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                  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执监245号申诉人(申请执行人)：河南省天伦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健康路**。法定代表人：张瀛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荆勇军，河南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秦芳芳，河南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树文龙，男，汉族，1962年9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被执行人：深圳市中航星空间技术应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南天大厦**。法定代表人：树文龙，该公司总经理。利害关系人：中国空间技术研究院。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负责人：张洪太，该院院长。委托代理人：郝瀚，北京市善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滕仁林，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南省天伦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伦公司）不服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河南高院）（2015）豫法执复字第3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天伦公司与深圳市中航星空间技术应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星公司）、树文龙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郑州中院）于2004年4月27日作出（2003）郑民一初字第2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1、天伦公司自愿放弃对树文龙借款违约金的请求，本案诉讼费由树文龙承担；2、中航星公司愿承担树文龙所借300万元及本案诉讼费的还款义务，树文龙对300万元及本案诉讼费的偿还承担连带责任；3、中航星公司对300万元及本案诉讼费的还款计划如下：2004年9月1日前偿还150万元，2005年3月1日前偿还150万元及本案诉讼费；4、若中航星公司违反调解书第3条约定的任何一期还款计划，天伦公司有权申请人民法院对中航星公司未偿还部分（300万元和本案诉讼费扣除已偿还部分）向树文龙或中航星公司依法强制执行。河南高院查明，郑州中院于2004年9月24日对本案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郑州中院认定中国空间技术研究院（以下简称空间研究院）虚假出资造成出资不实，于2007年4月29日作出（2004）郑执一字第202-7号民事裁定（以下简称202-7号裁定），追加空间研究院为本案被执行人，责令其在注册资金不实的范围内（人民币630万元）对天伦公司承担责任。空间研究院不服该裁定于2007年5月10日向郑州中院提出异议,并提交了该院公章被伪造进行虚假工商登记的有关材料。郑州中院于2007年6月5日作出（2007）郑法执监字第15-2号民事裁定，驳回空间研究院的异议。2007年6月19日，郑州中院将空间研究院银行存款410万元划拨至该院账户。2007年7月26日，经天伦公司申请郑州中院向其发放执行款此后，深圳市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根据空间研究院的申请，于2008年6月25日作出深工商企处字（2008）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撤销中航星公司的6次公司变更登记和公司设立登记。中航星公司对该行政处罚决定不服，向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福田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福田法院于2010年12月22日作出（2010）深福法行初字第88号行政判决，驳回中航星公司诉讼请求。中航星公司向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深圳中院）上诉，深圳中院于2011年12月12日作出（2011）深中法行终字第362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空间研究院不服郑州中院追加其为被执行人进行申诉，河南高院依照执行监督程序对本案立案审查后,于2014年7月3日作出豫法执监字（2013）第127-1号执行决定书（以下简称127-1号执行决定书），认为郑州中院应对202-7号裁定予以撤销。2015年3月9日，郑州中院作出（2004）郑执一字第202-10号执行裁定（以下简称202-10号裁定），撤销该院202-7号裁定。天伦公司不服202-10号裁定,向郑州中院提出异议。郑州中院审查认为，该院根据127-1号执行决定书作出202-10号裁定，撤销该院202-7号裁定，是根据上级法院指令作出的纠正行为。异议程序只针对该院作出202-10号裁定是否存在程序违法进行审查，对于是否应当撤销202-7号裁定等实体问题不属于本次异议程序审查的范围。天伦公司的异议请求主要针对河南高院127-1号执行决定书的内容，对于该决定书作出时程序是否合法以及实体处理是否正确，郑州中院无权审查。