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民终10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金坛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金坛市东环一路669号。法定代表人：李连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柯建华，江苏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邓长春，该公司副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青海新茂祥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五四大街60号。法定代表人：王广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文质，该公司财务负责人。委托代理人：王玉玲，该公司驻杭州办事处负责人。一审被告：北京首开中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建国路79号华贸中心2楼。法定代表人：张惟捷，该公司董事长。一审被告：宁夏金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自治区石嘴山市大武口区前进南路499号。法定代表人：庄俊华，该公司董事长。一审被告：青海居易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经济开发区金桥路59号。法定代表人：袁龙健，该公司董事长。一审被告：中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昆仑路1号楼2单元211室。法定代表人：李新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周肖杰，该公司职员。上诉人金坛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海新茂祥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茂祥公司）、一审被告北京首开中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开公司）、宁夏金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麦公司）、青海居易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居易公司）、中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宅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青民二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张雪楳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林海权、高燕竹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张茜娟担任记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3年12月，中宅公司作为借款人与新茂祥公司作为出借人先后签订两份《借款合同书》和一份《三方借款协议》，约定新茂祥公司出借给中宅公司银行承兑汇票金额合计1000万元，上述合同约定还款期限为2014年3月25日前，并约定了逾期还款违约责任。2014年3月15日，首开公司向金坛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按期兑付开具给金坛公司的票号为0010006320243654，票面金额1500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2014年3月31日，居易公司向新茂祥公司王文质出具《承诺书》载明：居易公司持有金麦公司背书转让的商业汇票一张，票号20243654，金额1500万元，现居易公司叫王文质贴现，若该汇票到期无法托收解付，由居易公司承担全部责任，并承诺于2014年9月20日支付现金1000万元，同年9月30日前支付500万元。2014年4月10日居易公司和中宅公司作为甲方与新茂祥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商业汇票转让合同》约定，甲方持有商业汇票一张，票号0010006320243654，票面金额1500万，并载明了付款人，收款人，出票日期2014年3月15日，汇票到期日2014年9月15日等票面信息。汇票到期乙方负责托收解付，解付费用由乙方承担。若出票单位首开公司金额不足解付，造成退票，甲方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承诺甲方必须于2014年9月20日支付乙方现金1000万元，同年9月30日前支付乙方500万元。如甲方违约不能按时付款，乙方将从2014年9月16日起按票面金额日千分之一加收滞纳利息。2014年9月11日，首开公司出具拒付说明载明，工程未完工，拒付此款项。银行出具拒付理由书。2014年9月15日和16日，新茂祥公司向首开公司、中宅公司、居易公司、金坛公司、金麦公司邮寄发出书面追索通知主张追索权。新茂祥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五被告：1.共同支付原告商业承兑汇票金额1500万元；2.造成原告滞纳利息损失，按日千分之一计算至付款之日止；3.为行使票据追索权产生的与本案有关的直接费用由被告方承担；4.案件受理费由上列被告承担。庭审后，新茂祥公司于2015年6月8日向该院提交书面申请，放弃庭审中所主张第三项行使追索权产生费用的诉求。以上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票号为0010006320243654，票面金额1500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一张，《商业汇票转让合同》、承诺书，拒付说明，银行拒付理由书等书证以及到庭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该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新茂祥公司与中宅公司之间存在借款的普通债权债务关系，案涉商业汇票是新茂祥公司从中宅公司处通过签订《商业汇票转让合同》转让取得，该转让合同内容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故新茂祥公司是该商业汇票的善意取得人，依法可以行使票据权利。新茂祥公司作为案涉商业承兑汇票的善意持票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以下简称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在票据被拒绝承兑后向出票人首开公司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金坛公司、金麦公司和中宅公司主张该汇票的票据权利数额1500万元，合理合法，应予支持。居易公司作为《商业汇票转让合同》的甲方之一，根据转让合同的约定和居易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以及居易公司庭审中认可是基于保证关系承担债务，应对上述债务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金坛公司以没有收到过该商业汇票，亦与金麦公司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汇票中的公司财务专用章和公司印章以及法定代表人印章伪造为由进行抗辩，认为不应该承担票据责任。本案票据的出票人为首开公司，收款人是金坛公司，根据票据法第十三条的规定，票据债务人不得以自己与出票人或者持票人的前手之间的抗辩事由，对抗持票人。但是，持票人明知存在抗辩事由而取得票据的除外。因此，除金坛公司以未收到案涉票据，与金麦公司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抗辩并无证据支持外，亦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不影响新茂祥公司作为持票人行使票据权利，对金坛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不予采纳。至于金坛公司还提出商业汇票中的公司财务专用章和公司印章以及法定代表人印章虚假，当庭申请鉴定的问题。该院认为，金坛公司以汇票签章被伪造抗辩，应承担举证责任。