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3民终19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春。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洁，江苏永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小雯。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春艳，江苏运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旭，江苏建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春因与被上诉人孙小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4）云民初字第3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洁、被上诉人孙小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春艳、王晓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期间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欠条是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借贷双方之间发生的多笔借款的结算凭证，能够真实有效的反映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关于借款上诉人提供了欠条及银行存取款明细等证据，已完成举证义务，被上诉人辩称收到的18万元及2.5万元系上诉人归还给被上诉人的借款并未举证证明。孙小雯辩称，双方之间不存在借款事实，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并没有完成欠条的交付义务，且在一审多次庭审及询问中，上诉人关于欠条的形成及借贷关系的形成叙述不一致，其诉称与其所提交的证据均不一致。杨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孙小雯向杨春返还借款37.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至2014年杨春与孙小雯系恋人关系。孙小雯于2014年向杨春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我孙小雯借杨春肆拾万元整（卖森林海7-2-302所得），于2014年6月30日前先还柒万元整，其余叁拾叁万元于2014年年底前还清，于此期间车辆苏C×××**无偿供杨春使用，直至还清欠款。该欠条孙小雯签署日期为2014年3月9日。关于涉案欠条形成经过，杨春陈述：借条是在2014年3月9日上午9点至10点左右，孙小雯在我住的古槐园10号楼2单元302室出具的，当时就我与孙小雯两个人在场。…孙小雯来找我说爱我，我坚持要分开。孙小雯看我态度坚决，就主动提出要还我钱，并拿回之前的借条，之前孙小雯向我多次借款并分别出具借条。一共借款12次，2013年12月3日，借款6万元和18万元；2013年12月5日借款11万元；2014年1月4日借款2.5万元；2014年1月8日借款2500元；2014年1月11日借款5000元；2014年1月13日借款5000元；2014年1月20日借款2000元；2014年1月24日借款2000元；2014年1月30日借款2000元；2014年2月9日借款2000元；2014年2月26日借款5000元，上述借款每一笔孙小雯都出具了借条。我把之前的借条全部取出，汇总金额为40.3万元，孙小雯问我要借条要拿走，让我先给她，我没有同意。孙小雯最后提出要给我写一张总的欠条，就是提交法庭的这张欠条，原来的12张借条都还给了孙小雯，我觉得孙小雯应该销毁了。后杨春又陈述：2014年3月9日在古槐园，在场就是我和孙小雯，我提出让孙小雯书写一张总的借据。我当场销毁原先的12张借据。孙小雯否认杨春关于涉案借款经过的上述陈述，关于涉案欠条的形成，孙小雯辩称：2014年6月12日中午，杨春开车带我从东站附近一直在与我争吵，在车里就开始打我，我要走杨春不同意。因为杨春赌博将钱都花完了，所以问我要钱，我没钱给他他就逼我写欠条。我们是男女朋友，所以他逼我写欠条，他一直都问我要钱，在和我相处的四年都是我借给他钱，他现在问我要钱我没有钱给他，他卖房子的钱都用于赌博了。我想与杨春分手分不掉，杨春一直不愿意，问我要钱、逼我写欠条。在四中门口，杨春先让我买印泥，也没说是干什么的。到鼓楼××大队门口旁边有一个打印社，杨春让我拿着驾驶证去复印，我复印了一份回到车里。杨春像以前那样逼我写欠条，我不愿意写，他就拽着我的头发威胁我，说如果我今天不写，就把车开到河里，两个人一起死。我还是不愿意写，杨春就使劲打我，将我的嘴打破了，把我的头往挡风玻璃上撞。杨春威胁我说如果我不写欠条就到我家闹，还说要杀了我全家人。没有办法我就按照杨春说的，他说一句我写一句，写完第一句后，杨春因为我写的字体有点歪，又逼我下车重新复印驾驶证，我就一次复印了两份。杨春说一句我写一句，因为杨春一直打我，我没有任何反抗能力，所以就按照杨春说的写了，也没多想。关于款项来源及交付经过，杨春陈述：2013年12月3日18万元由杨春账户直接转入孙小雯账户；2014年1月4日，由杨春账户转到孙小雯母亲建行信用卡账户2.5万元。其余均是现金支付。对此，孙小雯否认杨春向其现金支付并辩称收到转账支付18万元和2.5万元，但均是杨春向孙小雯还款，在2013年11月孙小雯向杨春分两次转款5万元、2万元，后又转账5万元未成功，故孙小雯将该5万元转至孙小雯农行卡上，从农行卡上多笔取现5万元交付给杨春。