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0民终18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华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在宝应县宝应大道66号。法定代表人：陈宝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祁娟，江苏宝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简德华。委托代理人：翟宴军，宝应县安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俊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谷县红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在山东省聊城市阳谷县侨润办事处城角徐村。法定代表人：徐明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袁清旺，山东振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华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简德华、杨俊生、阳谷县红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星公司）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法院（2015）宝民初字第3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简德华诉称，2013年5月，原告与杨俊生达成口头协议，准备承包红星公司的4万㎡土建工程，因无相应资质，故借用华轩公司的名义，由原告出资500000元转入华轩公司，由华轩公司再向红星公司汇入500000元。转账之后，杨俊生未能以华轩公司的名义与红星公司达成承包协议。原告向三被告要求还款，三被告互相推诿，拒绝返还。故向法院起诉，要求判令被告返还保证金50000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告简德华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的证据有：1、2013年5月20日的转帐凭证，证明原告将此款汇入江苏华轩建设有限公司的账户。2、2013年5月20日收据一份，证明红星公司收到华轩公司的投标保证金50万元。3、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原告当时与杨俊生达成口头的合伙协议，由原告出资50万元，借用华轩的资质进行工程的中标和投标。被告杨俊生辩称，1、原告与被告不是合伙关系，也从没口头协议合伙投标；2、原告通过华轩公司账户把500000元转付给红星公司。红星公司是实际收款人，被告不是收款人，没有返还当事人财产的义务。因此，被告没有返还财产的义务，和原告也不是合伙投标。被告杨俊生未提供证据。被告华轩公司辩称，返还财产一个非常重要的构成要件的返还财产的义务人有侵占或者以其他不合法方式占有他人的物的行为。本案中原告在起诉状中已阐述得非常清楚与明白，原告和本案的第一被告只不过借用答辩人的名义承揽工程，该500000元两人只是借用答辩人的账户使用，该款已实际打入本案第三被告的账户。答辩人没有侵害或以其他不合法方式占有他人财物的行为。本案的第三被告是该500000元的实际占有人，故如有一方应负返还财产的义务，也只是本案的第三被告。综上，答辩人认为本案与答辩人无事实与法律上的关联，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华轩公司为支持其辩称，提供的证据有：原告于2013年8月26日、2013年8月27日作的情况说明以及红星公司于2013年2月26日发给华轩公司的回复函，证明了华轩公司与红星公司没有实质上的合作关系，实际的施工人应当是本案的原告与被告杨俊生，本案的原告与被告杨俊生是借用华轩公司的名义招标和投标。华轩公司并没有及时收到红星公司于2013年7月1日发出的中标通知书。被告红星公司辩称，1、答辩人与原告互相不认识，没有业务往来，没有财产纠纷的问题。原告在诉状中要求答辩人返还500000元的诉讼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在诉状中所陈述的事实与理由与答辩人没有关系，彼此互相不认识，从来没有发生业务关系，不存在法律上的事实。答辩人不知道这些所谓的法律事实，其要求答辩人对其履行返还保证金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的支持。2、答辩人仅与华轩公司发生过业务联系，与被答辩人无关。2013年5月份，答辩人发布红星花园工程施工招标文件是事实，但投标和中标的不是原告，而是本案的被告华轩公司。本案的另一个当事人杨俊生是被告华轩公司授权委托参加答辩人的红星工程招投标活动的代理人。华轩公司按照招标文件，向答辩人账户汇入了投标保证金500000元。2013年7月初，华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俊生收到中标通知书后，华轩公司未按中标通知书告知的时间来与答辩人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根据中标通知书中“在30日内不签订合同者作为放弃中标处理”和《招标文件》“15.6.3”的规定，答辩人只能按华轩公司放弃中标、罚没投标保证金处理。上述活动行为都是法人彼此间的法律行为，与原告无任何关系，原告无权要求答辩人返还保证金。