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民终44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建树，男，汉族。委托代理人：马永兵，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侯东林，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涛，男，汉族。委托代理人：刘其军，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建树因与被上诉人熊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5）南法民初字第02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建树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熊涛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熊涛承担。事实和理由：借条的真实意思是收条，双方作为重庆金港房地产公司的股东，本意是通过投资救活该公司的项目，其收到熊涛支付的款项后再转给该公司，其因不懂法律关系而写成了借条。即使认定为借款关系，借条明确约定“还款于泽江公司的借款中扣除”，重庆市泽江实业有限公司（即借条中的泽江公司，以下简称泽江公司）欠其借款至今尚未偿还，熊涛作为泽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泽江公司偿还其借款具有控制力，应受前述约定还款条件及方式的约束，一审法院判决其另行归还借款，与前述约定相悖，属判决错误。熊涛辩称，双方就是借款关系，其不是重庆金港房地产公司的股东，借条中“还款于泽江公司的借款中扣除”只是还款来源的约定，并不是说泽江公司不还钱，赵建树就不向其还钱，其已经从泽江公司离职，与泽江公司没有任何关联。熊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赵建树归还借款本金96.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96.5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9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5日，赵建树向熊涛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熊涛现金壹佰万元正（1000000.00），还款于泽江公司的借款中扣除。”赵建树在该《借条》尾部署名并签署日期。2013年9月5日，案外人乔xx向赵建树转账支付96.5万元。乔xx向该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其与赵建树无债权债务关系，其于2013年9月5日受熊涛的指示，向赵建树的账户支付借款。赵建树认可收到前述款项。另查明，2013年6月3日，重庆金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以下简称金港公司）、熊涛（乙方）、赵建树（丙方）、申浩生（丁方）签订《协议书》，约定金港公司就黔江金港·观山水项目与各方达成协议：一、乙方与丙方系甲方股东，分别持有甲方90%、10%的股权。二、经甲方确认欠乙方借款本金4000万元，欠丙方借款本金1000万元，欠丁方本金约3600万元。三、现甲方向乙、丙、丁方借款暂定1000万元，其中乙方出借人民币400万元由乙方委托陈军账户入账，丙方出借200万元本人入账，丁方出借400万元本人入账……具体金额以甲方出具的借条和进账单为准。……该协议书尾部，赵建树、案外人申浩生分别在“丙方”“丁方”处签名。甲方处有金港公司加盖的公章确认。熊涛在乙方的“法定代表人”与“代理人”之间签名。熊涛陈述：其并非金港公司的股东，也对金港公司没有债权。熊涛只是重庆市北部新区黄埔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埔小贷公司）的财务负责人。故其并非协议书中的“乙方”，而只是代表黄埔小贷公司，在“代理人”处先行签订了该协议书，而事后黄埔小贷公司并未批准该协议书，也拒绝追认熊涛的行为。再查明，2013年6月3日各方签订协议书时，重庆金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分别为案外人林涛（持股90%）、赵建云（持股10%）。一审法院认为，熊涛、赵建树是在自愿协商基础上形成的借贷关系，且熊涛已委托案外人乔xx履行了支付借款的主要义务，有借条、转账凭证、情况说明为证，该院予以确认。熊涛只履行了96.5万元的出借义务，故该院认定熊涛、赵建树之间的借款金额为96.5万元。赵建树辩称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理由不成立。因其一，借条是债权凭证，从《借条》表述而言，载明的是借款关系，故双方形成的是民间借贷关系；其二，《借条》中载明“今借到”、“还款于泽江公司的借款中扣除”，此种表述是双方对借款关系中关于借款和还款的约定，而收条是交付凭证，不存在还款之说；其三，赵建树辩称该款是代金港公司收取的借款，但根据赵建树提交的《协议书》第三条，乙方是委托陈军账户入账并由金港公司出具借条，而并非转账给赵建树由赵建树出具借条。赵建树辩称熊涛是金港公司的股东、对金港公司享有4000万元债权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对赵建树的该抗辩主张，该院不予采纳。赵建树辩称即使认定为借款，双方约定的还款条件不成就，因“还款于泽江公司的借款中扣除”指向的是款项来源，而非双方约定的还款条件，故对熊涛主张赵建树还款96.5万元的主张，予以支持。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对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赵建树辩称双方并未约定利息，因借条中并无利息的书面约定，熊涛仅以实际支付96.5万元主张双方约定了按月息3.5%支付利息，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对赵建树的该抗辩理由，该院予以采纳。因借条中并未约定还款时间，熊涛可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予赵建树必要的准备时间。现熊涛于2015年6月26日向法院起诉，视为已对赵建树进行了催告并经过了合理期间，故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6月26日起计算为宜。