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民终18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鲁丽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寿光市侯镇政府驻地。法定代表人：薛明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建华，山东舜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分行。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黄海一路**号。主要负责人：徐浴泉，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伟伟，山东舜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万宝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天津路**号。法定代表人：辛为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卫华，山东澎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珊珊，山东澎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山东鲁丽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分行（以下简称中行日照分行）、被上诉人山东万宝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宝公司）进出口押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日商初字第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鲁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中行日照分行要求鲁丽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4年9月19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日照高科园支行（以下简称中行高科园支行）出具证明，落款处加盖了中行高科园支行公章。一审庭审中，中行日照分行和万宝公司对鲁丽公司提交的证明的真实性均认可。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此证明一经做出通知鲁丽公司即应发生法律效力。从证明内容看，中行高科园支行解除担保合同的意思表示明确，且通过书面形式即发送电子邮箱通知了鲁丽公司。此证据真实、来源合法，与鲁丽公司主张自2014年9月30日起不再承担保证责任的事实具有关联性，应当作为认定鲁丽公司对2014年9月30日之后中行高科园支行与万宝公司授信业务不再承担保证责任的合法有效证据。中行高科园支行出具的证明内容完备，意思表示明确，具有解除担保合同的效力。押汇申请书是格式合同，在中行高科园支行与万宝公司的授信业务中重复使用，而且中行高科园支行已经解除了担保合同，再列鲁丽公司为保证人，对鲁丽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中行日照分行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鲁丽公司的上诉观点错误。1.2014年9月19日，中行高科园支行向万宝公司通过邮箱出具的证明，只是一个书面样板，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因为，当时经三方协商鲁丽公司要承担部分债务，承担债务后就免除鲁丽公司的担保责任，万宝公司称鲁丽公司需要一份免责的书面材料看看，否则，鲁丽不相信。这样，中行高科园支行就发了份证明给了万宝公司。但后来没有协商好，该协议就没有正式签订，该证明没有任何法律效力。2.如要免除鲁丽公司的担保，应签订书面的免除合同。鲁丽公司与中行高科园支行签订了书面的担保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鲁丽公司在没有承担任何的担保义务的情况下，中行高科园支行没有任何给予免除其担保的理由。二、鲁丽公司的上诉观点错误。鲁丽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观点，曾经在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日商初字第214号案件中提出过，但没有得到法院支持，该案鲁丽公司上诉时，对于一审法院的认定没有提出异议，视为认可了一审法院的认定。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民终1263号判决，也维持了（2015）日商初字第214号民事判决。按照法律规定，对于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中认定的事实，法院可以直接予以认定，鲁丽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鲁丽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万宝公司没有提交答辩意见。中行日照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万宝公司、鲁丽公司偿还原告中行日照分行押汇本金567万美元（按汇率6.39，折合人民币36231300元），截止到2015年9月24日的利息248609.52美元（折合人民币1588614.83元），以后利息按合同约定支付；2.诉讼费、保全费等由万宝公司、鲁丽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5日，万宝公司（甲方）与中行高科园支行（乙方）签订编号2013年高额字018号授信额度协议，约定乙方根据本协议向甲方提供授信额度，在符合本协议及相关单项协议约定的前提条件下，甲方可向乙方申请循环、调剂或一次性使用该额度，用于叙作短期贷款、法人账户透支、银行承兑汇票、贸易融资、保函、资金业务及其他授信业务（统称“单项授信业务”）；授信额度5.2亿元，其中进口开证1.7亿元，进口押汇1.7亿元，融货达1.8亿元，进口开证及押汇额度可按1:1调剂为融货达额度；授信额度使用期自2014年1月15日至2015年1月13日；若乙方因业务需要须委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其他机构履行本协议和单项协议项下权利及义务，甲方对此表示认可；乙方授权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其他机构有权行使本协议和单项协议项下全部权利，有权就本协议和单项协议项下纠纷向法院提起诉讼或提交仲裁。