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民终56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北方天宇医疗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展览馆路3号。法定代表人：曹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生，北京市京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西南广业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凯旋大街建设路18—C2号。法定代表人：袁凤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梅，女，1978年6月5日出生，北京西南广业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北京市亿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北方天宇医疗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天宇公司）因与北京西南广业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西南广业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30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方天宇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生，被上诉人西南广业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梅、杨杰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方天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西南广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是根据合同的约定，结算工程量为发包方北京大学第三医院对北方天宇公司施工工程审计后的工程量。北方天宇公司严格依照北京大学第三医院的审计核算结果对西南广业公司进行了付款，故北方天宇公司对西南广业公司不存在付款义务。二是西南广业公司没有向北方天宇公司提供本案所涉559600元工程量相关部分的验收结果证明。三是北方天宇公司对西南广业公司最后一笔付款时间为2012年1月19日，此后至西南广业公司起诉之日，西南广业公司未向北方天宇公司主张权利，西南广业公司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四是一审判决遗漏了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北京大学第三医院。根据合同的约定，北京大学第三医院对涉案工程最终进行审计、结算、付款，而后北方天宇公司进行付款。现北京大学第三医院未对北方天宇公司付款，故北方天宇公司的付款条件未成就。此外，双方对工程量有争议，故应对工程量进行鉴定。五是西南广业公司曾到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投诉，此情况影响诉讼时效，故申请调取该投诉材料。西南广业公司辩称，一审判令北方天宇公司向西南广业公司支付工程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此外，双方的合同具有相对性，无须追加北京大学第三医院作为第三人。西南广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北方天宇公司支付工程款5596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另赔偿违约金2875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方天宇公司（原名为北京北方天宇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系北京大学第三医院内科重症监护病房（MICU）（高干留学生病房楼四层、六层）内装修工程的承包方。2007年10月24日，北方天宇公司（甲方）就上述工程中多联空调系统、通风系统及净化空调系统工程与西南广业公司（原名为北京西南广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分包工程合同》（以下简称分包合同），主要内容为：分包方式：包工包料、包工包辅料。合同暂定金额778000元。甲方提供本工程使用的恒温恒湿净化空调机组、新风机组、FFU风机单元和风机盘管整机，其余合同清单附件内的均由乙方采购，送风天花不含安装。本合同签订后7日内，乙方必须进场施工，全部工程于合同签订之日起60日内施工完毕，如乙方不能执行，延期即视为违约。进度款拨付等同于业主拨付给进度款进度，为业主拨付给甲方进度款后3日内，甲方按同等比例、同等进度支付乙方，质保期满后支付5%，质保期两年。结算中工程量解释顺序：业主对甲方审计后认可的工程量；由乙方施工，以现场完成的可视工程量为依据；经业主认可的变更洽商为唯一有效的洽商依据，甲方项目部的洽商仅作为参考。付款程序：付款期限届满前5日内，乙方附对帐结算凭据（现场图纸数量、入库单等）与甲方对帐，并填写付款申请表，甲方于收到对帐结算材料后15日内按公司程序及合同约定向批复款项。甲方驻工地代表：唐长跃。乙方驻公司代表：徐志刚。甲方延期支付合同款，承担每延期壹日合同价千分之五的违约金，最高不超过合同价的百分之二。合同签订后，西南广业公司实施了工程施工，工程产生洽商变更。该工程于2008年8月完工并交付使用，北方天宇公司未对工程提出异议。此后，西南广业公司就上述工程汇总结算价款共计1437600元，北方天宇公司向西南广业公司支付部分工程款共计878000元，其中最后一笔付款发生于2012年1月27日。西南广业公司曾另行向北方天宇公司申请支付剩余工程款559600元，北方天宇公司工程部于2014年12月15日签署《分包付款审批意见反馈表》意见为“请按公司规定预算、审核进行结算。”，但该款至今未能付清。庭审中，西南广业公司要求北方天宇公司支付工程欠款559600元，北方天宇公司则对西南广业公司主张的工程结算总价款不予认可。另查，北方天宇公司于2008年12月17日曾就包括西南广业公司分包上述通风工程在内的全部内装修工程向业主北京大学第三医院出具《工程结算书》（以下简称结算书），北京大学第三医院也曾对此工程结算委托北京宝辰建筑工程技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审核单位）进行审核。2012年11月22日，业主与北方天宇公司、审核单位共同签署了《基建施工预决（结）算审核定案表》，审核单位于2012年11月23日出具了相应《结算审核报告》（以下简审核报告）。现双方当事人分别调取并向一审法院提供上述结算书、审核报告作为证据，其中结算书显示所申报通风空调分包工程包括工程造价877849.06元及变更洽商金额共计2592275.70元两部分内容。审核报告中“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汇总表”显示西南广业公司分包通风空调工程分为“竣工图结算价”及“变更洽商”两部分，“竣工图结算价”部分送审金额为877849元，审定金额为204056元；“变更洽商”部分送审金额为963646元，审定金额为659600元。