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70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军志，住广州市荔湾区。委托代理人：蓝丽丝，广东绥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毛英娣，住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董志鹏，住广州市荔湾区。原审第三人：刘毅荷，住广州市荔湾区。上诉人刘军志因与被上诉人毛英娣、董志鹏、原审第三人刘毅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5）穗荔法民三初字第1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军志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确认毛英娣、董志鹏与刘毅荷签订的《协议书》无效；3、改判撤销毛英娣、董志鹏与刘毅荷签订的《还款协议书》；4、改判毛英娣、董志鹏共同返还32000元给我；5、改判驳回毛英娣、董志鹏的全部诉讼请求；6、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毛英娣、董志鹏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将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协议书》认定为有效合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涉案两份《协议书》是对逢源南52号房屋的租赁权与使用权的转让。刘毅荷并非涉案房屋的合法产权人，属于无权处分。对此，毛英娣、董志鹏已在其《反诉书》中确认，我无需举证。依据《合同法》第八十五条规定，我作为刘毅荷的债务承担人也有权对基础合同的效力提出抗辩，故我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有权起诉确认《协议书》无效。鉴于刘毅荷无权处分他人财产的行为违反《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二条强制性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规定，刘毅荷与毛英娣、董志鹏所签订的两份《协议书》不具有法律效力。原审法院认定《协议书》为有效合同，于法无据。二、我基于重大误解而签订《还欠款协议书》，依法有权撤销。仅凭真实性存疑的《收据》并不能充分证明毛英娣、董志鹏付款16万元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债务承担的前提条件是存在有效债务。对于原生性债务是无效、可撤销以及非法债务等情况，即便当事人认为需承担合同，也无债务可承担。本案中刘毅荷与毛英娣、董志鹏订立的协议无效，其债务自始不存在，故不发生我债务承担的法律效果。2、我之所以签订《还欠款协议书》，自愿承担刘毅荷所负毛英娣、董志鹏的债务，是基于我相信存在合法有效的债务。但我并不知道刘毅荷无权处分的事实，导致我对所应承担的还款义务在款项的性质和合法性上存在错误认识。若按该《还欠款协议书》履行，将造成我近20万元的经济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七十一条规定，由于我签订《还欠款协议书》时存在重大误解，故我有权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起诉撤销该协议书。3、毛英娣、董志鹏所提供的银行流水清单并未显示收款账户为刘毅荷，仅凭未能确定是否为刘毅荷亲笔所写的收据，不足以证明存在刘毅荷向毛英娣、董志鹏收款的事实。即便能证明流水中收款人为刘毅荷，对于其中8万元的汇款也仅能证明与刘毅荷之间有经济往来的相对方是董某，而非被上诉人董志鹏。因此，刘毅荷的8万元债务真实性存疑。4、我在《还欠款协议书》签订后，向毛英娣、董志鹏累计付款3.2万元。该合同被撤销或被确认为无效后，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毛英娣、董志鹏基于该合同取得的3.2万元应全额返还给我。三、我和刘毅荷既未收取毛英娣、董志鹏9万元款项，又未取得与之等值的家电或装修。原审法院未审查我是否取得该家电，即支持毛英娣、董志鹏要求我退还5.8万元的反诉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1、毛英娣、董志鹏对于我是否取得其价值9万元家私的问题，仅提供了案外人吴某的情况说明。而吴某作为证人并未出庭作证接受双方质询，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其证言不具有证明效力，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同时，吴某作为《还欠款协议书》的担保人，其本人与本案的处理有利害关系，不排除其为减轻自己的担保责任而作出对我不利的陈述。2、即便吴某的《证明》属实，吴某未经我委托，却擅自将家私、电器搬走，也仅能代表吴某的个人行为，与我无关。3、根��协议书约定，9万元是家具、电器及装修费的统计金额，即便毛英娣、董志鹏所称我收取了家具电器的情况确实存在，毛英娣、董志鹏也无权主张包括装修费在内的9万元的返还，而应当对涉案房屋的装修情况进行评估，在9万元的总额基础上扣减装修费后再要求返还。4、根据《还欠款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双方将付款9万元的行为定性为“退款”，款项性质清楚明白，即我退还款项的前提，是我本人或原债务人刘毅荷曾收取毛英娣、董志鹏9万元，或与之等值的物品，否则退款行为不存在事实前提。而毛英娣、董志鹏未能证明其已将家具、电器等交付给我的事实，致使退款行为缺乏必要前提，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四、原审法院错误认定《协议书》为有效合同，遗漏查明刘毅荷是否有收取毛英娣、董志鹏16万元租赁权转让款的重要事实，遗漏审���我是否取得毛英娣、董志鹏价值9万元家私的事实。我有权主张协议书无效和撤销《还欠款协议书》，原审法院认为我不是合同的当事人无权主张不能成立。五、我与被上诉人已确认刘毅荷不是涉案房屋的业主，只是对房屋性质是公房还是私房有不同的看法。而毛英娣、董志鹏在原审中述称涉案房屋是公房，即毛英娣、董志鹏知道刘毅荷不是公房的所有人，但未向房管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故毛英娣、董志鹏与刘毅荷是恶意串通损害国家的利益，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刘毅荷应向国家返还款项。若涉案房屋是私房，毛英娣、董志鹏明知刘毅荷不是产权人也没有获得业主的授权，因此毛英娣、董志鹏向刘毅荷交付租赁权转让的对价款16万元，损害的是业主的权益，应该将刘毅荷收取的款项转给业主。综上，无论涉案房屋是公房还是私房，涉案协议均因违反了国家��制性规定而应被认定为无效，毛英娣、董志鹏与刘毅荷恶意串通损害了国家或者第三人的利益，应该对相应第三人承担责任。被上诉人毛英娣答辩称：我不同意刘军志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刘军志所述全部不成立，我方与刘军志之间的协议书是刘军志要求与我方签的。被上诉人董志鹏答辩称：我不同意刘军志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我同意毛英娣的答辩意见，而且刘军志在与我方签订协议时还将其朋友吴某作为担保人。