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1民终33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洁，女，1985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委托代理人陈伟，浙江铁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平，男，1967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汉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庆菊，女，196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汉阴县。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朱宏勇、姚相敏，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项丹阳（曾用名项金羊），女，1998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坚，男，1973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湖墅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左家新村15幢（西）商场。负责人徐时宁，总经理。上诉人何洁因与被上诉人石平、曾庆菊、项丹阳、冯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湖墅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湖墅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5）杭江民初字第2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4月13日0时34分许，何洁驾驶浙Ａ×××××号小型轿车，在德胜高架快速路由西向东行驶至石德立交东侧路段，与对向行驶至此由项丹阳驾驶的无牌证电动自行车（后座乘载石某）刮���，致石某坠落高架桥面，造成石某现场死亡、项丹阳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江干大队认定，项丹阳负事故主要责任，何洁负事故次要责任，石某无责任。另查明，石平系石某之父，曾庆菊系石某之母。又查明，项丹阳已因本次事故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事故发生前项丹阳在杭州打工。项丹阳在刑事案件审理中与石平、曾庆菊达成和解协议，支付石平、曾庆菊47000元并取得石平、曾庆菊谅解。电动车所有人为案外人吴某。另查明，浙Ａ×××××号小型轿车在人保湖墅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20万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何洁已支付石平、曾庆菊50000元。石平、曾庆菊���2015年11月30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人保湖墅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10000元（包含精神抚慰金）；项丹阳、何洁、冯坚连带赔偿石平、曾庆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等合计796326元；人保湖墅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相应保险责任；2、由项丹阳、何洁、冯坚、人保湖墅支公司承担本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受法律保护，他人由于过错侵害其人身，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浙Ａ×××××号车辆已投保交强险，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交通事故事实和责任的认定，属于人民法院在审理交通事故赔偿案件时证据材料范畴。因该认定系行政确认，仅关涉到行为与损害间的因果关系及原因力的���小，故不具有直接确认和分配损害赔偿民事责任的功能，损害赔偿应考虑归责原则、当事人过错大小及过错与损害原因力大小，本案中，项丹阳驾驶未按规定载人的电动自行车，逆向驶入高架桥面，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何洁驾驶小型汽车在行驶中未尽高度注意义务，确保安全，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虽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石某不负事故责任，但由于石某乘坐在何洁驾驶的电动自行车上的行为在客观上加大了本次事故的损失，故石某本人也有一定过错，项丹阳和何洁在本案中的赔偿责任应适当减轻。综合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环境、双方的交通违法行为及过错程度，对于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外部分，项丹阳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何洁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石某应负10%的赔偿责任，项丹阳与何洁应当相互承担连带责任。浙Ａ×××××号小型轿车在人保湖墅支���司投保商业三者险，其车辆所有人与保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成立且有效，当事人双方应当依照约定及法律规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因投保人已投保附加险“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不计免赔险”，故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承担赔偿责任。死者石某虽为农业户口，但事故发生前其长期在城镇生活，故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按受诉法院所在地城镇居民相关标准计算。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石平、曾庆菊的主张，本案确定的赔偿项目及损失范围为：（1）关于死亡赔偿金，对于石平、曾庆菊主张死亡赔偿金807860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认可。（2）关于丧葬费，石平、曾庆菊主张丧葬费24186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认可。（3）关于交通费、住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确实发生一定的费用，但应具合理性，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原审法院酌情支持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3000元。（4）关于误工费，该费用是石平、曾庆菊处理本次交通事故的实际损失，原审法院酌情支持3975.78元。（5）、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项丹阳已因本次事故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石平、曾庆菊因项丹阳过错受到的精神损害已得到抚慰；考虑到何洁的过错程度，本院酌情确定何洁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以上（1）至（5）项合计857021.78元，其中由人保湖墅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付110000元；余款747021.78元，由项丹阳承担448213.07元，由何洁承担24106.53元，由人保湖墅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范围内赔付200000元。因何洁已支付石平、曾庆菊款项50000元，该款项应从人保湖墅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应赔付的款项中予以减支。对于石平、曾庆菊主张冯坚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因石平、曾庆菊未提供证据证明冯坚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对于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石平、曾庆菊放弃对吴某的主张，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原审法院予以认可。