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6民再4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孙昌武，私营企业主。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清平，湖南一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冰航，湖南一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勇华，经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要然，湖南湘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孙昌武因与被申请人李勇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岳中民二终字第384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11日作出（2016）湘民申66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孙昌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清平、谢冰航，被申请人李勇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要然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昌武申请再审称，一、关于履约保证金。孙昌武与李勇华签订了《梦泽华城项目工程承建施工协议书》，与案外人张某签订了“外滩花园”项目部分工程施工的《承认书》。依据合同，孙昌武分别收取了李勇华100万元（由梦泽华城项目部出具了收款收据）、张某190万元（由孙昌武出具了200万元的收据）的履约保证金。自2014年1月29日至2015年4月，孙昌武返还李勇华履约保证金242万元，受让了张某对荣列的债务50万元，共计292万元。至此，双方已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二、关于借款和债权转让。1、2014年1月29日，孙昌武虽与李勇华签订了530万元的《借款合同》并出具了借条，但李勇华并未支付借款。2、李勇华提供的银行对账单不能证实其向孙昌武出借了80万元的事实。3、李勇华受让张某350万元债权没有《债权转让协议》和《债权转让通知书》证实，孙昌武也不认可。三、2014年11月15日，孙昌武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还款补充协议书》和《外滩花园项目合作投资股东会决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属可撤销的民事行为。四、一、二审法院脱离本案债权性质、组成、债务是否清偿完毕等客观事实，仅以《还款补充协议书》系在公安机关参与下签订的既具有法律效力为由所作出的错误判决应予纠正。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李勇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李勇华辩称，一、《借款合同》实际是结算协议，其组成为:1、李勇华的100万元履约保证金；2、张某的200万元履约保��金和150万元赔偿金；3、孙昌武向李勇华的零星借款80万元。至2015年3月止，孙昌武确实已向李勇华偿还了242万元，但其中仅30万元为本金，其余的均为利息。二、《还款补充协议书》和《外滩花园项目合作投资股东会决议》系孙昌武的法律顾问起草，在公安机关工作人员主持下签订的，李勇华没有实施任何胁迫行为。请求驳回孙昌武的再审申请，维持原判。李勇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昌武偿还借款387万元；2、判令孙昌武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36.18万元（计算至2015年6月16日止）；3、判令孙昌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0万元；4、判令孙昌武支付律师代理费14万元。孙昌武反诉请求：1、撤销2014年11月15日《还款补充协议书》;2、撤销2014年11月15日《“外滩花园项目”合作投资股东会决议》；3、由李勇华返还孙昌武98万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月29日，孙昌武向李勇华出具借条，借到李勇华现金伍佰叁拾万元整（5300000元），并签订了借款合同，借款合同约定月息共计12万元，按月支付，还款期限为2014年5月31日之前；孙昌武承诺将外滩花园项目两栋房屋承包给李勇华施工；还约定若逾期还款，且未将工程承包给李勇华施工需按月支付4%的违约金。该借款530万元的主要构成是2012年6月李勇华因梦泽华城项目而支付给孙昌武的100万元履约保证金、孙昌武对张某的350万元债务转为孙昌武对李勇华的债务和孙昌武多次向李勇华借款共计80万元。