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闽刑终64号原公诉机关福建省泉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细更，男，1965年4月7日出生于浙江省苍南县，汉族，小学文化，经商，户籍地苍南县，现住苍南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3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泉州市看守所。辩护人黄强、张滢，福建华巍律师事务所律师。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细更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邱某彧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12月18日作出（2015）泉刑初字第11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杨细更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知福建省法律援助中心为上诉人杨细更指派律师提供辩护，于2016年4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建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黄雯、代理检察员吴联坤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杨细更及辩护人张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5年3月23日晚，被告人杨细更在泉州市洛江区双阳街道新峰新村43号二楼靠北隔间嫖淫被害人张某1后，因嫖资问题发生争执，杨细更欲先行离开遭到张某1阻拦，杨细更即持砖块砸张某1后脑，并持电线勒张某1颈部致死。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共有四个子女，被害人张某1系长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邱某彧系被害人张某1的儿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邱某彧与被害人张某1生前均为农村居民。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张某2、李某1、康某、彭某、罗某、董某、张某3、张某4、叶某、杜某1、吴某1、李某2、王某1、杜某2、朱某1、朱某2、张某5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现场提取的砖块、电线等作案工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DNA鉴定意见、住宿登记信息、监控录像、破案经过说明、相关户籍证明等，被告人杨细更亦供认不讳，且与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原判认为，被告人杨细更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杨细更归案后虽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但鉴于其犯罪手段残忍，罪行极其严重，应予严惩。被告人杨细更因故意杀害张某1而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邱某彧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其中死亡赔偿金为253004元、丧葬费为27117.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7639.75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酌定为8000元，合计315761.25元。据此，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杨细更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杨细更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邱某彧经济损失人民币315761.25元。上诉人杨细更的上诉理由：并非预谋故意杀人，系一时失去理智激情杀人，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认罪态度好，并积极赔偿，请求从轻处罚。辩护人除以上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还提出：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负有一定责任。本案证据尚未达到确实充分程度，上诉人在离开现场时未确认被害人的状态，其作案后离开至被害人尸体被发现间隔时间较长，案发现场不是封闭的空间，法医鉴定意见无法确认被害人的死亡时间及颈部勒痕是否同一时间段造成，无法排除有他人重复侵害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可能。