综上所述，赵建树向熊涛借款96.5万元，双方未约定利息和还款时间，赵建树应在经催告后合理期间内还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赵建树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熊涛偿还借款本金96.5万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96.5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熊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192元，由熊涛负担567元，由赵建树负担15625元。二审中，赵建树提交本院执行局2016年9月7日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其在申请执行泽江公司借款一案中尚未执行到位任何案款。熊涛举示辞职报告、请及时变更重庆市泽江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报告、四川省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区分局拘留通知书各一份，拟证明其已于2014年10月15日辞去黄埔小贷公司财务总监职务，并不再履行受委派的泽江公司董事长、总经理等职务在内的工作职责，现因涉嫌合同诈骗被羁押。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根据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所作陈述，以及赵建树一审提交的、熊涛对真实性无异议的银行流水明细和（2015）渝五中法民初字第195号民事判决书，二审查明以下事实：赵建树在2013年9月5日收到乔xx转账支付的96.5万元后、2013年10月12日前，分10次共向金港公司转账支付137.2万元。本院于2014年3月7日受理赵建树与泽江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并于2014年7月30日作出（2015）渝五中法民初字第1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泽江公司归还赵建树借款900万元，并支付利息。赵建树就该判决向本院申请执行，截至2016年9月7日，该案尚未执行到位任何案款。2014年10月15日，熊涛向黄埔小贷公司提交《辞职报告》，请求辞去该公司财务总监职务；并向泽江公司股东提交《请及时变更重庆市泽江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报告》，因其自2014年1月6日起未履行泽江公司董事长等职务的工作职责，请泽江公司及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2015年9月5日，熊涛涉嫌合同诈骗被刑事拘留。2013年8月30日，赵建树出具借条借到熊涛10万元，约定“还款于泽江公司的还款中扣除”。2013年11月6日，赵建树出具借条借到熊涛150万元，约定“还款于泽江公司的借款中扣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认为，1张借条中“泽江公司的还款”与2张借条中“泽江公司的借款”均是泽江公司向赵建树偿还借款的意思。二审中，熊涛陈述，黄埔小贷公司接管泽江公司后，其受委派担任泽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建树是泽江公司和金港公司的债权人，其代表黄埔小贷公司与赵建树协商一致，泽江公司归还赵建树借款，赵建树将泽江公司的还款投入到金港公司，以一笔钱救活两个公司的项目，因泽江公司无钱归还，故其找人借款给赵建树。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熊涛与赵建树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案涉借款是否约定还款条件及方式。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赵建树向熊涛出具借条，载明借到100万元。熊涛通过案外人向赵建树转账支付96.5万元。双方之间就该96.5万元形成民间借贷关系。赵建树关于该96.5万元应为收款，其因不懂法律关系而误写为借条的上诉理由，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且有违常理，本院不予采纳。根据熊涛的陈述，案涉借款之所以发生，是因为泽江公司无钱归还赵建树的借款，而泽江公司向赵建树归还借款的条件是赵建树将还款投入到金港公司。案涉借款实系泽江公司向赵建树还款的替代方式，其目的在于赵建树向金港公司投入资金。赵建树在收到案涉借款后，按约将相应款项转入金港公司。泽江公司理应按照约定向赵建树归还借款，并相应抵扣赵建树向熊涛的借款。综合考虑案涉借款及双方当事人的另外2笔借款的背景及目的，并结合案涉借款实际投入金港公司的事实，赵建树关于案涉借条载明的“还款于泽江公司的借款中扣除”应为案涉借款的还款条件及方式的主张，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应为当时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案涉借款关于还款条件及方式的前述约定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双方应按约履行。赵建树通过诉讼及申请强制执行仍未实现对泽江公司的债权。案涉借款的还款条件，即泽江公司偿还赵建树借款，并未成就，且不可归咎于赵建树。熊涛诉请赵建树偿还借款，与双方约定的还款条件及方式不符，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赵建树关于案涉借款对还款条件及方式有明确约定，不应判决其偿还借款的上诉理由，与案涉借条的约定相符，本院予以采纳。熊涛虽已从黄埔小贷公司离职，并不再履行泽江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责，但其从泽江公司向赵建树归还的借款中收取案涉借款的权利并未受到影响。综上，由于二审出现新证据，赵建树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与二审查明的新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5）南法民初字第0232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熊涛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61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192元，均由熊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熊学庆审 判 员  夏东鹏代理审判员  王雪飞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四日书 记 员  李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