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陕0204刑初52号公诉机关陕西省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某甲，男，出生于陕西省铜川市耀州区，汉族，初中文化。因涉嫌盗窃罪，于2016年3月15日被铜川市公安局耀州分局取保候审，2016年4月5日被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6年7月18日被本院取保候审。辩护人杜新民，陕西红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贺某甲，男，出生于陕西省铜川市耀州区，汉族，初中文化。因犯抢劫罪、盗窃罪于1994年9月3日被铜川市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2003年6月15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盗窃罪于2015年3月12日被铜川市公安局耀州分局刑事拘留，2015年3月16日被铜川市公安局耀州分局取保候审，2016年3月31日被耀州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6年7月18日被本院取保候审。辩护人张建功，陕西制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王敏，陕西制衡律师事务所律师。陕西省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检察院以耀检刑诉〔2016〕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甲、贺某甲犯盗窃罪，于2016年7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欣、代检察员栾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甲及其辩护人杜新民、被告人贺某甲及其辩护人张建功、王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3月初，某林业局安排秦岭水泥厂在耀州区某镇某村义务植树，国有柳林林场将义务植树所需树苗存放在某村，并派专人看管。2015年3月10日，被告人贺某甲先后两次到某村村委会主任被告人张某甲家，向张某甲要树苗为其舅的铜川秦俑纳米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做绿化。被告人张某甲明知树苗系某林业局所有，仍答应给贺某甲树苗，并告诉贺某甲在拉树苗过程中如果有人挡就说是给秦岭水泥厂拉树苗。之后被告人贺某甲联系其舅厂里的工人任某某，让其到某村拉树苗。当晚任某某在贺某甲的安排下将1082棵杨树苗分两次从某村拉至铜川秦俑纳米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经估价，被盗杨树苗价值为30296元。耀州区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张某甲、贺某甲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盗窃罪追究两被告人的刑事责任。鉴于被告人张某甲有法定从轻情节自首，有酌定从轻情节退赃，建议判处被告人张某甲一年至两年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鉴于被告人贺某甲有法定从轻情节坦白，有酌定从轻情节退赃，建议判处被告人贺某甲一年至两年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被告人张某甲当庭认罪，辩称自己叫贺某甲拉树苗，但没有让拉那么多。被告人张某甲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认为被告人张某甲有下列法定、酌定从轻、减轻、免予刑罚情节，应对被告人张某甲免予刑事处罚：1、有自首情节。2、被告人张某甲犯罪情节较轻。张某甲当时误认为植树已结束，将剩余的树放置当柴烧可惜，就叫贺某甲拉一些。张某甲对贺某甲拉多少、如何拉，并不知情，对结果发生是一种放任的故意。3、树苗全部追回，没有造成损失，没有影响植树。4、被告人张某甲是初犯、偶犯，当庭认罪，有悔罪表现。被告人贺某甲当庭认罪，辩称他是主动到公安机关的，请求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贺某甲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认为被告人贺某甲有下列情节，应对被告人贺某甲判处缓刑：1、自首。被告人贺某甲在2015年3月10日将涉案的树苗拉走后，当获知这些树苗不是抛弃树苗且公安机关正在查找这些树苗时，即将树苗送回且在未受到公安机关传讯的情况下主动到公安机关如实供述了案件事实。2、被告人贺某甲在公安机关立案之前已经积极退回赃物，悔罪态度极其诚恳。3、不能因被告人贺某甲的前科情节而对被告人贺某甲加重处罚。我国刑法并无对有前科的被告人应加重处罚的规定，根据罪刑法定原则，对被告人贺某甲有前科情形不应加重处罚。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某区安排在某区某镇某村植树，树苗由某林业局所属柳林林场组织提供，在某村杨某某家门前、某村石子厂跟前各存放一堆杨树苗。