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16民终7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邻水县广邻运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邻水县。法定代表人：甘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坤兵，重庆致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成轩，男，生于1964年10月16日，汉族，住邻水县鼎屏镇。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昌全，邻水县义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邻水县广邻运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邻运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成轩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5）邻水民初字第1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邻运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坤兵、被上诉人何成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昌全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邻运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三项，维持原判第一、二、四、五项；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何成轩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事实错误。第一、被上诉人在申请劳动仲裁及提起一审起诉时均没有提出要求上诉人支付因未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支付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裁判，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第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然签订了两次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但签订的时间均是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前，故不应受到该法律的调整，应适用以前的法律。第三、双方在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后，又于2013年11月签订了劳动合同一份，且劳动期限终止时间是2017年12月31日。现行无任何法律规定在签订了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后，还需要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综上，一审认定由上诉人支付未与被上诉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赔偿金系错误认定。何成轩答辩称，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签订两次固定期限劳动后，没有按照法律规定与被上诉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应当支付双倍赔偿金。被上诉人提起仲裁和起诉时都要求过上诉人支付双倍工资，一审法院不存在超出诉讼请求进行裁判的情况。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成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何成轩、广邻运业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2、依法判决由广邻运业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35400元；3、依法判决由广邻运业公司双倍支付未订立劳动合同的工资339840元；4、依法判决由广邻运业公司未依法缴纳的养老保险费、医疗保险、失业保险费（2005.11-2015.4.8）；5、依法判决由广邻运业公司返还非法收取尚欠的保证金20000元，并以所交保证金50000元总额，按同期商业银行的贷款利率计算（从2008.12至还清时止）；6、本案诉讼费由广邻运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5年12月，广邻运业公司需招聘超长客运车队客车驾驶员，2006年1月1日，何成轩与广邻运业公司签订了《超长客运车队客车驾驶员聘用合同书》，期限一年，自2006年1月1日起至2006年12月31日止，2007年1月1日，双方又签订了《超长客运车队客车驾驶员聘用合同书》，期限一年，自2007年1月1日起至2007年12月31日止，合同约定驾驶员报酬：“驾驶员劳动报酬及社会保险待遇按趟次计算，邻水至广东往返每趟800元（含养老保险及国家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待遇）。企业代为驾驶员缴纳社会养老保险费，其费用含在其趟次报酬中扣除”。何成轩按照合同约定向广邻运业公司交纳了50000元保证金（其中首付20000元，欠30000元在每月工资中扣1000元至交清）。合同签订后，何成轩便在广邻运业公司从事长途客车驾驶员工作。2013年1月1日，何成轩与广邻运业公司又签订《客车驾驶员聘用合同书》，期限一年，从2013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从2013年12月以来，何成轩与其他长途客运驾驶员一直以广邻运业公司违法收取职工保证金及未依法为职工购买社会保险为由向广邻运业公司及有关部门反映。2015年4月13日至2015年4月15日，何成轩等驾驶员因以上问题与广邻运业公司发生纠纷，2015年4月30日，广邻运业公司以何成轩违反了劳动纪律规章制度为由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同日，何成轩向邻水县劳动争议人事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邻水县劳动争议人事仲裁委员会于当日以其他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通知不予受理。2015年5月4日，何成轩即诉至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2014年3月，广邻运业公司退还何成轩保证金30000元，余20000元保证金未退还，何成轩已在广邻运业公司领取部分安全保证金利息。一审法院审理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依法受到保护。何成轩于2006年1月1日与广邻运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即建立劳动关系。2015年4月30日何成轩以广邻运业公司没有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为由要求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并要求广邻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35400元（3,540元/月×10个月）。广邻运业公司辩称其未交纳社会保险费系已与何成轩签订聘用合同将单位应当为何成轩缴纳的社会保险费发给何成轩由其自行向社会保险部门缴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条“用人单位应当自行申报、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非因不可抗力等法定事由不得缓缴、减免。职工应当缴纳社会保险费由用人单位代扣代缴，用人单位应当按月将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明细情况告知本人。”用人单位系社会保险法中职工社会保险用人单位应缴纳部分的主体和应当由职工缴纳社会保险费部分的代扣代缴单位，用人单位以合同的形式将应由其缴纳的社会保险费和应代扣代缴的职工缴纳保险费交给劳动者自行向社会保险部门缴纳的的合同内容违法，系无效合同，已发放给何成轩的单位缴纳社会保险费应由何成轩返还给广邻运业公司，并由广邻运业公司向何成轩代扣代缴应由其负担的社会保险费。