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宁01民终13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洁，女，1976年9月24日出生，回族，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帅，男，1992年12月25日出生，回族，无业，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委托代理人马明山，男，1969年5月13日出生，农民，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系马帅之父。被上诉人田兵，男，1977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委托代理人田军，男，1975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系田兵之兄。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银川市民生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法定代表人闫培民，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周洁、马帅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5）兴民初字第4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23日对本案进行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周洁，上诉人马帅及其委托代理人马明山，被上诉人田兵的委托代理人田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银川市民生公司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生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系周作新之女、唯一法定继承人。2014年7月8日22时40分许，被告马帅驾驶被告田兵所有、挂靠在被告民生公司处运营的出租车沿银川市兴庆区长城路由东向西行驶至红花渠桥头处路段时，与沿红花渠桥头由南向北步行横过道路的周作新发生碰撞，致周作新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银川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兴庆区二大队认定，被告马帅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原告承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周作新被送往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进行住院治疗。首次治疗结束后，周作新作为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本案被告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市中山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中山支公司）赔偿其损失。法院经审理后，确认主要责任的赔付比例为85%，遂依法作出（2014）兴民初字第5964号民事判决（为行文方便，以下简称周作新案），判决被告赔偿周作新损失70余万元，其中包括人保财险中山支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足额赔偿周作新损失620000元，含一级伤残残疾赔偿金350128元。关于护理费，该判决确定由被告先行支付两年，共计186150元，其中人保财险中山支公司支付114884.93元，被告马帅在扣减已经支付的医疗费、护理费的外，赔偿护理费47285.07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34000元，被告田兵、民生公司负连带责任。同时该判决指出，“依据医嘱可得知，因原告（指周作新，下同）的生存必须加强蛋白，预防低蛋白血症，对于原告购买的蛋白粉支出3974元，法院予以确认并计入营养费中。……关于原告所谓残疾辅助器具费，系原告主张的购买碘伏（消毒用）、一次性吸痰管、护理垫……、成人护理床垫、……等物品产生的费用，上述物品实为原告为进行伤情治疗之必须，应视为医疗费用”。该判决生效后，被告履行了全部赔偿义务。2015年7月15日，周作新以临床诊断“双肺炎症（重症）、Ⅱ型呼吸衰竭”等入宁夏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天，2015年8月4日出院，出院医嘱有加强营养等建议。本次治疗产生门诊费、住院医疗费共计46255.60元。另购买一次性吸痰管支付费用计6818元、购买成人护理垫支付费用计1294.79元（930元+364.79元），购买蛋白粉费用计2940元。2015年9月8日，周作新在家中死亡。现原告作为法定继承人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马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442657元[其中医疗费57307.60元（含一次性吸痰管费用6818元；成人护垫费用1294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100元/天×20天）；营养费10000元；死亡赔偿金372560元（23285元/年×16年）；丧葬费28405.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共计520773元，按照主要责任被告赔偿其中的85%计442657元]；被告田兵、民生公司对被告马帅的赔偿义务负连带责任；被告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诉请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予赔偿。一级伤残系本次事故造成的直接后果，死亡系定残后出现的新情况。如果周作新未主张残疾赔偿金，当出现死亡结果且死亡原因与事故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时，原告的继承人依法主张死亡赔偿金等法定赔偿项目，自不待言，被告应予赔偿。如果周作新选择以残疾赔偿金的形式主张权利，法庭依据其诉讼请求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进行了裁判，对被侵权人的侵权行为进行法律评价。