根据金坛公司仅在庭审时提交的六份其在浙江省金坛市当地不同银行留存印鉴印模，并不足以否认案涉汇票中金坛公司印章、财务章和法人印章的真实性。金坛公司在上述银行留存的印鉴或金坛公司现在使用的印鉴与案涉汇票中的相关印鉴是否同一，也不能证明实施签章的行为人非金坛公司人员，不能证明汇票印鉴的实际使用人和盖章伪造或虚假的事实，行为人是否使用与公司预留在银行印鉴相同印章为票据签章的行为并不能必然证明票据签章存在伪造。即使案涉汇票中的金坛公司印鉴确实与金坛公司留存于上述银行的印鉴印模不符，亦不能充分确实地证明案涉汇票印鉴的使用存在欺诈、虚假的事实，更不能证明是新茂祥公司以非法手段取得票据，或存在恶意取得票据的事实。案涉票据有2014年3月15日首开公司向金坛公司出具的《承诺书》明确承诺是向金坛公司按期兑付。首开公司开户银行招商银行北京华贸中心支行向托收银行交通银行青海分行营业部2014年9月1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联系到付款人办理了签收手续，首开公司和招商银行同日出具拒付说明和拒付理由书载明，付款人系以工程未完工为由拒付，并未否认案涉商业汇票的真实性。本案中，金坛公司以签章虚假的理由抗辩，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支持。基于以上理由，由于与案件待证事实缺乏必然的关联性，对金坛公司当庭提出就印章真伪进行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关于新茂祥公司主张的利息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适当予以减少”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9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114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违约金性质应以填平损失为主，惩罚性为辅。本案票据纠纷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新茂祥公司与中宅公司之间发生的借款关系，新茂祥公司作为出借人其损失主要在于利息损失。案涉《商业汇票转让合同》中约定的日千分之一的逾期利息超过了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明显过高，中宅公司和居易公司认为约定的利息标准过高，请求调整的抗辩理由成立。而首开公司、金坛公司、金麦公司作为票据债务人，应根据票据法第七十条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票据法第七十条、七十一条所称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企业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对汇票金额到期日至清偿时止的上述规定利率计算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该院认为，案涉《商业汇票转让合同》和商业承兑汇票真实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应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票据债务人应依法承担票据责任。金坛公司认为票据上公司签章伪造、虚假的抗辩缺乏事实依据，不能采信。居易公司和中宅公司认为新茂祥公司以合同约定主张日千分之一的利息过高，请求调整的答辩意见符合法律规定，可予支持。新茂祥公司放弃行使追索权产生相关费用的诉求，是其对诉权的自由处分，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予以准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宅公司和居易公司连带给付新茂祥公司票据金额1500万元，并自2014年9月16日起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付利息；二、首开公司、金坛公司、金麦公司就上述1500万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企业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9月16日至付清时止期间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新茂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中宅公司和居易公司共同负担。上诉人金坛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从未收到过本案所涉汇票，也从未委托任何人收取本案所涉汇票。二、上诉人从未将本案汇票背书转让给金麦公司，也从未委托任何人办理将本案汇票背书转让给金麦公司，上诉人与金麦公司之间从未发生过任何经济业务往来。三、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才得知了本案汇票的一些情况，经上诉人初步核查，可以确认本案汇票第一次背书转让汇票上上诉人签章不是上诉人合法刻制使用的印章，背书的文字也不是上诉人人员书写，本案涉嫌有人伪造使用上诉人财务章和法定代表人的印章。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了鉴定，而一审判决驳回了上诉人的申请，致使本案事实不清，并错误判定上诉人承担本案票据责任。四、本案一审在被告首开公司、金麦公司缺席开庭的情况下进行，使得本案汇票出票、背书、转让交接有关的基础事实和票据关系很多事实都未查清查明，在事实不清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票据责任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新茂祥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判定被上诉人为案涉汇票的善意取得者，可以依法享有并行使票据权利正确。二、上诉人第二项上诉理由“汇票背书不连续或上诉人并未背书转让该汇票”不能成立。三、金坛公司和金麦公司并非没有任何关系。四、上诉人称签章不是其合法刻制使用的印章，有人伪造使用了其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和法人代表印章。依据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链，在案涉汇票及情况说明上加盖印章都是上诉人主观意愿，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退一万步说，即使印鉴章和预留章不是同一枚章，印章为假，但加盖印章的刘金和是上诉人单位的股东，公司的高管人员，上诉人在大武口承建项目的总负责人，也是上诉人的行为人利用职务上的行为所致，上诉人用人不当，更何况此案所涉票据的背书过程上诉人是知情的，故上诉人据此要求免除其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不应被支持，更不能以此为由对抗善意持票人。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金坛公司应否承担案涉票据债务人责任。金坛公司主张，案涉票据上加盖的该公司财务章及其法定代表人的名章系伪造，其未授权刘金和加盖公司印章和法定代表人名章。票据法第十四条规定：“票据上的记载事项应当真实，不得伪造、变造。伪造、变造票据上的签章和其他记载事项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票据上有伪造、变造的签章的，不影响票据上其他真实签章的效力。票据上其他记载事项被变造的，在变造之前签章的人，对原记载事项负责；在变造之后签章的人，对变造之后的记载事项负责；不能辨别是在票据被变造之前或者之后签章的，视同在变造之前签章。”根据上述规定和票据法法理，伪造票据上签章的，被伪造方无需承担票据责任。因此，案涉票据上的签章是否伪造，关系到金坛公司应否承担案涉票据责任问题。原审法院对该事实并未查清。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青民二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重审。金坛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11800元，予以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张雪楳代理审判员  林海权代理审判员  高燕竹二〇一六年九月九日书 记 员  张茜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