2014年1月15日，鲁丽公司（保证人）与中行高科园支行（债权人）签订2013年高最保字087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所担保的主合同为债权人与债务人万宝公司之间签署的2013年高额字018号的授信额度协议及依据该协议已经和将要签署的单项协议，及其修订或补充；本合同所担保的的主债权系2013年高额字018号的授信额度协议生效之日至该协议及其修订或补充所规定的授信额度使用期限届满之日主合同项下实际发生的债权，以及在本合同生效前债务人与债权人之间已经发生的债权；所担保债权的最高本金余额为1亿元；保证范围为债权本金、本金所发生的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因债务人违约而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等；保证方式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债权发生期间届满之日起两年；对授信额度协议/授信业务总协议其他内容或事项的变更，以及对其项下单项协议的变更，或对单笔主合同的变更，无需征得保证人同意，保证人仍在本合同规定的被担保最高债权额内对变更后的主合同承担保证责任；若债权人因业务需要须委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其他机构履行本合同项下权利及义务，保证人对此表示认可。债权人授权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其他机构有权行使本合同项下全部权利，有权就本合同项下纠纷向法院提起诉讼或提交仲裁机构仲裁。2014年7月9日，中行高科园支行依据与万宝公司签订的2013年高额字018号授信额度协议为万宝公司开立编号LC2994814000010信用证，信用证单据金额为6300752.53美元，信用证到期日2014年10月20日。2014年10月20日，万宝公司与中行高科园支行签订2014年高进押字030号申请书，约定依据2013年高额字018号授信额度协议及其附件2用于进口押汇业务，向中行日照分行申请进口押汇，信用证号码LC2994841000010，信用证单据金额6300752.53美元；押汇金额567万美元；押汇期限88天，押汇到期日为2015年1月16日；押汇利率为押汇日前一个工作日（北京时间）9:00前从路透社获取的最新的3个月的LIBOR/HIBOR+600基点，到期利随本清；若未按约定期限偿还押汇款项，就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罚息利率为重新定价日前一个工作日（北京时间）9:00前从路透社获取的最新的同浮动周期3个月的LIBOR+600基点；本申请书项下债务的担保方式为山东能源盘古有限公司、鲁丽公司、日照鲁粮矿业有限公司等与中行高科园支行签订编号为2013年高最保字086号、2013年高最保字087号、2013年高最保字088号等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由其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一审庭审中，鲁丽公司主张自2014年9月30日起，其已不再为万宝公司与中行高科园支行签订的2013年高额字018号授信额度协议项下的业务提供担保，并提供2014年9月19日中行高科园支行向万宝公司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一份予以证明。证明内容为“应万宝公司要求，原在我行为万宝公司提供人民币壹亿元授信担保的担保单位鲁丽公司，不再作为2014年9月30日后叙做的中行授信业务的担保单位，截至2014年9月30日起停止该公司提供的担保”。鲁丽公司称该证明系万宝公司工作人员孙丽丽通过其公司邮箱（ｓｕｎ×××＠ｓｉｎｏｗａｎｂａｏ.ｃｏｍ）发送给鲁丽公司工作人员刘仁山的企业邮箱(ｗａｎ×××＠ｌｕｌｉ.ｃｎ)。2015年4月15日，鲁丽公司委托公证机关对该份证明的电邮往来过程进行了保全。庭前，鲁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和司法鉴定申请书，申请一审法院向万宝公司调取孙丽丽所使用的邮箱（ｓｕｎ×××＠ｓｉｎｏｗａｎｂａｏ.ｃｏｍ）系企业邮箱，万宝公司孙丽丽邮箱中存有名称为“证明、内容2014年9月19日中行高科园支行出具的证明”以及此邮件的来源，以及孙丽丽的邮箱与鲁丽公司的企业邮箱还有其他邮件往来等证据。另申请一审法院对鲁丽公司工作人员王仁山的企业邮箱ｗａｎ×××＠ｌｕｌｉ.ｃｎ中发件人为孙丽丽（ｓｕｎ×××＠ｓｉｎｏｗａｎｂａｏ.ｃｏｍ）、名称为证明、内容为2014年9月19日中行高科园支行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和来源以及证明中所加盖公章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中行日照分行与万宝公司均不认可“证明”内容，双方共同述称中行高科园支行、万宝公司、鲁丽公司口头协商，若鲁丽公司代万宝公司偿还部分款项，则中行高科园支行将免除鲁丽公司的担保责任。在协商过程中，万宝公司向中行高科园支行要一个“证明”格式看一下，于是中行高科园支行草拟了一个格式发给万宝公司，万宝公司又通过邮件发送给鲁丽公司，但后来鲁丽公司并未代万宝公司偿还款项，故该证明并未发生效力。同时中行日照分行主张若中行高科园支行解除鲁丽公司的担保责任，双方应签订书面解除协议，而且应由中行高科园支行发给鲁丽公司，而不应由万宝公司发给鲁丽公司，另外，从证明内容看，鲁丽公司仅是对2014年9月30日叙作的授信协议不再担保，而涉案业务发生在2014年7月9日开具的信用证，故鲁丽公司仍应承担担保责任。一审庭审中，中行日照分行当庭撤回要求对万宝公司交存的保证金享有优先受偿权，及要求万宝公司、鲁丽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已另行制作民事裁定书予以准许。上述押汇款项到期后，万宝公司未偿还押汇款本金，利息支付至2014年10月20日，此后利息未再支付。鲁丽公司亦未履行保证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中行高科园支行与万宝公司签订的编号2013年高额字018号授信额度协议、编号2014年高进押字030号申请书，以及与鲁丽公司签订的2013年高最保字087号最高额保证合同，均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中行高科园支行依据与万宝公司签订的授信额度协议，为万宝公司开立编号LC2994814000010信用证，信用证到期后万宝公司向中行高科园支行申请进口押汇567万美元，押汇到期后万宝公司未偿还押汇款项，中行高科园支行有权要求万宝公司偿还押汇本金567万美元及利息。