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鲁05行终8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东营亨润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委托代理人：王端九，山东齐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东营市东营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法定代表人：张乐春，局长。委托代理人:黄德升，山东汇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洛阳，东营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一审第三人：魏方元。委托代理人：刘玉芳，系魏方元之妻。委托代理人：赵新波，山东恪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营亨润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亨润公司）与被上诉人东营市东营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东营区人社局）、一审第三人魏方元工伤行政确认一案，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17日作出（2016）鲁0502行初12号行政判决。一审原告亨润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亨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端九，被上诉人东营区人社局副局长邱君模及委托代理人黄德升、刘洛阳，一审第三人魏方元的委托代理人赵新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29日，李继振与亨润公司签订车辆代理合同，将李继振名下的鲁E766**（鲁EP9**挂）油罐车挂靠在亨润公司运输经营。李继振委托其弟弟李继宏实际管理运营该油罐车。2012年10月，李继宏雇佣魏方元驾驶该车辆。2013年2月22日，徐某与魏方元共同驾驶鲁E766**（鲁EP9**挂）油罐车，在运输途中行至山西省五台山县境内时，于2013年2月22日凌晨3时30分左右魏方元不慎摔伤，于同日入轩岗煤电公司医院治疗，次日转入山西大医院治疗。2014年2月10日，魏方元向东营区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请求认定所受到的伤害为工伤。2015年9月14日，东营区人社局作出东区人社认字［2015］第102号认定工伤决定，认定魏方元受到的伤害为工伤。亨润公司对该决定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撤销。一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因此，东营区人社局作为东营市东营区工伤保险行政部门，对于辖区内申请人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予以受理并作出认定或不予认定决定是东营区人社局的法定职责。东营区人社局依据一审法院（2014）东民初字第1951号民事判决书和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东民一终字第20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李继振与亨润公司之间为车辆挂靠经营关系，魏方元与李继振之间系雇佣关系，认定事实清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中李继振将其车辆挂靠亨润公司对外经营，李继振雇佣魏方元为车辆驾驶人员，在运输途中魏方元不慎摔伤，亨润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对魏方元受到的伤害应当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东营区人社局收到魏方元的工伤认定申请后及时受理并通知亨润公司享有提出书面意见、提交相关证据的权利。因亨润公司与李继振、魏方元发生劳动合同纠纷提起民事诉讼，东营区人社局中止了工伤认定程序。中止情形消除后，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五）项的规定，于2015年9月14日作出东区人社认字［2015］第102号认定工伤决定，并将决定书送达双方当事人，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亨润公司主张东营区人社局超期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亨润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亨润公司负担。上诉人亨润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东区人社认字［2015］第102号认定工伤决定认定的事实是：2013年2月22日，魏方元驾驶鲁E766**（鲁EP9**挂）油罐车行至山西省原平五台服务区停车检查车辆时，不慎从罐车上摔下导致头部受伤。而本案的真实情况是：徐某与魏方元驾驶鲁E766**(鲁EP9**挂)油罐车出发行至山西省五台山收费站口约50米处时，两人分头下车小便时魏方元突然昏倒致使后脑摔伤。事实是基础，如果事实认定错误，工伤认定和判决就会出现错误。一审庭审中对以上事实进行了调查询问，但判决中没有对事实作出认定，只是表述为不慎摔伤。不慎摔伤的原因很多，不一定符合工伤认定的条件。只有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造成的事故伤害才能认定工伤，自身原因造成的伤害不是工伤。一审法院没有对事实作出认定导致判决错误。二、被上诉人作出的工伤认定程序违法。首先，工伤认定行政程序中，被上诉人没有审查魏方元的病例原件。是工作原因造成的事故伤害还是自身原因造成的伤害，是本案认定工伤必须查清的事实。在这种情况下，必须审查病例的真实性，但被上诉人只是依据复印件作出认定，程序不合法。其次，被上诉人的送达程序不合法，有些文书没有送达上诉人，有些文书的签收人没有上诉人的授权，属于无权签收，所以被上诉人的程序违法。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鲁E766**（鲁EP9**挂）油罐车是李继振挂靠在亨润公司经营，但魏方元并不是李继振雇佣的人员，双方没有雇佣关系，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相关规定。