2014年11月15日，在洞庭路派出所的主持下，李勇华与孙昌武及孙昌武在外滩项目的合作股东罗七英、龚洪辉，就孙昌武借李勇华款项等事宜形成股东会决议，并签订了还款补充协议书。该还款补充协议书确认：李勇华2014年1月29日出借530万元给孙昌武，孙昌武已还37万元���金给李勇华，现尚欠李勇华493万元；孙昌武已支付利息至2014年8月，尚欠两个月的利息24万元未支付。该协议书还约定：1、协议签订的第二日，孙昌武支付李勇华80万元，其中24万元为支付李勇华2014年9月、10月的利息，56万元为偿还李勇华的本金，即此次还款后孙昌武尚欠李勇华本金437万元；2、李勇华同意用其对孙昌武的债权50万元抵减孙昌武担保张某所欠荣列的债务50万元；3、李勇华所享有的387万元债权按月息二分计算利息，孙昌武每月先支付5万元，其余在债务到期时一次性支付；4、孙昌武按期还本付息，李勇华放弃7万元债权；5、孙昌武在还款期限届满后超过还款期限15日，需支付李勇华违约金30万元。协议书生效后，孙昌武支付了李勇华人民币80万元，并支付了2014年11月16日起至3月16日止的利息共计18万元，但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的其他义务。一审法院判决：一、限孙昌武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勇华本金387万元；二、限孙昌武按月息二分标准向李勇华支付利息共计36.18万元（计算到2015年6月16日止）。2015年6月17日起的逾期利息按月息二分标准支付至债务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以上第1、2项确定的给付义务，限孙昌武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逾期履行，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李勇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孙昌武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44174元，由李勇华负担3100元，孙昌武负担4107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050元，由孙昌武负担。孙昌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本院二审认定如下事实：1、（张某的证词）2014年出具的关于李勇华支付350万款项的说明为其本人亲笔书写；2012年7月或8月，其通���李勇华认识孙昌武，孙昌武称可以将在北环路的部分工程承包给其，其即付了200万元的押金；但到工程招投标时，孙昌武要求其不用参加，不能做工程了，然后经过几次协商，孙昌武答应退还200万元，还补偿150万元；因此事是李勇华介绍的，自己又有工程要做，于是找到李勇华要钱；到2014年1月除夕前一天，在火车站那里协商，达成意向；那天下午，他们把他们的借款合同和借据签了后，其就把以前的承诺书、收条交给了孙昌武，逼着李勇华当即在外面跑了两家银行，六、七个地方，拿到了现金270万元。2、（刘某的证词）在刘某任孙昌武私人法律顾问期间，2014年1月29日中午，孙昌武打电话要其到在站前路一个茶楼来，为孙昌武与张某、李勇华之间钱的事情写合同；他们谈妥后，其按要求起草了借款合同；孙昌武承诺把两栋房子的包工给李勇华搞；张某200万包工合同没搞成，他们私下谈妥另外补150万给张某，再把这350万转到李勇华；另外听他们讲，李勇华还另外借了80万现金给孙昌武，但因在出具530万借条后，以往的借款有很多张条据包括工程合同原件都已经收回，具体怎么借的不清楚；借款合同里没有体现这些事实，但其清楚，当时也说过这些事情。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二审认为，双方于2014年1月29日签订的合同名为借款合同，实际双方并无出借和偿还款项的共同意思，实际应为对双方之前债权债务确认的结算协议；2014年11月15日《还款补充协议》、《“外滩花园项目”合作投资股东会决议》则是对双方上述结算款项还款事项的再次约定。上诉人孙昌武在上诉状及庭审中亦自认，该《还款补充协议》、《“外滩花园项目”合作投资股东会决议》系由公安机关在其办公场所内主持，双方当事人及相关案外人共同参与协商达成。协议签订后，孙昌武又自动履行了一部分。故此，在孙昌武没有提供充分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存在胁迫。因此，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孙昌武关于认为《借款合同》无交付事实和《还款补充协议》等是受胁迫所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孙昌武与李勇华就其以前的若干债权债务关系业已进行两次结算并确认还款，无论李勇华此前的债权相对方为谁及债权数额是依何计算的，孙昌武均在结算中或参加了债务承担或接受了转让的通知，并以确定的数额予以整体承受，且收回了结算的凭据，因此孙昌武与李勇华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即应当按照双方最后的结算进行确认。