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0民终18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市环翠区爱心敬老院，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孙家疃南街****号。法定代表人：占青云，系该院院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毕云芳。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国军。上诉人威海市环翠区爱心敬老院因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6）鲁1002民初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威海市环翠区爱心敬老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驳回毕云芳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毕云芳骨折与该敬老院没有任何因果关系，该敬老院没有任何过错或过失；证人苗某甲及苗某乙不能证实毕云芳的身体状况，毕云芳患有严重的骨质疏松症，轻微的自身活动都会导致骨折，毕云芳入住敬老院前就已经骨折；威海市环翠区爱心敬老院代交的医疗费5893.22元、雇车费用500元及480元护理应予以返还。毕云芳答辩称，其在入敬老院前可以行走，威海市环翠区爱心敬老院的上诉理由不属实，其不同意原审判决，原审判决敬老院承担的责任比例过低，该敬老院应承担70%的责任。毕云芳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威海市环翠区爱心敬老院基于侵权法律关系支付毕云芳伤残赔偿金73055元、护理费616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交通费200元、营养费294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鉴定费2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并返还毕云芳已交纳的费用1600元，以上共计16221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7日，原告由其子女送至被告处居住生活并接受照顾，每月费用2400元，双方并未签订服务合同，费用已实际付至2015年8月17日。2015年7月28日，原告因右股骨颈骨折入住威海卫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5年8月。××患者因右髋部疼痛、活动受限1个月入院；右下肢轻度外旋畸形，右髋部轻度肿胀等。××患者家属，主诉：右髋部疼痛，活动受限1个月；现病史：患者1个月前在敬老院摔伤，伤后感右髋部疼痛，活动受限，不能下地负重行走，在敬老院休养，未做任何处理，右髋部疼痛未见明显好转，活动时疼痛明显加重等，并由原告之子苗国君签名确认。检查报告中显示原告为骨质疏松(重度)。原告住院期间，所产生的医疗费用共计5893.22元，系由被告交纳。原告出院后，由其子女接回家休养，并于2015年8月31日委托威海恒源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鉴定，并为此支出鉴定费用2500元，该鉴定机构出具伤残鉴定意见书称：l、被鉴定人毕云芳符合六级伤残；2、被鉴定人毕云芳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住院期间及出院后90日支持营养费；3、被鉴定人毕云芳出院后需1人部分护理依赖至终身；4、被鉴定人毕云芳后续治疗费用约需3000元或以实际发生为准。后原告于2016年1月4日以双方存在服务合同关系，被告构成违约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被告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在庭审过程中变更为基于侵权关系，被告在提供服务过程中未尽谨慎义务，造成原告骨折，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过程中，原审法院依法向原告本人进行调查询问，问及原告何时到被告处居住生活、腿脚是否受伤及如何受伤，原告均回答不知道；在场人原告之子苗国君称原告腿受伤，但具体受伤过程不清楚。被告称原告曾告知其腿疼，被告即电话通知原告之子，原告之子送药亦未送原告就医，而被告认为其无义务送原告就医检查。原审中，原告对于其主张的交通费及营养费，均未提供证据证实，但主张交通费系因原告及其子女居住在高区，相关费用虽未留存单据，但属必然会产生的费用；对于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书住院期间及出院后90日支持营养费，因此其按照每日30元予以计算；对于护理费61680元，因原告护理人员为原告之子苗国君(现已退休)及孙女苗爱娣，其中苗国君按照护理人员平均收费标准每天100元计算，苗爱娣因从事海产养殖，按照同行业工资标准，每天110元计算，住院期间护理费用，出院后的护理费用，原告按每月1000元主张5年，总计为61680元。对此原告仅提供张积善、苗爱娣签字捺印的虾池转让承包合同一份，拟证实护理人员苗爱娣从事海产养殖业。