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2民终24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沛县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沛县正阳路59号。负责人：朱浩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亓莹峰、亓红，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金龙。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法定代理人：赵金龙（系赵某之父），男，1974年4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金湖县银集镇劳动村*组*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玉兰。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冀Ｘ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柴召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军。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沛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沛县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金龙、赵某、吴玉兰、冀ＸＸ、柴召猛、张海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6）苏0281民初3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金龙、赵某、吴玉兰、冀ＸＸ原审诉称：2015年10月20日17时35分许，柴召猛驾驶苏C×××××重型自卸货车沿江阴市通江北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小暨阳酒家门口对面地段时，车辆右前侧与同向行驶的冀春美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左前侧相撞，造成冀春美跌地后被货车右侧轮胎挤压，冀春美经送江阴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江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柴召猛负事故全部责任，冀春美不负事故责任。苏C×××××重型自卸货车在人保沛县支公司投保了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人保沛县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7636.1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100万元。不足部分赵金龙等已与柴召猛自行达成协议，柴召猛已履行补偿款62000元，不足部分损失放弃要求柴召猛、张海军承担赔偿责任。选择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损失明细：医疗费7636.10元、丧葬费30891.50元、死亡赔偿金743460元、被扶养人赵某、吴玉兰、冀ＸＸ生活费3051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1263.60元，合计1140441.20元。柴召猛原审辩称：1.对事故发生的经过及责任认定没有异议。2、事发时他在替雇主装货运输，本起事故由他承担赔偿责任，不需要雇主承担赔偿。涉案车辆在人保沛县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3、赵金龙等主张的损失由人保沛县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他与赵金龙等已庭外达成补偿协议，他一次性补偿62000元，并已支付完毕。张海军原审未作答辩。人保沛县支公司原审辩称：1、因柴召猛涉嫌交通肇事罪，其刑事部分未进行审理，根据先刑后民的原则，本案应中止审理。2、苏C×××××重型自卸货车在他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对赵金龙等的合法损失他公司愿意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交警部门认定柴召猛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涉嫌刑事犯罪，根据最高院的相关司法解释，赵金龙等主张精神损害抚慰50000元于法无据，请求法院不予支持。4、赵金龙等及受害人冀春美均为农村居民，其按城镇居民标准主张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等相关损失无法律依据，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损失均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且赵金龙等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请求法庭予以纠正。5、赵金龙等主张的丧葬费中已包含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等损失，其又另行主张交通费、误工费属重复主张，请求法院不予支持。6、请求法院依法审核柴召猛的驾驶证及行驶证是否均合法有效，否则他公司在保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7、非医保费用、诉讼费等相关损失，根据保险条款约定属免赔范围，他公司不予承担。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10月20日17时35分许，柴召猛驾驶苏C×××××重型自卸货车沿江阴市通江北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小暨阳酒家门口对面地段时，车辆右前侧与同向行驶的冀春美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左前侧相撞，造成冀春美跌地后被货车右侧轮胎挤压，冀春美经送江阴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交警部门对事故形成原因的分析：柴召猛驾驶货车在设有禁止通行标志的道路上行驶至事发地段，在向右侧变向过程中，未及时察明右侧路面情况，未确保安全，造成交通事故，其违法行为是造成此事故的直接原因。冀春美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电动自行车上道路行驶，其违法行为与此事故无关。2015年12月1日，江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柴召猛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冀春美不负此事故的责任。事发后，冀春美被送往江阴市人民医院抢救，产生医疗费7636.09元。赵金龙等与柴召猛达成自愿补偿协议，柴召猛支付了补偿款62000元。另查明：苏C×××××重型自卸货车登记所有人张海军，该车在人保沛县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又查明：冀ＸＸ、吴玉兰系冀春美的父母亲，共生育包括冀春美在内二个子女。赵金龙系冀春美的丈夫，赵某系冀春美的儿子。一审中，赵金龙等自愿放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准许。柴召猛明确本起事故由其承担赔偿责任，不需要雇主承担赔偿，赵金龙等对此予以认可。以上事实，由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行驶证、驾驶证、交强险保单、商业险保单、病历卡、医疗费发票、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居民死亡注销户口证明、居民死亡殡葬证、火化证、赵某的出生医学证明、户口簿、江阴市公安局西郊派出所的证明、劳动合同书、工资明细、员工工作证明、个人参加社会保险证明打印单、金湖县银涂镇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服务所的证明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过错责任的确定问题。本案中，当事人对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均未提出异议，法院予以确认。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本起交通事故发生时柴召猛系从事雇佣活动，对赵金龙等因冀春美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应由其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审理中柴召猛自愿承担赔偿，赵金龙等表示认可，并请求人保沛县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不足部分放弃要求雇主承担赔偿，法院准许。法院确定赵金龙等因冀春美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由柴召猛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二）关于损失的确定问题。