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5民终15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深校，男，1985年3月17日生，苗族，住贵州省毕节市， 委托代理人谭太学，系上诉人谭深校之父，男，1954年8月14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世伟，男，1975年4月7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绍云，男，1967年10月22日生，汉族，贵州省赫章县人，住赫章县， 原审被告贵州省赫章县哲庄煤矿，住所地：贵州省赫章县哲庄乡坪子村，组织机构代码：67544948-X。 法定代表人熊绍普，煤矿执行事务合伙人。 委托代理人肖云帆，贵州本芳（黔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谭深校、王世伟因与被上诉人许绍云、原审被告贵州省赫章县哲庄煤矿（以下简称哲庄煤矿）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15）黔赫民初字第1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世伟、谭深校的委托代理人谭太学、被上诉人许绍云、原审被告哲庄煤矿的负责人熊绍普及委托代理人肖云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许绍云诉称：2005年5月2日，原告与被告谭深校、王世伟合伙开办了赫章县哲庄乡小发达煤矿，并签订了《合伙协议》，约定原告占煤矿25%的股份，被告谭深校、王世伟在履行了合伙义务后分别占煤矿15%和60%的股份。2013年4月9日，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告谭深校、王世伟擅自委托谭太学与被告哲庄煤矿签订协议，将其二人共计75%的股份转让给了哲庄煤矿。原告知道情况后，多次与被告交涉无果。原告认为，原告与被告谭深校、王世伟之间是合伙关系，被告谭深校、王世伟对外转让股权应经原告同意，否则其转让行为依法无效。为了维护自身权益，原告特诉至法院，请求：一、判令确认被告谭深校、王世伟委托谭太学于2013年4月9日与被告哲庄煤矿签订的《协议》无效；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哲庄煤矿的法定代表人熊绍普辩称：合同系在哲庄乡政府签订，当时签订协议是为了暂缓一时之急，这件事情确实有点草率。我认为合同无效，因为签合同时原告不知道，也没有经原告的同意。 原审被告谭深校、王世伟辩称：一、我们与原告于2005年的确合伙开办了小发达煤矿，但我们之所以转让煤矿股权，系因政府要求整改原告与被告合伙经营的民用小发达煤矿；二、原告系知晓我们转让煤矿一事，因为原告也参加了哲庄乡政府2013年4月9日的会议，且哲庄乡政府又于2013年8月8日组织我们双方调解，原告之所以没有购买我们的股份，系因其无经济能力购买；三、原告没有购买我们75%的股份，所以我们与哲庄煤矿签订协议，转让了该股份，且签订协议时我们与哲庄煤矿也是心平气和的，所以我们与哲庄煤矿于2013年4月9日签订的协议有效；四、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因为原告于2013年4月9日就知道我们将煤矿的股份转给了哲庄煤矿，而原告于2015年8月6日才向赫章县人民法院起诉，已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综上，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查明：本案所涉及的煤矿为哲庄乡小发达煤矿，该煤矿未在工商局办理任何登记信息。2003年赫章县国土资源局下发采矿许可证，该许可证载明赫章县哲庄乡发达煤矿为毕节地区农用生活自用煤矿，企业性质为私营，矿山负责人为许绍云。2005年5月2日，原告许绍云与被告谭深校、王世伟签订《合伙协议》，约定：三人在贵州省××××村南箐组合伙开办发达煤矿；王世伟方占整矿股份的60%，许绍云方占整矿股份的25%，谭深校方占整矿股份的15%；合伙期内，合伙人需转让自己的股份时，内部优先，集体转让，合伙人共同协商，否则转让无效。2007年4月12日，中共赫章县委员会下发《中共赫章县委、赫章县人民政府关于煤矿资源整合、生产结构调整及矿权设置名单调整的通知》，通知将原参与河镇煤矿矿权设置的哲庄乡平和煤矿、哲庄乡发达煤矿等煤矿调整回哲庄乡，共同组合开发哲庄煤矿。2012年12月5日，赫章县工能局出具证明，证实了发达煤矿的法人代表为许绍云，该煤矿的法人代表未办理任何变更。2013年4月9日，哲庄乡政府组织煤矿整合的调解，谈到小发达煤矿的整合，经过谭太学、熊绍普及政府三方协调，仍未达成任何调解结果。同日，哲庄煤矿以江湛为代表作为甲方，与谭太学作为代表的乙方（谭太学代表谭深校、王世伟在小××煤矿××股份）在××人民政府办公室签订协议，约定：一、哲庄煤矿同意付给原小发达农用煤矿75%股权壹佰肆拾壹万元整（￥1,410,000.00）煤矿整合补助款，款项支付给委托人谭太学，哲庄煤矿与原小发达煤矿75%股份纠纷就此了结，乙方不得再主张其他任何权利，原小发达煤矿剩余25%股权与哲庄煤矿整合纠纷另行处理。二、哲庄煤矿在2013年8月9日下午6时前一次性付给原小发达农用煤矿75%股权补助款壹佰肆拾壹万元整（￥1,410,000.00）。该协议有江湛、谭太学的签名，有在场人王思华、王荣等的签名，有哲庄乡人民政府的盖章。2013年8月8日，哲庄乡政府再次组织原告与谭太学等调解，调解未果。2015年9月2日，原告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处理。原审另查明，企业名称为赫章县哲庄发达煤矿的企业为普通合伙企业，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为赵大华。又经询问原告许绍云，许绍云称产生纠纷的煤矿为小发达煤矿，小发达煤矿为农用煤矿，而赵大华他们的煤矿为工业煤矿。 原审认为：原告许绍云、被告谭深校、被告王世伟三人经合意自愿达成了有效的《合伙协议》，原告许绍云、被告谭深校、被告王世伟三人之间形成了合伙关系。由于原告许绍云、被告谭深校、被告王世伟三人所共同成立的哲庄乡小发达煤矿未在工商所办理企业登记，因此应当认定原告许绍云、被告谭深校、被告王世伟三人之间的合伙关系为个人合伙关系，三人之间的合伙关系的设立、存续、变更和消灭应适用个人合伙关系的有关规定。 被告谭深校、被告王世伟与被告哲庄煤矿签订《协议》的行为，既是被告谭深校、王世伟的退伙行为，也是被告哲庄煤矿的入伙行为，根据《民通意见》第51条的规定：“在合伙经营过程中增加合伙人，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照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的，应当认定入伙无效。”