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05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志方，住广东省从化市。委托代理人：杜洪炜，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曾春霞，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从化福亨祥综合经营贸易部，住所地广州市从化江浦街环市。法定代表人：李荣湘，职务：经理。委托代理人：李华元，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东从化华夏永久陵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法定代表人：陈志诚，职务：董事长。上诉人黄志方因与被上诉人广东从化福亨祥综合经营贸易部（以下简称福亨祥经营部）、原审第三人广东从化华夏永久陵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5）穗从法房初字第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志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福亨祥经营部退回墓地款156000元；3.判令福亨祥经营部赔偿黄志方的损失65400元（损失以墓地现时售价81000元扣减当时墓地销售款差额）；4.判令福亨祥经营部向某方支付精神抚慰金20000元；5.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福亨祥经营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福亨祥经营部未取得经营公墓的资质，也无收费许可，其私卖墓地、私收墓地款，并超越经营范围进行经营活动，已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出售墓地的行为亦存在诸多违规行为，涉案墓地买卖合同应属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墓地买卖合同经华夏公司的追认，又认定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二）涉案墓地的使用权属于华夏公司所有，福亨祥经营部无合法授权，对墓地无处分权。其一，华夏公司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对其所有的财产具有独立的所有权，不受侵犯。涉案墓地在华夏公司墓地土地使用证红线范围内，是其合法财产，故作为其股东的福亨祥经营部也无权出售。其二，一审法院未对《华夏陵园公司第五届董事会决议》及《补充协议书》的合法性进行审查，据此认定福亨祥经营部有权将涉案墓地出售予黄志方，与事实和法律相悖。其三，退一步讲，即使认定福亨祥经营部已向某方交付墓地，作为合同相对方的福亨祥经营部亦应为黄志方办理护墓证或其他墓地权属证明文件，但福亨祥经营部并未履行该义务，且因无经营公墓资质，事实上也无法履行，故一审法院认定福亨祥经营部已履行合同义务，与事实不符。福亨祥经营部辩称，不同意黄志方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同意一审判决。具体理由如下：（一）涉案销售活动已完全履行，无法变更或终止，因黄志方所购买的墓地已不可能返还，故其无权主张合同无效。（二）涉案销售合同不存在无效情形，是有效合同。涉案合同是由黄志方与福亨祥经营部及华夏公司共同签订，销售单是由华夏公司出具，合同也是在华夏公司的销售部签订，只是由于福亨祥经营部与华夏公司有另行约定，款项由福亨祥经营部收取，发票由福亨祥经营部出具。另，黄志方主张涉案墓地没有办理护墓证，缺乏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不影响合同效力。即便当时是与福亨祥经营部签订的合同，但华夏公司也予以了确认并履行。（三）本案实际上与黄志方毫无关系，黄志方未遭受损失，更不存在精神损害。黄志方一审始终不出庭，实际上是华夏公司为了获取利益而采取的行为。华夏公司未到庭陈述意见。黄志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福亨祥经营部退回墓地款15600元给黄志方；2.福亨祥经营部赔偿黄志方损失65400元（损失以墓地现时售价81000元扣减当时墓地销售款差额）；3.福亨祥经营部向某方支付精神抚慰金20000元；4.福亨祥经营部承担案件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夏公司系于1994年12月26日经民政部依法批准成立的中外合作公司，经营范围主要为：广东从化华夏永久陵园墓穴、骨灰堂的开发销售。万某国际有限公司是华夏公司的股东之一，后将其股权转让给广州华某企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下简称华某公司），华夏公司现股东为福亨祥经营部和华某公司。华夏公司对从化市江埔街下罗新塘村土名“磨刀坑”地段的132640平方米的土地拥有使用权[国有土地使用证：从国用（2007）第00063号，地类（用途）殡仪馆、公墓]。2000年10月24日，福亨祥经营部作为甲方，万某国际有限公司作为乙方，广州中南人防综合服务公司工贸部作为丙方共同签订《华夏陵园公司第五届董事会决议》内容为：原则同意在华夏永久陵园内，将已规划建墓用地而未开的山地75亩退回给甲方，并由甲方以华夏陵园公司名义自行开发经营销售、管理等。同日，上述三方签订关于同意修改《广东从化华夏永久陵园有限公司》合同和章程有关部分条款的决议，内容为：二000年十月二十四日经广东从化华夏永久陵园有限公司第五届董事会研究，同意对《合作合同》以及《公司章程》个别条款作出的修改，具体修改变更审批的手续，由公司按董事会决议及国家有关部门规定抓紧办理。2003年10月17日，福亨祥经营部收到黄志方支付的墓地款15600元，备注为华山区A段5行12号（位于华夏公司上述国有土地使用证范围内）。2006年12月29日，福亨祥经营部作为甲方，万某国际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书》，内容为：从2007年1月1日起，甲方将2000年10月24日经甲、乙双方协商，合作公司退回给甲方独资经营的约75亩土地归回合作公司统一经营销售墓穴和建墓及骨灰楼，但在2006年12月31日前甲方已销售穴位的收入及成本均由甲方负责等。另查，从化市物价局颁发给华夏公司的广东省收费许可证（发证时间2014年3月28日，有效期至2016年3月28日）记载的墓穴费（含首次安葬）14500元每平方米，（最高上浮不得超过20%）。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黄志方承认已使用了华夏公司交付的涉案墓地，但未与华夏公司签订合同，亦未向华夏公司支付墓地款。