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8民终27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倪贵房，男，1977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济宁市任城区。 委托代理人张路军，山东思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许艳丽，山东思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淑善，女，1954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旺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庄市市中区泰和嘉园门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00586093725C。 法定代表人闫丽娟，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马洪祥，山东恒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建全，男，该公司职工，住枣庄市市中区。 上诉人倪贵房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5）任民初字第2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倪贵房及委托代理人张路军、许艳丽，被上诉人高淑善，被上诉人枣庄旺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建全、马洪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2月，原告种植了由被告高淑善销售、被告旺达公司培育的甜瓜苗。原告在种植瓜苗过程中发现甜瓜苗出现茎部开裂现象。原告认为二被告提供的瓜苗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给原告造成了180000元的经济损失。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8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向法院提交的《种苗购销协议》及穴盘照片，被告旺达公司对该份协议不予认可，且该协议没有被告旺达公司盖章，该份协议不予采信。被告旺达公司提交的旺达公司与高淑善签订的《种苗销售合同》、发货单及收款收据，该《种苗销售合同》有被告高淑善签字和被告旺达公司盖章，可以证明本案被告旺达公司作为生产商与销售商高淑善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高淑善与种植户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种苗销售合同》中未就放置瓜苗的穴盘标准进行约定，原告主张被告应提供大50孔的穴盘来放置瓜苗，不予采纳。原告提交的瓜苗种植前后的照片，被告旺达公司认为其拍摄时间不详，并向法院提交了验货照片六张，原告未能说明提交的照片详细的拍摄时间，不能证明瓜苗出现茎部开裂现象的时间。原告提交的任城区农业局邀请的农业专家在瓜苗种植现场实地勘验的照片、被告旺达公司人员及律师在田间现场进行考查的照片，仅能证明任城区农业局组织专家进行了实地勘验，被告旺达公司人员及律师进行了考查，但不能证明出现甜瓜苗茎部开裂现象的原因是什么。原告提交的被告高淑善向种植户退还购苗款的记录，可以证明二被告向原告退还购苗款，但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二被告是因为瓜苗存在质量问题才退还的购苗款。原告提交专家鉴定小组出具的《田间鉴定意见》和三位专家的证言相矛盾，三位专家的证言之间亦存在矛盾之处，三位专家均称是通过与其他来源的瓜苗情况进行对比得出的结论，而三位专家区分不同来源的瓜苗的依据是原告进行指认，被鉴定物与同类物的区分没有科学的依据，鉴定使用对比的方法，不能完全排除其他原因导致甜瓜苗出现茎部开裂的可能性，专家郝秀明称：“主要是通过对比其他瓜苗得出的《田间鉴定意见》中的结论，茎部开裂现象是什么原因造成的，鉴定小组分析不出来。”，故该鉴定意见及三位专家证言不予采纳。被告高淑善主张的由于瓜苗定植时间提前造成瓜苗出现茎部开裂现象，其提交的定植时间表系高淑善自己书写，该证据不予采信，且被告高淑善没有证据证明定植时间提前与瓜苗出现茎部开裂现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该辩论意见不予采纳。被告提交的《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农林牧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因鉴定人未到实地进行现场勘验，其得出了“甜瓜苗茎部开裂现象的原因为主要原因是甜瓜栽培管理不当和土壤环境造成的”的意见，甜瓜栽培管理是否妥当应当进行客观调查，鉴定人未进行客观调查，其得出的结论缺乏客观性，该鉴定意见不予采信。原告主张其经济损失为180000元，属原告单方面陈述的计算方式，未向法院提交相关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实际遭受到的经济损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为，因原告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甜瓜苗出现茎部开裂现象的原因，且原告未就其受到的经济损失提交除其陈述外的证据证明，故原告主张二被告提供的甜瓜苗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要求二被告赔偿其经济损失，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倪贵房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原告倪贵房负担。 判决送达后，倪贵房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二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18万元。理由是：一、一审判决对瓜苗出现颈部开裂现象的原因适用一般的举证规则错误，应当适用举证责任倒置规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因产品缺陷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产品的生产者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一审中举出的证据完全可以证明权利受到了损害，被上诉人除了应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还应提交营业执照，产品质量合格证等相关手续，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还应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有关规定。生产者和销售者在产品责任中不以其过错为限，应对消费者承担严格责任或无过错责任。