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6）鲁刑核67号被告人赵井华，男，汉族，1984年5月27日出生于山东省东平县，初中文化，个体经营户，户籍所在地东平县。因涉嫌犯绑架罪于2015年1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1日被逮捕。辩护人尹逊辉、何永新，山东同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泰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赵井华犯绑架罪一案，于2016年2月3日以（2015）泰刑一初字第12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赵井华犯绑架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在法定期限内，被告人赵井华不上诉，公诉机关不抗诉。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核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复核。现已复核终结。复核期间，被告人赵井华对杀害田某并向田某家人勒索财物的事实供认不讳，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赵井华认罪悔罪，民事部分积极赔偿并得到被害人亲属谅解，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经复核查明，被告人赵井华于2014年9月份通过微信结识田某（女，殁年44岁）。2015年1月3日，赵井华与田某入住山东省东平县银山镇银龙宾馆（现更名为尚一特宾馆）并发生性关系，聊天过程中赵井华从田某处得知田某的丈夫轩某水有存款15万余元，便产生绑架田某向轩某水索要赎金的想法。1月5日，赵井华预谋后约田某前往梁山县城见面，其先行抵达梁山县一鸣商务宾馆入住302房间并前往长安大药房购买一瓶阿普唑仑片（安眠药）。田某到达后，赵井华先将田某骗至梁山县水泊中路一邮政储蓄银行以田某名义办理存折一张，后与田某回到一鸣商务宾馆302房间发生性关系并哄骗田某服下整瓶阿普唑仑片，致田某昏睡。后赵井华使用田某的手机向轩某水发送短信，要求轩某水向以田某的名义开立的邮政储蓄存折账户内存入赎金20万元。赵井华在田某因服药过量出现毒性反应时并未采取任何抢救措施。次日，发现田某死亡后，赵井华携带田某的手机等随身物品逃离宾馆。逃跑途中，赵井华继续使用田某的手机向田某的家人索要赎金。至2015年1月6日15时许，轩某水多次向赵井华提供的邮政储蓄存折账户汇入共计人民币1.05万元。经鉴定，田某系服用超量阿普唑仑致呼吸循环抑制、急性肺水肿死亡。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证言（1）轩某水（曾用名轩某森）证实，田某在2015年1月5日下午2点左右前往银山镇的保险公司后失踪。当日下午5点3分，其持续收到自田某的手机发送的绑架短信，查找田某未果后，其于当晚10时许前往银山镇派出所报警。在1月5日至6日期间，其不断收到勒索短信，对方曾于1月6日9时许使用田某手机与其通话。当日下午，其安排朋友张某先后三次向对方提供的邮政储蓄账户存入10500元钱。1月5日晚8点左右，有个号码为183××××6858的号码向其打电话，但未接通，其使用自己的手机拨打该号码，对方就说了一句打错了即挂断电话。（2）田某1证实，2015年1月5日晚上田某失踪，其曾于2015年1月6日6时49分至14时10分多次使用自己187××××1353的手机向田某号码为155××××8273的手机发送短信，并收到从田某手机发出以田某口吻回复的短信，称被绑架，索要二十万元。田某小名凤连，在2015年1月5日上身穿一件红色羽绒服。（3）田如金、田如银分别证实，2014年1月5日中午，姐姐田某在银山镇轩堂村其母亲家过生日，大约13时许离开。当晚21时34分许，轩某水告知田某失踪，并陪同轩某水报案。当天下午5时3分，轩某水收到从田某155××××8273的手机号码发送短信，对方以田某被控制为名向轩某水索要20万元，并提供了卡号是60×××10的账户。