当死亡结果出现时，再次主张死亡赔偿金等赔偿项目显然与法律规定相悖，也不符合侵权法损失填补的基本理念与精神，此其一。其二，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周作新的死亡与本次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的大小，从周作新案法院作出判决到周作新死亡，经过了五个月，如从定残之日起计算，经过的时间更长。周作新死亡后，未经法医病理学鉴定，未确定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关系。综上，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其诉请的其他费用，周作新案件生效后，周作新因后续治疗又产生的医疗费用等其他损失，这是侵权行为造成的，属新的损失，被告应予赔偿。另，周作新案件判决明确指出，周作新后续相关费用可待发生后另行主张。故该部分损失，应由被告马帅按照85%的责任比例进行赔偿。被告田兵、民生公司负连带责任。关于被告马帅、田兵抗辩称要求原告退还周作新案件中已经给付的护理费的主张，《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该规定对定残后的护理费的定性实际上是定期性质。如果分期给付发生在当期期初，而在当期期中，赔偿权利人已经死亡，此时，赔偿义务人不得要求退回未给付金额，对已支付金额亦不得提出主张，故被告的抗辩主张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医疗费，根据原告出示的票据，确定为46255.60元。周作新案件判决已经查明并指出，周作新生存必须加强蛋白，一次性吸痰管、成人护理垫等均系其治疗之必须，故对原告主张的蛋白粉费用2940元、一次性吸痰管的费用6818元和成人护理垫的费用1294.79元均予以确认，并计入医疗费中。周作新后续治疗住院20天，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000元（100元/天×20天）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考虑周作新的伤情及治疗状况，法院酌情确认营养费为3000元。周作新受伤后就诊、住院治疗，交通费系原告必要之开支，其主张500元合理，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法院确定的损失共计62808.39元（46255.60元+2940元+6818元+1294.79元+2000元+3000元+500元）。被告马帅应承担其中的85%即53387.13元，被告田兵、民生公司负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马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周洁损失共计53387.13元。被告田兵、银川市民生公司汽车有限公司负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周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14元，由原告周洁负担2216元，由被告马帅、田兵、银川市民生公司汽车有限公司负担298元。宣判后，周洁、马帅均不服提出上诉。周洁上诉称，一、原审认为上诉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属于“再次主张”，且不符合侵权责任法损失填补的理念，该观点无法律依据，且与客观事实不符。1、案涉交通事故引发了以受害人周作新为原告及本案上诉人为原告的两个案件。前一案件中，受害人周作新作为受偿主体依法取得了残疾赔偿金，本案发生在受害人死亡后，上诉人作为受偿主体依法主张死亡赔偿金，该赔偿项目属于和残疾赔偿金不同的法定赔偿项目，且针对的受偿主体即两个原告也完全不同，是两个案件。2、受害人取得的残疾赔偿金已用于受害人本人的就医和生存需要，该残疾赔偿金不具备填补受害人死亡后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的功能和作用。受害人生前每月收入约6000元左右，受害人过早去世给上诉人造成了家庭经济损失是客观事实，已赔付的残疾赔偿金已专款专用于受害人致残后的就医和维持生存所需，且残疾赔偿金并不是法定用来填补受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的，实际上也完全不能对上诉人的家庭经济损失起到填补作用。3、上诉人因照顾受害人自身存在物质损失。受害人早年离异，上诉人系其唯一子女，受害人三次住院期间，虽有专业护工，但作为唯一子女，每日陪护，无可避免的给上诉人造成了较大的经济损失。如不支持死亡赔偿金，上诉人已产生的实际损失都无法补偿，于受害人家属实属不公。二、原审法院认为受害人主张了残疾赔偿金后死亡，家属不能依法主张死亡赔偿金，该观点无法律依据。1、无法律规定残疾赔偿金和死亡赔偿金只能选择性主张。法律明确规定了残疾赔偿金和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条件，两者适用于不同的受偿主体和侵权后果，不存在两者只能择其一主张的法律规定。2、上诉人主张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定条件。受害人致残后需保障合法权益，维持生存，诉讼取得残疾赔偿金于法有据。受害人死亡后，上诉人享有依法取得死亡赔偿金的权利，其诉讼请求同样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三、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受害人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显属错误，应予以纠正。1、原审中上诉人向法院提供了受害人三次入院的住院记录及死亡医学证明书，该组证据足以证明受害人的死亡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2、因植物人状态而最终死亡，是医学常识也是生活常识，原审法院在受害人作为原告诉讼的案件中，认为受害人会因植物人状态无法长期存活，因此作出判决仅支持二年的护理费。该行为充分说明原审法院对植物人状态会导致受害人死亡是有明确认识的，然而当受害人如其所料死亡后，却作出另一判决认定死亡结果与交通事故无关，请二审法院对此予以重新认定。四、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予以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马帅向上诉人支付死亡赔偿金372560元、丧葬费28405.5元、精神损害赔偿抚慰金50000元，以上共计450965.5元，按80%主张，总计383320元。