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07民初7683号原告：忻桂芬，女，1956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原告：康霞来，男，1956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以上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德伟，男，1954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系两原告所在单位上海长盛胶带厂推荐。被告：赵文跃，男，1958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於阿金，上海市沪西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上海长盛胶带厂，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忻桂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德伟，男，1954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系该单位员工。原告忻桂芬、原告康霞来与被告赵文跃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1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龚婕独任审理。后经当事人一致同意，本案延长简易程序适用期间三个月。审理中，本院依法追加第三人上海长盛胶带厂(以下简称“长盛厂”)参与诉讼。本院于2016年6月28日、2016年9月20日、2016年9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忻桂芬及两原告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鲍德伟，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於阿金，第三人长盛厂的法定代表人忻桂芬及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鲍德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忻桂芬、原告康霞来共同诉称，第三人长盛厂的原法定代表人赵某某因病去世。被告作为第三人长盛厂所有证照及相关资料的原保管员，在其离职后应该移交出原保管的物品。2015年3月起，两原告为维护第三人长盛厂正常经营活动，多次向被告催讨第三人长盛厂证照，均遇到被告的无理抵制，致使第三人长盛厂目前不能正常运作(农民工工资不能正常发放，职工养老金不能正常缴纳)。目前，第三人长盛厂已经通过新的章程和股东会决议，补选原告忻桂芬为董事会董事和法定代表人。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将第三人长盛厂的所有物品(包括但不限于在职期间负责保管的公章、证件、账册、合同协议及收入账目明细等)归还原告(详见附件一：公司公章、法人代表私章、营业执照正副本、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合同章、财务章、银行卡及流水、发票、税票打印机、车辆登记证、劳动手册及所有账册)；2.自2015年3月12日起，被告如有私盖公司公章及其它经营活动，均由被告负责，与原告无关。审理中，两原告调整诉请第1项，变更为请求判令被告将第三人长盛厂的物品(包括公章、法人代表私章、营业执照正副本、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合同章、财务章、银行卡及流水、发票、税票打印机、车辆登记证、劳动手册及所有账册等)返还给第三人长盛厂；若被告认可留存的第三人长盛厂物品与原告诉请物品不一致，原告要求被告将留存的第三人长盛厂物品返还给第三人长盛厂；两原告表示诉请第2项不在本案中主张。被告赵文跃辩称，因第三人长盛厂是法人，但新法定代表人忻桂芬和内部董事会成员未经工商变更登记，只能作为本案相对诉讼主体出现，请法院在本案中确定第三人长盛厂的法定代表人及内部组织架构。关于原告诉请中主张被告返还的物品中，被告确认目前持有的物品包括第三人长盛厂的营业执照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企业公章、企业财务章、法人章、银行账户的IC卡、税控盘，上述被告处留存的物品同意返还给第三人长盛厂，其余原告诉请的第三人长盛厂物品不在被告处。