（4）张某证实，2015年1月6日田某的手机一直跟轩某水联系，其于当日在银山镇邮政储蓄银行ATM机上，先后向对方发过来的60×××10账号分三次汇了200元、9000元、1300元，共计10500元，并拍照留存。汇款的账号户主是“＊＊菊”。（5）吕某证实，一鸣商务宾馆302房间是一个30岁左右的男青年在1月5日14点43分开的，开房时其填写了住宿登记表。1月6日上午10点之前，该男青年续交两天200元房费押金后离开，并称媳妇在房间不用人管。又证实该男子即是公安机关在2015年1月7日下午带去的人，其已经将住宿登记表交给公安机关。（6）魏某证实，一鸣商务宾馆302房间在2015年1月5日下午两点多钟开出，至1月7日期间一直没有退房。其曾在开房时按照前台要求把房间内的吃的用的物品全部拿出，上述期间无人进去打扫卫生，其于1月7日使用通用房卡协助公安机关打开房门。（7）王某1证实，2015年1月7日前两三天，有一名男子拿着佳乐定的包装盒来到长安大药房以十元钱的价格购买了一整瓶未开封的佳乐定。佳乐定，学名阿普唑仑，以方形的纸盒包装，上面印着黑字和绿字。内附一张说明书和白色塑料圆柱形药瓶。药包装上印有阿普唑仑片字样，瓶内含药片100片，打开瓶盖后有密封锡纸，印有江苏恩华字样，内附防潮用白纸一张。被该男子买走的这瓶佳乐定系其从梁山县人民医院买出，当时共买了三瓶，为同一批次，生产厂家是江苏恩华，产品批号是20140607，生产日期是2014日6月13日，有效期至2017年5月。长安大药店一个月内仅卖出过这一次整瓶的佳乐定，其已将拿回家没吃完的一瓶交给公安机关，另外一瓶零散卖后剩下的小半瓶已被其销毁。（8）冯某证实，2015年1月5日，其从长安大药店卖出一瓶佳乐定，学名阿普唑仑片，外包装是一个白色药盒，里面是白色的塑料包装，每盒佳乐定有100片药。（9）秦某证实，平时长安大药房的佳乐定是零散卖出，其听说前两天冯某卖出过一整瓶佳乐定安眠药，具体卖给谁其不清楚。这段时间仅卖出过这一次整瓶佳乐定。（10）王某2证实，长安大药房内的佳乐定系儿媳王某1从梁山县人民医院找人开出来的，共约有三四瓶。学名阿普唑仑，瓶装的每瓶100片，是白色圆形药片，跟鱼眼差不多大。其已将剩余阿普唑仑药片及药瓶交给公安机关。（11）王某3证实，2015年1月3日15时许，田某曾在银龙宾馆（现更名为尚一特宾馆）8311房间登记住宿，后发现该房间于1月4号9时许退房。（12）李某证实，2015年1月4日九时许，银龙宾馆8311号房间的客人退房，房间消费一袋黑瓜子。（13）朱某（系原银龙宾馆前台人员）证实，2015年1月3日下午三点，银龙宾馆8311号房间由一名叫“田某”的人登记住宿，1月4日9时许该房间由一名男子退房，该房间消费黑瓜子一袋。2、勘验、检查、辨认笔录（1）山东省东平县公安局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证实，2015年1月7日13时08分至15时20分，东平县公安局对梁山县一鸣商务宾馆302房间进行了勘查，提取圆形矮桌北侧地面利群牌烟蒂一个、床西侧地面卫生纸团一份、床上田某尸体右肩下方卫生纸团一份、卫生间垃圾桶内卫生纸团一份、床上东侧带淡红色斑迹的毛巾一块、床上被罩内侧田某尸体口鼻对应处带淡红色斑迹的被罩碎片一份；从田某尸体提取阴道拭子一份、左手指甲一份、右手指甲一份、心脏尸血一份。（2）山东省东平县公安局出具的辨认笔录证实，证人王某3从12张照片中辨认出9号照片上的人（田某）曾在2015年1月3日下午到银山镇银龙宾馆开房住宿。（3）山东省东平县公安局出具的辨认笔录证实，证人吕某从12张照片中辨认出8号照片上的男子（赵井华）即是2015年1月5日下午14时许在梁山县一鸣商务宾馆开房住宿的男青年。（4）山东省东平县公安局出具的指认现场经过及照片证实，赵井华对购买佳乐定安眠药的长安大药房和住宿的一鸣商务宾馆进行了指认。3、鉴定意见（1）山东省泰安市公安局出具的泰公刑鉴（DNA）字［2015］14号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床西侧地面卫生纸、床上死者田某右肩卫生纸、卫生间垃圾桶内卫生纸、田某阴道拭子上检出人精斑，该精斑为赵井华所留的似然比率为9.5660036×1016，在送检的圆形矮桌北侧地面利群牌烟蒂上检出人DNA，该DNA系赵井华所留的似然比率为9.5660036×1016，在床上带有红色斑迹的被罩上检出人血，该血迹系田某所留的似然比率为5.6394189×1016，在送检的东侧枕头处带红色斑迹的毛巾未检出人DNA。