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4民终21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城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汇贤中路9号。法定代表人：徐小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司马军，江苏兴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建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燕敏，江苏金天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城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建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6）苏0482民初1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蒋建华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蒋建华负担。事实和理由：1、城乡公司与蒋建华之间不存在工程分包关系。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系城乡公司将相关工程分包给蒋建华及蒋建华进行了施工。2、蒋建华以两张常建华出具的工程款结算单来主张工程款，这两张欠款单只有常建华一人的签字，真实性无法确认，也没有任何城乡公司单位的公章确认。蒋建华在庭审中也无法说明工程欠款是如何构成如何结算出来的，这实在令人质疑蒋建华是否真正进行工程施工。3、蒋建华也无法说明其具体承包的工程项目，相应承包工程的工作量也无法说明和举证。众所周知，建设工程施工是一项专业的类型特殊的工程项目，施工工程均会保留相应的施工资料以便验收、结算等，而蒋建华竟无法提交任何与施工有关的资料，也无法陈述具体施工的工作量，与其仅有的工程欠款结算单无法相互印证。据城乡公司了解，蒋建华主张的款项是与常建华个人之见存在的民间借贷往来，根本不是工程施工的欠款，其与常建华个人的往来是常建华的个人行为，不是职务行为，城乡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在无充分证据证明蒋建华的结算单是与城乡公司施工承包中欠下的工程款情形下，判决城乡公司承担付款义务系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蒋建华答辩称，1、城乡公司尚欠蒋建华工程款1097000元。2、城乡公司项目经理常建华与蒋建华口头约定分包涉案工程中的水电、消防工程，故城乡公司与蒋建华构成分包关系，常建华出具2份欠款单，亦载明涉案水电、消防工程由蒋建华施工。3、项目经理对其负责的工程进行分包，与分包人结算工程价款均属于职务行为。另常建华在城乡公司承建的多处工程作为项目经理。4、2016年1月，城乡公司法定代表人承诺支付部分款项，后未支付。蒋建华亦多次进行催要。蒋建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城乡公司支付工程款10970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城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1989年8月1日金坛市薛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设立，2011年5月27日变更为金坛市城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14年5月30日再次变更为江苏城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二、城乡公司公司承建下列6项工程：1、2008年12月8日城乡公司与常州华钛化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钛公司）签订建筑施工合同1份，承建华钛公司的1104车间、甲类周转仓库工程，该工程于2012年12月10日竣工验收合格。2、2009年3月18日城乡公司与华钛公司签订建筑施工合同1份，承建华钛公司的尾气回收及溶剂回收装置、1104车间室外设备区，该工程于2009年8月28日竣工验收合格。3、2009年5月2日城乡公司与华钛公司签订建筑施工合同1份，承建华钛公司的机修冷冻机房，该工程于2009年8月28日竣工验收合格。4、2008年9月28日城乡公司与金坛市银河重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河公司）签订建筑施工合同1份，承建银河公司的钢结构车间，该工程于2009年11月20日竣工验收合格。5、2010年9月26日城乡公司与常州市久泰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泰公司）签订建筑施工合同1份，承建久泰公司的生产车间（机械车间与抛光车间），该工程于2011年7月29日竣工验收合格。6、2010年9月26日城乡公司与金坛市江南化工厂（以下简称江南厂）、金坛市双江制衣厂（以下简称双江厂）签订建筑施工合同1份，承建江南厂和双江厂的车间四、五，该工程于2013年10月21日竣工验收合格。上述6份合同中均载明常建华为城乡公司的项目经理，其亦在多份施工合同、开工报告、竣工报告、竣工验收备案表上签字。三、2013年7月9日，常建华书写工程款结算欠款条1份，载明“有金坛市薛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工程：金坛市华城开发区常州华钛化学股份有限公司工程、金坛市洮西金坛市银河重型机械有限公司工程、金坛市西岗镇常州市久泰机械有限公司工程，其中蒋建华分包的水电、消防工程项目合计人民币壹佰肆拾贰万元整，已付壹拾伍万元整，尚欠壹佰贰拾柒万元整（1270000./）。金坛市薛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111项目部项目负责人：常建华2013.7.9日”。2014年10月15日，常建华书写工程款结算欠款单1份，载明“有金坛市城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金坛市西岗金坛市江南化工厂工程，其中蒋建华分包的水电消防工程合计贰拾柒万元整，已付伍万元整，尚欠贰拾贰万元整（220000.00元）金坛市城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6项目部项目负责人：常建华2014.10.15日”。一审庭审中，蒋建华陈述其与城乡公司项目经理常建华系口头约定分包了上述工程中的水电、消防工程，并自己组织人员、购买材料进行施工，双方约定按实结算上述工程，后经结算形成2份欠款单。2份欠款单合计总欠款为149万元，蒋建华陈述其中393000元系常建华个人应承担部分，在本案中蒋建华仅向城乡公司主张1097000元。对于2014年10月5日欠款单中载明的已支付5万元，蒋建华陈述是江南厂的工程款，该款系由城乡公司财务以承兑汇票支付，蒋建华亦出具了相应的收条。