上述总计12万元，是孙小雯借给杨春用于杨春偿还房屋贷款（资金监管账户）的。剩余的6万元和另外2.5万元是因为孙小雯之前借给杨春，杨春给孙小雯的还款。对于孙小雯上述辩称，杨春否认在2013年11月、12月孙小雯向杨春支付过款项，存入银行监管账户的钱是杨春父母给杨春的。另查明，2013年11月28日，孙小雯通过账号62×××59向杨春账号62×××67两笔分别转账2万元、5万元。2013年11月27日，孙小雯从账号62×××59向孙小雯账号62×××13转账5万元，2013年11月28日、2013年11月29日孙小雯从孙小雯账号62×××13分多笔现金支取共5万元。2013年11月28日，杨春账号62×××67分多笔分别存入9900元、9700元、9400元、9700元、1200元；2013年11月29日，杨春账号62×××67分多笔分别存入9700元、9800元、500元；2013年11月29日，杨春账号62×××67通过个人签票取款11万元，2013年11月29日杨春银行账号62×××65存入11万元。2013年6月28日，孙小雯通过支付宝账户给杨春转账1000元；2013年7月5日，孙小雯通过支付宝账户给杨春转账1200元；2013年8月26日，孙小雯通过支付宝账户给杨春信用卡还款100元；2013年8月27日，孙小雯通过支付宝账户分两笔给杨春分别转账1万元；2013年8月28日，孙小雯通过支付宝账户给杨春转账1万元；2013年9月5日，孙小雯通过支付宝账户给杨春信用卡还款200元；2013年9月27日，孙小雯通过支付宝账户给杨春代付2980元；2013年11月8日，孙小雯通过支付宝账户给杨春代付399元；2013年11月29日，孙小雯通过支付宝账户给杨春代付1400元；2014年2月4日，孙小雯通过支付宝账户给杨春转账5000元；2014年2月13日，孙小雯通过支付宝账户给杨春信用卡还款1400元；2014年3月4日，孙小雯通过支付宝账户给杨春信用卡还款两笔分别为340元、750元；2014年6月6日，孙小雯通过支付宝账户给杨春信用卡还款1900元；2014年7月15日，孙小雯通过支付宝账户给杨春信用卡还款2400元；2014年7月30日孙小雯通过银行账号62×××72向杨春银行账号62×××65转账1000元；2014年8月25日孙小雯通过银行账号62×××72向杨春银行账号62×××65转账1223元；2014年9月12日孙小雯通过银行账号62×××72向杨春银行账号62×××65转账9850元；2014年10月9日孙小雯通过银行账号62×××72向杨春银行账号62×××65分两笔分别转账2万元、600元；2014年11月4日，孙小雯通过支付宝账户给杨春转账5000元；2014年11月9日，孙小雯通过支付宝账户给杨春转账520元。庭审中，孙小雯另外提交支付宝付款明细及银行现金支取记录主张从杨春、孙小雯相识，孙小雯通过支付宝、银行卡转账及现金给付方式共向杨春支付492650元。庭审中，孙小雯提交古槐园小区房子装修收据及装修明细清单主张代杨春垫付古槐园小区房子装修款19890元，杨春对此不予认可。杨春在庭审中认可系其与其父母、孩子共同居住在该房屋。2013年12月2日，铜山县房屋置换中心因杨春出卖位于森林海的房屋向杨春银行账号62×××65支付50万元存量房房款。2013年12月3日，杨春通过该账户转入孙小雯账户18万元；2014年1月4日，由杨春该账户转入孙小雯母亲银行账户2.5万元。庭审中，孙小雯提交杨春与孙小雯通话录音一份，孙小雯通话内容有：你当时逼我写这个欠条的时候，你说你是因为爱我，不想让我离开你，那天我给你写那张欠条，也是证明我爱你，愿意写，后来你说要给我，我也没要…你当时逼我写那张40万的欠条，你当时说因为爱我，不想离开我，但到今天，你拿出这个借条所说的这些话，你当时就想好今天要走的这一步吗？你当时逼我在车里打我，逼我写那张借条，你是不是就为了今天这一步？杨春的通话内容有：我为什么要给你？…你给我7万我把借条给你，你再给我打一张9万的借条，一共是16万，你不是想要车吗？给你车我也不要了，你给我7万块钱就行。…那个欠条是你自愿写的，你不要老是说我逼你，你说你是因为爱我才写的，你让我说什么？写那张欠条，我只是给自己留条后路，我不是因为爱你，你现在明白了吧…从我卖了房子之后40多万，然后39万，到还完我同学之后还剩26万，这26万我根本不知道去哪了…。关于录音中杨春所涉及“7万、9万”庭审中杨春解释为“当时是想与孙小雯调解，之前说的话不算数”；关于录音中“这26万我根本不知道去哪了”庭审中杨春解释为“当时情绪很激动，就这样说了”；关于录音中“写那张欠条，我只是给自己留条后路”庭审中杨春解释为“当时只是为了调解，现在不算了”。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杨春以借贷为由向孙小雯主张还款，孙小雯以被胁迫出具欠条为由否认涉案借贷关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杨春基于借贷关系主张返还借款，应当对借贷合意和款项交付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关于涉案款项是否交付的问题，杨春主张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向孙小雯交付40.3万元，孙小雯对于杨春主张的其他现金付款均不予认可，辩称杨春主张的银行转帐付款系杨春向孙小雯的还款并主张2013年11月孙小雯向杨春出借12万元，杨春否认在2013年11月、12月孙小雯向其支付过款项。结合2013年11月27日、28日、29日，孙小雯的银行账号62×××59、62×××13与杨春的银行账号62×××67、62×××65的存取款明细及转账记录，杨春关于在2013年11月、12月孙小雯未向杨春支付过款项的陈述明显与事实不符。