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豫01民终104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中心医院。法定代表人：连鸿凯，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丽，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俊丽，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美菊，女，1952年2月6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艳，河南文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洁，河南文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郑州市中心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刘美菊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5）中民一初字第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郑州市中心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俊丽，被上诉人刘美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艳、杨玉洁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州市中心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5）中民一初字第2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刘美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采信鉴定机构选择适用的伤残鉴定依据是错误的，本案应依据正确的鉴定标准重新鉴定。最高人民法院《（2013）他8复函》不属于法律规定，不适用于本案，应依据《人体损伤残疾程度鉴定标准（试行）》重新鉴定。二、一审判决支持刘美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不符合法律规定。刘美菊是农村户口，长期生活在农村，即便其曾在郑州市上街区生活过，但她是断断续续的照看小孩，而非务工。三、一审判决支持李美菊主张的后续治疗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李美菊主张的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门诊费用2257.5元，没有证据证明该费用是为治疗人工血管出现堵塞等异常情况所支出。四、一审判决支持刘美菊因鉴定所支出的交通费用和住宿费，没有法律依据。刘美菊辩称：一、一审法院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所依据的鉴定依据合情合理合法，符合法律规定。二、刘美菊一直与其儿子在郑州市上街区居住，应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所判合请合理合法。三、本案鉴定时间长达两年，综合本案残疾赔偿时间应从受伤后计算，一审判决正确。四、交通费、住宿费等是与本案有关产生的费用，这些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合情、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刘美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州市中心医院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住宿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等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331874.95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郑州市中心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美菊因体检发现右肾占位2年，于2014年10月27日入住郑州市中心医院医院，入院初步诊断为“右肾占位：右肾肿瘤；左侧乳腺癌术后”。于2014年10月31日在全麻下行“后腹腔镜右肾根治术”，因术中出血不止，增行“下腔静脉腔房转流术”。于2015年1月9日出院。住院期间共花费医疗费139186.05元，其中个人自付部分59447.47元。出院后，刘美菊以郑州市中心医院存在医疗过错为由，起诉来院要求解决。经刘美菊申请，该院分别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及河南同一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其中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5）临字第07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郑州市中心医院对刘美菊的诊疗行为有过错、共同因素（约50%左右）。”河南同一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豫同一司法鉴定所（2015）临鉴字第109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刘美菊人造血管腔房转流术后构成六（6）级伤残。”同时，该所作出的《关于刘美菊护理时限等项评估意见书》显示：“根据刘美菊情况，2014年10月27日—2014年11月12日为术前及术后ICU治疗期间，无需家人陪护；2014年11月13日-2015年1月9日住院期间需1人护理。出院后无需特殊护理。误工期限6个月。”在对刘美菊伤残等级鉴定期间，双方共同选定的鉴定标准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该院委托鉴定后，河南同一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12月31日向该院复函，称其在鉴定过程中发现《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中无对应条款，无法进行评残。该院组织双方当事人重新选择鉴定标准。