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阿勒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43民终2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阿勒泰市萨尔胡松乡人民政府，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勒泰市萨尔胡松乡。 负责人：肖树森，该乡政府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敏，新疆新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亮亮，新疆新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阿勒泰金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勒泰市解放路****泰云**。 法定代表人：谭瑜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腾岳，男，该公司副总经理。 上诉人阿勒泰市萨尔胡松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萨尔胡松乡政府）因与被上诉人阿勒泰金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峰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勒泰市人民法院（2021）新4301民初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萨尔胡松乡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敏、李亮亮、被上诉人金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腾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萨尔胡松乡政府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阿勒泰市人民法院（2021）新4301民初9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真相，依法改判萨尔胡松乡政府不承担偿还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仅以二审法院的判决作为本案的裁判依据，有失公正。本案的裁判结果是依据阿勒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43民终80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及判项作出的。萨尔胡松乡政府认为（2019）新43民终80号民事判决未查明全部案件事实，理由：1．黄麦芳作为金峰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在施工了价值200,000元的部分主体工程项目后退出该工程，剩余工程由其他公司的施工人员继续施工完成。2．在黄麦芳作为原告及上诉人的（2018）新4301民初525号、（2019）新43民终80号案件法庭审理过程中，金峰公司作为中标施工单位也一直表示对黄麦芳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并未进行实际核算，也不清楚黄麦芳实际完成的工程量究竟是多少。3．在（2018）新4301民初525号诉状中，黄麦芳自认其在主体完工后退出了该工程。4．（2019）新43民终80号二审判决认定黄麦芳完成了建筑工程的工程价款为434,984.05元。综上，萨尔胡松乡政府认为主体工程并不等于全部土建工程，也不等于建筑工程，（2019）新43民终80号二审判决认定黄麦芳完成全部建筑工程属事实认定错误，就（2019）新43民终80号判决萨尔胡松乡政府已向相关部门反映，要求查明事实，纠正错误判决。在事实未最终查明的情况下，本次一审判决依据（2019）新43民终80号判决的事实和判项作出判决同样是错误的。萨尔胡松乡政府已经向案外人黄麦芳支付了全部工程款200,000元，不存在继续向其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不是被追偿的主体。二、一审法院不予准许萨尔胡松乡政府追加被告及第三人的申请不利于查清事实真相，属于程序违法。在本案一审首次开庭时，萨尔胡松乡政府为查清案件事实，向法庭递交了追加黄麦芳为被告、案涉工程另一实际施工人章学磊为第三人的申请，一审法院以（2019）新43民终80号民事判决对金峰公司欠黄麦芳工程款已经确认为由未予准许。萨尔胡松乡政府认为，由于黄麦芳、章学磊是查清黄麦芳实际施工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的关键人物，对查清事实是不可或缺的因素。因此一审法院未予准许该申请属程序违法。三、一审判决项目及金额有误。对于一审判决的支付款项270,434.64元和利息12,483.71元，合计282,918.35元，萨尔胡松乡政府认为，即便萨尔胡松乡政府应该支付，但有些损失是金峰公司自己过错造成的，扩大损失由金峰公司自行承担，具体为：萨尔胡松乡政府不应承担执行费1,965.36元。金峰公司在（2019）新43民终80号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未及时将工程款及利息合计268,469.28元支付给黄麦芳，致使黄麦芳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产生的执行费属于扩大损失，应由金峰公司自行承担。萨尔胡松乡政府不承担利息12,483.71元，（2019）新43民终80号判决生效后，金峰公司未按判决及时向黄麦芳支付工程款及利息，黄麦芳申请执行后，金峰公司又因黄麦芳拖欠诉争工程项目的管理费及税金保全了执行款，随向法院起诉要求黄麦芳支付管理费等并从执行款中抵扣，因此金峰公司拖延付款、诉讼期间产生的利息损失与萨尔胡松乡政府无关，应由金峰公司自行承担。四、案涉项目资金源自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环保厅村级惠民生项目资金，属国有资金，应严格审查控制资金流向，不能让不法之人变相侵占。2015年7月24日，阿勒泰市财政局《关于拨付自治区环保厅2015年村级惠民生工程项目资金预算的通知》（阿市财建［2015］27号文件），将1,000,000元村级惠民生工程项目资金予以拨付乡财政所（其中萨尔胡松乡散德克库木村（库尔尕克托干村）、萨尔胡松村各500,000元）。