另结合杨春、孙小雯恋爱期间孙小雯多次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宝向杨春付款及孙小雯持有杨春所居住的古槐园小区房子装修收据等事实，杨春关于已向孙小雯支付借款的主张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该院不予采信。关于杨春主张的借款经过的问题，其一、杨春先陈述“上述借款每一笔孙小雯都出具了借条。我把之前的借条全部取出，汇总金额为40.3万元，孙小雯问我要借条要拿走，让我先给她，我没有同意。孙小雯最后提出要给我写一张总的欠条，就是提交法庭的这张欠条，原来的12张借条都还给了孙小雯，我觉得孙小雯应该销毁了。”后杨春又陈述“2014年3月9日在古槐园，在场就是我和孙小雯，我提出让孙小雯书写一张总的借据。我当场销毁原先的12张借据”。其二、通话录音中，杨春陈述“写那张欠条，我只是给自己留条后路”，庭审中杨春又解释为“当时只是为了调解，现在不算了”。其三、关于杨春主张借款的款项来源，杨春提交的欠条载明“今我孙小雯借杨春肆拾万元整（卖森林海7-2-302所得）”，通话录音中杨春陈述“从我卖了房子之后40多万，然后39万，到还完我同学之后还剩26万，这26万我根本不知道去哪了”，庭审中杨春又解释为“当时情绪很激动，就这样说了”。上述杨春关于借款经过的陈述多次前后不一且杨春亦无合理解释。结合上述关于款项交付杨春所作的与事实明显不符的陈述及杨春、孙小雯恋爱期间孙小雯多次向杨春付款的事实，该院认为，杨春虽持有孙小雯出具的欠条，但孙小雯对于借款事实予以否认，杨春无充分证据证实双方对于涉案款项具有借贷合意及款项已交付的事实，故对于杨春返还借款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杨春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上诉人杨春与被上诉人孙小雯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二、被上诉人孙小雯是否应向上诉人杨春偿还借款。二审过程中，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综合全部案情予以论述认定。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春主张向被上诉人孙小雯出借40万元借款，对此提供了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证据及孙小雯出具的欠条予以证实，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一、杨春所提供的资金往来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向孙小雯支付40万元。上诉人杨春提供的用以证实其支付40万元借款的证据中，仅有20.5万元能够证实是向孙小雯或者与孙小雯有关的账户转入，其余款项的支付只提供了上诉人自己的取款凭证等，无法证明向孙小雯实际交付。而同时，孙小雯提供了相应的反驳证据，证明孙小雯也曾经多次向杨春交付款项，其中2013年11月28日直接向杨春账户转账7万元，同时孙小雯账户和杨春账户2013年11月28日和11月29日的资金存取情况也能形成证据链，证实孙小雯主张的向杨春支付12万元的事实。孙小雯提供的其他支付宝转账、信用卡还款等也证实了孙小雯和杨春账户之间的一些往来情况。综合双方提供的彼此资金往来的证据，即便是单纯从金额上来看,杨春所举证据也并不占优势。其次，杨春所提供的资金往来证据不能证实其系向孙小雯出借款项。杨春和孙小雯之间曾是恋人关系，在双方交往过程中，基于特殊的身份关系，双方在财产管理上存在一定的混同，有一部分的资金支出无法查清实际使用人及使用目的、使用原因，这一点从双方提供的部分证据中资金的金额、用途及双方关于生活细节的陈述可以看出。故而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无法进行准确区分，双方账户之间的相互往来并不能简单地认定为是出借款项的行为。杨春在二审提供其支付宝消费情况、交通银行信用卡账单、新亚源汽配商行的消费刷卡情况等证明孙小雯控制、使用其信用卡、支付宝账户，提供案外人的录音证据证明孙小雯向其借款，即基于上述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三、杨春陈述的孙小雯出具欠条的形成原因不足采信。本案中杨春虽然持有孙小雯出具的欠条，但孙小雯否认借款事实存在，主张欠条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并提供了双方的通话录音作为证据。而杨春对欠条本身以及借款经过无法作出准确的陈述，其在庭审过程中存在陈述前后不一致的情况，其陈述内容与孙小雯提供的通话录音中杨春本人的通话亦存在相互矛盾之处，杨春又未能作出合理解释。综上三点，因杨春不能证实其向孙小雯交付40万元借款且其陈述的欠条形成原因不足采信，杨春的举证责任未能完成，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孙小雯无需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杨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25元，由上诉人杨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单雪晴审 判 员  李清爱代理审判员  田炳美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蒋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