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桂13民终78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霍某。法定代理人霍佳程，1985年11月10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系上诉人之父亲。法定代理人黄瑰，1983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系上诉人之母亲。委托代理人黄优艳，广西桂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江明，广西桂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文恩，男，1976年5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委托代理人韦炳快，广西桂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霍某因与上诉人张文恩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5）兴民初字第2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2日立案受理了本案，并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张敏担任审判长，���判员赵小丽、代理审判员韦霄倩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书记员方清泉担任记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原告霍某于2012年10月12日出生，霍佳程与黄瑰系原告的父母亲。原告霍某家距离被告张文恩经营的石灰膏厂大约100米。2014年10月7日18时许，原告不慎跌入被告的石灰池，导致全身多处烧伤，事发时原告的监护人都不在身边，被告正在石灰池旁作业，当时被告为了方便出入石灰池内作业，打开了石灰池的出入口。原告先后在柳州市工人医院住院治疗两次，第一次为2014年10月7日至16日共10天，第二次为2015年6月1日至7月9日共47天。第一次的出院记录中写明：小孩双下肢坏死明显，建议其进行手术，但患儿家属拒绝手术治疗并要求今日出院，经反复劝阻无效后，签字后予自动出院，如后期有瘢痕增生挛缩，影响功能，���再次到我院行手术治疗。第二次出院记录中写明：患儿于2014年10月7日在家中被石灰烧伤多处，曾于我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建议手术，但患儿家属拒绝手术治疗，并出院自行外涂“中草药”，后创面愈合，但出现明显的瘢痕增生，导致外观畸形，活动受限，遂再次来诊，出院时感觉正常，活动受限。原告第一次住院期间的医药费11199.91元被告已全部垫付。2015年8月12日，原告委托来宾市桂中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损伤程度进行伤残鉴定，鉴定意见为：左裸关节功能丧失为七级残疾，右裸关节功能丧失为七级残疾。被告对此鉴定意见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2015年11月26日本院委托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霍某损伤程度进行重新鉴定，鉴定意见为：双足十趾功能完全丧失属于八级伤残，左下肢丧功能10%以上属于十级伤残，右下肢丧功能10%以上属于十级伤残。原���与被告就本案赔偿之事协商不下，原告于2015年9月8日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34140元，护理费22917.64元（27071／365×309天），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700元（100元／天×47天），营养补助费1880元（40元／天×47天），残疾赔偿金60520（7565元×20年×4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第一次申请鉴定的鉴定费1500元，住宿费4700元（100元／天×47天＋120元），第二次鉴定期间的餐费200元，住宿费120元，交通费201.4元，以上共计151879.04元。申请第二次鉴定的鉴定费1800元，被告张文恩已支付给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公民的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原告霍某事发时，未满两岁，其监护人未在身边，监护人未尽到应有的监护责任。在一次住院期间，监护人未理会医院���术治疗的建议，而是坚决要求出院回家涂“中草药”，是导致原告需要二次住院以及残级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而被告在经营石灰膏厂时，未尽到安全防范责任，在原告进入石灰膏厂时不进行阻拦，为方便进入石灰池内作业而打开石灰池门口，产生了安全隐患，导致了事故的发生。第一次住院时，原告监护人要求出院，被告妻子在场而没有劝阻，亦有一定的过错，因此，被告应负次要责任。综合原、被告双方在此案中的过错程度，原、被告承担的民事责任比例分别为70%、30%。原告第一次住院期间的医药费，原被告双方都承认由被告已结清，予以认可。原告主张第二次住院期间的医疗费34140元，有出入院记录、××证明书、费用清单复印件等证据证明，费用清单复印件有来宾市兴宾区农村合作医疗凤凰镇经办点的业务专用章确定：复印件与原件相符，���件存入凤凰镇经办点，予以认可其真实性，因此其诉请医疗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依法支持。原告主张的护理费22917.64元（27071／365×309天），其计算不合理，支持的护理费为3485.85元（27071／365×47天）。