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且主张在原告住院期间由其雇佣护工照顾2天，且原告小儿子及女儿也在医院照顾，但对于其雇佣护工予以护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被告另主张原告出院时其支付交通费500元，但对此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为证实其主张，提供证据一、住养老人护理服务内容及收费标准一份，载明介助区2600元，服务时间为24小时护理(间歇性)，服务对象为日常生活依赖轮椅、扶手等设施；行动迟缓、生活需要协助的高龄老人；中度痴呆无暴力和自残；服务内容为日常生活护理具体参考分级护理示意图。证据二、证人江某、程某、刘某出庭作证，其中证人江某称，其母亲在威海卫人民医院住院期间，与原告临床，其在原告入院第一天时询问其是否摔倒，原告称其没摔，但身体多处疼痛；证人程某称，其受雇在被告处做饭，原告刚来被告处时由家人扶着走，但脚肿穿不进鞋，行动不便，其家人也均知晓原告腿疼；证人刘某称，其系被告处员工，在原告居住期间系原告专职护工之一，另有一名姓屈的护工最先护理原告，后由其与姓屈的护工轮流倒班护理，从其护理后原告的腿肿，也告知原告家人，由其家人送药后护工向原告喂药。原告质证称，对证据一因系被告单方制作，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二证人江某证人证言，因其对话并无他人听到，亦无其他证据佐证，原告不予认可，对于证人程某与刘某证言，因其均系被告工作人员，代表被告利益，证词有矛盾之处，对其证言不予认可。被告对证言无异议。原告则另提供证人苗某甲、苗某乙出庭作证，其中苗某甲称，其与原告系同村，与原告之子苗国安关系不错，20l5年春节其给原告拜年，原告尚能自己行走(有时扶墙走，有时自己走，但走的较慢)，2016年见到原告时已不能自理；证人苗某乙称，其与原告同村，每年初一到原告处，今年去时原告与往年不同，身体不能动，也不认识人，2015年春节见到原告时，尚能行动，但不能随意走动，扶着墙走，虽不认识人，但一说能知道。原告对证人证言无异议，主张可以证实原告入住被告处时身体状况尚可行动，但因被告行为导致原告身体及精神状况不如以前，生活不能自理，被告应承担相应责任；被告对证人证言无异议，可以证实原告需要扶着才能走动。原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病历、鉴定意见书等证明材料在卷佐证。原审法院认为，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于支持。本案中，被告作为养老服务机构，其服务内容包括但不限于住宿、日常饮食和相关老年养护服务，并结合机构性质、服务内容及受众群体综合分析，其安全保障义务应高于一般的住宿、餐饮经营者的法定义务，应在合理限度内使入住老人免受身体损害。且根据庭审中查明的事实，被告为原告提供养老服务，并收取相应费用，因此并非其主张的非营利性机构，而系有偿养老服务机构，既有保障老人生命安全并防止意外伤害的合同义务，亦有作为经营管理者之安全保障义务。原告在受其服务期间因右股骨颈骨折住院治疗，因双方对于骨折发生原因陈述不一，亦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结合原告现已系九十多岁的高龄老人，其医疗机构检测报告亦显示属于重度骨质疏松的情况，从老年人易发生骨折原因分析，原告因跌倒、受伤甚至正常生活中一些微小动作即可能导致骨折，因此原告主张其系在被告处摔倒导致骨折受伤，对此并无证据予以证实，其骨折则可能存在多种原因，不能排除其自身行为不当造成骨折的可能性，但同时被告作为安全保障义务人，在得知原告疼痛情况，应采取适当措施，及时协助查明原告疼痛原因，对此被告称其曾通知原告家属，仅提供其所雇人员出庭作证，不足以证实其已实际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综上所述，对于本次损害的发生，原、被告均有过错，可以减轻被告的责任，对于原告所发生的合理损失，原审法院酌定被告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为宜。对于原告各项请求，其中原告主张伤残赔偿金，根据其所提供的威海恒源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符合六级伤残，被告虽对此有异议，但并未提供反驳证据，该鉴定机构具备相应鉴定资质，所作意见亦系结合原告住院相关诊断得出，相对客观合理，予以采纳，另因原告按照20l4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相应伤残赔偿金数额，系其权利自行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鉴定费，结合鉴定意见、相关单据及相关法定标准，亦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护理费用，参照威海恒源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原告称其住院期间由其子苗国君(已退休)，孙女苗爱娣二人护理，但其二人并未提供其收入情况及因护理实际减少的相关证据，考虑到原告存在实际受护理的需要，按照上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入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被告虽主张其雇佣护理人员在住院期间护理原告，但对此并未提供证据，因此不予采信；另外对于终身护理费，参照鉴定意见，原告按照每月1000元标准计算，较为合理，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应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并以正式票据为凭，原告并未提供相关票据予以证实，但考虑原告实际就医及相关陪护人员情况，酌定交通费用100元为宜，被告主张原告出院时由其支付交通费500元，但对此并未提供证据，不予采信。