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豫11民初21号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漯河黄河路支行。负责人：朱彦，该行行长。委托代理人：樊朝阳，河南九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涛，河南九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漯河郾城支行（原名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漯河黄河路支行）。负责人：芮洪广，该行行长。委托代理人：唐有良，河南博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冯俨祯，河南博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漯河黄河路支行（以下简称建行黄河路支行）诉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漯河郾城支行（以下简称农行郾城支行）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5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建行黄河路支行的委托代理人樊朝阳、王涛、被告农行郾城支行的委托代理人唐有良、冯俨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建行黄河路支行诉称：2005年11月16日和2006年5月24日河南汇通集团肉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通公司）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二份，借款金额6000万元，后汇通公司不能足额及时清偿借款，2009年3月12日原告向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09年6月1日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09）漯民二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判决汇通公司偿还原告本息63053252.5元，河南仁和线材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判决生效后，原告依法申请强制执行，因二被执行人停产歇业，无能力履行，法院无法执行，经查得知中国农业银行漯河市黄河路支行在汇通公司增加注册资本金时提供了虚假的现金缴款单，有关责任人已被判刑。中国农业银行漯河市黄河路支行更名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漯河黄河路支行，鉴于被告单位的违法行为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现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挽回资金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机构为企业出具不实或者虚假验资报告资金证明如何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通知》的精神和有关法律规定，特提起诉讼，请求法院：1、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损失63053252.5元及利息；2、承担本案相关诉讼费用。被告农行郾城支行辩称：1、原告最晚2011年即已知道汇通公司虚报注册资本一事，本案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本案所诉两笔贷款分别形成于2005年11月25日（1000万元，期限至2007年11月24日）和2006年5月24日（5000万元，期限至2009年5月23日）。早在2009年3月12日，原告已经向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件于2009年6月1日判决。其间，债务人即原告建设银行的客户汇通公司因涉嫌骗取银行贷款、偷税、虚报注册资本罪重大刑事案件，在漯河当地尽人皆知。河南省公安厅于2009年1月10日正式立案侦查，建设银行还在案件侦查过程中配合刑事侦查，向公安机关提供了“2006年12月31日漯河建行2000万元贷款”档案，建设银行多名工作人员并于2009年3月至4月配合公安机关调查。2010年10月26日，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刑事案件，于2010年11月25日判决，认定汇通公司、郭号召等骗取包括建设银行在内的多家银行贷款、虚报注册资本等犯罪事实，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5月20日依法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不仅如此，2011年1月6日，本案相关民事案件即原先起诉汇通公司的借款合同纠纷在执行过程中，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月6日下达（2009）漯法执字第52-4号执行裁定书，明确认定，“汇通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涉嫌刑事犯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该公司的财产暂时不能处置”，该案的申请执行人就是本案原告。在以上民事案件、执行案件和刑事案件过程中，原告作为大型国有商业银行，无论从其负有对国有资产的保护职责，还是金融机构的审慎经营、贷后监管等职责，依法依规都应该对借款客户进行持续监测、追踪调查。事实上，建设银行与汇通公司之间存在多笔债权债务，极其关注汇通公司，不仅曾于2008年6月10日以汇通公司长期停产、经营和财产状况发生恶化等为由，宣告贷款提前到期，2008年至2009年，建设银行还多次起诉汇通公司。因此，原告最晚在2011年就应当实际上也完全知道汇通公司及郭号召、漯河汇审会计师事务所负责人孙建宏、农业银行泰山路分理处负责人孙战功等人串通虚报注册资本一事，但是其直至2016年4月才起诉，显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2、原告以答辩人出具不实资金证明为由，要求答辩人赔偿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商业银行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商业银行贷款，应当对借款人的借款用途、偿还能力、还款方式等情况进行严格审查。”第二十七条规定：“贷款调查：贷款人受理借款人申请后，应当对借款人的信用等级以及借款的合法性、安全性、盈利性等情况进行调查，核实抵押物、质物、保证人情况，测定贷款的风险度。”《贷款通则》对金融机构发放贷款规定了严格的限制条件和审批程序，要求对客户进行合规性审查和业务评估，全面考察、分级审批，且以实地调查为主，间接调查为辅。因此，决定商业银行是否授信、发放贷款的是客户的经济实力、偿还能力、财务指标、经营指标、信用等级、借款的合法性、安全性、盈利性，以及担保人的代偿能力，所有材料相互引证、环环相扣，要经得起现场检查和各种专业指标核算评审。建设银行不可能仅凭在此一年多之前工商变更登记时的营业执照或者“注册资本”决定授信发放贷款。至于汇通公司提供的贷款材料和财务报表等，完全是郭号召按其所需一人决定，指使企业人员制作，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我们有相关证据为证，显然与答辩人的询证函毫不相干。请法院公平处理案件，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对双方当事人平等保护。