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民再60号抗诉机关：四川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固原意顺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三里铺六盘路。法定代表人：张志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吴相岐，男，该公司股东。委托代理人：张涛，宁夏张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四川省泸州市宏发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县牛滩镇牛滩街村。法定代表人：何长龄，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刘春平，男，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温仕剑，男，该公司员工。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世俊，男，汉族，1982年6月8日出生，住甘肃省皋兰县。申诉人固原意顺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固原意顺公司）因与被申诉人四川省泸州市宏发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发公司）、原一审被告王世俊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川民申字第1794号民事裁定，向四川省人民检察院申诉。四川省人民检察院作出川检民(行)监[2015]51000000128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起抗诉。本院作出（2015）川民抗字第4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人民检察院未指派检察员出庭。申诉人固原意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相岐及张涛、被申诉人宏发公司委托代理人刘春平、温仕剑到庭参加了诉讼。王世俊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后，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川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泸州市人民检察院对货损吨数的问题进行调查获取的新证据足以证明货损吨数是17.3吨，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泸民终字第58号民事判决认定本案货损吨数22吨应予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申请再审人提交下列证据之一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新的证据”。泸州市人民检察院对货损吨数的问题进行调查，调取了四川天宇油脂化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宇公司）关于案涉货损事实的内部文件，询问了《赔付协议》经办人，获得了《天宇公司物资磅码单》等证据材料。这些证据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客观上虽然已经存在，但因申请人自身身份限制等客观原因难以获得，如天宇公司的内部文件。申请人在申请监督期间，通过泸州市人民检察院的调查取证获得了这些证据。这些证据直接关系到本案货损吨数是22吨还是17.3吨这一基本事实的认定，符合上述司法解释关于新证据的规定，应当作为定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现有证据能够证明货损吨数是17.3吨，足以推翻生效判决认定的货损吨数22吨的事实。首先，根据《关于宏发公司缴款方式的报告》载明“2012年8月21日由宏发公司承运的25吨伯胺(发往哈密市)，在运输过程中发生火灾事故，经过抢救，运回公司伯胺经过磅和车间折算确认有效量为7.7吨，损失17.3吨。”，反映出货损吨数是17.3吨。该反映事实并与《天宇公司物资磅码单》、《伯胺折算说明》、《伯胺折算说明报告》载明的内容相互印证。并且，据《2012年宏发公司8.21事故损失扣款明细》、《财务扣款记账》记载：“8.21运输事故中天宇公司实际损失17.3吨，单价为19000元／吨，宏发公司应赔付328700元。后经双方协商，天宇公司对宏发公司优惠5150元，宏发公司实际赔付323550元，并于2013年3月已全部付清”，反映出宏发公司认可货损是l7.3吨并已赔付完毕。上述新证据形成证据链，证明实际发生的货损是17.3吨。另外，生效判决认定货物损失429000元(19500元／吨×22吨=429000元)，其中依据天宇公司与宏发公司达成的《赔付协议》认定货损吨数22吨。但《赔付协议》内容非协议主体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主体一方天宇公司经办人王中华已经证实，《赔付协议》是应宏发公司要求，为协助诉讼而签订，也并未实际履行。《赔付协议》反映的货损22吨，系虚假事实，不具备真实性，不具有证明力。综上，结合上述证人证言、书证等以上新证据，足以认定本案货损吨数是17.3吨。综上，本案存在新的证据足以证明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泸民终字第58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固原意顺公司的申诉理由除了与检察机关抗诉理由一致外，还申诉称：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错误认定申诉人固原意顺公司与一审被告王世俊之间系挂靠的法律关系及责任承担，均属错误。固原意顺公司与王世俊仅是分期付款保留车辆所有权买卖合同关系，不是挂靠经营关系，其公司也未收取王世俊的管理费。