该院作出202-10号裁定系执行河南高院的指令行为，无需再经该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天伦公司的异议请求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郑州中院于2015年4月15日作出（2015）郑执异字第26号执行裁定，驳回天伦公司异议。天伦公司不服郑州中院（2015）郑执异字第26号执行裁定，向河南高院申请复议。河南高院认为，（一）本案系郑州中院在执行过程中追加空间研究院为被执行人而引起，并非空间研究院与他人之间因商事交易发生的纠纷。空间研究院在追加其为被执行人后向郑州中院提交的书面异议中虽然认可其股东身份。但在提交异议后不久，即发现公章被伪造进行虚假工商登记情况，并向郑州中院提供了有关材料，以证明其不是中航星公司真实股东。且该事实已经被相关生效行政判决所确认。现天伦公司提出根据商法规则空间研究院仍应当依照工商登记内容对外承担责任，撤销公司登记行政行为不具有溯及力，不能导致郑州中院已作出的执行行为无效的复议理由，不能对抗相关生效行政判决已确认的事实。（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规定，上级法院有权依法监督下级法院的执行工作。本案因空间研究院针对郑州中院错误执行行为进行申诉信访，河南高院依照执行监督程序予以立案审查，实施执行监督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天伦公司以信访导致河南高院启动执行监督程序不当的复议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30条规定，上级法院发现下级法院在执行中作出的裁定不当或有错误的，应当指令下级法院纠正，下级法院收到上级法院指令后必须立即纠正。因此，河南高院针对郑州中院的不当执行行为，向郑州中院发出127-1号执行决定书，指令郑州中院予以纠正，符合上述规定。天伦公司要求郑州中院对127-1执行决定书予以审查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该条规定亦未限制上级法院只对下级法院执行中的案件进行执行监督，天伦公司以本案早已执行终结，不应依据执行监督的相关规定撤销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且郑州中院系经过执行监督程序纠正相关错误执行行为，与审判监督程序适用的情形不同。故天伦公司提出202-7号裁定即使需要撤销，也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法释[1998]第17号司法解释的规定，通过郑州中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的方式撤销，而不能通过执行监督程序撤销的复议理由，于法无据。综上，天伦公司的复议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河南高院于2016年4月25日作出（2015）豫法执复字第33号执行裁定，驳回天伦公司的复议申请。申诉人天伦公司不服河南高院（2015）豫法执复字第3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称：（一）河南高院执行监督程序违法。1.不能因空间研究院信访而启动执行监督程序；2.河南高院无权直接以“决定书”的方式指令下级法院撤销已生效的裁定书，应由郑州中院院长提交该院审判委员会决定是否撤销原生效裁定书；3.河南高院行使监督权，没有召开听证会，剥夺了申诉人陈述意见的权利，程序违法；4.本案已经执行终结近7年，远超普通程序诉讼时效，河南高院执行监督程序不应突破民事审判监督程序的时效性规定。（二）空间研究院在面临承担法律责任时，采用注销公司登记的手段否定其股东身份，逃避法律责任。1.空间研究院2007年5月10日的执行异议书称其已经按约履行了技术出资义务，自认其为中航星公司股东；2.空间研究院工作人员在深圳市公安局刑事警察支队福田大队报警的询问笔录显示，空间研究院在2001年就已知道中航星公司的存在，却在2007年前始终未采取任何措施主张权利；3.空间研究院印章的更换也会导致鉴定结论不准确。（三）工商登记的内容具有公示性，即便登记有瑕疵，也应当按照商法的外观主义原则，对第三人认为其真实性进行保护。（四）深圳市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撤销中航星公司变更登记和设立登记的行政行为不具有溯及力，不能导致郑州中院的执行行为无效。请求本院撤销河南高院（2015）豫法执复字第33号执行裁定和127-1号执行决定书。利害关系人空间研究院提交书面意见称：（一）该院2007年接到郑州中院协助执行通知书时，因时间紧迫，不了解案情，为了尽快启动执行异议程序，争取调查时间，便以出资到位为由提出执行异议。此后该院赴深圳市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调取工商登记资料时，才发现工商登记中该院的公章涉嫌伪造，该院并未入股中航星公司。（二）中航星公司私刻该院公章、假冒公司股东的事实已经深圳中院生效判决确认，该院不是中航星公司的股东，不存在出资不实的问题，河南高院认定事实清楚。（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130条规定，河南高院启动执行监督程序合法，有权以执行决定书的方式指令郑州中院纠正错误的执行裁定。（四）郑州中院根据上级法院指令纠正错误执行行为，无需通过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请求本院驳回天伦公司申诉请求。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河南高院执行监督程序是否程序违法；（二）是否应当将空间研究院追加为被执行人。