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681刑初149号自诉人陈松岐，男，1935年9月13日生，汉族，住启东市。法定代理人陈建辉，男，1968年10月28日生，汉族，医务人员，住无锡市滨湖区。被告人周岳，男，1964年11月29日生，汉族，原启东市乐园托老园经营人，现启东市瑞慈托老院经营人，住启东市。辩护人陆浴东，江苏东晋律师事务所律师。自诉人陈松岐以被告人周岳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控诉，本院于2015年7月6日立案受理后，于2015年12月31日作出（2015）启刑自初字第00003号判决，自诉人陈松岐、被告人周岳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5日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为由发回本院重新审判。重审期间，自诉人陈松岐于2016年6月12日以被告人周岳犯非法拘禁罪向本院追加控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自诉人陈松岐的法定代理人陈建辉、被告人周岳及其辩护人陆浴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自诉人陈松岐诉称，自诉人系老年痴呆病患者。2014年4月5日，自诉人由其大儿子陈建飞送入启东市乐园托老园托养。2014年4月28日，被告人周岳见自诉人与顾学兰在垃圾桶边翻找塑料袋便予以训斥，上前拉扯自诉人离开，并与自诉人发生揪扭。被告人将自诉人头朝北、脚朝南摁倒在旁边的石凳上，自诉人挣扎反抗，被告人即用手掐自诉人脖子、抓住自诉人双手，扑压在自诉人身上用力向下按，致自诉人受伤。之后被告人将受伤的自诉人关在房间直到吃晚饭，时间持续4小时。自诉人子女于同年4月29日将自诉人送至启东市永阳卫生院诊治。2014年5月3日，自诉人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一医院检查，诊断为左胸第5-11肋骨骨折。经启东市公安局法医鉴定为轻伤一级。另外，被告人的上述行为还致自诉人左面部受伤，遗有面部瘫痪、睁眼不全。自诉人亲属于2014年7月6日报案，但启东市公安局不予立案。自诉人认为，被告人周岳故意伤害自诉人致轻伤一级，未予以必要救治，且非法限制自诉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非法拘禁罪，请求依法追究被告人周岳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周岳辩称，1.自诉人与被告人揪扭的事实发生于2014年4月24日左右，而非自诉人所称的4月28日，自诉人于2014年4月29日去启东市永阳卫生院摄片检查未显示骨折，自诉人的伤与被告人无关。2.被告人没有故意伤害自诉人的行为。3.被告人事后将自诉人带回房间是事实，但时间很短，目的只是想让精神病发作的自诉人平静下来。被告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非法拘禁罪。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主观方面，自诉人翻捡垃圾、与人争吵时，被告人作为托老园经营人，为尽管理职责而上前制止，其没有伤害自诉人的故意；客观方面，被告人将自诉人拉开并按坐在石凳上，没有实施故意伤害自诉人身体的行为；自诉人称被告人致其左5-11根肋骨骨折，但2014年4月29日启东市永阳卫生院未能检出骨折，因自诉人经常被其子女带出托老园，故不能得出自诉人的伤由被告人所致的唯一结论。2.被告人不构成非法拘禁罪。事发当天被告人将自诉人拉回房间，是为了让自诉人平静下来，防止伤害后果的扩大，被告人主观上无意剥夺自诉人人身自由，且自诉人在其自己的房间待了不足2小时，时间短暂，期间被告人也未对自诉人进行殴打、虐待。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周岳原系启东市乐园托老园的经营者之一。自诉人患有老年痴呆症，于2014年4月5日由其大儿子陈建飞送至被告人周岳参与经营的托老园生活。2014年4月下旬某日下午，自诉人陈松岐与同在该托老园生活的顾学兰老人翻弄垃圾桶内的垃圾，伴有吵闹声，被告人周岳见状要求自诉人陈松岐及顾学兰离开，两位老人不听。被告人周岳遂上前拉自诉人陈松岐，自诉人反抗并揪住被告人周岳的衣服，双方发生揪扭。后被告人将自诉人拉至石凳旁，按坐在石凳上，自诉人继续挣扎反抗，被告人又将自诉人按倒在石凳上。被告人周岳待自诉人停止挣扎后，将其拉回房间。同月29日，自诉人被其子女送至启东市永阳卫生院诊治，初步诊断为左胸部软组织损伤、左侧胸腔积液。2014年5月3日，自诉人由其子女带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一医院（无锡）检查，诊断为左侧第5-11肋骨骨折。