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102民初1307号原告：董某1，女，1979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昊，浙江宏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凌芬，浙江宏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某，女，1959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有法，浙江中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兰，浙江中铭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董某2，男，1950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原告董某1诉被告周某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5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追加了第三人董某2，于2016年6月1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董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昊，被告周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有法，第三人董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董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王穆2004年10月26日的自书遗嘱真实有效；2.请求法院判令杭州市上城区永宁院8号701室房屋的二分之一产权归原告所有；3.请求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母亲顾家宝与父亲董军（曾用名：董洪楣）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共生育一个女儿，即原告董某1。1994年4月4日双方离婚。离婚后，董军与被告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2010年5月24日，原告奶奶王穆因病去世。2010年10月9日，杭州市国立公证处出具（2010）杭证民字第5840号公证书，明确在被继承人王穆生前并无遗嘱的前提下，案涉房屋由董军继承。办理完继承公证后，原告大伯董某2找到了王穆的自书遗嘱一份，并将遗嘱的内容告知董军。上述遗嘱中称：“我名下永宁院8号701房屋三室一厅，我死后遗给洪楣个人所有，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的理由占要。但洪楣应做到，洪楣以后将此遗物送给其他人时，必须做到此房屋的二分之一务必给董某1所有。因为这房子是董家上祖的遗屋。”现董军已于2015年10月25日去世，但原告发现2015年9月30日上述房屋已变更为被告个人所有。原告认为，原告奶奶王穆所写遗书合法、有效。遗嘱中对董军继承案涉房屋的表述实质上系附义务的遗嘱。遗嘱继承人必须严格按照遗嘱的内容执行。现董军违反遗嘱所附义务，将案涉房屋送给被告的事实已经根本违反了立遗嘱人意愿，并且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周某辩称：一、王穆所立遗嘱部分无效。1.王穆在遗嘱第一项内容中，处分了王穆与董崇厚共有的上城区夕照新村32幢303室房产，该内容是无效的；2.王穆在遗嘱第二项内容中，对董军继承房产所附义务违反法律规定，限制了董军对继承房产的处分权，故该部分内容无效。二、本案不属附义务的遗嘱继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3条规定：“附义务的遗嘱继承或遗赠无正当理由不履行，经受益人或其他继承人请求，人民法院可以取消他接受附义务那部分遗产的权利，由提出请求的继承者或受益人负责按遗嘱人的意愿履行义务，接受遗产。”根据法律，遗嘱继承时可以附义务，但附加条件应符合以下要求：1.附义务的遗嘱中所设定的义务，只能由遗嘱继承人或者受遗赠人承担；2.附义务的遗嘱中所设定的义务，不得违反法律的规定；3.附义务的遗嘱中所设定的义务必须是有可能实现的，否则法律对此不予保护。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王穆的遗嘱是董军取得继承公证书的几年后，第三人董某2在整理王穆的遗物时发现的。此时案涉房屋已过户到董军名下，后又以夫妻财产约定书的方式变更登记到被告周某名下。董军作为法定继承人，经过公证取得永宁院8号701室房屋产权，在不知道母亲留有遗嘱的情况下，将房屋更名过户到被告周某名下，其不知道在继承遗产时还附有义务，更不可能履行义务。董军的行为，不属于继承法司法解释43条中所规定的“义务能够履行，继承人、受遗赠人无正当理由不履行”的情形，董军对此并没有任何过错。董军于2015年10月25日因白血病（血癌）去世，他至死也不知道王穆还有一份自书遗嘱存在，现在也不可能去履行附条件继承中应承担的义务与责任。被告周某对于王穆的遗产既不是继承人，也不是受赠人，不是附条件继承王穆财产的主体。因此，本案不属附义务的继承。三、原告在起诉状中的观点是互相矛盾的，不清楚原告董某1到底是认可董军与第三人董某2在杭州市国立公证处做的公证继承有效还是认可王穆的自书遗嘱有效。若认为公证继承无效，董军即使已取得房屋产权证，也是无效的，那么董军以夫妻财产约定书的方式将房屋更名过户到被告周某名下也因违法而无效。房产过户无效，从法律上来说，董军就没有将房产赠送给他人，那么王穆自书遗嘱中所附条件也就没有成就。若原告董某1认可王穆的自书遗嘱有效，因董军已去世，已不具备将案涉房产赠送给他人的能力与机会，王穆遗嘱中所附条件也就永远不会成就。故根据继承法，董军生前留有遗嘱，明确表示，案涉房屋由其妻子周某继承。第三人董某2述称：1.夕照新村的房屋与本案无关；2.案涉公证系第三人与董军没有拿到遗嘱之前做的，前提是父母生前多次和第三人和董军说过如何分配的问题。关于本案的经过，2010年王穆去世后，第三人在8月份体检时发现自己患有癌症，11月份准备开刀。9月确诊了癌症之后第三人便和董军去公证，公证的内容和方式是按照父母生前多次谈到的分配方案进行。