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3民终033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宏鑫烫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苍南县金乡镇龙金大道。法定代表人：郑德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思钢，浙江塘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旺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庐山路188号南京新地中心50楼5002、5003室。法定代表人：苏松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峰，浙江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森鹏文具有限公司，住所地苍南县金乡镇金马南路120号。法定代表人：杨飞鹏，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浙江宏鑫烫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宏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国旺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国旺公司）、浙江森鹏文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森鹏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5）温苍商初字第3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鑫公司上诉称，被上诉人国旺公司无偿取得讼争机械设备的所有权而未支付对价的行为，客观上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森鹏公司在没有单位行政公章的情况下与被上诉人国旺公司达成调解协议，放弃取得已经支付89万余元贷款作价补偿款的权利，使国旺公司无端获利，足见调解双方当事人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主观故意；被上诉人森鹏公司从未向上诉人披露过讼争的机械设备系融资租赁所得，并以该租赁所得的机械设备作为出资与上诉人合作创办笔记本生产车间，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森鹏公司拥有机械设备所有权。森鹏公司与国旺公司的调解结果，已经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原判未撤销涉案的二份民事调解书错误。请求本院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国旺公司答辩称，本案调解时国旺公司已经为森鹏公司免除了租金，已经支付了对价，故国旺公司并非无偿取得讼争机械设备的所有权；杨飞鹏系森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有权代表公司行使权利，同时不排除森鹏公司已使用公章；上诉人称其享有涉案机器设备51%的按份共有权益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上诉人提出该项主张是基于其与森鹏公司之间签订的投资协议书，但该份协议书并未生效也未实际履行。涉案的调解书没有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原审判决正确，请求本院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森鹏公司没有提出答辩意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2013年3月3日，森鹏公司委托国旺公司以112万元的价格向哈尔滨三环印刷包装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购买型号为YPS1A1F（920）的对开双面平版印刷机2台，出租给森鹏公司使用。双方签订了《委托购买合同》，约定：由承租人直接向供应商支付首付款336000元，另承租人向出租人需支付手续费19232元及期末购买权1000元；剩余货款784000元，由出租人在收到承租人出具的《租赁物验收证明书》并确定起租，以及收到供应商按购买总价100%金额开立的发票及《请款书》后10日内向供应商支付。同日，双方又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国旺公司将上述机器设备出租给森鹏公司使用。租赁物的所有权约定：在本合同的租赁期间内，租赁物的所有权归出租方所有，承租方不得以任何形式侵犯出租方对租赁物享有的所有权，包括但不限于实施向第三方销售、转让、转租租赁物，在租赁物上设定质押、抵押等担保。租赁期限和租金约定：租赁期限为2年，租金每月37895元。违约约定：1、出租方或连带保证人发生下列各类情形之一时，出租方无需催告即可解除本合同：（1）发生一次或一次以上迟延支付租金时；…，（4）发生合资、分立、减资、股权变更、股份比例变更且未经出租方书面同意时；…。2、本合同基于本条第1项规定被解除的，出租方可以要求承租方承担以下违约责任：（1）承租方应按照第23条的规定立即将租赁物返还给出租方，并向出租方支付表（9）规定的违约金。按本规定返还租赁物发生修缮及其他费用、各项税款等一切费用均由承租方承担；…。同时还对承租方的权利转移禁止及租赁物的交付、担保等进行了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森鹏公司依约支付了首付款33.6万元、手续费19232元和期末购买权款1000元；国旺公司依约将租赁物交付出租给森鹏公司使用。