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3民终19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道兰，女，1963年出生，住丰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勃，重庆力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代继红，女，1975年出生，住丰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红东，重庆王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道兰因与被上诉人代继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2015）丰法民初字第02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项江陵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郭玉梅、王梅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道兰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2015）丰法民初字第0276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代继红的诉讼请求，代继红赔偿陈道兰经济损失75000元。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是我并未出具“订金”条，没在条子上盖章，也没有收到30000元的订金，是代继红在餐馆学习凉菜技术时偷盖的印章。二是本案的主体不适格，“陈大妹餐馆”是个人独资企业，虽投资者对企业承担无限责任，而无限责任指的是个人独资企业的全部财产不足以清偿企业到期债务时，才有投资者承担无限责任，现“陈大妹餐馆”仍依法存在，是有企业财产的。三是陈道兰存在75000元的经济损失，由于代继红不诚信，不履行约定，才导致陈道兰低价转让餐馆，导致遭受了75000元的损失，应当由代继红赔偿。损失的计算方法为15万元转让款减去已转让获得的4.5万元，再减去已经营的三个月房租3万元。被上诉人代继红答辩称，我主张的是订金，而不是定金，订金作为预付款是应当返还的。我到餐馆学习凉菜技术，并没有偷盖印章的可能，陈道兰收到3万元订金是事实。一审认定损失数额客观，我交了3万元后，并没有影响陈道兰的营业，本案不存在赔偿多少的问题，只是对市场的公平竞争，我交了3万元后，未能接手餐馆经营，而让我承担损失不当，一审判决有失公平。被上诉人代继红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判决陈道兰退还其支付的预付款30000元，并赔偿损失30000元。上诉人陈道兰在一审中提起反诉：判决代继红赔偿其经济损失75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1年4月15日，陈道兰投资设立丰都县陈大妹餐馆（系个人独资企业）。2014年7月，陈道兰因故欲转让其餐馆，遂发布了转让广告。代继红在看到该转让广告后遂联系到陈道兰，并与之协商该餐馆转让事宜。双方口头协议，约定：转让该餐馆的转让费为15万元（含未到期房租、店内物品等）；预付30000元；余款在1周内支付。2014年12月17日，代继红支付陈道兰“丰都县陈大妹餐馆”的转让预付款30000元。陈道兰向代继红出具收条1份，载明：“订金今收到代继红接转陈大妹餐馆预付款叁万元正（30000）2014.12.17（加盖丰都县陈大妹餐馆发票专用章）”。其后，代继红未支付余款，双方协商同意宽限期限，然而宽限期后，代继红仍然未支付余款，“陈大妹餐馆”仍由陈道兰继续经营。由于代继红一直未支付余款，陈道兰未通知到代继红的情况下，于2015年3月8日又发布转让“陈大妹餐馆”的广告。同年3月17日，赵海波与陈道兰协商达成转让“陈大妹餐馆”的协议，赵海波于当日支付转让定金20000元。同年3月20日，陈道兰与刘红梅签订《转让协议》，约定：陈道兰将位于XXXXXX门面（陈大妹餐馆）转让给刘红梅，转让费45000元，已缴转让费20000元，剩余25000元于2015年3月21日前交与陈道兰。另有10000元保证金，由陈道兰在2015年5月4日交门面给刘红梅时，刘红梅一次性支付。同年3月25日，陈道兰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刘红梅交来转陈大妹餐馆转让费25000元，还欠保证金10000元，于2015年5月4日前交付。2015年3月20日，甲方代伦生与乙方刘红梅签订《租房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将丰都县XXXXXX门面租给乙方使用；租用年限为10年，时间从2015年5月5日起至2025年5月5日止等内容。后，代继红发现该餐馆的门面已由其他人在进行装修，知道该门面已转让他人，代继红要求陈道兰退还已支付的30000元无果。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陈道兰申请对��订金”收条中加盖的“丰都县陈大妹餐馆发票专用章”的印文进行司法鉴定。经本院委托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进行相关司法鉴定，2015年12月23日该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检材落款日期为2014年12月17日的《订金》上加盖的“丰都县陈大妹餐馆发票专用章”印文与样本加盖的“丰都县陈大妹餐馆发票专用章”印文是同一枚专用章印文。一审另查明，2013年5月5日，甲方秦国兰、秦大芬与乙方陈道兰签订《租房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将丰都县XXXXXX门面租给乙方使用；租用年限为6年，时间从2013年5月5日起至2019年5月5日止；第一年租金为12万元，以后每年租金按上年度10%递增计取等内容。另在该合同中注明：保证金10000元，在退房时退乙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陈道兰是否系本案适格的主体；二、代继红是否向陈道兰支付了预付款30000元；三、陈道兰是否应当返还预付款30000元，并应否对代继红承担损失赔偿责任；四、代继红是否应当赔偿陈道兰经济损失75000元。关于陈道兰是否系本案适格的主体问题。涉案争议系双方就“陈大妹餐馆”的转让所产生的争议，其转让协议的实质即是该餐馆的经营场地、相关物品等的转租、转让，并不涉及“陈大妹餐馆”这个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主体的变更等事宜。从双方协商的过程来看，代继红协商转让该餐馆的相对方亦是陈道兰个人，即转让协议的主体为代继红、陈道兰。