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3民终22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汽车运输集团垫江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垫江县桂溪镇人民东路2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1709417364U。法定代表人：任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谭文胜，重庆乾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胜，男，1992年6月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重庆市垫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兴明，男，1971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代理人：王平，重庆欣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琼，女，1962年5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代理人：皮大才，重庆市垫江县高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重庆市汽车运输集团垫江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渝运集团垫江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兴明、张琼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16日作出（2016）渝0231民初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渝运集团垫江分公司于2001年5月30日成立，经营范围主要为城内、县际、省际客货运输。2011年12月20日，渝运集团垫江分公司与张琼签订了《车辆责任经营合同》，该合同约定张琼承包渝运集团垫江分公司的渝G180**号车辆，承包期限为2011年12月7日至2019年12月7日，月定额合同规费为1230元。在承包期间内，张琼从事垫江县城至沙河镇线路的营运。垫江县城至高安镇线路车辆承包经营者自发成立了一个经营性组织“垫江高安专线办公室”，该组织未经工商行政管理局机关登记注册。刘兴明为“垫江高安专线办公室”聘请的驾驶员，经渝运集团垫江分公司培训后，驾驶张琼承包的渝G180**号客车。刘兴明主张其工资为3400元/月，渝运集团垫江分公司未给刘兴明参加工伤保险。2014年9月17日，刘兴明驾驶渝G180**号客车从福安返回垫江县城的途中，与案外人胡某驾驶的川11128**号拖拉机相撞，至刘兴明头颈部、胸部、双下肢、全身多处软组织受伤。刘兴明受伤后、先后被送往垫江县中医院、重庆市第三军医大学新桥医院住院治疗118天，刘兴明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共计157733.01元。2015年4月20日，刘兴明向垫江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交了《工伤认定申请表》及相关材料。2015年5月30日，垫江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垫人社伤险认决字[2015]4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刘兴明系渝运集团垫江分公司承包给吴正文、郑福祥、龚小琴等人经营的渝G180**号小型普通客车驾驶员，2014年9月17日刘兴明受伤属因工受伤。2015年7月14日，渝运集团垫江分公司不服该《认定工伤决定书》向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15年10月8日作出（2015）垫法行初字第00041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渝运集团垫江分公司的诉讼请求。2015年8月4日，重庆市垫江县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依据刘兴明的申请，作出了渝垫劳初鉴字[2015]86号《工伤职工劳动能力初次鉴定结论书》，鉴定结论为伤残八级，无生活自理障碍，刘兴明为此花去鉴定费400元。2015年11月11日，垫江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了刘兴明要求解除与渝运集团垫江分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并要求渝运集团垫江分公司支付工伤保险待遇316575元以及退还保证金3000元的仲裁申请。2015年12月23日，垫江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了垫劳人仲案字[2015]第57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由渝运集团垫江分公司负担刘兴明住院治疗期间的医疗费；并支付刘兴明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74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28426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56852元、停工留薪期工资20400元、生活津贴10868.7元、护理费30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44元等工伤保险待遇（含垫支的医疗费）共计228112.64元。渝运集团垫江分公司不服该裁决，遂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1月11日，垫江县人民法院以（2015）垫法民初字第027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川11128**号拖拉机的驾驶人以及保险公司赔偿刘兴明医疗费157733.01元、护理费95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950元、误工费14000.15元、交通费500元等共计311895.71元。渝运集团垫江分公司一审诉称，2011年12月20日，我公司与张琼签订了《重庆市汽车运输集团垫江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车辆责任经营合同》，约定我公司将自己所有的渝G180**号大客车承包给张琼责任经营，期限为2011年12月7日至2019年12月7日；第十一条约定张琼聘用的驾驶员在聘用期间造成的经济损失和安全事故损失，由张琼负责。2014年9月17日，张琼聘用的驾驶员刘兴明在驾驶该车辆从福安返回垫江县城的途中，与案外人胡某驾驶的川11128**号拖拉机相撞，造成刘兴明受伤的交通事故。2015年10月8日，垫江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垫人社伤认决字[2015]4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刘兴明属于因工受伤。