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04民终5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华厦腾龙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思南县思唐镇城北街27号。法定代表人：何少林，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成君，男，1974年5月6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上诉人贵州华厦腾龙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钟成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黔0402民初276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被告华厦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由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8200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对证据的采信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原告将工程完工后找到被告结算，被告该项目部办公室资料员在电脑中打出决算单交青华林认可后，原告找肖颖签字确认，该项目原告所做工程量劳务总价为2988314.6元”，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事实是，2013年12月3日，钟成君在工程完工后，与项目的实际施工人青华林进行结算，因瓷砖施工应否支付款项问题，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青华林未在2013年12月3日的单子上签字，更未加盖公司或项目部印章。即使当时的单子是从项目部的电脑上打印出来的，也不能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一审判决以证人肖颖系负责该工地的施工管理、技术管理及工人结算工程量等工作，其作证决算单系交青华林认可后再找其签字确认为由，对决算单予以采信，采信证据不当。肖颖只是该项目实际施工人青华林聘请的施工和技术管理员，其工作职责只是在施工现场进行管理和技术指导，无权对工程量进行结算，上诉人及项目部均未授权肖颖进行工程量结算。一审庭审中，肖颖也陈述并未得到上诉人的书面授权。此外，钟成君是在青华林不同意其结算金额后，时隔半年的2014年6月才去找肖颖在结算单上签字的，肖颖的签字未得到上诉人或青华林的同意，且其一审当庭陈述签字后并未告知青华林。故肖颖在结算单上签字是个人行为而非职务行为，也不能构成表见代理，一审法院以此为依据下判与事实不符，无法律依据。肖颖的证词是孤证，不排除其与本案有其他利害关系。二、施工图纸是《建筑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的组成部分，合同约定承包单价360元/㎡，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的全部内容。显然施工图纸中的地砖施工属于被上诉人的承包范围，包含在承包单价内，不应当单独计价。青华林正是因为该问题与被上诉人发生争议，才未在结算单上签字。一审法院以青华林未签字认可的结算单反推上诉人提交的施工图纸不能证实双方对地砖施工不另外计价，显然是错误的。上诉人与发包方进行工程发包和结算时，对于地砖的计价都是包含在合同承包单价内的，上诉人对于施工方另行计价不符合建筑施工的常识和惯例。三、被上诉人对案件事实的陈述有不诚信之处，一是其在诉状中称只收到263万元工程款，一审已查明青华林陆续支付了281万元工程款，相差近二十万元；二是被上诉人当庭否认江冰林为其分包的施工班主与查明的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可信度差，其对结算过程和地砖是否另外计价的问题的陈述没有上诉人的陈述可信度高，请二审法院予以充分考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被上诉人钟成君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合同未约定由谁进行工程结算，肖颖系该项目中有结算权利的工程技术人员，且其所结算的并不只答辩人的工程，故其签字有结算效力。二、上诉人称负责人青华林未同意无依据，结算清单是由项目部资料员在电脑中打印出来，可推知答辩人所做的工程量已得到该项目负责人的认可。三、上诉人提交的施工图纸只能证实施工设计要求，工程总量仍以结算为准。且合同仅约定为上诉人的武警安顺西秀区消防大队二中队新建营房工程提供模板安装、混凝土、钢筋制安、填充墙的砌砖以及外墙的装饰等劳务，未包括地砖。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请，维持一审判决。原审原告钟成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的劳务费458314.6元，并支付银行4倍同期贷款利息（2014年3月4日起算）；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18日，钟成君（乙方、承包人）与武警安顺西秀区消防大队二中队营房工程项目工程部（以下简称西秀消防二中队营房工程项目部）的负责人青华林（甲方、发包人）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工程名称为武警安顺西秀区消防大队二中队营房，建筑面积以产权面积为准，承包单价360元/㎡，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的全部内容(包括基础、支模板、混凝土在内)模板安装、混凝土、钢筋制安、填充墙的砌筑,外墙的装饰工程以及屋面所有的工程，注:包括安全、工伤事故,不由甲方负责；乙方负责施工中所需的所有机具。合同工期总日历为210天，乙方应确保工期内完成，每延迟一天罚款1000元,提前一天奖励1000元，人力不可抗拒因素工期以签证顺延，若因甲方各种原因造成的停工三天以上,工期顺延。工程价及工程支付方式：本合同为固定单价合同,无论人工工资、材料涨跌均不调整，含所有人工、机械、风险费用等；支付工程款必须提供劳工工资表；甲方按每月完成进度工程量的80%付款给乙方；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付清工程款,扣除工程总款的2%作保修金,保修按规定要求，到期甲方无息将保修金付给乙方。乙方进场前向甲方交付10万元保证金，底层封顶保证金一次返还。双方对质量标准、质量技术措施、材料管理、安全文明施工管理、甲乙双方的职责、乙方转包等情况作了约定，并约定甲方如超过约定的时间15天不支付工程款,乙方有权停工,并支付乙方工人工资和一切损失。合同上乙方处写有钟成君签名及身份证号码，张贴有钟成君照片，甲方处有青华林签名并加盖华厦公司武警安顺市西秀区消防大队二中队新建营房工程资料专用章。钟成君在2012年11月21日向华厦公司交纳了10万元的保证金后，组织农民工到该工地进行施工，其中部分劳务转包交由江冰林完成。青华林陆续支付了钟成君及其施工班组下的工人（姚官春、江冰林）劳务费共计281万元。钟成君将工程完工后找到被告结算，被告该项目部办公室资料员在电脑中打出决算单交青华林认可后，原告找肖颖签字确认。该项目原告所做作工程量劳务总价2988314.6元。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178314.6元。原告交纳的工程保证金10万元被告未退还。原告多次找青华林付款未果，后青华林去世，原告诉至法院，提出如前所请。同时查明，原告劳务承包的武警安顺市西秀区消防大队二中队营房工程，是由安顺市西秀区工业园区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发包给被告公司承建。