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民再21号抗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刘金城，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化梅（刘金城之妻，汉族、农民，住同刘金城。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松鸿，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陈桂芳，女。委托诉讼代理人：隗有宝，北京市隗有宝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刘金城因与被申诉人陈桂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3）一中民终字第10803号民事判决，向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申诉。北京市人民检察院作出京检民监[2015]110XXXXXXXX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5）高民抗字第0478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助理检察员王瑜、书记员贾振兴出庭。申诉人刘金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化梅、刘松鸿，被申诉人陈桂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隗有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二审法院在刘金城提出反诉请求撤销诉争协议的情况下，在判决主文中未对该反诉请求作出明确处理决定，遗漏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依法符合应予再审的情形。刘金城称，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东羊村村民委员会退还刘金城的249865元系刘金城没有回购相应的安置房由村委会退还刘金城的拆迁款，东羊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足以证明249865元性质是退还刘金城的购房款，并非其他款项，且该款项属于刘金城个人所有；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东羊村村民委员会退还的249865元购房款与刘金城存在合同关系，应根据有关合同的相对性的规定认定涉案款项归刘金城所有。刘金城转让给陈桂芳的是购房指标，并无其他权益。东羊村村民委员会是对“被拆迁人”进行购房款补贴，并非对“安置房”进行购房款补贴。2013年1月18日刘金城与陈桂芳签订的协议性质属于赠与，原审未对该协议性质做出评判；二审判决遗漏刘金城的诉讼请求，对刘金城的反诉请求未做任何判决，实属漏判。请求：依法判决撤销刘金城与陈桂芳于2013年1月18日签订的协议，驳回陈桂芳的诉讼请求。陈桂芳辩称，二审判决对实体部分的判决合法、合理。购房指标是刘金城有偿转让陈桂芳，后因村里政策调整，每平米购房指标补贴2000元，实际上购房款是全部退还了。因指标是我买的，购房款是我交的，按理全部退款都应当归我，刘金城不同意，才协商双方各得50%。刘金城主张退还的房款与陈桂芳没有合同关系，其转让的仅仅是购房指标并不含有其他权益缺乏依据。购房指标是有偿转让，受让人取得了受让指标也就取得了指标相当的权益，除非在协议中附有特别条件。刘金城申诉中称协议是赠与性质的主张不成立；刘金城没有就一审判决第一项，即撤销双方诉争协议提起上诉，因此二审判决不存在漏判问题。陈桂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刘金城退还房款124932.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期间，刘金城所在的房山区拱辰街道办事处东羊庄村整体拆迁，刘金城家七口人应享受购买回迁安置房优惠价指标面积430平方米，陈桂芳应享受购买拆迁安置房优惠面积指标50平方米，刘金城家无力购买全部安置房优惠面积房屋，陈桂芳所享有指标不足以购买成套安置房，经双方协商，刘金城将自己家享有的优惠购买指标转让给陈桂芳84.7平方米，刘金城得到转让费211700元，2009年12月30日，陈桂芳与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政府拱辰街道办事处东杨庄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以每平方米2950的价格购买了安置房一套，房屋面积133.23平方米。后因拆迁安置政策调整，对于被拆迁人安置房屋指标内应购买房屋按每平方米2000元进行购房款补贴，被拆迁安置方以2000元的均价购买安置房，2011年8月13日，刘金城与本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购房补助及奖励面积确认单，该单明确刘金城购房面积430平方米，包含转让陈桂芳指标面积84.7平方米。2013年1月份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政府拱辰街道办事处东羊庄村村民委员会决定对陈桂芳以刘金城优惠指标部分已收房价款退还，退还总价款249865元。因退款需要陈桂芳提供已购买相应面积的证明，2013年1月18日，陈桂芳、刘金城协议“刘金城愿意将84.7平方米退全款的50%分给陈桂芳”，刘金城得以办理退款，2013年2月26日，该村民委员会退还刘金城84.7平方米房价款249865元。因刘金城未履行承诺，陈桂芳遂诉讼至法院。陈桂芳于2013年3月28日向法院提出诉前保全申请，要求冻结刘金城在中国农业银行存款13万元，法院于2013年3月29日裁定冻结刘金城的开户银行为中国农业银行良乡拱辰北大街分理处、账号为×××内的存款13万元。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陈桂芳与刘金城于2013年1月8日签订的关于刘金城愿将此84.7平方米退全款的50%分给陈桂芳的协议。（二）刘金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陈桂芳80465元。判决后，双方当事人均不服一审判决，陈桂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刘金城向陈桂芳退还房款124932.5元。刘金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陈桂芳要求刘金城给付退房款的请求。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刘金城将其享有的优惠购房指标84.7平方米转让给陈桂芳，刘金城得到转让款211700元。因为回迁政策调整，村委会对被拆迁人按照享受优惠购房面积给予补助。由于上述84.7平方米面积的购房指标已经转让，而所退款项是根据安置房屋指标内的实际购房面积所发放的购房补助，因此所退款项并非归刘金城全部所有，刘金城称双方所签协议为赠与协议的依据不足，原审判决对此不予认定是正确的。刘金城享受优惠的购房面积中，84.7平方米已经转让给陈桂芳，因此就退款事项双方达成协议：刘金城愿意将84.7平方米退全款的50％分给陈桂芳。从现有证据看，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刘金城也未有证据证明上述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或者证明双方之间的协议显失公平而构成撤销的条件。一审判决以显失公平为由撤销双方签订的协议，缺乏依据。陈桂芳上诉要求按照双方的协议履行，由刘金城退还124932.5元，依据充分，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该院判决：（一）撤销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3）房民初字第05615号民事判决；（二）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刘金城退还陈桂芳124932.5元。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房山区拱辰街道办事处东羊庄村整体拆迁过程中，刘金城将其享有的优惠购房指标84.7平方米转让给陈桂芳，刘金城得到转让款211700元。后因回迁政策调整，村委会对被拆迁人按照享受优惠购房面积给予补助。由于上述84.7平方米面积的购房指标已经转让给陈桂芳，而所退款项是根据安置房屋指标内的实际购房面积所发放的购房补助，因此所退款项并非归刘金城全部所有。就该退款事项双方达成协议：刘金城愿意将84.7平方米退全款的50％分给陈桂芳。从现有证据看，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二审法院支持陈桂芳要求按照双方的协议履行的主张，判决由刘金城退还陈桂芳124932.5元并无不当。刘金城主张双方所签协议为赠与性质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关于本案是否遗漏当事人诉讼请求一节。经查，刘金城在一审中提出反诉要求撤销诉争协议。一审法院支持其主张，在判决主文第一项撤销了该诉争协议。二审法院在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虽论述“原审判决以显失公平为由撤销双方签订的协议，缺乏依据”，但在判决主文中却未对刘金城要求撤销诉争协议的反诉请求给予明确的处理决定，属遗漏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对此，本次再审予以补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3）一中民终字第10803号民事判决及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3）房民初字第05615号民事判决；二、刘金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陈桂芳十二万四千九百三十二元五角；三、驳回刘金城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一千三百九十九元，由刘金城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费三十五元，由刘金城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千八百元，由刘金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然审判员 张 峰审判员 任 颂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