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冀09民终38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德迈克金属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城东街道东盛路**号。法定代表人：顾江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钱煜斌，江苏春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沧州大渡口制动管有限公司。住所地：沧县纸房头乡大渡口村。法定代表人：苏树堂，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沧州田丰液压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沧县纸房头乡工业聚集区内。法定代表人：苏长勇，该公司总经理。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陈勇，河北东方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德迈克金属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迈克公司）与被上诉人沧州大渡口制动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渡口公司）、沧州田丰液压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田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县人民法院（2014）沧民初字第2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迈克公司诉称，德迈克公司与大渡口公司、田丰公司于2013年11月12日签订买卖合同一份，对双方业务往来的货款结算、违约责任等事项作了具体约定。大渡口公司、田丰公司均按合同约定接收了货物并支付了部分货款，实际履行了合同相应义务。截止至起诉之日，大渡口公司、田丰公司尚欠248904.05元未支付。为维护德迈克公司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大渡口公司、田丰公司立即支付德迈克公司货款人民币248904.05元及该款自2014年5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利率万分之五计算的利息；诉讼费用由大渡口公司、田丰公司承担。大渡口公司辩称，1、德迈克公司违约在先，未按合同约定提供合格产品，且在接到大渡口公司通知后没有给予大渡口公司妥善处理，故德迈克公司存在违约情况，导致大渡口公司没有支付相应货款；2、德迈克公司主张支付货款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按合同约定取回产品。德迈克公司为证实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买卖合同2页，证明大渡口公司、丰台公司向德迈克公司购买无缝钢管，双方并对结账方式、违约责任等作了具体约定的事实；2、送货单14张，证明德迈克公司向大渡口公司、田丰公司交付货物的事实，该部分送货单为我公司货交承运人的送货单；3、增值税发票32张，证明德迈克公司开具了3043904.05元的发票的事实；4、付款凭证13张，证明大渡口公司支付了2795000元的货款，尚余248904.05元未支付的事实。大渡口公司、田丰公司对德迈克公司方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2，由于发货单是德迈克公司和承运方之间的运输合同，所以对该发货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德迈克公司应提供大渡口公司签收货物的单据予以核实该发货单的真实性，故其发货的产品数量、规格应以买受人实际从承运方接收的货物为准，德迈克公司提供的原件和本案中提交的复印件不符，存在瑕疵，故对该证件的真实性、合法性我方不予认可，因为原件和复印件中驾驶人签字和收货人签字不一致，通过原件可知收货人未签字，不能证明收货人实际收到的产品数量，故德迈克公司主张的货品数量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对证3，真实性无异议；对证4，对证据无异议，能证明我方对货物接收了货款。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12日，德迈克公司、大渡口公司、田丰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一份，双方约定大渡口公司、田丰公司购买德迈克公司出售的其中型号的无缝钢管，实际供货数量以采购订单为准，价格依产品型号为11800元／吨-14700元／吨不等。另该合同约定结算方式和期限为承兑／现金结算，货到买受人仓库后收到发票后每月10号付款。如超过付款期，买受人需另外支付超过付款期限后每天总货款0.5‰的违约金。合同有效期自2013年11月20日至2014年11月19日。另查明，合同签订后，德迈克公司分批次为大渡口公司、田丰公司供货，并先后开具增值税发票共计32张，总数额为3043904.05元，后大渡口公司为德迈克公司实际支付货款2795000元。再查明，2014年4月4日德迈克公司方提交的发货单中明确注明“规格12＊1数量14500”“规格16＊1.5数量4440”“规格8＊1数量2159”，另发货单末尾处手写注明“实收20.990吨，按20.990吨结算货款.