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20民终22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立得灯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李大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湘妃，广东凡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倩欣，广东凡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大明，男，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湘妃，广东凡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倩欣，广东凡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锐，男，汉族，住湖南省桃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啸，男，住湖南省洞口县，系由湖南省桃源县夷望溪镇凌津滩居民委员会推荐。上诉人中山市立得灯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得公司）、李大明因与上诉人郭锐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6）粤2072民初2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审查上诉意见，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立得公司、李大明上诉请求：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6）粤2072民初2300号民事判决，并改判立得公司无需向郭锐支付经济补偿金4000元及未订立劳动合同加倍工资22281.09元。事实和理由：一、郭锐系自动离职，立得公司无须支付其经济补偿金。同时，郭锐入职立得公司任采购员后经常违反厂规厂纪，在2015年8月份上班22天就迟到7次，严重影响立得公司的行政管理工作，且郭锐在工作期间擅自将立得公司需要外发加工的水晶球私下拿到其女朋友处找几个暑期工加工，并因此事等多次与立得公司的厂长黄某某发生争执，还擅自旷工半天。2015年8月22日，在黄某某向郭锐传达对其的处理意见时，郭锐对通报批评的处理意见不服当即向立得公司口头表示要辞职，黄某某口头同意郭锐的辞职。立得公司从未表示要与郭锐解除劳动关系，是郭锐要求与立得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二、郭锐入职立得公司后，立得公司曾多次要求郭锐签订劳动合同，郭锐一直找借口不肯签订，因此，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郭锐存在过错，立得公司无须向郭锐支付加倍工资。三、李大明没有参与劳动仲裁，郭锐在仲裁时也未主张让李大明承担本案责任，一审法院以李大明不能证明其与公司的财产是独立的而判决李大明承担本案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针对立得公司、李大明的上诉，郭锐辩称，一、立得公司提交的《厂规厂纪》不管是内容还是制定程序都是严重违法的，没有法律效力。二、不存在郭锐向立得公司辞职，事实上是立得公司非法辞退了郭锐。三、根据郭锐提交的银行进账单，郭锐的工资是通过李大明的私人账户支付的，李大明与立得公司的财产混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李大明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四、郭锐没有旷工半天，且从立得公司提交的8月份考勤记录看，郭锐虽然迟到7次，但总共迟到19分钟，平均一天迟到不到1分钟，达不到严重影响立得公司的行政管理的程度，同时考勤记录显示郭锐有超过法定最长加班时间的加班，严重影响了郭锐的休息，郭锐也因此才迟到一两分钟的。五、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及郭锐离职原因的举证责任应当在立得公司，是因立得公司的原因立得公司才未与郭锐签订劳动合同。郭锐上诉请求：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立得公司支付郭锐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8000元及2015年1月24日至8月22日期间未订立劳动合同的加倍工资22281.09元。事实和理由：一、郭锐提交的《谈话录音一》，与《考勤卡》、《手机短信》相互印证，可证明郭锐是被立得公司非法辞退的。二、依法解除劳动关系原因的举证责任在立得公司，而公平合理原则只有在穷尽法律规则之后才能被适用，因此立得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针对郭锐的上诉，立得公司、李大明辩称，郭锐是主动离职的，且其多次违反厂规厂纪，已达到辞退条件，其它意见与立得公司、李大明提交的上诉状一致。立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立得公司无需支付郭锐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补偿金8000元；二、立得公司无需支付郭锐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加倍工资22281.09元；三、郭锐承担交通违章罚款1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立得公司系于2014年11月17日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其投资人及法定代表人为李大明。郭锐于2014年12月24日入职立得公司任采购兼司机，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015年10月27日，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郭锐的劳动仲裁申请，郭锐请求裁决立得公司支付其2015年8月23日至28日的工资1103元、非法辞退赔偿金8000元、2014年12月24日至2015年8月28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加付一倍工资28000元、2014年12月28日至2015年8月22日休息日加班工资9379元。2015年12月29日，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中劳人仲案字（2015）4992号仲裁裁决，裁决：一、立得公司支付郭锐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8000元及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加倍工资22281.09元，合计30281.09元；二、驳回郭锐的其余仲裁请求。郭锐未在法定期限内就上述仲裁裁决提起诉讼。立得公司不服上述仲裁裁决于2016年1月14日提起诉讼。诉讼中，郭锐明确表示要求李大明根据法律规定对本案承担责任。郭锐主张其每月上班28天的工资为3700元，另外视出勤情况和工作情况发放伙食补助和岗位补贴（按300元／月计算）、出差有出差补贴50元／天。立得公司、李大明确认郭锐每月上班28天的工资为3700元，并视出勤情况和工作情况发放伙食补助费但数额不定，不确认郭锐有出差补贴。经查，工资条显示郭锐为仓库采购员，入厂时间为2014年12月24日，计薪标准为3700元／月，月计薪天数30天、公休2天，伙食及其他补贴330元，未显示与立得公司有关的内容。中国农业银行进账单由谢某某转账，附注栏有注明某月工资或郭锐某月工资，反映郭锐的银行账户在2014年12月24日至2015年8月共六笔工资进账，进账额分别为3596元、2890.65元、4227元、3773.8元、3713元、6939元；双方确认上述工资额为郭锐的实发工资，其中3596元为郭锐2014年12月至2015年1月的工资额，6939元为郭锐2015年7月及2015年8月1日至2015年8月22日的工资额。立得公司、李大明未提交依据佐证上述进账单所记载的工资额包含郭锐的报销费用，亦未就郭锐提交的工资条提交任何反驳依据，也未提交郭锐在职期间的工资支付台帐。郭锐于2015年8月22日离职。立得公司、李大明主张郭锐自行申请离职，郭锐辩称立得公司将其辞退。经查，黄某某出具的证明显示黄某某陈述郭锐向其提出辞职，但黄某某未出庭作证。2015年8月考勤卡显示有“工资结算至8.22号为止”及“黄某某”的签名字样。谈话录音光盘及其文字资料未显示立得公司辞退郭锐。手机短信仅显示立得公司的工作人员要求郭锐搬出宿舍，并未显示立得公司辞退郭锐。立得公司、李大明未提交其他依据佐证郭锐自行申请离职。郭锐未提交其他依据佐证立得公司将其辞退。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郭锐离职前的工资标准问题。虽然立得公司、李大明不确认郭锐提交的工资条，但其未就郭锐提交的工资条提交任何反驳依据，且双方确认郭锐每月上班28天的工资为3700元，并视出勤情况和工作情况发放伙食补助费，立得公司、李大明主张郭锐每月发放的伙食补助费数额不定但其未提交任何依据佐证，立得公司、李大明亦未提交郭锐在职期间的工资支付台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故采信郭锐提交的工资条，认定郭锐每月上班28天的工资为3700元，另有补贴300元。二、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问题。