因此，张某与岳阳鑫磊公司不是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此，孙昌武关于工程保证金返还对象是岳阳鑫磊公司，李勇华���张某债权转让不成立，80万元借款无依据及应追加张某、岳阳鑫磊公司参加本案诉讼，原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654元由上诉人孙昌武承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一、孙昌武在再审期间提供了一段2014年7月22日16:33分的视频录像，拟证实2014年11月15日，孙昌武受李勇华的胁迫签订了《还款补充协议》。李勇华对该视频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其实施了胁迫行为。经查，《还款补充协议》系李勇华和孙昌武在公安机关主持下达成的，其内容也是源于双方之前自愿达成的《借款合同》，且该视频资料仅能证实李勇华和孙���武之间曾发生过争执，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单独以此认定系李勇华的胁迫行为，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孙昌武认为其只收取了张某履约保证金190万元的问题。经查，在大额的资金往来过程中，张某在向孙昌武汇款190万元之外，另有小额的10万元以现金的方式支付符合日常交易习惯，且孙昌武也出具了200万元的收款收据予以确认，应当认定孙昌武收张某履约保证金为200万元。三、孙昌武否认如下事实：1、其与张某之间就承诺的工程项目达成了补偿协议：2、张某对孙昌武的债权未转让给李勇华。经查，从李勇华陈述的其对孙昌武的债权构成情况来看（1、应退还李勇华的履约保证金100万元；2、受让张某对孙昌武债权350万元；3、孙昌武陆续向李勇华借款80万元。上��款项共计530万元。），其金额总数与孙昌武多次在《借款合同》、借条、《还款补充协议书》、《“外滩花园项目”合作投资股东会决议》中确认的金额数一致，均为530万元。且孙昌武也已按《借款合同》和《还款补充协议书》部分履行，应视为其对补偿张某150万元以及张某对其总共350万元债权已转让给李勇华的事实的认可。同时，李勇华还提供了张某对其出具的两张共计350万元（债权转让）的收款收条予以证实，证人张某、刘某亦证实了相同的事实。孙昌武在上诉状中认可补偿张某100万元，现又认为没有达成任何补偿协议，同时，孙昌武一方面认为张某的债权未转给李勇华，另一方面又认为还给李勇华的款项中包括了对张某的欠款，其前后陈述相互矛盾，不予采信。四、孙昌武认为其未向李勇华借款80万元的问题。首先，孙昌武在《借款合同》、借条��《还款补充协议书》、《“外滩花园项目”合作投资股东会决议》中认可欠李勇华530万元，以及部分履行上述协议的行为均应视为对80万元债务的认可。同时，李勇华还提供了银行取款记录单据以证明其资金来源，和其中10万元的汇款凭证予以佐证。在此情况下，李勇华陈述其余借款分多次以现金方式支付的事实符合日常交易习惯，可予认定。综上，原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李勇华与孙昌武签订的《借款合同》的法律性质应当如何认定；2、《还款补充协议书》和《“外滩花园项目”合作投资股东会决议》是否有效。一、根据查明的事实应当认定，李勇华与孙昌武于2014年1月29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并非新发生借贷往来，其真实意思是对双方之前的债权债务以及张某对孙昌武的债权转让后作出结算，名为借款合同，实为结算协议。孙昌武称实为借款合同，但对其既然未取得合同约定的借款但又按合同约定偿还部分债务本息的行为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本案定性为“合同纠纷”。二、在孙昌武未能按《借款合同》全部履行债务清偿义务的情况下，李勇华又与其达成了《还款补充协议书》，对债务金额再次进行了结算，并就还款方式重新予以了约定。同时，为向李勇华保证债务能够顺利清偿，孙昌武还与其在“外滩花园项目”中的股东签订了一份《“外滩花园项目”合作投资股东会决议》。上述协议是由公安机关在其办公场所内主持达成的，作为对《借款合同》的补充约定，其内容亦真实可信，应属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为有效合同，且孙昌武已部分履行。孙昌武认为《还款补充协议书》和《“外滩花园项目”合作投资股东会决议》系在其受到胁迫的情形下签订的，但未能得到公安机关和其他合同参与人的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同时，虽孙昌武最初的债权债务关系涉及张某、荣列等人，但孙昌武在与李勇华的结算中或参加了债务承担或接受了转让的通知，并以确定的数额予以整体承受。经李勇华和孙昌武在《还款补充协议书》中对已履行部分的本息进行结算，并对未履行部分的利息计算方式予以了约定。至此，李勇华对孙昌武的债权金额已然明确。孙昌武再审主张其已清偿了全部的债务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5）岳中民二终字第38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其盛审判员  胡中岳审判员  王延红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