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民终158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山东省福瑞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周隆路219号。法定代表人：吕供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祖伟，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山东茂元土地开发整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新民村1-1号。法定代表人：肖文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海涛，山东齐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省福瑞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瑞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茂元土地开发整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元开发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淄民一初字第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福瑞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祖伟、被上诉人茂元开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海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瑞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认定《地上建筑物、附着物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茂元开发公司支付违约金3100万元；3、诉讼费由茂元开发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诉争双方签订《地上建筑物、附着物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时，福瑞达公司没有取得争议土地的使用权，至本案一审起诉时福瑞达公司仍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应当判令无效。而且，此前福瑞达公司与山东省周村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就涉案土地签订的《协议》，因开发区管委会无权出让土地，且涉案土地是集体土地而应当认定无效。《协议》无效，基于《协议》签订的《地上建筑物、附着物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亦无效。此外，即使《地上建筑物、附着物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有效，茂元开发公司也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全额付款，茂元开发公司尚欠福瑞达公司本金，故应当承担违约金3100万元。茂元开发公司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福瑞达公司的上诉。福瑞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诉争双方签订的《地上建筑物、附着物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并判令茂元开发公司向福瑞达公司支付违约金3100万元，诉讼费用由茂元开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03年7月25日，福瑞达公司（乙方）与山东省周村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甲方）签订《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福瑞达公司在开发区投资兴建福瑞达工业园，计划总投资1.8亿元，占地573.9亩，新上不锈钢焊管、不锈钢冷拨管和太阳能系列产品等项目，建设期为三年。工业园位于开发区××××路西，南起恒星路，北至陈桥路（附征用土地位置图）。征用土地每亩价格为3万元，即包括除青苗补偿费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外的所有应交费用。乙方须在三年内完成所有投资建设且每亩投资强度不低于100万元。乙方征用土地价格先按每亩2万元计交，若乙方在一年内固定资产投资达不到1亿元，则按每亩3万元土地价格补交差价。土地出让期为30年。占用土地青苗补偿费、水井、树木等地上附着物参照国家有关规定，于签订协议之日一次性付清。乙方向甲方交付的征用土地费用分期付款，首付征地款70%，三个月内付至征地款的90%，剩余10%于办好土地证前交付，土地证应于今年年底前办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宜。2、2007年11月8日，福瑞达公司（甲方）与茂元开发公司（乙方）签订《地上建筑物、附着物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第一条甲方将位于正阳路以东，广电西路以西，恒星路以北，陈桥路以南宗地约600亩转让给乙方，包括地上及地下所有建筑物、附着物（包括车间、院墙、路面、排污管道、水电线路等）及所属土地使用权。第二条转让价款7500万元。包括：因使用该土地向新民村、东马村、西马村、陈桥村四村的村民安置费、青苗补偿费和土地使用费，向开发区缴纳的相关费用等全部土地费用及地上建筑物附着物全部费用（详见各种付款凭证）。除以上价款之外，甲方与其他任何第三方（包括地上建筑物、附着物的施工方）在本协议签订之前发生的任何债务纠纷与乙方无关。第三条付款方式：乙方于2007年11月16日前一次性支付给甲方2500万元，后每月付50万元，半年之内付清。甲方应在乙方第一次付款之日同时将有关土地使用权的合同及各项土地付款原始凭证交付给乙方，并协助乙方将合同中土地使用方变更为乙方。第四条对于转让的在建工程，甲方在本合同签订后立即与施工方终止施工合同，并承担终止前的所有债权债务。乙方接管后，对后续施工问题，有自主决定权。第五条本协议签订并由乙方履行付款义务后，有关转让标的一切权利自动属于乙方，甲方不得提任何异议。甲方保证该土地没有其他任何纠纷。第六条因甲方原因影响乙方不能正常使用该土地，甲方按转让价款的月5‰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如乙方不能按期支付价款需向甲方按转让价款的月5‰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第七条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乙方应当在六个月内向甲方支付合同价款7500万元，逾期甲方有权单方终止合同并收回土地。甲方应在收到乙方交回土地之日起五日内将所收乙方价款返还乙方，逾期按应返还价款的日万分之二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第八条甲方在签订本合同时，须向乙方出具下列文件：（1）关于甲方土地使用权合同及各项土地付款原始凭证。（2）甲方因地上建筑物、附着物（包括已完工工程及在建工程），于本合同签订前形成的债务，由施工方出具债务由甲方承担，同意甲方转让所建工程的承诺函。