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民终70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优乐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桂平路481号15幢6C2－1。法定代表人：孟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虹威，女，1957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华，上海知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圣合，上海知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银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延安西路503号2号楼216室。法定代表人：吴轶欣。上诉人上海优乐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虹威、上海银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乾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5）长民二(商)初字第7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优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项主文，改判驳回孙虹威对优乐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第一，孙虹威是按与优乐公司签订的协议，向优乐公司投资145万元购买优乐公司的部分股份，并经增资扩股和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为优乐公司的股东，且孙虹威自认其参加过股东大会、行使过股东权利及优乐公司向其出具过股东名册，故原判认定孙虹威非优乐公司股东、系争款项非投资款而是借款均是错误的。第二，因系争协议实质是增资扩股和回购协议而非借款协议，其中优乐公司作出的回购承诺因违反公司法中关于公司回购自身股份的禁止性强制规定，应属无效。因此，孙虹威请求优乐公司返还孙虹威的投资款或回购股份不应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孙虹威不同意优乐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并辩称，首先，综合双方在同一天签订的投资协议和回购协议内容，在投资2年后，孙虹威可抽回投资本金和利息，且孙虹威至今也未成为工商部门登记的股东，故双方实际上是借贷法律关系。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银乾公司未提出答辩意见。孙虹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银乾公司支付股权回购款183万元及2015年2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13%计算）；2、优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银乾公司和优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案件审理中，孙虹威表示其签订合同的真实目的就在于2年后取得共计26%的利息，双方实际为借款关系，并由此变更诉请为：1、银乾公司、优乐公司共同归还孙虹威借款本息183万元(本金145万元及截至2015年2月5日的利息38万元)及2015年2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13%计算）；2、银乾公司和优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5日，孙虹威与优乐公司签订《投资协议》，约定优乐公司拟增资扩股600万股，增资价格为每股2.90元，优乐公司接受孙虹威以现金方式对其投资，孙虹威本次投资145万元，购买公司50万股股份。同日，孙虹威与银乾公司（回购方）、优乐公司（担保方）共同签订《回购协议》，约定孙虹威认购“优乐股份”后，回购期限为2年，自2013年2月5日至2015年2月5日，由银乾公司按照约定时间回购。若银乾公司在约定的回购期限内未能回购，则由优乐公司回购孙虹威认购的优乐公司全部股份。回购方式为按照3.66元（溢价26%）回购。2013年2月6日，孙虹威向优乐公司汇款145万元，注明用途为投资款。2013年5月29日，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优乐公司提交的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出资情况变更登记申请，优乐公司的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均由3,690万元变更为4,063.50万元，股东名称或姓名、出资情况一栏中新增其他股东2013年5月21日货币出资363.50万元，但未列明其他股东的具体名称或姓名。优乐公司未向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申请股东变更登记，现优乐公司工商登记公示的股东名单中并无孙虹威。2015年2月5日《回购协议》约定期限届满后，银乾公司和优乐公司均未按约履行合同，孙虹威遂起诉来院。一审法院认为，孙虹威、银乾公司和优乐公司对签订《投资协议》、《回购协议》，并由孙虹威向优乐公司支付145万元款项的事实均未异议。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述两份协议的法律性质及银乾公司和优乐公司各自责任的认定。对此，应当综合协议约定、公司章程、工商注册登记等内容综合判断。其中最重要的因素是双方合同内容是否具备出资人通过投入资金以获取股权为目的的合意。首先，从双方合同约定来看，虽然单独从《投资协议》的内容来看符合通常意义上公司增资扩股协议的特征，但《投资协议》和《回购协议》系在同一天签订，协议内容密切相关，应当作为一个整体予以评价。孙虹威签订上述两份合同的真实目的体现在《回购协议》回购条款中，即取得2年期满后共计26%的利息。孙虹威、银乾公司和优乐公司对股份回购未设定任何与公司经营相关的条件，即无论优乐公司经营状况如何，孙虹威均在约定期限届满后取得固定收益。该约定与股东依据公司经营状况承担风险、享有收益的基本原则相悖。优乐公司明知其回购自身股份不符合公司法有关公司收购本公司股份相关法律规定，仍承诺承担固定收益条件下的回购责任，实质是向孙虹威作出按期还本付息的承诺。其次，工商信息登记情况看，优乐公司在2013年5月29日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变更登记时，仅变更了公司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并未就股东或发起人名册作出明确变更。