即使销售者没有过错，也应当对被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其承担责任后，可以向生产者追偿。三、专家小组出具的田间鉴定意见应予以采纳。田间鉴定意见是法定机构依据法定程序制作的，证据效力高于其他证据形式，不具备无效的情形，被上诉人没有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异议，应视为认可。四、本案事实不清，没有查清旺达公司的主体情况，是否具有相关资质和许可证，是否提供了关于管理、培育、检验、检疫等方面的程序，是否向使用者提供种子生产的信息、种子的使用性状、主要栽培措施适应性的说明及风险提示，有关咨询服务，是否建立和保存了生产经营档案，包括种子来源、产地、数量、质量、销售去向、销售日期、有关责任人等内容，是否符合国家标准、产业标准。 被上诉人高淑善答辩称：我考察了三家育苗公司，最终选择了旺达公司。2014年11月13日带着第一批八个农户包括倪保生、陈留法等人，第二批是11月14日带着15个其他村的去的。种子来源，其中倪贵房的是他自己提供的，剩余都是我方销售的大家认可的早熟品种。因定苗与要苗的时间提前，夜间气温偏低，所以造成裂茎。济宁专家鉴定不客观、不符合事实，反季节蔬菜全靠地温生存。 被上诉人旺达公司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原判决要求上诉人就瓜苗茎部开裂的原因承担举证责任，既符合法律规定，又符合自然规律及社会常识。高淑善向上诉人交付的瓜苗不存在茎部开裂是上诉人承认的事实，无需举证。上诉人对瓜苗有检验的义务，即使在收苗时没有发现茎裂问题，在栽植时也必然对每株瓜苗再次进行检验。上诉人种植高淑善交付的瓜苗，证明瓜苗在交付时不存在茎部开裂问题。种子属于具有生命的鲜活商品，没有保质期。上诉人要求生产商对售出数十天的种子质量负责，没有法律依据，也不符合自然规律和社会常识。瓜苗茎部开裂发生在上诉人管理期间，基于管理人义务，上诉人有责任证明瓜苗茎部开裂的原因。瓜苗是使用高淑善提供的种子繁育的，被上诉人未发现高淑善提供的种子存在质量问题。二、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就其受到的损失承担举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瓜苗茎部开裂不等于造成的减产，上诉人未因此遭受损失。上诉人作为种子使用者，有权依据《农作物种子质量纠纷田间现场鉴定办法》申请田间现场鉴定确定损失程度，上诉人虽然申请了田间现场鉴定，但未对其损失及损失程度予以确定。不丰产不等于不丰收，上诉人没有提供涉案财物价格认证意见证明其损失。三、关于法律适用问题。种子质量合格证制度早已废止，上诉人要求提供种子质量合格证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规定，上诉人作为种子使用者，即使因质量问题遭受损失，也仅应由出售种子的经营者高淑善予以赔偿，将被上诉人列为被告违反法律规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旺达公司的种子经营资质问题，旺达公司营业执照显示其经营范围包括不再分装的包装种子零售及蔬菜、水果种植、销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三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只从事非主要农作物种子和非主要林木种子生产的，不需要办理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本案旺达公司培育的甜瓜不属于主要农作物，因此不需要办理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上诉人主张旺达公司不具备种子经营资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本法所称产品是指经过加工、制作，用于销售的产品。”本案中的甜瓜苗属于种子，未经过加工、制作，不属于《产品质量法》中的“产品”范畴,并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六）项的规定，故上诉人主张本案应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原则，于法无据，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应当对涉案甜瓜苗出现茎部开裂现象是由于二被上诉人提供的甜瓜苗存在质量问题所造成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在接收旺达公司运送的瓜苗时，已经进行了检查验收，当时并未提出异议，说明其接收的瓜苗质量合格；即使上诉人与高淑善约定的是50穴盘而非72穴盘的瓜苗，因上诉人已实际接收、种植涉案瓜苗，故上诉人再以被上诉人培育的是72穴盘瓜苗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涉案瓜苗有质量问题，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交了田间鉴定专家小组出具的《田间鉴定意见》，以证明幼苗颈部纵向开裂与瓜苗来源有关，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一审中专家张金科、苏遵鹏、郝秀明出庭接受质询，说明区分不同来源的瓜苗的依据是上诉人进行的指认，被鉴定物与同类物的区分并没有科学的依据，且该鉴定是使用对比的方法，不能完全排除其他原因导致甜瓜苗出现茎部开裂的可能性；再者，专家郝秀明陈述鉴定小组对于茎部开裂现象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分析不出来。鉴于专家鉴定小组出具的《田间鉴定意见》和三位专家的当庭陈述相矛盾，且三位专家的陈述内容亦存在矛盾之处，该《田间鉴定意见》存在明显瑕疵，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不予采信。鉴于田间鉴定意见中现场调查情况显示：倪保俊种植甜瓜茎部开裂60株，占总调查株数的66.6%；倪相春种植甜瓜茎部开裂49株，占总调查株数的54.4%；杜海村杜庆军种植甜瓜茎部开裂82株，占总调查株数的91.1%。可以看出，按照上诉人指认的旺达公司所育甜瓜苗也只是部分茎部开裂，并非所有旺达公司所育甜瓜苗均存在茎部开裂现象。结合甜瓜苗茎部开裂可能存在栽培管理不当、土壤环境、气候变化、昼夜温差大、害虫危害等诸多原因，根据目前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涉案甜瓜苗出现茎部开裂现象是由于二被上诉人提供的甜瓜苗存在质量问题所造成，上诉人以二被上诉人提供的瓜苗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请求二被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倪贵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倪贵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芳 代理审判员 马 斌 代理审判员 吕玉宝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刘志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