2015年12月23日，垫江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垫劳人仲案字[2015]第57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我公司支付刘兴明包括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及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在内的工伤保险待遇共计228112.64元。我公司认为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及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是以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我公司与刘兴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我公司不应支付上述两项工伤保险待遇。同时，我公司将车辆承包给张琼责任经营，刘兴明系张琼聘用的驾驶员，与我公司无关，刘兴明应享受的工伤保险待遇应由张琼承担。综上，刘兴明不应享受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及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其应享受到额其他工伤保险待遇应由张琼承担。刘兴明一审辩称：1、垫江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是正确的，其裁决的各项目、标准、依据符合法律规定；2、我在上班时受伤，渝运集团垫江分公司对此无异议，我应享受相应的工伤保险待遇；3、请求渝运集团垫江分公司支付我医疗费160663元、伙食补助费4165元、交通费100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272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25512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51024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7400元、护理费10493元、生活津贴2500元、退还保证金3000元、鉴定费400元，共计323357元；4、张琼与渝运集团垫江分公司系内部承包关系，与我无关，请求驳回渝运集团垫江分公司诉讼请求。张琼一审述称：1、本案系工伤保险待遇纠纷，我不应是本案的诉讼参与人，也不具有适格的诉讼主体身份；2、承担刘兴明工伤保险的主体是渝运集团垫江分公司，与我无关；3、我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合同系内部承包，对外不具有约束力；4、即使是对外承包，渝运集团垫江分公司将车辆承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的自然人，仍由渝运集团垫江分公司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本案中，渝运集团垫江分公司与张琼签订了《车辆责任经营合同》，其将渝G180**号客车承包给张琼经营。刘兴明系“垫江鹤游专线办公室”招聘的工作人员，其工作的车辆系张琼在渝运集团垫江分公司承包的渝G180**号客车。刘兴明与渝运集团垫江分公司之间虽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渝运集团垫江分公司将该车辆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张琼经营，且聘用刘兴明的“垫江鹤游专线办公室”也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故依法应由渝运集团垫江分公司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刘兴明在上班时受伤，经认定为工伤，并经鉴定为九级伤残，依法应当享受相应的工伤保险待遇。《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依照本条例规定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本案，渝运集团垫江分公司未给刘兴明参加工伤保险，致使刘兴明发生工伤后，不能通过工伤保险基金享受相应的工伤保险待遇，应由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的渝运集团垫江分公司参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支付刘兴明相关费用。刘兴明于2013年10月28日上班时受伤，渝运集团垫江分公司、张琼和刘兴明在举证期限内均未提供刘兴明受伤前工资凭据。庭审中，刘兴明主张其工资为3400元/月，一审法院认为，其主张符合行业实际，应予确认。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等相关规定，结合渝运集团垫江分公司、刘兴明和张琼的证据、主张以及庭审中各方当事人的意见，刘兴明应享受的工伤保险待遇确定如下：一、医疗费。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规定，刘兴明在渝运集团垫江分公司处上班时受伤被认定为工伤，受伤后在重庆市垫江县中医院和解放军第三军医大学新桥医院住院治疗的产生的费用共计157733.01元应由渝运集团垫江分公司承担。刘兴明的医疗费已实际发生157733.01元，但在交通事故案件中刘兴明已获得赔偿，因此，刘兴明在本案中不应再次获得。二、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刘兴明经鉴定为八级伤残，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其应获得11个月工资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7400元（3400元/月×11个月）。三、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第（二）项和《重庆市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以及重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2015年度社会保险工作适用上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有关问题的通知》的规定，按2014年度重庆市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6852元/年计算，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为28426元（56852元/年÷12个月×6个月）。四、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第（二）项和《重庆市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款以及重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2015年度社会保险工作适用上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有关问题的通知》的规定，按2014年度重庆市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6852元/年计算，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为56852元（56852元/年÷12个月×12个月）。五、停工留薪期间工资。