甲方对该承诺函的真实性承担全部责任。上述合同附件是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等等。3、2007年11月14日，茂元开发公司以交付支票方式向福瑞达公司付款2500万元；2008年1月17日、18日茂元开发公司分三次以银行转账方式分别向福瑞达公司汇款470万元、480万元、90万元；2008年8月12日茂元开发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向福瑞达公司汇款1823727.48元。4、2007年11月15日，一审法院依据（2007）淄民二初字第280、281号民事裁定书，向茂元开发公司发出（2007）淄民二初字第280、28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茂元开发公司协助将福瑞达公司对茂元开发公司应收债权2350万元予以冻结；2008年3月17日，一审法院依据（2008）淄商初字第53、54、55、56、57、58、59号民事裁定书，向茂元开发公司发出（2008）淄商初字第53、54、55、56、57、58、5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茂元开发公司协助将福瑞达公司对茂元开发公司应收款1470万元停止支付。5、2008年7月25日，一审法院向茂元开发公司发出（2008）淄执字第149、194、195、196、197、198、200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要求茂元开发公司在收到本履行通知书后十五日内直接向申请执行人淄博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履行其对被执行人福瑞达公司所负的到期债务16643491.36元，不得向被执行人福瑞达公司清偿。收到该通知后，茂元开发公司于2008年8月5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一审法院汇款16643491.36元。6、2009年，茂元开发公司以福瑞达公司未提供相关手续，给其造成损失为由，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福瑞达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000万元，违约金975万元。该案在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福瑞达公司赔偿茂元开发公司经济损失及违约金共计2975万元，于2010年5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2）双方就涉案合同再无其它纠纷。（3）案件受理费95275.00元，由茂元开发公司负担。一审法院据此于2010年4月27日作出（2009）淄民一初字第33号民事调解书并送达双方当事人。福瑞达公司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9月8日作出（2010）鲁民申字第1343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再审该案。一审法院再审该案过程中，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又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福瑞达公司赔偿茂元开发公司经济损失及违约金共计2975万元，于2011年1月1日前一次性付清。（2）福瑞达公司确认按2007年11月8日协议约定的全部土地权利及地上地下附着物、建筑物归茂元开发公司所有。（3）双方就涉案合同再无其它纠纷。（4）一审案件受理费95275.00元，由茂元开发公司负担；再审诉讼费由福瑞达公司负担。一审法院据此于2010年12月15日作出（2010）淄民再初字第6号民事调解书并送达双方当事人。福瑞达公司又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4月28日作出（2012）鲁民提字第147号民事裁定，裁定该案由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审。2012年11月19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原调解程序不当，违反调解原则为由，作出（2012）鲁民提字第147-1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0）淄民再初字第6号民事调解书，发回一审法院重审该案。一审法院在重审该案过程中，茂元开发公司于2013年10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同日作出（2013）淄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茂元开发公司撤回起诉。7、2010年4月29日，福瑞达公司以涉案合同签订后，茂元开发公司除支付第一笔转让款后，不再支付剩余款项，导致福瑞达公司迟迟不能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也不能继续使用该土地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双方签订的《地上建筑物、附着物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并判令茂元开发公司赔偿福瑞达公司各项损失510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双方当事人讼争的《地上建筑物、附着物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所涉及的权利义务已经一审法院（2009）淄民一初字第33号案件进行了审理，该案所作的（2009）淄民一初字第33号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福瑞达公司就同一案件事实提起本次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并据此作出（2010）淄民一初字第1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福瑞达公司的起诉。8、2009年10月10日，淄博市国土资源局周村分局将涉案土地中的66667平方米征收为国有土地，并于2012年9月27日与案外人淄博天煜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将以上土地出让给淄博天煜置业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有三：一是福瑞达公司是否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二是福瑞达公司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地上建筑物、附着物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三是福瑞达公司主张的违约金3100万元是否应得到支持。