报件的调查回复；14.惠国土资信答[2014]41号信访处理答复意见书；15.申请书和答复书各一份；16.律师函；17.企业住所地址示意图。 原审第三人惠安县行政执法局在法定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立案审批表；2.询问笔录；3.国有土地使用证、营业执照及法人代表身份证；4.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5.案件调查终结报告；6.案件处理审批表；7.行政处罚告知书及送达回证；8.行政处罚决定书及送达回证；9.执法证。 当事人提供的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和质证，并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对于张锦辉和泉州佳鸿琼脂有限公司在原审庭审后和二审中提供的如下证据：1.建相关厂房《合同书》；2.泉州永联审计师事务所《1996年度企业资金年检验证表》；3.1996年厂房建设时照片4张；5.卫星地图；6.《福建省人民政府关于妥善处理建设用地历史遗留问题的通知》，因其无正当理由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供，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确认原审判决对本案基本事实和相关证据的认定。另查明，2014年6月27日惠安县行政执法局和崇武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张锦辉和泉州佳鸿琼脂有限公司租赁地块上的建筑物包含部分厂房及构筑物。 本院认为，本案被诉行政强制行为属于强拆建筑物的事实行为，其实施的对象为建筑物，涉及建筑物的建造主体的权益，与建筑物的建造主体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根据上诉人张锦辉和泉州佳鸿琼脂有限公司提供《报警回执》、照片、缴交租地费凭据、工商营业执照、信访答复件等证据，结合当事人在诉讼中陈述，可以初步证明上诉人张锦辉和泉州佳鸿琼脂有限公司共同建造了本案涉及被强拆的相关建筑物。因此，张锦辉和泉州佳鸿琼脂有限公司与被诉行政强制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具有原告主体资格。 上诉人惠安县人民政府否认其参与本案被诉行政强制行为，但承认其配合惠安县行政执法局实施强拆行为，到现场维持秩序，惠安县行政执法局亦予认可。本院认为，惠安县人民政府所称到现场维持秩序，其目的也是为了顺利实施强拆行为，实质上属于参与实施强拆行为，只是分工不同而已。同时，惠安县公安局崇武边防派出所出具的《报警回执》和《出警情况说明》亦证实惠安县人民政府参与实施强拆行为。因此，应认定上诉人惠安县人民政府和惠安县行政执法局共同实施了被诉行政强制行为，原审认定上诉人惠安县人民政府为被诉行政强制行为的主体并无不当。惠安县行政执法局和惠安县人民政府对张锦辉和泉州佳鸿琼脂有限公司建造的部分建筑物和构筑物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但两行政机关并未提供有权机关已依法认定张锦辉和泉州佳鸿琼脂有限公司的相关建设行为违法并作出行政处罚，以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规定的程序实施行政强制行为的证据和依据，其作出被诉行政强制行为主要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鉴于惠安县行政执法局和惠安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被诉行政强制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原审判决确认被诉行政强制行为违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惠安县人民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惠安县崇武镇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声鸣 代理审判员  许秀珍 代理审判员  赖峨州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孔德南 附：本案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