综上，一审判决没有查清事实、证据不足且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被上诉人东营区人社局答辩称：一、被上诉人作出的工伤认定程序合法。2014年2月10日，申请人刘玉芳在法定时限内向被上诉人提交魏方元工伤认定申请，经审核，被上诉人于当日依法予以受理，并向申请人送达《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在调查阶段，2014年2月14日，被上诉人向亨润公司下达了《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限期亨润公司就刘玉芳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提出书面意见和相应的证据材料。2月27日，亨润公司提交了《关于受伤人员魏方元工伤认定的举证证明》，否认魏方元与亨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不同意魏方元所受伤害为工伤。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条第三款和《工伤认定办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在东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双方事实劳动关系裁决期间，被上诉人依法于3月4日中止工伤认定程序。2015年8月27日，当事人提交一审法院和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被上诉人审查后依法恢复了工伤认定相关程序。根据申请人提供的证据材料、两级法院的判决及被上诉人调查核实的事实证据，被上诉人依法作出了东区人社认字［2015］第102号认定工伤决定，并向刘玉芳和亨润公司送达了《认定工伤决定书》。综上，被上诉人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程序合法。二、被上诉人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1、魏方元为鲁E766**号油罐车主李继振所雇佣的驾驶人员。一是根据一审法院（2014）东民初字第1951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查明，李继振委托其弟李继宏实际管理运营鲁E766**号油罐车。2012年10月李继宏雇佣魏方元驾驶该车，双方约定工资为每月5500元。2012年11月9日，李继宏以亨润公司名义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垦利支公司为魏方元投保了团体机动车驾驶人员意外伤害保险。二审法院（2014）东一民终字第207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是亨润公司在工伤认定限期举证期间，提交给被上诉人的《关于受伤人员魏方元工伤认定的举证证明》中记载：根据车辆同行驾驶员徐某的证明，与魏方元联系雇佣业务并支付工资的都是实际车主李继振(李继宏受其胞兄李继振委托，代为管理车辆驾驶员和运输业务)，不是亨润公司。以上证据可以证明，李继宏受其胞兄李继振委托，雇佣魏方元为鲁E766**号油罐车的驾驶员。以上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亨润公司认为魏方元不是李继振所雇佣的人员，未提出相关证据来证明，证据不足。2、上诉人亨润公司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一审法院（2014）东民初字第1951号民事判决确认亨润公司与魏方元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审法院（2014）东一民终字第207号民事判决维持了一审法院判决，故魏方元与亨润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已无异议。虽然两者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车辆代理合同》记载的车辆购置、运营支配以及驾驶员雇佣、工资发放等均由李继振负责，两级法院也对李继振雇佣魏方元的事实进行了认定。本案情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4］9号）第三条第（五）项的规定，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确认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是《工伤保险条例》将劳动关系作为工伤认定的前提条件，对特殊情形的处理方式，目的是为维护特殊情形下，不能确认劳动关系的人员受到事故伤害后的合法权益。本案情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以上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此，被上诉人认定亨润公司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并无不妥。3、魏方元系在工作中受伤。根据亨润公司于2014年1月21日出具的证明记载：魏方元驾驶鲁E766**号车辆于2013年2月22日凌晨3点30分左右，在山西五台服务区检查车辆时不小心从罐车上摔下，头部受伤严重。山西大医院病历入院记录的“现病史”中也记载了伤者魏方元受伤的原因为运送油罐车中途检查时从罐顶摔下受伤。一审法院（2014）东民初字第1951号民事判决经审理认定了上述事实。以上可以证实魏方元系在工作中不慎摔下导致受伤。4、被上诉人受理及审查的材料合法。《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应当提交医疗诊断证明或者职业病诊断证明书。在受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已经依法审查了申请人刘玉芳提交的必要的申请材料。伤者病历复印件经与原件核对后作为辅助性证据材料一并收取。病历作为工伤认定调查中的辅助性证据，在工伤认定中只起到辅助印证的作用，非必须提交的关键证据，认定案件事实并不是以病历为基础，而是以各项证据相互印证的结果为依据。亨润公司认为被上诉人依据病历复印件作出认定有失偏驳。5、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具有权威性，可作为工伤认定的依据。