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2民终74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军，男，1953年1月1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素，北京市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桂生，男，1951年12月1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凤明，北京徐凤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军因与被上诉人王桂生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5）房民初字第7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军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我的起诉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为：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我是因为履行工作职责、劝阻王桂生不要到我就职公司的葡萄园放羊、破坏公司财产而与其产生矛盾，不是因通行问题产生矛盾。2、我从房山区第一医院出院并转到其他医院继续治疗，是综合考虑房山区第一医院的医疗水平，家人对我照顾的方便程度，为了尽快治愈而采取的不得已的措施。我在房山区第一医院住院治疗期间，病房内经常因周围环境吵闹而无法睡眠，休息不好；并且我家在朝阳区，妻子也60多岁了，往返房山照顾我劳累且不便；另外我的听力损伤严重，该院没有对我进行听力专科的专业治疗。我经与医生沟通，征得医生同意后方才出院。其后，我到房山区第一医院门诊复查时，该院也建议我到三级医院进一步诊疗（北京同仁医院），因北京同仁医院不是我的医保定点医院，所以我选择了北京中医药大学东直门医院进行后续治疗。第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我存在主观过错没有法律依据。我逾期出院并到其他医保定点医院继续治疗没有主观过错；王桂生也从未提出过认为我存在过错。2、我后续住院治疗三个月（2015年4、5、6月），期间我就职公司停发了我的工资，我受伤前月工资是5000元。一审法院核定误工费2505元，没有法律依据。3、我因右耳受伤导致耳聋、耳鸣，正常生活受到严重影响，王桂生应当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王桂生同意原判并答辩称：1、对于转院情况，最高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中规定私自转院不予赔偿。2、在刑事案件中已经就民事赔偿一并处理了，不应再次处理。曹军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桂生赔偿我医疗费2726.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元、误工费15000元、护理费1210元、交通费90元、停车费164元、精神损失金10000元，共计为29740.2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桂生系房山区城关街道八十亩地村村民，其进出自家承包地需穿行曹军所在单位范围内的道路。因通行，王桂生与曹军存有矛盾。2014年10月11日15时许，王桂生因放羊与曹军发生纠纷，王桂生持铁镐将曹军所驾车辆左侧打坏，曹军驾车离开。后王桂生回到家中携斧头返回，行至北京波龙堡葡萄酒业有限公司办公区东侧石子路旁时与曹军相遇，将曹军右耳部砍伤，后用拳头击打曹军面部和胸部，造成曹军脑震荡、右耳裂伤、右颞部、胸部软组织损伤、双膝软组织损伤伴皮肤挫伤。当日，曹军在北京市房山区第一医院住院治疗，于2014年10月17日出院，出院记录载明“患者要求今日出院”，出院通知单中治疗效果记载为“好转”。经鉴定，曹军身体所受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王桂生因此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故意伤害罪）并赔偿曹军合理经济损失一万五千七百三十二元（含医疗费9064.19元、营养费303元、汽车修理费1865元、误工费3500元、护理费1000元）。此后，曹军先后到中国人民解放军航空医学研究所附属医院、北京同仁医院、北京中医药大学东直门医院诊治，自行支付医疗费2728.26元。2015年4月，曹军诉至一审法院。审理中：1、曹军于2016年6月15日撤回了伤残鉴定申请；2、经一审法院审核认定，曹军后续治疗的合理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2726.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误工费2505元、护理费1100元、交通费90元（酌定），共计6921.26元。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本院（2015）房刑初字第1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医疗费票据、北京市医疗保险住院类费用结算单、诊断证明书、处方和门诊病历、住院病历等证据经庭审质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曹军伤后在北京市房山区第一医院住院治疗期间自行要求出院，并在无转诊证明的情况下自行到其它医院诊治，从而造成了自己经济上的损失，对该损失的造成曹军主观上存在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王桂生虽称曹军的损失已经法院解决过，但曹军本次的诉求与法院之前解决的内容并不重复，故王桂生仍应对曹军本次诉求中的合理部分承担相应责任。