虽然用人单位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是法定义务，但是社会保险费应当由社会保险费征收部门依法进行行政征收，不属于法院审理范畴，不作处理，可由何成轩自行向社会保险费征收部门申请解决。关于何成轩诉请因不能补缴社会保险费的经济赔偿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的规定，何成轩应对其要求广邻运业公司赔偿其2005年以来的工作期间的单位部分养老保险金、医疗保险金、失业保险金承担不能补交的举证责任，因其未举示出不能补办社会保险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的证据，对何成轩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何成轩诉请的经济补偿金问题，广邻运业公司辩称，其同意与何成轩解除劳动关系，但何成轩有罢工并阻挠公司发车的行为违反了公司的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因此与何成轩解除劳动关系不应给予经济补偿金。因广邻运业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何成轩违反公司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且何成轩在庭审中否认其违反公司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的行为，故对广邻运业公司的该部分说法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和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的规定，劳动者可以要求与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的规定，何成轩与广邻运业公司的劳动关系，从2006年1月1日起至2015年4月30日止，何成轩的月平均工资因其主张3,540元，广邻运业公司未提出异议，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何成轩的经济补偿金应从2008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5年4月30日止，2008年之前的经济补偿金应适用2008年之前的法律法规，因2008年之前无经济补偿金的相关规定，因此本案经济补偿金应为26550元（3540元/月×7.5个月）。关于何成轩要求广邻运业公司返还安全保证金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息的2倍支付，从收缴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扣押劳动者的居民身份证和其他证件，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的规定，广邻运业公司应当返还保证金且应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由于双方未就资金占用利息达成约定，且何成轩也已在广邻运业公司领取了保证金的部分利息，何成轩领取了该利息且未提出异议，可视为双方对资金占用利息的默认，故广邻运业公司向劳动者收取安全保证金每年按照同期一年期存款利息计算至此款全部返还时止更为妥当，并且应扣除何成轩在用人单位已领取的安全保证金利息。关于何成轩要求广邻运业公司支付其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赔偿金339840元（8×12×3540）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的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三）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本法第三十九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续订劳动合同的”，广邻运业公司连续两次与何成轩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期满后，未继续与何成轩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对于连续订立两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第二次固定期限合同期满后超过一年未续签的，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的规定，视为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即本案的二倍赔偿金期限应为第二次固定期限合同期满后的一年，即十二个月，二倍赔偿金应为42480元（3540元/月×12个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的规定，判决：一、何成轩与广邻运业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5年4月30日解除；二、由广邻运业公司支付何成轩经济补偿金26550元（3540元/月×7.5个月）；三、由广邻运业公司支付何成轩未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赔偿金42480元（3540元/月×12个月）；四、由广邻运业公司返还何成轩保证金20000元（已扣除领取的3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收取保证金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存款利率计算至此款全部返还时止（应扣除何成轩从广邻运业公司已领取的安全保证金利息）；五、驳回何成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邻运业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何成轩与广邻运业公司与2006年、2007年分别签订了两份聘用合同，依法建立了劳动关系。合同期满后，何成轩仍继续在广邻运业公司工作至2015年4月30日。虽然2008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0日之间，双方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和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规定，视为广邻运业公司与何成轩从2008年1月1日起订立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双方于2013年1月1日重新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的签订表明双方对劳动期限重新达成了约定，不存未订立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二款“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仅是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不适用该条第三款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判决由广邻运业公司向何成轩支付未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赔偿金4248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部分错误，裁判不当，本院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5）邻水民初字第123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二、撤销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5）邻水民初字第1230号民事判决第三、五项；三、驳回何成轩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邻水县广邻运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邻水县广邻运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辉审 判 员  张学明代理审判员  蒋 濒二〇一六年九月八日书 记 员  陈 雪《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