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5民终12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吉天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嘉兴总部商务花园7号楼302室，组织机构代码75905665-9。法定代表人：马驰峰，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小兔，男，1963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吉县。委托代理人：陶岳镇，浙江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浙江吉天建设有限公司安吉分公司，住所地安吉县昌硕街道迎宾大道东侧（都会坊B座307室），组织机构代码68914906-6。负责人：黄龙海。上诉人浙江吉天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天公司）为与被上诉人胡小兔、原审被告浙江吉天建设有限公司安吉分公司（以下简称吉天安吉分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浙0523民初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与调查，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5月18日，吉天安吉分公司依法设立。2013年8月26日，黄伟作为代表之一与上墅村村委会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由上墅村村委会提供合法土地，吉天安吉分公司投资建设商住楼，并享有唯一的建设权及使用权，另���方对投入资金、工期及相关违约责任作出了约定，并于尾部乙方处加盖“合同专用章”。2014年3月1日，黄伟与吉天公司签订《浙江吉天建设有限公司安吉分公司内部经营协议》（以下简称《内部经营协议》）一份，约定吉天公司同意将吉天安吉分公司交由案外人黄伟经营管理，在承包协议期间内聘用黄伟为吉天安吉分公司的经营者，承接业务范围限定为吉天公司具有的各类施工总承包及专业承包资质范围，具体为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一级、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二级、电力工程施工总承包三级，以及专业承包资质；地基与基础工程三级、建筑装饰装修工程三级、土石方工程三级、城市道路与照明工程三级，经营区域范围包括安吉行政区域内或经吉天公司同意与安吉行政区域临近的其他行政区域（仅限于湖州市范围内）黄伟承接的所有工程或纳入黄伟管理的所有工程均视为吉天安吉分公司的业务范围，黄伟以吉天公司及其分公司名义开展经营活动，包括工程投标、承揽工程等，经营期限自2014年2月17日起至2015年2月16日止，黄伟经营吉天安吉分公司期间，吉天公司刻制一枚“工程专用章”交由黄伟保管使用。2015年2月15日，黄伟作为欠款单位代表向胡小兔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胡小兔上墅商住楼门窗费用为捌万捌仟元整（￥88000元），计划于2015年6月30日付清，如不付按利息月息2分算。”并于落款处加盖“合同专用章”及签名。后胡小兔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吉天公司及吉天安吉分公司未就款项支付情况提供证据证明。原审中胡小兔诉请判令：吉天公司支付胡小兔加工报酬91338元及利息（暂算至2016年1月26日止为21008元，此后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清之日止），并承担案件诉讼费。原审中吉天安吉分公司、吉天公司共同辩称：1.涉案工程不是吉天安吉分公司开发的，吉天安吉分公司也没有进行施工，铝合金门窗也没有通过吉天安吉分公司交由胡小兔施工，本案所涉工程是黄伟与上墅村村委会合作建造的小产权房，是由黄伟交由胡小兔施工的，相应的经济责任应由黄伟承担，且黄伟在安吉县公安局已就其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的行为作出了供述；2.胡小兔提供的欠条、合作协议书上加盖的“浙江吉天建设有限公司安吉分公司合同专用章”（以下简称“合同专用章”）系黄伟私刻，非吉天安吉分公司所有，故本案相应责任不应由几天安吉分公司及吉天公司来承担。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黄伟与吉天公司签订的《内部经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自签订时成立并生效，双方应按约全面履行。黄伟在持有“合同专用章”后以吉天安吉分公司的名义与上墅村村委会签订商住楼开发《合作协议书》，合作协议内容未超出其后签订的《内部经营协议》约定的范围。《合作协议书》签订后，胡小兔承揽了其中的铝合金门窗安装工程，作为善意第三人，其有理由相信黄伟有权代表吉天安吉分公司将该部分工程交由其承建，且作为一个自然人，其无法明确分辨该“工程专用章”、“合同专用章”二枚公章，乃属常理，故胡小兔在承揽该工程的过程中不存在过错，黄伟表见代理吉天安吉分公司的行为成立。吉天公司及吉天安吉分公司辩称开发商住楼系黄伟的个人行为，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黄伟所作之行为系代表吉天安吉分公司所作之行为，由此产生的义务亦应由吉天安吉分公司承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吉天安吉分公司的民事责任应由吉天公司承担。胡小兔主张要求吉天公司支付91338元工程款，但依据胡小兔所提供的欠条确认尚欠的工程款仅为88000元，胡小兔未能提供其余尚欠部分工程款的证据，故对该欠条载明的欠款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其余部分欠款，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另胡小兔主张要求吉天公司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支付自欠款之日起的利息损失，该约定未超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的违约责任范围，原审予以支持。综上，对胡小兔合理部分的诉请，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吉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小兔工程款88000元及利息损失（自2015年2月1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驳回胡小兔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吉天公司未按判决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75元（已减半），财产保全费1020元，合计诉讼费2295元，由胡小兔负担85元，吉天公司负担2210元，限吉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吉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吉天公司没有房地产开发资质，涉案工程也不是吉天安吉分公司开发的，吉天公司没有施工，涉案上墅村商住楼是黄伟、王立其个人与上墅乡村委会合作建造的小产权房，是黄伟与王立其个人行为，相应经济责任应由黄伟承担，与吉天公司没有任何联系。