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20民终7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炎佳，男，1964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辉，广东维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浩瑶，广东维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冼淦辉，男，1954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惠玲，女，1955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彬，广东丰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炎佳因与被上诉人冼淦辉、李惠玲宅基地使用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中二法民一初字第1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林炎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确认2001年9月15日冼淦辉、李惠玲将位于中山市小榄镇绩西社区顺成村绩西中心路边宅基地180平方米转让给林和章合法有效，并由林炎佳继承取得该宅基地；2.冼淦辉、李惠玲协助林炎佳办理上述宅基地的转让手续。林炎佳明确上诉请求第二项为：要求冼淦辉、李惠玲协助林炎佳到中山市小榄镇绩西社区居民委员会签名确认份额转让。事实和理由：一、涉案的宅基地是在2001年小榄镇顺成在分配人口宅基地时分配而来，当时曾经召开村民大会讨论，每份人口可以分配30平方米宅基地，村民家庭不需要使用宅基地的，可在村民内部调剂转让。因此本案所转让的实际上并非宅基地，而是宅基地分配的指标，顺成村在村民调剂转让宅基地份额后，才进行抽签按顺序分配宅基地。冼淦辉、李惠玲家庭总共六份人口指标，总计有180平米份额可以分配，冼淦辉、李惠玲将该份额转让给了林和章，顺成村再根据林和章的用地情况，分配了宅基地，因此本案宅基地是由顺成村分配而来，双方所转让的只是宅基地分配的人口指标，宅基地分配指标或者份额的转让并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二、涉案的宅基地使用权是依法由中山市小榄镇绩西顺成村管理的，并在村集体的主持下于2001年9月15日办理了转让手续，冼淦辉、李惠玲将宅基地使用份额转让给林和章，由村集体确认，符合宅基地取得、转让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农村和城镇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第十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林和章受让宅基地符合宅基地转让的法律规定及村集体的管理，其受让行为应受法律保护。三、李惠玲与冼淦辉是夫妻关系，而且当时转让宅基地份额时是顺成村全体村民开会公布的，李惠玲在《宅地转让契据》上签名，收取了相应的款项，在顺成村又作了登记，李惠玲的签名应视为有权代表其全体家庭成员。四、本案并非属于集体土地流转，不应以粤府令第100号文件作为定案的依据。五、本案中，李惠玲是否签署《宅地转让契据》、是否收取款项是本案的基础事实，必须查明，一审避开了对此事实的查明与认定，应予纠正。冼淦辉、李惠玲辩称，一、林炎佳在二审期间变更了一审案由，应该不属于二审法院审理的范围；二、李惠玲称其没有与林炎佳签订转让协议，转让契据不具有转让合同的特征，转让内容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三、林炎佳称的180平方米地没有确认地址及位置，不确定的物是无法转让的，宅基地指标是村民所有，有人身属性不能转让；四、林炎佳要求转让合同权利，需要冼淦辉、李惠玲同意下才能转让；五、冼淦辉认为宅基地转让契据没有其签名，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其妻子的签名对其不构成表见代理，宅基地是家庭所有的，不予转让；六、林炎佳的诉讼已过了诉讼时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炎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01年9月15日冼淦辉、李惠玲将位于中山市小榄镇绩西社区顺成村绩西中心路边宅基地180平方米转让给林和章合法有效，并由林炎佳继承取得该宅基地；2.冼淦辉、李惠玲协助林炎佳办理上述宅基地的转让手续；3.冼淦辉、李惠玲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9日，林炎佳以其作为林和章的继承人，冼淦辉、李惠玲不履行李惠玲与林和章签订的宅地转让契据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确认冼淦辉、李惠玲与林和章转让宅基地的行为有效，该宅基地由林炎佳继承，冼淦辉、李惠玲协助林炎佳办理转让手续，其提交有宅地转让契据、声明、放弃继承声明、中山市小榄镇绩西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佐证。经查，宅地转让契据上转让土地立字人处有“李惠玲”的签名及按捺的指模，落款日期为2001年9月15日，载明：“我冼淦辉将原顺成村组分配绩西中心路边人口宅地共壹佰捌拾平方米，现以每平方米地作价叁佰柒拾元转让给林和章作永久性使用，本人现收到林和章共计该地款陆万陆仟陆佰元整。并声明，今后该地权属林和章，本人对该地无任何权属争议。特立此据”。中山市小榄镇绩西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反映：林和章于2011年9月25日病故。其与邓旺兴系夫妻关系，他们共生育八名子女，分别为林垣佳、林日佳、林添佳、林雪颜、林丽颜、林金颜、林炎佳、林美颜。声明反映：邓旺兴出具声明证明林和章于2001年9月15日向冼淦辉、李惠玲购买的涉案宅基地属于林和章个人财产，因林和章逝世，邓旺兴放弃对该宅基地的继承，该宅基地由林炎佳继承。放弃继承声明反映林垣佳、林日佳、林雪颜、林丽颜、林金颜、林美颜出具声明证明林和章于2001年9月15日向冼淦辉、李惠玲购买的涉案宅基地，因林和章逝世，放弃对该宅基地的继承，该宅基地由林炎佳继承。一审法院另查：原审庭审中，林炎佳、冼淦辉、李惠玲均确认涉案土地没有权属证明，属村分配的土地，该土地上没有建筑物。对于涉案土地的位置及性质，林炎佳称涉案的土地是村委分配的宅基地，冼淦辉、李惠玲称涉案的土地是村委按户分配给冼淦辉、李惠玲家庭的，但其不清楚土地的性质。冼淦辉、李惠玲不确认涉案的宅地转让契据，但其并没有在法院限定的期限内提交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林炎佳、冼淦辉、李惠玲庭审的陈述及涉案的宅地转让契据反映涉案土地使用权性质为村集体土地，尚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而林炎佳提供的证据又不能充足有效地证实冼淦辉、李惠玲为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权利人或其完整享有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权利，故对于冼淦辉、李惠玲是否享有对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处分权无法查实。