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民终63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奉贤区金汇镇资福村村民委员会。负责人：陈军。委托代理人：卢卫东，上海市李国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惠御农家乐专业合作社。负责人：陆福林。委托代理人：徐保国，该合作社职员。上诉人上海市奉贤区金汇镇资福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资福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惠御农家乐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惠御农家乐）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4）奉民三（民）初字第3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资福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1、本案被上诉人主体资格不适格。合同双方是陆福林、郑甲与上诉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没有合同关系，不具有诉权。2、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上诉人已按约定将土地交付给被上诉人使用，交付时相应的用电也已一并解决。2013年1月，上诉人所涉区域遇电网改造，所有用电均被供电部门切断，故导致租赁地区停电的原因非上诉人所致。3、被上诉人树木死亡与停电无任何因果关系，其损失也无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了2013年度奉贤地区的天气实况，该报告反映该地区1月降雨8天，2月降雨14天，3月降雨14天，4月降雨8天，雨量都是中雨，按此天气状况树木不应缺水。被上诉人未能提供其损失的依据，一审法院对其损失适用自由裁量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审对被上诉人树木死亡的时间、数量、品种、规格未调查清楚，即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人民币（下同）48万元损失，显属不当。被上诉人惠御农家乐辩称，租赁协议明确上诉人有义务要保证被上诉人水电畅通。电网改造仅停电一天后就恢复了供电，后被上诉人即与上诉人交涉要求立即通电，但上诉人一直拖延不予解决，直至被上诉人报警后，上诉人才予通电。被上诉人于2013年1月至4月陆续种植树木共1,760棵，根据气象资料该期间虽有下雨，但雨量不够，新种树木需隔天浇水。因缺水树木于2016年6月大量死亡，被上诉人即通知上诉人来现场查看，双方对死亡树木的品种和数量当时均予确认。之后，被上诉人一直与上诉人就赔偿事宜进行协商，后应上诉人要求对死亡树木价值进行评估。被上诉人曾先后向上诉人发了两份告知函要求赔偿，上诉人收到后对告知函内容并没提出异议。上诉人违约不给被上诉人通电，与被上诉人树木死亡有因果关系，上诉人应该予以赔偿。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惠御农家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资福村委会赔偿惠御农家乐经济损失2,238,774元；2、资福村委会承担评估费用40,000元；3、诉讼费用由资福村委会承担。一审经审理查明，惠御农家乐筹备成立前，2011年12月23日，惠御农家乐的法定代表人陆福林和案外人郑甲与资福村委会签订《协议书》，约定资福村委会将“吴窑路南、航塘路东、渔塘北、河西东西220米，南北200米，40亩非耕田（“流转田”）”租赁给惠御农家乐法定代表人陆福林、案外人郑甲；租赁期自2012年3月起，期限为五年；《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因前期投入费用大，租赁费前5年每年每亩800元，5年后合同续签按区土地流转标准执行，按租赁总价缴纳给甲方（资福村委会）（每年3月1日之前缴纳当年租金）”；第四条约定：“因该地块土地是非耕田、高低不平、杂草丛生、垃圾遍地，建设前期平整以及建沟、渠、路等基本配套设施，费用约壹佰伍拾万元整，由乙方（惠御农家乐的法定代表人陆福林和案外人郑甲）自负”；第五条约定：“甲方保证在租赁期内为该租赁土地提供水电设施，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协议签订后，资福村委会交付租赁土地后，惠御农家乐方陆续对土地进行投入。