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渝04民终12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维友，男，1940年6月18日出生，苗族，居民，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德清，重庆中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银，女，1946年6月28日出生，苗族，居民，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德清，重庆中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中均，男，1983年12月26日出生，苗族，居民，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博捷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盛区金桥镇金灵庙*****号。法定代表人：彭元芳，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中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新华路**号。负责人：李韬，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广成，重庆渝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维友、王国银因与被上诉人谢中均、重庆博捷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捷物流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中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渝中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渝0243民初144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由本院审判员何庆华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黄飞、代理审判员郑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由书记员谭昕怡担任法庭记录。审理中，于2016年9月28日对上诉人田维友、王国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德清，被上诉人谢中均、被上诉人人保渝中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广成进行了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维友、王国银上诉请求：一、裁定撤销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渝0243民初1441号民事裁定；二、发回原审法院继续审理。事实和理由：一、原判不认定田维友、王国银1956年收养田茂素的事实错误。二、原判适用现行《收养法》不当，本案只能适用发生收养当时的规定，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8条、29条的规定内容，即“该亲友、群众公认或者有关组织证明确以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的，虽未办理合法收养手续，也应当按收养关系对待。收养他人为孙子女，确已形成养祖父母与养孙子女关系的，应予确认。”被上诉人谢中均辩称，原审裁定正确，是否形成收养关系由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博捷物流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答辩称，1.银渝B63N**车实际车主是谢中均，与博捷物流公司是挂靠关系，并与博捷物流公司于2014年10月20日签订了《车辆挂靠经营合同》一份，合同中约定在合同履行期间，谢中均自理全部经营成本，自负盈亏，自主经营并承担一切经营风险；2.博捷物流公司于2015年10月14日依法在人保渝中支公司为该车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日期至2016年10月13日止；3.田维友、王国银主张的赔偿费用应当由人保渝中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付，不足部分由车主谢中均进行赔偿，诉讼费由谢中均承担。被上诉人人保渝中支公司辩称，一、田维友、王国银上诉称“将田茂素的户口在田维友户头上，关系是父子”等的内容不实，一审中出庭证人证实原户口上田维友与田茂素是叔侄关系。二、田维友、王国银与田茂素不符合事实收养关系的实质要件，不构成事实收养关系。三、原审适用法律正确，即使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8条的规定，其前提条件是符合收养的实质要件及符合“养父母”、“养子女”的条件。田维友、王国银上诉事实和理由不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田维友、王国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由人保渝中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田维友、王国银之子田茂素的死亡赔偿金276617元，护理费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丧葬费28428元，办理丧事支出的误工损失、生活费、交通费10000元，以上共计336245元，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进行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谢中均、博捷物流公司进行连带赔偿；二、本案诉讼费由谢中均、博捷物流公司、人保渝中支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8日15时20分，谢中均驾驶渝B63N**号轻型自卸货车搭乘胡恒现、于雪艳沿省道313线从贵州省务川县往彭水县方向行驶至省道313线114㎞＋200m（小地名：左家园处）时，刮撞行人田茂素，致田茂素及胡恒现受伤、车辆受损，田茂素于2015年12月15日经医治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认定：谢中均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田茂素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胡恒现不承担此次事故责任，于雪艳不承担此次事故责任。