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民终4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盛旺，男，1975年10月15日出生，个体工商户,住安徽省宁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东，安徽点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高阳，男，1959年5月22日出生，民营企业主,住浙江省东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景辉，北京市融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俍，男，1983年2月3日出生，公司职员，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景辉，北京市融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周勇，男，1970年7月8日出生，民营企业主,住安徽省宁国市。上诉人肖盛旺与被上诉人吴高阳、康强、原审第三人周勇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前由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宣中民一初字第00019判决。肖盛旺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3）皖民二终字第00470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经重审作出(2014)宣中民一初字第00061号民事判决。肖盛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诉讼过程中，康强死亡，其子康俍承继诉讼。本院2016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肖盛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东，被上诉人吴高阳、康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景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周勇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盛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有效，驳回吴高阳、康俍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相关事实及行为性质��定不清。1、对行为主体认识不清。采矿权转让的转让方只能是采矿权人，本案中只能是宁国市胡乐大桥砂场(以下简称大桥砂场)。大桥砂场作为采矿权人，如其对外转让采矿权，定会在股权转让协议上加盖印章。而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上并未加盖大桥砂场印章，显然该股权转让不是采矿权转让。股权转让的转让方只能是股权持有人，本案中即指大桥砂场的出资人肖盛旺。肖盛旺不是采矿权人，仅是投资经营者，其转让的只能是股权，实质是合伙份额的转让，而不是采矿权的转让。2、对个体工商户登记业主与实际经营者的关系认识不清。个体工商户登记业主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实际生活中个体工商户登记业主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现象非常普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6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上登记的业主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业主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由此可见，本案中大桥砂场原登记的业主由肖盛旺变更为吴高阳、康强、周勇和肖盛旺四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3、对股权转让的内容及份额认定不清。一审判决认为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关涉大桥砂场采矿权、采砂权等整体资产的转让，而事实情况是大桥砂场的整体资产是280万元，肖盛旺转给吴高阳、康强的财产份额分别是112万元和56万元。根据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各股东股份比例及出资状况协议书》的内容，股权转让后肖盛旺依然持有20%股权，吴高阳、康强分别持有40%、20%股权。由此可见，股权转让并非如一审法院认定的整体资产的转让，而仅是部分股权的转让。4、对案件性质及实质认定不清。从《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履行情况看，肖盛旺和吴高阳、康强依约享有大桥砂场不同财产份额，并共同经营管理大桥砂场。吴高阳、康强参与砂场管理并不是为了受让采矿权、采砂权，而是为了获得经济收益。只因后期砂场经营效益未达到预期目的，才在所谓采矿权转让效力问题上做文章。因此，本案性质应是“股权转让”，实质是合伙份额的转让，而非采矿权转让。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合同法实施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安徽省矿产资源管理办法》属于地方性法规，一审判决以地方性法规作为确认合同无效的依据，违反法律规定。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属于管理性规范，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确认案涉协议无效，适用法律错误。三、《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已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而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本案中肖盛旺与吴高阳、康强之间的转让行为，属于变更企业资产产权不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情形，不需要批准；且该条明确规定采矿权人因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可以经批准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故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无效，适用法律错误。