原告建行黄河路支行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被告的工商登记查询资料证据来源：漯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证明：证明被告名称变更情况，被告具备主体资格。第二组：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漯民二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证据来源：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下发给原告证明：债权依据及数额，判决书确定原告对汇通公司享有债权数额是63053252.5元及利息。第三组：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卞刑初字第40号刑事判决书、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豫法刑三终字第00078号刑事裁定书。证据来源：复制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档案室证明：1、汇通公司2002年8月之后，利用虚假的现金缴款单，银行进账单、银行询证函等分四次将注册资本从2000万元增至2亿元的事实，其中后两次分别虚报注册资本5000万元、7000万元是以被告出具的虚假缴款单增资成功的。上述两份判决书确认了汇通公司犯虚报注册资本的事实：被告汇通公司犯虚报注册资本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万，汇通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号召犯虚报注册资本罪，判处有期徒刑两年。2、原告于2016年4月得知汇通公司及郭号召犯虚报注册资本罪被判刑，并复制了相关材料。第四组：工商登记查询资料一套，计66页，主要是验资报告、被告出具的虚假的银行询证函、电汇凭证、现金缴款单等。证据来源：河南省工商局档案室复制证明：证明2004年汇通公司分两次通过被告提供的虚假的银行询证函、电汇凭证、现金缴款单等增资5000万元、7000万元的事实。第五组：汇通公司与原告借款合同及在借款时提供的相关手续证据来源：原告档案存放证明：1、正是被告提供虚假的银行询证函、电汇凭证、现金缴款单等使得汇通公司虚假增资成功，汇通公司利用虚假注册资本金的手续，向原告申请借款，原告正是相信了虚假出资后汇通公司的实力，才为汇通公司在被告处办理了借款手续，错误判断了该公司的还款能力。2、汇通公司分别在2005年11月16日和2006年5月24日在被告处办理申请借款时提供了豫工商企业4100001005373号营业执照，营业执照上的注册资本是20000万元。这样的注册资本足以让原告相信汇通公司的“实力”，并作出错误的判断，为汇通公司提供了借款，最终使造成原告损失63053252.5元及利息。第六组：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书。证据来源：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证明：汇通公司目前无财产可供执行，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终结执行。因此，被告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农行郾城支行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二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三真实性没有异议。2016年4月8日复印费的票据与本案无关。证据四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证明原告所要证明的问题，工商档案只能证明2004年8月、12月份我们出具过询证函，不能证明与我们有关系。证据5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证明其说的问题，原告仅提供营业执照和两份合同，贷款的程序要收集很多的资料，原告在授信放贷的过程中，原告应把整个授信放贷的档案提交法庭。证据六真实性没有异议，其说明本案已经明显超过诉讼时效。被告农行郾城支行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材料：第一组：关于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证据1、刑事侦查卷宗档案封皮、及卷内文书目录。2、刑事卷中，2009年3月25日，公安机关对原告单位赵孟良的询问笔录。3、刑事卷中，2009年3月30日，公安机关对原告单位李永辉的询问笔录。4、刑事卷中，2009年3月30日，公安机关对原告单位王升平的询问笔录。5、刑事卷中，2009年4月7日，公安机关对原告单位李永辉的询问笔录。6、2010年11月25日，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汴刑初字第40号刑事判决书。7、2011年5月20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豫法刑三终字第00078号刑事裁定书。第二组：关于原告损失与被告无关的证据1、2009年3月30日，公安机关对汇通公司王心刚的讯问笔录。2、2009年3月31日，公安机关对汇通公司邵轶晖的询问笔录。原告建行黄河路支行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公安机关在刑事侦查当中，都有个别询问，跟虚报注册资本罪没有关联，也没有告知他们构成了虚报注册资本罪。刑事卷宗及卷皮上显示了虚报注册资本罪，原告没有能力看到这些卷宗，没有正式通知我们参加过这种活动，我们只能从生效的判决书中得知。因此，原告起诉不超过诉讼时效。第二组证据不能说明农行的行为与原告没有关联，发放贷款是以营业执照为基础的，营业执照上登记的虚假事实，造成原告的损失，被告是有责任的，被告应承担责任。根据原、被告举证质证、当庭陈述及法庭调查情况，本院查明如下事实：1、2005年11月16日和2006年5月24日汇通公司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二份，借款金额6000万元。后汇通公司不能足额及时清偿借款，2009年3月12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2009年6月1日本院作出了（2009）漯民二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汇通公司偿还原告本息63053252.5元，河南仁和线材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判决生效后，原告依法申请强制执行，因二被执行人停产歇业，无能力履行，本院于2011年1月6日下达（2009）漯法执字第52-4号执行裁定书，中止了对（2009）漯民二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程序。2、关于汇通公司、漯河汇通高低温肉食品有限公司、河南汇通速冻食品有限公司、漯河汇通工商业连锁有限公司、河南仁和线材股份有限公司、郭号召、王心刚、贾春亭、李军伟、孙建宏、李素贞、孙战功涉嫌骗取贷款、票据承兑、金融票证罪、偷税罪、虚报注册资本罪一案，经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0年11月25日作出（2010）汴刑初字第40号刑事判决书，认定2002年8月以来，为了扩大汇通公司规模、提高汇通公司形象、地位和影响力，获得更多的银行授信和贷款支持，在汇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号召的指使下，孙建宏具体策划，李素贞具体实施，被告单位工作人员孙战功在明知汇通公司无真实增资的情况下，以中国农业银行漯河市黄河路支行名义提供出具了虚假的现金缴款单、银行进账单和银行询证函，致使汇通公司虚假增资得逞，分四次将汇通公司注册资本从2000万元增加至20000万元，在2004年8月19日和2004年12月7日的增资为虚假注册资本，上述刑事判决书确认了汇通公司犯虚报注册资本罪的事实，判决汇通公司犯虚报注册资本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万，汇通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号召犯虚报注册资本罪，判处有期徒刑两年，被告单位工作人员孙战功虚报注册资本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该判决书同时认定，登记股东赵耀珍、马群增、赵海茵、韩国营、赵海涛、赵俊莲作为汇通公司的股东有名无实，从未交过股金，也未开过股东会，不知道公司注册资本和增资的具体数额。