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3民终4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在徐州市云龙区建国东路**。负责人：朱徐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龙海江，江苏博事达（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史再静，江苏博事达（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欢欢，农民。委托代理人：戴品峰，江苏金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徐州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唐欢欢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5)泉商初字第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民财险徐州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龙海江、被上诉人唐欢欢及其委托代理人戴品峰到庭参加诉讼，后人民财险的委托代理人史再静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欢欢原审诉称：2015年5月19日2时许，唐欢欢驾驶苏C×××**、苏C×××**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河南省道219线由北向南行驶至535KM处与无名氏发生交通事故。经河南省罗山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处理认定，唐欢欢负该起事故的主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唐欢欢向河南省罗山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交付20000元丧葬费及死亡赔偿金160000元。上述车辆在人民财险徐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唐欢欢多次申请理赔未果，遂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人民财险徐州分公司支付唐欢欢保险金人民币1805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人民财险徐州分公司原审辩称：唐欢欢仅在人民财险徐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其损失应该在交强险范围内理赔，且根据交强险的约定，唐欢欢在赔偿无名氏时没有经过人民财险徐州分公司同意，故其有权重新核定。诉讼费用不在交强险的赔偿范围内。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6月6日，马秀珍为其所有的苏C×××**号货车在人民财险徐州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等险种，其中机动车损失险保险保额为180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额为500000元，均投保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4年7月3日至2015年7月2日。2014年12月，唐欢欢从马秀珍处购买了苏C×××**车辆并更换车牌号为苏C×××**，办理完车主变更登记后，唐欢欢与原车主在人民财险徐州分公司进行了交强险信息的变更登记，被保险人登记为唐欢欢，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4年6月26日起至2015年6月25日止。2015年5月19日2时10分许，唐欢欢驾驶苏C×××**、苏C×××**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河南省道219线由北向南行驶至535KM处将一无名氏女性碾压致死。2015年5月20日，河南省罗山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唐欢欢负该起事故的主要责任，死者负事故的次要责任。2015年5月20日，罗山县公安交警大队刊登认尸启事，但无人认领。2015年5月22日，河南省罗山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证明该死者因交通事故当场死亡，唐欢欢为此支付尸检费500元，有罗山县中医院收费凭据为证。2015年6月26日，河南省罗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证明，证明死者无名氏经刊登认尸启事30日后仍无人认领，现已由罗山县殡仪馆进行尸体火化。2015年7月28日，唐欢欢向河南省罗山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交付20000元，作为无名氏的丧葬费。同日，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主持，唐欢欢与罗山县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达成调解协议，其将对无名氏的死亡赔偿金160000元交到河南省罗山县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公室代管，待损害赔偿权利人出现后由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公室转交。原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7月28日，河南省罗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罗刑初字第113号刑事判决书：被告人唐欢欢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唐欢欢与人民财险徐州分公司之间就苏C×××**号车辆是否存在商业保险合同关系的问题。从唐欢欢提供的机动车苏C×××**的交强险保单与苏C×××**商业险保单来看，两份保险单上所显示的两辆车种类均为货车，车架号均为LFWRXNG071E33759,发动机号均为51305980，厂牌型号均为解放CA4252P21K2T3B，以此可以认定苏C×××**与苏C×××**确为同一辆车，且唐欢欢与马秀珍已经完成了车主过户，其已经成为苏C×××**车辆的车主。虽然唐欢欢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人民财险徐州分公司提出过变更苏C×××**所投保商业险被保险人申请，但是鉴于唐欢欢现已成为事实与法律上的合法车主，享有该车投保所产生的保险利益，在该车发生保险事故后其理应享有保险车辆保险单所约定的赔偿权利，故人民财险徐州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保险的责任范围内对唐欢欢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涉案事故第三者的损失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2015年河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农村居民为人均纯收入（9416.10元）计算20年为188322元，丧葬费为城镇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8804元）÷2为19402元。对于唐欢欢原审主张的丧葬费20000元，已超出该标准，应以该标准进行理赔。死亡赔偿金160000元未超出该标准、尸检费500元已实际发生，亦符合法律规定，故该院对唐欢欢的诉请予以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人民财险徐州分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唐欢欢死亡赔偿金160000元、丧葬费19402元，尸检费500元，合计179902元；二、驳回唐欢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10元，减半收取1955元，由人民财险徐州分公司负担（唐欢欢已预交，人民财险徐州分公司随案款一并支付唐欢欢）。原审判决送达后，上诉人人民财险徐州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涉案事故发生时，唐欢欢系在实习期内驾驶涉案车辆出险，根据涉案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六条“实习期内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的，保险人不服赔偿责任”的约定，人民财险徐州分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唐欢欢辩称：一、人民财险徐州分公司并未将涉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向唐欢欢履行明确说明及提示义务，该条款对唐欢欢不产生法律效力。二、涉案事故虽然发生在唐欢欢增驾A2的12个月实习期内，但涉案保险车辆的性质为货车，唐欢欢原驾驶证的准驾车型包含货车，不存在准驾车型不符的情况。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期间，本院依职权自人民财险徐州分公司调取了涉案保险车辆原车主马秀珍为该车投保时的投保单原件一份，并通知原车主马秀珍到庭质证。马秀珍质证称该投保单中“马秀珍”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其也未收到过保险条款。人民财险徐州分公司对该投保单中“马秀珍”签名的真实性表示无法确认，也不申请对“马秀珍”签名的真实性进行笔迹鉴定。