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1民终27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民钰。委托代理人刘伟，湖南声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美华。委托代理人范磊，浏阳市淮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代理人张剑。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某。委托代理人彭亮，湖南声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甲。法定代理人刘某某，张某甲母亲。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乙。法定代理人刘某某，张某乙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检。上诉人张民钰、周美华、刘某某、张某甲、张某乙因与被上诉人何检劳动争议纠纷，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5）浏未民初字第00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9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彭亮、上诉人张民钰的委托代理人刘伟、上诉人周美华及其委托代理人范磊、张剑，被上诉人何检及其委托代理人黄启云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某甲、张某乙系张自付之子女，刘某某系张自付之妻，张民钰、周美华系张自付之父母。何检在浏阳市大瑶茶园农贸市场经营鲜鱼买卖生意。2013年12月12日，何检雇请张自付驾驶其所有的湘A×××××的福田轻卡车运输鲜鱼，途中张自付与常绍兴驾驶湘A×××××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湘A×××××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张自付经抢救无效死亡。该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责任认定，张自付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常绍兴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张自付家属获得了常绍兴给付的赔偿款272000元。交通事故赔偿结束后，2014年1月4日，何检给付张某甲、张某乙、刘某某、张民钰、周美华10000元赔偿款，同年6月8日，何检与张某甲、张某乙、刘某某、张民钰、周美华就张自付死亡赔偿问题在浏阳市大瑶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双方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协议约定，由何检一次性补偿给张自付家属人民币40000元。同时还约定本协议为一次性终结处理协议，双方当事人应以此为断，不再以任何理由纠缠闹事等。何检、刘某某并代理张民钰、周美华在协议上签字。当日何检向刘某某支付40000元补偿款。2014年12月4日，张某甲、张某乙、刘某某、张民钰、周美华向浏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何检支付非法用工待遇936896元。2015年8月14日，仲裁委作出了浏劳人仲字（2015）第1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认定，何检在不具备法定用工主体资格情况下，对外聘用张自付的行为属非法用工行为，张自付在雇佣期间死亡，张自付家属可依法享受非法用工待遇。何检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张自付因工死亡待遇736950元。何检不服上述裁决遂提起诉讼。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人民调解协议书》、收条、《道路交通事故责任书》、浏劳人仲字（2015）第11号《仲裁裁决书》等。原审法院认为：何检与刘某某、张某甲、张某乙、张民钰、周美华对于张自付的死亡赔偿问题，双方已在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该《协议书》是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的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现何检已经按照协议的内容履行完毕，刘某某、张某甲、张某乙、张民钰、周美华再次要求何检重复支付张自付死亡待遇的请求与其已经处分了的民事行为相冲突，于法无据。故刘某某、张某甲、张某乙、张民钰、周美华要求何检支付张自付一次性赔偿款和一次性丧葬补助等赔偿金73695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刘某某系张自付妻子，代理张某甲、张某乙、张民钰、周美华处置张自付的死亡赔偿问题与何检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代理张民钰、周美华签字认可，视为表见代理。故张民钰、周美华庭审中辩称对上述调解协议均不知情与事实不符，其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七条、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何检不支付张某甲、张某乙、刘某某、张民钰、周美华因张自付死亡一次性赔偿款和丧葬补助费等损失共计736950元。本案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张某甲、张某乙、刘某某、张民钰、周美华负担。张民钰、周美华不服，上诉称：一、原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1、原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张民钰、周美华未在《人民调解协议书》上签字，也不知晓该《人民调解协议书》的存在，因此原判决认定就张自付的死亡赔偿问题双方已在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签订协议明显与事实不符；2、张民钰、周美华既未授权任何人代为签字，也没有任何理由相信刘某某有代理权，且在仲裁和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何检均陈述系何国风代表张民钰、周美华，而非刘某某代理，因此本案不构成表见代理，适用法律错误。