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新民再280号 抗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原再审申请人):张爱华，男，1961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乌鲁木齐市。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原再审被申请人):念俊贤，男，1968年3月3日出生，汉族，乌鲁木齐市高新区宝丽摄影图片社业主，住乌鲁木齐市。 申诉人张爱华因与被申诉人念俊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乌中民再字第181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作出新检民（行）监（2014）650XXXXXXXX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6）新民抗5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静、侯振新出庭。张爱华，念俊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第一，尽管张爱华持有的6000元定金收据时间有改动，经鉴定“念俊贤已改”不是念俊贤本人签字，但庭审中双方对念俊贤收取了张爱华6000元定金这一事实均无异议，张爱华持有的该定金收据存在瑕疵并不影响认定念俊贤收取了张爱华6000元定金事实存在。终审法院以张爱华持有6000元定金收据时间有改动经鉴定“念俊贤已改”不是念俊贤本人签字，定金收据存在瑕疵为由驳回张爱华全部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与事实不符。 第二，念俊贤认可收取了张爱华6000元定金，则定金是否退还张爱华或冲抵货款的举证责任应由念俊贤承担，而根据庭审情况及查明事实，念俊贤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定金已退还张爱华或是冲抵了货款，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在其存在违约的情况下双倍返还张爱华定金，不存在违约的情况下退还张爱华6000元定金。庭审中，念俊贤向法院只提交了一份记帐本，该记帐本上一是不能反映出归还的4000元是6000元定金中的部分，二是也不能证明其足额返还了6000元定金。终审法院全部驳回张爱华要求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处理结果不当。 本院再审中，张爱华同意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 念俊贤答辩称，张爱华与我产生合作关系到清算的期间是不间断的在使用我的药水冲抵定金，直至清算之时他说他把收据丢了，我说既然丢了就把帐算一下，算完后冲抵6000元还差药水100公斤，他就取走了5公斤，后来发生了纠纷。 张爱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念俊贤双倍返还定金12000元，给付废弃的定影药水95公斤（折价款570元），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2月15日，张爱华为收购念俊贤的废定影药水向其交付定金6000元，念俊贤给张爱华出具了一份定金收据，该收据上盖有宝丽摄影图片杜的公章并注明每公斤6元。2006年1月13日，念俊贤给张爱华出具一张欠废定影药水100公斤的欠条。张爱华在法院审理时称，念俊贤出具欠条当天将定金收据上的时间改为2006年1月并在该收据上签名及注明“已改”字样，念俊贤对此在第一次开庭时承认定金收据上的“念俊贤”是其在2004年时书写，但否定定金收据上其他字迹为其本人书写。张爱华为此申请鉴定，经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为：收据上“念俊贤”签名不是念俊贤本人书写。 另查明，2006年1月13日，念俊贤给张爱华出具一张欠款16000元的欠条。该院（2006）新民一初字第1519号民事判决判由念俊贤给付张爱华16000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念俊贤给付张爱华废定影药水95公斤，如不能给付废定影药水则支付570元。二、驳回张爱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26元（张爱华已预交），由张爱华负担109.12元，念俊贤负担5.14元。邮寄送达费20元（张爱华已预交）由念俊贤负担。 张爱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念俊贤双倍返还定金12000元，给付定影药水95公斤。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张爱华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对其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关于张爱华主张双倍返还定金，由于其所提交的证据收据上“念俊贤”签名非其本人书写，因此只能认定2004年2月15日念俊贤收取张爱华定金6000元，而在2005年7月7月念俊贤手写的一份记账单上张爱华又签字认可已经作废、已经结算，此后双方对此又再无双方认可的往来明细，故可认定双方就该定金已通过付款或其他途径结算完毕，张爱华要求双倍退还定金，无事实依据。该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爱华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09）新民申字第1919号民事裁定，指令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定事实：2004年2月15日，张爱华向念俊贤交定金6000元，购买念俊贤的废定影药水，每公斤6元，念俊贤向张爱华出具收据一份。后该收据时间涂改为2006年1月15日，注明“念俊贤已改”。经张爱华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为：收据上“念俊贤”签名不是念俊贤本人书写。念俊贤记账本记载：05年2月2日还张爱华2000元、05年2月28日还张爱华1500元、05年1月21日还张爱华500元以上还款均有张爱华的签字。