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浙行终7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英，女，197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吴兴区。委托代理人张明亮，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湖州市龙溪路208号。法定代表人施根宝，主任。委托代理人王小康，湖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施伟伟，浙江银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州市人民政府康山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湖州市吴兴区七里亭路199号。法定代表人马利炳，主任。委托代理人陆娟慧，浙江银湖律师事务所律师。陈建英诉湖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经开区管委会）、湖州市人民政府康山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康山街道）房屋行政强制一案，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17日作出（2016）浙05行初3号行政判决。陈建英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9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建英及委托代理人张明亮，被上诉人经开区管委会的委托代理人王小康、施伟伟，康山街道副主任王波及委托代理人陆娟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涉案房屋一处三层，一处两层系原告陈建英建造，位于湖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康山街道双塘村，房屋面积426.11平方米。2016年1月26日湖州市国土资源局湖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陈建英已被拆迁的房屋位于双塘村，占地面积为130平方米左右，建筑面积500平方米左右，该地块位于2005年12月13日经省政府浙土字［B2005］第10451号批文批准的农转地块范围内，也位于湖土划字［2011］38号批文针对的湖州市清河嘉园保障性安居社区二期工程项目范围内。”2014年4月18日，被告湖州市人民政府康山街道办事处对该两处房屋实施了拆除。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原告陈建英认为湖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和湖州市人民政府康山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涉案两处建筑，并以该两机关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经查，并无证据证实被告湖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参与了被诉行政强制行为，被告湖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并不是实施拆除涉案两处建筑的行为主体，故应驳回原告陈建英对被告湖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条规定，行政强制的设定和实施，应当依照法定的权限、范围、条件和程序。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第三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记录、复核。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第三十七条第一、二款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强制执行决定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当事人的姓名或者名称、地址；（二）强制执行的理由和依据；（三）强制执行的方式和时间；（四）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途径和期限；（五）行政机关的名称、印章和日期。本案中，被告湖州市人民政府康山街道办事处针对原告陈建英涉案两处建筑实施强制拆除行为，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在作出行政强制拆除行为前向原告送达催告书、强制执行决定，并保障原告陈述和申辩的法定权利，被告作出该强制拆除行为主要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应当予以撤销，但因其不具有可撤销内容，依法认定为违法行政行为。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陈建英对被告湖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起诉；二、确认被告湖州市人民政府康山街道办事处于2014年4月18日强制拆除原告陈建英建造的坐落于康山街道双塘村建筑的行为违法。陈建英上诉称：一、原审判决第一项，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被上诉人经开区管委会组织实施了对上诉人房屋的强制拆除，应依法判决确认被上诉人行政强拆行为违法。上诉人在湖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康山街道双塘村有两处合法房屋，因清河嘉园二期等项目建设需要，地方人民政府对上诉人所有的房屋实施征收，因补偿标准不合理，上诉人没有与征收实施单位达成征收补偿协议。2014年4月18日上午9点，被上诉人组织有关工作人员违法将上诉人两处房屋强行拆除。强拆中，房屋内大量物品被掩埋、损坏，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实施该强制行为违反了《行政强制法》规定的行政机关的强制性义务。二、被上诉人在诉讼中的答辩意见与其提交的证据材料相互矛盾。被上诉人经开区管委会答辩称，从未组织、指挥或实施对上诉人房屋作出任何行政行为；被上诉人康山街道答辩称，从未受其他行政机关组织、指令或共同对上诉人房屋实施过行政行为，但其递交的证据9，经开区管委会关于印发《湖州开发区“三改一拆”专项行政实施方案的通知（湖开发委通[2013]16号），除明确了该专项行政实施方案是由经开区管委会制定外，时任经开区管委会主任的罗安生，亦正是该项工作领导小组的组长，且康山街道的领导夏吉胜同样是该小组成员，受经开区管委会组织、指挥。