二、作为协议一方的当事人张民钰、周美华未参与调解，未在协议上签字，亦未授权任何人代为签字，该协议因当事人未签字而不具有民事合同性质，即该协议没有生效。三、被上诉人何检与张自付之间构成非法用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张民钰、周美华依法可以享受非法用工工亡待遇。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改判被上诉人何检支付张民钰、周美华因张自付死亡一次性赔偿金491300元、丧葬补助等其他赔偿金245650元，共计736950元，并由被上诉人何检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刘某某、张某甲、张某乙不服，上诉称：一、原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1、代理张民钰、周美华在《人民调解协议书》上签字的并非刘某某，在劳动仲裁和一审中被上诉人何检均陈述是何国凤代表张民钰、周美华在《人民调解协议书》上签字，而张民钰、周美华并不知晓调解一事；2、张民钰、周美华未参与调解，未在调解协议上签字，也未授权刘某某代为签字，所以该《人民调解协议书》因当事人未签字而不具有民事合同性质，该协议没有生效。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代理张民钰、周美华在《人民调解协议书》上签字的系与本案无关的何国凤，何国凤的代理行为不能视为表见代理。三、被上诉人何检与张自付之间构成非法用工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张自付在为被上诉人何检运输鲜鱼时遭遇交通事故受伤死亡，属于因工死亡，上诉人依法可以享受非法用工工亡待遇。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改判被上诉人何检支付上诉人因张自付死亡一次性赔偿金491300元、丧葬补助等其他赔偿金245650元，共计736950元，并由被上诉人何检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何检针对上诉人张民钰、周美华、刘某某、张某甲、张某乙的上诉意见，答辩称：一、原判决认定刘某某代表张民钰、周美华在《人民调解协议书》上签字构成表见代理以及《人民调解协议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是完全正确的，上诉人何检与张自付之间不构成非法用工关系亦事实清楚。二、原判决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刘某某、张某甲、张某乙、张民钰、周美华向本院提交一份《人民调解协议书》，内容与被上诉人何检一审庭审中提交的一致，但该协议书当事人（签名签章）处为：何检、刘某某、何国凤代。该协议书上人民调解委员会（盖章）处盖有浏阳市大瑶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公章。经交由被上诉人何检质证，何检称该两份协议书内容是一致的，只是签名有些许出入，事实是何检在人民调解委员会签订协议并当场付钱后，人民调解委员会将调解书给了何检。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何检与张自付之间是否构成非法用工；二、刘某某代表张民钰、周美华在《人民调解协议书》上签字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一、何检与张自付之间是否构成非法用工。经查，《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一次性赔偿办法》第二条规定：“本办法所称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是指无营业执照或者未经依法登记、备案的单位以及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或者撤销登记、备案的单位受到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职工，或者用人单位使用童工造成的伤残、死亡童工”。根据上述规定，非法用工发生在单位与自然人之间。本案中，何检与张自付均系自然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自然人与自然人之间不构成非法用工关系，故刘某某、张某甲、张安妮、张民钰、周美华主张何检与张自付之间构成非法用工关系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二、刘某某代表张民钰、周美华在《人民调解协议书》上签字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经查，二审庭审中，张剑自述周美华与其一起居住在浏阳市，刘某某自述其与张民钰一起居住在浏阳市大瑶镇山斗村。张剑多次参加本案事故的调解，而浏阳市大瑶镇山斗村村民委员会主任及调解委员会主任还就张自付的死亡赔偿事宜在当地进行过调解。故此，张民钰与周美华虽未参与该《人民调解协议书》的签订，但何检有理由相信刘某某有代理张民钰与周美华签订该《人民调解协议书》的权利。张民钰与周美华辩称其两人对该《人民调解协议书》的签订并不知情，但未有相关证据与事实表明该主张，也不符合常理。故，原判决认定刘某某代理张民钰、周美华签字认可《人民调解协议书》的行为可视为表见代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至于上诉方提出自己持有的调解协议书与被上诉人何检持有的调解协议书签名不一致的问题，因该调解协议书系一式三份，何检提交的调解协议书也系原件，两份协议书在内容上均一致，唯一的不同仅为上诉方个别签名的表述不一致，故该两份协议书在实质认证上并无出入。故上诉人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刘某某、张某甲、张某乙、张民钰、周美华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刘某某、张某甲、张某乙、张民钰、周美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霞审 判 员 陈 瑶代理审判员 李 芳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刘佳星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