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民终7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锋。委托诉讼代理人：缪一强，江苏如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苏中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如皋市搬经镇人民中路55号。法定代表人：章亚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志勇，江苏义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亚武。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志勇，江苏义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小琴。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苏安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永阳镇润阳路2号。法定代表人：马小明，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绘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如皋市解放路3-1号8楼。法定代表人：郭继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冒晓健，该公司法务。上诉人蒋锋、江苏苏中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章亚武、夏小琴、江苏苏安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安公司）、江苏绘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绘天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通中商初字第00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蒋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缪一强，上诉人苏中公司和被上诉人章亚武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志勇，被上诉人绘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冒晓健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夏小琴、苏安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锋上诉请求：对利息部分进行调整，支持借款期内利息。事实和理由：借款协议约定了借期内的利息为年息25%，只不过是附条件的约定即借款人如期还款则不要付息，不如期还款应付息。故一审判决自借期届满即2014年11月8日开始计算不当，应自借款到账之日起计息。针对蒋锋的上诉，苏中公司和章亚武共同答辩称，苏中公司已经支付了高息，无论期内还是期外，苏中公司均按照月息4.5%付息，故蒋锋再主张期内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求驳回蒋锋的上诉请求。绘天公司答辩称同意苏中公司的意见。苏中公司上诉请求：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苏中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归还蒋锋借款本金546万元，并且从2014年11月8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到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扣除苏中公司已支付的96.5万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违背社会生活常理，回避案件主要事实。我方所述关于借款预先扣除54万元事实有书证证实，蒋锋要求我方先支付54万元利息，才能于次日支付300万元，我方提供的凭证和解释足以证实预扣的事实。蒋锋在他案中曾陈述“汤保平可以说是我儿子，也可以说不是我儿子”，但我方询问蒋锋其与汤保平关系时，其拒绝回答，可以认定二人之间存在特定关系。我方向蒋锋借的另一笔100万元，相关利息也是支付给汤保平的，蒋锋对此也认可。同样的操作，蒋锋在本案中对我方支付的54万元却不予认可，有悖诚信。案涉还款多个月份均是按照月息4.5%支付利息，足以认定利息支付的事实。我方与蒋锋并无特定经济关系，其在借款期限内无息借款给我方，不符合常理。我方已经向蒋锋支付了150.5万元，应认定为还款。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一审判决第四项超出了蒋锋的诉请范围。一审判决已经按照24%支持了蒋锋主张的利息，不应再支持律师费。针对苏中公司的上诉，蒋锋答辩称，1、苏中公司付给汤保平的款项不应作为付给蒋锋的利息。2015年1月6日，苏中公司和苏安公司共同出具的承诺书载明其认可借款金额为600万元，并承诺在2015年2月6日前归还，而苏中公司所称付给汤保平的款项均在2014年，故苏中公司和汤保平的往来应当另行处理。2、苏中公司对蒋锋因实现债权发生的律师费应当支付。一审判决第四项确定的追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且绘天公司也提出追偿的请求，应予支持。故请求驳回苏中公司的上诉。章亚武和绘天公司同意苏中公司的上诉意见。蒋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苏中公司立即归还借款600万元，并支付自2014年8月7日起至还款日止按年息25%计算的利息；2、苏中公司承担蒋锋为主张债权支付的律师费27万元；3、章亚武、夏小琴、苏安公司、绘天公司对苏中公司的以上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5日，蒋锋与苏中公司、章亚武、夏小琴、苏安公司、绘天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苏中公司向蒋锋借款600万元，借期2个月，以款项到账为准；章亚武、夏小琴、苏安公司、绘天公司分别独自为苏中公司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及蒋锋为主张债权所支出的一切相关费用；担保期限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借款期满苏中公司如未能还款，应承担自借款之日起按年息25%计算的利息，并承担蒋锋为主张债权支付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一切相关费用等。