吴高阳、康俍庭审中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经第三人周勇介绍，2010年11月9日肖盛旺与吴高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肖盛旺将大桥砂场的100%股权及现有全部设备转让给吴高阳和康强，转让价款为280万元，受让人按受让股权的比例分享砂场利润，分担相应的风险及亏损。同日，肖盛旺与吴高阳、康强及第三人周勇又签订《各股东股份比例及出资状况协议书》，肖盛旺将其在大桥砂场40%股权、20%股权、20%股权分别以112万元、56万元、56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吴高阳、康强和第三人周勇。协议签订后，吴高阳、康强依约分别向肖盛旺支付股权转让款112万元和56万元。肖盛旺关于一审判决对股权转让的内容及份额认定不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一审判决适用��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第四十二条第三项，《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三条、第十五条，《安徽省矿产资源管理办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将采矿权倒卖牟利或以其他形式转让矿产资源均属法律禁止的行为。肖盛旺签订案涉协议的目的就是为了非法变相转让采矿权，协议的履行将导致大桥砂场所拥有的采矿权出现变相转让的后果。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项及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案涉协议无效，并判令肖盛旺返还吴高阳、康强支付股权转让款112万元、56万元以及赔偿占用资金的利息损失，适用法律正确。肖盛旺关于一审判决对转让行为主体、个体工商户登记业主与实际经营者的关系、案件性质及股权转让的实���认定错误及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高阳、康强一审起诉请求：确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判令肖盛旺返还二人实际支出的股权转让款168万元（其中吴高阳112万元，康强56万元）。一审法院重审期间，吴高阳、康强请求加判肖盛旺赔偿其利息损失371525.81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3-5年期贷款基准年利率6.4%计算，其中吴高阳自给付合同价款至2014年5月20日的利息损失为249568.12元，康强自给付合同价款至2014年5月20日的利息损失为121957.69元）及差旅费、律师代理费等经济损失共计5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肖盛旺系大桥砂场的登记业主，依法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领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2009年10月30日，宁国市水务局向大桥砂场颁发了《安徽省河道采砂批准证》；2010年12月1日、2012年4月20日，宁国市水务局向大桥砂场颁发了《安徽省河道采砂许可证》各一份，上述证照载明的有效期限均为一年。2011年5月30日，宁国市国土资源局向大桥砂场发放了证号为C3418812011057120112773及有效期限自2011年5月30日至2014年5月30日的《采矿许可证》一份。2010年11月9日，转让方肖盛旺（甲方）与受让方吴高阳（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经股东会决议一致同意，愿意将《安徽河道采砂批准证》统一编号：宁水采砂字（2009）8号，采砂单位：宁国市胡乐桥下砂场占100%股权及现有砂场全部设备（背附清单）转让给乙方。转让后全权由乙方参加该砂场的经营管理。现甲乙双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合同法的规定，经协商一致，就转让股权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股权转让的价格及转让款的支付期限和方式：1、甲方将其占有上述砂��100%的股权以280万元转让给乙方。2、乙方应于协议书签字之日起7日内按总金额的25%支付给甲方作为定金，甲方收到定金之日起15日内将股权转让给乙方，同时乙方将余款一次性支付给甲方。二、甲方保证对其拟转让给乙方的股权拥有完全处分权，保证该股权没有设定质押或涉及诉讼仲裁等案件，保证股权未被查封，并免遭第三人追索，否则甲方应当承担由此引起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三、有关盈亏（含债权债务）的分担：1、协议生效后，乙方按受让股权的比例分享该砂场的利润，分担相应的风险及亏损。2、如因甲方在签订协议书时，未如实告知乙方有关该砂场在股权转让前所负债务，致使乙方成为该砂场的股东后遭受损失的，乙方有权向甲方追偿。……五、有关费用的负担：本次股权转让登记手续由甲方负责办理，在股权转让过程中所发生的有关费用（如���证、评估或审计、工商变更登记）全部由乙方承担。六、甲方应当自合同签订之日十五天内，将其所拥有的该砂场的技术、业务、财务、物资等物品和资料全部交付乙方。……肖盛旺在协议载明的“转让方”一栏中签名、捺印，吴高阳在协议载明的“受让方”一栏中签名、捺印，康强、周勇在协议载明的“其他股东”一栏中签名、捺印。同日，吴高阳、康强、肖盛旺、周勇签订《各股东股份比例及出资状况协议书》，约定吴高阳出资总额为112万元（出资比例为40%），其余三人出资总额均为56万元（出资比例均为20%），并备注了如下文字：“各股东在签订本协议书当日先出资2万元（人民币贰万元）作为诚意定金，如股东未在指定时间内按时出资，则视为该股东自动放弃股权，前面所有出资退回。其他股东有优先转股权，前提为按比例补足剩余出资后按所出补���资金比例分配。该2万元（人民币贰万元）诚意定金在最后一笔出资中扣除。”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书》、《各股东股份比例及出资状况协议书》订立后，吴高阳于2010年11月9日、11月17日、11月30日分别给付肖盛旺2万元、28万元、82万元（合计112万元）；康强于2010年11月9日、11月30日、2011年1月4日分别给付肖盛旺2万元、12万元、42万元（合计56万元）。