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2民终22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某某。委托代理人：陈彤，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某某。委托代理人：胡萍，浙江金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宋某某。上诉人方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姚某某、原审被告宋某某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15）甬慈浒民初字第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某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方某某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方某某并非本次活动的组织者，是由方某某、胡某临时商量决定的，游泳地点是胡某提出的，之前胡某去过并邀请过方某某。是胡某邀请谭某去游泳的，并非方某某所召集，方某某不认识谭某。是否会游泳及是否可到野外游泳，谭某作为成年人应当理解，到现场后谭某主动先下水。二、气垫船并不是游泳的必备工具，是防止体力不支的辅助工具，也是一种安全保障措施。方某某在整个活动中已尽到了注意义务，方某某还提议到以前去过的地方游泳，在车上还有讨论过，后经大家合意前往上林湖的。方某某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方某某承担30%的责任过重。三、有关费用的计算过高且没有法律依据。姚某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宋某某未作答辩。姚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方某某、宋某某共同赔偿姚某某因谭某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485660元、丧葬费26874元、误工费10000元、交通费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580534元中的80%，即464427.20元；2.本案诉讼费由方某某、宋某某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谭某系姚某某之女，谭某父亲谭贵林已于1997年病亡。谭某与胡某系朋友，胡某与方某某系男女朋友，方某某与宋某某亦系朋友，本案事故发生前，四人均在慈溪生活、工作多年。2015年8月5日18时许，方某某与胡某相约去水库游泳，并由方某某约好宋某某、由胡某约好谭某同行，之后方某某驾车载着胡某先后接上宋某某与谭某。四人在车上经商议后根据胡某的提议决定去上林湖游泳（上林湖为慈溪著名风景区，亦是慈溪饮用水源地之一），并于当晚21时许到达上林湖水库上滩头，当时水面已起风。方某某事先已在车上准备了两个气垫床（长约1.50米，宽约1米，充气后为平坦状），现场充好气后，四人携带该两气垫床先后下水，方某某与宋某某使用一个气垫床、胡某与谭某使用另一个气垫床，顺风向水库中远处浮标漂划过去。离岸约四百米时，四人将两气垫床靠拢在一起，逆风徒手划水返岸。在返程中因水面风浪较大，两气垫床先后翻转致四人落水。落水后，宋某某对胡某、谭某均进行了施救，但因体力不支而未果，后自行游至附近浮标处攀附并等待救援；方某某试图将漂走的气垫床拉回而未果，后自行游回至岸边，借路人的手机先后多次报警求助，其曾试图重返水库施救而被人阻止。后宋某某被救援人员发现而获救，谭某与胡某溺水身亡。一审另查明，死者谭某于1996年9月6日出生，死者胡某于1987年12月27日出生，谭某、胡某均系农村居民，生前均无固定工作。一审法院认为，对于谭某及胡某的死亡，本次活动的各方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程度的大小。姚某某认为，方某某、宋某某是本次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相关安全注意义务，尤其方某某怂恿谭某和胡某下水，且明知胡某不会游泳，方某某、宋某某均有较大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方某某、宋某某均予以否认，认为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分析如下：一、关于死者谭某与胡某。上林湖作为慈溪著名风景区及饮用水源地水库，该水库禁止游泳，对此在本地应系众所周知的。方某某、宋某某及谭某、胡某虽为外省人，但在慈溪工作、生活已有多年，对此理应知晓。关于各方争议的谭某与胡某是否会游泳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胡某通过微信约谭某，已明确同去游泳，谭某应约而至，应认为谭某和胡某并非完全不会游泳，关于其水性情况，证人胡双双陈述到方某某曾在梅湖水库教胡某水中憋气、游泳，说明当时胡某初学游泳，宋某某在庭审中陈述，胡某和谭某在落水后是直接往下沉的，故谭某和胡某应水性不佳。谭某与胡某系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应当预见在夜黑风大的晚上未配备安全装备的情形下至深水区嬉水极有可能发生危险并产生严重后果，但轻信能够避免，自愿承担风险参加此次活动，系对自身安全注意义务的懈怠和生命权利的漠视，对其溺水死亡自身存在较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二、关于方某某。首先，本次活动系小范围群众性活动，根据证据可以确认本次活动系由方某某提议，那么方某某作为本次活动的提议者、人员的接送者、涉水工具即气垫床的提供者，在本次活动中起到了组织、协调的作用，可视为本次活动的组织者，应具有对活动的安全保障义务；其次，关于方某某是否明知胡某不会游泳的争议，方某某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听胡某说过只会一点游泳，故方某某对于胡某水性不佳应系明知；再次，关于方某某有否怂恿谭某和胡某下水的争议，根据胡某事发当天的微信记录及胡双双的证人证言等证据，反映胡某主观上是打算下水的，谭某应约而至，亦反映谭某主观上也是打算下水的，而姚某某对其主张方某某存在怂恿行为也未能举证证明，故对姚某某关于方某某怂恿谭某和胡某下水的主张不予采纳；最后，关于谭某和胡某落水后，方某某有否积极施救的争议，一审法院认为，谭某和胡某落水后由宋某某进行施救，方某某试图拉回气垫床以助救援，在拉回气垫床未果但已消耗体力的情况下，返岸求救他人及报警的行为，系符合当时的客观环境及自身条件的救助行为，不能认为没有进行积极救助。