中行高科园支行系中行日照分行的下级行，在中行日照分行的授权管理下开展业务，故中行日照分行有权就本案提起诉讼，有权要求万宝公司偿还涉案押汇本金567万美元及利息。鲁丽公司称中行日照分行无权提起本案诉讼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鲁丽公司与中行高科园支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对中行高科园支行与万宝公司依据编号2013年高额字018号授信额度协议发生的债权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涉案债权系2013年高额字018号授信额度协议项下发生的债权，属于鲁丽公司担保的债权范围，中行日照分行要求鲁丽公司在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鲁丽公司提供中行高科园支行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其不再承担担保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若中行高科园支行免除鲁丽公司的保证责任，其应作出明示的意思表示，双方应签订书面解除协议，而本案中，中行高科园支行并无免除鲁丽公司保证担保责任的意思表示，而且该份证明并非中行日照分行向鲁丽公司所发出，因此仅从鲁丽公司提供的证明内容无法得出中行高科园支行免除鲁丽公司保证担保责任的结论。同时在2014年10月20日，万宝公司向中行高科园支行出具的押汇申请书中明确列明鲁丽公司为涉案债务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该押汇申请书系发生在中行高科园支行出具的“证明”之后，中行高科园支行同意万宝公司继续以鲁丽公司作为保证人之一对案涉借款承担保证责任，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由此亦可看出，中行高科园支行并未将鲁丽公司作为保证人排除在外，鲁丽公司仍为涉案债务提供担保。故鲁丽公司关于根据证明所载内容，其不再对涉案押汇款项承担保证担保责任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庭审中，中行日照分行及万宝公司均认可鲁丽公司提交的“证明”，万宝公司亦认可系其工作人员孙丽丽向鲁丽公司发送，现双方仅对该“证明”有无证明力存在争议，故鲁丽公司要求一审法院进行调查取证和司法鉴定已无必要，对其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山东万宝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原告押汇本金567万美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567万美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利率，自2014年10月21日计算至本息实际付清之日。）二、被告山东鲁丽钢铁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在本金最高额1亿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山东万宝贸易有限公司追偿。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保全费5000元，案件受理费230900元，均由被告山东万宝贸易有限公司、山东鲁丽钢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中行高科园支行提交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日商初字第214号民事判决书和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鲁民终126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鲁丽公司的上诉观点在214号案中提出过，但没有得到法院的支持。鲁丽公司质证称：对两份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在214号案中一审法院没有对2014年9月30日之后解除担保作出直接认定，没有否定该证明的证明效力。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鲁丽公司对涉案债务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中行高科园支行鲁丽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鲁丽公司应在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关于鲁丽公司提交的2014年9月19日中行高科园支行出具给万宝公司的证明，本院认为，该证明系中行高科园支行向万宝公司出具，并非出具给鲁丽公司，而在之后万宝公司给中行高科园支行出具的《押汇申请书》中又明确记载鲁丽公司仍为涉案债务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可以认定是中行高科园支行与万宝公司就是否解除鲁丽公司的保证责任进行了协商，双方最终的意见是鲁丽公司仍对授信业务提供保证担保，万宝公司一审审理时也认可中行高科园支行不免除鲁丽公司保证担保责任的主张；作为银行在没有收到保证人的书面申请、也没有主债务人用其他担保方式或担保物作为替换的情形下，主动免除保证人的担保责任，也不符合常理及银行的操作规程，本案中鲁丽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向中行高科园支行书面提出了解除其保证担保责任的请求。另外，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日商初字第214号民事判决及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鲁民终1263号民事判决已对鲁丽公司的保证责任予以了认定，该判决为生效法律文书。故鲁丽公司上诉主张不再对涉案债务承担保证担保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鲁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900元，由上诉人山东鲁丽钢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英审 判 员 马 红代理审判员 吕 静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潘志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