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07民初1834号原告雅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陈康富。委托代理人李越，上海市志致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邦信(北京)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胜利路XXX号XXX幢东楼202-1室。负责人梁丽红。被告邦信(北京)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陈淑芳。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吴波。原告雅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邦信(北京)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邦信上海公司)、被告邦信(北京)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信公司)商标代理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3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15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李越，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吴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09年3月10日，原告与被告邦信上海公司订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被告邦信上海公司代理原告中国驰名商标申请事宜，直至原告注册在第六类的“YARET”商标获准中国驰名商标称号，代理费为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80万元。合同订立后，原告分别于2009年3月16日和2009年8月25日各支付40万元给被告邦信上海公司，但被告邦信上海公司收到款项后，怠于履行合同义务，原告不仅未获准驰名商标称号，被告邦信上海公司连相关申请材料也怠于组织、递交。因被告邦信上海公司怠于履行义务的行为导致合同形同虚设，构成根本违约。据此，诉至法院，请求判决：1、判令解除原被告订立的委托代理合同；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代理费80万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两被告辩称：委托代理合同签订后，被告邦信上海公司即着手准备工作，在发现申请号为“XXXXXXX”的商标侵犯原告的商标后，被告邦信公司即代理原告通过商标局提出异议的同时要求商标局认定原告的商标为中国驰名商标。至目前为止，两被告一直努力寻找可以提起原告商标申请驰名商标的途径，但除了上述被异议商标外，并未发现与原告相近似的商标，也没有发现侵害原告注册商标专用权的案件，且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及原告向被告支付全部款项可以表明，被告邦信上海公司所收取的代理费用是依据两被告的工作进展来收取的，原告已经认同两被告积极履行义务，故要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上海雅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注册了第XXXXXXX号图文商标“YARET”，核定使用商品第6类，2009年5月7日，该商标权利人变更为原告。经续展，该商标有效期至2024年2月13日。2009年3月10日，原告(甲方)与被告邦信上海公司(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内容为：“一、委托事项：甲方委托乙方代为申请认定中国驰名商标相关事宜：申报商标：第6类，商标：“YARET”,上述申请事项若需要做出修改，甲、乙双方经共同协商后，做出相应的修改。二、甲乙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一)、甲方的权利与义务1、甲方有权监督、检查、询问乙方为甲方办理委托事项的工作进程。2、甲方应按照乙方所提供的申报材料清单及时、完整地收集相关材料，并保证所提供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3、甲方应积极协助乙方的报送工作，并安排专人全面配合在报送此驰名商标案中所需的资料收集及查处侵权产品的提供。4、甲方应严格按照本合同之约定支付相应费用。……(二)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乙方有义务解答甲方就上述委托事项提出的业务咨询。2、乙方应协助甲方进行申报材料的收集工作，按照认定机构的要求将申报材料进行整理后装订成册。3、乙方代甲方向认定机构递交申报文件，并协助甲方完成认定机构的验收工作及协助甲方通过有关认定机构的评定。4、乙方在向认定机构提交申报文件后，应提供一本装订成册的申报资料给甲方。5、乙方代理甲方申请上述服务代理费总计为人民币捌拾万元，包括咨询、资料收集、整理、文件递交及协助甲方完成认定机构验收工作等。甲方应在本合同签订当日，将总代理费的百分之五十(肆拾万元)作为第一阶段代理费支付给乙方。省级工商局出具相关证明资料证明，将驰名商标的报送资料递交国家商标局案件审查处之日起两天内，再由甲方将总代理费的百分之三十(贰拾肆万元)作为第二阶段代理费支付给乙方。自国家商标局在商标局官方网站公布“YARET”被认定为驰名商标之日起三天内，由甲方向乙方一次性付清代理费的余款百分之二十(壹拾陆万元)。……四、“YARET”驰名商标通过之后，如甲方不及时向乙方付清余款百分之二十，则甲方除应支付上述款项之外，还需赔偿乙方所受的损失。如未通过，则乙方不需再向甲方收取代理费的余款百分之二十(壹拾陆万元)，之前所收取费用不予退还。(陆拾肆万)。五、本合同生效后，甲乙双方不得单方解除。如甲方单方解除本合同，乙方已收取的费用不予退还。……补充条款：若一次申请未成功，乙方保证继续申报直至申报通过。由此产生的所有费用由乙方负责；若甲方原因造成多次申报，甲方酌情考虑补偿乙方所产生的差旅费用”。2009年3月16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邦信上海公司支付40万元商标申报代理费用，2009年8月25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邦信上海公司支付40万元商标代理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于2012年12月18日作出(2012)商标异字第65391号关于“YARET”商标异议裁定书。裁定书载明：“邦信(北京)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广东星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邦信(北京)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代理雅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称为异议人)对广东星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成为被异议人)经我局初步审定并刊登在第1276期《商标公告》第XXXXXXX号“YARET”商标提出异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我局裁定：异议人所提异议理由不成立，第XXXXXXX号“YARET”商标予以核准注册”。2015年9月24日，原告向被告邦信上海公司寄送公函。根据快递查询单据显示，被告邦信上海公司于2015年9月25日签收。