事实上，乡政府只收到库尔尕克托干村干部周转房工程款200,000元，剩余300,000元因金峰公司、黄麦芳未施工部分，项目被阿勒泰市组织部收回另行组织并招标给他人施工，资金也由阿勒泰市财政直接拨付给该项目工程。黄麦芳未实际施工全部土建工程，却要了全部土建工程的工程款，属于违法行为。 金峰公司辩称，2015年9月22日金峰公司、萨尔胡松乡政府就阿勒泰市萨尔胡松乡库尔尕克托干村干部周转房建设项目通过招投标后，由金峰公司中标，并与萨尔胡松乡政府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萨尔胡松乡政府在（2019）新43民终80号生效判决作出前，向金峰公司支付了200,000元的工程款，在（2019）新43民终80号生效判决作出后未向金峰公司支付过任何款项，萨尔胡松乡政府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应当在（2019）新43民终80号生效判决作出后向建设方支付剩余的未付工程款234,984.05元及利息33,485.23元。金峰公司经被执行，向黄麦芳支付了剩余的工程款和利息，有权向萨尔胡松乡政府追偿。生效判决作出后，萨尔胡松乡政府未履行支付工程款义务，最终产生了执行费3,930.72元，致使金峰公司支付了全部执行费用，若萨尔胡松乡政府按照合同支付了工程款，就不会产生执行费，金峰公司已经实际支付了工程款和利息，有权向萨尔胡松乡政府追偿，萨尔胡松乡政府应当向金峰公司给付工程款、利息及执行费，对于萨尔胡松乡政府陈述的程序违法不认可，与本案无关。 金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萨尔胡松乡政府向金峰公司支付垫付工程款234,984.05元；2．萨尔胡松乡政府向金峰公司支付垫付工程款利息70,309.98元（2015年10月30日至2020年12月31日，按照4.75%年利率计算）；3．由萨尔胡松乡政府承担金峰公司已支付的（2018）新4301民初525号、（2019）新43民终80号案件诉讼费7,289.76元及执行费3,930.72元，合计11,220.4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2日，萨尔胡松乡政府与金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萨尔胡松乡政府将阿勒泰市萨尔胡松乡库尔尕克托干村干部周转房建设项目发包给金峰公司承建。2018年7月26日阿勒泰市人民法院受理了黄麦芳诉金峰公司、萨尔胡松乡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黄麦芳请求判令金峰公司、萨尔胡松乡政府向其支付阿勒泰市萨尔胡松乡库尔尕克托干村干部周转房建设项目工程款283,461.05元及利息、诉讼费。2018年12月6日阿勒泰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新4301民初5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黄麦芳的诉讼请求。黄麦芳不服一审判决向阿勒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阿勒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9日作出（2019）新43民终80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实际施工人黄麦芳只完成了阿勒泰市萨尔胡松乡库尔尕克托干村干部周转房建设部分工程项目，工程结算价为434,984.05元。萨尔胡松乡政府已付工程款200,000元，针对黄麦芳已完工程金峰公司仍需支付工程款234,984.05元及该笔工程款2015年10月30日至2018年10月30日期间的利息；故判决撤销阿勒泰市人民法院（2018）新4301民初525号民事判决；金峰公司给付黄麦芳工程款234,984.05元，利息33,485.23元，合计268,469.28元；萨尔胡松乡人民政府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驳回黄麦芳的其他诉讼请求。该生效判决同时确认金峰公司、萨尔胡松乡人民政府共同承担一审诉讼费2,219.29元、二审诉讼费5,070.47元。2019年11月20日阿勒泰市人民法院执行局根据（2019）新43民终80号民事判决书扣划金峰公司272,400元，其中包括工程款234,984.05元、利息33,485.23元及案件执行费3,930.72元；并支付给黄麦芳。另查，萨尔胡松乡人民政府除（2019）新43民终80号生效判决中确认的200,000元外，再未向金峰公司或黄麦芳支付过任何款项。一审法院认为，金峰公司、萨尔胡松乡政府签订案涉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萨尔胡松乡政府仅在生效判决作出前向金峰公司支付200,000元工程款，生效判决作出后未向金峰公司支付过任何款项。萨尔胡松乡政府作为阿勒泰市萨尔胡松乡库尔尕克托干村干部周转房建设项目的发包方应在二审生效判决作出后向建设方支付剩余未付工程款234，984.05元及利息33,485.23元。金峰公司经阿勒泰市人民法院执行向黄麦芳支付了工程款及利息，有权向萨尔胡松乡政府追偿。生效判决作出后因金峰公司、萨尔胡松乡政府均未向黄麦芳履行付款义务，最终产生执行费3,930.72元。金峰公司、萨尔胡松乡政府应各自承担50%执行费即1,965.36元。现金峰公司实际支付了全部执行费，对其代萨尔胡松乡政府承担的1,965.36元执行费，有权向萨尔胡松乡政府追偿。萨尔胡松乡政府应向金峰公司支付的垫付款共计为270,434.64元（272,400元－1,965.36元），对金峰公司诉讼请求272,400元中超出270,434.64元的部分不予支持。金峰公司要求萨尔胡松乡政府支付2015年10月30日至2019年11月20日期间的利息损失，因该期间的工程款利息已包括在生效判决的判项中，金峰公司在本案中再次主张，属于重复计算，不予支持。萨尔胡松乡政府逾期付款，2019年11月20日阿勒泰市人民法院执行局扣划金峰公司272,400元，金峰公司有权要求萨尔胡松乡政府支付代付款270,434.64元自2019年11月2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期间的利息。萨尔胡松乡政府应自2019年11月21日起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15%（LPR）计算向金峰公司支付利息损失12,483.71元（270,434.64元×4.15%÷365×406天）。金峰公司主张该期间利息损失超出12,483.71元的部分，不予支持。