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津02民终41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河西区长青康老人院，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黑牛城道纯正里20门。法定代表人:任士美，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明，天津鼎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红，天津鼎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阎胜利，男，1952年8月27日出生，汉族，天津市第四机床厂退休职工，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华，天津法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市河西区长青康老人院（以下简称长青康老人院）因与被上诉人阎胜利生命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四初字第1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青康老人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明、肖红，被上诉人阎胜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青康老人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之子的死亡不存在过错，上诉人履行了合同义务，被上诉人之子死亡系被上诉人疏于管理、拒绝配合医院有效治疗及自身身体原因导致，与上诉人无关。阎胜利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抗辩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阎胜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长青康老人院赔偿其医疗费69341.30元（包括被告垫付的21000元）、护理费3340.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交通费300元、死亡赔偿金630120元、丧葬费28116元、尸体停放费、租验尸台费、劳务费等2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9800元，共计796818元；2、诉讼费、鉴定费由长青康老人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阎胜利之子阎肃，1981年10月19日出生，智力一级残疾。阎肃母亲刘莉，已于1996年10月30日死亡。2014年1月3日，阎胜利与长青康老人院签订《天津市入住养老机构协议书》，约定将阎肃托养至长青康老人院，长青康老人院每月收取费用1600元，同时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长青康老人院为阎肃提供半护护理，具体为：白天家属陪护，夜晚由老人院陪护，如白天家属不能到需帮助看管，会尽职尽责，但如有意外或发生任何伤亡事故与老人院无关，不负任何责任（如病情有变或加重需转为全护，家属需按全护交养老费）。并注明：此人应是全护，因生活困难，不收取押金，且算半护。阎胜利在该补充协议上签字确认。后阎肃入住长青康老人院，但阎胜利并未在白天到长青康老人院陪护阎肃。2015年10月20日，长青康老人院发现阎肃出现异常，即通知其家属，阎胜利赶到长青康老人院，并拨打120将阎肃送至天津医科大学第二医院就医，同日入观察室，于2015年10月26日办理住院手续，入住感染风湿科，入院诊断为肺炎、低血容量性休克？感染性休克？消瘦原因待查、血小板减少、肝功能衰竭、低蛋白血症、电解质紊乱、低钾血症、褥疮、智障。2015年11月24日阎肃死亡，死亡原因为肺炎，死亡诊断为：肺炎、Ⅱ型呼衰、胸腔积液（右侧少量）、休克（感染性、低血容量性）、低血糖性昏迷、肝功能异常、营养不良（重度）、低蛋白血症、电解质紊乱、低钾血症、贫血、血小板减少症、低血糖症、褥疮、智力障碍。阎肃共产生医疗费78965.77元，其中医保支付49618.92元，阎胜利支付9346.85元，长青康老人院支付20000元。长青康老人院另给付阎胜利现金1000元。现阎胜利认为长青康老人院没有尽到相应义务、存在过错，其过错与阎肃的人身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天津市河西区民政局未尽到监管义务，也应对阎肃的死亡承担责任，故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长青康老人院与天津市河西区民政局承担赔偿责任。2016年4月11日，阎胜利撤回了对天津市河西区民政局的起诉。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阎胜利申请对阎肃的死亡原因（包括直接死因、协同死因、辅助死因等及占有比例）及阎肃上臂和下肢上的条状伤痕形成原因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在进行鉴定过程中，阎胜利撤销了成伤机制的鉴定。2016年3月25日，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1、根据尸体检验所见，体表无明显机械性损伤，结合病历材料记载，可排除被鉴定人阎肃因机械性损伤死亡的可能。2、根据尸体检验所见，其球睑结膜苍白，口腔黏膜未见出血，颈部皮肤未见皮下、皮内出血。切开颈部皮肤后，未见皮下、肌肉、出血。舌骨、甲状软骨未见骨折，气管、食管内无异物，喉头无水肿。据此，可以排除被鉴定人阎肃因机械性窒息死亡的可能。3、病理组织学检查见阎肃左上叶及右中叶有大量中性白细胞集聚，呈化脓改变。结合阎肃在天津医科大学第二医院病历记载的“双肺呼吸音低，左肺底可闻湿性啰音，住院期间出现发热，考虑右肺炎症”的情况。阎肃生前所患肺炎的情况存在。4、尸体解剖见死者阎肃左股骨大转子处、左膝关节前内侧、左外踝上方处、左内踝处、左足跟处、左足背外侧处、右股骨大转子处、右股骨中段外侧、右膝外侧处、右小腿远端后侧处、右足背外侧处，均存在新旧不等的压疮。结合阎肃在天津医科大学第二医院病历记载的入院诊断褥疮的情况。鉴定部门认为：被鉴定人阎肃在入院前即存在压疮。5、尸体解剖见死者阎肃体型消瘦，四肢肌肉萎缩，皮下脂肪减少。结合天津医科大学第二医院的399705号住院病历记载：患者主因“消瘦4月”入院，入院查体见：营养不良，被动体位，面容慢性病容，神志模糊，睁眼不语，呼之无反应，步态不正常，体型无力型，皮肤弹性降低，入院诊断低蛋白血症的情况。鉴定部门认为：被鉴定人阎肃严重营养不良的情况存在。6、依据天津医科大学第二医院的临床检查及诊断肺炎，低血容量性休克？感染性休克？消瘦原因待查，血小板减少，肝功能衰竭，低蛋白血症，电解质紊乱，低钾血症，褥疮，智障的情况，结合尸体检查所见的肺炎；周身多处压疮；严重营养不良的情况。鉴定部门认为：被鉴定人阎肃因周身多处压疮；严重营养不良；肝功能衰竭；低蛋白血症；电解质紊乱；低钾血症；肺感染等疾患，致呼吸衰竭死亡。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阎肃因周身多处压疮；严重营养不良；肝功能衰竭；低蛋白血症；电解质紊乱；低钾血症；肺感染等疾患，致呼吸衰竭死亡。阎胜利支出鉴定费98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他人不得侵害。