涉案门窗工程是黄伟���给胡小兔施工的，相应款项应由黄伟承担。二、吉天公司与黄伟签订内部经营协议属实，但吉天公司仅授权黄伟在吉天公司施工资质范围内洽谈接洽承接工程，没有授权进行房产开发或者合作开发，如果承接工程项目洽谈成功，也是由吉天公司出面订立施工合同，黄伟及安吉分公司无权签订施工合同；安吉公司与黄伟双方内部经营协议约定授权黄伟使用有工程专用章，但没有安吉分公司的合同专用章，涉案安吉分公司合同专用章是黄伟私刻的，吉天公司已经报案，该印章对吉天公司没有约束力。另，工程专用章与合同专用章是不同的，胡小兔作为一个成年自然人，并参与经济活动及经营民事行为，这一基本常识是不可能不知道的，胡小兔存在过错，黄伟表见代理不成立。三、原判判决吉天公司承担自2015年2月15日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损失也存在错误。黄伟出具欠条确认尚欠门窗款88000元，计划于2015年6月30日付清，如不付按利息二分算。从黄伟出具欠条本身看，如要计算利息也应当自逾期后2015年7月1日起算，原审判决自2015年2月15日起算利息损失没有依据。而且该欠条约定从性质上属于违约金的约定，并非是支付利息的约定，约定违约金明显过高。同时胡小兔在原审诉讼中主张承担利息，并非是原审判决支付利息损失，如要从利息损失角度认定赔偿责任，前提是胡小兔要有损失，由于涉案是欠款纠纷，即使有损失的话也是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利息损失，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损失没有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6）浙0523民初650号民事判决，驳回胡小兔的全部诉讼请求。胡小兔二审答辩称：一、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一）黄伟表见代理吉天安吉分公司的行为依法成���。1.胡小兔有正当客观的理由相信黄伟有权代表吉天安吉分公司。首先，黄伟是以吉天安吉分公司的名义与上墅村委会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其次，该协议书经过上墅法律服务所的见证，再次，黄伟与吉天公司签订的《内部经营协议》，依法确立，真实有效，也未超出协议约定。黄伟与上墅村签订合作协议，以吉天安吉分公司的名义将其中的铝合金门窗安装发包给胡小兔加工制作，在胡小兔加工制作、安装完成并经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后，黄伟以吉天安吉分公司名义出具书面欠条确认结欠胡小兔报酬。故，上述事实确已形成黄伟有权代表吉天安吉分公司对外分包工程的表见外观。2.胡小兔主观上善意、无过失。胡小兔作为一个文化程度较低、社会交际相对单一的工人，在黄伟以吉天安吉分公司名义与上墅村签订合作协议，且经过法律专业服务机构见证的情形下，当然确信黄伟有权代表吉天公司，这也符合社会大众的正常认知范围，故胡小兔在承揽工程过程中，主观系善意的，不存在过错。（二）吉天安吉分公司的行为应当由吉天公司承担。吉天安吉分公司系吉天公司的分公司，吉天公司对这一事实也予以认可，因吉天安吉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也无实际财产可供执行，故其民事责任依法应由吉天公司承担。（三）胡小兔与吉天公司就欠款约定的利息损失，合法有效，应当得到支持。1.双方约定自欠款之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付利息损失，该约定未超出合同法规定的违约责任范围。按约定优先原则，当事人有约定从其约定。2.从欠条前后文意理解，如果未按照约定日期付清结欠款项，利息应当自2015年2月15日欠条出具之日计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吉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判。二审中吉天公司提交黄伟的承诺书一份，证明上墅村村委会商住楼工程是黄伟个人建造，全部的经济责任和纠纷由黄伟个人承担。胡小兔质证认为：该证据形成时间是2016年3月2日，一审开庭时间均在证据形成之后，对此证据不发表意见。即使属于新证据，也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到庭，不符合法定的证据形式要件。二审中胡小兔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查后认为，该证据系黄伟单方面承诺，对胡小兔不具有约束力，且黄伟本人未到庭接受质询，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二审对原审审理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黄伟以吉天安吉分公司名义向胡小兔出具的欠条对吉天公司是否有约束力。吉天公司与黄伟签订的经营协议系双方之间的内部协议，对第三人没有约束力。黄伟对外身份是吉天安吉分公司负责人，涉案工程由黄伟以吉天安吉分公司名义与上墅村委会签订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还经过了安吉县上墅法律服务所的见证，后黄伟以吉天安吉分公司名义委托胡小兔为涉案工程安装门窗，胡小兔的承揽工作完成后，黄伟又以吉天安吉分公司名义向胡小兔出具欠条一份，并加盖吉天安吉分公司合同专用章。从上述一系列事实看，胡小兔有理由相信承揽合同相对方是吉天安吉分公司，基于黄伟是吉天安吉分公司负责人以及黄伟以吉天安吉分公司名义与上墅村委会签订合作协议的事实，胡小兔这一信赖也系善意且无过错，黄伟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至于黄伟使用的合同专用章是否是私刻伪造，不影响其表见代理行为的成立，原审对黄伟表见代理行为的认定并无不当。另，黄伟出具的欠条明确约定欠款于2015年6月30日付清，如不付按利息月息2分算，欠条出具后并未按期支付欠款，原审法院判令吉天公司自欠条出具之日起按照约定利率计算利息也无不当。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50元，由上诉人浙江吉天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瑞芳审 判 员  江啸啸代理审判员  郑 扬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盛同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