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08民终1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磊，男，1981年1月23日出生，系荆门聚友金属包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荆门市掇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大红，男，1951年8月18日出生，系李磊之父，住荆门市掇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荆门聚友金属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荆门市白云大道9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00615400836J。法定代表人李磊，总经理。上列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超，湖北法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亭涛，系荆门市掇刀区掇刀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秀琴，女，1959年2月22日出生，住武汉市武昌区，系湖北兴才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勘，湖北英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胜兰，湖北英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湖北友博金属制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荆门市高新区兴隆大道238号，组织机构代码55974899-2。法定代表人孙秀琴，董事长。上诉人李磊、李大红、荆门聚友金属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秀琴、原审被告湖北友博金属制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博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5）鄂东宝民二初字第00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磊、李大红及其与上诉人聚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卢亭涛、马超，被上诉人孙秀琴的委托代理人卢胜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友博公司对本院依送达地址确认书所载地址邮寄的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拒收，其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庭后双方当事人申请调解，扣除一个月调解期限。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磊、李大红、聚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孙秀琴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孙秀琴负有配合办理贷款的先履行义务，原判在孙秀琴未先履行义务的情况下，判决李磊承担违约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已于2014年10月11日通知解除，对双方无约束力；三、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原判认定协议书有效属法律适用错误；四、李大红、聚友公司作为担保人，因主合同无效致担保合同无效，其自身也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任何民事责任；五、友博公司既不是本案债务人，也不是担保人，不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孙秀琴辩称，一、贷款未办成是因多种原因造成的，且贷款是否成功不是协议有效或者履行的前提条件，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二、孙秀琴在股权协议签订和履行中无任何违约行为，李磊无权单方解除合同，也无权单方宣布退股协议失效，孙秀琴也没有收到任何解除合同的通知书或邮件；三、孙秀琴作为投资人，先后投资了840万元，因经营理念不同，双方达成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签订后，孙秀琴未参加任何经营管理，一直是李磊个人在经营管理，实际上已完成了资产的移交，双方的股权投资关系已经转化成了债权债务关系，双方签订的协议是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无效的问题。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友博公司未到庭发表意见。孙秀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磊支付孙秀琴股权转让款840万元，以及截至2015年6月30日的利息203.1918万元，2015年6月30日之后以840万元为本金，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向孙秀琴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李大红、聚友公司对李磊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友博公司以其资产对李磊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李磊、李大红、聚友公司、友博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20日，孙秀琴、李磊共同出资成立了友博公司，公司性质为股份有限公司，其中孙秀琴出资840万元，持有股份60%，担任法定代表人，李磊出资560万元，持有股份40%。2014年1月18日，孙秀琴、湖北兴才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才公司）作为甲方、李磊作为乙方、李大红作为丙方、聚友公司作为丁方共同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1、聚友公司拖欠湖北兴才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货款本息共计460万元，签订协议时付200万元，余款于2014年3月15日前一次性支付，逾期则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2、本协议第一条履行完毕后，甲方孙秀琴同意将友博公司60%的股权转让给李磊，李磊应向孙秀琴支付股权转让金840万元，该款于2014年6月30日前支付5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840万元为基数，按年息12%计算，计算至2014年6月30日前的实际还款日）；2015年6月30日前支付余款34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息12%计算，计算至2014年6月30日前的实际还款日）；逾期履行的，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利息。