在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后，该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3）他8复函规定，向鉴定机构复函，××致残程度鉴定标准》，该鉴定所遂做出豫同一司法鉴定所（2015）临鉴字第109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另查明，因该案鉴定，刘美菊共支出鉴定费9900元，其中包括在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时所支出的2000元专家补贴费用。同时，因前往西南政法大学，刘美菊支出交通费861元及住宿费646元。再查明，诉讼中，刘美菊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一直在郑州市上街区居住生活及工作。郑州市中心医院对此不予认可，陈述称：“刘美菊在2008年做了乳腺癌手术，2014发现右肾占位两年，说明刘美菊身体状况一直不佳，所以对于其劳动能力和工作状况有异议。刘美菊是断断续续的在上街生活而且其主要任务是照看孩子，目前刘美菊已64岁达到退休年龄，所以刘美菊主张的误工费无依据，另外对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应该按照农村户口为标准予以计算，不能证明符合城镇标准。”关于各项请求计算方式，刘美菊明确如下：一、医疗费：139186.05元，医疗费以发票为准。二、误工费：2200元／月×6=13200元，按刘美菊误工证明及司法鉴定意见书误工期限为六个月。三、护理费：6000元／月×12个月÷365天×75天=14794.52元，按照护理人员李华军月工资证明和税收完税证明，按住院天数计算（75天），李华军系刘美菊之子。四、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75天=2250元。五、交通费：2168元，以发票为准。六、住宿费：2200元，以发票为准。七、营养费：4950元。（1）住院期间：30元／天×75天=2250元。（2）出院后：30元／天×90天=2700元，出院后90天的标准按出院医嘱显示加强营养，结合刘美菊身体状况计算三个月。八、残疾赔偿金：25576元／年×50%（6级）×18年=230184元，按河南省2015年标准计算。九、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结合伤残等级、刘美菊精神痛苦及河南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标准，每级一万元。十、鉴定相关费用：11407元。（1）医疗过错司法鉴定：6000（鉴定费）﹢2000（专家组费用）﹢861（交通费）﹢646（住宿费）=9507元。（2）伤残等级等项鉴定：1900元（鉴定费）。十一、后续治疗费：3767.5元。（1）郑大一附院检查等费用：2257.5元。（2）河南大参林连锁药店有限公司药费：760元。（3）郑州市上街区一笑堂大药房药费：750元。合计：474107.07×70%=331874.95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到保护，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刘美菊在郑州市中心医院处接受治疗期间因郑州市中心医院不当的医疗行为导致刘美菊产生损害，该事实有司法鉴定意见书为证，该院予以确认，郑州市中心医院应当承担因其不当医疗行为对刘美菊造成的损失。针对郑州市中心医院责任大小，结合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该院认定郑州市中心医院应承担50%的责任。针对刘美菊要求郑州市中心医院承担70%责任的主张，该院认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有其自身特殊性，不同于一般侵权纠纷，处理此类纠纷时，在充分保护患者合法权益的同时，也应当充分注意到医生这一职业的高风险性，既要充分保护患者利益，亦要充分保障医生职业环境，既要防止损害患者利益的情况发生，亦要弘扬健康向上的医师职业道德。本案中，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在做出鉴定结论时，已经充分考虑到了各种因素，故刘美菊主张的郑州市中心医院承担70%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针对郑州市中心医院抗辩的刘美菊伤残等级鉴定标准，该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3）他8复函规定，××致残程度鉴定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故对郑州市中心医院该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关于郑州市中心医院应赔偿刘美菊的各项损失的数额：针对医疗费，刘美菊住院票据显示其本人自付部分数额为59447.47元，其余部分刘美菊并没有实际支出，故该对住院费59447.47元部分予以支持，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刘美菊所主张的郑大一附院门诊费用2257.5元有相应票据为证，结合票据时间，能够证明系为治疗本次疾病所支出，该院予以支持。刘美菊主张的河南大参林连锁药店有限公司及郑州市上街区一笑堂大药房药费，因没有相关医嘱，且系购买营养品，故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刘美菊医疗费应为61704.97元。针对误工费，刘美菊提交的误工证明没有出具人员签字，且刘美菊未提供每月领取工资的领款凭证或银行转账支付凭证，单凭该证明不能证明刘美菊误工费数额，该院对该证明不予采信。结合刘美菊年龄及证据，该院对刘美菊主张的误工费不予支持。针对护理费，根据河南同一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评估意见书，刘美菊需护理的时间为2014年11月13日至2015年1月9日需一人陪护，其他时间无需特殊护理，故刘美菊护理期应认定为58天。针对护理费标准，刘美菊证人李某证言可以证明刘美菊并非一直由李华军护理，故对刘美菊主张以李华军工资标准计算护理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应按河南省上年度居民服务及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计算，以此计算，护理费数额为4977元，对过高部分不予支持。针对住院伙食补助费，刘美菊主张2250元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针对交通费，刘美菊主张3029元（其中包括前往西南政法大学交通费861元）有相应票据佐证，该院予以支持。