10月份拿到公证书后准备办证时，房产公司称必须有被告的身份证一起做，因为法律规定继承是夫妻共同财产。董军说这样的话一半房子就没了，故当时没有去做。然后房产三证和公证书都交给第三人在管理。直到2013年年底，董军也查出患有癌症，2015年去世。这个过程中没和第三人说过案涉房产变化的事情。可以看出董军去世时很明确王穆对遗产的分配，不存在他不知道不去做的情况。2014年年尾董军病危之后，事情就发展的很快，9月30日把房产过户给被告后20天就去世了。至于第三人给董军的信，第三人认为其父母在世的时候和他们说这个房子，仅仅是董家在讨论和安排，和其他人是无关的，其他人没有权利，第三人也没有义务告诉他们。之所以给原告，是因为第三人和董军都患有癌症，比较严重，为了避免她不知情，所以复印了两份，同时在病床前给董军和原告。对后来被告办理房产证的情况不清楚，董军曾说不放心，要一份公证书看看然后拿走了一份。认为董军明确知道父母的分配方案。请求法庭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公正审理。原告董某1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户口登记表；2.户口档案查询情况；证据1、证据2共同证明案涉各方的身份关系；3.房屋所有权证，证明案涉房屋曾系王穆个人所有的事实；4.死亡证明，证明王穆于2010年5月24日死亡的事实；5.遗嘱，证明王穆生前立有遗嘱且部分遗嘱附义务的事实；6.信件，证明董军生前知道遗嘱存在且已经知悉遗嘱内容的事实；7.房屋登记信息查询记录，证明董军将案涉房屋过户到被告一人名下的事实；8.房产交易产权登记申请受理单、财产约定书，证明董军以夫妻财产约定书的形式将案涉房屋赠与被告的事实；9.发票、停车票，××期间，原告探视、照顾的事实。被告周某为证明其辩称的事实，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0.公证书，证明董军取得上城区永宁院8号701室房屋产权是合法有效的；11.2015年5月19日房产登记申请表、受理单、财产约定书，证明案涉房屋经房产登记部门审核，变更登记为董军、周某共有；12.杭州市房产交易产权登记申请书、房产交易产权登记申请受理单、财产约定书、官方授权委托书，证明案涉房屋经房产部门审核，变更登记为被告周某所有的事实；13.律师见证书、律师资格证书，证明董军曾在律师见证下立下遗嘱，表示案涉房产由被告继承的事实；14.遗嘱，证明董军明确表示其名下的财产包括案涉房产由被告继承的事实；15.房屋产权证，证明周某系案涉房屋的产权人的事实；16.工商银行汇款凭证、活期历史明细清单、借条，证明被告为治疗董军借账的事实；17.死亡退休（职）人员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余额表，证明董军仍有遗产未领取的事实；18.民事裁定书，证明原告已起诉过，后因故撤诉的事实。第三人董某2为证明其述称的事实，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9.公证书，证明被告和董军第一次办理房产过户时欺骗了房产部门的事实。当事人对上述证据在庭审中进行了质证，质证意见如下：被告周某对证据1、2、4的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对证据6不认可，认为董军生前没有收到过这个信，且写信的人董某2在之前的案件庭审中也承认没有将信交给董军，所以原件在董某2手上；对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9，认为在董军抢救过程中，大部分的费用都是被告承担的，即便原告在治疗董军的过程中支付了部分费用，也是极少的；对证据19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当时第三人和董军均认可王穆没有遗嘱，且公证书董军本身就有，不需要找第三人拿。原告董某1对证据10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份公证书是董军与第三人董某2在未知王穆遗嘱的前提下所做的，后董某2发现遗嘱并告知了董军，故该证据只能证明第三人放弃继承案涉房屋的事实；对证据11、12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据对象有异议，认为继承公证办理完毕后近5年董军未办理房产变更，以实际行动表现出了要遵照王穆遗嘱履行的意愿，且财产约定书恰恰证明被告未支付任何对价，王穆遗嘱所附的条件成就；对证据13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所附遗嘱形式上存在重大问题，该份遗嘱见证系上门见证，见证地点并非董军生前住处，原告对此有异议，且该份遗嘱形式表现为打印件，部分填空，不符合继承法规定的遗嘱形式，对见证律师的见证内容，认为见证律师非医学专业，无法论定董军当时的意识是否清楚，精神状态是否适合立遗嘱，但该见证书中对这些内容均予以见证，不应采信；对证据14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董军没有在遗嘱上签字，存在遗嘱形式重大瑕疵，不应予以采信，且不能理解被告已经有两份遗嘱的情况下又于2015年9月将案涉房产过户的行为；对证据15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恰恰可以看出董军生前已将将房屋送人的事实；对证据16三性均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17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18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能够看出原告积极主张权利的事实；对证据19三性均无异议。第三人董某2对证据1-10、18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据11，认为虽然超出了王穆的意愿，但是符合法律规定；对证据12不认可，认为案涉房屋系董家祖传的房屋，不应该变更到被告一人名下；对证据13不清楚；对证据14真实性不确定；对证据15不认可；对证据16中银行流水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同一天刚存进又打出，存在作假的可能，借条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17无异议，认为应当还有一份中寿的潇洒明天保险，也属于董军的遗产。