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01民终30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住所：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赵国庆，该院院长。委托代理人：赵超，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奇伟，男，汉族，1986年11月6日生，住上海市。委托代理人：王丽波，上海富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以下简称中日联谊医院）因与被上诉人董奇伟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长经开民初字第2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日联谊医院的委托代理人赵超，被上诉人董奇伟及其委托代理人王丽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奇伟在原审诉称：2015年7月10日，董奇伟在工行长春金融研修院因遭到院内大楼顶层掉落的大理石砸伤导致右手骨折，伤后入住中日联谊医院。董奇伟在住院期间被诊断患有隐性梅毒，董奇伟当时提出质疑，但中日联谊医院告知检查结果无误，并将董奇伟的这种病情上报长春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董奇伟曾多次要求重新检查，中日联谊医院拒绝检查。无奈董奇伟于2015年7月25日回到上海后，于7月28日、8月4日和8月15日分别在上海九龙男子专科医院、华东医院和上海第六人民医院进行了梅毒检查，结果是阴性。后经董奇伟联系中日联谊医院出具书面道歉函及修改病例资料未果，特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中日联谊医院公开向董奇伟赔礼道歉、澄清事实，消除其侵权造成的恶劣影响；2.判令中日联谊医院赔偿董奇伟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庭审期间，董奇伟变更诉讼请求：1.确认中日联谊医院的医务人员在对董奇伟住院期间的诊疗活动中存在过错；2.判令中日联谊医院赔偿因其诊疗过错给董奇伟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30262.50元。中日联谊医院在原审辩称：1.梅毒属于乙类传染病，隐性梅毒是一种慢性性传染病，临床无症状，中日联谊医院依据检测结果做出的诊断符合诊疗规范，是正确的。中日联谊医院将诊断结果按相关法律规定向防疫部门汇报是合法的，有法律依据。中日联谊医院并没有将其检测结果对外公开，也没有给董奇伟造成社会评价的降低，中日联谊医院不存在任何故意或过失的行为。中日联谊医院没有给董奇伟造成任何损害，中日联谊医院不构成侵犯董奇伟隐私权和名誉权，故中日联谊医院不承担任何责任。2.因为中日联谊医院没有给董奇伟造成任何身体及精神上的损害，没有侵犯董奇伟的隐私权和名誉权，董奇伟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中日联谊医院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3.吉林大众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严重违反程序，不应该成为定案根据。本案不符合民事上侵权构成要件，中日联谊医院不应承担责任。董奇伟主张的损失不存在，应该由董奇伟自行承担。计算方式及证据方面有一些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不应该支持。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董奇伟系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漕河泾开发区支行职员，2015年7月7日至7月10日期间，董奇伟按照单位要求来长春金融研究学院参加第一期网点客户经理培训班课程。2015年7月10日，董奇伟在教学楼内被大理石砸伤，当日入住中日联谊医院治疗，诊断为右肱骨骨折、头、肘、肩挫裂伤。住院期间，经血液检查董奇伟梅毒阳性，RPR滴度1：2，1：4阳性，中日联谊医院诊断董奇伟患有隐性梅毒。2015年7月20日，董奇伟骨折术后好转出院，共计住院10天。2015年7月28日，上海九龙男子医院泌尿科对董奇伟血清检验，结论为RPR定性试验、RPR滴度试验、TPPA定性试验均为阴性，董奇伟为此支出检查费用为1230元。2015年8月5日，华东医院闵行门诊部对董奇伟抽血检验，结论为Anti-T梅毒螺旋体抗体为阴性，董奇伟为此支出检查费用为98.2元。2015年8月18日，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对董奇伟血液检验，结论为梅毒血清反应素为阴性，TPPA为阴性，HIV抗体为阴性，董奇伟为此支出检查费用为104元。其后，董奇伟要求中日联谊医院更正诊断内容未果故诉至法院。诉讼期间，董奇伟申请对其是否患有隐性梅毒进行鉴定，经法院委托，董奇伟、中日联谊医院共同选定吉林大众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作出吉大司鉴所【2015】法临鉴字第51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依据多家医院检验：没有证据证明董奇伟患有隐性梅毒；2.经多次检验证实：董奇伟梅毒螺旋体抗体、TPPA、RPR检测结果阴性。董奇伟为此支出鉴定费2000元、吉林大学第一医院检查费61.5元。另查明：董奇伟为此次诉讼聘请律师，支出律师代理费5000元。董奇伟及其委托代理人为参加庭审、参与鉴定共计四次乘坐飞机来长春市。