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01民终33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启福，男，汉族，1979年10月6日出生，贵阳市南明区苏格缪斯酒吧（以下简称苏格缪斯酒吧）经营者，住贵州省贵阳市。委托代理人欧韬，贵州心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110549523。委托代理人尹航，贵州心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61040233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吕磊，男，汉族，1987年2月4日生，住贵州省黔西县。委托代理人张国琴，女，汉族，1963年12月29日出生，住贵州省黔西县，系原告母亲。原审被告文力，男，汉族，1975年3月25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原审被告段刚，男，汉族，1967年10月25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上列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流，贵州心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110207057。上诉人张启福与被上诉人任吕磊及原审被告文力、段刚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17日作出（2015）南民初字第6045号民事判决，张启福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查明，2014年11月19日晚，原告至苏格缪斯酒吧消费，结账准备离开，走出酒吧门口，至酒吧离地面将近3米的平台时，与友人相互聊天，倒退行走至酒吧大U型广告标志时，从U型标志中间摔下受伤，酒吧随即将原告送至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后因伤情较重，原告于2014年11月25日转至贵阳医学院附属医院骨科治疗，治疗后原告于2015年2月2日转至该院康复科治疗，骨科病历载明出院诊断为：1、C5、C6、C7椎体骨折并颈脊髓损伤并全瘫；2、C2棘突、C4、C7左侧椎板、C6双侧椎板骨折；3、左侧髌骨粉碎性骨折；4、头皮裂伤清创缝合术后；5、双肺挫伤；后因原告家属要求转回当地医院继续治疗，原告于2015年2月14日出院，出院劝告：继续康复治疗，住院治疗84天。同日，原告转回黔西中心医院针灸科进行康复治疗，于2015年5月24日出院，出院诊断：1、颈椎骨折并颈脊髓损伤术后并不完全性四瘫2、左侧髌骨粉碎性骨折术后3、颅脑外伤4、泌尿系统感染；出院医嘱：嘱患者继续康复训练及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保暖避风寒，预防压疮及肺部感染；医疗费共计38551.93元，住院治疗99天。此次住院期间，原告与酒吧于2015年3月9日对原告在贵阳治疗所需费用进行了结算，总计费用为262885.56元（包括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住院治疗费13571元、贵阳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费201153.81元、2位护工的护理费32400元（180元/天）、原告家人租房费6600元、原告营养费9000元、原告家人生活费6000元等费用），结算后原告家人将相关票据移交酒吧。原告于2015年5月25日再次至黔西中心医院针灸科进行康复治疗，于2015年8月27日出院，出院诊断：1、颈椎骨折并颈脊髓损伤术后并不完全性四瘫2、左侧髌骨粉碎性骨折术后3、颅脑外伤；出院医嘱：嘱患者加强训练，勤翻身，预防压疮及肺部感染，保暖避风寒；医疗费共计25763.12元，住院治疗94天。在此次住院期间，贵阳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6月8日受理了原告伤残等级鉴定、护理依赖等级鉴定，于2015年7月6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载明：“四、分析说明。目前被检者病情基本平稳，符合法医临床鉴定时限要求，本次法医活检发现：头部、左下肢医留疤痕；四肢轻度萎缩；右侧肱二头肌肌反射（+++），右侧肱三头肌肌反射及左侧上肢生理反射（++）；右前臂及左前臂屈肌肌力Ⅳ-级，申肌肌力Ⅲ级；双侧霍夫曼式征征（+）。双上肢肌张力减弱。双下肢肌力0级，肌张力（+++）。双侧膝反射、跟腱反射（+++），踝阵挛（++）。双侧巴氏征（++）。双侧腹壁反射消失、提睾反射消失。左侧中腹以下、右侧腹股沟以下皮肤感觉消失。据此，根据《人体损伤残疾程度鉴定标准（试行）》（最高人民法院制定）第2.2.1条规定，被检者任吕磊因外伤致其颈椎骨折、颈髓损伤伴高位截瘫经治疗后目前医留四肢肌力下降（双下肢肌力0级）已达二级伤残鉴定标准。五、鉴定意见（一）伤残等级鉴定：1、任吕磊因外伤导致颈椎骨折、颈髓损伤伴高位截瘫经治疗后目前医留四肢肌力下降（双下肢肌力0级）属二级伤残；2、任吕磊因外伤导致其头部损伤、左髌骨骨折等未达伤残鉴定标准。（二）护理依赖等级鉴定：任吕磊因外伤致其颈椎骨折伴高位截瘫属完全护理依赖。”，鉴定费1300元，检查费2385.99元。原告于2015年8月30日再次至黔西中心医院针灸科进行康复治疗，于2015年12月22日出院，出院诊断：1、颈椎骨折并颈脊髓损伤术后并不完全性四瘫2、左侧髌骨粉碎性骨折术后3、颅脑外伤；出院情况:。专科查体：颈椎各棘突、棘间、椎旁无明显压痛，颈肩部无压痛，左膝见约8CM术后疤痕，愈合可，左下肢胫前中段有一处点状皮肤破溃，已结痂，右下肢胫前中段有两处点状皮肤破溃，已结痂，无红肿，双上肢肌力3+级，双下肢肌力0级；双上肢肌张力稍低，双下肢肌张力增高，腱反射（+），双上肢握力下降；巴氏征阳性，霍夫曼征阳性。出院医嘱：出院嘱患者加强训练，勤翻身，预防压疮及肺部感染，保暖避风寒；医疗费共计33831.18元，住院治疗114天。