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潢川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豫1526民初1220号原告孙雪丽，女，1962年3月29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钟昌福。委托代理人邓开元，河南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惠文，女，1935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纪然，河南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孙林，男，1957年4月12日出生，汉族。原告孙雪丽与被告李某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7日作出（2015）潢民初字第0111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告孙雪丽不服，向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9日作出（2016）豫15民终字700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潢川县人民法院（2015）潢民初字第01117号民事判决；二、发回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通知孙林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雪丽及其委托代理人钟昌福、邓开元，被告李某及其委托代理人纪然，第三人孙林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孙雪丽诉称，孙雪丽的父亲孙某生前为潢川县百货公司干部，通过房改购买了单位位于潢川县老城办事处大巷街西街8号附29号房屋1套。当年父母无钱购买上述房屋，父亲就同母亲李某商量，决定由孙雪丽个人出资购买，并以父亲的名义办理房产证。2003年5月9日，在邻居的见证下，父亲、母亲以《证明》的形式立下了字据，立据人、见证人均在上面签字确认。2005年1月10日，该字据又经孙林签字进一步确认。因参与房改购房的主体是特定的，即仅限于售房单位的职工和承租公有住房的居民；其权利享有人也是特定的，即百货公司房改的优惠政策是针对孙某1人的，父亲经济困难把该权利让与孙雪丽，由其出资购买并享有所有权，母亲李某也对此予以认可。父母双方未出资购买，因而，不能确认该房屋为夫妻婚姻存续期间的共有财产。现在父亲去世，孙雪丽主张权利时，母亲产生了不同意见。故请求法院：确认位于潢川县××办事处大巷街××套房屋归孙雪丽所有。被告李某辩称，一、在该房屋房改前，孙某与李某共同承租了原县百货公司的公有住房。因购买房屋属福利政策性公有住房，该房屋的出售及其价格计算，都受国家房改政策的调整，且夫妻双方中一方享受了房改政策，另一方就不能再享受房改政策。双职工房改时，可以享受更多的优惠政策。所以，孙某购买房改房的价格中，就包含孙某夫妻双方的工龄折扣补贴等福利待遇。按房改政策规定，购房的主体（即权利）是不能变更和转让的，孙雪丽显然不能购买该房改房；改房产虽然登记在孙某名下，仍应为孙某与李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共同财产；二、该房产于1994年12月和2003年5月经历两次房改，第一次房改交付70%产权的房改款，是由孙林交付的；第二次房改交付的是剩余30%产权的房改款，是由孙雪丽交付的。但两次办理购房协议的买方签名及交款交费手续交款人，均显示为孙某。孙林、孙雪丽出资只是替父母代为垫资，与父母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如需偿还，李某有能力也愿意用退休金予以归还；三、孙某于2003年5月9日所写的《证明》无效。1、证明是在孙雪丽哄骗和逼迫下写的；2、证明未说明70%产权费用由孙林交付的事实，对孙林显失公平；3、房产购买后日常维修均由孙林负责维修并承担维修费用；4、李某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并对当时草率签名同意行为予以反悔，因为证明内容剥夺了李某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平等处理权，也损害了李某及孙林的合法权益；四、鉴于孙雪丽对李某极其不孝，李某已立下遗嘱，将本案讼争房屋属于自己合法享有的财产份额，留给孙林所有。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孙雪丽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孙林辩称，同意李某的意见，请求法院驳回孙雪丽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孙某原与李某系夫妻关系；李某与孙林、孙雪丽系母亲与子女关系，孙林与孙雪丽系兄妹关系。孙某生前系潢川县百货公司（后改为“华中商厦”，最后合并入“黄河集团”）干部。1994年12月20日，潢川县华中商厦（卖方）与孙某（买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该契约载明：潢川县华中商厦将坐落于现潢川县老城办事处大巷街西街8号单位住房1套房改出售给孙某。1995年1月20日，孙某办理了潢城房私字第08518号房屋所有权证（70%产权）。该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房屋所有权人：孙某；所有权性质：私；房屋座落：城关大巷西街8号；并加盖“房改售房、产权处置按有关政策规定执行”。1995年1月27日，孙某单位同事余子贵代领该证。2003年5月9日，孙某在邻居万某、沈某的见证下，出具《证明》，该《证明》载明：“本人的砖土房一处（现南城大巷街西街8号），有女儿孙雪丽出资购买维修补办全部过渡产权，出资一切费用由孙雪丽承担。今后一切补办手续均由孙雪丽办理负担。今后房屋财权所有房屋均由女儿孙雪丽一人所得，任何人无权过问，特此立字为凭。孙某2003年5月9日”。李某在该证明上签署：“以上证明同意”；见证人万某、沈某均在证明上签名，并注明：“情况属实”。