高俊美2014.4.6”。另2014.4.21日的发货单中注明规格为8＊1的钢管发货数量共计为3319。另德迈克公司方提交的2014年4月11日的增值税发票中注明规格为12＊1的钢管数量为1372.05。一审法院认为，德迈克公司、大渡口公司和田丰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该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德迈克公司方提交发货单及增值税发票予以证实其实际提供货物的数量及总价款的数额，大渡口公司对此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增值税专用发票一般情况下均是由税务机关根据出卖方提交的材料进行开具，且增值税制实行凭票抵扣税款制度，发票已不仅仅是商事凭证，也是税款缴纳和抵扣的凭证，本案中，德迈克公司主张向大渡口公司提供了增值税发票项下的所有货物，大渡口公司对此提出异议，同时德迈克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大渡口公司已就所涉增值税发票进行认证、抵扣，故作为开具增值税发票一方的德迈克公司应继续提交证据证实其实际向大渡口公司提供了与增值税发票相一致的货物，但依据德迈克公司自行提交的2014年4月4日的发货单中注明“实收20.990吨，按20.990吨结算货款”，另2014年4月11日的增值税发票中仅注明规格为12＊1的钢管数量为1372.5，由此可以推定大渡口公司并未实际接收德迈克公司当次发货单中注明的全部货品，同时德迈克公司提交的增值税发票与其提交的发货单中的数量不一致，并不能证明增值税项下货物数量的真实性。另，根据德迈克公司提交的发货单及增值税发票均注明德迈克公司向大渡口公司方提供规格为8＊1无缝钢管的事实，但在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中，并未对此规格的无缝钢管的价格作出约定，亦不能证实相应增值税发票中单价的真实性。综上，德迈克公司方提交的发货单与增值税发票并不能相互印证，其据此主张大渡口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理由并不确实、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本案经调解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江苏德迈克金属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34元，由德迈克公司负担。德迈克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撤销（2014）沧民初字第209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德迈克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其仅片面地凭一张送货单及一张值税发票就推定德迈克公司提交的发货单与增值税发票不能相互印证，大渡口公司、田丰公司未实际接收德迈克公司全部货物这一事实错误。本案中，德迈克公司共提交了送货单13份，增值税发票32份，德迈克公司所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载明的送货数量均等于或者少于实际送货单所载明的送货数量，一审法院却仅从该组完整的证据链下抽取了一张送货单及一张增值税发票作为认定案件的事实，推定大渡口公司、田丰公司未实际接收此发货单中注明的全部货品，置事实于不顾。在2014年4月4日的送货单中，德迈克公司称重21099kg，大渡口公司、田丰公司称重20990kg，两者相差了109kg，受磅秤、车辆污泥等因素的影响，误差在所难免，并且根据交易习惯，并没有当月送货就必须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的规定，完全可能多次送货开一次发票或者一次送货开多张发票的情况，且经双方当事人协商，大渡口公司、田丰公司的应付款项会在增值税发票中有所扣减，这就会造成增值税发票所载货物数量少于实际送货单载明的数量，一审法院违背日常交易习惯断定大渡口公司提交的增值税发票项下货物数量的真实性，忽略了大渡口公司、田丰公司接收的货物已远远超过德迈克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载明的货物数量这一事实。本案庭审过程中，大渡口公司、田丰公司在答辩阶段辩称其未支付相应款项系因德迈克公司违约未按合同约定提供合格的产品，并非因为未实际接收德迈克公司的货物，大渡口公司、田丰公司的答辩应视为对其结欠货款的默认，且大渡口公司、田丰公司在质证阶段认可了德迈克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并没有提出异议，但一审法认为增值税发票未经认证、抵扣，与事实相悖。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其认为双方未在合同中约定规格8×l钢管的价格，无法证实相应增值税发票中单价的真实性这一认定错误。德迈克公司将规格为8×1的无缝钢管送至大渡口公司、田丰公司，并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即为要约），大渡口公司、田丰公司已实际接受并认可（即为承诺），要约承诺一致，合同成立，一审法院竟然无视这一事实，违反市场交易规则。三、一审法院拖延审限，本案于2014年12月3日立案，但判决书送达却在2016年4月15日，期间超过了普通程序规定的六个月审限。