被上诉人田兵、民生公司对被上诉人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马帅辩称，周洁的上诉请求在（2014）兴民初字第5964号民事判决书已进行了判决，其已履行了判决书的全部义务。再次提起判决违反民事诉讼法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周作新的死亡是发生交通事故后在医院患病死亡，与交通事故无关，不应当赔偿丧葬费。同时在另案中其已经支付周作新两年的护理费用，对于周作新死亡后的护理费应当返还其。被上诉人田兵辩称，同意马帅的答辩意见。被上诉人民生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马帅上诉称，上诉人因交通肇事经交警部门作出责任认定，并且也己经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4）兴民初字第5964号民事判决，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上诉人也已经全部履行了判决所认定的全部赔偿损失。因此上诉人认为本案原审严重的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因为本次诉讼被上诉人与提起的（2014）兴民初字第5964号民事判决涉及的法律关系相同，均是因上诉人交通事故所引起的，而且上诉人已足额赔偿，法院不应再予以支持。同时（2014）兴民初字第5964号民事判决已明确判决上诉人将护理费付给被上诉人至2017年7月8日，而周作新己于2015年9月8日死亡，上诉人己多付被上诉人周洁19个月的护理费14万余元，应返还给上诉人。另外原审判决也认定了周洁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周作新的死亡与本次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的大小，同时周作新死亡后未经法医病理学的鉴定，未确定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关系。因此，上诉人不能继续承担重复的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周洁返还上诉人多支付的护理费147250元（计19个月的护理费）。周洁辩称，一、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案件。受害人周作新在交通事故致残后，作为原告与本案中的当事人就已经产生的各项费用（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诉讼于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该院作出已生效的（2014）兴民初字第5964号民事判决，此后受害人入院治疗陆续又产生了相关医疗费用，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及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书，对后续损失可依法再诉的。在受害人去世后，家属有权作为原告对在前案判决作出后因后续治疗产生的医疗费、交通费、营养费、以及因受害人死亡新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另行起诉。本案所诉重点赔偿项目是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该项目是在受害人病情恶化死亡后才会产生的，此前不可能被已生效的判决书判决赔偿，因此不存在对方所述“一事再理”和已经被足额赔偿的情形。二、上诉人返还护理费的请求应当另案再诉，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上诉人返还护理费的请求属另一法律关系，是否应当返还应另案处理，上诉人无权在本案二审中直接要求返还。另案诉讼中二年护理费的支付时间段为事发之日2014年7月9日至2016年7月9日，上诉人对此计算错误。三、受害人属于重度脑损伤致植物人，自2014年7月8日受伤后一直昏迷直至死亡，丧失一切功能，包括不能自主正常呼吸，其死亡结果不可避免，这是多家权威医院多名医生得出的结论。被上诉人周洁提供了三次入院记录及死亡医学证明，该组证据足以证明交通事故与死亡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因此由此产生的各项赔偿理应得到支持。原审被告田兵述称，同意马帅的上诉意见。原审被告民生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二审查明的事实同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周洁主张受害人周作新因交通事故作为受偿主体依法取得了残疾赔偿金，后受害人周作新死亡，其作为受偿主体可依法主张死亡赔偿金。因残疾赔偿金是侵害人对受害人因人身遭受损害致残而丧失全部或部分劳动能力的财产赔偿。残疾赔偿金通过固定的计算标准和期限确定赔偿的数额，而不考虑受害人实际生存年限和实际收入的减少问题。周作新发生交通事故后，经（2014）兴民初字第5964号民事判决认定构成一级伤残，并判决马帅赔偿周作新相应的损失，含一级伤残残疾赔偿金等。马帅已实际履行。现周洁在周作新死亡后，其再次主张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因其未提供证据证实周作新的死亡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的大小，且未经法医病理学鉴定确定周作新的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是否存在关系。原审判决认为周作新已主张残疾赔偿金并获得赔偿，当死亡结果出现时，再次主张死亡赔偿金等与法律规定相悖并无不当。马帅上诉提出因交通事故其已全部履行了生效判决所认定赔偿损失，但周作新己于2015年9月死亡，己多付19个月的14万余元护理费应返还给其，因护理费用是法院根据受害人的伤残程度而确认的，是对未来护理费用的估算，是依据法律规定进行的赔偿，即使受害人在确定的护理期限内死亡，侵权人所支付的超过受害人生存期限的护理费也不应返还。同时马帅所提出的上诉请求与本案周洁在原审的诉请非同一法律关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17元，由上诉人周洁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14元，由上诉人马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安 宁审 判 员  王建玲代理审判员  黑 琴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李梦露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