当时，资福村委会因迁入的新址未办好国网用电设施，其用电临时用在农用脱粒表上。惠御农家乐方承租土地后用电搭设于资福村委会的用电设施上。2012年7月4日，惠御农家乐法定代表人陆福林向资福村委会交纳2012年度土地使用费32,000元（其中16,000元为案外人郑甲出资）。后案外人郑甲退出经营，不再经营、管理租赁土地。2013年1月24日，资福村委会用电由农用电转入国网用电，供电部门在施工过程中将惠御农家乐方搭设的电线一并剪断，未接入资福村委会的用电设施。嗣后，惠御农家乐方发现停电后，多次与资福村委会协商用电事宜未果。2013年4月25日，惠御农家乐方向110报警，经民警出警协调后，惠御农家乐方即购买搭设所用分表，资福村委会于2013年4月26日为惠御农家乐方供电。2013年6月19日，惠御农家乐经相关部门准予设立，惠御农家乐正式成立。惠御农家乐发现所种植树木大量死亡，认为系资福村委会停电致惠御农家乐无法供水灌溉树木而造成树木死亡，与资福村委会协商赔偿未果。2014年1月10日，惠御农家乐委托上海XX有限公司对死亡树木损失价值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4年2月20日出具沪青诚咨报字（2014）第0009号评估咨询报告书，评估结论为枯死苗木价值2,238,774元。评估费用为40,000元。嗣后，惠御农家乐又与资福村委会协商树木死亡赔偿未果。2014年10月31日，资福村委会于应付惠御农家乐法定代表人的工程款中抵扣了2013年、2014年两年的土地租金及至2014年10月31日的电费，并向惠御农家乐方出具收据。诉讼过程中，法院委托上海市园艺学会对本案死亡树木的死因进行鉴定，结论为造成惠御农家乐方2013年初新植苗木大量死亡的主要原因是树木栽植后缺水所致。诉讼过程中，法院向案外人郑甲调查并制作笔录，案外人郑甲陈述其支付第一笔租金后，因与陆福林对投资方向等产生分歧后即退出。法院还向上海市奉贤区公安分局民警袁乙就有关报警事宜进行调查，并制作笔录。一审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惠御农家乐非本案合同签约人，是否可以主张合同权利；二、资福村委会未实施剪断惠御农家乐用电电线，是否构成违约，是否应承担合同责任；三、惠御农家乐主张的赔偿损失与资福村委会的违约行为是否有因果关系，赔偿损失金额如何认定。针对争议焦点一：资福村委会认为与资福村委会签订合同的主体系惠御农家乐法定代表人陆福林，故惠御农家乐主体不适格。一审认为，首先，本案系争《协议书》系签约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其次，虽然签约主体为惠御农家乐法定代表人陆福林与案外人郑甲，但案外人郑甲明确表示已退出经营，不参与管理，其未再履行合同义务，并放弃了合同权利；而另一位签约人陆福林，作为惠御农家乐的法定代表人，以惠御农家乐名义提起诉讼，并参与庭审，提出承租土地目的是为成立惠御农家乐之用，已表明合同的权利义务归于惠御农家乐。基于惠御农家乐加入了本案合同的履行，成为租赁土地的实际使用人，应当与合同的承租人即陆福林、案外人郑甲共同向出租人即资福村委会承担合同义务；反之，惠御农家乐亦可作为实际使用人向资福村委会主张合同权利。针对争议焦点二：资福村委会认为，资福村委会并没有剪断惠御农家乐用电电线，不构成违约。一审认为，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本案中，资福村委会确认惠御农家乐用电电线系供电部门剪断，致惠御农家乐无法用电供水。根据合同约定，资福村委会有义务保证在租赁期内为租赁土地提供水电设施，即使系供电部门剪断惠御农家乐用电电线，亦为资福村委会未尽到确保供电的义务，构成违约，资福村委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针对争议焦点三：一审认为，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首先，根据上海园艺学会的专家鉴定意见，系争苗木死亡的主要原因为缺水。资福村委会未确保惠御农家乐供电的违约行为直接导致惠御农家乐无法灌溉，致使苗木缺水，法院综合考虑苗木的成活率等因素，确认资福村委会的违约行为系苗木死亡的主要原因，并考虑惠御农家乐是否尽到避免扩大损失义务等因素，酌定系争死亡苗木80%由资福村委会的违约行为所致。其次，对于死亡苗木价值的确定，惠御农家乐委托相关评估机构进行了评估，但资福村委会认为系惠御农家乐单方委托，且评估机构是根据惠御农家乐自述情况作出评估的结论，未予确认。根据《评估咨询报告书》所记载，惠御农家乐已对部分枯死苗木实施了砍伐，难以对枯死苗木的实际数量、品种、规格等实施满意的勘查核实程序，法院采纳资福村委会的观点，对《评估咨询报告书》的评估结论难以采纳。现惠御农家乐为减少损失，尽早对土地的利用，再次砍伐死亡苗木，致使对系争死亡苗木的价值无法评估，责任在惠御农家乐。