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6民终13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滨州市中心医院，住所地：惠民县环城南路***号。负责人：任鹏，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山东兵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迎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艳龙。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明桢，山东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萍，山东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滨州市中心医院因与被上诉人赵迎春、张艳龙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惠民县人民法院（2015）惠民初字第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滨州市中心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惠民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15﹚惠民初字第636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均有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赵梓洋死亡原因完全是上诉人诊疗过程中的重大过错所致错误。本案的事实：患儿生后第3天开始无明显诱因出现全身皮肤黄染，伴巩膜黄染，进行性加重，无退而复升现象，第12天时最重，直至入院时患儿30天，黄疸未退。经皮测胆红素：238.3mmol/L,××病理性黄疸”诊断明确。入院后给予新生儿护理常规，人工喂养。蓝光照射、茵栀黄颗粒退黄、补充核黄素治疗。补充维生素k1预防出血。治疗5天后患儿皮肤黏膜及巩膜黄染明显减轻，纳奶好，无呛吐，不伴咳嗽，无气喘，不伴口吐泡沫，体温正常，大便1次/日，黄色软便，小便正常。查体：T：36.9℃，刺激反应好，哭声响，呼吸平稳，无明显缺氧征。全身皮肤粘膜轻黄染，无出血点及皮疹，巩膜无黄染，四肢肌张力不高，原始反射引出完全。患儿住院期间进行积极观察处理，严格遵循医疗原则，治疗有效规范。12月9号6:32值班护士巡视患儿，发现患儿全身皮肤颜色灰暗，自主呼吸消失，心跳停止，立即给予清理呼吸道，气囊辅助呼吸、胸外心脏按压、心电监护，同时通知值班医师，并立即通知手术室医师进行气管插管。6:33给予付肾素（1:10000）0.3ml静推，6:35给予吸痰一次，未吸出奶汁及分泌物，吸痰管末端可见沾染少许鲜血。继续胸外心脏按压、气囊辅助呼吸，6:38再次给予付肾素（1:10000）0.3ml静推，6:40给予气管插管（插管过程中气道内未发现异常分泌物），呼吸机辅助呼吸。抢救及时，方法正确，上诉人没有过失。二，赵梓洋死亡原因为气管及双肺异物阻塞，并继发肺水肿，导致窒息死亡，其异物是患儿肺内自溶组织。患儿尸检报告描述，患儿××喉：粘膜面灰白，光滑，管腔通畅，腔内未见分泌物。”××消化道：食管管腔通畅，粘膜灰白，光滑。”说明患儿无异物自上呼吸道及消化道进入。由此可见，肺内××灰红色泥膏样物质”并非奶（奶汁为白色）或胃内容物，而是患儿肺内自溶组织，而不是上诉人的过失。三，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说××滨州市中心医院长期医嘱单（住院号：10066214）示：2014-12-0809:36（起始）配方奶喂养110mlq3h；12-0914:19（终止）。但在滨州市中心医院新生儿护理记录单（住院号10066214）中记录：2014.12.811:00奶入量110ml；15:00奶入量110ml；17:00奶入量110ml；18:00奶入量50ml；21：00奶入量110ml；23:00奶入量100ml；03:00奶入量100ml。由此可见，患儿在住院期间医方未严格按照医嘱喂奶。”是错误的。这正是体现了医院护理人员对患儿的人性化管理，不能机械严格按时卡点喂奶，如患儿出现哭闹，经医护人员查看患儿饥饿觅食现象明显，即使不到喂奶时间，亦应给于安抚并少量加奶，而不是置患儿于不顾，机械等待喂奶时间。四，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说××滨州市中心医院长期医嘱单（住院号：10066214）中记录：2014.12.905:30病情记录：患儿哭闹不止，给予安抚患儿。此时患儿已出现相应临床症状，但院方并未引起足够重视，直至6:32分患儿已出现呼吸、心跳停止，全身皮肤颜色灰暗等病危情况后，才被发现并引起重视。此时距离患儿出现症状已过1小时余，抢救为时已晚。”是错误的。所言断章取义。据值班护士观察，患儿于05:30轻微哭闹，此时患儿呼吸平稳，面色红润，系排尿引起哭闹，值班护士给予更换纸尿裤，安抚后患儿渐安静。于06：00护士喂邻床患儿时，观察该患儿呼吸平稳，面色红润，处于睡眠状态。四、气管下段及双肺支气管腔异物阻塞，应当查明异物的性质，才能正确划分责任。