由此可知，经开区管委会与康山街道共同实施了违法强拆行为。三、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证明经开区管委会领导、组织实施了强拆行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1《限期签约腾空通知书》，是湖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三改一拆”专项行政领导小组签发的；证据12湖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西南分区（商贸区块）第二期农房拆迁有关事项的通知，是湖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拆迁事务所下发的，以下两个机构是由被上诉人经开区管委会设立、领导并对其负责的，不具有独立的行政主体资格。另根据证据13，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可知，派出所民警李云承认，强拆当日经开区管委会及康山街道有关工作人员均在现场，一同组织实施了对上诉人房屋的强拆，康山街道副主任黄彦亦承认是受“三改一拆”办公室的通知及领导，即同经开区管委会共同实施的强拆行为。由此可见，经开区管委会组织领导并实施对上诉人房屋折强制拆除行为。综上，一审判决第一项，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关于“驳回原告陈建英对被告经开区管委会的起诉”的判决，判决确认经开区管委会对上诉人房屋实施行政强拆行为违法。经开区管委会答辩称：一、答辩人从未对上诉人陈建英本案所涉的两个房屋或其中任何一处作出过拆除等行政行为，也未组织、指挥其他行政机关或与其他行政机关共同对上诉人陈建英本案所涉的两处房屋或其中任何一处作出过拆除等行政行为。二、康山街道在一审中也明确了上诉人本案所涉房屋系其实施拆除，与答辩人无关。三、对于上诉人上诉中称，所谓能证实答辩人对其房屋组织实施拆除的证据。答辩人认为该证据不仅与答辩人一审中的答辩意见不存在任何矛盾，而且根本无法证实答辩人组织，参与实施了上诉人房屋的拆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9系答辩人根据证据8即“《浙江省人民政府关于在全省开展‘三改一拆’三年行动通知》的[浙政发（2013）12号]”而制定的文件，该文件由答辩人制定并不等于答辩人组织实施拆除上诉人房屋的行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1，答辩人下属机构并未向上诉人发出过该通知，答辩人在一审质证意见中明确提出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系虚假证据，从关联性来看，即使答辩人下属机构向上诉人发出过该通知，也不能证实答辩人的下属机关对上诉人的房屋实施了拆除行为，也同样不能证实答辩人组织康山街道对上诉人房屋实施了拆除行为。从时间上看，该通知发生时间为2013年7月9日，上诉人房屋被拆时间为2014年4月18日，也可证实两者无关联；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2，从该通知的内容来看并无任何拆除上诉人房屋的内容，从制作该通知的主体来看系湖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拆迁事务所，该所系具有法人资格的企业法人，并非上诉人所称的答辩人的内设行政机构；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3，答辩人认为该证据不仅不符合有效证据的要件，而且根本无法证明上诉人要证明的内容。综上，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对答辩人的起诉，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康山街道答辩称：答辩人对涉案房屋实施的拆除行为未受经开区管委会或其他行政机关组织、指挥，系答辩人单独实施。上诉人提交的证据9、12，系政策性文件，无拆除内容，无法证明经开区管委会组织、参与实施了涉案房屋的拆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1、13，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答辩人对涉案房屋实施的拆除行为完全系自行单独实施。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围绕着被上诉人经开区管委会是否对上诉人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的行为的审理重点，进行了质证、辩论。经审查，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第二项确认康山街道于2014年4月18日强制拆除其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系上诉人陈建英针对强制拆除其房屋的行为提起的诉讼，上诉人提交的关于印发《湖州开发区“三改一拆”专项行政实施方案的通知》、《湖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西南分区（商留区块）第二期农房拆迁有关事项的通知》，仅能证明被上诉人经开区管委会决定在全区范围内开展“三改一拆”专项活动，以及经开区拆迁事务所作为经开区西南分区（商留区块）第二期农房拆迁单位对上述拆迁范围的有关拆迁事项所作的规定，上述两份证据与上诉人主张的“经开区管委会实施了行政强制行为”之间不具有关联性；上诉人提交的《限期签约腾空通知书》系复印件，上诉人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原件予以核实，经开区管委会否认向上诉人发过该通知书，且上述通知书的内容也不能证明经开区管委会实施了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上诉人提交的录音文字材料，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上诉人提交的照片仅能证明上诉人涉案房屋的存在及拆除的现场，并不能证明待证事实的存在。故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经开区管委会实施了强制拆除上诉人涉案房屋的行为。上诉人提出其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经开区管委会系本案适格被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陈建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惟菁审 判 员  车勇进代理审判员  马良骥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韦若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