福建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原判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23日晚，上诉人杨细更在泉州市洛江区双阳街道新峰新村43号二楼靠北隔间嫖淫被害人张某1后，双方因嫖资问题发生争执，杨细更欲先行离开遭到张某1阻拦，即持砖块砸打张某1头部数下，并持电线勒张某1颈部，致张某1因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合并勒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张某1平时在泉州市洛江区新峰新村爱家超市后的一栋民宅内卖淫。2015年3月24日7时许找不到张某1了。17时许他到张某1卖淫的租房查看，见床上好像躺着一个人，他拿开床尾的黑色羽绒服后见下面有二只脚。他喊了张某1几声都没有回应，就将灯打开，并把被子掀开，见张某1趴在床上，脖子后面和背部都是血，背部皮肤发紫。救护人员到了后说张某1脖子上有绳子，已经死了。辨认笔录，证实经照片混杂辨认，张某2确认了张某1。2、证人彭某的证言，证实她与张某1租住在洛江区双阳街道新峰新村三楼同一层，她有听说张某1在卖淫。2015年3月23日21时许张某1才回到租房，并称自己喝醉了。3、证人罗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3月23日她和张某1与朋友喝酒，直到21时左右张某1才被朋友送回家。次日早上8时她打张某1电话就处于关机状态。4、证人董某、张某3、张某4、叶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3月23日下午至晚上四人与张某1、罗某一同喝酒。张某3还证实当晚他与张某1、罗某喝到20时才各自离开，罗某称张某1晚上有人包夜，他回家后打电话给张某1，张某1称已经到家了，次日张某1电话关机。叶某还证实，当晚21时左右他打电话给张某1，张某1称还在喝酒，过了一会他又打张某1电话但张没接，次日早上张某1电话关机。辨认笔录，证实经照片混杂辨认，董某确认了张某1。5、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他和张某1每天都有电话联系，张某1常到他家中睡觉。张某1有从事卖淫，经常被嫖客包夜。2015年3月23日20时许，张某1在电话中称喝多了要到他家。22时许他再次打电话给张某1，张某1又称被人包夜，晚上不去他家了，应该是临时被嫖客包夜的。次日7、8时左右，他发现张某1二部手机都处于关机状态。辨认笔录，证实经照片混杂辨认，李某2确认了张某1。6、证人李某1、康某的证言，证实他们夫妻住在泉州市洛江区双阳街道新峰社区新村43号一楼出租房，2014年下半年经常看到一些男女进出出租房二楼，可能是从事卖淫。该出租房一楼大门是两扇木门，他们每晚都用木栓拴上。2015年3月24日凌晨4时至5时，他们听到有人开大门出去的声音。辨认笔录，证实经照片混杂辨认，李某1确认了张某1系经常出入该出租房二楼的女子之一。7、证人杜某1的证言，证实2015年3月21日，杨细更到达泉州市洛江区，入住双阳红树林旅社311房间。22日，他与杨细更联系碎布料生意。23日，杨细更打了几个电话给他，他比较忙就将手机关机了。24日7时许，他到红树林旅社找杨细更，二人一同外出联系碎布料生意，后杨细更称父亲身体不行要先回温州，就坐动车离开了。辨认笔录，证实经照片混杂辨认，杜某1确认了杨细更。8、证人吴某1的证言，证实2015年3月23日21时许，杨细更到他位于泉州市洛江区双阳新峰新村39号的家中，称要找他妹夫杜某1联系布屑生意，向他询问杜某1妻子的联系方式，他就将妹妹吴小楂的电话告诉了杨细更。辨认笔录，证实经照片混杂辨认，吴某1确认了杨细更。9、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她在泉州市洛江区双阳街道新峰新村70号经营食杂店，2015年3月23日下午她将新进货的王某2开箱摆上货架，到25日该箱王某2只剩下七瓶，条形码都是6-956367338680，瓶底写有“XL20141122.16:24.S1.合格”字样。10、证人杜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3月21日下午，杨细更到她经营的洛江区双阳街道新峰社区红树林旅馆办理入住手续，入住311号房间，2015年3月24日早晨退房离开。辨认笔录，证实经照片混杂辨认，杜某2确认了杨细更，并指认杨细更出现在监控录像中的情况。11、证人朱某1的证言，证实她系双阳红树林旅馆工作人员，杨细更在案发前有在该旅馆出入。12、证人张某5的证言，证实从2015年3月24日开始她就打不通姐姐张某1的电话。通过对现场照片指认，确认死者系张某1。13、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现场方位图、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案发现场位于泉州市洛江区双阳街道新峰新村43号二层北侧房间。尸体位于床上，颈部见有缠绕的电线，电线在颈项部系有结扣。公安机关在该房内及门口东侧阳台提取了电线、插座、三块砖块、二个“王某2”易拉罐及多处血迹、多个纸团、烟头等物。14、DNA鉴定意见，证实：（1）在送检的“提取于死者右腿膝盖处的纸团”、“提取于床东北部地上的纸团”、“提取于床北侧中部地面的纸团”、“提取于南侧门板北中部地面的纸团”、“提取于床南侧中部地面上的纸团”中检出人精斑，为杨细更所留。（2）在送检的“脸盆内易拉罐2”中检出DNA，为杨细更所留。（3）在送检的“提取于床北侧中部地面上的血迹”、“脸盆内的砖块”、“床上的大砖块”、“床上的小砖块”、“死者颈部缠绕的电线”中检出人血，为张某1所留。（4）在送检的“张某1阴道试子”中检出混合DNA，不排除来源于杨细更、张某1。（5）在送检的“张某1左手食指指甲”、“张某1右手中指指甲”中检出混合DNA，不排除来源于杨细更、张某1。