2013年9月2日，森鹏公司委托国旺公司以110万元的价格向上海冠同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购买型号为HY-SX-180的锁线机和型号为HT-314的四头转孔机各1台，出租给森鹏公司使用。双方签订了《买卖合同》约定，由承租人直接向供应商支付首付款330000元，另承租人向出租人需支付手续费18899元及期末购买权1000元；剩余货款770000元，由出租人在收到承租人出具的《租赁物验收证明书》并确定起租，以及收到供应商按购买总价100%金额开立的发票及《请款书》后10日内向供应商支付。同日，双方又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国旺公司将上述机器设备出租给森鹏公司使用。租赁物的所有权约定：在本合同的租赁期间内，租赁物的所有权归出租方所有，承租方不得以任何形式侵犯出租方对租赁物享有的所有权，包括但不限于实施向第三方销售、转让、转租租赁物，在租赁物上设定质押、抵押等担保。租赁期限和租金约定：租赁期限为2年，分24期，租金每月37216元。违约约定：1、出租方或连带保证人发生下列各类情形之一时，出租方无需催告即可解除本合同：（1）发生一次或一次以上迟延支付租金时；…，（4）发生合资、分立、减资、股权变更、股份比例变更且未经出租方书面同意时；…。2、本合同基于本条第1项规定被解除的，出租方可以要求承租方承担以下违约责任：（1）承租方应按照第23条的规定立即将租赁物返还给出租方，并向出租方支付表（9）规定的违约金。按本规定返还租赁物发生修缮及其他费用、各项税款等一切费用均由承租方承担；…。同时还对承租方的权利转移禁止及租赁物的交付、担保等进行了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森鹏公司依约支付了首付款33万元、手续费18899元和期末购买权款1000元；国旺融资公司依约将租赁物交付出租给森鹏公司使用。后由于森鹏公司没有按时支付租金，国旺公司于2014年4月10日向法院提起两起案件的民事诉讼。经法院主持调解，国旺公司与森鹏公司均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即解除国旺公司与森鹏公司签订的上述两份融资租赁合同，租赁物归国旺公司所有；森鹏公司应于2014年5月5日前返还租赁物；国旺公司放弃其他诉讼请求。法院遂于2014年4月29日分别作出（2014）温苍金商初字第197号民事调解书和（2014）温苍金商初字第198号民事调解书对调解协议内容予以确认。上述两份民事调解书生效后森鹏公司未履行返还义务，国旺公司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发现森鹏公司租在宏鑫公司的厂房内，已停止生产，该厂房内并无国旺公司要求返还的机器设备。同时发现，该机器设备被宏鑫公司拉走，拒不返还。法院遂以本案执行标的物在诉讼过程中已不存在为由，于2014年9月12日作出（2014）温苍执民字第144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了国旺公司的执行申请。2015年6月16日，森鹏公司向法院提起诉宏鑫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法院于2015年9月14日作出（2015）温苍金民初字第270号民事判决，驳回森鹏公司的诉讼请求。另认定：2013年4月28日，森鹏公司作为乙方与宏鑫公司作为甲方签订《融资合作协议书》，约定：一、乙方以设备投入生产，甲方投资300万元作流动资金；二、甲方投入的资金按月利率1%计息，由乙方每季度向甲方支付一次利息；三、甲方投入的300万资金占乙方公司30%股份；四、甲方不参与乙方生产经营及管理活动；一切事务由乙方独立运作，每月向甲方递交一份月报表；…；六、双方合作期限为三年，自2013年4月28日至2016年4月27日，期满继续合作需另行协议，终止合作时退还甲方资金300万元；…。2014年1月30日，森鹏公司作为乙方与宏鑫公司作为甲方又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一、双方共同投资在甲方名下设立笔记本、文具生产车间，该车间独立核算，甲方占51%股份，乙方占49%股份。双方具体投资额以对原森鹏公司的现有资产和财务情况盘点结算为基础，乙方以原森鹏公司盘点后的资产作为投资，占49%股份，甲方按51%股份另行投资；…；四、双方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红利。但双方约定不按照出资比例分取红利的除外；…。协议签订后，森鹏公司将公章、法人章、银行卡等移交给宏鑫公司，双方并对森鹏公司的包括涉案机器设备在内的部分资产进行了盘点。该院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宏鑫公司是否属于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主体；二、宏鑫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涉案的两份民事调解书内容是否错误，有否损害宏鑫公司的民事权益。具体评析为：（一）本案中，宏鑫公司与森鹏公司经协商一致，以书面形式订立的《融资合作协议书》，属于协作型联营合同，除协议中关于利息、利润、亏损承担及退还投资款属于保底条款，应认定为无效条款外，其余内容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涉案的《投资合作协议书》系宏鑫公司与森鹏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也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属合法有效。双方约定森鹏公司以涉案机器设备作为出资并占有股权，可见宏鑫公司作为联营体一方，宏鑫公司与原案的处理结果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宏鑫公司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国旺公司辩称宏鑫公司不是适格原告，于法无据，不予采纳。