再则，所谓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个人投资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陈大妹餐馆”的投资人系陈道兰，即使本案债务系个人独资企业的债务，陈道兰亦应以个人财产承担无限责任。故，本院认为陈道兰���本案适格的主体。关于代继红是否向陈道兰支付了预付款30000元的问题。庭审中，代继红举示了订金收条，但陈道兰认为该订金收条是虚假的，遂对订金收条中加盖的“丰都县陈大妹餐馆发票专用章”的印文申请了司法鉴定。经鉴定，该印章印文与陈道兰提供的印章印文系同一枚专用章印文。陈道兰还辩称该印章系代继红在该餐馆学习技术时偷盖，但未举示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陈道兰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关于陈道兰是否应当返还预付款30000元，并应否承担损失赔偿责任的问题。代继红举示的“订金”收条中注明收取的30000元系预付款。预付款的性质是预先支付的合同价款，并无合同之债的担保效力，若合同不能履行，预付款应当返还，造成当事人损失的，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的损失。双方在协商转让该餐馆过程中，代继红已经履行了交付该餐馆转让预付款30000元的义务，余款商定在一周后支付，然而到期后代继红没有支付余款。其后双方协商给予宽限期，然而在宽限期后的合理时间内，代继红仍然没有支付余款，陈道兰遂将“陈大妹餐馆”转让给他人。故代继红与陈道兰之间就转让餐馆的协议已经履行不能，陈道兰应当将代继红交付的预付款30000元退还给代继红。但由于双方在口头协议中对于违约及违约责任未作明确约定，代继红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陈道兰在协商过程中存在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也没有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遭受经济损失，故对于代继红请求陈道兰承担赔偿损失30000元的事项不予支持。对于代继红是否应当赔偿陈道兰损失的问题。陈道兰反诉称代继红违反诚实信用，给其造成损失，请求判决代继红赔偿损失75000元。双方在口头协议中对于违约及违约责任未作明确约定，陈道兰反诉代继红赔偿其经济损失���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遭受的经济损失。代继红与陈道兰协商转让餐馆是在2015年农历春节前，其后陈道兰仍然经营该餐馆至农历春节后，并未歇业。由于餐饮行业在春节期间市场行情较好，转让价格相应较高，而春节后，市场行情回落，转让价格自然随之降低，陈道兰没有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受到经济损失，仅以前后两次转让餐馆的价差作为其经济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故对于陈道兰请求代继红承担赔偿损失75000元的事项不予支持。考虑到代继红在约定的支付余款期间以及宽限期限后合理的时间内一直未履行支付余款的义务，陈道兰才将该餐馆另行转让他人，代继红存在违约行为，对于本案纠纷的发生自身存在过错，根据双方合同履行情况及过错程度，酌定由代继红赔偿陈道兰经济损失15000元。综上所述，代继红的诉讼请求及陈道兰的反诉请求均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陈道兰退还代继红预付款30000元，代继红赔偿陈道兰经济损失15000元，驳回代继红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陈道兰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元，反诉受理费835元，共计2135元，由代继红负担825元，陈道兰负担131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一、陈道兰是否系本案适格的主体；二、代继红是否向陈道兰支付了预付款30000元，是否应当予以返还；三、陈道兰的经济损失如何确定。对于争议焦点一，陈道兰主张依法设立的“陈大妹餐馆”系个人独资企业，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本院认为，个人独资企业具有独立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具备当事人身份可以参加诉讼的。但根据《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的规定，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陈大妹餐馆”的财产均系陈道兰所有，陈道兰对其投资设立的“陈大妹餐馆”的债务承担无限责任，代继红仅选择由投资者陈道兰承担责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陈道兰也以自己为反诉原告对代继红主张权利提起反诉，故可以认定陈道兰系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对于争议焦点二，关于订金收条的真实性，通过对印章的鉴定，订金上收条的印章与陈道兰提供的印章系同一枚，陈道兰称系代继红偷盖的印章，并未举��证据予以证明，应当认定该订金收条真实有效。陈道兰与代继红约定转让餐馆应预付30000元，结合代继红到餐馆学习餐饮技术，而且陈道兰对代继红未支付余款也多次给予宽限期，故代继红陈述已经支付30000元的预付款也符合常理。订金收条上已经明确注明是预付款，根据预付款的性质，陈道兰也应当返还给代继红。对于争议焦点三，根据查明的事实，代继红未在约定的付款时间内支付转让款，陈道兰多次给予其宽限期，然而在宽限期后的合理时间内，代继红仍然没有支付余款，陈道兰才将“陈大妹餐馆”转让给他人，代继红未能经营陈大妹餐馆，系其自身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所造成的，其违约行为对陈道兰造成了经济损失，应当对陈道兰承担违约责任。关于损失金额，陈道兰主张按两次转让价格的差价计算为其经济损失，虽然陈道兰在2015年3月17日转让给��人，但一直经营到2015年5月4日才交付门面，陈道兰虽低价转让门面存在损失，但该差价损失并未全部因代继红违约而造成。一审法院酌定由代继红赔偿陈道兰经济损失15000元并无不当，对陈道兰请求赔偿75000元的经济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陈道兰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陈道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项江陵代理审判员  郭玉梅代理审判员  王 梅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余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