原告于2015年12月23日继续至黔西中心医院针灸科进行康复治疗，预交费用18100元。此前，原告于2015年11月11日诉至法院，诉请：一、三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3123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0元、交通费20000元、住宿费10000元，共计366366元；二、三被告赔偿原告伤残赔偿金405867.78元、护理费2241540元、误工费28543.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2725951.14元；三、鉴定费、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提交中药费发票9张（71820元）、购买药品的发票7张（62930元）、西药费发票7980元，证明原告除上述医院收取的费用外，根据医院要求，为了使原告尽快康复，从外面药店购买中药和药品的费用，虽无法提供相应的医嘱或处方，但上述费用客观产生，应属于医疗费；三被告表示因原告未提交相应的医嘱，不予认可。另查，截止2015年11月13日，苏格缪斯酒吧共计支付原告377691元。原判认为，公民的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至苏格缪斯酒吧消费，结账准备离开，走出酒吧门口，至酒吧离地面将近3米的平台时，与友人相互聊天，倒退行走至酒吧大U型广告标志时，从U型标志中间摔下受伤，发生事故。在酒吧平台离地面较大，酒吧广告U型标志中间空隙较大的情况下，酒吧未在该平台及U型标志内设置安全装置系原告受伤的主要原因，属于酒吧未尽合理限度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原告要求酒吧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予以支持；而原告作为成年人应当知道在离地面将近3米高的平台倒退行走，可能发生危险，而原告本人未尽合理注意义务，对事故发生具有过失，应承担次要责任；综上，酌定酒吧承担80%的过错责任，原告承担20%的过错责任。关于原告在贵阳就医的费用262885.56元，因双方对此已经结算并移交相关票据，予以认定；对于原告在黔西中心医院进行康复治疗的医疗费98146.23元，有相关票据为证，予以认定；对于鉴定费1300元及鉴定期间的检查费2385.99元，有相关票据为证，予以认定；原告在黔西住院治疗99天+94天+114天=307天，原告要求计算240天的住院伙食费24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对于原告残疾赔偿金，因原告户籍在黔西，经鉴定伤残等级为二级，原告诉请按照2015贵阳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548.21元/年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残疾赔偿金22548.21元/年×20年×90%=405867.78元，予以认定；对于护理费，因原告与酒吧在结算贵阳治疗费用清单中，均认可护理费为180元/天，故原告护理费参照上述标准为宜，原告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经鉴定属完全护理依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追偿超过二十年。”之规定，综合考虑原告年龄和健康状况，原告护理期限酌定为20年，护理费180元/天×365天×20年=1314000元，予以认定。对于误工费，因原告伤情较重，属于因伤致残持续误工，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2014年11月20日至2015年7月6日，共计193天，因在贵阳费用双方已经结算，故应扣除在贵阳治疗的84天，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前三年平均收入，原告要求参照2014年贵州省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42815元/年计算，符合法律规定，误工费42815元/年÷365天×109天=12785.85元，予以认定；对于交通费，虽原告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但考虑到原告的身体情况及就医的实际需要，酌情认定5000元；对于住宿费，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认定；对于原告主张的中药费及另外购药的费用，因原告未能提供相应的医嘱或处方，不予认定；对于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因原告年龄较轻，事故导致其不完全四瘫，对精神造成较大损害，予以认定。综上，费用总计2176371.41元，苏格缪斯酒吧承担其中的80%即1747097.13元，扣除酒吧前期支付的377691元，剩余1363406.13元，苏格缪斯酒吧应当予以赔偿。因被告张启福个人经营苏格缪斯酒吧，该酒吧的财产属于被告张启福个人所有，该酒吧的债务由被告张启福个人承担。原告称被告文力、段刚系该酒吧的股东，但就此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亦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原告诉请被告文力、段刚承担赔偿责任，依法不予支持。被告张启福辩称原告单方委托鉴定距今时间较长，原告伤残等级可能已经发生变化，申请对原告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但结合原告于2015年12月22日经黔西中心医院康复治疗时的出院情况，显示原告的身体状况现仍为四肢肌力下降（双下肢肌力0级），未发生明显改善，故被告张启福申请重新鉴定的理由不成立，上述鉴定意见书可以作为确定原告的伤残等级和护理依赖程度的证据，被告该辩解，依法不予采纳。