对于何洁、冯坚、人保湖墅支公司辩称项丹阳支付石平、曾庆菊的款项47000元应在本案中抵扣一项，原审法院认为，该笔款项系项丹阳为了取得石平、曾庆菊谅解而在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支付给石平、曾庆菊的，项丹阳亦已取得了石平、曾庆菊的谅解，该笔款项应为补偿性质，不应在本案中抵扣，对于何洁、冯坚、人保湖墅支公司的该项辩称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湖墅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赔偿限额内直接赔付石平、曾庆菊损失84106.53元（包括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人保湖墅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石平、曾庆菊保险金20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项丹阳赔偿石平、曾庆菊因交通事故受伤所造成的损失448213.07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何洁对上述第三项内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石平、曾庆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按规定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6431.50元，由石平、曾庆菊负担870元，由何洁、项丹阳负担5561.50元。何洁、项丹阳应负担的诉讼费用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交纳原审法院。宣判后，何洁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应当予以改判。1、何洁不应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任何责任。本次事故的发生是在高架道路上，高架道路是封闭，禁止任何非机动车和行人进入，而本案中项丹阳和死者非但无视禁行标志，而且还逆向行驶进入高架道路，而反观何洁所驾驶的机动车，正常行驶在高架道路上，并没有违反交通法规的行为。作为机动车驾驶员在高架道路上行驶，在自己行驶的方向出现行人或机动车是无法预见的，而且事故当晚天气为大雨，能见度较低。为此，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公安部门以未高度注意义务，判定何洁承担次��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公安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并不是认定事故责任的唯一证据，而是证据之一，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所认定的事实和依据均与事实不符，不应采纳该认定书。2、本案应按农村标准进行赔付。被上诉人石平、曾庆菊提供的就学证明并没有该学校的印章和校长签字，无法证明石某在该校的事实；居住证明上的西安文化用品大厦并无该单位，也无负责人签字；工作证明也是虚假的，该公司系石平所开设的，且没有实际经营，同时没有相应的养老保险缴费证明、工资收入等予以印证；汉阴县公安局出具的证明显示并非社区所注明的地址，81号与83号系两个地址；石某的学历仅为小学，与学校出具的证明不符。3、被上诉人项丹阳支付的47000元，应当认定对死者的赔偿。虽然项丹阳与石平、曾庆菊达成和解协议，但不得损害上诉人何洁的利益，���为本案中项丹阳没有能力来履行判决的内容。二、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不应由何洁对项丹阳的赔偿部分承担责任。首先，本案所涉的交通事故若按主次责任来处理本案，则应按过错责任，即按比例各自承担责任，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明确表明，所承担的责任为主次，并非无法认定责任。而且一审法院也明确了项丹阳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何洁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死者应负10%的赔偿责任。为此，应当按照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2015）杭江民初字第239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改判上诉人何洁��对项丹阳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由石平、曾庆菊承担。被上诉人石平、曾庆菊口头答辩称：一、何洁应该承担本次事故的连带赔偿责任。本次事故已经经过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江干大队认定项丹阳负事故主要责任，何洁负事故次要责任，石某无责任。何洁如果对该认定不服，可以在收到事故认定书时3日内向上一级公安交通管理部门提出书面申请复核，但是其并未提出该复核申请，意味着何洁认可了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江干大队对本次事故的责任认定。由此，石某作为无责方，何洁和项丹阳作为共同侵权方应该对石某的死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本案中石某的赔偿标准应按照城镇标准赔偿。石某的父亲石平、母亲曾庆菊早已于2002年在西安市雁塔区以做生意为生并购买房屋，石某自2004年后就跟随其父母在西安生活和上学，其2004年至2013年期间在西安八七七厂子学校就读，2013年初中毕业后至事故发生时因为年幼一直跟着父亲学习做生意。对上述事实，一审中已提供了学校证明、小学毕业证书、小学毕业登记表、初中毕业证书、房屋所有权证、营业执照资料等证据予以证实。可见，石某自2004年起一直同其父母在西安市区生活、学习和工作，根据相关规定，农村户口的未成年人，跟随父母在城镇居住生活，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生活消费地在城镇等情形，一般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三、项丹阳支付的47000元，项丹阳已明确是给石某父母的额外补偿以取得石某父母对其刑事谅解，和解协议书、刑事谅解书上有明确反映。综上，原审判决符合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被上诉人人保湖墅支公司书面答辩称：一审判决后人保湖墅支公司已在2016年4月27日支付了相���的款项，且诉讼费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故保险公司不承担。被上诉人项丹阳、冯坚未作答辩。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受害人石某出生于1998年7月1日。再查明，冯坚系浙Ａ×××××号小型轿车所有人。本院认为：案涉交通事故业经交警部门认定，原审法院根据事故认定书并结合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环境以及各方的过错程度等，对本案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损失确定由项丹阳、何洁以及受害人石某自身各承担60%、30%、10%的赔偿责任尚属合理，上诉人何洁主张其不承担事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受害人石某在案涉事故发生时尚未成年，被上诉人石平、曾庆菊一审中提供的学校证明、居住证明、房屋所有权证、营��执照资料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石某生前跟随父母在西安生活，何洁虽对此持有异议，但未提供有效反驳证据，故原审法院依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至于被上诉人项丹阳已支付的47000元款项，系项丹阳在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为取得受害人家属即本案被上诉人石平、曾庆菊的谅解而支付的补偿款，上诉人何洁要求将该款项作为民事赔偿款在本案中予以扣减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时，项丹阳与何洁之间虽没有共同的故意或者过失，但两人实施的交通安全违法行为直接结合导致了石某死亡结果的发生，且不能区分侵权人的具体侵权后果，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判令项丹阳、何洁对各自所负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更有利于保障受害人石某的损失得到有效赔偿，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23元，由何洁负担。何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亮审 判 员  韩 昱代理审判员  韩圣超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