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23民终5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黄河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向阳，系公司董事长。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青后小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周，男，1966年3月4日生，彝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大姚县。委托代理人张公民，大姚县金碧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润芳，女，1944年6月7日生，彝族，无文化，农民，住大姚县。原审被告山东黄河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组织机构代码：69795139-0。负责人史庆德，系公司经理。住所地：昆明市人民西路**海天大厦**。委托代理人马建宁，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山东黄河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元谋县坛罐窑水库龙街河隧道工程项目部。负责人吴茂林。地址：元谋县新华乡新华村委会上柏村。上诉人山东黄河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德周、李润芳，原审被告山东黄河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山东黄河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元谋县坛罐窑水库龙街河隧道工程项目部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元谋县人民法院(2015)元民一初字第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本案法律事实如下:李德周和山东黄河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元谋县坛罐窑水库龙街河隧洞建设工程项目部于2014年5月21日签订了向元谋县坛罐窑水库龙街河隧洞续建工程进洞口挖出渣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李德周和工友每除渣1米，由工程项目部给付工价210元，包括全部施工人员的工资、机械的维护费等，项目部要求李德周和工友24小时待命。2014年7月26日下午19点左右，李德周和工友在隧洞中施工作业时，隧洞顶上石块落下砸在李德周身上，李德周被工友抬出洞外抢救，被项目部工作人员送到元谋县医院进行急救，之后直接转送到中国人民解放军昆明总医院救治。李德周于2014年7月27日至8月26日期间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昆明总医院住院治疗，其伤情经该院诊断为脊髓完全性击碎损伤(T8)、胸8和9椎体暴裂性骨折、双侧第8肋骨骨折、左腔脐骨上端粉碎骨折、右肺中叶挫伤并胸腔积液、轻型闭合性颅脑损伤、右手背挫裂伤、固定术后并截瘫、双下肌肉为零的伤情，开支住院和门诊医疗费167009.59元、矫形器具费6500元，开支就医交通费1474.00元。李德周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昆明总医院出院后，于2014年8月27日至9月20日期间到云南大姚骨伤医院住院治疗，开支住院费用1045.37(已扣除新农合报销金额2566.72元)。于2014年9月20日至12月9日期间在平安医院住院治疗开支医疗费19447.16元(巳扣除新农合报销金额3465.02元)，开支门诊医疗费289.52元。于2015年1月6日至1月27日期间在平安医院住院治疗开支医疗费5380.76元(已扣除新农合报销金额1082.12元)，开支门诊医疗费307.32元。李德周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昆明总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山东黄河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为李德周支付医疗费151500.00元。2014年9月4日，李德周和山东黄河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元谋县坛罐窑水库龙街河隧洞建设工程项目部签订了一次性赔偿60万元的协议书。2014年9月5日和18日，山东黄河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元谋县坛罐窑水库龙街河隧洞建设工程项目部分别支付了100000.00元和5000.00元赔偿款。2015年4月13日，李德周以一次性赔偿60万元协议书在乘人之危下所签订为由，向元谋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该协议书，后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申请撤回起诉，已裁定准许。李德周的伤情经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一级伤残，需定期复查、择期分次行内固定取出术，后期治疗费30000元;药物治疗、康复、对症、定期复查等后期治疗费每年18000元。终身部分护理依赖(二级护理依赖)护理人数一人;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云南省假肢矫形康复中心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需配制普乐轮椅价值2950元，五年更换一次。李德周开支鉴定费3000元及检查费用970.06元、住宿、住宿费240元。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山东黄河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提出申请，要求对李德周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用、康复费用、残疾辅助器具费用等项目重新鉴定，经本院委托，云南维权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云维司鉴[2015]法临鉴字第5228号司法鉴定意见，李德周的伤情构成一级伤残，后期内固定物取出需医疗费用30000元;每年需后期药物治疗费用18000元，终身大部分护理依赖，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云南安的好残疾用具评估司法鉴定所作出云肢[2015]鉴字第2015015号残疾用具配置鉴定意见，李德周需要配制残疾辅助器具为轮椅、褥疮坐垫、截瘫行走器各一个。轮椅价格1800元/辆;需每三年更换一次。鉴定褥疮坐垫价格1500元/个；需每两年更换一次。截瘫行走器价格35000元/副;需每五年更换一次。山东黄河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已经支付鉴定费4700元及一次性交通食宿费用5000元。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李德周和山东黄河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元谋县坛罐窑水库龙街河隧洞建设工程项目部于2014年5月21日签订了向元谋县坛罐窑水库龙街河隧洞续建工程进洞口挖出渣施工承包合同。