对于原告主张后续治疗费，鉴定意见书并未有确切的后续治疗费数额，且亦注明或以实际支出为准，结合本案原告实际情况，原告可于实际支出后再行向被告予以主张，在本案中暂不予处理。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原告伤情构成六级伤残，对其精神存在较大伤害，原告诉请金额亦较为合理，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告合理损失包括：伤残赔偿金730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营养费2940元、鉴定费25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383元、终身护理费60000元、交通费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另外考虑到原告医疗费系由被告支付，因此超出被告所应承担部分，应从被告应承担前述合理损失部分中予以扣除。对于原告主张其自2015年7月28日后即未在被告处受照顾，其已交纳的相关费用应于返还的诉请，虽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但为减少诉累，其诉请金额亦较为合理，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赔偿原告伤残赔偿金730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营养费2940元、鉴定费25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383元、终身护理费60000元、交通费100元的40％，计56087.2元；二、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被告返还原告已付费用1600元；驳回原告其余的诉讼请求。以上一至三项，共计62687.2元，扣除医疗费5893.22元×60%，计59151.27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72元，由原告负担1126元，被告负担646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中，毕云芳并未提起上诉，故对其在答辩意见中提出威海市环翠区爱心敬老院承担的责任比例过低的问题，本院不予审查。毕云芳的损伤情况有威海卫人民医院的诊断意见（右股骨颈骨折）及威海恒源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予以证实，应予认定。威海市环翠区爱心敬老院辩称毕云芳在入院前就存在骨折，但毕云芳对此不予认可，威海市环翠区爱心敬老院对其主张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对其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外，从毕云芳就医诊断的情况来看，其系右髋部疼痛、活动受限1个月至医院治疗，而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毕云芳在入敬老院时就存在上述症状，故可以认定毕云芳的上述伤情系在威海市环翠区爱心敬老院接受养老服务时所致。至于毕云芳右股骨颈骨折的原因，双方各执一词，但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对其各自主张均不予支持。威海市环翠区爱心敬老院作为养老服务机构，其负有按照约定提供相应服务、妥善照顾毕云芳、保障其人身安全的义务，至少在发现毕云芳出现身体不适时，应及时告知其家人或送医院治疗，而威海市环翠区爱心敬老院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妥善履行了上述义务，其并未及时发现毕云芳的伤情，使毕云芳在敬老院疼痛1个月的情况下未作任何处理，该敬老院对毕云芳的损害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考虑到毕云芳的年龄和身体条件等情况，酌定威海市环翠区爱心敬老院对毕云芳的损害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照准。威海市环翠区爱心敬对其支出雇车费用500元及护理费480元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对其支出的医疗费5893.22元，原审法院已按责任比例予以兑除，威海市环翠区爱心敬老院主张应全额返还该费用，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威海市环翠区爱心敬老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7元，由上诉人威海市环翠区爱心敬老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永祥代理审判员  潘 慧代理审判员  赵 娟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邓雯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