（一）关于河南高院执行监督程序是否程序违法的问题。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规定，河南高院有权监督郑州中院的执行工作。本案当事人以信访方式申诉，河南高院经审查启动执行监督程序对郑州中院执行工作进行监督，符合上述规定。第二，河南高院在监督程序中，作出127-1号执行决定书，指令郑州中院纠正其错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30条第一款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30条第二款规定“下级法院收到上级法院的指令后必须立即纠正。如果认为上级法院的指令有错误，可以在收到该指令后五日内请求上级法院复议。”郑州中院根据河南高院执行决定书指令，撤销该院202-7号裁定，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发现本院作出的诉前保全裁定和在执行程序中作出的裁定确有错误以及人民检察院对人民法院作出的诉前保全裁定提出抗诉人民法院应当如何处理的批复》第一条所规定的是，人民法院院长发现本院的诉前保全裁定和在执行程序中作出的裁定确有错误时如何处理的问题，与本案中上级法院发现下级法院执行裁定确有错误的事实基础不同。本案郑州中院撤销该院202-7号裁定不适用该条款，无需经过郑州中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第三，河南高院127-1号执行决定书是通过执行监督程序作出的，执行监督程序并未明确要求必须进行听证，河南高院未进行听证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第四，法律和司法解释没有对执行监督的时效进行规定，天伦公司关于河南高院执行监督程序不应突破民事审判监督程序时效性规定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河南高院启动执行监督程序，以127-1号执行决定书指令郑州中院纠正错误执行行为，程序不违反法律规定。（二）关于是否应当将空间研究院追加为被执行人的问题。福田法院（2010）深福法行初字第88号行政判决载明：“本院认为……原告（中航星公司）于1994年3月23日公司设立登记和于1995年11月8日、1995年12月14日、2000年12月27日、2001年5月9日、2002年7月5日、2005年3月30日的六次公司变更登记所提交的材料中，涉及核准登记事项中有关刘先淑的签名（签名检材1-16）和涉及空间研究院的全部印文（文印检材1-10）及有关工作人员的签名，经中国人民大学物证技术鉴定中心和深圳市物证检验鉴定中心鉴定，除房屋租赁合同刘先淑的签名（签名检材3）属实外，其他签名和印文均不属实。鉴定事实表明，原告（中航星公司）在公司设立和六次公司变更登记中，均有提供多份虚假材料的情况”。深圳中院二审（2011）深中法行终字第362号行政判决，对福田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福田法院和深圳中院在中航星公司与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工商管理行政处罚纠纷一案一、二审判决中，已认定中航星公司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提交的变更空间研究院为中航星公司股东的登记材料中空间研究院的印章印文及相关工作人员签名为伪造，深圳市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已撤销了该变更登记，已经证实空间研究院不是中航星公司股东，那么其出资不实或虚假出资的事实不能成立。第二，空间研究院已经对2007年5月10日所提交执行异议书中主张该院按约履行了出资义务的情况作出了合理说明，结合该院后续权利救济过程和相关生效行政判决，本院对天伦公司主张空间研究院自认是中航星公司股东的申诉理由不予采纳。第三，关于天伦公司认为空间研究院2001年即知道中航星公司存在，却至2007年才主张撤销工商变更登记，空间研究院恶意逃避法律责任的问题。空间研究院工作人员的陈述仅能表明该院与中航星公司曾有过业务合作，该院2001年即知道中航星公司存在的事实也不足以证明该院入股中航星公司，成为了中航星公司的股东。至于该院何时主张撤销中航星公司工商变更登记，是行政诉讼程序审查的问题，不属于执行程序审查的内容。第四，关于天伦公司主张空间研究院印章的更换也会导致鉴定结论不准确的理由，因天伦公司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第五，天伦公司认为应当根据商法的外观主义原则，对该公司认为工商登记的真实性进行保护以及深圳市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撤销中航星公司工商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不具有溯及力，不能导致郑州中院执行行为无效的主张，不能对抗生效行政判决已确认的事实，本院不予采纳。因此，深圳市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撤销中航星公司工商变更登记后，郑州中院追加空间研究院为被执行人的事实依据已不存在，空间研究院不应被追加为被执行人。综上，申诉人天伦公司的申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河南省天伦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申诉请求。本裁定送达后立即生效。审 判 长  刘雅玲代理审判员  张 元代理审判员  薛贵忠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陈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