对此，城乡公司提交2013年2月8日蒋建华书写的收条1份，载明“今收到常建华尾欠工程款伍万元整（华钛化工厂）收款人：蒋建华2013.2.8号”，对该份收条的真实性蒋建华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蒋建华认为该款系2014年10月5日欠款单中载明已付的5万元。本案审理过程中，法院依法作出（2016）苏0482民初114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城乡公司银行账户存款人民币11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蒋建华提供的自金坛区城建档案馆调取的6份施工合同显示，涉案工程系城乡公司承包，常建华系项目经理，城乡公司辩称常建华非其公司项目经理、无权对外签订合同和工程结算，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认可。根据建设部《建筑施工企业项目经理资质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项目经理对其负责的工程进行分包、与分包人结算工程价款均属于职务行为，本案中蒋建华与常建华口头约定分包了涉案工程中的水电、消防工程，故蒋建华、城乡公司之间构成分包关系。由于蒋建华系个人且无资质承包工程，故蒋建华与城乡公司之间的分包协议违反了我国建筑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但蒋建华已经完成了相应工程，并通过了竣工验收。庭审中，城乡公司认为蒋建华无资质，应当收取劳务费和材料款，其他管理费用与措施费不应由蒋建华享有。对此蒋建华辩称，蒋建华与常建华的结算以庭审中提交的2份结算单（即2013年7月9日、2014年10月15日的2份欠款单）为准。对此，法院认为，参照《江苏省建设工程费用定额》中关于费用定额的规定，城乡公司所称的其他管理费用与措施费，与施工人的资质并无直接关联，而是与工程类别相关，而费用定额均是针对有资质的企业制定的，蒋建华作为无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如对于管理费、措施费等参照有资质的企业进行计算、扣减，不利于保护蒋建华的合法利益。故法院认为蒋建华依据欠款单主张权利并无不当。蒋建华主张城乡公司尚欠工程款为1097000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但根据城乡公司提供的2013年2月8日的收条，法院认为应将该5万元予以扣减，即城乡公司尚欠蒋建华工程款金额为1047000元。判决：一、城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向蒋建华给付工程款人民币1047000元。二、驳回蒋建华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67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673元，由城乡公司负担18776元，蒋建华负担897元（该款蒋建华已预交，城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迳付蒋建华）。二审中，城乡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上述6份合同中均载明常建华为城乡公司公司的项目经理，其亦在多份施工合同、开工报告、竣工报告、竣工验收备案表上签字”有异议，因常建华系城乡公司工作人员，不具有项目经理资格证，也未在多份合同、报告中签字。大部分是公司法定代表人或技术负责人签字。城乡公司没有111项目和206项目，纯粹是常建华个人的项目，所谓的结算没有蒋建华完成的工作量清单或经城乡公司确认的工作量审定单。二审中，城乡公司提供：1、施工合同、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证明城乡公司部分项目合同中项目经理不是常建华，而是张东升或者其他人。2、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在另案审理过程中对常建华作的询问笔录及判决书，证明常州银河重型机械有限公司是常建华个人的，常建华与他人发生的往来由其个人承担，与城乡公司无关。另城乡公司没有消防施工资质，蒋建华提出消防工程施工主张没有依据。蒋建华经质证后认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调查笔录中关于常建华与城乡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蒋建华均不知晓，而两份合同项目部经理系张东升。蒋建华所承建大部分是水电工程，涉及的消防工程只是消防箱，其他的消防项目城乡公司没有承建。二审中，城乡公司未能按本院要求通知常建华到庭说明相关情况。城乡公司坚持认为蒋建华应当提供工程量清单。城乡公司陈述案涉工程项目未转包分包给常建华施工。蒋建华陈述案涉工程结束后蒋建华将工程量和结算书给了常建华，最后结算的总价款是1147000元，以欠条形式确认。二审中，本院询问城乡公司，2014年10月15日欠款单所描述的蒋建华分包的工程实际是何人做的？城乡公司称其认为不是蒋建华做的，但城乡公司未能在规定时间内向本院提交何人做的说明。后又在本院要求下，城乡公司称系其自己做的，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佐证。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认为，蒋建华提供的自常州市金坛区城建档案馆调取的六份施工合同可以证明工程款结算欠款条所载的工程系城乡公司承包，常建华系项目经理，另外两份工程款结算欠款条落款处亦载明常建华为项目负责人。城乡公司称无法确认工程款结算欠款条是否系常建华本人所签，常建华作为城乡公司的工作人员，城乡公司完全可以联系常建华核实相关情况并出庭说明，但城乡公司在本院要求下未能举证，故城乡公司应当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根据建设部《建筑施工企业项目经理资质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项目经理权利包括处理与所承担的工程项目有关的外部关系，受委托签署有关合同；选择施工作业队伍；企业法定代表人授予的其他管理权力等，常建华向蒋建华出具的工程款结算欠款单亦载明为城乡公司承建的相关工程，故项目经理常建华对其负责的工程进行分包、与分包人结算工程价款行为构成职务代理。一审法院确认城乡公司、蒋建华之间为承包关系并确认城乡公司应支付相应款项并无不当。在城乡公司项目经理常建华已出具结算单情形下，城乡公司并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反驳，故城乡公司要求蒋建华提供工程量清单等证据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城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73元，由城乡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文忠代理审判员  是飞烨代理审判员  朱加林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许 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