郭号召等不服该刑事判决书上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3、2004年8月19日，经汇审会计师事务所验资，农行黄河路支行出具询证函，汇通公司增加注册资本至13000万元；2004年12月7日，经汇审会计师事务所验资，农行黄河路支行出具询证函，汇通公司增加注册资本至20000万元。4、2015年5月13日，农行黄河路支行作为营业网点并入农行郾城支行管理。庭审中，被告农行郾城支行对该事实予以认可，并自愿承受农行黄河路支行关于本案的权利义务。5、2016年6月16日，被告农行郾城支行向本院递交申请申请要求郾城区人民法院追加漯河汇审会计师事务所、郭号召等股东为被告。原告建行黄河路支行不同意追加被告。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工商登记资料、借款合同、本院（2009）漯民二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09）漯法执字第52-4号执行裁定书、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卞刑初字第40号刑事判决书、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豫法刑三终字第00078号裁定书、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汇通公司于2005年11月16日和2006年5月24日共向原告借款6000万元，后汇通公司不能足额及时清偿借款的事实，有本院（2009）漯民二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予以证实，本院予以认定。（2009）漯民二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判决汇通公司偿还原告本息63053252.5元，河南仁和线材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判决生效后，原告依法申请强制执行，因二被执行人停产歇业，无能力履行，本院于2011年1月6日下达（2009）漯法执字第52-4号执行裁定书，中止了对（2009）漯民二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程序。原告称其于2016年4月8日在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复印卷宗材料时，才知晓其财产权利被侵害的事实，即被告单位工作人员孙战功在明知汇通公司无真实增资的情况下，以中国农业银行漯河市黄河路支行名义提供出具了虚假的现金缴款单、银行进账单和银行询证函，致使汇通公司虚假增资得逞。被告称原告最晚2011年即已知道汇通公司虚报注册资本一事，但被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原告于2011年或2011年之前即已经知道或应当知道汇通公司虚报注册资本一事，因此，被告关于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故原告于2016年5月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被告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并不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关于原告主张的损失，被告农行郾城支行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汴刑初字第40号刑事判决书和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豫法刑三终字第00078号刑事裁定书，认定汇通公司2004年8月19日和2004年12月7日的两次增资为虚假注册资本。原农行黄河路支行在汇通公司增资过程中以《银行询证函》的形式为其出具了虚假的验资证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机构为企业出具不实或者虚假验资报告资金证明如何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通知》（法（2002）21号）“出资人未出资或者未足额出资，但金融机构为企业提供不实、虚假的验资报告或者资金证明的，在企业、出资人的财产依法强制执行后仍不能清偿债务时，由金融机构在验资不实部分或者虚假验资证明金额范围内承担责任”，企业注册资金反映企业资本的实力，是公开公示的企业信用信息的重要组成部分。汇通公司利用原农行黄河路支行出具的虚假验资证明将其注册资金增至2亿元，其资本实力足以影响他人的交易信赖程度，而原告正是通过汇通公司虚假增资的营业执照，知道汇通公司的“实力”，并为汇通公司发放了本案的两笔贷款，造成建行黄河路支行向虚假增资的汇通公司发放贷款后汇通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因此，原告的损失与农行黄河路支行出具虚假银行询证函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被告农行郾城支行应在其虚假验资证明12000万元范围内对原告的损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农行郾城支行关于其不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告请求的赔偿数额63053252.5元为原告的直接损失，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因原告的该项请求不明确亦无相关依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农行郾城支行庭前向本院申请要求郾城区人民法院追加漯河汇审会计师事务所、郭号召等股东为被告的请求，超出本案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机构为企业出具不实或虚假验资报告资金证明如何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通知》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漯河郾城支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12000万元范围内支付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漯河黄河路支行赔偿款63053252.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漯河黄河路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7066元，由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漯河郾城支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吕茹辛审判员  张素丽审判员  刘冬凯二〇一六年九月五日书记员  胡琨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