本院认为：因马秀珍本人否认该投保单中“马秀珍”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且经目测比对，马秀珍当庭书写的签名笔迹与涉案投保单中“马秀珍”的签名笔迹明显不一致，人民财险徐州分公司也无法确认涉案投保单中“马秀珍”的签名是否其本人所签，就“马秀珍”签名的真实性亦不申请笔迹鉴定，故本院对涉案投保单中“马秀珍”签名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唐欢欢二审期间同意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由人民财险徐州分公司在涉案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70%的事故责任比例进行赔偿。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人民财险徐州分公司应否在涉案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一、关于唐欢欢因涉案事故产生的损失应如何认定的问题。唐欢欢因涉案事故支出死亡赔偿金16万元、丧葬费2万元、尸检费500元。其中，原审法院依法认定涉案丧葬费的标准为19402元，人民财险徐州分公司与唐欢欢均未对该金额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关于人民财险徐州分公司在涉案交强险范围内应承担的赔偿限额如何认定的问题。因人民财险徐州分公司同意在涉案交强险范围内对唐欢欢的损失进行赔偿，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第一、交强险死亡伤残项赔偿限额为11万元，故唐欢欢赔付的死亡赔偿金16万元应由人民财险徐州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万元。第二、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人民财险徐州分公司认为涉案尸检费500元应在医疗费用限额内进行赔偿，唐欢欢对此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此，人民财险徐州分公司在涉案交强险范围内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死亡赔偿金11万元+尸检费500元=110500元，唐欢欢的其余损失应属于涉案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三、关于人民财险徐州分公司应否在涉案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第一、《中国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标的转让的，保险标的的受让人承继被保险人的权利和义务。”本案中，唐欢欢自马秀珍处受让涉案保险车辆后，其已承继被保险人马秀珍的权利和义务，即在唐欢欢未办理涉案保险合同批改手续的情况下，人民财险徐州分公司就涉案保险合同对马秀珍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及特别提示义务的效力应及于唐欢欢。第二、虽然保险单载明涉案保险车辆的使用性质为营业货车，但车辆类型的确定并非以合同约定的使用性质为标准，二者并非同一概念。因涉案保险车辆行驶证载明的车辆类型为重型厢式半挂车，唐欢欢对其驾驶该车牵引挂车发生事故的事实亦无异议，故本院依法确认涉案事故发生时，唐欢欢系处于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的期间，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车辆使用性质范围。第三、涉案事故发生时唐欢欢系处于增驾A2的实习期内，其在实习期内驾驶涉案保险车辆牵引挂车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的禁止性规定。第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涉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将实习期内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辆牵引挂车作为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因此，只要人民财险徐州分公司将上述免责条款对投保人马秀珍作出提示后，上述免责条款即对马秀珍产生效力，且该效力在车辆转让后仍及于唐欢欢。第五、因人民财险徐州分公司并未在涉案投保单后附格式条款，马秀珍亦否认收到过保险条款，且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涉案投保单中“马秀珍”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故仅凭该投保单亦不能证明人民财险徐州分公司已就涉案免责条款向马秀珍履行了提示义务。因此，在人民财险徐州分公司未能举出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已将涉案免责条款对马秀珍进行提示的情况下，涉案免责条款对马秀珍不产生法律效力，即对唐欢欢亦不产生法律效力。人民财险徐州分公司应当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第六、因唐欢欢二审期间同意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由人民财险徐州分公司在涉案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70%的事故责任比例进行赔偿，系其处分自身权利的行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故本院对人民财险徐州分公司在涉案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依法予以调整，具体金额为死亡赔偿金16万元+丧葬费19402元+尸检费500元-交强险赔偿金额110500元=69402元×70%=48581.4元。综上，因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唐欢欢放弃部分权利，变更其原审部分诉讼请求，对原审判决认定的金额部分本院依法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四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5）泉商初字第9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唐欢欢死亡赔偿金160000元、丧葬费19402元，尸检费500元，合计179902元。”；二、撤销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5）泉商初字第9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唐欢欢的其他诉讼请求”；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唐欢欢赔偿金1105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支付唐欢欢赔偿金48581.4元，合计159081.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910元，减半收取1955元，由唐欢欢负担29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负担16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10元，由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负担3300元，由唐欢欢负担6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玲代理审判员  楚鹏飞代理审判员  孟文儒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三日书 记 员  范 璐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保险人收到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请求后，应当及时作出核定；情形复杂的，应当在三十日内作出核定，但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保险人应当将核定结果通知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属于保险责任的，在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达成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协议后十日内，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保险合同对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期限有约定的，保险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保险人未及时履行前款规定义务的，除支付保险金外，应当赔偿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因此受到的损失。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保险人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也不得限制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取得保险金的权利。第四十九条第一款保险标的转让的，保险标的的受让人承继被保险人的权利和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机动车驾驶证的有效期为6年，本条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的，应当在车身后部粘贴或者悬挂统一式样的实习标志。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