（2）山东省公安厅鲁公物鉴（毒）字［2015］（009）号物证检验报告证实，死者田某的心血、尿液和胃壁中均检出阿普唑仑成分，其中心血中阿普唑仑成分含量为0.34ug／ml。（3）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十八医院病理检验诊断报告单证实，送检的田某脑、心、肺、肝、脾、肾、胰组织严重自溶退性变，心肺胰腺等组织完全自溶变性，未见组织细胞成分；肺水肿。（4）山东省东平县公安局出具的（鲁）公（东）鉴（尸检）字［2015］第00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经尸表、解剖检验，结合其他相关检验结果，论证认为，根据山东省公安厅鲁公物鉴（毒）字［2015］（009）号物证检验报告，死者田某2血、尿液和胃壁组织中均检出阿普唑仑成分，心血中阿普唑仑成分含量为0.34ug／ml。阿普唑仑是苯二氮卓类中枢神经抑制药，主要用于催眠镇静、抗焦虑治疗，超量则会出现呼吸循环抑制，据有关文献阿普唑仑治疗量血药浓度为0.05-0.06ug／ml，田某2血中阿普唑仑成分含量已超过正常治疗计量五倍多。结合尸体检验，死者田某双鼻孔周围见白色细小泡沫，泡沫边缘已干结；现场勘察死者田某身上盖有被子，在对应口鼻部被罩上有红色斑迹，DNA检验系死者田某血迹；解放军第八十八医院病理检验死者田某肺水肿。结合以上情况分析认为死者田某符合服用超量阿普唑仑致呼吸循环抑制、急性肺水肿死亡。鉴定意见：田某符合服用超量阿普唑仑致呼吸循环抑制、急性肺水肿死亡。（5）山东省泰安市公安局出具的泰公刑鉴（DNA）字［2015］14-2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田某是轩某水飞的生物学母亲的亲权指数为3.4982239×109。4、书证（1）公安机关出具的人口信息证实，赵井华出生于1984年5月27日。（2）山东省东平县公安局出具的办案说明证实，经在山东省泰安市移动公司、联通公司调取手机号码机主信息，确定手机号码136××××9133机主信息为轩某森，平时该号码由轩某水使用；手机号码187××××1353机主信息为王淼，平时该号码由田某1使用。以上两个号码在调取的机主信息中仅显示客户名称。手机号码155××××8273的机主信息为轩某水，平时该号码由田某使用。赵井华使用号码183××××6858，充值单据已调取，并对该情况向赵井华进行了核实。（3）山东省东平县公安局提取的微信聊天记录、手机短信照片、手机通话记录及出具的案件证据照片提取说明证实，田某手机号一月份通话详单显示2015年1月3日15时42分和19时3分，该号码与183××××6858（赵井华）的手机通话。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田某和赵井华1月3日相约在银山镇开房见面。1月5日13时35分至15时13分，该号码与183××××6858（赵井华）的手机有五次通话。1月6日，该号码于9时10分至15时7分与136××××9133（轩某水）的手机有三次通话，印证赵井华使用田某手机与轩某水联系的情况。赵井华于1月5日至1月6日使用155××××8273（田某）的手机向轩某水手机发送绑架田某索要20万元的短信的情况。田某1于2015年1月6日6时49分至14时10分多次使用号码为187××××1353的手机向号码为1558273（田某）的手机发送短信，并收到以田某口吻回复的短信，称其被绑架，索要二十万元。2015年1月5日17时23分，赵井华拨打10086；当日18时拨打95580，与赵井华本人供述拨打10086咨询以及拨打邮政储蓄客服电话查询存款的细节印证。2015年1月5日20时1分，183××××6858（赵井华）与轩某水联系。（4）山东省东平县公安局调取的宾客入住登记（押金）本和结账单证实，2015年1月3日15时8分田某在银龙宾馆311房间登记住宿，该房间于2015年1月4日9时6分退房结账，房费128元，其间消费黑瓜子一袋。