3、原告与杨俊生、华轩公司之间的法律事实和答辩人与华轩公司之间的法律事实，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能并案处理。4、原告的诉讼主张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假设原告向答辩人所主张的事实是同一法律关系的话，该事实发生在2013年5-8月份。原告于2015年12月12日才向宝应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其主张丧失了胜诉权。综上，请求法庭驳回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被告红星公司为支持其辩称，提供的证据有：1、红星公司工程施工招标文件，证明红星公司有部分施工工程需要对外招标，招标文件明确了工程项目、招投标方的权利义务。招标文件明确了投标人在提交投标文件的同时，还应向红星公司提交投标保证金50万元。如投标人中标后，放弃中标项目或者不按规定期限内签定合同，50万元保证金将被没收。2、华轩公司2013年5月17日给红星公司的施工投标文件，证明华轩公司对红星公司的建设项目进行了投标、华轩公司授权委托杨俊生参与红星公司项目招标和投标、原告不是红星公司工程项目的投标人。3、华轩公司通过自己的帐户向红星公司帐户提交保证金50万元的银行交易回单及红星公司收到华轩公司该笔保证金50万元的手续复印件，证明华轩公司为该项目工程投标通过自己的银行帐户向红星公司提交了投标保证金50万元，该投标保证金50万元不是原告提交的，因此，该保证金与原告没有任何关系。4、华轩公司授权委托代理人杨俊生收到红星公司2013年7月1日给华轩公司的中标通知书后转交华轩公司有关领导收阅并在通知书上签字认可收到通知书的复印件，证明华轩公司是红星公司项目二标段的中标人，与原告没有关系。通知要求中标人华轩公司于2013年8月1日前与红星公司签订工程建设合同。通知书告知中标人华轩公司在30日期限内不签定合同者作为放弃中标处理。根据招标文件的规定，通知书发出后，中标人华轩公司未在期限内签订合同，投标保证金50万元将被没收。5、华轩公司2013年8月23日致红星公司函及红星公司8月26日子收到该函后，给华轩公司的回复函和邮寄该函的快递详情单复印件，证明华轩公司放弃中标后于2013年8月23日在未解除杨俊生的代理权限的情况下，委托其公司的其他人来进行洽谈有关建设项目事宜。红星公司8月26日收到华轩公司的函后，回复了华轩公司，告知其相关的权利义务，该函中未涉及原告，与原告没有关系。6、华轩公司2013年10月18日致红星公司的函及授权其他代理人的授权委托书，证明函中明确了华轩公司向红星公司提交的50万元保证金，是其公司的投标保证金，而不是原告的。原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经杨俊生介绍，原告与华轩公司商议，拟借用其资质参加红星公司招投标项目。该项目的保证金为500000元。2013年5月17日，华轩公司向杨俊生签署了授权委托书，该授权书载明:“该项委托书从投标时起至承包合同生效时止，该同志代表我单位全权处理本次投标活动中与贵单位的联系，由他签字的一切文件，我公司均认可。”2013年5月20日，原告通过江苏宝应锦程村镇银行向第二被告公司帐户上汇款500000元。当日，华轩公司通过江苏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向红星公司账户上汇款500000元。2013年5月21日，杨俊生代表华轩公司参加了红星公司的招投标活动。招投标结束后，红星公司于2013年7月1日将中标通知书交给了杨俊生。现原告要求三被告返还保证金未果，遂引起本诉。原审法院认为，原告简德华向被告华轩公司缴付保证金500000元，有汇款记录证明，可以认定。被告华轩公司辩称原告仅是借用其账号，不应由其承担还款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将保证金汇至被告华轩公司账户，是通过华轩公司的名义来参加被告红星公司的招投标项目，原告与华轩公司系挂靠关系，而不是被告华轩公司所称仅是借用其账号，故原审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被告华轩公司辩称原告简德华与被告杨俊生系合伙关系，原告应向杨俊生主张返还，对此，被告杨俊生未予认可，原告及华轩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原审法院对被告华轩公司的该辩解不予采信。被告华轩公司向杨俊生出具了授权委托书，以其公司的名义参与了红星公司项目的投标活动，且委托书中明确载明“该同志代表我单位全权处理本次投标活动中与贵单位的联系，由他签字的一切文件，我公司均认可”。在被告红星公司的招投标活动结束后，红星公司将中标通知书交给了被告杨俊生，视为被告华轩公司收到了中标通知书。华轩公司收到通知书后，未及时通知原告，应当向原告返还保证金500000元。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华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简德华的保证金50000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被告华轩公司负担。华轩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本案上诉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理由为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红星公司未能提供被上诉人杨俊生签收中标通知书的回执，双方仅以口头陈述对该事实予以确认，而原审据此陈述认定被上诉人杨俊生已经签收中标通知书进而认定上诉人收到中标通知书，缺乏事实依据。