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一款、《重庆市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三十一条和《重庆市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管理办法》的规定，刘兴明停工留薪期符合6个月标准，停工留薪期间的工资为20400元（3400元/月×6个月）。刘兴明在交通事故案件中已获得误工费14000.15元，因此，刘兴明的停工留薪期工资应予以扣减，故，刘兴明还应获得停工留薪期工资6399.85元。六、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和交通费。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四款、第三十三条第三款和重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工伤保险条例〉实施有关政策问题的通知》（渝人社发〔2010〕284号）第四条的规定，刘兴明住院治疗118天，其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为944元（8元／天×118天），护理费为5900元（50元／天×118天）。刘兴明进行治疗，必然会产生一定的交通费，刘兴明主张交通费1000元过高，结合刘兴明进行治疗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刘兴明交通费500元。刘兴明受伤后实际发产生了护理费5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44元和交通费500元，但刘兴明在交通事故责任案件中已获得护理费9520元、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5950元和交通费500元，因此刘兴明在本案中不应再次获得。七、鉴定费。根据《重庆市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鉴定费应由渝运集团垫江分公司承担。刘兴明进行劳动能力鉴定及鉴定检查费共用去400元，属于合理费用，应由渝运集团垫江分公司承担。八、生活津贴。根据《重庆市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三十二条“对在进行劳动能力鉴定期间停工留薪期满的工伤职工，停发停工留薪待遇；如因工伤不能从事工作的，由用人单位按不低于病假待遇标准支付相关待遇。”和《重庆市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管理办法》第九条“停工留薪期满或停工留薪期终止，应当进行劳动能力鉴定。在进行劳动能力鉴定期间，停发停工留薪期待遇，未能上班的由用人单位按月发给生活津贴，其标准不得低于因病医疗期的病假工资。”的规定，刘兴明在举证期限内未举示其停工留薪期满后因工伤不能从事工作的证据，故刘兴明不应享受生活津贴待遇。十、保证金。刘兴明诉称其向渝运集团垫江分公司缴纳了3000元的保证金，要求渝运集团垫江分公司返还，但刘兴明在举证期限内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渝运集团垫江分公司缴纳了该费用，且本案系工伤保险待遇纠纷，刘兴明的该项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的处理范围，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刘兴明可另行主张。综上，渝运集团垫江分公司应支付刘兴明工伤保险待遇129477.85元（37400元+28426元+56852元+6399.85元+40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四款、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三十七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十二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重庆市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重庆市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管理办法》第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由渝运集团垫江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刘兴明工伤保险待遇129477.85元；二、张琼不向刘兴明支付工伤保险待遇；三、驳回刘兴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渝运集团垫江分公司负担。渝运集团垫江分公司对一审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其主要理由为：一、按照工伤保险条例和重庆市工伤保险实施办法规定，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的条件是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刘兴明和我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刘兴明不应享受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二、我公司于2009年9月1日将车辆承包给张琼，而刘兴明又是受张琼雇请，并非我公司雇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后，有权向相关组织、单位和个人追偿”的规定，我公司在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后，有权向张琼追偿，但是为了节省司法资源，应当判决由张琼直接承担责任。刘兴明辩称：虽然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按照法律规定，渝运集团垫江分公司应当承担用工主体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琼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刘兴明受伤后，已经劳动行政主管部门认定为因工受伤，作为该工伤认定决定认定的用人单位，无论其与工伤职工是否实际存在劳动关系，均应依法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因此，渝运集团垫江分公司上诉称不应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需要指出的是，虽然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后，有权向相关组织、单位和个人追偿”的规定，渝运集团垫江分公司可依法向实际雇请刘兴明的单位或者个人追偿，但该追偿并非本案审理范围，故其在本案中主张由张琼承担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可依法另案主张。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渝运集团垫江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渝运集团垫江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云中审 判 员  简元华代理审判员  张 艳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洪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