针对刘美菊主张的住宿费。其中刘美菊为该案鉴定前往西南政法大学所产生的住宿费646元，有相应证据佐证，且系为解决本案纠纷所支出的必要费用，该院予以支持。针对刘美菊主张的在其住院期间，家人在医院附近住宿所产生的住宿费2200元，该院认为，刘美菊住院可分为两个阶段：其一，2014年10月27日至2014年11月12日为术前及术后ICU治疗期间，无需家人陪护；其二，2014年11月13日至2015年1月9日住院期间需一人陪护。针对第一阶段，刘美菊虽无需家人陪护，但该期间，刘美菊子女及家人在医院附近住宿并及时了解病情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该期间住宿费应当予以支持。结合郑州市平均消费水平，该院酌定每日住宿费100元，共计1500元。针对第二阶段，刘美菊家人对其护理应当居住在医院，虽然不排除刘美菊其他亲友仍在医院附近租住，但此部分住宿费属刘美菊亲友对刘美菊本人的关心，同郑州市中心医院行为已经没有了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刘美菊因该案所产生的合理住宿费数额为2146元，对过高部分不予支持。针对营养费。刘美菊主张的营养期间为住院期间75天及出院后90天，符合刘美菊的病情，且有出院证及诊断证明相佐证，该院予以认定。针对营养费标准，该院酌定每天20元，共计3300元，对过高部分不予支持。针对残疾赔偿金。该院认为，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人员的流动性日益增强，大批农村居民进入城镇生活，消费水平也和一般城镇居民基本相同，虽然户籍登记为农村，但是事实上已经融入城镇生活，仍以户籍登记作为判断依据，显然不能合理地补偿经济损失，从而显失公平。刘美菊户籍登记虽为农村居民，但刘美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在郑州市上街区生活，故应当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刘美菊所主张的230184元的计算方式及标准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针对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刘美菊的伤情已构成六级伤残的严重后果，结合该案实际情况，该院酌定精神抚慰金以25000元为宜，对过高部分不予支持。综上，结合郑州市中心医院负有50%的责任，郑州市中心医院应当赔偿刘美菊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住宿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共计153795.5元［（61704.97元＋4977元＋2250元＋3029元＋2146元＋3300元＋230184元）×50%=153795.5元］。因精神损害抚慰金系对刘美菊因此次事故所造成的精神上痛苦的抚慰，本院在数额认定时已考虑郑州市中心医院的过错程度，不应再次按照50%的比例计算。故郑州市中心医院应向刘美菊支付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住宿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78795.5元，对过高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郑州市中心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美菊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住宿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78795.5元。二、驳回刘美菊其他及过高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78.12元，鉴定费9900元，共计16178.12元，由刘美菊负担8559.12元，由郑州市中心医院负担7619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属于医疗损害赔偿纠纷，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刘美菊在郑州市中心医院处接受治疗期间因郑州市中心医院不当的医疗行为导致刘美菊产生损害，关于郑州市中心医院责任大小，一审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该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认定郑州市中心医院应承担50%的责任。上述鉴定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依据该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郑州市中心医院应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标准，虽然刘美菊的户籍登记地为农村，但刘美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在郑州市上街区生活，仍以户籍登记作为判断依据，显然不能合理地补偿其经济损失，从而显失公平，故应当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更为合情合理。关于刘美菊在郑大一附院所支出的门诊费用2257.5元，有相应票据为证，结合票据时间，能够证明系为治疗本次疾病所支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交通费、住宿费，刘美菊主张3029元（其中包括前往西南政法大学交通费861元）、住宿费，均有相应票据佐证，且系为解决本案纠纷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一审法院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过高部分进行剔除，经过酌定后予以部分支持，其所支持部分在合理范围之内。综上所述，郑州市中心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六十九条、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19元，由郑州市中心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小潭审判员  马 莉审判员  刘平安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