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20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纪桂尚，男，1959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芝，女，1958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爱萍，辽宁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纪丽凤，女，1983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承泉，辽宁金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宽，男，1982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芝，辽宁佑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娜，辽宁佑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纪桂尚、王秀芝、上诉人纪丽凤因与原审第三人李宽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3民初3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纪桂尚、王秀芝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纪桂尚、王秀芝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原审庭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对于纪桂尚、王秀芝交纳案涉房屋首付款的事实都是认可的，故原审判决认定纪丽凤交首付款490531元错误，与事实不符。二、原审判决未认定案涉房屋是纪桂尚、王秀芝以纪丽凤的名义购买这一事实是错误的。纪桂尚、王秀芝提供的付款凭证及纪丽凤认可的事实均可以认定：案涉房屋是纪桂尚、王秀芝因无法一次性支付全部购房款又无法贷款购房才以纪丽凤的名义购买的，在纪丽凤签订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后，纪桂尚、王秀芝陆续以转账或现金的方式支付了购房款及房屋装修款，原审判决未认定该事实是错误的。三、纪丽凤在收到纪桂尚、王秀芝支付的购房款后，应用其偿还房屋贷款并将房屋过户登记在纪桂尚、王秀芝名下，纪丽凤负有履行变更登记义务，纪桂尚、王秀芝起诉要求纪丽凤配合办理变更登记于法有据。纪丽凤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宽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案涉房屋与纪桂尚、王秀芝有关联。纪桂尚、王秀芝主张案涉房屋系其借名购买，却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来证实借名的事实。购房的资金并非全部来自纪桂尚、王秀芝。本案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案涉房屋系纪丽凤与李宽的夫妻共同财产。本案系纪丽凤与李宽在离婚诉讼期间，纪桂尚、王秀芝与纪丽凤恶意串通进行的虚假诉讼，意在将案涉房屋从纪丽凤与李宽的夫妻共同财产中的剥离出去，以达到减少李宽在离婚诉讼中应得财产份额的目的。纪丽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纪桂尚、王秀芝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纪桂尚、王秀芝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事实认定有误。一审中，纪桂尚、王秀芝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房屋购买是完全由其出资购买，纪丽凤予以认可，李宽虽然不认可，但没有提供证据反驳其夫妻二人动用纪桂尚、王秀芝转账过来的钱购买车辆的事实。李宽在双方提起离婚诉讼之前，在与纪桂尚、王秀芝聊天记录中明确表示不会要对方出资购买的房子，表明其本身认可该房屋不是夫妻共同财产。二、原审适用法律不当。案涉房屋系纪丽凤个人购买，个人签订贷款合同，所用款项由纪桂尚、王秀芝提供。原审认为，“不动产物权登记的权利效力只是法律上的推定，并非绝对的不可推翻。在相关当事人提出相反的证据时，可以推翻这种推定。从而维护事实上的真正不动产物权权属”，没有法律依据。另外，一审法院认为应先行登记，然后确权诉讼，明显也与实际不符。纪丽凤与李宽离婚诉讼中，李宽已经提出将案涉房产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并将案涉房产进行保全，因此关于案涉房屋的权属争议已经产生。本案是权属争议，要求人民法院予以确认，而不是房屋登记、变更登记产生争议。纪桂尚、王秀芝辩称，同意纪丽凤的上诉请求。因案涉房屋确实是由纪桂尚夫妻以纪丽凤的名义购买的，并已将全部购房款支付给纪丽凤，还承担了该房屋的装修费用，共计给付给纪丽凤170余万元。因此案涉房屋应属于纪桂尚方所有。纪桂尚方是在纪丽凤、李宽发生离婚纠纷时才知道纪丽凤并没有将纪桂尚支付给纪丽凤的购房款用于偿还房贷，而是用于他们二人的生活使用，导致至今未将案涉房屋的产权过户到纪桂尚方名下，侵害了该方的合法权益，因此提起本案诉讼。关于李宽所称没有提供借名买房的证据一节说明如下：纪桂尚方与纪丽凤是父女关系，并且在当时纪桂尚方以纪丽凤的名义与房地产公司签订购买商品房合同时已明确是以纪丽凤个人的名义购买，当时本案的第三人也是在场的，也知道该事情的全过程。