对于王世俊与宏发公司签订的运输合同，系王世俊的个人行为，固原意顺公司不知情，故对此次运输过程中造成的损失，其没有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法释（2000）38号）“采取分期付款方式购车，出卖方在购买方付清全部车款前保留车辆所有权的，购买方以自己名义与他人订立货物运输合同并使用该车运输的，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损失的，出卖方不承担责任”之内容，我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固原意顺公司与王世俊构成挂靠经营关系，并以此判令固原意顺公司对此次事故中的货物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失当，请求再审法院予以改判。被申诉人宏发公司辩称：1.对泸州市人民检察院查证的案涉货物实际损失为17.3吨无异议。2.固原意顺公司与王世俊是挂靠经营关系，双方签订的《车辆转让合同》是固原意顺公司有意规避自己的责任。固原意顺公司是宁Ｄ×××××号货车在车辆管理部门登记的法定车主，也是该车的运营单位。王世俊虽是该车的实际经营者，但未获得相关的道路运输许可，其利用固原意顺公司的道路运输许可证从事货物运输，是我国现行道路货物运输的典型挂靠经营模式，也是个人从事货物运输的通行方式。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上诉人应对此次事故中的货物损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宏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损失429000元，运费1100元、搬运费1200元，共计4313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宏发公司与天宇公司保持长期货物运输合同关系。2012年8月20日，天宇公司通知宏发公司将25吨伯胺运往新疆哈密市，宏发公司业务员刘春平遂通过重庆蓝天物流与王世俊取得联系，王世俊随即驾驶宁Ｄ×××××号货车前往天宇公司厂区运载。落款时间为2012年8月20日的《运输合同》载明：委托方（甲方）宏发公司；承运方（乙方）宁Ｄ×××××；甲方委托乙方将1000件、重量25吨、价值50万元的伯胺从泸州运至哈密市；运费全程包干每吨560元，共计14000元；运费结算方式为将收货方有效签单原件带回结算；甲方要求乙方必须车况良好，并具备车险、货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并保证货物在运输途中的绝对安全，如出现货差货损或发生货物被盗等，概由乙方在十五日内全部赔偿完毕。但王世俊对运输合同签订时间有异议，主张系事故发生后补签。翌日，货物装载完毕后，天宇公司向王世俊签发了送货单，送货单载明：送货人王世俊；送货车辆牌号宁Ｄ×××××；名称伯胺；重量25T;启运日期2012年8月21日；承运人签字王世俊。嗣后，王世俊驾驶宁Ｄ×××××号货车启程前往目的地新疆哈密市，当车行至厦蓉高速公路纳溪-隆昌段1969km+600M时左后轮故障，起火引燃车箱棚布并较快蔓延，由于当事人报警较晚，火场附近无水源，不能及时取水灭火，致使车辆燃烧、货物受损。为将受损货物运回天宇公司，宏发公司支付了运费1100元、搬运费1200元。天宇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显示伯胺税后价格，2012年7月23日为19800元/吨、8月8日为20000元/吨、8月20日为20000元/吨、9月4日为21000元/吨、9月26日为27000元/吨。2012年9月20日，天宇公司与宏发公司达成赔付协议，约定赔偿金额：19500元/吨(伯胺单价)×22吨=429000元；赔偿还款期限：分6个月付完，每月71500元，从2012年10月至2013年3月从泸州宏发运输公司应得运费中扣除。另查明：涉案货物伯胺未列入《国家危险化学品名录》。固原意顺公司为宁Ｄ×××××号货车营运和车属单位。2011年8月10日，王世俊、固原意顺公司签订《车辆转让合同》，约定：固原意顺公司将宁Ｄ×××××号货车以120000元价格转让给王世俊，分期付款每月5000元；在王世俊未付清车款前，王世俊仅享有车辆的运营、收入管理、独立经营权，固原意顺公司保留该车辆的所有权；车辆运营过程中，发生一切意外事故造成的损失、责任由王世俊承担，固原意顺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截至2012年8月，王世俊尚有90000元车款未支付。一审法院判决：王世俊、固原意顺公司连带赔偿宏发公司431300元（大写肆拾叁万壹仟叁佰圆整），并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769元，由王世俊、固原意顺公司承担，鉴于案件受理费已由宏发公司垫付，王世俊、固原意顺公司在履行支付义务时，一并向宏发公司支付。固原意顺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对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固原意顺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宏发公司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固原意顺公司的经营范围为：道路普通货物运输、货运信息服务、汽车（不含小轿车）销售、汽车租赁；旧车经销。宁Ｄ×××××号货车的车辆营运证是道路运输管理机构颁发给固原意顺公司的合法凭证。上述事实，有固原意顺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税务登记证》（副本）、宁交运管许可固字640400000399号《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固原意顺公司与被上诉人宏发公司、被上诉人王世俊之间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上诉人固原意顺公司应否对本案所涉事故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此，由于“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是交通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的规定统一制发的经营道路运输的合法凭证，是单位、团体、和个人有权利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证明。而“车辆营运证”是道路运输管理机构根据申请人的申请，经依法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十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向符合该条例规定条件的申请人颁发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时，向申请人投入运输的车辆配发的车辆营运证。