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28民终11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本亮。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凤，湖北新理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铭，湖北新理念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明华。上诉人黄本亮因与被上诉人邓明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巴东县人民法院（2016）鄂2823民初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本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凤、李铭，被上诉人邓明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本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黄本亮不承担支付义务或发回重审；案件诉讼费用由邓明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将《转让协议》中的“前期投入协调”费用认定为“黄本亮自愿支付给邓明华促成其与覃春龙签订合同的报酬”，与客观事实不符。根据覃春华的陈述及调查笔录证实，黄本亮与邓明华之间不成立居间合同关系。且根据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第二款“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居间活动的费用，由居间人负担”的规定，如果邓明华的“前期投入协调”费用存在，也应由邓明华自行承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认定《转让协议》包含租赁合同和居间合同两个权利义务关系错误，适用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判决错误。邓明华辩称：一、黄本亮对居间合同的错误理解，居间人的权利同时也是委托人的义务，司法解释规定了居间人的报酬请求权和费用偿还请求权。本案中对于前期投入费用，双方进行了明确约定，黄本亮应当承担前期投入的费用。2016年3月4日对覃春龙的调查笔录及陈述也证实覃春龙经常与邓明华电话联系，��邓明华与覃春龙多次电话联系沟通后，促使黄本亮与覃春龙签订了合同；二、邓明华于2015年3月15日与黄本亮签订的转让协议对相关费用进行了明确约定。协议中明确了是邓明华在2015年3月12日组织黄本亮与覃春龙签订了合同，双方事实上已经构成了居间合同。转让协议实际是租赁合同和居间合同共同组成的，黄本亮将居间合同单独提出与事实不符。故请求法院驳回黄本亮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邓明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本亮支付邓明华下欠款项27000元，并承担银行4倍利息；2、黄本亮支付邓明华压板机修理费用及运费15000元；3、黄本亮支付邓明华皮带机损坏费用4800元；4、由黄本亮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邓明华将利息的诉讼请求明确为自2015年12月30日按当地信用社贷款利率计算至黄本亮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本亮经邓明华介绍与覃春龙相识。覃春龙（甲方）与黄本亮（乙方）于2015年3月12日签订《石料加工合同》，该合同载明：“兹有甲方在长阳县都镇湾乡十五溪村承接土地整治项目，需要砂石料及块石，现将石料加工、生产、开炸分包给乙方，由乙方组织生产。”2015年3月15日，邓明华（甲方）与黄本亮（乙方）签订《转让协议》，该协议载明：“兹有甲方在长阳县都镇湾乡十五溪村承包砂石料加工合同项目，因多方原因，甲方现转让给乙方。双方多次到现场实际踏勘，多次协调，最终达成以下协议条款。一、甲方将设备提供给乙方使用，乙方根据情况安排使用，并检查保养。工程结束后保证甲方的设备能正常使用运到指定的地点。若有损坏，照价赔偿。（具体设备见清单）二、甲方已按照乙方的要求实际操作，由甲方组织乙方已于2015年3月12日直接与项目部签订了砂石料���产合同。乙方自行组织并承担合同中的所有责任。甲方不承担任何相关责任。三、甲方前期投入协调及设备租费共计六万元。由乙方承担付给甲方。（2015年6月30日前付30000元，12月30日全部付清）。此协议一式二份，双方签字后产生法律效力，任何人不得违约。”2015年3月底，邓明华将租赁的机器设备交付给黄本亮使用。2016年1月21日，黄本亮按照邓明华的指示将租赁的机器设备分别运送至宜昌和水布垭。黄本亮陆续支付款项共计3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拘束力。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名虽为《转让协议》，但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当庭陈述，可以认定该《转让协议》实际包含的是租赁合同和居间合同两个权利义务关系。