2005年7月7日，张爱华在念俊贤的记帐本上写明：已收到前面三次共计人民币肆千元正（第一次05年2月2日2000元、第二次05年2月28日1500元、第三次05年1月21日500元）已作废，已结算。2006年1月13日，念俊贤给张爱华出具一张欠废漂淀药水100公斤的欠条。2006年1月13日，念俊贤给张爱华出具一张欠条，内容：今欠张爱华人民币16000元。新市区人民法院（2006）新民一初字第1529号民事判决念俊贤给付张爱华16000元。在该案庭审答辩中，念俊贤称借款不计利息，张爱华免费使用药水1000公斤。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张爱华要求念俊贤双倍退还定金是否有事实依据。张爱华诉称念俊贤于2004年3月借其2万元，分别于2005年2月2日、2005年2月28日、2005年1月21日共计还款4000元后，向其出具16000元的欠条，与定金无关。但张爱华无证据证明，念俊贤向其借款2万元的事实。现张爱华持有6000元定金收据主张双倍退还定金，但该收据时间有改动，经鉴定“念俊贤已改”不是念俊贤本人签字，故定金收据存在瑕疵，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该院判决：维持该院（2009）乌中民一终第679号事判决。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再审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1、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08年1月15日庭审笔录记载：针对张爱华出具6000元定金收条，念俊贤质证称“这是04年打的条子，05年双方对该费用已经结算清楚，并不欠原告定金未付。”“04年收了原告的定金，但我已退还原告，有证据为证。”“05年7月7日，我与原告结算时，写明这张条子已作废，也有收药水的记录。”针对2005年7月7日有张爱华签字的4000元收条，张爱华质证意见称：这是原来念俊贤借其20000元，后归还4000元，还欠16000元，其已经法院诉讼作出生效裁判，与定金不是一回事。2、张爱华作为原告起诉念俊贤给付16000元借款纠纷案经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审理作出的（2006）新民一初字第1529号民事判决书记载张爱华在该案中起诉称“2006年1月13日，被告向原告借款16000元，被告出具欠条，……”3、二审期间，念俊贤答辩称，2004年2月15日张爱华要求包销我的废定影药水，其中给付了部分药水，2005年我又给张爱华退还了4次共5000元，2005年7月7日张爱华注明已结算已清算。100公斤的废旧药水也不是这个6000元定金里面的事情，张爱华拿走了5公斤，还剩95公斤废药水。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1、关于念俊贤向张爱华支付4000元与6000元定金是否具有关联性的问题。根据案件事实，念俊贤对于其在2004年收取张爱华6000元定金并不持异议，但念俊贤其已向张爱华归还了4000元现金，并以张爱华2005年7月7日签字收条为据。张爱华认为该4000元是念俊贤向其借款20000元中的还款，与本案定金无关，但从张爱华起诉念俊贤给付16000元借款案件所认定的事实并不能反映双方存在20000元借款的事实，张爱华辩称其与念俊贤之间曾有20000元借款的事实亦无其他证据佐证，故其称念俊贤向其给付的4000元与本案无关的理由不能成立。2、涉案6000元定金除4000元之外的剩余部分是否存在以废药水抵扣的问题。再审中，念俊贤称6000元定金中的剩余部分是用废药水抵扣，冲抵后还差100公斤，张爱华已拿了5公斤。对此，张爱华予以否认。且念俊贤在本院再审期间对于定金与100公斤药水的关系的辩称与其在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期间的答辩中的陈述前后矛盾，且无证据证实。故，念俊贤辩称6000元定金剩余部分已用药水抵扣的理由不能成立。3、张爱华关于涉案定金双倍返还的主张能否成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本案中，念俊贤虽然收取张爱华废药水定金6000元，但双方并未就废药水签订合同或对合同条款进行明确约定，该6000元定金收据中仅记载废药水定金6000元及每公斤6元，无废药水总数量、供货时间、期限及违约条款等的约定，且根据案件相关证据可以认定念俊贤已向张爱华返还了其中的4000元，即双方对于其中的4000元已作了处理。因双方约定不明，导致无法明确判断双方应履行之义务及认定违约责任。故，张爱华要求念俊贤针对其支付的6000元双倍返还无充分依据，念俊贤仅应就2000元向张爱华返还并支付相应的占用期间的利息。原审将张爱华的诉求全部驳回不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乌中民再字第181号民事判决、（2009）乌中民一终字第679号民事判决及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08）新民一初字第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维持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08）新民一初字第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念俊贤给付张爱华废定影药水95公斤，如不能给付废定影药水则支付570元； 三、念俊贤返还张爱华20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向张爱华支付2000元的占用资金利息（自2004年2月16日计算至给付之日）； 四、驳回张爱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4.26元、邮寄送达费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合计诉讼费234.26元，由张爱华负担诉讼费65%，即152.26元，由念俊贤负担35%，即8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英琪 代理审判员  张 斌 代理审判员  祁万杰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胥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