原告主张的交通费1000元，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已实际产生，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4700元（100元／天×47天），其符合法律规定且计算合理，予以支持。原告诉请的营养补助费1880元，没有提供医疗机构营养补助意见，不予支持。原告诉请的残疾赔偿金：7565×20×40%=60520元，其计算不合理，不予支持，支持的残疾赔偿金为：7565×20×30%=45390元。原告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结合当地生活水平及本案案情，酌情支持10000元。原告诉请的住宿费：4700元（100元／天×47天＋120元），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已实际产生，不予支持。原告诉请的鉴定费1500��，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原告诉请的第二次鉴定期间产生的餐费200元，交通费201.4元，住宿费120元，共计521.4元，有相关证据证明已实际产生，予以支持。被告要求原告承担第二次申请鉴定的鉴定费1800元，不予支持，第二次申请鉴定的鉴定费1800元应按原告法定代理人与被告在本案中的责任分担比例承担。本案确认原告合理的经济损失有：1、医疗费34140元；2、护理费3485.85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4700元；4、残疾赔偿金4539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6、第二次鉴定期间产生的各项费用521.4元，总计98237.25元。按照前述责任分担比例，被告张文恩应赔偿原告霍某经济损失29471.18元，原告霍某应支付1260元给被告张文恩，两者相抵，被告张文恩还应赔偿原告霍某经济损失28211.1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文恩赔偿原告霍某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第二次鉴定期间产生的餐费、交通费、住宿费共计28211.18元；二、驳回原告霍某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630元，由原告霍某负担2541元，由被告张文恩负担1089元。一审判决后，霍某、张文恩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霍某上诉称，1、一审判决对本案的责任划分错误。一审认定上诉人在一次住院期间，监护���未理会医院手术治疗，而是坚决要求出院回家涂中草药，是导致上诉人需要二次住院以及残疾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家庭经济非常困难，无力支付上诉人的住院治疗费。上诉人住院不到一个礼拜就花医药费近万元，被上诉人不继续交医药费后，上诉人监护人无钱交纳，迫于无奈，办理了出院手续，况且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也没有明确出院回家涂中草药，是导致上诉人需要二次住院以及残疾的主要原因。被上诉人在人群生活区附近建造存在安全隐患的石灰膏厂，明知上诉人进入厂区时不进行阻拦，放任危害结果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2、上诉人家住来宾市凤凰镇，到柳州市工人医院住院治疗两次，在这过程必然产生交通费，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上诉人交通费的诉请应得到支持。上诉人被石灰膏烧伤那么严重，并且年幼���在成长发育，加强营养是必需的，诉请营养费应当予以支持。广西区公、检、法联合下发的《关于执行〈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有关问题的通知》规定，伤残者有三处以上伤残的，伤残赔偿附加指数之和为10%。因此，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应为7565×20×（30%＋10%）＝60520元，一审判决确定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指数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张文恩上诉称，1、上诉人经营的石灰池一直以来都有铁栏栅围住，并且墙上写有危险警示标志，已经尽了安全防范责任和安全保障义务。事故发生前十几分钟，被上诉人的哥哥来到上诉人所经营的石灰膏厂，上诉人就叫他回去了，上诉人的阻止行为及于被上诉人。案发时，上诉人正在石灰膏厂操作，不打开石灰��门口，又怎能进行。石灰膏厂是个相对私闭的空间，被上诉人掉进石灰池是个意外。被上诉人住院时，上诉人全部垫付了住院医药费，上诉人妻子到医院陪护，上诉人没有拒绝治疗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的监护人是听信他人外涂中草药可治愈，才执意要求出院，上诉人没有权利也无法阻止。被上诉人案发时还未满两岁，监护人应随时监护，不离左右，但其监护人却放任被上诉人自行出走，不履行监护职责，存在严重过错。在被上诉人受伤后，又听信他人执意出院，错过最佳治疗时机，造成病情恶化，导致被上诉人残疾，应承担全部责任。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未尽安全防范责任和安全保障义务，未劝阻被上诉人出院为由，判令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错误。2、被上诉人第一次住院期间的医药费11199.91元由上诉人全部垫付，但一审在认定损失时并没有加上该笔费用，也没���按比例分摊，明显加重了上诉人的责任，判决有失公平。被上诉人起诉前，其两次住院的治疗费用都已向来宾市兴宾区农村合作医疗凤凰经办点报销，根据侵权责任法的填平原则，法院不应再支持这部分费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上诉人霍某无异议。