故，“车辆营运证”是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车辆的合法凭证。在本案中，宁Ｄ×××××号货车的车辆营运证是道路运输管理机构依法颁发给上诉人固原意顺公司的合法凭证，也是该车有权利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证明文件。在上诉人固原意顺公司与被上诉人王世俊签订《车辆转让合同》后，上诉人仍然许可被上诉人王世俊使用以上诉人固原意顺公司名义办理的宁Ｄ×××××号货车的车辆营运证从事货物运输，对外而言，被上诉人宏发公司有理由相信是上诉人公司车辆从事货物运输，故对于该车在货物运输过程中造成的损失，上诉人应予担责。因此，一审法院裁决上诉人对此次事故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固原顺意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该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69元，由固原意顺公司承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本案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除了双方对泸州市人民检察院查证的案涉货物实际损失为17.3吨，宏发公司实际向天宇公司按每吨19000元进行赔付，并在总的赔付款上优惠了5150元，宏发公司共计向天宇公司实际赔付金额为323550元，该款已于2013年3月全部付清的事实无异议并对原一、二审判决书对此认定的事实予以纠正外，其余认定事实与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是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其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是，案涉事故导致货物实际损失吨数及固原意顺公司应否对本案所涉事故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一、关于对货物运输损失金额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检察机关的查证，案涉货物实际损失为17.3吨，其损失金额应按照宏发公司向天宇公司实际赔付金额为323550元计算，而非原一、二审法院认定的22吨即损失金额为429000元；对此宏发公司及固原意顺公司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同时，就事故发生后，宏发公司转运受损货物产生运费1100元、搬运费1200元系实际发生的损失，在本案中应予一并作为其损失计算。故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固原意顺公司应否对本案所涉事故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固原意顺公司与王世俊虽然具有分期付款保留所有权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法释（2000）38号）“采取分期付款方式购车，出卖方在购买方付清全部车款前保留车辆所有权的，购买方以自己名义与他人订立货物运输合同并使用该车运输的，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损失的，出卖方不承担责任”之规定，基于此，固原意顺公司本不应承担案涉货损的赔偿责任。但本案鉴于固原意顺公司除系案涉宁Ｄ×××××号事故车辆的所有权保留人外，还兼具被挂靠经营单位。在本案中，宁Ｄ×××××号货车的车辆营运证是道路运输管理机构依法颁发给固原意顺公司的合法凭证，也是该车有权利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证明文件。在固原意顺公司与王世俊签订《车辆转让合同》后，固原意顺公司仍然许可王世俊使用以固原意顺公司名义办理的宁Ｄ×××××号货车的车辆营运证从事货物运输，对外而言，泸州宏发公司有理由相信是固原意顺公司车辆从事货物运输，故对于该车在货物运输过程中造成的损失，固原意顺公司应予担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固原意顺公司应对此次事故中的货物损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原判对此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固原意顺公司主张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为，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固原意顺公司的申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原判适用法律正确，但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泸民终字第58号民事判决以及泸州市纳西区人民法院（2012）纳西民初字第1816号民事判决；二、王世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四川省泸州市宏发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各项损失金额共计325850元；三、固原意顺货运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769元，由王世俊、固原意顺货运有限公司承担（鉴于案件受理费已由四川省泸州宏发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垫付，王世俊、固原意顺货运有限公司在履行支付义务时，一并向四川省泸州宏发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二审案件受理费7769元，由王世俊、固原意顺货运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晓东审 判 员  漆光碧代理审判员  甘海涛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张文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