被告将该项目工程内部承包给青华林负责，并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部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华厦公司成立西秀消防二中队营房工程项目部，聘任青华林为项目负责人，负责项目工程的日常管理、协调和监督工作。青华林于2014年7月去世。肖颖系该项目的施工人员，负责施工管理、技术管理及与工人结算工程量等工作。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华厦公司西秀消防二中队营房工程项目部负责人青华林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并加盖了该项目部资料专用章，青华林是被告该项目的负责人，也持有该资料专用章，足以使原告认为青华林的行为是代表被告华厦公司的行为，且原告也组织人员为被告的该项目进行施工。故本院认为双方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现原告持与被告在该项目部施工人员肖颖的工程决算单，要求被告支付劳务费人民币458314.6元，包含工程保证金10万元，因证人肖颖系在工程决算单上签字的人，证人证实其在该工地负责施工管理、技术管理及与工人结算工程量等工作，并陈述该决算单是由该项目部办公室的资料员打出后交青华林认可后找其签字确认，故本院对该决算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扣除已支付的281万元，尚欠的劳务费为178314.6元。合同约定保证金在底层封顶时一次返回，该房屋已于2013年8月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保证金10万元应予退还。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利息，因合同约定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三个月内付清工程款，工程在2013年8月验收合格，被告应在2013年11月内支付工程款，被告至今未付款工程款178314.6元，未退还保证金，给原告造成一定的损失，但双方不是民间借贷关系，原告诉请按银行贷款利息的4倍支付利息，无法律依据，本院只支持被告以278314.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从2014年3月4日起至付清日止的利息损失。被告华厦公司认为与原告没有合同关系，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的辨称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以采信；其认为决算单中的部分项目不应另外计价，仅82000元未付的辩称与证人肖颖的证言不符，也与本院查明的金额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被告认为肖颖不能代表公司与原告方结算，因证人在该工地负责与工人确认工程方量的工作，且证人的身份符合客观性，故被告的该辩称本院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贵州华厦腾龙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钟成君劳务费人民币178314.6元及退还工程保证金人民币1000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278314.6元。二、限被告贵州华厦腾龙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钟成君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人民币278314.6元为本金从2014年3月4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174元，减半收取人民币4087元，由原告承担人民币1950元，由被告贵州华厦腾龙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人民币2137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认为其一审提交的《建筑设计总说明》应当予以采信，证人肖颖一审所作证言及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决算单不应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及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建筑设计总说明》，拟证明地砖工程属于施工图纸内容，含在合同约定的单价360元/㎡的主体工程施工内容中，不应单独计价，且总工程量是图纸中扣除训练塔之外的面积7049.9㎡。经审查，《建筑设计总说明》中提及：“外墙厚度均为200厚（B07级）加气混凝土砌块，轴线居中，内墙、女儿墙均为200厚加气混凝土砌块”，并未提及地砖工程；且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消防工地结算》中值班室主体及值班室地砖是分别计价的，该结算单中除了合同约定的单价360元/㎡的主体工程外，还有多项其他另外单独计价的项目，如：地坪、铁艺围墙包干等，并不仅仅限于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故上诉人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符合法律规定。证人肖颖是该项目的施工人员，了解案件事实，且肖颖的证言与被上诉人提交的《决算单》相互印证，并非孤证，上诉人未提出证据证明肖颖与本案有其他利害关系，故上诉人关于肖颖的证言不应采信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证据采信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付的款项为多少。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了证据证明所做的工程总量，证明了工程款为2988314.6元，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反驳，应由其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确认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对已支付的款项无异议，扣除已支付的款项281万元，欠付的工程款为178314.6元。合同约定底层封顶时一次性返还保证金10万元，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三个月内付清工程款，该工程已于2013年8月验收合格交付使用，现返还保证金及支付工程款的履行期限均已届满，上诉人应履行返还保证金及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故，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共计278314.6元。上诉人关于地砖工程应包含在主体工程中，不应单独计价的陈述与其提交的证据相矛盾，其称被上诉人不诚信，上诉人的陈述可信度较高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贵州华厦腾龙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74元，由上诉人贵州华厦腾龙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阮  素  芬审判员 李  德  江审判员 陈  雯  贞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黄星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