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董奇伟受伤后进入中日联谊医院治疗，董奇伟、中日联谊医院间形成了医疗服务合同关系。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没有证据证明董奇伟患有隐性梅毒，故中日联谊医院在履行医疗服务合同中未尽到相应注意义务，其所作出的董奇伟患有隐性梅毒的诊断有误，据此中日联谊医院应当就其违约行为给董奇伟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日联谊医院提出吉林大众司法鉴定所的程序违法的抗辩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对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不予重新鉴定。”本案中，中日联谊医院对鉴定意见有异议，但没有提出相关的证据证明鉴定程序严重违法，亦无法证明存在其他错误，故对于中日联谊医院提出的抗辩意见，不予认可。关于中日联谊医院的赔偿数额问题。上海九龙男子医院检查费用1230元、华东医院检查费用98.2元、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检查费用为104元，有正规发票及相关医疗材料佐证，予以保护，其他费用发生时间与检查时间不符不予支持。董奇伟支出鉴定费2000元、吉林大学第一医院检查费61.5元、律师代理费5000元，系董奇伟为维护权利作出的支出，予以保护。董奇伟主张的机票费用及打车费用系参与诉讼必然发生的花销，对于董奇伟本人及其委托代理人的机票费用予以保护，因董奇伟未能提供完整的行程单及打车费票据，根据出行的经济性、合理性原则酌定按照上海至长春之间的高铁二等座票价874.5元/人的标准，结合本案诉讼期间二人来长春的次数（2016年6月17日董奇伟未到庭，董奇伟的委托代理人到庭），交通费用共计874.5元/人×8次+874.5元/人×6次=12243元，另自市区去往机场乘机发生交通费用亦符合生活常情，此费用一审法院酌情保护400元。以上费用共计21136.7元，由中日联谊医院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中日联谊医院作出的董奇伟患有隐性梅毒的诊断错误；二、中日联谊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董奇伟医疗费、鉴定费、律师代理费、交通费，共计21136.7元；三、驳回董奇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日联谊医院承担。宣判后，中日联谊医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中日联谊医院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3.诉讼费由董奇伟承担。理由：一、吉林大众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不应该以此鉴定意见为定案依据。没有进行听证程序，召开听证会，在中日联谊医院不知情的情况下，私下采血，程序违法。二、董奇伟在中日联谊医院检查后对检查结果不予认可，其单方在上海九龙男子医院、华东医院、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检查，不能以此认为中日联谊医院检查是错误的。三、律师代理费不属于违约损失，该诉求没有依据。四、交通费没有证据证明，于法无据。董奇伟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中日联谊医院作出的诊断是否错误的问题。中日联谊医院主张吉林大众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程序违法，不能据此认定中日联谊医院对董奇伟的诊断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吉林大众司法鉴定所作出的【2015】法临鉴字第51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系依据中日联谊医院、上海九龙男子医院、华东医院等多家医院的病例及检验报告，以及吉林大众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人带领董奇伟在吉林大学第一医院的抽血检验结果所作出的结论。现中日联谊医院虽主张该鉴定程序违法，但并未申请重新鉴定，亦未提供证据推翻该鉴定的结论。故原审法院对该鉴定结论予以采信，并据此认定中日联谊医院对董奇伟作出的患有梅毒的诊断错误并无不当。二、关于中日联谊医院应否赔偿董奇伟律师代理费及交通费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日联谊医院在履行医疗服务合同的过程中，负有对董奇伟的身体疾病状况作出正确判断的义务，但其却作出了错误的诊断，违反职责义务，理应赔偿其错误诊断行为给董奇伟造成的损失。现董奇伟所主张的医疗费、律师费及交通费，已经实际支出，并且该费用系董奇伟因中日联谊医院错误诊断而导致，存在因果关系，董奇伟为了获得正确诊断、维护自身权益而支出的费用，原审判决中日联谊医院赔偿并无不当。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中日联谊医院上诉理由不成立。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8元，由上诉人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雨萍代理审判员  于小依代理审判员  胡月皓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邹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