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本案中，双方虽然对租赁合同的标的物不能认证一致，但黄本亮认可租赁了邓明华相关的机器设备，并实际使用至租赁期结束后，故邓明华作为出租人已经履行了将租赁物交付给黄本亮使用的合同义务，黄本亮作为承租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黄本亮经邓明华介绍与覃春龙认识，黄本亮与覃春龙签订《石料加工合同》在前，尔后，黄本亮与邓明华签订《转让协议》，《转让协议》约定黄本亮支付邓明华“前期投入协调”费用，足以说明该“前期投入协调”费用系黄本亮自愿支付给邓明华促成其与覃春龙签订合同的报酬，且其与覃春龙已实际签订了《石料加工合同》，故邓明华要求黄本亮支付该报酬，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本案中，双方并未将租赁费及该报酬分别明确���而是约定费用总计为60000元，邓明华自认黄本亮已支付合同价款33000元，双方亦对该支付款项的性质无约定，故邓明华要求黄本亮支付下欠的合同款项270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双方明确约定了黄本亮支付价款的最后期限为2015年12月30日，黄本亮未按期履行，邓明华要求黄本亮赔偿损失，于法有据，但双方未约定违约损失的计算方法，邓明华亦无证据证实其遭受的确切损失，故酌定自逾期之日即2015年12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损失至付清之日止，邓明华要求按当地信用社贷款利率计算损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邓明华要求黄本亮支付压板机修理费用及运费15000元，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项损失，不予支持。邓明华要求黄本亮支付皮带机损坏费用4800元，未提交证据佐证，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黄本亮支付原告邓明华下欠合同款项27000元，并自2015年12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损失至付清之日止。限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邓明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0元，减半收取485元，由原告邓明华负担200元，由被告黄本亮负担28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邓明华在二审中提交的长阳县都镇湾十五溪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杨国胜出具的证明、覃春龙与邓明华的短信记录，能够相互印证，证实邓明华与覃春龙就前期料场选址等事进行沟通、联系，亦与邓明华与黄本亮签订的《转让协议》的约定“前期投入协调”事项能够相互印证，故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邓明华（甲方）与黄本亮（乙方）于2015年3月15日签订的《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同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拘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诚信履行各自的义务。从《转让协议》所约定的内容分析，协议中既包括有居间合同的内容，也包括有设备租赁合同的内容，《转让协议》系数个独立的合同仅因缔约行为而结合，相互之间不具有依存关系，是单纯外观的结合。此类数个合同具有相互结合的关系，谓之合同联立。合同联立是非典型合同的类型之一。民法关于法律行为的规定和合同法的总则，在合同联立的场合，分别适用各���的合同规范。双方对《转让协议》中设备租赁履行事宜并无异议，现双方争议的是邓明华是否履行了居间合同的义务，黄本亮是否应该支付相应的费用。但《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甲方前期投入协调及设备租费共计六万元，由乙方承担付给甲方”，并未将居间报酬及租赁费用分别约定，而只是约定了黄本亮应该支付的款项总额。现黄本亮上诉认为其不应该给邓明华支付“前期投入协调费用”，按照举证分配原则，其应该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黄本亮与覃春龙签订《石料加工合同》的时间为2015年3月12日，系在黄本亮与邓明华2015年3月15日签订《转让协议》之前。黄本亮在与邓明华签订《转让协议》时，对邓明华是否进行了前期协调事务是明知的，但双方在转让协议第二条中明确约定“甲方已按照乙方的要求实际操作，由甲方组织乙方已与2015年3月12日直接与项目部��订了砂石料生产合同”，并由黄本亮在协议上签字确认，黄本亮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签字确认表明对邓明华进行的前期投入协调事宜予以了认可，足以证明“前期投入协调”费用系黄本亮自愿支付给邓明华促成其与覃春龙签订合同的报酬。邓明华已履行了《转让协议》中约定的义务，黄本亮亦应诚实守信，支付邓明华约定的款项。综上所述，黄本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5元，由上诉人黄本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丽审判员 杨 芳审判员 李志华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何奕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