经质证核对，西南广业公司虽表示于本案起诉前对上述审核报告内容并不知情，却亦援引审核报告数据主张“竣工图结算价”部分的调整金额缺乏依据。北方天宇公司援引上述结算书、审核报告项目、数据主张已履行将西南广业公司申报的全部合同内及合同外洽商变更工程内容如实向业主及审核单位申报提交之义务，且亦对其中审核报告中“变更洽商”部分审定金额无异议。现双方对审核报告中“竣工图结算价”部分审定金额存在争议，北方天宇公司主张此为业主委托审核并确认与本公司无关，西南广业公司则主张北方天宇公司作为相对方负有说明义务。北方天宇公司另援引审核报告中“审核说明”内容，主张西南广业公司的结算申报存在重复报量及工程量计算有误等情形，但此主张未得到西南广业公司的认可，就该“审核说明”未具体载明之事实，北方天宇公司亦未能向一审法院具体述明并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北方天宇公司另以西南广业公司主张工程欠款超过诉讼时效为由进行抗辩，西南广业公司则以对审核报告长期不知情及北方天宇公司曾作出审批反馈意见等事实予以反驳。另经询问，西南广业公司表示该公司无建设部门核发的相应建筑工程施工资质。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北方天宇公司将其承包内装修工程中的通风空调工程交西南广业公司施工，西南广业公司虽不具有相应建筑施工资质，但约定工程已经该公司施工完毕并交付使用，北方天宇公司及业主并未对交付工程提出异议，西南广业公司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工程价款，双方由此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就通风空调分包工程价款存在争议，其中就部分工程量的核算无法统一。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双方结算工程量应当考虑业主审计认可及西南广业公司现场施工完成情况等因素确定，并未排除西南广业公司根据其现场施工完成情况对业主审计认可工程量提出异议的权利。且根据双方合同相对关系，北方天宇公司应为分包工程的结算、付款主体，履行相应结算、付款义务。现已查明，北方天宇公司于工程完工后，已就包括本案争议分包工程在内的全部内装修工程向业主出具了结算书，该公司对其中西南广业公司分包工程的结算金额并未提出异议。后业主审核报告对北方天宇公司申报的西南广业公司分包工程结算价款分别作出了调整。现经核对，双方当事人对于变更洽商部分调整无异议，但合同内部分因调整较大而未得到西南广业公司的认可。西南广业公司主张于本案审理前对上述审核报告结论并不知悉，同时亦引用审核报告项目数据主张北方天宇公司结算申报存在遗漏设备采购及安装费用的情况，北方天宇公司对此事实未予认可，该公司虽亦引用审核报告说明内容主张西南广业公司存在工程量重复报量或计算错误等情形，亦未得到西南广业公司的认可，北方天宇公司未能述明相关事实并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北方天宇公司坚持主张依该存在争议的审核报告结算，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时效抗辩一节，涉及通风空调分包工程的结算审核报告结果对于西南广业公司主张相应权利有直接影响，现北方天宇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完整的分包工程结算审核报告结果及时通知了西南广业公司，北方天宇公司的此项抗辩亦缺乏事实、法律依据。故现西南广业公司要求北方天宇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及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对于该公司缺乏有效合同作为依据的违约金主张不予支持。判决：一、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北京北方天宇医疗建筑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北京西南广业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折价补偿款人民币五十五万九千六百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二○一二年十一月二十四日起至该款付清时止的利息；二、驳回北京西南广业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中，北方天宇公司主张只同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价款，因对洽商部分持有异议，故未再付款。本院另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西南广业公司施工完成的工程包括合同约定的工程和合同外增加的工程。二审中，对于合同约定的工程量及其价款，双方没有异议，仅是对合同外的工程量及其价款各持己见。对于合同外的工程量确认，双方约定，经北京大学第三医院确认的变更洽商为唯一有效的依据。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西南广业公司完成施工任务后向北方天宇公司报送了结算书，工程价款为1437600，其中变更洽商部分的价款为659600元。而北京大学第三医院的审核报告记载，变更洽商部分的审定金额为659600元，与西南广业公司报送的变更洽商价款一致。北方天宇公司对此虽然持有异议，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故而北方天宇公司应当支付剩余的559600元工程款。诉讼中，北方天宇公司提出自2012年1月19日后，西南广业公司未向北方天宇公司主张权利，故西南广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但双方对剩余工程款何时支付未作明确约定，且根据北方天宇公司工程部于2014年12月15日签署的《分包付款审批意见反馈表》可以看出，双方就工程款的结算进行了沟通，故西南广业公司的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进而本院对北方天宇公司调取证据的申请不予同意。诉讼中，北方天宇公司申请追加发包方北京大学第三医院为第三人，经查，北京大学第三医院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且西南广业公司未向该院主张权利，加之该院是否参加本案诉讼不影响案件事实的查清和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的承担，故本院对北方天宇公司的申请不予同意。综上所述，北方天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九千六百八十四元，由北京北方天宇医疗建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良胜审 判 员  徐 冰代理审判员  王 梦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罗娇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