气管下段近气管杈处及其以下双肺支气管腔内充满灰红色泥膏样物质，并未检验该物质性质。医护人员建议尸解，但家属拒绝，并拒绝将尸体冷藏保存，坚决拒绝撤离呼吸机，最终导致患儿尸体持续呼吸机辅助（正压）通气３６小时，尸体在暖箱内放置至少36小时后才放入冰柜，8天后才于尸检，严重违反操作规程：××尸体解剖应争取及早进行，以免组织自溶影响诊断，一般在死亡6~24小时内最适宜剖验。”因此××灰红色泥膏样物质”为自溶物质。如××脑膜及脑：脑膜及脑组织表面未见出血，解冻后组织触碰呈稀泥状，不成形，取出后无法区分解剖结构。”××胆囊：胆囊壁自溶”。法医尸解中肺水肿的形态学研究-肺淤血和水肿是尸体现象[1]。《法医学杂志》1989年第2期苏州医学院法医教研室庄启元胡雅丽苏州市公安局法医室王顺和何绪文【出处】《法医学杂志》1989年第2期30-34页共6页摘要：在法医尸体检验实践过程中，许多死亡案例临终都具有××理改变。尤其常见于颅脑损伤致死、溺死、机械性窒息死、中毒死和急死等，尽管它们发生的机理不同，但最终在显微镜下表明都是肺泡腔内充满均匀粉红色浆液。《实用新生儿学》第4版第912页，婴儿猝死综合征多发生在看似健康的婴儿在睡眠中突然发生意外死亡，生后2∽4个月达高峰，多发生于凌晨3：00～6：00，发病机制不明确，预防困难。根据发病过程，院方认为该患儿死亡原因符合婴儿猝死综合征。由于疾病本身特点，虽经院方全力积极救治仍无力挽回生命，我们认为疾病本身存在不可抗力，目前医学科技尚无法使疾病得到逆转，我们感到非常遗憾。但事实是医学不能解决所有疑难问题，也不能治愈所有××。被上诉人所言××被告的过错”与事实明显不符。判决书中认为患儿死亡完全是被告诊疗过程中的重大过错所致，这种结论是错误的。患儿30天，入院时查胆红素233.76umol/L，××病理性黄疸”的诊断是正确的，治疗5天后，胆红素降至88.54umol/L，不存在诊疗错误。患儿死亡完全是疾病本身不可抗力所致。六、患者死亡后，死者家属男女多达60余人强占护士站及医师办公室，违法聚众闹事，推搡漫骂医护人员，并当场打伤调解人员，严重地危及值班医护人员人身安全，扰乱正常医疗秩序，妨害公共安全，持续了整整一天时间。之后三番五次到医师办公室扰乱办公，严重干扰了住院患者的常规治疗，给其他患者造成无法弥补的损失，这种不当行为××患者的批评和谴责。医护人员保持最大克制和理智，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忍辱负重，耐心解释，维护了医务人员的良好形象。患者亲属还到门诊和医院行政楼聚集，漫骂推搡医务人员，引发不明情况群众围观，严重干扰了门诊和行政办公工作秩序，危害广大就医患者的切身利益。七、对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摘要部分与事实不符，分析说明部分记载材料缺乏，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做出的鉴定意见，是不公正的，因此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八、婴儿死亡与上诉人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上诉人即使有过错，也只对诊疗过程中的过失行为承担责任，但是对于其死亡不承担责任。九、婴儿的父母的户口都在农村，婴儿没有城镇生活的经历，应当按照农村居民计算死亡赔偿金，另外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过高，于法无据。综上所述，请二审法庭查清案件事实，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赵迎春、张艳龙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答辩人之子赵梓洋因××病理性黄疸”于2014年12月3日入住上诉人医院，其他身体指标均正常，说明赵梓洋并无严重的基础性疾病。考虑到赵梓洋是刚出生的新生儿，上诉人确定护理方式为特级护理并以配方奶喂养。但对照上诉人的长期医嘱单和护理记录单来看，上诉人护理人员并没有按医嘱喂养配方奶，这是造成奶进入双肺支所管腔导致堵塞的原因。正是由于上诉人的护理人员没有按医嘱喂养，没有按医嘱护理，导致配方奶进入气管及双肺支管腔堵塞，又由于护理人员没有及时发现，医生没有及时抢救，才继发肺水肿，最后导致赵梓洋窒息死亡。上诉人存在重大过错。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合法，对上诉人医疗过程的摘录与上诉人的诊疗记录一致，对赵梓洋的死亡原因的分析客观、公正，鉴定意见正确。一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纳是正确的。上诉人的前八项上诉理由均不成立。答辩人已长期在天津市××5年之久，只是在生产赵梓洋时才入住上诉人医院，生活来源和生活水平均已城镇化，一审法院判决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是正确的。答辩人属三代单传，由于上诉人的过错导致赵梓洋的死亡给答辩人造成巨大的精神损害。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30000元精神损失费远远不能弥补答辩人的精神损失。