工程包给李德周具体组织出渣施工，李德周在元谋县坛罐窑水库龙街河隧洞施工时被隧洞顶上落下的石块砸伤致一级伤残，终身大部分护理依赖，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山东黄河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工程的总包方、实际施工方和雇主对雇员李德周的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李德周请求判令山东黄河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和山东黄河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元谋县坛罐窑水库龙街河隧洞建设工程项目部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成立。山东黄河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元谋县坛罐窑水库龙街河隧洞建设工程项目部与李德周及家人签订的一次性赔偿60万元的协议书因山东黄河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元谋县坛罐窑水库龙街河隧洞建设工程项目部未能全面实际履行赔偿义务，现李德周不认可该协议，该协议不再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要求赔偿住院医疗费、门诊医疗费、矫形器具费、交通费、鉴定费、住宿、住宿费均有提供相应票据合理有据，予以支持。李德周的住院医疗费和门诊医疗费、矫形器具费经核实为199979.72元，住院护理费根据实际住院天数计算为11985元(157天×76.34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实际住院天数计算为7850元(157天×50元/天)。误工费根据实际住院天数计算为11985元(157天×76.34元/天)。伤残赔偿金为464720元(23236元/年×20年)，被扶养人李润芳的生活费4744元(5年×4744元/年×1÷5人，鉴定费用4210.06元。李德周要求赔偿内固定物取出医疗费和后续医疗费用依据云南维权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云维司鉴[2015]法临鉴字第5228号司法鉴定意见为390000元(18000元/年×20年＋30000元)，残疾人护理费为445872元(27867元/年×20年×80%)。根据云南安的好残疾用具评估司法鉴定所作出云肢[2015]鉴字第2015015号残疾用具配置鉴定意见，李德周需要配制残疾辅助器具为轮椅、褥疮坐垫、截瘫行走器各一个。轮椅价格1800元/辆;每三年更换一次，以二十年为限，需要换7次，轮椅费用合计12600元。褥疮坐垫价格1500元/个;每两年更换一次，以二十年为限，需要换10次，褥疮坐垫费用合计15000元。截瘫行走器价格35000元/副;每五年更换一次，以二十年为限，需要换4次，截瘫行走器费用合计140000元。综上所述，李德周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共计1708945.78元。经庭审查明，山东黄河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不是元谋县坛罐窑水库龙街河隧洞建设工程的实际承包单位，且与山东黄河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元谋县坛罐窑水库龙街河隧洞建设工程项目部没有事实上权利义务关系，故对请求山东黄河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二款和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由山东黄河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李德周在施工中受伤产生的医疗费和矫形器具费199979.72元、住院护理费119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850元、误工费11985元、伤残赔偿金464720元、被扶养人李润芳生活费4744元、鉴定费用4210.06元、固定物取出医疗费和后续医疗费390000元、残疾人护理费445872元、轮椅费用12600元、褥疮坐垫费用15000元、截瘫行走器费用140000元，共计1708945.78元。扣减已经支付的256500.00元，实际应赔偿李德周1452445.78元。二、驳回李德周、李润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22.00元，由山东黄河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宣判后，山东黄河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其主要事实及理由为:一、被上诉人的母亲李润芳并非适格原告。本案属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提供劳务的主体是被上诉人李德周。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赋予了被扶养人诉权，但被扶养人只能针对被扶养人生活费一项赔偿行使诉权，不能扩大诉讼请求的范围；被扶养人需要举证证明其无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李润芳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且没有其他生活来源。二、山东黄河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元谋县坛罐窑水库龙街河隧洞项目部不是《民法通则》规定的民事主体，更非《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当事人。项目部没有登记注册，也未领取营业执照，项目部不具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条件，也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其他组织，不能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在确认项目部无民事主体资格以及诉讼主体资格的情况下，应当裁定驳回对项目部的起诉。三、原审法院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严重错误，导致原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起诉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384431.8元;本案通过重新鉴定确认了一系列赔偿项目及标准，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诉请范围。在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审法院未向被上诉人释明是否增加诉讼请求;同时，被上诉人没有提出增加诉讼请求，也没有补缴案件受理费。原审法院只能在被上诉人起诉时的诉讼请求范围内进行审理和裁判。原审法院违背了我国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原则。四、《协议书》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继续履行。经上诉人委托山东黄河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元谋县坛罐窑水库龙街河隧洞工程项目部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协议书》，就赔偿事宜达成一致处理意见。