谢中均驾驶的B63N35号轻型自卸货车挂靠在博捷物流公司，实际车主系谢中均，该车在被告人保渝中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时两险种均在保险期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为50万元，未购买不计免赔险。田茂素死亡后，谢中均陈述其向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交付了处理丧事的费用5万元，田维友、王国银陈述其收到的彭水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转交的金额为4万元。谢中均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死者田茂素生于1946年2月27日，一直未婚也未生育子女，系五保户。田维友生于1940年6月18日，王国银生于1946年6月28日。王国银陈述其与田维友1960年结婚。王国银、田维友陈述是田维友的父母决定由田维友将田茂素收养为养子。田维友、王国银举示了彭水县大垭乡大垭村民委员会的证明一份，拟证明田维友、王国银与田茂素之间形成事实上的收养关系，田维友、王国银系田茂素的养父母。该证明中载明：“兹证明我村6组村民田茂素，经查田茂素本姓姓任，原是武隆县人，具体地址不详，从小是孤儿，大约在1956年时被我村6组村民田维友、王国银捡养，后由田维友将田茂素由姓任改为姓田，并取名田茂素的，户口当时是上在田维友家的，从此田茂素是在田维友家长大的，大约在田茂素40岁的时候，由于田茂素一直没结婚，田维友才将田茂素分家出来单坐的，并分给田茂素一间房屋和单立户的。特此证明属实。”田维友、王国银另外还举示了对李某、田某甲、田某乙、田某丙、张某的调查笔录各一份，以及申请李某乙、张某丙出庭作证，拟共同证明原告田维友收养田茂素的事实。证人张某丙庭审中陈述田茂素的户口曾经上在田维友家，户口上是叔侄关系。人保渝中支公司、谢中均对田维友、王国银主张的事实收养关系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点在于田维友、王国银与死者田茂素之间是否构成养父亲子女关系，田维友、王国银提起本案诉讼是否适格。《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二条规定：“收养应当有利于被收养的未成年人的抚养、成长，保障被收养人和收养人的合法权益，遵循平等自愿的原则，并不得违背社会公德。”因本案中田维友、王国银主张收养关系发生在1956年，当时我国对民间收养没有相关的法律或者规定，故本案可以比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进行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六条规定：“收养人应当同时具备下列条件：（一）无子女；（二）有抚养教育被收养人的能力；（三）未患有在医学上认为不应当收养子女的疾病；（四）年满三十周岁。”《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和本法规定的收养行为无法律效力。”本案中，田维友生于1940年6月18日，王国银生于1946年6月28日，死者田茂素生于1946年2月27日。1956年，田维友时年16岁，而田茂素时年约10岁，二者年龄差距达6岁，缺乏合理的年龄差距。田维友当时也还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六条所规定的收养人应当具备的有抚养教育被收养人的能力以及年满三十周岁这两项条件。加之原告田维友的父母当时还健在，田维友作为未婚之人收养田茂素为儿子也不符合社会常理，故原告田维友收养田茂素不符合收养的基本原则和实质要件。故田维友、王国银提出的其与田茂素之间形成收养关系的主张不予认可。因田维友、王国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系本案交通事故受害人田茂素的近亲属，则田维友、王国银作为本案原告提起诉讼，不符合立案受理条件，应当裁定驳回起诉。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裁定：驳回原告田维友、王国银的起诉。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依职权调取了2002年的田茂素、田维友户口登记薄5页，拟证明2002年田茂素、田维友各自是独立上户的事实。上诉人质证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应采信；被上诉人谢中均、人保渝中支公司对该证据没有异议。本院审查认为，田茂素、田维友户口登记薄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审理查明：2002年田茂素、田维友在公安机关户籍管理部门各自是独立上户，田茂素及其妻子王国银、其儿子田某、儿媳袁某为一个户口，田茂素单独一人为一个户口。一审诉讼中出庭证人李某（不是张某丙）证实，田茂素的户口曾经上在田维友家，户口上是叔侄关系。对于李某的证言田维友、王国银一审中质证意见为认为真实。本院对一审查明其余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田维友、王国银是否是本案适格的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若田维友、王国银是本案适格的原告必须与死者田茂素具有法律上的近亲属关系。田维友、王国银主张其与田茂素是形成事实上的收养父母与子女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田维友、王国银在一审中提供了彭水县大垭乡大垭村民委员会的证明以及李某、田某甲、田某乙、田某丙、张某的调查笔录，出庭证人李某、张某的证言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相反证人李某证言证实田茂素的户口曾经上在田维友家，户口上是叔侄关系。田维友、王国银对户口上注明为叔侄关系是明知的，其不能作出合理说明，且田茂素在发生本次交通事故前已经享受“五保户”待遇，再结合2002年田茂素、田维友各自单独立户的事实，另田茂素、田维友之间的年龄较接近，且发生收养时田维友亦未成年，也未结婚的事实，初步可以证明田维友、王国银与田茂素之间不是养父母养子女关系。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的相关规定来认定本案的事实收养关系是否成立，原裁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的相关规定不当，但其认定田维友、王国银非适格原告，并裁定驳回其起诉的处理结果并无不当。综上，田维友、王国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何庆华审 判 员  黄 飞代理审判员  郑 斌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谭昕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