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赵迎春、张艳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暂计30万元；诉讼中增加诉讼请求为731780元；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3日，两原告之子赵梓洋到滨州市中心医院就诊，经该医院初步诊断为××病理性黄疸”。2014年12月9日凌晨，该医院发出病危通知，后赵梓洋经抢救无效死亡。2015年2月7日，经滨州市人民医院尸体检验，赵梓洋死亡原因为气管下段及双肺支气管腔异物堵塞，双肺重度肺水肿，导致窒息死亡。赵迎春、张艳龙认为医院诊疗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诉来本院。案件审理过程中，经赵迎春、张艳龙申请，法院委托，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滨州市中心医院对赵梓洋的不当诊疗及护理行为是导致赵梓洋死亡的主要原因，其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起完全作用，参与度见附表。赵迎春、张艳龙为此支付鉴定费7000元。另查明，赵迎春、张艳龙在天津石泰永益餐具有限公司工作。赵迎春、张艳龙的合理经济损失如下：医疗费3183.18元，死亡赔偿金630900元（31545元×20年），丧葬费2511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鉴定费7000元，共计696202元。一审法院认为，赵迎春、张艳龙之子赵梓洋到滨州市中心医院就诊，滨州市中心医院与赵梓洋之间产生医疗服务合同关系。经鉴定，滨州市中心医院对赵梓洋的不当诊疗及护理行为是导致赵梓洋死亡的主要原因，其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起完全作用，故滨州市中心医院应承担民事责任。滨州市中心医院申请重新鉴定，经审查，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是本院委托作出，滨州市中心医院也没有新的事实及证据证实该鉴定存在瑕疵，故对其申请不予准许。赵迎春、张艳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滨州市中心医院赔偿赵迎春、张艳龙经济损失696202元，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二、驳回赵迎春、张艳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18元，减半收取5559元，由滨州市中心医院负担。二审期间，诉讼双方均没有证据提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2014年12月3日，张艳龙、赵迎春之子赵梓洋去上诉人滨州市中心医院处就诊，被诊断为××病理性黄疸”后，于同年12月9日经抢救无效死亡。经原审法院委托，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6月1日作出大舜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2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滨州市中心医院对赵梓洋的不当诊疗及护理行为是导致赵梓洋死亡的主要原因，其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起完全作用”。原审法院依据该鉴定意见判令上诉人滨州市中心医院承担赔偿责任。二审诉讼中，上诉人滨州市中心医院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京鼎结论明显证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上诉人滨州市中心医院并未向法院提交存在上述情形的相关证据，上诉人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关于上诉人滨州市中心医院上诉主张赵梓洋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原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张艳龙、赵迎春的工作单位出具的工资证明、发放工资的银行明细对账单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赵梓洋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滨州市中心医院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18元，由上诉人滨州市中心医院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现文审 判 员  王 琳代理审判员  刘 洋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纪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