2003年5月14日，黄河集团（卖方）与孙某（买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将原房改房由部分产权向完全产权过渡。同日，孙某办理了潢城房私字第08518号房屋所有权证。该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房屋所有权人：孙某。附记：产权比例：该户已补齐房改房差额价款，拥有100%产权。同日，孙雪丽丈夫钟昌福代领该证。2003年农历7月13日，孙某去世。2005年1月10日，孙林在孙某于2003年5月9日出具的《证明》上签名，并注明：同意父亲意见。现孙雪丽因主张该房屋权利与李某产生不同意见，遂诉至本院。双方争议焦点其一为：该房改房属何人所有？原告孙雪丽认为：该房改房是其出资，且父母出具《证明》证实归其1人所有；孙林也签字确认。该房改房应归孙雪丽所有。为支持其主张，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1、1994年12月29日，潢川县华中商厦要求孙某交付房改房款的《通知》和交购房款、费用的票据复印件；2、2003年5月9日，孙某出具的《证明》复印件1份；3、《房屋所有权证》（潢城房私字第08518号）复印件1份。目的证实：房款由其交付并以孙某的名义办理房权证。被告李某质证意见：孙雪丽证据不能证实：第一次房改房款由孙雪丽交付的；认可第二次房改房款由孙雪丽交付。第三人的质证意见：同意李某质证意见。被告李某认为，该房改房屋属孙某、李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有财产。为支持其主张，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1、《房地产买卖契约》复印件2份及交付费用发票4份；目的证实：契约签名及交费均显示为孙某本人，该房款为孙某交付。2、《房屋所有权证》存根复印件1份；目的证实：房屋所有权为孙某，房屋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应为夫妻共有财产。3、《律师见证书》复印件1份；目的证实：李某撤销原赠与合同，重新立下遗嘱。4、证人证言2份；目的证实：孙林借支6000元用于交付第1次房款；被告孙雪丽质证意见：证据3是无效的，因为该房屋不是李某的，她无权就该房屋立遗嘱；证据4的证人证言不能证实借款用于交付第1次房款。本院认证，我国实行房屋权属登记制度，房屋所有权证是权利人享有该房屋物权的证明，房屋所有权变动需办理登记手续，登记是房屋所有权转移的生效要件，即缺乏登记则所有权不发生转移。2003年5月9日，虽然孙某出具的《证明》显示：出资一切费用由孙雪丽承担。但该《证明》同时显示：今后房屋财权所有房屋由女儿孙雪丽1人所得。《证明》中的“今后”只能理解为：从2003年5月9日以后；同是表明：在2003年5月9日之前，房屋不属于孙雪丽。也即孙某没有认可：房改房屋是孙雪丽本人购买，以孙某名义办理房屋所有权证的事实；1994年，孙某与单位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并于1995年办理了部分产权房屋所有权证；2003年5月9日，孙某出具《证明》后，2003年5月14日，孙某办理了全部产权房屋所有权证，该证显示：房屋所有权人为孙某。房屋所有权人没有变更为其他人表明：该房改房屋孙某购买，是符合政策规定的，其他人无权购买。基于此就不难理解：父母经济困难，购买房改房屋由子女垫资，属亲属之间互助行为。孙雪丽替父母交付房款，可视为对父母拥有债权。孙雪丽虽持有该房屋所有权证及交购房款、费用的票据，但房屋所有权的转移必须履行登记等程序，否则，不发生房屋所有权转移的效力。因该房屋在孙某、李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故该房屋虽登记在孙某名下，仍属夫妻共有财产。双方争议焦点其二为：2003年9月5日，孙某出具的《证明》是何性质的证明？是否合法有效？原告孙雪丽认为：《证明》能证实房款由其交付，房屋归其所有；所以，《证明》是合法有效的。被告李某意见：孙某的赠与行为有效；李某对当年的赠与行为反悔提出撤销，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认证，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赠与合同可以是口头形式，也可以是书面形式，无论是哪种形式，均不影响赠与合同的成立和生效。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撤销赠与。结合本案，孙某、李某采用书面的《证明》形式对自己所有的房屋进行处分，虽附有条件，但孙雪丽所承担的义务也不包含对价给付的内容。孙雪丽对《证明》内容接受，因此，《证明》实质是1份赠与合同。该赠与合同是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依法成立；由于所赠与的房屋没有交付给孙雪丽，亦没有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仍由李某占用、使用，故该赠与合同虽然成立但尚未生效，李某仍享有撤销赠与权。现孙某已经去世，孙某所立的赠与合同客观上已不能撤销，应当确认孙某的房屋份额归孙雪丽所有。第三人孙林所述第一次房改房款由其出资，经查出借人均不能证实所借款项用于交付房改房款，且与孙某出具的《证明》内容相悖，故本院不予采信。孙雪丽为父母垫付的购房款，可另行主张权利。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百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位于潢川县老城办事处大巷街西街8号附29号孙某名下的房屋，其中属于孙某的一半房产归孙雪丽所有；二、驳回孙雪丽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00元，由孙雪丽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鸿钧人民陪审员  王道德人民陪审员  王道秀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郑 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