2015年3月10日下午4、5点，被告人贺某甲找到时任某村村主任的被告人张某甲，为他舅的铜川秦俑纳米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植树要些树苗。被告人张某甲告诉被告人贺某甲去拉，并告诉如有人阻挡就说是给秦岭水泥厂拉送的。当日下午5点多，被告人贺某甲跟任某某打电话，安排任某某组织人员、车辆到贺家咀村拉树苗。下午6点多，被告人贺某甲邀请被告人张某甲及其他几人到铜川市新区一饭店吃饭。几乎与此同时，任某某组织了四人驾驶车辆到某村树苗放置点杨某某家门前、贺家咀村石子厂跟前盗拉杨树苗两车，共计1082棵，价值30296元。次日，被告人张某甲得知公安机关调查树苗被盗的事情，便电话告知被告人贺某甲公安机关调查，被告人贺某甲于当日安排人员将被盗树苗悉数送回。另查明，2015年3月11日，被告人张某甲得知公安机关调查树苗被盗的事情，便主动与公安机关办案民警电话联系，告诉了其叫贺某甲拉走树苗的情况，并在后期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2015年3月12日，被告人贺某甲在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到公安机关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1994年9月3日，被告人贺某甲因犯抢劫罪、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2003年6月15日刑满释放。上述事实经当庭举证、质证，有下列证据证实，足以认定：1、报案材料、接处警情况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5年3月11日10时许，某区某林场向耀州公安分局报案称其存放在某区某镇某村的树苗被盗，约丢失1100棵。2015年3月12日耀州公安分局立案侦查。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办案说明证明，树苗被盗现场位于耀州区某镇某村5组杨某某（张某乙妻子）家门口的土场上，现场紧邻某村通村公路。现场留有车轮印痕。3、证人张某丙（某林场职工）证言证明，2015年在某村义务植树的树苗是某林场提供。他负责把树苗送到某村，叫贺某乙找人看管，每天80元。2015年3月10日下午清点，在张某乙家门口存放点有树苗1700棵左右。2015年3月11日早8点30分许，发现树苗被盗，丢失1100棵左右。树苗找回来后经清点是1082棵。4、证人贺某乙证言证明，2015年3月9日，林业局把树苗拉到某村，林业局张某丙叫他找人看管，他就自己看管了杨某某家门口放的一堆和梁顶上放的一堆，挣每天看护费80元。2015年3月10日18时左右，村主任张某甲叫他一起和贺某甲、贺某甲妻子、贺某丙、张某丁等去铜川市新区吃饭。晚上，他就没有去到放树苗的地方去看。2015年3月11日早，张某丙跟他打电话，说杨某某家门前存放的树苗丢了，他急忙赶到现场。不知谁报案后，2015年3月11日晚上，树苗被追回，先后送回来两车，经清点是1082棵。是贺某甲拉走的。5、证人任某某证言证明，他为贺某甲舅舅的铜川秦俑纳米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看门。2015年3月10日，贺某甲打电话叫他找人、车到某区某村拉树苗，给贺某甲舅舅的铜川秦俑纳米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绿化用。他叫了梁某甲开自己的单桥车，还叫了梁某乙、梁某丙、王某某。在去某村的路上，他和贺某甲电话联系时，贺某甲告诉他树苗放在某村路边、某村石子厂路边，拉树时如有人挡，就说是给秦岭水泥厂拉的。先在某村路边装了一车，后又在某村路边和石子厂边共装了一车，先后共拉了两车。从下午6点多拉，到晚上10点多拉毕。后来公安局来追查，把全部树苗又送回去了。6、证人梁某甲、梁某丙（小名梁某丙）、王某某、梁某乙证言证明，2015年3月10日下午5点左右，任某某打电话叫来梁某甲、梁某丙、王某某、梁某乙，在任某某安排下，梁某甲驾驶自己的单桥车拉着任某某、梁某丙、王某某、梁某乙到某区某村拉杨树苗，共向任某某看门的厂子拉了两车。7、被告人贺某甲供述证明，他舅舅郭某某的铜川秦俑纳米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绿化需要树苗。他去他舅的公司路过某村，见村子到处正在栽树，路边还放着树苗，他就向村主任张某甲要树苗。张某甲叫他拉树苗，并说如有人挡，就说是给秦岭水泥厂拉的。2015年3月10日下午5点多，他给任某某打电话，叫任某某找车、人到某村拉树，如有人挡就说是给秦岭水泥厂拉的。当日下午，他请张某甲等几人到铜川市新区一饭庄吃了饭。2015年3月11日早上，张某甲打电话说出事了，公安局的人查呢，叫他把拉的树送回去。当日下午四五点，他给任某某打电话叫把树苗送了回去。8、被告人张某甲供述证明，2015年3月耀州区组织在他们村植树，他是村主任，因此区上林业局就和他联系实施植树。3月10日下午4、5点，贺某甲来找他，要些树苗。他想贺某甲只要一点点树苗，他就叫贺某甲在村子路边看着拉去，并说如有人挡就说是给秦岭水泥厂拉的。之后，贺某甲叫了他，与几个人到铜川市新区一饭店吃饭。林业局人员报案后，树苗被追回来了，共1082棵。9、某区某林场与周至全某苗圃签订的《供苗合同》、铜川市耀州区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定结论书》证明，被盗1082棵杨树苗价值30296元。10、耀州区森林公安派出所《办案说明》、某区柳林林场工作人员书写的收条证明，在某区某村义务植树点被盗的1082棵杨树苗于2015年3月11日由耀州区森林派出所追还。