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票据，医疗费金额为7646.10元，赵金龙等主张抢救冀春美共产生医疗费7636.10元，法院予以支持。2、丧葬费：按照本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六个月，丧葬费应为30891.50元（61783元/年÷2）。3、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规定：如受害人有被扶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根据此规定，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分别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两项相加之和即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的死亡赔偿金。外来农村人口，在江阴工作、居住生活达一年以上，可认定为城镇常住人口。本案中，冀春美虽系外来人口，但根据原告提供的江阴市公安局西郊派出所证明、劳动合同书、工资明细、员工工作证明、个人参加社会保险证明打印单等证据，可以证实冀春美在江阴地区居住、生活至事故发生前已满一年，冀春美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时为42周岁，故冀春美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江苏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173元/年的标准，计算20年为743460元（37173元/年×20年）。本案中，赵某系冀春美的儿子，冀ＸＸ、吴玉兰系冀春美的父母亲，冀春美交通事故死亡时赵某为17周岁，吴玉兰为68周岁、冀ＸＸ为67周岁，需要扶养，故赵某、吴玉兰、冀ＸＸ应为冀春美的被扶养人。根据金湖县银涂镇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服务所的证明，吴玉兰、冀ＸＸ每月各享受居民养老保险的基础养老金105元，该部分收入应予扣除。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本院确定被扶养人赵某、吴玉兰、冀ＸＸ生活费为297585元[24966元/年×1年+（24966元/年－105元×12月）×11年+（24966元/年－105元×12月）/年×1年÷2人]。上述二项相加，即死亡赔偿金为1041045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及赵金龙等的实际情况，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本案中，关于精神损害赔偿与物质损害赔偿在交强险中的赔偿次序，赵金龙等选择精神损害赔偿优先，法院予以支持，故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应由人保沛县支公司予以赔偿。人保沛县支公司提出因柴召猛已被追究刑事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赔偿及中止本案审理的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赵金龙等因冀春美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7636.10元、丧葬费30891.50元、死亡赔偿金1041045元（含被扶养人赵某、吴玉兰、冀ＸＸ生活费29758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1129572.60元。（三）关于本案赔偿责任的具体分配问题。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案中，人保沛县支公司为苏C×××××重型自卸货车承保了交强险，柴召猛驾驶上述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冀春美死亡，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对赵金龙等因冀春美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1129572.60元应由人保沛县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117636.1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不足部分的损失1011936.50元应由柴召猛承担赔偿。人保沛县支公司提出医疗费扣除非医保用药的意见，因未提供非医保用药的清单及可替代用药清单，依法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人保沛县支公司为苏C×××××重型自卸货车承保了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人保沛县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赵金龙等1000000元，其余损失11936.50元因赵金龙等放弃要求柴召猛、张海军承担赔偿责任，系真实意思表示，法院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作出判决：赵金龙、赵某、吴玉兰、冀ＸＸ因冀春美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1129572.60元，由人保沛县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17636.1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000000元，合计共赔偿1117636.10元。人保沛县支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100元（赵金龙、赵某、吴玉兰、冀ＸＸ已预交），由赵金龙、赵某、吴玉兰、冀ＸＸ负担62元，由人保沛县支公司负担3038元。人保沛县支公司负担的部分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赵金龙、赵某、吴玉兰、冀ＸＸ。人保沛县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赵某、吴玉兰、冀ＸＸ均为农村居民，且在农村生活，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支持其被抚养人生活费，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被抚养人生活费即使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适用的标准错误，应该适用2016年公布的标准23476元每年计算。2、柴召猛交通肇事致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涉嫌刑事犯罪，根据先刑后民的原则，本案应中止审理。而且根据法律规定，因柴召猛涉嫌刑事犯罪，赵金龙等关于精神损害赔偿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更不谈不上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人保沛县支公司的诉请。被上诉人柴召猛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被上诉人赵金龙、赵某、吴玉兰、冀ＸＸ、张海军均未作答辩。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涉案事故车辆在人保沛县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人保沛县支公司应按规定承担相应的赔付责任。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标准适用是否准确，本院经审查认为，赵金龙等在一审提供了派出所证明、劳动合同书及工资明细等证据，证明受害人冀春美在江阴居住生活已满一年，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等费用均应采用同一标准，即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进行计算。2016年江苏省公布的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4966元/年，因此，原审法院确定的计算标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柴召猛涉嫌刑事犯罪，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及是否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柴召猛是否因本案交通事故涉嫌刑事犯罪，不影响受害人一方主张财产权利，不符合法律规定先刑后民的情形；且涉案交通事故造成冀春美死亡的严重后果，对其家属造成极大的精神伤害，因此根据法律规定，原审法院酌情确定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人保沛县支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00元，由上诉人人保沛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吕杰明代理审判员  王静静代理审判员  景 鑫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杜凤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