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津01民终50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广路，农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兰英，农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东静，农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东彪，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汉年，天津津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崇佐，天津津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宝坻区新开口镇八户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天津市宝坻区新开口镇八户村。负责人：潘振军，主任。上诉人孙广路因与被上诉人孙兰英、潘东静、潘东彪、天津市宝坻区新开口镇八户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八户村委会）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16）津0115民初3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广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法院没有客观公正采信上诉人的答辩意见，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与上诉人无因果关系。纠纷发生的原因是八户村委会在组织村民招投标过程中没有有效组织，引发孙广路与潘东彪争执，该村委会作为组织者也具有一定过错，应承担责任。在孙广路与潘东彪扭打过程中，潘××用木棍追打潘东彪时，大约撕扯有两分钟，本身情急气大，导致其本人诱发冠心病猝死，应与潘东彪有直接关联。一审法院判定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有失公平。2.潘××冲向上诉人时，上诉人只是出于本能用右手挡了一下，怕与其发生肢体冲突，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用右手掌面推搡其胸口处一下，才诱发冠心病致其死亡，同时承担相应侵权责任，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均不当。潘××的死亡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属心脏病自然猝死，上诉人没有赔偿责任。孙兰英、潘东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潘东彪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9月29日，孙广路辱骂潘××，与潘东彪发生争执并互殴，潘××一直在劝阻。派出所的案卷、监控可以证实孙广路对潘××进行辱骂、殴打其胸部，潘××倒地经抢救无效死亡。孙广路的侵权行为与潘××的死亡有直接因果关系，孙广路应承担侵权责任。潘××与八户村委会的雇佣关系纠纷另行解决。八户村委会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孙兰英、潘东静、潘东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孙广路、八户村委会赔偿医疗费4427.88元、丧葬费38459.5元、死亡赔偿金3402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误工费100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434667.38元，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兰英系被害人潘××之妻，潘东静系潘××之女，潘东彪系潘××之子，潘××生前系八户村村民代表，于2015年9月29日下午16时许非正常死亡。当日中午11时许，八户村委会主任潘振军找到潘××，令其去村委会用广播通知村民开会。开会时间是当天下午两点，会议主要内容是关于村里修路招投标事宜，潘××遂按照潘振军的要求将开会事项用村委会的广播通知了八户村村民。当日下午14时许，潘××、潘东彪、孙广路等众多村民陆续来到了村委会处。在村委会屋内，因部分现场人员对会议产生分歧，现场渐趋混乱。约十几分钟后，在村民代表张宝才劝说下，一部分人员走出村委会到了外边大街上，街上聚有较多的村民。孙广路说了句“不投标了，把大伙都叫来了，不给开点工钱呐”的话，并以骂街的口吻责骂喊广播之人。潘东彪听后指责孙广路口出不逊，双方言语过激，随之发生身体接触，互相用拳头殴打对方。监控视频显示双方自14时32分至14时36分多次相互厮打，期间在场的其他村民努力将二人拉开，受害人潘××亦极力劝阻潘东彪，不让双方打架，孙广路未打潘××。厮打停止后，潘××到村委会屋内找到村主任潘振军，将潘东彪与孙广路打架之事告诉潘振军，并说自己喊喇叭导致孙广路打了潘东彪两回，自己活不了了。潘振军让张宝才报警，公安机关的接警单显示报警时间为14时38分。之后潘××从村委会出来走到孙广路近前询问“谁出出的这事”（即谁在后边鼓捣的事），二人相隔不到一臂的距离，孙广路辱骂了潘××，并用右手掌面推搡其胸口处一下（监控显示时间14时39分），潘××后退了一步，未予理会，在高台处蹲下。过了一会儿，孙广路再次辱骂潘××，潘××起身走到街道对面蹲在地上，几分钟之后往前栽倒在地人事不省（监控显示时间14时52分）。在场人紧急将其送往宝坻区医院急救，终告不治。医院作出的死亡诊断为呼吸、心跳骤停，颜面外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孙兰英、潘东静、潘东彪支付医疗费共计4427.88元。对于受害人潘××的死因，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于2015年11月9日作出了津公技鉴字[2015]第1157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是受害人符合冠心病猝死；争吵、情绪激动、外伤及过度体力活动等可诱发其冠心病发作死亡。各方当事人对鉴定意见无异议。另查明，2015年9月30日，天津市公安局宝坻分局作出津宝公（刑）立字（2015）2217号立案决定书，对孙广路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2016年1月28日作出津宝公（法）撤案字[2016]6号撤销案件决定书，撤销该案。双方就民事赔偿未能协商一致成诉。一审法院认为，遵纪守法是每个公民的义务，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亦受法律保护，他人不得侵犯。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孙广路口出不逊引发了与潘东彪的互殴纠纷，在此纠纷中受害人潘××本无过错，孙广路却多次辱骂受害人，并且推搡潘××胸口处，而公安机关的尸检鉴定意见是受害人符合冠心病猝死，争吵、情绪激动、外伤等因素可诱发而致死亡。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可以认定，孙广路的言行导致了受害人潘××冠心病发作造成最终猝死的悲剧，孙广路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受害人虽无主观过错，但受害人的特殊体质是引发悲剧的决定因素，而对此孙广路并不知情，亦不会预见自己的侵权行为会导致受害人的死亡，故应减轻孙广路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即受害人潘××死亡原因为冠心病发作，而孙广路的行为只是潘××死亡的诱因，故依据各方当事人在本次事故中的原因力，本案确认孙广路应对三原告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八户村委会与受害人潘××的死亡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故对三原告要求八户村委会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对孙兰英、潘东静、潘东彪的各项损失评判如下：关于医疗费，三原告提交了医疗费票据2张，金额合计4427.88元，予以确认。关于丧葬费，三原告主张按照天津市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6919元/年计算半年为38459.5元，予以支持。关于死亡赔偿金，潘××于1957年出生，农业户籍，三原告主张参照天津市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7014元/年计算20年共计340280元，经核算无误，予以支持。关于误工费，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三原告处理本事故确需误工，对其主张的误工费1000元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酌情支持200元，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以上，三原告各项合理经济损失共计384367.38元，孙广路应赔偿三原告经济损失的30%，即115310.21元。三原告虽要求孙广路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但由于孙广路在本次事故中所起的作用只是诱因，故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孙广路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孙兰英、潘东静、潘东彪各项损失共计115310.21元；二、驳回三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孙广路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74元，减半收取1237元（原告已交纳），由三原告负担907元，被告孙广路负担330元，被告孙广路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孙广路上诉主张潘××的死亡结果与其行为无因果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不当，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现场监控录像、公安机关刑事侦查案卷、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作出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证据证明，证据充足，并无不当。本案中，在孙广路与潘东彪的纠纷中，潘××进行劝阻，并未与孙广路发生纠纷，孙广路多次辱骂潘××并推搡其胸口处，一审法院结合本案事实与公安机关的尸检鉴定意见等证据，认定孙广路的言行是潘××冠心病发作的诱因，应承担侵权责任，并无不当。孙广路主张其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已综合考虑潘××死亡原因是冠心病发作，孙广路的行为只是诱因，结合各方当事人行为的原因力，确认孙广路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公平合理，孙广路主张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有失公平，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孙广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7元，由孙广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俊代理审判员 谢 宏代理审判员 党国华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王 越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