鉴于惠御农家乐苗木死亡的事实客观存在，法院以《评估咨询报告书》作为参考，结合法院现场勘查情况，酌定惠御农家乐死亡苗木的价值为600,000元。综上，法院确认资福村委会的违约行为给惠御农家乐造成的苗木死亡损失为600,000元的80%即480,000元，资福村委会应赔偿惠御农家乐。对于惠御农家乐要求资福村委会承担评估费用4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认为该费用亦属资福村委会违约行为给惠御农家乐造成的间接损失，资福村委会亦应予赔偿，法院对该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二○一六年四月二十一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上海市奉贤区金汇镇资福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海惠御农家乐专业合作社苗木损失人民币480,000元；二、上海市奉贤区金汇镇资福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海惠御农家乐专业合作社评估费人民币4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030元，鉴定费8,000元，由上海惠御农家乐专业合作社负担25,493元，由上海市奉贤区金汇镇资福村村民委员会负担7,537元。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的主体资格问题，虽涉案租赁协议系由陆福林、案外人郑甲与上诉人资福村委会签订，但因案外人郑甲明确其已退出土地经营，不再参与管理，而陆福林作为协议的签约一方及被上诉人惠御农家乐的法定代表人，明确其承租土地的目的系为了成立被上诉人所用，且现系争土地实际由被上诉人租赁使用，合同的权利义务实际系由被上诉人承担，故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权利应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是否存在违约的问题。根据协议约定，上诉人应保证在租赁期内为该租赁土地提供水电设施，且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亦明确其应为被上诉人提供电源并保证被上诉人用电，故本案中虽因上诉人用电由农用电转入国网用电之故，而由供电部门在施工过程中将被上诉人搭设的电线一并剪断，但上诉人在自己恢复通电后，未及时为被上诉人接入用电设施，保证被上诉人用电，应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本案树木死亡的原因，上诉人虽提供2013年度奉贤地区气象资料，旨在证明2013年1月至4月期间雨量充足，但因涉案树木系被上诉人于2013年新植树木，需要充分的浇灌，上诉人所提供的气象资料并不能充分证明该期间内涉案树木仅需雨水浇灌即能存活，而无需另外浇水，且原审中，经法院委托上海市园艺学会对本案树木死亡原因进行鉴定，鉴定结论明确造成被上诉人方2013年新植苗木大量死亡的主要原因是树木栽植后缺水所致，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树木死亡与停电无因果关系，本院难以采信。关于本案树木死亡所造成的损失赔偿问题，虽因被上诉人为避免损失扩大而对部分枯死苗木已予砍伐，导致对实际死亡树木的价值在本案诉讼中已无法评估，但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所种植的树木大量死亡之事实，并无异议，对于被上诉人分别于2013年7月、9月向上诉人所发出的要求上诉人对死亡树木予以赔偿的两份告知函，上诉人明确已经收到，但却并未提出异议，且一审中，法院至现场进行查看，现场仍存有大量枯死树木，故一审综合被上诉人提供的《评估咨询报告书》、法院现场勘查情况等，酌情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苗木损失48万元，应属合理，本院予以认同。综上，被上诉人所种植的树木因缺水而死亡所造成的损失客观存在，上诉人未按约提供被上诉人用电，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所作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030元，由上诉人上海市奉贤区金汇镇资福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薇佳审判员  唐建芳审判员  盛伟玲二〇一六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莫 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