本案中，由于原告许绍云、被告谭深校、被告王世伟三人共同签订的《合伙协议》中并未对增加合伙人的具体办法进行书面约定，因此被告哲庄煤矿的入伙行为，须经原告许绍云、被告谭深校、被告王世伟三名合伙人的一致同意后方能有效，由于被告哲庄煤矿与被告谭深校、被告王世伟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的行为并未得到原告许绍云的认同，因此被告哲庄煤矿的入伙行为无效。此外，本案为确认之诉，当事人请求确认《协议》无效的权利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故对于被告谭深校、王世伟所持的关于原告许绍云请求确认《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采纳。 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1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谭深校、王世伟委托谭太学于2013年4月9日与被告贵州省赫章县哲庄煤矿签订的《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60.00元，由被告贵州省赫章县哲庄煤矿、谭深校、王世伟负担。 上诉人王世伟、谭深校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上诉人与哲庄煤矿2013年4月9日签订的协议为有效协议。事实和理由是：一审判决采信证据，认定案件事实不顾证据证明力的法定要求，违背“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原则，违法采信被上诉人许绍云的单方抗辩，无正当理由排除上诉人提交的书证的情形，导致判决基于错误的事实认定，继而作出错误的判决结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一个平等的合伙关系人，上诉人处理自己的股份还要被上诉人签字认同，将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入伙哲庄煤矿的事实进行歪曲，已经违反事实真相。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上诉人2013年4月9日与哲庄煤矿签订的协议应为有效。 被上诉人许绍云辩称，一审判决实事求是，合理合法，是正确的判决，恳请二审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哲庄煤矿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维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上诉人王世伟、谭深校与被上诉人许绍云之间的个人合伙协议及哲庄煤矿与二上诉人签订的协议均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协议。 经二审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进一步查明，涉案小发达煤矿上诉人王世伟、谭深校、被上诉人许绍云合伙经营至2005年8月份后因政府要求整合便停止了生产经营并关闭，以后根据政府的文件要求整合到哲庄煤矿。 本案二审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王世伟、谭深校与原审被告哲庄煤矿签订的《协议》是否有效。 本院认为，赫章县委、政府根据政策的调整，将涉案上诉人王世伟、谭深校、被上诉人许绍云合伙经营的小发达煤矿及其他9个煤矿整合为被告哲庄煤矿，该整合已完成，小发达煤矿也早已关闭，停止生产经营。上诉人王世伟、谭深校与被上诉人许绍云之间也早已未作合伙经营，实质上合伙人之间的矛盾纠纷是对合伙债权债务及资产的清算。小发达煤矿的整合系依政策的调整按政府的要求而进行，合伙人王世伟、谭深校的委托代理人谭太学在与合伙人许绍云无法达成一致整合意见的情况下，与原审被告哲庄煤矿签订《协议》，将王世伟、谭深校合伙份额以141万元价款转让给哲庄煤矿，双方所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政策的调整和政府的要求，未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尽管王世伟、谭深校的转让行为，不符合三合伙人《合伙协议》中约定的“合伙期内，合伙人需转让自己的股份时，内部优先，集体转让，合伙人共同协商，否则转让无效”的规定，但二人的转让行为是在政策调整和政府的整合要求下所为，而合伙煤矿因整合关闭无法再继续经营，二人的转让行为也不存在妨碍合伙煤矿的生产经营问题，该约定仅是合伙内部的管理性约定，不能以此约束合伙之外的第三人，也不能以此而否定合伙人的合理处分行为，上诉人的上诉有理，其委托谭太学于2013年4月9日与原审被告哲庄煤矿签订的《协议》为有效协议，被上诉人要求确认该协议无效无充分的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1条的规定，以原审被告哲庄煤矿入伙未经三合伙人一致同意为由确认诉争协议无效，因本案是政策调整所引起的煤矿整合，涉案合伙煤矿已关闭，不存在哲庄煤矿的入伙问题，故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确认涉案协议无效错误，亦不利于维护交易的安全，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当然，本案因合伙人王世伟、谭深校、许绍云对合伙债权债务及资产并未进行清算，上诉人王世伟、谭深校所转让合伙份额应得款项尚属合伙财产，被上诉人许绍云同样有依法参与分配的权利。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许绍云请求确认涉案合同无效无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15）黔赫民初字第148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原审原告许绍云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共计120元，由被上诉人许绍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雄 审判员 张晶审判员朱莉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日 书记员 谢  贤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