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民再29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印江自治县刀坝乡三层岩煤矿。负责人：李登佩，该矿投资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应超。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登佩。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应超。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光强，贵州宜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幸兵。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利，重庆百事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勇，重庆百事得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印江自治县刀坝乡三层岩煤矿（以下简称三层岩煤矿）、李登佩因与被申请人幸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5）渝高法民终字第00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1月30日作出（2015）民申字第240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三层岩煤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应超，再审申请人李登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应超、熊光强，被申请人幸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利、梁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层岩煤矿、李登佩申请再审称：（一）案涉33份借条、对账单及《借款合同》均系幸兵伪造，二审判决采信证据错误。1.2010年6月18日，三层岩煤矿的公章、财务专用章等证照已由张官学在李登佩不知情的情况下移交给了幸兵，该公章至今仍在幸兵手中。幸兵提供的33份借条，系在2010年6月18日至2011年12月5日期间产生，其上三层岩煤矿的印章系幸兵自行加盖，无李登佩签字、李登佩亦不予认可上述借条。2.幸兵提供的对账单是以幸兵为甲方、三层岩煤矿为乙方对账产生，其上只有幸兵签字和幸兵自行加盖的三层岩煤矿印章，无李登佩签字。3.《借款合同》上仅有张官学、舒德生、宁晋辉、夏素华、夏素蓉等人签字，并无李登佩签字，且其上三层岩煤矿印章亦系幸兵自行加盖。（二）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幸兵于2010年6月18日从重庆晋辉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官学处取得三层岩煤矿的《采矿许可证》《营业执照》、公章、财务专用章和张官学、宁晋辉留印在金融机构的私人印鉴并出具了收条，已经实际控制了三层岩煤矿的财务，嗣后幸兵又变更了三层岩煤矿在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刀坝信用社的财务印鉴的证据，用三层岩煤矿的财务专用章及19张转账支票和54张现金支票取走和转走三层岩煤矿11225401.9元。二审判决对幸兵已实际控制三层岩煤矿的基本事实未予认定，显属错误。2.二审判决既认定三层岩煤矿系李登佩的个人独资企业，又认定33张借条上的签字人系三层岩煤矿股东、符合《借款合同》约定，自相矛盾。（三）幸兵所诉本案民间借贷纠纷不符合常理，系虚假诉讼。1.33份借条上的出借人均是何劲，幸兵对其以何劲名义出借款项未作合理解释。2.33份借条上既有他人签字，也有幸兵作为借款人签字，幸兵对此未作合理解释。其中2010年10月27日借条中，幸兵作为借款人签字并明确款项用途为用于解决三层岩煤矿的民工事件，不合常理。3.幸兵认为是向三层岩煤矿出借款项，同时又将三层岩煤矿在金融机构的财务人员的印鉴变更为自己员工的印鉴，不合常理。综上，三层岩煤矿、李登佩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请求：撤销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5）渝高法民终字第0001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幸兵的全部诉讼请求。幸兵辩称，其与三层岩煤矿之间系借贷关系，对此有33张借条、转账凭证、《对账单》和《借款合同》等证据证明。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层岩煤矿、李登佩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本院再审庭审中，幸兵提交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2383号民事判决作为新的证据，拟证明幸兵与夏素蓉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已被生效民事判决解除，幸兵未实际取得三层岩煤矿所有权和采矿权。三层岩煤矿、李登佩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鉴于三层岩煤矿、李登佩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确认幸兵与夏素蓉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已被解除的事实。本院再审认为，案涉三层岩煤矿先后涉及两次转让，一是2009年9月5日由三层岩煤矿（转让方、甲方，负责人李登佩）与晋辉公司（受让方、乙方，法定代表人张官学）签订的《印江自治县刀坝乡三层岩煤矿经营权、采矿权转让合同》，二是2010年6月18日张官学（出让人、甲方）与何劲（受让人、乙方）签订的《印江自治县刀坝乡三层岩煤矿股权、债权转让协议》。就本案所涉借款关系而言，《借款合同》系于《印江自治县刀坝乡三层岩煤矿经营权、采矿权转让合同》签订同日签订，其中出借人处有何劲、幸兵签字，借款人处有三层岩煤矿、张官学、舒德生、宁晋辉、夏素华、夏素蓉等签字盖章，保证人处有重庆熙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官学签字盖章。33张借条形成时间为2010年6月18日至2011年12月5日，其上加盖有三层岩煤矿印章，并有宁晋辉、舒德生、张官学、夏素蓉等作为股东签字。《对账单》落款时间为2011年12月20日，其上由幸兵作为甲方、出借人，三层岩煤矿作为乙方、借款人签字盖章。鉴于幸兵于2010年6月18日出具收条，载明其收到自张官学处移交的三层岩煤矿营业执照正副本、采矿许可证正本、公章、财务专用章、宁晋辉私章、张官学私章等，表明《借款合同》、33份借条以及《对账单》上三层岩煤矿的印章均系幸兵接收、保管相关印章期间加盖。且幸兵委托何劲签订《借款合同》当时，对三层岩煤矿的实际控制人及实际投资人为张官学、舒德生、宁晋辉等人系属明知，《借款合同》和33张借条上作为借款人、保证人或者股东签字的亦为张官学、舒德生、宁晋辉等人，故张官学、舒德生、宁晋辉等人应参加而未参加本案诉讼，属遗漏当事人。加之《借款合同》签订的同时，幸兵与张官学签订了《印江县刀坝乡三层岩煤矿股权、债权转让协议》，嗣后又分别于2010年9月6日与夏素华、夏素蓉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受让三层岩煤矿实际控制人的股权，并支付相应转让款。幸兵与三层岩煤矿之间究系是借款关系，还是包括采矿权在内的整体资产转让关系，抑或作为投资人的投资关系，二审法院并未查实，系认定事实不清，应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予以准确认定。此外，鉴于《印江县刀坝乡三层岩煤矿股权、债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甲方应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月内负责将工商注册登记的三层岩煤矿投资人和《采矿许可证》中载明的采矿权人变更为乙方，二者缺一不可，否则，本协议自动解除，乙方无需以任何形式通知甲方”。幸兵与夏素华、夏素蓉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已分别被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9日作出的（2013）渡法民初字第01475号生效民事判决、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2日作出的（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2383号生效民事判决解除。加之在幸兵接收、保管三层岩煤矿证照、印章，实际管理三层岩煤矿期间，既有幸兵向三层岩煤矿账户的转款行为，同时李登佩在本案一审中提交的三层岩煤矿在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刀坝信用社的转账支票和现金支票显示，在上述期间三层岩煤矿账户亦有多笔支出。三层岩煤矿在本案所涉转让中是否因幸兵的资金投入而增值，以及如果存在增值的情况下是否应由三层岩煤矿及其投资人李登佩返还、如何返还、具体返还数额如何确定等问题，均属事实不清，应予查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5）渝高法民终字第00019号民事判决及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3）渝五中法民初字第00501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审 判 长  贾清林代理审判员  武建华代理审判员  杨 迪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李 逸实习书记员陈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