2、原审应重点审查被上诉人红星公司没收50万元保证金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进而对整个招投标过程进行审查，原审未就此进行审查，仅依据被上诉人陈述即认定红星公司没收50万元的行为是合法的，过于草率。3、由上诉人承担返还责任极不公平。上诉人至今未能收到中标通知书，亦无证据显示上诉人收到中标通知书，只是接到简德华的求助，即及时派员至红星公司了解情况，在整个过程中并无过错。红星公司无权没收50万元保证金，应由其负责返还。被上诉人简德华答辩称，我将50万现金通过华轩公司汇至红星公司，之后，我没有接到中标通知书，亦未实际施工，故请求华轩公司返还50万元是有合法根据的。被上诉人红星公司答辩称，1、华轩公司在混淆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纠纷之实质是简德华要求返还财产，而上诉人上诉的事实指向华轩公司与红星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招投标的事实，两者非属同一法律关系。杨俊生是否在中标通知书回执上签字或是否收到中标通知与简德华要求返还财产是两码事。红星公司与简德华不存在任何关系，简德华亦不是杨俊生的合伙人，也不是其委托代理人，红星公司亦未收取简德华投保保证金。原审判令收取简德华保证金的华轩公司负责返还，完全正确。2、红星公司占有50万保证金，不是简德华汇入的，而是上诉人为承揽工程向红星公司汇入的，与简德华不存在任何关系。至于工程招投标的合法性，不是本案审查范围，此上诉理由亦不成立。被上诉人杨俊生答辩称，我在收到中标通知书之后，将通知书交给了华轩公司办公室文员樊致虎，他存了档，还给我出具了收到的证明。但华轩公司又未能在规定的时间内与红星公司签约，原审据此判令华轩公司返还50万，认定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华轩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两份证据。第一份证据为被上诉人杨俊生与案外人高万正签订的内部承包木工劳务协议复印件一份，第二份证据为被上诉人杨俊生与案外人高万正就木工结算清单复印件一份。该两份证据用以证明杨俊生在一审所谓其与案涉工程没有人任何关联的陈述与事实不符，而实际上杨俊生承包了案涉工程红星花园C区7-8号楼。经质证，被上诉人红星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持有异议，且与本案纠纷没有关联。被上诉人简德华认可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并表示该两份证据来源于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且该两份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杨俊生已经实际对案涉工程进行了施工，是实际施工人。被上诉人杨俊生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实质关联，不予采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原审判令由华轩公司向简德华返还50万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由华轩公司向简德华返还50万元保证金并无不当，具体分析如下：首先，依据红星公司与杨俊生之陈述，可以认定杨俊生已经于2013年7月1日收到中标通知书。华轩公司所谓红星公司未能提供签收回执进而说明杨俊生未领取中标通知书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鉴于杨俊生系华轩公司就案涉工程招投标委托代理人，其收取中标通知书的行为即应认定为华轩公司的收取行为。其次，依据杨俊生在原审提供的由华轩公司办公室工作人员樊志虎备注的中标通知书复印件，亦可以认定杨俊生已经于2013年7月14日将中标通知书交由华轩公司。华轩公司所谓杨俊生不能提供备注原件、公司从未收取到过中标通知书云云，查该备注内容为“此原件存于公司办公室备查”，即表明原件实际存放在华轩公司，杨俊生客观上无法提供经过备注的原件。且无论在一审还是二审，华轩公司均未绝对否认该签字系樊志虎所签署，亦未提供其它有力的证据予以反驳。再次，华轩公司在签收中标通知后未能及时跟踪案涉工程签约事宜。华轩公司作为具备一定建设工程资质的单位，对经过招投标承接工程如何进行有效管理应当有相应的制度安排。然华轩公司在收到中标通知书之后，尽然未及时与实际缴纳保证金的简德华进行联系，亦未督促代理人杨俊生及时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直至2013年8月18日，才另行委托其它人员商谈案涉工程相关事宜。直接导致保证金被红星公司没收，更使得简德华最初拟借用华轩公司资质参加招投标承揽案涉工程的目的完全落空。最后，查被上诉人红星公司与被上诉人简德华之间并无直接法律关系，如上诉人华轩公司认为红星公司违法没收保证金或者杨俊生在办理委托事务中有失职行为，华轩公司可以另行主张。综上，上诉人华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江苏华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宦广堂代理审判员  胡永康代理审判员  郝佳佳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李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