嗣后，肖盛旺、吴高阳、康强、周勇共同委托何世虎对大桥砂场进行现场管理，并约定砂石的销售收入汇入吴高阳妻子胡志清的个人账户内，账户存折和银行卡由何世虎保管。2011年1月31日，肖盛旺将大桥砂场部分土地租赁给中铁十局宁绩高速公路九标段项目经理部临时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和行政法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订立的合同，不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焦点为案涉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第四十二条第三项，《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三条、第十五条，《安徽省矿产资源管理办法》第四十二条对采矿权转让的情形和条件作出了明确规定，并明令禁止将采矿权倒卖牟利或以其他形式转让矿产资源，上述规定应作为本案纠纷处理的法律依据。肖盛旺、吴高阳、康强、周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各股东股份比例及出资状况协议书》，以及四人依约在享有大桥砂场不同财产份额的情形下共同经营大桥砂场的事实，业经查证属实。鉴于此，原经登记的个体采矿业主实由肖盛旺变更为吴高阳、康强、周勇和肖盛旺等四人，与大桥砂场经营密切关联的采矿权、采砂权等实体权益，或以订立《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形式被全部转让，或以订立《各股东股份比例及出资状况协议书》的形式被部分转让，故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因涉及采矿权和采砂权的变相违法转让，且规避了相关法律行政法规对个体采矿权转让作出的限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协议。吴高阳、康强诉请确认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并据此主张返还各自实际给付的股权转让款，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吴高阳、康强诉请肖盛旺承担合同价款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但利息损失应结合二人诉请的具体内容及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据实予以计算；吴高阳、康强诉请肖盛旺赔偿差旅费和律师代理费损失，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吴高阳、康强诉称肖盛旺隐瞒大桥砂场资源储量枯竭事实及其因受欺诈而订立《股权转让协议书》，未提供相应证据材料予���佐证，且与其请求确认案涉协议无效的实体主张无涉，依法不予采纳。合同无效的审查认定须结合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予以判定，与合同是否实际履行及合同性质界定无实质关联，故肖盛旺有关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实为合伙协议及该协议已实际履行并应继续履行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第四十二条第三项，《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三条、第十五条，《安徽省矿产资源管理办法》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项、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吴高阳、康强与肖盛旺及第三人周勇于2010年11月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二、肖盛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吴高阳转让款112万元并赔偿前述款���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其中2万元的利息自2010年11月9日计算至2015年5月20日，28万元的利息自2010年11月17日计算至2015年5月20日，82万元的利息自2010年11月30日计算至2015年5月20日，利息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3-5年期贷款年利率计算）；三、肖盛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康强转让款56万元并赔偿前述款项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其中2万元的利息自2010年11月9日计算至2015年5月20日，12万元的利息自2010年11月30日计算至2015年5月20日，42万元的利息自2011年1月4日计算至2015年5月20日，利息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3-5年期贷款年利率计算）；四、驳回吴高阳、康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920元，由肖盛旺负担。二审中应本院要求肖盛旺于庭审后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肖盛旺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大桥砂场2011年之前未办采矿许可证，2011年5月30日办理采矿许可证，有效期至2014年5月30日，之后全市砂场交由水务局管理，均未办理采矿证延续。宁国市国土资源局在说明上加盖了印章。证据二、个体工商户肖盛旺登记信息，显示该工商户于2011年10月18日注册(与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的信息一致)。吴高阳、康俍对上述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审查认为，证据一《情况说明》上加盖宁国市国土资源局的印章，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二的内容与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的信息一致，其真实性亦予以确认。