（5）山东省东平县公安局调取的编号为0030070的一鸣商务宾馆住宿登记表和住宿清单证实，赵井华在一鸣商务宾馆登记住宿的情况。（6）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平县出具的邮政储蓄存折开户信息及交易记录证实，帐号60×××10户名为田某，开户身份证号码为，系2015年1月5日在梁山县水泊中路营业所开户。该账户于2015年1月6日自东平县银山支行自助服务区分别汇入200元、9000元、1300元。（7）被害人近亲属轩某水等人提交谅解书、协议书、撤诉申请、证明证实，赵井华与轩某水等人达成赔偿协议，并取得谅解。5、物证公安人员抓获赵井华时在其随身携带物品中提取田某的身份证、手机、中国邮政储蓄存款折等物品。原审开庭审理时出示上述物品，赵井华表示无异议。6、视听资料山东省东平县公安局调取的邮政储蓄银行和一鸣商务宾馆的监控录像证实，2015年1月5日15时21分至29分，赵井华陪同田某在梁山县水泊中路邮政储蓄银行办理存折。当日15时49分，赵井华和田某进入一鸣商务宾馆，19时49分，赵井华外出并于21时2分返回。1月6日9时8分，赵井华至前台续交200元房费。其间无人进出302房间。7、被告人供述赵井华供述，其于2014年9月使用183××××6858的手机号注册微信号“爱你那么深”，经网络聊天认识田某并逐步发展为情人关系。2015年1月3日下午，其与田某在银山镇尚一特宾馆（原银龙宾馆）311房间发生关系，得知田某丈夫在邮政储蓄银行内有存款15万余元。其从银山镇回到济南，就想从田某那里弄钱花。想着找个时间再跟田某见面，到时候找个能不用身份证开房的宾馆，再提前买点安眠药，骗田某吃下去把她控制住。还想着跟田某见面以后让她办个邮政银行的储蓄卡，等让田某吃下安眠药，把她控制住之后，再用田某的手机给她丈夫联系，说把田某绑架了，好让她丈夫给汇钱。1月5号那天跟田某联系，她说有空，其和田约好在梁山见面，其乘坐客车先行到达梁山县城，在梁山县城一鸣商务宾馆开好房间，后又在梁山县人民医院北长安大药房购买一瓶佳乐定安眠药。与田某见面后，其以有人给其打款但未带身份证为由骗田某到邮政储蓄银行，以田某的身份信息办理一张存款折。之后，将田某带至一鸣商务宾馆302房间。在宾馆内，其与田某发生关系并哄骗田某吃下整瓶安眠药。待田某昏睡后，其在当日17时许使用田某的手机号码向轩某森发短信称田某被绑架，索要20万元，并提供了之前办理的邮政储蓄银行账号。其拨打95580邮政储蓄银行查询是否有人汇钱。因担心轩某森报警，当天19时许乘坐出租车到银山镇卫生院附近查看，随后返回一鸣商务宾馆。次日发现田某死亡，在续交两天的住宿费后逃离宾馆，并将田某的手机、身份证等随身物品带走。在逃跑途中，仍继续使用田某的手机向轩某森勒索钱财。后于2015年1月6日16时许，在济宁通往梁山的客车上被抓获。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赵井华以勒索财物为目绑架他人，其行为构成绑架罪。被告人赵井华利用信赖关系实施绑架犯罪，并在作案过程中故意以大剂量安眠药杀害被害人，犯罪动机卑劣，罪行极其严重，应予以严惩，鉴于其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并取得到谅解，依法判处其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一、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核准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泰刑一初字第12号以绑架罪判处被告人赵井华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的刑事判决。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 判 长  韩芳丽审 判 员  吴诗年代理审判员  冯丽萍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周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