首先，虽然立得公司、李大明主张郭锐自行申请离职，其提交的黄某某出具的证明显示黄某某陈述郭锐向其提出辞职，但黄某某未出庭作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的规定，黄某某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其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而立得公司、李大明亦未提交其他依据佐证郭锐自行申请离职，故对立得公司、李大明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其次，虽然郭锐主张立得公司将其辞退，但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立得公司将其辞退，其亦未提交其他依据佐证立得公司将其辞退，故郭锐的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最后，郭锐于2015年8月22日离职是事实，立得公司、李大明与郭锐对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各有主张，但双方均未提交依据予以佐证，故根据公平合理的原则，应认定由立得公司提出且经双方协商一致于2015年8月22日解除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立得公司应支付郭锐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4000元［（3700＋300）元／月×1个月］。三、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加倍工资问题。郭锐于2015年12月24日入职立得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的规定，立得公司最迟应于2015年1月24日前与郭锐签订劳动合同，但立得公司未在此日期前与郭锐签订劳动合同，也未及时与郭锐终止劳动关系，立得公司应支付郭锐2015年1月24日至2015年8月2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加倍工资22281.09元（3596元÷（8天＋31天）×8天＋2890.65元＋4227元＋3773.8元＋3713元＋6939元］。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立得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李大明作为其股东若不能证明立得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时应对立得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立得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支付郭锐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4000元及2015年1月24日至2015年8月2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加倍工资22281.09元，合计26281.09元；二、李大明作为其股东若不能证明立得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时应对立得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立得公司、李大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立得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陈述，本案争议焦点一是郭锐离职的原因，即郭锐是自己自动离职还是被立得公司违法辞退；二是立得公司是否应向郭锐支付因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的工资；三是李大明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即郭锐离职的原因问题。本案中，双方对于郭锐于2015年8月22日离职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而对于郭锐离职的原因，立得公司、李大明与郭锐各执一词。立得公司、李大明提出是郭锐自己自动辞职的，依据是立得公司一审中提交的其厂长黄某某出具的《证明》，但由于黄某某是立得公司的厂长，其与黄某某明显有利害关系，故其出具的《证明》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至于立得公司、李大明主张郭锐入职后经常违反厂规厂纪，多次迟到，且擅自将立得公司需要外发加工的水晶球让其女朋友找人加工，以及多次与厂长黄某某发生争执，已达到辞退条件等等，即使立得公司、李大明的上述主张是真实的，但立得公司并未提交其因此将郭锐予以辞退的处理决定。因此，无法确定郭锐是被立得公司合法解除劳动关系的。郭锐提出其是被立得公司违法辞退的，依据是其一审中提交的《谈话录音（一）》、收集短信和《考勤卡》，但是上述证据并未反映出立得公司违法将其辞退。因此，双方现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无法证明郭锐离职的原因。在此情形下，应视为是由立得公司提出且经双方协商一致于2015年8月22日解除劳动关系的。因此，立得公司应支付郭锐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4000元。关于争议焦点二，即立得公司是否应向郭锐支付因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对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而对于双方之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原因，立得公司、李大明提出立得公司曾多次要求郭锐签订劳动合同，郭锐一直找借口不肯签订，并以此主张郭锐对于双方之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存在过错。郭锐对此不予确认，立得公司、李大明也没有提交证据对其上述主张加以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五条规定：“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经用人单位书面通知后，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无需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但是应当依法向劳动者支付其实际工作时间的劳动报酬。”该条例第六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并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支付经济补偿。”因此，在立得公司书面通知后，如果郭锐不与立得公司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立得公司应当书面通知郭锐终止劳动关系，但是，立得公司既没有提交其曾书面通知郭锐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证据，也未提交其已书面通知郭锐终止劳动关系的证据。因此，立得公司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郭锐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据此，一审判决立得公司支付郭锐自2015年1月24日起至2015年8月22日止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加倍工资22281.09元，并无不妥。关于争议焦点三，即李大明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根据立得公司营业执照记载的内容，立得公司是由李大明投资开办的一人有限公司，作为立得公司的唯一股东，李大明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立得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因此李大明应当对立得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至于李大明上诉提出其没有参与劳动仲裁，郭锐在仲裁时也未主张让其承担本案责任，一审判决其对立得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该项判决未经仲裁前置程序的问题，但因该诉讼请求与本案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一审法院对此一并审理，并未违背相关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立得公司、李大明与上诉人郭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上诉人立得公司、李大明与上诉人郭锐各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勇源审判员  焦凤迎审判员  钟平春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三日书记员  胡楚锋第11页共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