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德迈克公司诉讼请求。大渡口公司、田丰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德迈克公司送货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发货单只能证明德迈克公司和承运人之间的合同关系，德迈克公司应该提供由大渡口公司、田丰公司签收的确认单据和入库单证明提供产品的数量、规格、价款，一审中德迈克公司提交的发货单原件和复印件中驾驶人签字和收货人签字不一致，原件中收货人未签字，德迈克公司提供的发货单不能证明收货人实际收到的产品、数量和规格，其主张的货品数量、规格没有任何依据，送货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发货单和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载事项明显不符，不能证实增值税发票项下的货物数量真实性和发货单的真实性。3、德迈克公司提交的发货单及增值税专用发票注明向大渡口公司、田丰公司提供规格为8乘1的无缝钢管明显违反合同约定，对该批货物并未实际接收。4、一审中大渡口公司、田丰公司只是对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增值税记载的产品、数量、规格是不认可的，是德迈克公司单方开具的票据，对该记载不实的增值税发票大渡口公司、田丰公司并未进行认证、抵扣。5、德迈克公司对大渡口公司、田丰公司提供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产品，没有支付相应货款，根据双方合同第6条所有权保留条款，德迈克公司应取回该批货物，不应请求支付货款。二审审理中，大渡口公司、田丰公司陈述称依据双方的买卖合同约定，德迈克公司将货物送至大渡口公司、田丰公司仓库，大渡口公司、田丰公司接收货物后在发货单中收货人处签字后再回传至德迈克公司，德迈克公司持有入库单的原件，原件中应有大渡口公司、田丰公司收货人的签字；对上述买卖合同履行中的交易习惯，德迈克公司虽称需回去和业务员核实，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反驳大渡口公司、田丰公司陈述的上述事实。德迈克公司认可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收货人处签字的14张发货单均是复印件，驾驶员签字的14张发货单均是原件；收货人处签字的14张发货单原件找不到，在本院确定的时间，德迈克公司未提交14张收货人签字的发货单原件。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德迈克公司、大渡口公司和田丰公司对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并无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大渡口公司、田丰公司应否给付德迈克公司主张的欠款。德迈克公司提交发货单及增值税发票证实其实际提供货物的数量及总价；大渡口公司、田丰公司对14份发货单提出异议，因其中14份发货单原件系德迈克公司与承运方之间的发货单，而德迈克公司与大渡口公司、田丰公司之间的发货单系复印件，大渡口公司、田丰公司否认收到德迈克公司主张的发货单中的货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德迈克公司还应举证证明大渡口公司、田丰公司收取货物的数量、欠款等事实；德迈克公司一审中虽提交了32张增值税发票，并主张增值税发票抵扣能证明其履行了交付标的物义务，大渡口公司、田丰公司否认收到发票中载明的货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不能直接将发票认定为一方当事人履行了合同给付义务的凭证，出卖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和买受人抵扣或认证的事实仅应对买卖双方是否履行交付义务起到间接证明的证据作用，因此，在出卖人德迈克公司以增值税专用发票主张其已履行标的物交付义务，但买受人大渡口公司、田丰公司不认可的情况下，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不能单独作为出卖人已经履行交付义务的证明，德迈克公司还应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交付货物事实的存在，其他证据包括大渡口公司、田丰公司签字的收货单原件、入库单原件等；二审审理中，德迈克公司称收货人处签字的14张发货单原件找不到，本院确定其应提供发货单原件，但德迈克公司未在本院确定的时间提交14张收货人签字的发货单原件；即德迈克公司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向大渡口公司、田丰公司供货数量、价款的事实，德迈克公司主张大渡口公司、田丰公司欠款248904.05元，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驳回德迈克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34元，由上诉人江苏德迈克金属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范秉华审 判 员  郭亚宁代理审判员  毕文娟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苗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