同日，苏中公司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蒋锋600万元，借条与银行转款凭证合并生效。次日，蒋锋与苏中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苏中公司可在约定的两个月借款期限届满之前提前还款，利息按实际借款时间结算，借款可汇入章亚武账户等。2014年8月6日，蒋锋向苏中公司账户汇款300万元，次日，蒋锋向章亚武账户汇款300万元。2014年10月6日，蒋锋与苏中公司、章亚武、夏小琴、苏安公司、绘天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借款期限变更为3个月。2015年1月6日，苏中公司、苏安公司共同向蒋锋出具承诺书一份，称苏中公司因通州湾滨海园区科教城项目的需要，向蒋锋借款600万元，现有信心也能确保该600万元在2015年2月6日前还给蒋锋，如不能还款，承诺按借款协议条款执行等。2015年2月8日，蒋锋与江苏如一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所就本案进行诉讼，并于2015年2月11日支付代理费27万元。另查明，2014年11月14日，苏中公司向蒋锋出具100万元的借条借款100万元，蒋锋当日向苏中公司汇款100万元；当日苏中公司还向蒋锋出具借款现金5万元的借条一份。2014年12月3日，苏中公司向蒋锋出具情况说明，对上述100万元借款承诺给予利息、补偿等共计10万元。本案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014年11月14日借条的借款本金100万元已归还、利息10万元已支付，与本案600万元借款无关。还查明，2014年8月6日，苏中公司向汤保平账户汇款54万元、2014年10月15日苏中公司向汤保平账户汇款27万元、11月14日章亚武向汤保平账户汇款27万元、11月18日苏中公司向汤保平账户汇款5万元、12月3日苏中公司向汤保平账户汇款27.5万元及10万元，以上共计150.5万元。苏中公司主张其中8月6日付款的54万元是当扣本案借款借期2个月、按每月4.5%计算的利息，其余为每月按4.5%支付的利息及其他还款；因汤保平与蒋锋是生物学上的父子关系，且2014年11月14日100万元借款的利息10万元是支付至汤保平账户、蒋锋亦认可收到该100万元的借款本金及利息10万元，故本案中付至汤保平账户的款项应认定系向原告支付，但苏中公司等现无法提供其他证据进一步证明。蒋锋主张本案600万元借款苏中公司等没有归还过，汤保平与蒋锋在本案借款业务中没有关系、苏中公司等向汤保平账户支付钱款蒋锋不知道、本笔业务中蒋锋没有委托或授权汤保平收款；蒋锋还表示因法庭询问相关事实，蒋锋代理人曾找过汤保平，汤保平表示与蒋锋和苏中公司的借款案件无关、苏中公司确有钱款汇给汤保平，具体数额未核对，如苏中公司有相关要求应与其另行处理；对于汤保平与蒋锋之间是否有血缘关系，蒋锋未明确陈述。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借款数额及借款有无部分归还、蒋锋诉请的律师代理费能否支持。一审法院认为，蒋锋与苏中公司、章亚武、夏小琴、苏安公司、绘天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及补充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应确认合法有效。借款协议签订后蒋锋分两次向苏中公司支付了600万元，履行了款项出借的义务，但借期届满后借款人苏中公司及保证人章亚武等均未按借款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及时归还借款、承担保证责任，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还款及违约责任。对于实际借款金额，蒋锋主张为600万元，并提供银行汇款凭证证明；苏中公司主张系546万元，并提供取得300万元当天即向汤保平账户汇款54万元的凭证。该院认为，双方的借款协议没有约定借期内利息，仅约定逾期后自借期开始按年息25%计算利息，苏中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另有月息4.5%的约定，故其主张每月利息27万元、54万元为借期2个月的期内利息难以采信；同时，苏中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汤保平与蒋锋在本案借款活动中有委托或授权收取款项的关系，即使蒋锋与汤保平有血缘关系，也不能推定苏中公司向汤保平账户的付款可以产生向蒋锋支付的效力；此外，款项逾期后苏中公司2015年1月6日向蒋锋出具承诺书，还是承诺归还借款600万元。故对于苏中公司等关于借款本金为546万元的主张，难以采信。同样，关于苏中公司等向汤保平账户付款系向蒋锋付款的主张，亦难以认定。关于向汤保平账户的汇款，苏中公司可另行处理。苏中公司申请调查汤保平与蒋锋之间账户往来，因汤保平并非本案当事人、蒋锋认可与汤保平之间有款项往来，苏中公司未提供初步证据证明向汤保平账户汇款与本案有关，故其申请事项不属于法院调查取证范围。对于苏中公司应当承担的逾期付款利息，根据借款协议，双方没有约定借期内利息，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借款借期内蒋锋无权主张利息。借款协议同时约定如借款逾期未还，苏中公司应自取得借款之日开始计算年息25%的利息。该约定是对借款逾期后逾期利息计算方法的约定，但根据上述司法解释，对逾期利息的约定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如借款逾期后自借款之日起开始按24%计算逾期利息，则实际后果是真正的逾期利息部分超出24%的上限，故本案中蒋锋要求自借款之日起按25%计算逾期利息超出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法律保护的逾期利息上限，苏中公司应承担的逾期利息应自借期届满即2014年11月8日开始按年利率24%计算，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27万元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蒋锋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已经实际支付的凭证，根据借款协议的约定，苏中公司未能到期还款应当承担蒋锋为主张本案债务支付的律师费。