之所以没有书面协议是因为各方之间的亲属关系，但不能否认该房屋的全部款项是由纪桂尚方支付的事实。因此纪桂尚方依法有权要求纪丽凤将案涉房屋协助过户到纪桂尚方名下。李宽称，不同意纪丽凤的上诉请求。一个是款项，款项除了首付款中的475037元是支付给案外人大连德泰控股（卖方），其余的款项包括定金均由李宽和纪丽凤夫妻二人支付。李宽和纪丽凤用公积金贷款58万元支付了尾款，并且偿还了该部分贷款。纪丽凤所称的购房款，除了47万由纪桂尚账户中打出之外，其余的打款记录均与购房无关联，不能认为此款项即是购房款。纪桂尚、王秀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确认位于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房屋（即案涉房屋）归原告所有；二、判决被告及第三人协助原告将上述房屋变更登记在原告名下；三、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7日，纪丽凤与案外人大连德泰控股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纪丽凤购买案外人开发的位于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建筑面积为200.85平方米房屋，总价款为1070531元。协议签订后，纪丽凤通过交纳首付款490531元，并与李宽贷款58万元的方式付清房款，并于2014年11月27日，被登记为预告登记权利人。一审法院另查明，前述首付款490531元系纪桂尚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这是不动产物权的公示公信原则规定。围绕原被告及第三人陈述内容进行分析，本案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被告纪丽凤作为案涉房屋的预告登记权利人能否通过自认二原告系案涉房屋实际权利人以推翻案涉房屋登记状态的公示推定效力。不动产物权登记的权利推定效力，是指经合法登记的不动产物权的人在法律上推定为权利人。但这种效力只是法律上的推定，并非绝对的不可推翻。在相关当事人提出相反证据时，可以推翻这种推定，从而维护事实上的真正不动产物权权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物权法》第十九条也赋予了利害关系人在认为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事项错误时申请更正登记并通过诉讼解决争议的救济途径。被告纪丽凤与二原告均主张案涉房屋应登记至二原告名下，其可先向登记机构申请更正，如发生争议再行诉讼。但二原告径行提起诉讼，又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何不能以自己的名义购房，不能单凭原告主张的其无法贷款，而认定纪丽凤名下的案涉房屋归其所有。原告与纪丽凤即便存在转款行为，该行为性质也不影响案涉房屋的物权归属。如原告与纪丽凤因此发生争议，可另行诉讼解决。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纪桂尚、王秀芝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20元，由纪桂尚、王秀芝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查，本院对一审已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结合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围绕纪桂尚、王秀芝、纪丽凤主张纪桂尚、王秀芝借纪丽凤之名购买案涉房屋这一事实是否成立，进行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本案应由纪桂尚、王秀芝对借名买房的委托合同关系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从现有证据和查明的事实情况看，无争议的事实仅为纪桂尚支付了案涉房屋首付款490531元，除此之外，各方主体之间没有借名买房协议、代持房屋协议，案涉房屋剩余贷款并非纪桂尚、王秀芝直接偿还，案涉房屋也没有由该二人实际居住使用。虽然纪桂尚、王秀芝对于欠缺书面协议的辩解为各方主体之间的亲属关系使然，但同理，基于该客观存在的近亲属关系，纪丽凤证实纪桂尚已将剩余购房款包括案涉房屋装修费用实际支付给了纪丽凤，只是纪丽凤挪作他用未及时清偿案涉房屋剩余贷款的主张，相较于案涉房屋剩余房款系由纪丽凤和李宽的公积金进行偿还的事实，以及综合考量本案案情和案涉房屋在纪丽凤与李宽的另案诉讼中存在争议的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院无法确信各上诉人主张的借名买房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进而无法认定该事实存在。综上所述，纪桂尚、王秀芝、纪丽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880元（纪桂尚已预交14440元，纪丽凤已预交14440元），由纪桂尚、王秀芝、纪丽凤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春雨审判员  任 娲审判员  刘冬艳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张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