金峰公司要求萨尔胡松乡政府支付（2019）新4301民终80号判决书中确认由金峰公司、萨尔胡松乡政府承担的诉讼费，因金峰公司未举证证实其代萨尔胡松乡政府向黄麦芳支付了应由萨尔胡松乡政府承担的相应诉讼费用，故对金峰公司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法庭就萨尔胡松乡政府申请提交追加黄麦芳及章学磊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的申请，因本案金峰公司主张的是追偿权，金峰公司付款的依据是阿勒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已经生效的（2019）新43民终80号判决书，该判决书中对金峰公司欠黄麦芳的工程款已经进行确认，故对工程款具体的数额不再进行审理，对萨尔胡松乡政府申请追加当事人的申请不予准许。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阿勒泰市萨尔胡松乡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阿勒泰金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270,434.64元及270,434.64元款项2019年11月20日至2020年12月31日期间的利息12,483.71元，合计282,918.35元；二、驳回阿勒泰金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48元，减半收取3,024元，由阿勒泰金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77.11元；阿勒泰市萨尔胡松乡人民政府负担2,746.89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1．萨尔胡松乡政府应否承担给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责任，数额是多少；2．一审程序是否违法。 本院认为，金峰公司与萨尔胡松乡政府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享有权利并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 关于萨尔胡松乡政府应否承担给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责任，数额是多少。首先，根据本院（2019）新43民终80号生效民事判决已查明的案件事实，案涉工程阿勒泰市萨尔胡松乡库尔尕克托干村干部周转房建设项目中土建建筑工程由案外人黄麦芳实际施工完成，且案涉工程项目已投入使用，金峰公司与萨尔胡松乡政府约定按照审计价支付工程款，本院依据审计审定价中的建筑工程价款434,984.05元，除去萨尔胡松乡政府已向金峰公司支付的200,000元，判决金峰公司应向案外人黄麦芳支付工程款234,984.05元及利息33,485.23元，萨尔胡松乡政府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其次，（2019）新43民终80号民事判决生效后，金峰公司及萨尔胡松乡政府均应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但双方当事人均未履行付款义务，萨尔胡松乡政府除了已支付过金峰公司200,000元工程款以外，再未向金峰公司支付过案涉工程款，经案外人黄麦芳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划扣金峰公司工程款234,984.05元、利息33,485.23元及案件执行费3,930.72元。双方当事人如果及时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就不会产生执行费用，因此该执行费用应由双方当事人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案件执行费3,930.72元由双方当事人各自承担50%即1,965.3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萨尔胡松乡政府认为其不应当承担执行费1,965.36元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再者，对于生效判决确定的应付工程款234,984.05元及利息33,485.23元，合计268,469.28元，金峰公司经一审法院执行已向案外人黄麦芳支付完毕，萨尔胡松乡政府作为发包人应当向建设方即金峰公司支付该工程款及利息，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经一审法院执行后至2020年12月31日期间的利息，金峰公司有权向萨尔胡松乡政府予以主张，一审法院对该部分的利息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萨尔胡松乡政府认为其不应承担该期间利息12,483.71元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合以上三点，萨尔胡松乡政府应向金峰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案件执行费共计282,918.35元（234,984.05元＋33,485.23元＋1,965.36元＋12,483.71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本案审理的系对于金峰公司根据（2019）新43民终80号生效民事判决已向案外人黄麦芳支付过的款项，萨尔胡松乡政府应否向金峰公司支付的问题，而（2019）新43民终80号生效民事判决已对金峰公司欠付案外人黄麦芳的工程款项进行了认定，无需再追加黄麦芳为本案被告，更无追加章学磊为本案第三人的必要。故一审法院对萨尔胡松乡政府要求追加黄麦芳为被告、章学磊为第三人的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萨尔胡松乡政府认为（2019）新43民终80号已生效民事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有误的意见，并非本案的审理范围，对该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萨尔胡松乡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44元，由上诉人阿勒泰市萨尔胡松乡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郝  建  军 审判员 王     琦 审判员 黄  吉  国 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娜孜叶尔克马丁 -1-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