司法解释就是依法有权作出的具有普遍司法效力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严格依照法律的精神和法律的原则作出的司法解释，是法律赋予的职责，所作的司法解释供审判工作中具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4］9号）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工伤保险条例》及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结合行政审判实际制定的，是指导工伤保险行政案件审判工作的重要法律解释，具有权威性，也是工伤认定的重要依据。根据申请人刘玉芳提报的申请材料、用人单位的意见、人民法院审理判决书和被上诉人调查取得的证据，被上诉人依法作出了东区人社认字［2015］第102号认定工伤决定，认定魏方元受到的事故伤害为工伤，认定亨润公司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认定工伤决定书已经在法定时限内送达刘玉芳及亨润公司。综上，被上诉人作出东区人社认字［2015］102号认定工伤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第三人魏方元陈述称：同意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上述证据在一审庭审中已经质证。二审法院对一审诉讼过程中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一审法院据此确认的事实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本案中，被上诉人认定鲁E766**（鲁EP9**挂）油罐车车主李继振挂靠亨润公司对外经营，其所雇佣的驾驶员魏方元因工受伤，被挂靠单位亨润公司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为了证明以上事实，被上诉人提交了（2014）东民初字第1951号民事判决书、（2014）东一民终字第207号民事判决书、亨润公司于2014年2月26日出具的《关于受伤人员魏方元工伤认定的举证证明》、《车辆代理合同》、亨润公司于2014年1月21日出具的《证明》、山西大医院病历入院记录、调查笔录等证据。各方当事人均认可E76681（鲁EP9**挂）油罐车挂靠上诉人亨润公司进行经营，实际车主为李继振。关于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方面，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魏方元与李继振是否属于雇佣关系、魏方元的受伤是否是因工受伤及上诉人应否承担本案工伤保险责任。关于魏方元与李继振是否属于雇佣关系的问题。因一审法院（2014）东民初字第1951号民事判决中已经查明，李继振委托其弟弟李继宏实际管理运营该油罐车，2012年10月李继宏雇佣魏方元驾驶该车，并约定工资为每月5500元。本院（2014）东民一终字第207号民事判决确认了（2014）东民初字第1951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并认定魏方元与李继振之间属于雇佣关系。本案上诉人亨润公司关于魏方元是与李继宏形成雇佣关系而不是李继振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魏方元的受伤是否是因工受伤的问题。对于魏方元的受伤原因，被上诉人认定该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上诉人于2014年1月21日出具的《证明》、山西大医院的《入院记录》等。上诉人提交了与魏方元同车司机徐某于2014年2月15日出具的《证明》，拟证明魏方元的受伤系因自身原因，而非检查车辆不小心从车上摔下所致。但该《证明》系徐某在事发近一年后出具，且与上诉人于2014年1月21日出具的关于魏方元系在检查车辆时不小心从罐车上摔下导致头部受伤的《证明》相矛盾，而上诉人于2014年1月21日出具的《证明》与魏方元受伤后第二天到山西大医院治疗的《入院记录》、《出院记录》可以互相印证，能够证明魏方元系因工受伤。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关于用人单位对不认为是工伤应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上诉人虽主张2014年1月21日的《证明》并非其公司出具，但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8月18日的《证明》，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和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该《证明》不属于新证据，上诉人在一审程序中无正当理由未提供而在二审程序中提供，本院不予接纳。并且，该《证明》的内容与上诉人的上诉事实与理由及庭审中的陈述一致，本院已对其主张进行了回应。关于上诉人应否承担本案工伤保险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被挂靠单位应当承担个人挂靠聘用人员的工伤保险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魏方元的情形符合上述规定，上诉人亨润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应当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一审法院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上诉人认定工伤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首先，被上诉人认定魏方元的受伤属于工作原因的依据并非只是依据魏方元的病例，而是依据其在行政程序中获取及调取的所有可以相互印证的证据，所以，并不能因为被上诉人提交的魏方元的病例是复印件就认定被上诉人的程序违法。并且被上诉人主张其对原件和复印件进行了核对，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该复印件是虚假的。其次，上诉人虽然主张被上诉人的送达程序不合法，有些签收文书的人并没有授权委托手续，但是根据送达回证显示，其中两次签收人是李继宏，且被上诉人已经注明是上诉人的江经理指定由李继宏代为签收，并且，也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送达侵犯了上诉人合法的程序权利。因此，对于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东营亨润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建功审判员  张晓丽审判员  邵金芳二〇一六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赵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