3、本协议第一条、第二条欠款，聚友公司、李磊、李大红共同承担连带责任。4、孙秀琴作为友博公司股东，掌管公司印章及证件，在本协议第一条履行完毕及本协议第二条第一笔500万元及利息付清后，孙秀琴将友博公司印章及证件交给乙方管理。在此之前，乙方在不将资产租赁、转售的前提下，需要使用印章及证件的，甲方应给予无条件支持。5、在支付最后一笔340万元及利息后，孙秀琴在十个工作日内配合乙方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将股权变更至李磊或李磊指定的第三人名下。6、股权变更登记完成前，乙方以友博公司名义经营的所有债务及费用与甲方无关。7、本协议第一条履行完毕后，乙方可利用友博公司资产及名义向银行贷款，甲方同意配合办理，贷款所得资金作为股权转让金支付给甲方。但贷款不成功不能作为乙方拒绝履行第二条的理由。2014年6月30日，李磊、李大红作为甲方、孙秀琴作为乙方、友博公司作为丙方共同签订《补充协议（一）》，约定：甲方应支付给乙方的股权转让金、利息及全部费用，如以友博公司名义贷款后不支付乙方或甲方不能在2015年6月30日前履行全部付款义务，除受让人及原协议的担保方承担责任外，甲、乙、丙三方均同意以友博公司资产偿债。上述协议签订后，聚友公司已支付湖北兴才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货款400万元。李磊未支付孙秀琴股权转让金，友博公司股份亦未发生变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股权转让合同是附条件的合同，即聚友公司向兴才公司支付完毕货款后再履行股权转让合同，聚友公司虽然尚欠60万元货款未付，但已履行完毕主要义务，同时孙秀琴同意转让股份，应视为履行股权转让合同的条件成就。李磊主张股权转让协议违反公司法及公司章程中关于股东转让股份场所及高级管理人员每年转让股份份额的规定，但该规定属于管理性规范，并非法律所禁止的效力性规范，友博公司股东只有孙秀琴和李磊二人，二人之间转让股份并不影响公司稳定及其他人利益，转让协议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本案系股东转让股份，并未造成公司资本的减少，与抽逃出资存在本质的区别，李磊认为协议违反公司法关于股东抽逃出资的规定亦不能成立。股权转让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法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属有效合同。补充协议中友博公司同意以其资产偿还李磊债务的行为，系为李磊的债务提供担保，李磊与孙秀琴的一致意愿应为股东会决议，公司为李磊债务担保应经孙秀琴同意，孙秀琴显然同意友博公司担保，故该约定符合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且友博公司的担保行为未损害到公司其他股东的利益，也无证据表明会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因此，补充协议书不违反法律规定，亦属有效合同。本案中，李磊主张通过发送电子邮件解除了合同，但电子邮件的发送对象不是孙秀琴个人，内容也不等同于解除合同的通知，同时，协议书还约定“贷款不成功不能作为乙方拒绝履行第二条的理由”，故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未解除，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履行义务。李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840万元及利息，李大红、聚友公司、友博公司应对李磊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友博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质证、抗辩等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李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秀琴股权转让款840万元，并支付利息（截至2015年6月30日的利息为2031918元；2015年6月30日之后的利息以本金840万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李大红、荆门聚友金属包装有限公司、湖北友博金属制品股份有限公司对李磊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392，减半收取42196元，由李磊、李大红、荆门聚友金属包装有限公司、湖北友博金属制品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李磊、李大红、聚友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友博公司融资资料1套，证明孙秀琴未在担保资料上签字，故贷款未办理下来。孙秀琴质证认为，这套资料其都签字盖章了，只有征信授权书和保证书未签字，孙秀琴是配合用友博公司的名义去贷款，但并不同意用自己的名义作担保。本院认为，孙秀琴承认其未在征信授权书及担保书中签字，则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前述事实可以认定，而孙秀琴未在此2份资料上签字是否对本案股权转让存在影响，关涉本案争议焦点，于下文分析。证据二、荆门市环境保护局责令限期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1份，证明企业至今未生产，股权转让的真实目的是为了让公司存续，并不是为了投资产生效益，没有办成环评是因为孙秀琴未盖章，导致企业未取得环评，不能环评就不能办理税务登记，不能交税就不能生产。孙秀琴质证认为，其于2014年1月就退出公司了，环评是因什么原因未办成与其无关。本院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友博公司环境违法的事实，对于未办理环评的原因并不能直接证明，与本案股权转让亦缺乏关联性，对该证据不予采纳。证据三、股权证持有卡1份，证明非上市的股份有限公司如果要转让股权必须到湖北省股权托管中心办理。孙秀琴质证认为，办理了托管手续的需要在托管中心进行股权转让，没有办理托管手续的就不需要在托管中心办股权转让。本院认为，从孙秀琴的质证意见来看，其认可本案股权转让未在前述场所进行，双方实际争议的是股权转让未在该场所进行是否对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产生影响，属于对法律的理解与适用范畴，与该证据证明的事实无关，故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孙秀琴、友博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二、如果有效，该协议是否已解除；三、李大红、聚友公司、友博公司是否承担责任。