综上分析，一审法院认为，方某某系本次活动的组织者，对参与者人身安全应尽到一定的安全保障义务，其理应知晓上林湖水库系禁止游泳，但仍组织前往，其对所备气垫床在夜黑风大的深水区湖面上漂划存在严重安全隐患未引起足够注意，且在未配备必要救生装备的情况下，对谭某的水性未作必要了解，明知胡某水性不佳，而组织下水，故其对谭某和胡某溺水死亡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三、关于宋某某。分析现有证据并结合庭审情况，宋某某在本次活动中仅是应约而至的同行人员，根据现有证据及查明事实，尚不能确认其系本次活动的组织者。宋某某在谭某与胡某落水后尽力施救，已尽到了救助义务，故在本次事故中，其主观上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另外，姚某某主张，即使宋某某在本次事故中无过错，也应依据公平原则承担相关的补偿责任，对此，宋某某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受害人与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均无过错的，可适用公平原则，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由一方给予另一方一定的经济补偿，故本案不适用该原则。一审法院认为，本次活动造成谭某、胡某死亡，应由行为人按其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上文关于各方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程度的分析，根据死者谭某与方某某的过错程度，酌定谭某对其自身死亡承担70%的责任，由方某某对谭某的死亡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关于姚某某因本次事故的损失，其主张死亡赔偿金485660元、丧葬费26874元，费用计算符合相关规定，可予以确认；姚某某主张亲属处理事故损失误工费10000元、交通费8000元，方某某、宋某某对此提出异议，认为费用过高，考虑姚某某及亲属均系外省人，其主张事故发生后有外省人员至慈溪处理谭某死后丧葬等事宜发生交通费，并有误工费损失，均系客观，但因姚某某亦未提供证据以供法院审查其主张的费用损失及支出情况的合理性，故一审法院酌定该两项费用合计为5000元。谭某的死亡给姚某某造成精神痛苦，根据方某某在此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酌定赔偿姚某某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对姚某某要求方某某赔偿项目及金额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姚某某要求宋某某承担赔偿责任或补偿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方某某应赔偿姚某某死亡赔偿金485660元、丧葬费26874元、家属处理事故误工费及交通费5000元，合计517534元中的30%即155260.20元，并赔偿姚某某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共计170260.20元，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二、驳回姚某某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方某某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2”822元，由姚某某负担1035元，方某某负担1787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方某某上诉以其不是本次活动的组织者，也并未邀请谭某为由，主张不应对谭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经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一审所提供的证据，方某某在公安机关对其询问时认可其跟胡某提议去游泳。宋某某在公安机关对其进行询问时也陈述，方某某给其发微信说已经叫了两个女的一起去游泳，并叫宋某某一起去，方某某开车去接了宋某某，又去接了受害人谭某，方某某还带了两只橡皮充气垫。综合方某某及受害人一起去游泳的具体经过，虽然方某某主张游泳地点并非其首先提议，而是大家合意选择的，但考虑到本次游泳活动系方某某提议，其驾车接送相关人员，并提供了涉水工具即气垫床，在本次活动中起到了组织、协调的作用，一审法院认定其为本次活动的组织者，亦符合情理。方某某否认其系组织者，依据不足，本院难以采纳。方某某应当知道上林湖水库禁止游泳，仍驱车前往，并在未配备足够救生设备的情况下组织下水游泳，后因水面风浪较大，两气垫床翻转致谭某落水后溺水身亡，方某某对于谭某的死亡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并合理分担损失，一审法院酌情判令方某某承担30%的赔偿责任，合情合理。一审法院所认定的损失数额亦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方某某之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无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22元，由上诉人方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华审判员  王慧审判员  陈艳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沈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