第三人长盛厂述称，第三人长盛厂是股份合作制企业，请求支持原告诉请。经审理查明，第三人长盛厂的现有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该厂是一家设立于2000年1月6日的股份合作制企业，法定代表人为案外人赵某某，注册资金人民币20万元(以下币种同)，年检情况为2012年检结果正常，出资者有9位：原告康霞来、案外人乔某某、案外人上海天目实业公司(以下简称“天目公司”)、案外人孙伟平、案外人田萍、案外人王海俐、原告忻桂芬、案外人许月琴、案外人赵某某。1999年11月30日，第三人长盛厂九位出资人制定《上海长盛胶带厂股份合作制企业章程》，主要内容有：“……第三条、本企业是由赵某某等人自愿组合，自筹资金并以股份形式投入，在财产共有和按份共有的基础上集体占有生产资料、共同劳动、民主管理、按劳分配和按股分红相结合的股份合作制企业。……第七条、本企业归口系统(部门)上海天目实业公司。第八条、本企业设置总股本贰拾万元，由上海天目实业公司与赵某某等人组成，每股100元，共2000股。职工个人股最高认购700股，最低认购20股。股本金如有变化，应经股东大会通过。……第二十条、本企业最高权力机构是股东大会，大会每年至少召开一次，股东参会人数超过应出席数三分之二，会议方有效，经持有10%以上股份的股东或占10%人数以上职工股东提议可召开临时股东大会。股东大会的职权是：……5、选举更换董事会成员或法定代表人，并决定其报酬事项；6、对企业增加、减少注册资本以及合并分红、破产、解散和清算等事项作出决议；7、讨论、修改、通过本企业章程；8、讨论企业章程规定的其他重要事项。本企业股东大会的表决采用一人一票和一股一票相结合的方法。对有关涉及出资人权益方面的决议，如经营决策、企业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选举更换董事、合并、分立、破产、结算等事项的，采用一股一票的方式作出决议，并须经持有三分之二以上股份的股东通过。对涉及劳动者权益方面有关事项的决议，如劳动保护、工资奖金分配方案等，则采用一人一票的方式表决，并须经出席大会的股东半数以上通过。对企业章程修改，也采用一人一票的方式，并须经三分之二以上的股东通过。第二十一条、本企业设立董事会，成员三名。董事会是股东大会休会期间的常设机构，由本企业股东大会选举产生，董事会设董事长一名，董事长由董事会全体成员选举和罢免。……第三十二条、本章程有企业股东大会讨论通过，报闸北区经济体制改革办公室批准，并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后，报送本企业归口部门级税务、劳动等部门备案，修改时同。……”。在该章程落款处，由第三人长盛厂的九位出资人，即原告康霞来、案外人乔某某、案外人天目公司、案外人孙伟平、案外人田萍、案外人王海俐、原告忻桂芬、案外人许月琴、案外人赵某某共同签章确认。2000年1月5日，由案外人上海申北会计师事务所向第三人长盛厂出具《验资报告》，其中《验资证明表》载明：股东案外人天目公司出资额0.4万元、股东案外人赵某某出资额7万元、股东原告康霞来出资额6万元、股东案外人乔某某出资额5万元、股东原告忻桂芬出资额0.4万元、股东案外人田萍出资额0.4万元、股东案外人许月琴出资额0.4万元、股东案外人王海俐出资额0.2万元、股东案外人孙伟平出资额0.2万元，合计20万元。2015年3月13日，由上海市公惠医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填报第三人长盛厂的原法定代表人赵某某因病去世。2016年5月24日，原告康霞来与案外人乔某某以第三人长盛厂董事身份召开董事会，形成决议如下：“根据上海长盛胶带厂的实际情况，为能使本公司生产经营正常运作，董事会于2016年5月24日下午2点在南大路XXX号召开，讨论并通过关于企业章程的修改方案。原条款对有关涉及出资人权益方面的决议，如经营决策、企业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选举更换董事、合并分立破产结算等事项采用一股一票的方式作出决议，并须经持有三份之二以上股份的股东通过。现修改为：有关涉及出资人权益方面的决议,如经营决策、企业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选举更换董事、合并分立破产结算等事项采用一股一票的方式作出决议，并须经持有二分之一以上股份的股东通过。以上决议提请股东大会讨论通过”。该董事会决议落款处，由原告康霞来与案外人乔某某签名确认。2016年5月25日，原告康霞来、原告忻桂芬、案外人田萍、案外人许月琴、案外人乔某某与案外人天目公司以第三人长盛厂股东身份召开股东大会，形成第一份决议如下：“上海长盛胶带厂于2016年5月25日下午2点在南大路XXX号召开，本次会议共6名股东参加。