公函记载：“……我司认为贵司不履行合同义务，未完成我司申请中国驰名商标工作，故现我司通知贵司终止《委托代理合同》，退回我司已支付的款项，望贵司在收到本函后十五日内作出明确答复”。另查明，原告分别于2009年1月、2012年1月、2015年1月获得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颁发的“上海市著名商标”证书，著名商标有效期从2009年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原、被告在庭审中确认，除广东星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之外，并没有其他侵犯原告注册商标专用权的案件。以上事实，有原告与被告邦信上海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商标异议裁定书、注册商标证、上海市著名商标证书、支付凭证、公函以及当事人陈述为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的《委托代理合同》是否应当予以解除以及被告是否应当返还已收取的费用。原告认为，从2009年订立合同至今长达7年时间，被告邦信上海公司不积极履行合同约定，原告不可能无期限等待。因被告邦信上海公司存在根本违约行为，故原告要求解除合同以及返还费用于法有据。两被告认为，合同并没有约定履行期限，且原告已认可被告第一阶段、第二阶段的工作，不认可第三阶段工作，两被告可以继续履行合同或者酌情返还相关费用。根据原告与被告邦信上海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被告邦信上海公司的代理工作主要有两块内容：一是按照认定机构的要求将申报材料进行整理后装订成册，并向认定机构递交申报文件，协助原告完成认定机构的验收工作以及通过有关认定机构的评定。二是将驰名商标的报送资料递交国家商标局案件审查处审查，通过商标异议案件方式取得驰名商标。两被告在庭审中确认，申报驰名商标有申报和诉讼两个途径。合同履行期间，关于原告“YARET”商标申报驰名商标的行政认定程序未曾启动，被告邦信上海公司只针对广州星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商标提起过商标异议程序，但未对该异议裁定结果提起复议程序。两被告在庭审中明确，至今并未发现其他涉及侵犯原告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信息。因此，被告邦信上海公司怠于履行合同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致使原告“YARET”商标未能获得驰名商标称号，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主张解除《委托代理合同》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委托代理合同》第五条约定，双方不得单方解除合同，如原告单方解除合同，被告邦信上海公司收取的费用不予退还的规定。本院认为，该合同条款属于免责条款。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是指合同中的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的，为免除或者限制一方或者双方当事人未来责任的条款。本案中，该合同条款内容就是免除被告邦信上海公司向原告返还费用的责任。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对方财产损失的免责条款无效。合同法确立免除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合同一方当事人财产的条款无效，是因为这种条款严重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如果允许这类条款的存在，就意味着允许一方当事人可能利用这种条款欺骗对方当事人，损害对方当事人的合同权益，这是与合同法的立法目的完全相违背的。本案中，由于被告邦信上海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重大违约行为并造成原告的财产损失，本院认定该免责条款无效。该无效合同条款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但不影响合同其他部分效力，合同其他部分仍然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合同解除的时间，根据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依法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本案中，原告合同解除的主张是2015年9月24日向被告邦信上海公司的员工即本案的代理人吴波寄出公函，快递查询信息显示，该公函于2015年9月25日签收。被告邦信上海公司在庭审中表示，对于公函没有印象，但2015年9月的事情公司已经和原告沟通，由公司律师团答复。由此可知，被告邦信上海公司已经知晓原告公函内容。因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通知于2015年9月25日送达被告邦信上海公司，故本院确认涉案的《委托代理合同》于2015年9月25日解除。根据合同法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被告邦信上海公司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付出了相应的劳务和对价。对于该部分费用，本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酌定为10万元，剩余费用70万元被告邦信上海公司应当向原告返还。因被告邦信上海公司系被告邦信公司设立的分公司，根据公司法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公司承担，故被告邦信上海公司的退款责任应由被告邦信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三条第(二)项、第五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雅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邦信(北京)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2009年3月10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于2015年9月25日解除；二、被告邦信(北京)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上海雅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人民币70万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1,800元，由原告雅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000元，由被告邦信(北京)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被告邦信(北京)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0,8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李 斌代理审判员 郑 倩人民陪审员 王 俭二〇一六年九月一日书 记 员 经文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五十三条第（二）项合同中的下列免责条款无效：（二）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对方财产损失的。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九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