其次，因涉案土地属村集体土地，地上并没有建筑物，根据我国现行法律规定，宅基地属于集体所有土地，由村集体分配给集体成员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宅基地的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农村村民建住宅，应当符合乡（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尽量使用原有的宅基地和村内空闲地。农村村民住宅用地，经乡（镇）人民政府审核，由县级人民政府批准；其中，涉及占用农用地的，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办理审批手续。农村村民出卖、出租住房后，再申请宅基地的，不予批准。”之规定，宅基地使用权不能单独出让、转让等。根据《广东省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流转管理办法》（粤府令第100号）第四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不得流转：……（四）村民住宅用地使用权。因转让、出租和抵押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而导致住宅用地使用权转让、出租和抵押的除外……”的规定，涉案土地没有建筑物，其使用权不得转让。因此，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集体土地出让、转让、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二条：“当事人将农村村民住宅建设用地转让、出租或以合建形式变相转让农村村民住宅建设用地而签订的合同，一般应认定无效。但1991年1月1日《土地管理法》修订以前，农村村民将经依法取得的宅基地使用权连同房屋转让给本村村民、回乡落户的干部、职工、退伍军人以及华侨、港澳台同胞的，以及1991年1月1日《土地管理法》修订以后，农村村民将经依法取得的宅基地使用权连同房屋转让给本村村民，可认定转让合同有效。”之规定，且无论合同上李惠玲的签名及所按指模是否为李惠玲本人所签及所按，即使是真实的，其与林和章有关涉案宅基地使用权的转让契据亦为无效合同，不受法律保护，林炎佳作为林和章的继承人也不能依据上述契据取得涉案的集体土地。综上，一审法院对林炎佳的全部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林炎佳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0元，由林炎佳负担。二审期间，林炎佳向本院提交收据如下：证据一收据两份，拟证明林和章及林炎佳向顺成村缴纳了相应的宅地款，在林和章的收据上并注明“林炳标转30，陈林栈转150，冼淦辉转180”；证据二绩西顺成村民宅地统计表两份，拟证明在表上顺序号40冼淦辉的备注注明了转林和章180平方米，而且冼淦辉并没有缴纳宅基地款项，其他村民及林炎佳都有向其他村民购买宅基地的情况；证据三程某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程某是当时顺成村的村长，其能证明当时林和章与冼淦辉转让宅基地的情况；证据四、中山市小榄镇绩西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林和章的亲属关系。林炎佳并申请证人程某出庭作证。证人程某二审作证称：其以前在顺成村村委会做村小组组长，负责村的规划、宅基地及耕地的安排，现在已经退休。收取林和章每平方米30的设施费不是绩西管理区收的，是顺成小组收取的。有的村民多出30宅基地可以在村内相互转让的，其他村民也有转让宅基地指标的情况。其他村民购买了村民的宅基地指标后，通过抓阄决定顺序村里再丈量土地。从2001年到现在一直没有宅基地的土地使用权证的，均由村委会来统一安排管理登记备案。2006年顺成村并入绩西社区，由绩西社区统一管理顺成村的宅基地，所以绩西社区出具一个新方案要求转让宅基地的村民现在需要再到村委会签名确认，村民方可在宅基地建设房屋，现在冼淦辉反悔，不同意签名确认，涉案的土地目前空置，林炎佳不能建造房子，按照2001年物价双方转让的价格是合理的。其对林炎佳提交的证据三的内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其是1999年担任小组组长的，并非1998年。冼淦辉、李惠玲质证称，证据四在一审期间对方已经提交并经过质证，对于证据一至三，由于超过举证期限，不予质证，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人应当在一审时出庭作证，不同意证人二审出庭作证，对该证人证言亦不予质证。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宅基地使用权纠纷。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宅基地的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农村村民建住宅，应当符合乡（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尽量使用原有的宅基地和村内空闲地。农村村民住宅用地，经乡（镇）人民政府审核，由县级人民政府批准；其中，涉及占用农用地的，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办理审批手续。农村村民出卖、出租住房后，再申请宅基地的，不予批准。”的规定，林和章与李惠玲签订的《宅地转让契据》实质为转让宅基地协议，因违反上述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即使退一步来讲，林炎佳主张双方约定转让的为宅基地分配的人口指标，即宅基地分配份额，但宅基地的取得及面积，我国均有明确的规定及限制，取得宅基地分配份额即意味着取得宅基地分配，因此转让宅基地人口指标与转让宅基地性质无异，故双方的约定依然违反上述法律规定而无效。其次，因涉案土地属村集体土地，地上并没有建筑物，其使用权不得转让，根据我国现行法律规定，宅基地属于集体所有土地，应由村集体分配给集体成员使用，具有一定的人身属性，林和章与李惠玲签订的涉案宅基地使用权的转让契据亦为无效合同，不受法律保护。综上，林炎佳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对林炎佳的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林炎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林炎佳已预交），由上诉人林炎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 玲审 判 员  吴碧英代理审判员  吴合波二〇一六年九月四日书 记 员  罗海欣第1页共10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