诉讼中吴高阳、康俍为支持其诉讼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2009年10月30日宁国市水务局颁发的《安徽省河道采砂批准证》，载明采砂单位为“宁国市胡乐桥下砂场”，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为肖盛旺。证据二、2010年12月1日宁国市水务局颁发的《安徽省河道采砂许可证》，载明的采砂单位为“宁国市胡乐桥下砂场”。证据三、2011年5月30日宁国市国土资源局颁发的《采矿许可证》，载明的采矿权人为“宁国市胡乐大桥砂场”，经济类型为私营企业。证据四、2011年10月18日宁国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颁发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无字号，经营者为肖盛旺，经营范围为砂石加工、销售（凭有效许可证经营）。证明：大桥砂场系由肖盛旺经营，肖盛旺系个体工商户；肖盛旺采砂已获得相关部门批准，大桥砂场取得了采矿许可证，有关证照均为《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需交付的物品和资料。肖盛旺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三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且所涉的证照均系在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办理；对证据四无异议。本院审查认为，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当事人提交的其他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亦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本院二审查明:宁国市水务局2009年10月30日颁发的《安徽省河道采砂批准证》、2010年12月1日颁发的《安徽省河道采砂许可证》上载明的采砂单位“宁国市胡乐桥下砂场”及2011年5月30日宁国市国土资源局颁发的《采矿许可证》上载明的采矿权人“宁国市胡乐大桥砂场”均未办理工商登记。肖盛旺于2011年10月18日办理个体工商户登记，无字号，经营范围为砂石加工、销售（凭有效许可证经营）。康强于2016年4月3日死亡，其子康俍为其唯一继承人。除上述事实外，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举证、质证及上诉答���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构成变相转让采矿权及其效力如何。本案中证据显示，2009年、2010年宁国市水务局颁发的《安徽省河道采砂批准证》、《安徽省河道采砂许可证》载明的采砂主体为“宁国市胡乐桥下砂场”，2011年5月30日宁国市国土资源局颁发的《采矿许可证》载明的采矿权人为“宁国市胡乐大桥砂场”，经济性质为私营企业。而当时“宁国市胡乐桥下砂场”或“宁国市胡乐大桥砂场”均未办理工商登记手续，即该采矿权主体的组织形式并未确定。2010年11月9日，肖盛旺与吴高阳、康强、周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各股东股份比例及出资状况协议书》，约定由吴高阳出资112万元受让大桥砂场40%“股权”，康强、周勇分别出资56万元各受让大桥砂场20%“股权”。根据前述协议，大桥砂场可以依法登记为个人合��、合伙企业或有限责任公司，肖盛旺、吴高阳、康强、周勇可以依法成为个人合伙、合伙企业的合伙人或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依法享有个人合伙、合伙企业的相应合伙份额或有限责任公司的相应股权。故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各股东股份比例及出资状况协议书》实为合作投资或投资权益转让协议，协议的签订和履行并不导致大桥砂场的采矿权主体发生变更或变相变更，亦不产生变相转让采矿权的后果。后肖盛旺未将大桥砂场登记为个人合伙、合伙企业或有限责任公司，而于2011年10月18日办理了与大桥砂场实际组织形式并不相符的个体工商户登记。故大桥砂场名为肖盛旺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实为肖盛旺、吴高阳、康强、周勇依据《股权转让协议书》、《各股东股份比例及出资状况协议书》共同出资经营的个人合伙或合伙企业。但该行为仅产生登记主体的���织形式与其实际组织形式不符的后果，亦不会因此产生采矿权变相转让的后果。《个体工商户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申请转变为企业组织形式，符合法定条件的，登记机关和有关行政机关应当为其提供便利。”肖盛旺、吴高阳、康强等可以依据前述规定，依法申请将个体工商户转变为个人合伙、合伙企业或者有限责任公司，或者另行将大桥砂场注册登记为前述主体，以与大桥砂场的实际组织形式相符。故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各股东股份比例及出资状况协议书》应认定为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肖盛旺关于前述协议不构成变相转让采矿权应为有效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吴高阳、康强关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系变相转让采矿权应为无效、肖盛旺应返还股权转让款并赔偿损失的诉��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肖盛旺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认定合同性质、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宣中民一初字第0006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吴高阳、康俍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920元，由吴高阳、康俍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920元，由吴高阳、康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文友审 判 员  沈光明代理审判员  郑 霞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王晓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