上诉人张文恩对一审认定其打开了石灰池的出入口以及石灰膏厂与霍某家的距离为约100米有异议，认为其没有打开石灰池的出入口，石灰膏厂距离霍某家有160米左右。同时认为一审判决遗漏了对霍某在来宾市兴宾区农村合作医疗凤凰经办点报销医药费数额的认定。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二审予以认定。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对本案责任的划分以及对本案各项损失的确定是否正确。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文恩经营的石灰膏厂位于来宾市兴宾区凤凰镇凤凰街南面河边，距离公路及附近居民的房屋一、两百米，以通常居民生产生活活动的规律来看，该地仍属人员往来较为频繁的地方。张文恩经营产品是石灰膏，俗称熟石灰，系将石灰加水，产生化学反应而制成。石灰膏是一种强碱，具有较强的腐蚀性，作为产品的经营者张文恩应熟知其强腐蚀的特性。因此，在人员往来频繁的地方从事强腐蚀性物品的营利性经营，对于厂区的隔离防护，特别是生产石灰膏的石灰池的围挡隔离，应予以高度的安全注意义务。事发当天，上诉人霍某及其同样年幼的哥哥能进入到张文恩的厂区内，说明张文恩对于厂区的管护有疏漏，而张文恩看��霍某与其哥进入到厂区，未予高度的注意，仅以言语劝阻，对于上诉人是否离开或仍置留厂区的事态，予以放任，明显是对其经营产品危险性的认识不足，未完全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上诉人霍某事发时为年仅两岁的婴幼儿，属于监护人时时看护的年龄段，对世间事物充满好奇，且无任何对危险的认知能力，霍某的监护人任由其自行出走，监护上有缺失，未尽到应尽的监护责任。霍某之所以跌入张文恩经营的石灰池，致全身多处烧伤，是张文恩未完全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与霍某监护人未完全尽监护责任耦合而造成的，张文恩与霍某的监护人均存在过错。霍某的监护人不听医生劝阻，为霍某提前办理出院，并自行外涂中草药，是客观存在的事实。霍某监护人的该行为延缓了病情的治疗，××性恶化，与其后霍某的残疾是否有因果关系，并无证据证明。一审判决以霍某提前��理出院的事由来确定双方当事人的责任大小，依据不足。张文恩对石灰膏厂管理上的过失与霍某监护人监护上的过失在霍某受伤这个事件中作用力相当，应承担同等责任。一审判决对本案的责任划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霍某受伤后到柳州市工人医院住院治疗两次，柳州市与霍某的住所之间有几十公里的距离是客观存在的事实，故应酌情支持其500元的交通费，一审判决没有支持其交通费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的规定，霍某住院期间医院并没有医嘱要求加强营养，一审判决不支持其营养费诉请正确。参照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自治区人民检察院、自治区公安厅《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执行〈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二）伤残者有三处以上伤残的，伤残赔偿附加指数之和为10%。”之规定，本案霍某有三处伤残，最高等级为八级，故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比例为40%，一审判决确定为30%错误。霍某的残疾赔偿金应更正为7565元／年×20年×（30%＋10%）＝60520元。霍某第一次住院时上诉人张文恩垫付了所有的医疗费11199.91元，这部分费用霍某虽然没有诉请，但因霍某的监护人对本案损害事件的发生有过错，该部分费用不计入总损失对张文恩有失公平，故该部分费用应计入总损失由责任主体分摊后扣减。新农合医疗是政府组织，农民自愿参加，多方筹资建立的合作医疗制度，与侵权民事赔偿是不同的法律关系，虽然霍某的医疗费在来宾市兴宾区农村合作医疗凤凰经办点得到报销，但不能以此来抵销、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霍某重复得到���医疗费应由来宾市兴宾区农村合作医疗凤凰经办点决定是否向其追偿。本院重新核定霍某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45339.91元、护理费3485.85元（27071／365×47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700元（100元／天×47天）、残疾赔偿金6052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第二次鉴定产生的费用521.40及鉴定费1800元，总计126867.16元，上诉人张文恩与上诉人霍某的监护人各承担50%的责任，张文恩应赔偿的数额为63433.58元，扣除张文恩已支付的第一次住院医疗费11199.91元和1800元鉴定费，尚应赔偿50433.6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5）兴民初字2667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驳回原告霍某的其它诉讼请求。二、变更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5）兴民初字2667号民事判��的第一项为上诉人张文恩赔偿上诉人霍某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第二次鉴定产生的费用共计50433.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35元，由上诉人张文恩负担2067.50元，由上诉人霍某负担2067.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敏审 判 员  赵小丽代理审判员  韦霄倩二〇一六年九月五日书 记 员  方清泉附本判决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