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2民终77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航天益来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海鹰路1号院1号楼1202A房间（园区）。法定代表人：徐元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春来，山东智祥（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恒，男，1982年8月2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汉民，北京市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航天益来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天益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恒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6民初11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航天益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2014年下半年开始，朱恒对工作表现出极不负责的态度，对司机工作表现出不满，公司领导多次对其进行了训诫谈话，希望其能端正工作态度，朱恒不但没有改正，反而在2015年2月14日下午上班时间，在办公区里与其他员工发生激烈争执，对其他员工进行了谩骂并伴随肢体冲突。我公司的《员工手册》通过合法程序制定并公布。根据《员工手册》规定，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扰乱工作秩序，造成严重后果或以不文明语言攻击同事均属于严重过错行为，我公司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我公司与朱恒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不应支付解除合同赔偿金。朱恒辩称，不同意航天益来公司的上诉请求。我与其他员工因工作发生争吵，没有给航天益来公司造成损失。《员工手册》没有向我告知过，不能作为处罚依据。航天益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无需支付朱恒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恒于2006年6月15日入职航天益来公司，担任司机职务。双方签订有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签订于2013年12月2日，合同期限为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航天益来公司于2014年5月向朱恒发送工资调整单，将朱恒工资标准由2800元调整为2300元（包括商业保密费100元），该调整由2014年4月起实施。朱恒在工资调整单回执上签字确认。2015年3月18日，航天益来公司向朱恒寄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内容为：“朱恒：因严重违反公司劳动纪律，公司决定于2015年3月18日解除与你2014年1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请你于2015年3月18日前办理离职手续。”朱恒收到了上述解除通知。航天益来公司主张因朱恒2015年2月14日下午上班时间在办公区域内与其他员工发生激烈争执，对其他员工进行谩骂并发生肢体冲突，影响公司正常工作秩序，造成公司工作大面积停顿。航天益来公司就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航天益来公司第一届工会会员代表大会选举结果报告。内容为航天益来公司分工会于2011年5月4日召开工会会员代表大会，选举五名同志当选为分工会的新一届委员。2.会议纪要、员工手册，会议纪要显示2011年5月20日航天益来公司召开工会委员会会议，五名分工会委员参会，审议通过了员工手册；员工手册2011年6月10日发布，第七章“员工责任”三“纪律处分”项下规定：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扰乱工作秩序，造成严重后果的或以不文明语言攻击客户或同事员工属于严重过错行为，予以解除合同，辞退（给予500元以上罚款）。3.朱恒及杨万强签字的情况说明。朱恒签字的情况说明内容为：“2015年2月14日下午，朱恒在京宝公司门口碰到杨万强与ＸＸ，朱恒把杨万强叫到司机办公室，并指责杨万强向郑东方告状导致了自己遭到郑东方的严厉批评，然后两人发生争执，随后杨万强走出司机办公室，并将此事打电话反映给郑东方。郑东方给朱恒打电话沟通，并要求朱恒向杨万强道歉，朱恒拒绝向杨万强道歉，并再次找到杨万强双方发生了谩骂，随后杨万强离开进入库房，事情结束。整个过程双方都有进行谩骂。”杨万强签字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2015年2月14日下午上班时间，杨万强碰见朱恒，朱恒指责杨万强，杨万强进行了解释，之后杨万强离开办公室时朱恒追出并踹了杨万强左腿，杨万强随后将此事反映给郑东方，郑东方要求朱恒向杨万强道歉，朱恒拒绝并再次找到杨万强，之后推搡并伴随谩骂。4.惩戒意见表、《关于对朱恒同志予以辞退的通知》。惩戒意见表显示总经理办公室提出对朱恒的惩戒意见为辞退，另有人力资源部、工会、公司领导意见均表示同意。《关于对朱恒同志予以辞退的通知》内容为：2015年2月14日下午上班时间，朱恒在办公区内主动与他人发生激烈争执，对他人进行谩骂并伴随肢体冲突，过程中多名员工目睹此事件，造成了恶劣影响，严重违反公司劳动纪律，经部门提出，人力资源部、工会讨论通过，公司决定对朱恒予以辞退惩戒，2015年3月19日。5.工会法人资格证书、关于航天益来公司工会情况的说明、银行回单及收款凭单。工会法人资格证书显示航天科技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天科技集团）依法设立工会委员会；关于航天益来公司工会情况的说明内容为：航天益来公司隶属于航天科技集团，航天益来公司于2011年5月4日成立了分工会，每年按时向航天科技集团缴纳工会会费；银行回单及收款凭单显示航天益来公司向航天科技集团工会缴纳工会会费的情况。朱恒对上述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对其他证据不认可，主张未发生肢体冲突，未参加过工会活动，未见过《员工手册》。航天益来公司未能提交向朱恒告知《员工手册》的相关证据。航天益来公司对仲裁确定的绩效工资数额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交朱恒的工资交易记录。另查，2015年11月23日，朱恒以航天益来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丰台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航天益来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2000元。丰台仲裁委查明朱恒2014年3月至2015年2月的月平均绩效工资为1700元。2016年5月10日，丰台仲裁委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16]第371号裁决书，裁决航天益来公司支付朱恒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2000元。裁决后，航天益来公司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解除与劳动者的劳动合同，应当做到实体合法及程序合法，并对解除行为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航天益来公司以朱恒“严重违反公司劳动纪律”为由与朱恒解除劳动合同，航天益来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其公司有相应的劳动纪律、劳动纪律经过民主程序制定及相应的劳动纪律文件已经告知朱恒，现航天益来公司主张相应的劳动纪律规定于其公司《员工手册》中，但未能提交《员工手册》已告知朱恒的相关证据，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该《员工手册》不能作为处罚朱恒的依据。在《员工手册》不能用以规范朱恒行为的情况下，仅从一般性的劳动纪律而言，朱恒与同事发生争执，朱恒在该事件中行为失当，但失当程度并未达到需对朱恒实施辞退惩罚之程度。综上，航天益来公司未能举证其公司解除与朱恒的劳动合同行为在实体及程序上均具备合法性，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航天益来公司应当支付朱恒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朱恒的基本工资2014年4月起为2300元，仲裁裁决查明朱恒2014年3月至2015年2月绩效工资平均1700元，朱恒对此予以认可，航天益来公司对绩效工资数额不予认可但未提交朱恒的工资支付记录，应承担不利后果，故法院采信朱恒月平均绩效工资1700元的意见。航天益来公司应当按照月平均工资4000元的标准支付朱恒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判决：一、北京航天益来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朱恒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2000元；二、驳回北京航天益来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航天益来公司以朱恒对其他员工进行谩骂并发生肢体冲突，违反《员工手册》为由与朱恒解除劳动合同，但航天益来公司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朱恒与其他员工有肢体冲突、《员工手册》已告知朱恒及朱恒对其他员工的谩骂行为给其单位造成严重影响或严重损失，故航天益来公司与朱恒解除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解除，应向朱恒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综上所述，航天益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航天益来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窦江涛代理审判员  董和平代理审判员  李 昂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熊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