上诉人已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了部分义务。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未要求确认《协议书》无效，也没有要求解除或撤销《协议书》，原审法院在未查明案件基本事实、未审查《协议书》效力的前提下，仅以“项目部未能全面履行赔偿义务，现原告李德周不认可该协议”为由，判决确认《协议书》对双方不具有约束力，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只能按照协议约定要求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义务。被上诉人李德周答辩称：一、李润方与李德周属于母子关系，李润方以原告的身份主张其抚养费是法律赋予的权利。答辩人在一审法院出示李润方的身份证、公安机关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其已年满72周岁，其无生活来源，也丧失劳动能力。二、为查清案件事实将山东黄河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元谋县坛罐窑水库龙街河隧洞项目都列为被告并无不当，山东黄河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元谋县坛罐窑水库龙街河隧洞项目部是组织、实施该项目的负责人，是签订劳务合同的甲方，是事故发生的知情者，协调处理事故的直接参与者，为查清案件事实将其列为被告，依法查清案件事实后未对项目部作出实体的判决并无不当。二、原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本案被答辩人的重新鉴定申请及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等客观事实作出公正判决，应当依法维持原判。此时只能依据原鉴定结论提出诉讼主张。诉讼中，要求对李德周的伤情等作重新鉴定，就将案子一直拖到2015年9月18日再次开庭审理，原审被告仍要求重新鉴定，鉴定结论得出后，原审法院于同年第三次开庭审理本案。申请重新鉴定结论作出后，法律规定应以后一次的鉴定结论作为定案依据，对方既要申请重新签定，又要要求法院按照原来的鉴定结论作出判决，这是被答辩人随心所欲，故意拖延时间混淆法律关系，法院依据新的鉴定结论和原告的诉请作出的判决合理合法。三、《协议书》严重违反法律规定，不是答辩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无法律约束力，1、按被答辩人诉称项目部无民事主体资格，那么其签订的协议仅代表项目部。签订协议时答辩人正在重症监护室进行抢救，项目部工作人员用10万元医疗费做筹码胁迫答辩人签字并办理出院手续，出院证到手后，次日才支付10万元医疗费。以后，被答辩人没有给付李德周一分钱的费用，导致该协议不生效，双方的权利义务已经自然消灭。该协议严重违反法律规定，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之诉，不是合同纠纷之诉，该协议只能作为本诉双方劳务关系成立并支付部分费用的证据，证据只存在法院采信与否的规定，不存在撤销协议后才能审理的规定。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三条、五十六条规定，协议书免除了雇主的大部分赔偿责任，加重受害者的责任，排除受害者主要权利，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成就了被答辩人的免责条款，未依法成立。协议违反法律规定自始至终对双方无约束力。原审被告山东黄河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述称：我方认为项目部不是适格主体，一审鉴定费用超出诉讼请求，涉及的赔偿协议有效，应继续履行。二审中，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事实的意见，各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故对原判认定的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各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能否成立。本院认为，根据李德周在诉讼中提交的李润芳的常住人口登记卡及村委会、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可以认定李润芳系李德周的母亲，已年满72周岁，已经丧失劳动能力，故李润芳以李德周的被抚养人的身份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的规定，并无不当。山东黄河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元谋县坛罐窑水库龙街河隧洞项目部属于该公司的下属部门，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界定的民事主体，项目部实施的行为应由公司承担，原判中并未要求其承担民事责任，而是判决对设立该项目部的山东黄河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了民事责任，符合法律的规定。原判在评判理由中认为李德周请求黄河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与该公司项目部承担责任的理由成立与判决结果相矛盾，评判理由也不当。原判赔偿的经济损失超过了诉讼请求，超过诉讼请求的费用系在诉讼中山东黄河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申请重新鉴定后产生的费用，李德周一方在起诉时未主张上述费用，原判对超过诉讼请求的290000元予以认定未向当事人进行释明，判处结果超越了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的规定，故原判对褥疮垫与截瘫行走器予以支持不当，二审中应予以纠正，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成立。项目部与李德周签订的赔偿协议系在李德周病情危重急需医疗费的情况下签订，签订协议时李德周的各项费用均未明确，并且，协议书未列明具体赔偿款项，该协议签订也只部分履行，现李德周一方选择以侵权之诉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褥疮垫和截瘫行走器的费用未向李德周一方释明即判处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如下：一、撤销元谋县人民法院（2015）元民一初字第217号民事判决；二、由山东黄河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李德周伤后各项经济损失1418945元，扣除已支付的256500元，实际还应赔偿1162445元；三、驳回李德周、李润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022元，山东黄河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362元，由上诉人山东黄河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000元，由李德周、李润芳负担3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 判 长  何加荣审 判 员  龚艳波助理审判员  杨 惠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刘鸿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