苏中公司等认为27万元律师代理费畸高，但该数额未超出《江苏省物价局、江苏省司法厅关于调整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通知》【苏价费（2013）421号】规定的律师收费标准，蒋锋已实际支付，不能认定其故意扩大律师费损失，应予支持。章亚武、夏小琴、苏安公司、绘天公司为苏中公司向蒋锋的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包括借款本息及蒋锋为主张债权支出的费用，蒋锋在保证期间内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应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苏中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归还蒋锋借款本金600万元，并自2014年11月8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还款时止；二、苏中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之日起5日内向蒋锋支付为本案诉讼产生的律师代理费27万元；三、章亚武、夏小琴、苏安公司、绘天公司对苏中公司的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章亚武、夏小琴、苏安公司、绘天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苏中公司追偿；五、驳回蒋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9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苏中公司、章亚武、夏小琴、苏安公司、绘天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借款本金数额如何认定；2、本案借款利息如何认定。本院认为：蒋锋与苏中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蒋锋依照借款协议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苏中公司应依约还本付息。1、关于借款本金数额的认定。结合借款协议及合同履行情况，应认定借款本金为600万元。首先，借款协议和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均为600万元，且蒋锋提交了两张各300万元的转账凭条，足以认定蒋锋已将600万元借款支付给苏中公司。其次，苏中公司于2015年1月6日出具的承诺书载明其“有信心确保于2015年2月6日前归还蒋锋借款600万元”，再次印证案涉借款本金数额为600万元。第三，苏中公司主张其于2014年8月6日向汤保平账户汇款54万元，实际是预扣的借款利息，应在案涉借款本金中扣除，但并无证据证明汇款系受蒋锋的指示，且蒋锋否认该54万元汇款与本案的关联性，故苏中公司主张其受蒋锋指示向汤保平汇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至于苏中公司与汤保平之间的款项往来，应另行结算与主张。2、关于借款利息的认定。第一，苏中公司认为其除了于借款当时向汤保平汇款54万元之外，还另向汤保平账户汇款96.5万元，应在本案利息中扣除，因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上述汇款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第二，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期满，苏中公司未如期还款，则从借款之日开始按年息25%计算利息”，现苏中公司未按期还款，其应承担的利息应从借款之日起算，故蒋锋主张借款期内利息具有合同依据，应予支持。一审判决从借款期满后开始起算逾期利息与借款协议的约定不符，应予纠正。蒋锋于2014年8月6日和8月7日分别向借款人实际出借各300万元，相应逾期利息应从实际借款之日起算。但其主张的年息25%超过法律保护的利息标准上限，对超过年息24%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利息与律师费性质不同，苏中公司主张两者之和不能超过年息24%的标准，缺乏法律依据。第四，一审判决第四项关于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后追偿的判项，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蒋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苏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通中商初字第000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和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部分；二、撤销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通中商初字第00075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变更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通中商初字第000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苏中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归还蒋锋借款本金600万元并按年利率24%标准支付相应逾期付款利息（其中300万元自2014年8月6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另300万元自2014年8月7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四、驳回蒋锋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21585元，由苏中公司负担。苏中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本院交纳案件受理费3240元。蒋锋向本院预交的6850元，由本院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亚男代理审判员  邹 宇代理审判员  孔 萍二〇一六年九月九日书 记 员  刘雪莹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