关于福瑞达公司是否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本案系诉争双方因涉案《地上建筑物、附着物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而产生的纠纷，而诉争双方均系该协议所确定的权利义务关系的主体，因此，诉争双方因该协议发生纠纷，均可以自己的名义主张权利或提起诉讼，茂元开发公司关于因福瑞达公司未取得涉案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主体不适格的抗辩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福瑞达公司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地上建筑物、附着物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诉争双方签订的虽为《地上建筑物、附着物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但从诉争双方在协议中关于福瑞达公司应在茂元开发公司第一次付款之日同时将有关土地使用权的合同及各项土地付款原始凭证交付给茂元开发公司，并协助茂元开发公司将合同中土地使用方变更为茂元开发公司的约定内容，能够证实该协议签定的目的是将福瑞达公司与案外人山东省周村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签订的协议中福瑞达公司的权利义务整体转让给茂元开发公司，并将协议所涉土地的使用人（买受人）福瑞达公司变更为本案茂元开发公司。因此，诉争双方签订涉案协议本质上属于合同权利义务的全部转让，即由茂元开发公司受让福瑞达公司与案外人山东省周村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签订协议的全部合同权利义务，该合同权利义务全部转让并不涉及涉案土地使用权的直接转让，即茂元开发公司在受让合同权利义务后，才能涉及是否能依法受让涉案协议所涉土地使用权，故诉争双方签订的涉案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福瑞达公司在本案中是以茂元开发公司在合同签订后仅支付合同价款2500万元，剩余款项不再支付为由，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地上建筑物、附着物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而合同当事人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系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并非合同效力的问题。因此，福瑞达公司要求确认双方于2007年11月8日签订的《地上建筑物、附着物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福瑞达公司主张的违约金3100万元是否应得到支持的问题。根据诉争双方在协议中的约定，茂元开发公司于2007年11月16日前一次性支付给福瑞达公司2500万元，后每月付50万元，半年之内付清。福瑞达公司应在茂元开发公司第一次付款之日同时将有关土地使用权的合同及各项土地付款原始凭证交付给茂元开发公司，并协助茂元开发公司将合同中土地使用方变更为茂元开发公司。2007年11月14日，茂元开发公司如约履行完毕第一次向福瑞达公司付款2500万元合同义务至今，福瑞达公司并未如约履行将有关土地使用权的合同及各项土地付款原始凭证交付给茂元开发公司，并协助茂元开发公司将合同中土地使用方变更为茂元开发公司的合同义务。虽然茂元开发公司在以后亦未按该协议约定完全履行合同义务，但由于福瑞达公司首先违约且至今亦无法履行合同义务，福瑞达公司要求茂元开发公司按协议约定支付其违约金3100万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原告山东省福瑞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6800元，由原告山东省福瑞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福瑞达公司二审提交《山东省人民政府建设用地批件》（鲁政土字[2012]324号）一份，据此主张涉案土地为集体土地，《地上建筑物、附着物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转让标的非法。茂元开发公司质证认为该批件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该批件属实也与本案无关联性。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该《山东省人民政府建设用地批件》（鲁政土字[2012]324号）复印件与本案争议的合同效力问题缺乏对应关系，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地上建筑物、附着物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2.茂元开发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违约金3100万元。1.关于《地上建筑物、附着物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福瑞达公司与茂元开发公司签订的《地上建筑物、附着物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已部分履行。该协议不存在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的情形，也没有证据证明协议签订存在采取欺诈、胁迫方式以及恶意串通等情况。福瑞达公司主张其没有取得争议土地的使用权导致合同无效，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当事人一方以其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福瑞达公司另主张，福瑞达公司与山东省周村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签订的《协议》，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认为，福瑞达公司与山东省周村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签订的《协议》，与本案《地上建筑物、附着物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是不存在从属关系的两个合同，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影响对《地上建筑物、附着物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效力的认定。综上，福瑞达公司关于《地上建筑物、附着物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的主张，均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2.关于茂元开发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违约金3100万元的问题。茂元开发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福瑞达公司数次支付款项，福瑞达公司始终未履行合同约定各项的义务，福瑞达公司违约在先，其要求茂元开发公司支付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综上所述，山东省福瑞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6800元，由山东省福瑞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晓华代理审判员  谢 醒代理审判员  王 琛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赵世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