本次股东大会讨论并通过了董事会关于企业章程的修改方案。原条款对有关涉及出资人权益方面的决议，如经营决策、企业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选举更换董事、合并分立破产结算等事项采用一股一票的方式作出决议，并须经持有三份之二以上股份的股东通过。现修改为：有关涉及出资人权益方面的决议,如经营决策、企业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选举更换董事、合并分立破产结算等事项采用一股一票的方式作出决议，并须经持有二分之一以上股份的股东通过。”该份股东大会决议落款处，由原告康霞来、原告忻桂芬、案外人田萍、案外人许月琴、案外人乔某某与案外人天目公司6位股东签章确认。2016年5月25日，原告康霞来、原告忻桂芬、案外人田萍、案外人许月琴、案外人乔某某与案外人天目公司以第三人长盛厂股东身份召开股东大会，形成第二份决议如下：“上海长盛胶带厂于2016年5月25日下午3点在南大路XXX号召开，本次会议共6名股东参加。股东大会讨论、审议并通过了以下事项：一、补选忻桂芬为本公司董事会董事。二、选举忻桂芬为本公司法定代表人。”该份股东大会决议落款处，由原告康霞来、原告忻桂芬、案外人田萍、案外人许月琴、案外人乔某某与案外人天目公司6位股东签章确认。2016年5月26日，原告康霞来、原告忻桂芬与案外人乔某某以第三人长盛厂董事身份召开董事会，形成第一份决议如下：“上海长盛胶带厂董事会于2016年5月26日下午3点在南大路XXX号召开，董事会三名董事参加。讨论并通过以下事项：同意赵某某的妻子忻桂芬继承赵某某在本公司的股份三分之一，其余股份待公证后确认。”该份董事会决议落款处，由原告康霞来、原告忻桂芬与案外人乔某某签名确认。2016年5月26日，原告康霞来、原告忻桂芬与案外人乔某某以第三人长盛厂董事身份召开董事会，形成第二份决议如下：“上海长盛胶带厂董事会于2016年5月26日下午4点在南大路XXX号召开，董事会三名董事参加。讨论、选举忻桂芬为董事长。”该份董事会决议落款处，由原告康霞来、原告忻桂芬与案外人乔某某签名确认。2016年5月27日，原告康霞来、原告忻桂芬与案外人乔某某以第三人长盛厂董事身份召开董事会，形成决议如下：“上海长盛胶带厂董事会于2016年5月27日下午3点在南大路XXX号召开，董事会三名董事参加。审议并通过了由董事长忻桂芬提交的股权转让提议：一、乔某某转让给鲍德伟股份50股(每股100元)；二、康霞来转让给鲍德伟股份50股(每股100元)。”该份董事会决议落款处，由原告康霞来、原告忻桂芬与案外人乔某某签名确认。2016年5月30日，原告康霞来、原告忻桂芬与案外人乔某某以第三人长盛厂董事身份召开董事会，形成决议如下：“上海长盛胶带厂董事会于2016年5月30日下午3点在南大路XXX号召开，董事会三名董事参加。讨论并通过以下事项：委托股东鲍德伟全权代理(上海长盛胶带厂)忻桂芬、康霞来诉赵文跃案。”该份董事会决议落款处，由原告康霞来、原告忻桂芬与案外人乔某某签名确认。另查明，原告忻桂芬向本院提交户口簿，证明其与案外人赵某某为夫妻关系，被告赵文跃对该节事实不持异议。审理中，各方当事人确认如下事实：1、案外人田萍、案外人许月琴、案外人乔某某与案外人天目公司均向本院确认2016年5月25日所形成的第三人长盛厂的两份股东大会决议中签章真实。2、两原告确认原告康霞来和原告忻桂芬在起诉时作为股东提起代表诉讼，在审理中，依据2016年5月25日股东会决议，原告忻桂芬以第三人长盛厂新任法定代表人的身份继续诉讼。原告康霞来和原告忻桂芬合计持有第三人长盛厂的股份比例为32%。3、本院与静安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办公室联系，该单位陈述闸北区经济体制改革办公室目前已不存在，且没有其他相关内设机构承继其职能。4、第三人长盛厂归口系统(部门)为案外人天目公司，该公司委托代理人到庭陈述“第三人长盛厂挂靠在天目路街道，是当时街道招商引资的企业，案外人天目公司对于第三人长盛厂再次选举法定代表人忻桂芬是知情的，是企业内部重新组织公司架构，案外人天目公司予以认可，希望法院解决本案纠纷，让企业由实际经营人可以对员工发放工资，维护社会稳定。”以上事实有工商登记信息、章程、验资报告、股东大会决议、董事会决议、户口簿、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及谈话笔录、庭审笔录等为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两原告的身份，因本案立案之初，第三人长盛厂尚未召开2016年5月25日股东会选举更换法定代表人，且原法定代表人赵某某已经去世，故第三人长盛厂并无法定代表人可以代表提起返还公司证照的诉讼，两原告不得已选择提起股东代表诉讼。