次日，自诉人被其子女送回托老园。2014年7月，自诉人之女陈某1听说自诉人骨折系被告人所致，遂向启东市公安局报案，启东市公安局经审查后不予立案。2014年8月12日，启东市公安局结合自诉人2014年8月7日在启东市人民医院的左侧第6-11肋骨骨折、右侧第7肋骨骨折、骨痂形成的检查诊断报告，评定自诉人为轻伤一级。上述事实,由下列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不予立案通知书，证明：2014年7月6日，自诉人之女陈某1报警称，2014年4月底，对托养在乐园托老园的父亲陈松岐进行身体检查时，发现其左侧5-11肋骨骨折，陈某1怀疑系托老园的经营者周岳故意伤害造成；陈某1报案后，启东市公安局经审查不予立案。2.证人陈某1的询问笔录及到庭证言，证明：2014年4月5日，陈建飞（自诉人陈松岐之子）将陈松岐送至启东市乐园托老园托养，陈松岐有老年痴呆，无语言组织能力。2014年4月28日，陈某1发现陈松岐弓着背，精神萎靡。4月29日陈松岐被其儿子送至启东市永阳卫生院检查诊断为左侧胸腔积液。同年5月3日，陈松岐在无锡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一医院检查为第5-11肋骨骨折。5月4日陈松岐被送回乐园托老园。2014年7月4日，陈某1听说陈松岐的伤是周岳摁在石凳上所致，遂于同年7月6日报警。3.证人马某的询问笔录，证明：马某原系被托养在乐园托老园的老人。2014年4月，大概是陈松岐进托老园十多天后的一天下午将近三点，其看见托老园的老太“美丽”（顾学兰）左眼流血，托老园的老板周岳将陈松岐侧着按在院子里的一石凳上，陈松岐反抗着要起来，周岳就用力向下按，不让陈松岐动，最后陈松岐不动了，周岳将陈松岐拉回宿舍。第二天马某看见陈松岐用手捂着腹部说痛，走路时腰直不起来。4.证人黄某的询问笔录及到庭证言，证明：黄某原系乐园托老园的护工。2014年4月，大概在陈松岐进托老园两周左右后的一天下午，其在楼上看到陈松岐在楼下掏垃圾，周岳不让陈松岐掏垃圾，陈松岐不听，周岳就把陈松岐按趴在院子里石凳的椅背上，胸口压在椅背上方，陈松岐用力反抗，周岳又用力按。后来陈松岐不动了，周岳将其领回宿舍。当天还看到老太“美丽”（顾学兰）头部受伤、流血。第二天看到陈松岐用手捂着腹部，腰直不起来，很痛苦的样子。陈松岐刚进院时身体很好，但有老年痴呆症。5.证人张某的询问笔录，证明：张金岐系被托养在乐园托老园的老人。陈松岐来托老园一个月左右的一天下午，其看到陈松岐和老太“美丽”（顾学兰）在垃圾桶里掏垃圾，周岳过去要求他们不要弄，陈松岐反过来一手揪住周岳衣领不放手，另一手抓周岳的脸。周岳推陈松岐，两人揪扭到石凳边，周岳摁陈松岐肩膀，陈松岐被摁着侧躺在石凳上。后来周岳把陈松岐拉到房间关了起来。之后没有听陈松岐说过胸口痛，也不知道陈松岐骨折。当天陈松岐揪住周岳时，“美丽”老太上去拉架，被陈松岐推倒在石凳上，眼梢受伤流血。张金岐之前曾经在自己房间被陈松岐用铁锅砸打，其喊救命，周岳过来将陈松岐拉走。6.证人李某的询问笔录，证明：李某系乡村医生。2014年4月底的一天下午，李某到乐园托老园为老人看病，看见陈松岐和一老太揪扭，陈松岐把老太推倒在旁边的石凳上，周岳上前拉架，叫他们不要吵。老太站起来时，李某看到老太的眼部受伤，就为老太作了包扎。包扎完，李某看到陈松岐坐在石凳上。当天李某未察觉陈松岐有何异常，之后去托老园出诊也未听陈松岐说有何不舒服。7.证人施某1的询问笔录，证明：施某1系永阳卫生院医生。2014年4月29日施某1为陈松歧作了X片检查，结论是左侧胸腔积液可能，建议进一步检查。当时陈松岐被人用轮椅推进来，精神状态不是很好。8.证人陈某2的询问笔录，证明：陈某2系永阳卫生院医生。2014年4月29日，陈某2接诊了陈松岐，当时陈松岐有痛苦状，但无法沟通。9.证人陆某的询问笔录，证明：陆某与其丈夫施某2于2011年7月至2014年5月与周岳合作经营启东市乐园托老园。2014年4月的一天下午，陆某在二楼听到顾学兰、陈松岐的吵闹声，后看到顾、陈在楼下垃圾桶里翻垃圾，周岳让顾、陈不要翻垃圾，顾、陈不听，周岳推顾学兰离开，顾顶住不肯，陈松岐看见后就揪住周岳的衣服不放，周岳要推开陈松岐，但推不开，遂揪住陈松岐拉到西侧石凳边摁陈松岐坐下，陈松岐力气大，反抗后站起来，周岳再次摁陈松岐，把陈松岐侧卧摁在石凳上。石凳有椅背，陈松岐右侧胸部靠在石凳上。后周岳把陈松岐拉到房间。陈松岐和周岳揪扭时，顾学兰上去拉架，被不小心挤倒在石凳旁受伤。第二天上午，陆某发现陈松岐捂住胸口说痛。顾学兰、陈松岐有痴呆病。10.证人施某2的询问笔录及到庭证言，证明：施某2于2011年7月开始与周岳合作经营乐园托老园，后因双方发生矛盾，施某2于2014年5月底退出。事发时施某2不在现场，当天晚饭后施回到托老园，帮陈松岐在右侧腰部喷了点利通，然后送陈松岐回房间。周岳对托老园内的老人态度恶劣。11.被告人周岳的供述笔录及当庭供述，证明：周岳是启东市乐园托老园的经营者之一。陈松岐于2014年4月5日至同年7月5日在乐园托老园托养，陈松岐有老年痴呆症。