关于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李磊、李大红、聚友公司主张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其认为股权转让协议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对合同无效情形的规定。1、违反公司法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九条对股权转让的场所及转让方式的规定；2、违反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一条及友博公司章程第五十四条对公司董事在任职期间每年转让股份不得超过所持股份25﹪的规定；3、违反公司法第七十八条对股份有限公司发起人为二人以上二百人以下的人数限制规定。孙秀琴主张协议有效，其认为，1、双方的权利义务必须依据签订的协议书为准，该协议书是双方协商签订的，不存在欺诈，李磊、李大红、聚友公司一方面主张协议无效，一方面又主张合同已解除，是相矛盾的；2、以上法律不适用于本案，李磊是友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公司转给李磊或第三人不影响李磊从孙秀琴手中受让股权，其应支付相应对价；3、对方陈述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是比照的上市公司，发起人转让股权并不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院认为，1、公司法虽然规定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转让其股份应当在依法设立的证券交易场所进行或者按照国务院规定的其他方式进行，但并未对违反该规定的转让行为作出效力上的否认，友博公司为非上市公司，仅有李磊、孙秀琴两名股东，本案的股权转让不是对社会不特定公众的转让，而是公司内部股东之间的转让，李磊与孙秀琴之间的股权转让并不损害社会经济秩序，不损害公司法第一百三十八条立法所要保护的社会利益，故李磊、李大红、聚友公司以此认为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不能成立。公司法第一百三十九条是对记名股票转让方式的规定，本案涉及的是股权转让，股票只是股权的权利凭证，对股票转让方式的规定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不能作为认定股权转让效力的依据，且双方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友博公司并没有股票，只有股权，实际上不可能办理股票转让。2、关于公司董事在任职期间每年转让股份不得超过所持股份25﹪的问题，本院认为，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一条对董事转让所持公司股份作出限制，一是因高级管理人员掌握公司大量信息，其随意转让股份可能出现利用公司信息损害公司利益及其他股东利益的情形；二是为了维护公司稳定，保证高级管理人员与公司具有紧密联系，促使其尽职尽责履行职务。本案中，友博公司仅有李磊、孙秀琴两名股东，系争股份是在公司的股东内部流转，并不会出现利用公司信息损害公司利益和其他股东利益的情形，且结合双方陈述及协议书第六条，孙秀琴并未参与友博公司的实际经营，其出任友博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董事长，掌管公司印章及证件，与负责实际经营管理的李磊产生矛盾，并不利于公司发展，加之从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至今已超过两年半的时间，可转让的股份数额增加，对股份转让数额的限制逐年减少，此时用每年可转让数额来限制二人之间的股权转让并无意义。鉴于李磊与孙秀琴之间的股权转让并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亦未违反前述法律的立法本意，故李磊、李大红、聚友公司主张因此导致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李磊、李大红、聚友公司还称，即将颁布实施的公司法解释（四）对本案有指导意义，根据该解释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公司法中关于公司董事在任职期间每年转让股份份额的限制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对此，本院认为，目前并未颁布实施公司法解释（四），且李磊、李大红、聚友公司所称条文内容与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征求意见稿条文内容并不相符，李磊、李大红、聚友公司的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3、关于股份有限公司发起人人数限制的问题，本院认为，发起人符合法定人数是股份有限公司的设立条件，并非股份转让的限制条件，若因发生股份转让而导致股东人数不满足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人数限制标准，则可依法对公司进行变更，根据公司法第九条第二款，变更前的债权、债务由变更后的公司承继，因此，公司变更并不损害他人利益，李磊、李大红、聚友公司主张本案股权转让行为破坏了设立股份有限公司的法律制度、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理由不能成立。李磊、李大红、聚友公司还主张，李磊与孙秀琴恶意串通，以友博公司名义贷款偿还对孙秀琴的个人债务，由友博公司负债使友博公司资产减少，骗取银行贷款，损害国家、集体利益，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转让协议无效。另主张，双方协商以友博公司名义贷款后支付股权转让款，但孙秀琴又添加一条“贷款不成功不能作为乙方拒绝履行第二条的理由”，孙秀琴称这只是一个说法，并没有约束，但在实际贷款中不配合办理征信授权和签署保证合同，反而起诉李磊等人违约，属于欺诈。本院认为，双方约定以友博公司名义办理贷款来支付股权转让款，显属不当，但该行为并未实际发生，不存在使友博公司负债而资产减少以及骗取银行贷款的情形，该约定亦只针对款项支付，并非对股权转让的约定，并不能否定股权转让的效力。关于欺诈问题，孙秀琴虽未在贷款资料的征信授权书和保证合同上签字，但双方约定的是以友博公司的资产及友博公司的名义向银行贷款，孙秀琴不同意以自己的名义对友博公司的贷款承担保证责任并不违反约定，且若其对贷款承担保证责任，则以贷款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失去实际意义，其不同意在保证合同上签字亦在情理之中。此外，合同条款约定“贷款不成功不能作为乙方拒绝履行第二条的理由”，意思表示清楚，李磊、李大红、聚友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孙秀琴在该项约定上存在欺诈行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认为，孙秀琴与李磊、李大红、聚友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将其所持友博公司的全部股份转让给李磊，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二、股权转让协议是否解除李磊、李大红、聚友公司主张，李磊于2014年10月11日以电子邮件的方式通知解除了协议书，孙秀琴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异议，解除通知生效，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终止，李磊不负有继续履行给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孙秀琴辩称，其从未收到解除合同的通知或邮件，李磊也无权单方解除合同。