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15民初46279号原告周芳芳，女，1990年8月1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委托代理人郭晶晶，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汤骋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孙X，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朱愉忠，上海卫根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芳芳与被告上海汤骋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8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芳芳及其委托代理人郭晶晶，被告上海汤骋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愉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芳芳诉称，原告于2015年10月15日进入被告处从事P2P理财产品业务管理工作，工作岗位为业务主管，工作地点为位于本市浦东新区周浦镇康沈路XXX号的门店，被告面试原告时与原告口头约定的工资标准为每月5,500元(人民币，下同)再加提成。原告入职后工作认真负责，但被告一直以各种原因推诿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直至原告离职被告也未与原告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更未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被告也未按照双方约定足额发放原告工资，导致原告生活困难，原告被迫于2016年3月17日寄送离职申请，并于同月22日完成工作交接，被告未发放原告2016年3月份工资。因仲裁裁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告现不服裁决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一、2015年10月15日至2016年2月29日期间的工资差额8,550元；二、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3月22日期间的工资4,045.98元；三、2015年11月15日至2016年3月1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2,000元；四、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750元。被告上海汤骋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辩称，原、被告作为平等民事主体签署有理财产品销售代理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其中明确约定原告代理销售被告的理财产品，并明确了佣金的结算、发放形式，前述协议不存在欺诈、胁迫、重大误解等情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根据前述协议的约定，原、被告间为民事代理关系，并非劳动关系，被告支付原告的系佣金也非工资，佣金根据业务量确定，被告也不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及公积金等费用。综上，原告基于劳动关系所主张的诉请均没有依据，应予全部驳回。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16日，原告与被告签署理财产品销售代理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约定甲方(被告)授权乙方(原告)销售代理甲方的产品，代理期限为2015年10月16日至2016年10月16日，每月20日计算上月佣金，补充协议约定了佣金结算标准，并约定乙方每月完成见习主管(职级)业绩指标(经折算后的业绩总额)的销售额时，甲方将按以下标准给予津贴，以资鼓励，职级见习主管，底薪4,500元。被告未与原告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未为原告办理过招工手续，亦未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被告每月15日左右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原告上月报酬，2015年11月16日至2016年3月11日期间，被告先后向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账户、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账6笔，时间、金额、摘要信息分别为：2015年11月16日、2,250元、工资，2015年12月15日、4,470元、工资，2015年12月25日、300元、绩效工资，2016年1月15日、4,470元、工资，2016年2月17日、2,700元、工资，2016年3月11日、2,250元、跨行。被告向原告发放有工牌，其上粘贴有原告照片，并有打印的上海汤骋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姓名周芳芳、职务业务主管、编号0087、热线电话400-XXXXXXX等字样。2016年1月21日，被告向原告发放荣誉证书，其上载明：“周芳芳员工，热烈祝贺你荣获上海汤骋资产管理有限公司2015年最佳‘优秀新人’奖。”其中周芳芳三字系手写，其余字体均为打印字体。2016年3月17日，原告向被告寄送辞职及结算通知书，以被告未按照面谈约定足额发放工资(应发5,500元/月，实发2,250元-4,500元不等)，经多次要求仍推诿并拒绝与原告签署书面劳动合同并未依法为原告缴纳在职期间的社会保险费为由，提出辞职，并要求被告支付欠付的工资、提成、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被告于2016年3月18日收到前述辞职及结算通知书，同月22日原告办理了交接手续。2016年4月6日，原告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提出与本案中诉请一致的请求。2016年5月20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浦劳人仲(2016)办字第2869号裁决书，对原告的请求未予支持。原告不服该裁决，诉至本院请求解决。