15、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及尸检照片，证实被害人死因系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合并勒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16、搜查证、搜查笔录及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公安人员提取了上诉人杨细更作案时所穿的衣裤、皮鞋及杨细更的血液。17、现场监控录像、提取笔录及工作说明，证实案发期间上诉人杨细更及被害人张某1出现在案发现场的情况。18、手机通联记录，证实上诉人杨细更、被害人张某1在案发期间的通话情况。19、住宿登记信息，证实杨细更持身份证于2015年3月21日17时34分入住泉州市洛江区双阳红树林旅馆，同月24日7时56分退房离开。20、泉州洛江万鸿医院随车诊疗记录单，证实2015年3月25日，救护人员赶到洛江区双阳街道新峰新村后检查发现被害人已死亡。21、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工作说明，证实上诉人杨细更的归案经过。22、户籍材料，证实上诉人杨细更和被害人张某1的身份情况。23、上诉人杨细更供述，他于2015年3月21日到泉州入住洛江区双阳红树林旅馆311房间，当晚他带张某1回宾馆嫖娼。3月23日10时许，他再次到新峰新村10号305室找张某1，张某1称包夜600元，他怕在旅馆会被警察查房，就与张某1约定22时到新峰新村43号二楼包夜嫖娼。22时左右，他到新峰新村70号月珍超市购买了一包红色硬壳七匹狼香烟和二瓶王某2饮料，到新峰新村43号二楼租房，与张某1发生了性行为。23时许，张某1接了一个电话，在电话中称今晚有人包夜了。他当时感觉很累提出先回旅馆，给张某1200元，张某1称今晚本来别人也要包夜但被她辞掉了，现在走也要600元，并抢过他的短裤。他继续和张某1沟通，提出再加100元，张某1仍不理他。他很生气，就从床底拿出一块砖头，朝张某1的后脑勺用力拍下去。拍第一下时，张某1脸朝下趴到枕头上，他见张某1一直小声呼救，又朝后脑勺位置砸了四下，砖头断成二截。他见张某1手脚还在动，就拔下床头开关位置旁的插板，将插板的电线折成二条从张某1的脖子下面穿过，打一个结后开始勒。期间插板被勒断了掉到床下，他又打了一个结继续勒。见张某1不动了，又将电线打了一个死结，之后用被子盖住张某1的身体。见砖头上都是血，又怕砖头、饮料罐上有指纹，为避免警察发现，就将砖头和饮料罐装入塑料袋放入脸盆中，并将张某1的苹果手机也放入脸盆的水中。随后将脸盆放到二楼阳台外侧的平台上。之后锁上房门，在二楼阳台洗衣槽旁抽烟，直到凌晨4时许返回旅馆。6时许，他打电话给杜某1后一同离开。辨认笔录，证实杨细更经照片混杂辨认确认了张某1，经实物混杂辨认确认了作案工具砖头和电线，并指认了作案期间到过的相关地点。上述证据均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可作为定案依据。关于上诉人杨细更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对案发负有一定责任、系激情杀人及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的诉辩理由。经查，上诉人虽未事先预谋杀人，但因嫖资问题双方发生纠纷，被害人不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上诉人犯罪手段残忍，罪行极其严重。上诉人归案后虽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但不足以从轻处罚，该诉辩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杨细更的辩护人提出本案证据尚未达到确实充分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杨细更归案后对因嫖资纠纷杀害被害人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其供述的砖头击打和电线勒颈的作案手段与现场勘查笔录及法医鉴定意见均能够吻合，其供述的作案后离开时被害人的状态也与现场勘查情况吻合，现场未发现存在其他作案手段的痕迹，可排除他人重复实施侵害的可能。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认为，上诉人杨细更与被害人张某1因嫖资问题发生争执，便使用暴力手段持砖块砸打被害人头部、持电线勒被害人颈部，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杨细更犯罪手段残忍，罪行极其严重。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鉴于二审期间上诉人杨细更亲属能代为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杨细更及其辩护人提出从轻处罚的请求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泉刑初字第11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对被告人杨细更的刑事判决；二、上诉人杨细更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阿平代理审判员  王 超代理审判员  刘征鹏二〇一六年九月七日书 记 员  李仁兰附主要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