原审第三人刘毅荷下落不明，经本院公告送达，公告期满未到庭参与诉讼，亦无答辩和举证。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毛英娣、董志鹏是叔嫂关系，刘军志与刘毅荷是姐弟关系。2013年9月，董志鹏、毛英娣（协议内称乙方）分别��刘毅荷（协议内称甲方）各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由乙方各向甲方支付8万元作为分别购买广州市龙津西路逢源南52号3楼（属毛英娣）和4楼（属董志鹏）的房屋永久租赁及使用权，甲方需无条件帮乙方办理租本保障乙方的权益，如甲方违约令该房屋无法付给乙方正常使用，甲方需在二十天之内将收的款项退回给乙方等。《协议书》签订后，毛英娣、董志鹏分别向刘毅荷支付了8万元，并各自入住了上述房屋。2014年8月14日，刘军志（协议内称乙方）与董志鹏、毛英娣（协议内称甲方）签订《还欠款协议书》，双方就龙津西路逢源南52号3、4楼房屋退还甲方款项一事，自愿达成以下条款：1、刘毅荷欠甲方16万元，甲方同意上述债务转让，债务人由刘毅荷变更为刘军志，并由乙方负责上述债务的归还；2、甲方的家具、电器及装修费，双方同意按实际价格核���为9万元，由乙方承诺负责在签字后两个月内全部退还甲方；等等。协议签订后，刘军志依约于2014年8月14日，2014年9月15日、2014年10月16日以及2014年11月19日向毛英娣、董志鹏共还款人民币32000元。2015年8月21日，刘军志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确认毛英娣、董志鹏与刘毅荷分别签订的两份《协议书》无效；2、撤销刘军志与毛英娣、董志鹏签订的《还欠款协议书》；3、判令毛英娣、董志鹏共同返还32000元给刘军志；4、本案诉讼费由毛英娣、董志鹏承担。毛英娣、董志鹏原审答辩称不同意刘军志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反诉请求判令刘军志返还58000元给其，并由刘军志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认为：毛英娣、董志鹏分别与刘毅荷签订的《协议书》是当事人自愿签订的，而且双方均依约履行了支付款项及交付房屋使用的义务，至今并无主张该《协议书》无效。刘军志并不是协议当事人，其主张刘毅荷不是房屋所有权人，无权转让该房屋的租赁权和使用权，并无提供相关的证据，刘军志以此为由主张上述两《协议书》无效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述两《协议书》是有效合同，刘毅荷因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刘军志基于解决毛英娣、董志鹏与刘毅荷之间就龙津西路逢源南52号3、4楼房屋纠纷而与毛英娣、董志鹏签订《还欠款协议书》，自愿承担刘毅荷的违约责任，也是刘军志、毛英娣、董志鹏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合同可撤销的情形，故刘军志提出撤销该《还欠款协议书》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该《还欠款协议书》对刘军志、毛英娣、董志鹏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按该《还欠款协议书》约定履行义务。毛英娣、董��鹏反诉要求刘军志支付58000元的请求，符合刘军志、毛英娣、董志鹏双方的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刘军志要求毛英娣、董志鹏返还32000元的上述请求无理，原审法院予以驳回。刘毅荷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没有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判决。为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5年12月25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刘军志向董志鹏、毛英娣支付58000元；二、驳回刘军志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00元和反诉费625元，由刘军志负担。经二审庭询，原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涉案《还欠款协议书》中涉及的刘毅荷欠两被上诉人16万元的债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确认两被上诉人已经另案主张。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针对刘军志的上诉，本院认为：对刘军志以刘毅荷不是涉案房屋产权人，无权处分他人财产为由，请求确认刘毅荷与两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无效的上诉主张，首先，刘军志并非《协议书》的当事人；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即无处分权人订立的合同属于效力待定合同，并非当然无效；且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上述协议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法定情形，故刘军志要求确认上述《协议书》无效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刘军志与两被上诉人签订的《还欠款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就刘毅荷应退还两被上诉人有关涉案房屋款项一事，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协商而成，原审据此认定该《还欠款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合同可撤销的情形，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自己义务，并判令支持了两被上诉人反诉要求刘军志支付其家电和装修费余款58000元，驳回了刘军志要求撤销该《还欠款协议书》及退还已支付的3200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理。二审中，刘军志没有举证推翻原审上述认定，其对此的上诉，缺乏理据，本院予以驳回。至于刘军志有关其对两被上诉人支付16万元的事实存疑的上诉意见，因该16万元已由两被上诉人另案主张，故本案对此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审��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妥；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均理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上诉人刘军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志军审 判 员  郭东升代理审判员  刘 卉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冯冠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