11、耀州公安分局出具的《案件侦破经过》证明，2015年3月11日10时许，耀州公安分局接到报警后，该局刑警大队民警立即赶到案发现场，在排查过程中，张某甲主动电话联系办案民警，承认被盗树苗是他叫贺某甲拉走的，并配合办案民警从铜川秦俑纳米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追回被盗树苗。2015年3月12日耀州公安分局电话联系被告人张某甲、贺某甲到分局接受调查，两被告如实交代了犯罪事实。12、户籍证明信（两份）证明，两被告人均满刑事责任年龄。13、铜川市城区人民法院（1994）城刑初字第061号《刑事判决书》、陕西省崔家沟监狱《释放证明书（存根）》证明，1994年9月3日，被告人贺某甲因抢劫罪、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2003年6月15日刑满释放。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甲、贺某甲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秘密手段，窃取某林业局树苗，价值30296元，数额较大，二被告人的行为构成盗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贺某甲明知树苗是某林业局为植树节期间植树所备并非被告人张某甲所有而向被告人张某甲索要，被告人张某甲明知自己对该树苗既无所有权又无支配权而允诺被告人贺某甲秘密（张某甲告诉贺某甲如有人阻挡就说是给秦岭水泥厂拉送的）拉取，二被告人主观上有共同故意，且客观上实施了盗窃行为，为共同故意犯罪。从而被告人张某甲辩称的自己叫贺某甲拉树苗，但没有让拉那么多，即其对犯罪数额之结果不担责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被告人在实施犯罪行为过程中作用相当，不可分主从犯；但被告人贺某甲是盗窃犯意的提出者，在量刑时应予以考虑。被告人张某甲在案发后主动与公安机关电话联系并在接受讯问时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被告人张某甲的辩护人关于此辩护观点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贺某甲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贺某甲有自首情节的观点成立，本院亦予以支持。经查，被告人贺某甲于2015年3月11日已将被盗树苗送回，翌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其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时便主动到了公安机关并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这就完全符合我国刑法自首成立的全部要求，即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并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我国刑事诉讼法对强制措施的种类予以了明确界定，有拘传、取保候审、监视居住、拘留、逮捕，而刑事诉讼法并没有将电话通知纳入为强制措施，若将电话通知也理解为强制措施的一种，据此否定被告人贺某甲到案的主动性，显然有违罪刑法定原则。电话通知嫌疑人，嫌疑人的人身自由此时并未受到限制，其既可以到案，也可以不到案；如果既然到案了，其行为本身就是主动性的表现。对于自首的被告人张某甲、贺某甲，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贺某甲积极悉数退赃，对二被告人可酌定从轻处罚；二被告人的辩护人就此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张某甲犯罪情节较轻，初犯、偶犯，在量刑时应予以考虑；其辩护人关于此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贺某甲曾因犯抢劫罪、盗窃罪被判处刑罚，虽不构成累犯但具有前科，根据罪刑法定原则，对有前科的被告人确不应加重处罚，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有关规范性文件的意见应酌定从重处罚。二被告人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结合司法行政部门社会评估调查结论，符合缓刑的法定条件，依法可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某甲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又一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五千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二、被告人贺某甲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又五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五千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审判长  冯玉超审判员  宋阿龙审判员  闫 翠二〇一六年九月五日书记员  焦会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