对于原告2015年12月22日之后的后续治疗费用，因原告未提供相应的病历及医疗发票，对此不予认定，原告可待实际发生或确定数额后另案起诉予以解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启福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原告任吕磊1363406.13元。二、驳回原告任吕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712元，被告张启福负担8592元（该款系缓交，由被告张启福在执行程序中一并交纳），由原告任吕磊负担7120元（该款项原告已预交3398元，剩余3722元，由原告任吕磊在执行程序中交纳）。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张启福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上诉人在涉案所从事的经营活动中已在合理限度范围内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任吕磊所受损害的责任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事发当日的视频资料显示现场灯光光线充足，无任何阴暗可能导致损害发生，场地原有边界护栏，设立广告牌后场地边界更加清晰，不因广告牌设立存在安全责任。损害发生系任吕磊在酒后与其朋友因拉扯、倒退行走所致，损害后果应由其本人承担。2、任吕磊所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得到支持，其诉请残疾赔偿金又诉请精神损害赔偿金存在重复诉请。3、一审认定护理费按180元/天计算缺乏事实依据，上诉人从未认可护理费为180元/天，被上诉人诉请的护理费标准为53370元/年，根据法律规定，护理费应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5）南民初字第6045号民事判决；2、依法进行改判；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任吕磊答辩称：被上诉人虽然喝了酒，但没有醉，也没有与朋友拉扯，是与朋友说话过程中从U形广告牌处掉落，被上诉人无过错。U形广告牌无栏杆也没有禁止通行之标识证明对方并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一审认定精神抚慰金和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护理费180元/天是实际产生的，一审据此认定并无不当。原审被告文力、段刚共同答辩称：一审关于原审被告的认定正确，其他由二审法院依法判决。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病历、医疗发票、费用清单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事发时的视频，被上诉人受伤情况与原判查明的情况相符，并无上诉人所称的被上诉人系因其与朋友拉扯导致损害发生的情形，且事发时灯光亦非充足到普通人足以注意到U型标志未加装栏杆，故可以认定在酒吧平台离地面较大且酒吧广告U型标志中间空隙较大的情况下，酒吧未在该平台及U型标志内设置安全装置系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原判据此认定酒吧未尽合理限度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事故80%的责任并无不当。至于被上诉人自身的责任问题，原判已在认定被上诉人自身具有过错的基础上认定其承担20%的责任，该认定符合客观实际，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赔偿金的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已将精神损害抚慰金和残疾赔偿金规定为两项独立的赔偿项目，故被上诉人诉请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赔偿金并不存在重复诉请，原判对该两项诉请予以支持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护理费的计算标准问题，被上诉人一审诉请的护理费标准确为53370元/年，人民法院审理案件系以当事人的主张为基础且不能超出一审原告的诉请请求，一审认定护理费按180元/天计算超出了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请，本院予以纠正，即护理费为53370元/年×20年=1067400元。综上，本院认定护理费10674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残疾赔偿金405867.78元，加上一审认定的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各项赔偿费用，被上诉人因伤造成的损失为1929771.41元。上诉人应承担80%的责任为1543817.13元，扣除酒吧前期支付的377691元，上诉人还应支付1166126.13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60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60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启福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任吕磊1166126.1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5712元，由上诉人张启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伦禹代理审判员  邓禹雨代理审判员  李 娜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付映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