上述事实，由原、被告的陈述，理财产品销售代理协议书及补充协议，银行交易明细，工牌，荣誉证书，辞职及结算通知书，邮寄凭证，浦劳人仲(2016)办字第2869号裁决书等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审理中，原告提交：1、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材料，证明原告的入职时间、需要考勤、服从被告管理、被告为原告设定业务指标、被告发放原告的系工资而非佣金、原告办理过工作交接的事实；2、周浦门店开业筹备的相关照片及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公司固定物品领用登记表及物品交接清单(均系复印件)，表示原告根据被告安排全程参与了周浦门店开业前的装修、筹备、人员招聘及培训，聊天记录反映出被告安排原告具体工作，证明原、被告间系劳动关系及原告办理过交接的事实；3、原告在被告处培训的照片打印件、证明原告日常需要接受被告的业务培训和指导；4、规章制度，证明被告处规章制度规定员工须考勤、试用期不缴纳社保、离职需要办理工作交接；5、被告微信公众号中关于周浦门店开张的宣传信息截屏打印件，证明被告自认参加开业的系员工、客户代表及公司领导，并非代理人员；6、被告招聘信息网页截屏打印件，表示系原告离职后被告发布的招聘周浦门店团队主管及其他职位人员的信息，该些信息并未有建立代理关系的任何提示，反映出被告招聘的是员工、欲建立的系劳动关系，该些招聘信息反映的工资标准与原告主张的工资标准也相吻合。被告对原告证据1中录音及相关人员身份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原告系私自录音，且存在恶意套话、选择性录音的情况，故系蓄意而为，对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对证据2、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表示仅系代理销售的培训；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仅系对外宣传所需，不认可原告的证明内容；对证据6的真实性不认可，表示未在猎聘网发布招聘信息，且即便信息属实，也不适用于原告。被告提交：1、案外人的仲裁裁决书、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证明与原告类似的其他员工的仲裁及诉讼案件中，均未被确认劳动关系；2、声明，表示系原告提交录音光盘证据中被录音人员出具，证明原告私下录音、内容未获认可；3、服务合同，证明被告仅在前程无忧网站发布招聘信息的事实。原告对被告前述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不认可；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不清楚被告有无与猎聘网签订过服务合同。被告另表示因原告代理业务的需要才制作了工牌，荣誉证书买来时就写的有员工字样，向原告转账支付的系佣金而非工资，摘要显示为工资或绩效工资系银行自动生成，周芳芳在2015年11月销售过一笔60,000元的理财产品，故支付其佣金300元，鉴于原告刚入职，虽没有业绩，被告也在2015年11月16日支付了一半的佣金2,250元，此后原告没有业绩，被告进行了打折发放。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原、被告间法律关系的性质，原告主张双方系劳动关系，被告则主张系代理关系。原、被告签署有理财产品销售代理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其中约定原告每月完成见习主管业绩指标的销售额时，被告才会发放底薪4,500元，但被告实际以工资、绩效工资名义向原告支付报酬，每月支付时间基本固定，且在原告无业绩的月份被告仍以工资名义支付报酬，此与被告主张的双方系代理关系及代理人的报酬与业绩紧密相关的法律特征明显不一致。结合原告向被告提供劳动，被告对原告进行培训，被告向原告发放的工牌载明原告具体职务，被告向原告发放的荣誉证书载明员工字样，而原告有关银行明细中摘要信息系银行自动生成、荣誉证书买来时就有员工字样的解释显然不合常理的事实，本院认为原告有关双方系劳动关系的主张更具可信性，故本院对原告的主张予以采纳，对被告的主张不予采信。原告虽主张双方口头约定的工资标准为每月5,500元加提成，但未能就此提供有效证据佐证，故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结合理财产品销售代理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中有关底薪4,500元的记载，并考虑被告银行转账的实际金额，本院酌情确认原告的工资标准为每月4,500元。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结合本院确认的原告工资标准、被告的支付周期及已支付金额情况，经本院核算，原告还应支付被告2015年10月15日至2016年2月29日期间的工资差额4,314.55元。被告未提供证据佐证已支付原告2016年3月的工资，结合原告的交接情况，经核算，被告应支付原告2016年3月1日至同月22日的工资3,130.43元。根据规定，用人单位存有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情形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被告确有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情形，原告以此为由提出辞职并要求被告支付经济补偿合法有据，应予支持。根据原告的工作年限和本院确认的工资标准，经核算，被告应支付原告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250元。就原告诉请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鉴于双方对其间法律关系的性质存有争议，且双方签署的理财产品销售代理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对原告职级、底薪、佣金结算标准及时间、协议期限均做出了约定，已具备了劳动合同的部分必备条款，故双方订立的代理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其实质即为“变形”的劳动合同，原告再要求被告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汤骋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周芳芳2015年10月15日至2016年2月29日期间的工资差额4,314.55元；二、被告上海汤骋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周芳芳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3月22日的工资3,130.43元；三、被告上海汤骋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周芳芳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250元；四、驳回原告周芳芳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尚伟二〇一六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朱佳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26lt;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6gt;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