黄志方经一审法院传唤，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有正当理由因故未能到庭接受询问。另查，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日作出的（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547号民事判决书记载如下：华夏公司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福亨祥经营部出售广东从化华夏永久陵园华山区A段5行12号墓地的行为损害了华夏公司的财产所有权；2.福亨祥经营部向华夏公司返还墓地销售款15600元及利息（利息以156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03年10月25日起计算至付清日止）；3.福亨祥经营部向华夏公司赔偿损失65400元（损失以墓地现时售价81000元扣减当时墓地销售款差额）；4.福亨祥经营部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2015年7月6日开庭笔录中，问：“补充协议75亩地中是否包括福亨祥经营部销售的墓地？”华夏公司回答“包括”。一审法院作出（2015）穗从法民二初字第411号民事判决驳回华夏公司的诉讼请求。华夏公司不服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黄志方与福亨祥经营部之间存在墓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福亨祥经营部于2003年将涉案墓地销售给黄志方，事前有华夏公司于2000年10月24日的董事会决议为依据，事后有华夏公司当时全部股东，即福亨祥经营部、万某国际有限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确认，双方关于华夏公司退回给福亨祥经营部独资经营的约75亩土地归回华夏公司统一经营销售墓穴和建墓及骨灰楼，以及在2006年12月31日前福亨祥经营部已销售穴位的收入及成本均由福亨祥经营部负责的约定，应视为对福亨祥经营部已销售墓地的追认，该约定并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在内部对华夏公司产生法律效力，即福亨祥经营部的销售行为由于得到华夏公司的追认而具有法律效力。黄志方已使用了涉案墓地，黄志方与福亨祥经营部之间的墓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已得到了履行。黄志方以福亨祥经营部未经有关部门许可擅自经营墓地，且无权处分涉案墓地为由，主张黄志方与福亨祥经营部之间合同无效，不予采纳。由于黄志方与福亨祥经营部的合同已经华夏公司追认，并实际交付，已履行了合同义务，现黄志方依买卖合同关系要求福亨祥经营部返还墓地款并赔偿损失、支付精神抚慰金的依据不足，均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6年3月15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黄志方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20元，由黄志方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以下事实：1.案涉墓地的权属属于华夏公司，华夏公司具有出售墓地的经营资质；2.案涉墓地已经由华夏公司实际交付黄志方使用和占用；3.黄志方与福亨祥经营部没有就案涉墓地签订合同。二审中，黄志方表示：其主张的损失赔偿65400元并无实际发生。二审另查明，本院于2015年12月10日作出（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547号民事判决书，其中认定：《华夏陵园公司第五届董事会决议》是各董事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董事会决议就涉案75亩山地授予福亨祥经营部进行经营进行特别约定，福亨祥经营部在后续几年时间内，按照董事会决议内容对墓地经营销售，符合董事会决议约定内容。特别是在2006年12月29日，各方再以《补充协议书》形式，对福亨祥经营部2000年10月24日至2006年12月29日期间经营涉案墓地的权利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各方法律关系的认定；（二）黄志方主张退还款项及损失赔偿应否支持。关于各方法律关系的认定问题。首先，对于福亨祥经营部与华夏公司之间的关系审查。本院已经生效的（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547号民事判决的认定，《华夏陵园公司第五届董事会决议》是各董事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董事会决议就涉案75亩山地授予福亨祥经营部进行经营进行特别约定，福亨祥经营部在后续几年时间内，按照董事会决议内容对墓地经营销售，符合董事会决议约定内容。特别是在2006年12月29日，各方再以《补充协议书》形式，对福亨祥经营部2000年10月24日至2006年12月29日期间经营涉案墓地的权利予以确认。因此，依据上述生效判决的认定，可知福亨祥经营部对于案涉墓地的销售行为是取得了华夏公司的合法确认。黄志方上诉提出福亨祥经营部没有合法授权出售墓地，与生效判决认定相悖，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对于黄志方与福亨祥经营部之间的关系审查。虽然福亨祥经营部并非案涉墓地的权属人，但是因其销售案涉墓地的行为得到得华夏公司的确认，因此，该销售行为应对于华夏公司产生法律约束力。黄志方上诉以福亨祥经营部的经营资质来主张其与华夏公司之间的合同无效，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至于黄志方主张退还款项及损失赔偿应否支持的问题。根据案件查明事实，案涉墓地已经实际交付黄志方占用及使用，因此，黄志方主张退还款项及损失赔偿均无合同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驳回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黄志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20元，由黄志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怡代理审判员 余 盾代理审判员 姚伟华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林漫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