优乐公司并未将孙虹威作为股东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登记并对外公示，公司章程修正案也未变更股东或发起人名单。虽然在此后的工商内档材料中，优乐公司出于不同的经营需要，既存在将孙虹威列入股东名册的情况，也存在未将孙虹威列入股东名册的情况，但作为判断股东身份主要依据的公司章程和工商管理部门公示登记均未将孙虹威列入其中。故无法通过工商登记材料认定孙虹威的股东身份。此外，虽然《投资协议》约定优乐公司增资总额为1,740万元（600万股X2.90元/股），但根据优乐公司的新增注册资本验资报告以及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变更登记，实际增资额为373.50万元。优乐公司并未将包括孙虹威在内的资金全部作为公司注册资本予以登记。综上，孙虹威与银乾公司和优乐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回购协议》名为投资协议，实为借款合同，两年26%的溢价实际为双方约定的每年13%的借款年利率，其中期内利息按照双方约定的差价38万元计算。《回购协议》未约定逾期利息，故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可以视为当事人对系争借款的可得利益标准计算已有明确的预见，孙虹威有权按照借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优乐公司作为收款方，应当承担还本付息的义务。银乾公司在协议中承诺到期按照约定的溢价回购，应当视为其承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优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孙虹威借款本金人民币145万元。二、优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孙虹威支付截至2015年2月5日的利息人民币38万元以及自2015年2月6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以人民币145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3%计付）。三、银乾公司对优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270元（孙虹威已预缴），由优乐公司、银乾公司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付一审法院。各方当事人在本院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孙虹威作为原审原告请求优乐公司和银乾公司共同返还系争款项，其主要理由是其至今未成为优乐公司的股东，且系争协议实为借贷协议，银乾公司应按约归还系争款项。而优乐公司拒绝返还的抗辩理由是，孙虹威已成为优乐公司合法股东，依法应承担股东的出资义务，不应抽回出资款。据此，双方诉辩主张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孙虹威是否是优乐公司的股东及系争协议究竟是投资入股协议还是借贷协议。对此，原判认定系争两份协议应作为一个整体综合评判系争双方的法律关系，本院完全认同，理由不再赘述。本院认为，无论法律关系的性质是投资还是借贷，分析认定双方权利义务和法律关系归根结底还是要综合两份协议的内容来探究各方签约主体的缔约目的和真实意思表示作为处理依据，同时，孙虹威的合同相对方除了优乐公司还有银乾公司，且我国法规并未绝对禁止股东可在合法条件下抽回出资。故双方上述诉辩中关于是否借贷关系和孙虹威是否优乐公司股东的主要理由，本院不作为本案处理的主要理由予以评判，还是应当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来评判是否可以支持孙虹威的诉请。本院认为，首先，从系争协议的文义看，在孙虹威投资购入“优乐网络”股份2年后，有权回购，回购方明确为银乾公司。本案另两方当事人对银乾公司回购行为的合法有效性均无异议，即对判决银乾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均无异议，而对协议约定优乐公司承担回购责任是否合法有效，优乐公司持否定该约定有效性的意见。通常，对回购的理解是投资方向对方索回投资款，而对方（即优乐公司和银乾公司）有权取回股份。现在孙虹威作为原告只诉请索回投资款，其是否要归还股份，原审虽未作处理，回购方可另行主张权利，故针对孙虹威的诉请，本院只对优乐公司是否要与银乾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予以审判。对此，综合系争协议上下文的文义看，各方的缔约目的是优乐公司向孙虹威等非其上市公司发起人的社会自然人募集资金、增资扩股，孙虹威投资对应的股份事实上并不要公示记名，而后孙虹威可定期抽回投资和固定利率收益，故从该缔约目的看，优乐公司是为募集资金，而孙虹威是为定期收回投资本息。关于优乐公司是否有还本付息的义务，协议在文义上对优乐公司的义务表述为在作为“回购方”的银乾公司未能按时回购孙虹威的股份时，则由作为“担保方”的优乐公司全部回购，虽然不能仅凭此认定优乐公司是法定的保证人，但协议同时约定回购方式为“银乾公司和优乐公司按每股3.66元回购系争股份”。据此，结合各方缔约目的而论，优乐公司与银乾公司应共同向孙虹威归还投资款。其次，从孙虹威索回投资款后的法律后果看是否会损害优乐公司及其股东甚至优乐公司债权人等社会公共利益。虽然本院对孙虹威索回投资款和归还股份即对回购中的两方面分开处理，但并不会因此存在法律上的失衡和损害他人利益。从资本维持原则看，银乾公司与优乐公司向孙虹威归还款项是基于他们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孙虹威持有股份对应的资本金是经验资注册的，并不会因此减少，还款方也可因此收回股份，则双方利益是平衡的。从股东结构看，依照协议约定回购方是银乾公司，其并非目标公司，不存在是否属自行购回股份而违法的问题，另外协议还约定，若任何第三方提出的购买该等股份的条件优于银乾公司回购的价格，则孙虹威有权决定将该等股份转让给第三方。由此可见，协议还对回购后股份持有人的承继也作了安排，即由银乾公司或案外第三方填补。同时，因系争股份持有人非上市公司发起人，该股份持有人从未也无须进行公示性登记，故持有人更替也不会损害他人包括优乐公司及其股东利益。综上所述，无论优乐公司还是银乾公司归还孙虹威投资款，既符合协议约定，也不会破坏优乐公司的法定注册资本和股东结构或损害他人利益。因此，优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应支持。综上所述，优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270元，由上诉人上海优乐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克强审判员  孙 歆审判员  王 敬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钱 滢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