本院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认证如下：证据1-4、7、8真实、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予以认定；对证据5、6、10-15、19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明对象综合全案予以认定；证据9、16-18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定。本院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确认的有效证据，认定案件事实如下：原告董某1系董军（曾用名：董洪楣）与前妻顾家宝的婚生女，被告周某系董军再婚妻子。案涉位于杭州市上城区永宁院8号701室房屋所有权人原系董军母亲王穆。王穆与其丈夫董崇厚的子女共董某2、董军二人。2004年10月26日，王穆手写材料一份，记载：“明天我去临安等地活动。身体尚可，神志清醒，写点自己的意见。小辈们知晓执行：……②我名下永宁院8号701室房屋三室一厅，我死后遗给洪楣个人所有。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占要。但洪楣应做到：洪楣以后将此遗屋送给其他人时，必须做到：此房屋的1/2务必给董某1所有。因为这房子是董家上祖的遗产……”2010年5月24日，王穆去世。2010年10月9日，杭州市国立公证处出具（2010）杭证民字第5840号《公证书》，载明：“申请人董军因继承被继承人王穆的遗产，于二〇一〇年九月二十五日向本处申请办理继承权公证……现查明如下事实：……二、继承人董军向本处申请继承被继承人王穆遗留的财产：坐落在杭州市上城区永宁院8号701室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编号：杭房权证上移字第××号……四、据被继承人王穆的所有继承人董某2、董军称，被继承人王穆生前无遗嘱，亦未与他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继承人对被继承人生前无遗嘱及遗赠扶养协议无异议，截至本公证书出具之日亦未有他人向本处提出异议。五、现董军表示要求继承被继承人王穆的上述遗产，董某2表示自愿放弃对被继承人王穆的上述遗产继承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被继承人的遗产应由其配偶、子女、父母共同继承，因被继承人王穆的父母、配偶均先于王穆死亡，董某2放弃对被继承人王穆的上述遗产继承权，因此，兹证明被继承人王穆的上述遗产由董军继承。”2015年5月19日，董军、周某向杭州市房产交易产权登记管理中心申请办理永宁院8号701室房产的交易及产权登记，要求将案涉房屋登记为董军、周某共同共有，并向该部门提交《财产约定书》一份，记载：“座落在永宁院8号701室是本人董军与配偶周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继承所得。现双方约定将该房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共同共用。（有）”。2015年5月28日，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登记为董军，周某为共同共有人。2015年9月30日，董军、周某再次向杭州市房产交易产权登记管理中心申请办理案涉房产的交易及产权登记，要求将永宁院8号701室房屋登记为周某全部所有，且董军再次出具一份《财产约定书》，载明：“本人董军，购买了坐落于上城区永宁院8号701室的房产一套，应属夫妻共同财产，现我们夫妻双方约定该房产属周某一人所有，不作为夫妻共有产权，配偶董军自愿放弃该产权。”当日，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变更登记为被告，所有权证号为杭房权证上更字第××号。2015年10月25日，董军死亡。现原告认为董军未按照王穆的遗嘱处分永宁院8号701室房产，故诉至本院，要求依法处理。本院认为，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在符合所附条件时生效。本案中，被继承人王穆于2004年10月26日手写的遗书中涉及死后案涉坐落于杭州市上城区永宁院8号701室房屋处分的内容，系王穆真实意思的表示，有其本人签名并注明了年、月、日，可按自书遗嘱对待。上述自书遗嘱中涉及处分坐落于杭州市上城区永宁院8号701室房屋的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亦无其他无效的情形，应属合法有效。在上述遗嘱中王穆写明“但洪楣应做到：洪楣以后将此遗屋送给其他人时，必须做到：此房屋的1/2务必给董某1所有”的相关内容系对董军处分案涉房屋作出的限制性条件，该限制条件在董军将案涉房屋通过夫妻财产约定书的形式赠与给了被告，并登记在被告一人名下时成就，王穆遗嘱中“此房屋的1/2务必给董某1所有”的处分行为自此生效，原告据此取得案涉坐落于杭州市上城区永宁院8号701室房屋的二分之一所有权。对被告认为遗嘱涉及无权处分部分无效的主张，因所涉财产上城区夕照新村32幢303室房屋与原告主张坐落于杭州市上城区永宁院8号701室房屋之间并无关联，就遗嘱中其他部分的效力，本院在本案中不予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穆于2004年10月26日自书遗嘱中涉及其对坐落于杭州市上城区永宁院8号701室房屋处分的内容合法有效；二、坐落于杭州市上城区永宁院8号701室房屋由原告董某1与被告周某按份共有，原告董某1与被告周某各享有上述房屋二分之一所有权份额；三、驳回原告董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预收案件受理费7668元，原告董某1、被告周某各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本院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由本院另行书面通知。审 判 长  周 智人民陪审员  赵惠健人民陪审员  李 慧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王 志（以下为空白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