2014年4月24日左右一天，陈松岐和顾学兰揪在一起，顾学兰额头流血，周岳上前分开了二人，但陈松岐揪住周岳，周岳摁陈松岐坐在旁边的石凳上，陈松岐反抗不愿意坐，两人扭了一阵。之后周岳将陈松岐拉回房间，4：30左右吃晚饭时让其出来吃饭。陈松岐的骨折可能是周岳摁陈松岐坐石凳时造成。4月29日上午，陈松岐子女见陈松岐萎靡不振，到永阳卫生院摄片检查后说是胸积水。后陈松岐到无锡医院摄片，回来后说陈松岐有6、7根肋骨骨折。12．门诊病历、X线检查报告书、DR检查报告单、CT诊断报告单，证明：2014年4月29日，陈松岐在永阳卫生院检查诊断为左额部一皮肤破损，已结血痂，左胸及季肋部压痛阳性，并可见瘀血块，左胸部软组织损伤，左侧胸腔积液可能；2014年5月3日陈松岐在无锡市的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一医院检查诊断为左侧第5-11肋骨骨折；2014年7月10日，陈松岐在启东市人民医院检查诊断为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复查，右侧第7侧肋陈旧性肋骨骨折；2014年8月7日，陈松岐在启东市人民医院检查诊断为左侧第6-11肋骨骨折，右侧第7肋骨骨折，骨痂形成。13．复读CT片申请、CT诊断报告单、情况说明，证明：经陈松岐之子陈建辉申请，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一医院于2016年6月7日对2014年5月3日的CT重新读片，诊断为左侧第5-11肋骨骨折，右侧第7肋骨陈旧性骨折；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一医院对CT片名字和检查报告名字不一致的情况进行说明，当日接受检查人员确为陈松岐，因陈建辉系该院网络站的协作单位人员，故以陈建辉之名记账并拍摄联合CT。14.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明：2014年8月12日，经启东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陈松岐左侧第6-11肋骨骨折，右侧第7肋骨骨折，骨痂形成，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一级。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其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均具有证明效力。本院认为，自诉人陈松岐罹患老年痴呆症，欠缺辨认、控制自己行为的能力，其由亲属送至被告人周岳经营的托老园托养，在托养期间被告人周岳对自诉人负有看护、管理的职责。事发当日，自诉人与他人翻弄垃圾、吵闹，被告人周岳基于自身职责上前制止，被自诉人揪扭，被告人遂将自诉人按压在石凳上将其制服，后拉回房间。在此过程中，虽因被告人周岳的管理行为欠妥致自诉人受轻伤，但其并无伤害自诉人的故意，其主观上更符合过失的特征，依法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关于非法拘禁罪的指控，被告人周岳将自诉人陈松岐拉回房间后，禁止自诉人出入房间，时间持续数小时，被告人周岳对待痴呆老人的管理方式有待商榷，但同样不具有非法剥夺自诉人人身自由的主观故意，且自诉人被禁足的时间较短，期间也无证据证明受到被告人的殴打、侮辱，被告人周岳依法不能构成非法拘禁罪。自诉人陈松岐指控被告人周岳犯故意伤害罪、非法拘禁罪的罪名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人周岳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无罪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周岳无罪。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姚雪松审 判 员  王 辉人民陪审员  史燕玲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徐玮琳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在被告人最后陈述后，审判长宣布休庭，合议庭进行评议，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有关的法律规定，分别作出以下判决：（一）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有罪判决；（二）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无罪的，应当作出无罪判决；（三）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