在上述股东会决议形成后，原告忻桂芬以决议选任的新任法定代表人身份继续诉讼，并变更诉请为要求被告返还留存物品给第三人长盛厂，审理中被告亦同意将其留存的第三人长盛厂物品返还给第三人长盛厂，故为避免当事人讼累，本院在本案中对于两原告的身份予以认可。本案争议焦点有二：1、选举和更换企业法定代表人的2016年5月25日股东会决议的表决方式是否符合规定；2、被告处留存的第三人长盛厂物品有哪些。关于争议一，根据第三人长盛厂工商登记章程的规定，更换企业法定代表人的决议属于“涉及出资人权益方面的决议，应当采用一股一票的方式作出决议，并须经持有三分之二以上股份的股东通过”；而系争决议表决时6名股东所持股份的比例共计63%，未达到章程要求的三分之二。虽然第三人长盛厂主张已经于2016年5月25日对原有章程作出修改，修改后的内容为“涉及出资人权益方面的决议，应当采用一股一票的方式作出决议，并须经持有二分之一以上股份的股东通过”，故上述系争选举和更换企业法定代表人的股东会决议表决方式已经符合新章程的规定；然而值得注意的是，修改章程的股东会决议的表决方式是否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仍需进一步分析。因第三人长盛厂系股份合作制企业，兼有合作制和股份制两种经济形态，不同于我国公司法规定的有限责任公司或股份有限公司，其企业成长应该符合我国关于股份合作制企业的法律法规规定。股份合作制度是在企业转制过程中为保护职工利益的背景下建立起来的，其宗旨是通过吸收职工资本、引导职工参股从而提高职工的生产积极性及企业经营效率，故为了充分保障职工股东的民主权利，我国有关股份合作制企业的现行法规主要有上海市人民政府发布的《上海市股份合作制企业暂行办法》可供参照。该法规规定了对更换企业法定代表人的股东大会决议进行表决时，应当采用一人一票方式，作出的决议必须经出席股东大会的股东过半数以上通过。而本案中，第三人长盛厂原有章程和新章程规定的更换法定代表人议案的表决方式均采用了一股一票，与上述规定相悖。据此分析，对系争更换法定代表人决议的表决应采用人数多数决的方式，鉴于第三人长盛厂9位股东中的6位一致同意表决内容，故选举和更换企业法定代表人的2016年5月25日股东会决议的表决方式符合股份合作制企业的法规规定，理应有效，第三人长盛厂新任法定代表人为原告忻桂芬。关于争议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现被告自认其目前持有的第三人长盛厂物品包括营业执照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企业公章、企业财务章、法人章、银行账户的IC卡、税控盘，故被告理应将上述留存的物品返还给第三人长盛厂，自不待言，本院对于原告该部分诉请予以支持。对于两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其他物品给第三人长盛厂，则两原告应当就被告目前持有且其无权持有其他物品的事实承担证明责任。因被告否认由其持有第三人长盛厂的银行流水、发票、车辆登记证、劳动手册及所有账册等物品，两原告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述物品由被告持有，故两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上述物品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赵文跃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第三人上海长盛胶带厂的营业执照(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公章、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章、银行账户的IC卡、税控盘返还第三人上海长盛胶带厂；二、对原告忻桂芬、原告康霞来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受理费人民币8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40元(原告已预付)，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龚婕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徐红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