综上，对曹军的诉讼请求，法院支持其中的合理部分，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对王桂生的辩解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王桂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曹军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二千零七十六元三角八分；二、驳回曹军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中双方发生争议的起因、误工费的数额有争议，对其他问题没有争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根据已生效的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5）房刑初字第1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王桂生在波龙堡酒庄种植区内放羊时与酒庄种植部经理曹军发生纠纷。至于双方发生纠纷的具体原因，本次民事诉讼中，曹军提出其系履行工作职责、防止羊吃葡萄叶损害公司利益。王桂生提出其祖辈就在此种地，都有承包合同，而现在酒庄房屋占用了承包地，双方的根本矛盾是在承包地的问题。通过双方陈述可知矛盾的产生确实不仅是简单的通行问题，但本案是王桂生在损坏曹军车辆、曹军驾车离开后，王桂生又回家携斧返回，与曹军相遇后将曹军砍伤，王桂生因此构成了刑事犯罪，对于给曹军造成的损坏，王桂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双方矛盾的详细起因与本案身体权纠纷的争议焦点并无直接法律上的联系。2、关于误工费数额的认定，按照曹军的陈述，其属于有固定工作和收入的人员，受伤前月工资5000元；曹军在一审提交了2015年4月1日（休息一月）、5月7日（休息一月）、5月31日（休息一月）三张诊断证明，据此要求赔偿2015年4月至6月三个月的误工费，但其并未提交自己此三个月实际收入的证据；曹军仅提交了2015年1至3月的纳税证明，其中显示其2015年1月纳税105.56元，2月纳税359.28元，但曹军称其在此阶段也就诊看病，从纳税情况倒推月收入，其并未因为就医而实质性减少月收入。故本院亦酌情认定曹军误工费数额为2505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三：其一，一审法院认定的误工费数额是否适当；其二，一审法院对曹军精神损失、护理费、停车费请求的处理是否适当；其三，一审法院认定的双方对损失承担责任的比例是否适当。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本案中，曹军主张自己在公司任职，受伤前月工资5000元，故其属于有固定收入的人员。但曹军未提交其在2015年4至6月的实际收入情况，其以5000元的月工资作为自己实际减少的收入，依据不足。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其误工费为2505元，并无不当。曹军上诉要求误工费15000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生效判决认定王桂生承担刑事责任，故曹军系受到王桂生犯罪侵犯，其要求赔偿精神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护理费，一审法院采纳的护理费计算标准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关于停车费，曹军提交的停车费发票均无日期，无法与就诊单据比对以确定是否系因就医所产生的交通类费用，故曹军要求王桂生支付停车费，证据不充足，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首先，曹军虽是在房山区第一医院住院七日后自己要求出院，但出院过程系经过房山区第一医院的出院记录并有“口服药物治疗、耳科门诊复查，定时拆线，不适随诊”的出院医嘱，不属于应经医院批准而未获批准违背医嘱擅自离院的情况，其当时的病情也不属于转院会扩大损失的情况。其次，曹军解释的其从房山区第一医院出院以及到其他医院就诊的原因均具有合理性。在不会扩大损失的情况下，曹军作为受害人有权利根据病情和医疗机构技术条件、患者方便程度等具体情形选择合理的医院就诊。再次，曹军此后到房山区第一医院耳科门诊复查时，该院医嘱中也建议其到三级医院进一步诊疗。从曹军到其他医院就诊所治疗内容看，也与王桂生侵权所造成的伤害相吻合，其主张的医疗费用有证据予以证明，王桂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曹军转院后的治疗不具有必要性和合理性。最后，在已生效的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对于2014年10月17日曹军从房山区第一医院出院后在其他医院花费的医疗费用亦是全额予以判决的。综上，一审法院因曹军自行要求出院自行到其他医院就诊即认为曹军造成了自己的损失，主观上存在过错，应对自己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该观点缺乏依据，本院予以更正。本院认为，曹军本次诉求与此前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的诉求并不重复，对于本次诉求中的合理部分，王桂生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曹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5）房民初字第76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5）房民初字第76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桂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曹军各项经济损失共计六千九百二十一元二角六分；三、驳回曹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3.5元，由曹军负担493.5元（已交纳），由王桂生负担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43.5元，由曹军负担493.5元（已交纳），由王桂生负担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保河审判员  李 倩审判员  王云安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曹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