李磊、李大红、聚友公司补充称，李磊是行使合同的不安抗辩权，因孙秀琴放弃投资，公司不能正常经营，后又长时间不配合办理贷款手续，导致公司损失严重，是孙秀琴没有首先履行，其才终止履行并解除协议。孙秀琴称，电子邮件发件人不是李磊，收件人也不是孙秀琴，协议书也未约定可以通过电子邮件方式进行送达，其并未看到该电子邮件；双方就股权转让的问题经过多次协商，协商不代表是解除协议的通知；不安抗辩权不成立，此过程中孙秀琴没有法定、约定义务，李磊、李大红、聚友公司擅自设定义务单方宣布协议失效没有依据。本院认为，李磊称其通过湖北金龙王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办公室主任陈尚明的电子邮箱于2014年7月24日向兴才公司及孙秀琴委托代理人卢胜兰的电子邮箱发送了《关于友博公司股权处置的协商函》，于2014年10月11日向兴才公司电子邮箱发送了《关于友博公司股权处置进一步协商的函》解除了合同，但以上邮件的抬头称谓书写为兴才公司，并非孙秀琴，且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多方签订，而以上邮件并未向合同的其他签订方发送，即使因孙秀琴与兴才公司，李磊与李大红、聚友公司之间的特殊关系而视为各方均知悉邮件内容，从邮件标题和内容的文义来理解，亦未明确解除股权转让协议，而是提出建议及可能的后果，其性质仍属协商而非解除通知。何况，双方并未约定协议解除的条件，也未协商一致解除协议，孙秀琴亦未表示不履行或迟延履行印章证件交付、股权变更登记等义务，没有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其他违约行为，不符合法定解除的情形，故而李磊、李大红、聚友公司主张股权转让协议已经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李大红、聚友公司、友博公司是否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李大红、聚友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李大红、聚友公司对李磊向孙秀琴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承担连带责任，该协议有效，李大红、聚友公司应依约履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于以友博公司资产偿债的问题。李磊、李大红、聚友公司主张，1、友博公司既不是债务人，也不是担保人，不应承担民事责任；2、根据补充协议，友博公司是辅助履行债务的第三人，按照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第三人不履行债务的，由债务人向债权人承担民事责任；3、以友博公司资产承担责任实际上是友博公司回购本公司股份，违反公司法禁止性规定，后果相当于对孙秀琴退还出资，造成公司资本减少，违反了公司章程第二十八条第十项及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应为无效行为。孙秀琴主张，其未办理公司移交手续是因合同约定的条件未成就，其除了掌握印章外没有参与公司的任何经营管理，实际上完成了资产的移交，双方的股权投资关系已经转化为了债权债务关系，双方签订的协议是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存在无效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本案中，李磊、孙秀琴、友博公司在补充协议中约定以友博公司资产偿债，友博公司亦加盖了公章，但友博公司的公章掌握在孙秀琴手中，公司仅有李磊与孙秀琴两名股东，该约定实际上是两股东以公司资产抵偿二人之间的债权债务，侵害了公司利益及公司债权人利益，违反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对此不应予以支持。原判认为该约定系友博公司为李磊提供担保，根据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该担保取得了所有股东的同意，没有损害其他股东及公司债权人利益，为有效合同的观点系对法律的理解有误，前述规定的立法本意是由与担保事项无利益关系的其他股东表决是否同意公司为该股东进行担保，以利于保障其他股东的权利及维护公司利益，但本案中，债权人孙秀琴亦为公司股东，并非公司之外的其他权利人，其本身与担保事项具有利益关系，并不符合前述规定的立法意图，故不能适用公司法第十六条关于公司为股东担保的规定。据此，孙秀琴对友博公司为李磊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孙秀琴将其在友博公司的股份转让给李磊，李磊应依约向孙秀琴支付股权转让款，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了付款期限及利息，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亦应依约计算，原判的计算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协议书中约定李大红、聚友公司对李磊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李大红、聚友公司应依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孙秀琴对友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因补充协议中对此的约定违反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认为友博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5）鄂东宝民二初字第002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5）鄂东宝民二初字第002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李大红、荆门聚友金属包装有限公司对李磊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孙秀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4392元，减半收取42196元，由李磊、李大红、荆门聚友金属包装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4392元，由李磊、李大红、荆门聚友金属包装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审 判 长 刘 俊代理审判员 熊 蓓代理审判员 王晓明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马咏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