阎胜利与长青康老人院签订协议后阎肃入住长青康老人院，长青康老人院收取了相应费用，长青康老人院应对阎肃的饮食、起居等方面进行照顾，并根据阎肃的身体状况等情况提供相应的护理。根据阎肃在天津医科大学××医院××就医记录及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的分析意见可以看出，阎肃在就医前身体即存在多处压疮，并有营养不良的情况，阎肃死亡时距其入住长青康老人院已有将近两年的时间，此期间长青康老人院未给阎肃建立健康档案，也没有提供定期体检的记录，故可以认定，阎肃在长青康老人院托养期间身体已存在压疮并有营养不良的情况存在，而长青康老人院并未就此情况向阎胜利或阎肃的其他亲属通告，放任了阎肃病情加重发展；由于阎胜利也未按照其与长青康老人院签订的补充协议的约定，在白天对阎肃进行照顾，故没有及时发现阎肃出现上述情况进而采取治疗措施，因此双方对阎肃的死亡均应承担一定责任。综合考虑阎肃的多项死亡原因，一审法院酌定长青康老人院对阎肃的死亡承担30%的赔偿责任。根据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对阎胜利主张的损害赔偿范围作如下评判：1、医疗费，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根据采信的证据，阎肃共产生医疗费78965.77元，其中医保支付49618.92元，阎胜利支付9346.85元，长青康老人院支付2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长青康老人院另给付阎胜利的现金1000元，一并在医疗费中予以折抵，故应由长青康老人院按照责任比例赔偿阎胜利（9346.85元+20000元）×30%＝8804.06元（已赔偿21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阎肃在天津医科大学第二医院观察室及病房共计住院35天，阎胜利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主张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长青康老人院按照责任比例赔偿原告100元/天×35天×30%＝1050元。3、护理费，应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阎胜利按照2014年天津市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主张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但其护理天数计算有误，一审法院予以调整，应由长青康老人院按照责任比例赔偿原告33882元/年÷365天×35天×30%＝974.69元。4、交通费，应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考虑阎肃的就医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200元，由长青康老人院按照责任比例赔偿原告200元×30%＝60元。5、死亡赔偿金，根据阎肃年龄及户籍性质，阎胜利主张63012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长青康老人院按照责任比例赔偿阎胜利630120元×30%＝189036元。6、丧葬费，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2014年度天津市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76919元，丧葬费应为76919元÷2＝38459.50元，由长青康老人院按照责任比例赔偿阎胜利38459.50元×30%＝11537.85元。7、鉴定费，系实际支出且有相应票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长青康老人院按照责任比例赔偿原告9800元×30%＝294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2000元，由长青康老人院予以赔偿。尸体停放费、租验尸台费、劳务费，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天津市河西区长青康老人院赔偿原告阎胜利医疗费8804.0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护理费974.69元、交通费60元、死亡赔偿金189036元、丧葬费11537.85元、鉴定费29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已赔偿21000元）；二、驳回原告阎胜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84元，由原告阎胜利负担2985元，被告天津市河西区长青康老人院负担1099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证人焦某出庭作证，证明，阎胜利对阎肃未尽到应尽的义务，故阎胜利向长青康老人院主张赔偿数额过高。被上诉人认为证人与上诉人之间有合作关系且与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有亲属关系，对该证人证言的效力表示异议，对上诉人待证事实不予认可。经本院审查认为，该证人证言，不能证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损失不承担责任的待证事实，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被上诉人未向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阎胜利与长青康老人院签订《天津市入住养老机构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双方签订协议后，阎肃入住长青康老人院，阎胜利依约向长青康老人院缴纳了相应费用，长青康老人院亦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但在实际履行中，存在阎肃在就医前身体多处有压疮，并有营养不良的情况，阎肃死亡时距其入住长青康老人院已有将近两年的时间，此期间长青康老人院未给阎肃建立健康档案，也没有提供定期体检的记录的情形，上述事实可以证明，长青康老人院在履行合同中存在瑕疵，对此给阎胜利造成的损失应当承当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以阎肃在长青康老人院托养期间身体已存在压疮并有营养不良的情况存在，而长青康老人院并未就此情况向阎胜利或阎肃的其他亲属通告，放任了阎肃病情加重发展；阎胜利也未按照其与长青康老人院签订的补充协议的约定，在白天对阎肃进行照顾为由，判令双方分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让长青康老人院对阎肃的死亡承担次要责任并无不妥。综上所述，长青康老人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2元，由上诉人天津市河西区长青康老人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晓彤代理审判员  苏美玉代理审判员  武 伟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穆 艺速 录 员  李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