（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应当在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七条，明确该六个月为不变期间，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延长的规定。根据查明的事实，法院于2014年4月29日分别作出两份民事调解书，而宏鑫公司因森鹏公司诉其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于2015年8月11日到庭参加了该案诉讼，在庭审时因森鹏公司当庭提供上述两份民事调解书方才获悉民事调解书相关内容。现没有证据推定宏鑫公司在法院作出执行裁定前已知晓法院执行依据即上述民事调解书的相关内容。因此，可以认定宏鑫公司于2015年8月11日方才知晓原案的处理结果，至2015年10月27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法定期限。（三）涉案的《融资租赁合同》，系国旺公司与森鹏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在法院主持下，作为合同的当事人国旺公司与森鹏公司经协商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其内容也未违反法律规定，因此，法院作出上述调解书对调解协议内容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另，合同是特定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特定权利义务的协议，合同相对性决定了合同主体特定性和权利义务特定性。合同对当事人产生约束力，合同效力不及于第三人。宏鑫公司与森鹏公司以书面形式订立《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森鹏公司以涉案机器设备作为出资并占有股权，根据国旺公司与森鹏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关于租赁物所有权的约定，森鹏公司作为涉案机器设备的承租方属无权处分行为，且事后未经涉案机器设备的所有权人国旺公司予以追认，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宏鑫公司与森鹏公司之间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仅对合同当事人宏鑫公司与森鹏公司之间产生效力，不能据此对抗第三人即国旺公司。且法院作出的调解书未损害宏鑫公司的民事权益。由于涉案《融资租赁合同》中租赁物清单所列机器设备的所有权，属国旺公司所有，森鹏公司作为承租人，对租赁财产在租赁期内无处分权，因此，宏鑫公司以其与森鹏公司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为由，主张确认享有涉案租赁物51%的按份共有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至于宏鑫公司诉称森鹏公司故意隐瞒涉案机器设备的真实权属，并以涉案机器设备作价出资，属恶意欺诈行为，应通过另行途径解决。综上，涉案两份民事调解书内容正确，不损害原告的民事权益，宏鑫公司主张撤销该民事调解书及要求确认对涉案机器设备享有按份共有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宏鑫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宏鑫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根据一审法院移送的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森鹏公司与国旺公司是否存在恶意串通，达成的将涉案机器设备归国旺公司所有的调解结果是否有损上诉人宏鑫公司的合法权益。本案中，国旺公司与森鹏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中租赁物所有权归国旺公司所有的约定明确，后双方在法院的主持下，经自愿协商达成了调解协议，并以法院出具民事调解书的形式对调解协议的内容予以确认，其民事调解书的内容没有规避法律规定，现宏鑫公司也提供不出确凿的证据证明森鹏公司与国旺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该民事调解合法有效。虽然森鹏公司又与宏鑫公司在投资合作过程中签订了《投资合作协议书》，森鹏公司将机器设备作为出资，但是涉案机器设备的所有权属国旺公司，森鹏公司作为承租人，对租赁财产在租赁期限内无处分权，事后也未得到国旺公司的追认，况且，按照《投资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双方具体投资额以对原森鹏公司的现有资产和财务情况盘点结算为基础，森鹏公司以盘点后的资产作为投资，而该公司的资产未盘点完毕，森鹏公司的出资额尚不清楚，宏鑫公司也未实际出资。因此，涉案的民事调解结果没有损害宏鑫公司的合法权益。宏鑫公司以其与森鹏公司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为由，主张确认享有涉案租赁物51%的按份共有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宏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浙江宏鑫烫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国庆审 判 员 叶 峰审 判 员 周林环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三日代书记员 赵 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