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1民终4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市城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镇江市建新路1号。法定代表人:夏国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波，江苏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阿金，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宜安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杨巷镇黄家村。法定代表人:蒋东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云，江苏王学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志勇，江苏王学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镇江市城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西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宜安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2015）京民初字第1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西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已支付6号、10号楼的工程款金额错误，张庆良系上述两栋楼的负责人，张庆良对包括张玉振、黄厚祥在内付款事实予以确认，应当认定上诉人对张玉振、黄厚祥的付款为支付本案工程款；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已付13号楼的工程款错误，凌水敖系该楼的工程负责人，侯锁芳系凌水敖的妻子，凌水敖对包括侯锁芳在内的付款事实予以确认，应当认定上诉人对侯锁芳的付款为支付本案工程款。宜安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宜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城西房地产公司、镇ＸＸ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成置业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4930295.84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09年12月4日，华成置业公司、城西房地产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华成置业公司、城西房地产公司联合投资开发位于镇江市××47.1亩的土地，对于合作方式双方约定华成置业公司和城西房地产公司投资和收益比例均为45%：55%。2、2011年2月16日，华成置业公司、城西房地产公司作为甲方，宜兴市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兴工业设备公司）作为乙方，三方签订了《工程协议书》。约定宜兴工业设备公司承建华成置业公司、城西房地产公司位于镇江市京口区丰泽路丰泽花园小区6、7、10、11、13共五幢楼的土建、水电安装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对于工程款的决算三方约定工程竣工经验收符合协议规定后进行决算，对于工程款的支付方式约定按照工程形象进度支付，在工程决算审定后六个月内支付至95%，余款5%作为保证金。3、上述工程竣工后，经三方决算，镇江市京口区丰泽路丰泽花园小区6号楼和10号楼的土建和水电工程决算总价为6754084元，华成置业公司应承担3039337.8元，城西房地产公司应承担3714746.2元。7号楼的土建和水电工程决算价为8818082.16元，华成置业公司应承担3968136.97元，城西房地产公司应承担4849945.19元。13号楼的工程决算价为2949130元，华成置业公司应承担1327108.5元，城西房地产公司应承担1622021.5元。对于11号楼，双方未进行决算。4、对于工程款的支付情况，本案双方一审庭审中均认可城西房地产公司尚欠宜安公司7号楼工程款1749945.24元。对于6号和10号楼的工程款支付，城西房地产公司认为其累计向宜安公司支付3395500元，宜安公司仅认可收到转账的8笔款项，合计2193500元。对于13号楼的工程款支付，城西房地产公司认为其累计向宜安公司支付1311000元，宜安公司仅认可收到转账的3笔款项，合计346018元。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宜安公司当庭撤回了对华成置业公司的起诉。另查明，宜安公司原公司名称为宜兴工业设备公司，2015年4月14日，无锡市宜兴工商行政管理局准予宜安公司变更为现有名称。一审法院认为，1、2011年2月16日华成置业公司、城西房地产公司和宜安公司三方签订的《工程协议书》系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三方均应依照合同的约定全面、适当的履行各自义务。宜安公司承建华成置业公司、城西房地产公司的土建和水电安装工程竣工后，经验收合格，华成置业公司、城西房地产公司即应依据合同的约定给付工程款。2、就城西房地产公司欠付原告6号、10号两幢楼工程款的数额问题。城西房地产公司分别在2011年1月7日、2011年1月19日、2011年1月20、2011年4月28日、2011年5月12日、2012年1月16日、2012年9月29日、2013年2月4日向宜安公司开具转账支票330000元、300000元、55000元、85000元、110000元、503000元、200000元、610500元，上述合计2193500元，该八笔款项收款人均为宜安公司，宜安公司亦予认可，予以认定。2011年1月18日，宜安公司向城西房地产公司出具加盖有“宜兴市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一张，该收据同时有经办人张庆良签字，应认定宜安公司收到城西房地产公司的该笔款项30万元。关于案外人张庆良向城西房地产公司出具的借条或收到条两张，合计款项708000元，是否应认定为被告城西房地产公司适当付款。一审庭审中城西房地产公司认为张庆良系6号楼和10号楼的工程负责人，宜安公司亦认可张庆良系实际工头，本院同时结合宜安公司向城西房地产公司出具收据的经办人和转账支票“单位主管”栏内均有张庆良签字的情况，可以认定城西房地产公司有理由相信向张庆良交付款项的行为即为向宜安公司的适当付款，城西房地产公司对此善意并无不当。至于按照宜安公司的规定张庆良是否具有接受款项的权利以及收到的款项是否实际交付给宜安公司系宜安公司和员工的内部行为，并非本案的审理范围，对此不予理涉。城西房地产公司向案外人黄厚祥、张玉振等转账以及出借款项的行为，因其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实上述付款行为得到宜安公司授权或确认等合法依据，故对城西房地产公司辩称上述款项予以扣除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6号和10号两幢楼城西房地产公司尚欠付宜安公司工程款813246.2元。3、就城西房地产公司欠付宜安公司13号楼工程款的数额问题。城西房地产公司分别在2011年5月16日、2011年6月23日、2013年2月1日、2013年2月4日向原告开具转账支票57378元、120000元、168460元、37000元，上述合计382838元，该4笔款项收款人均为宜安公司，予以认定。关于案外人凌水敖向城西房地产公司出具的借条或收到条两张，合计款项374122元，是否应认定为城西房地产公司适当付款。一审庭审中城西房地产公司认为凌水敖系宜安公司13号楼的工程负责人，同时结合转账支票上均有凌水敖签字的情况，可以认定城西房地产公司有理由相信向凌水敖交付款项的行为即为向宜安公司的适当付款，城西房地产公司对此善意并无不当。至于按照宜安公司的规定凌水敖是否具有接受款项的权利以及收到的款项是否实际交付给宜安公司系宜安公司和凌水敖的内部行为，并非本案的审理范围，对此不予理涉。至于城西房地产公司向案外人侯锁芳转账或出借款项的行为，因其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实上述付款行为得到宜安公司授权或确认等合法依据，故对城西房地产公司辩称上述款项予以扣除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13号楼城西房地产公司尚欠付宜安公司工程款865061.5元。4、就宜安公司诉请城西房地产公司支付11号楼工程款383100.64元的诉讼请求，三方在实际施工中进行了设计的变更，工程竣工后并未进行决算，一审庭审中城西房地产公司认为该幢楼的土建和水电安装工程总价款应为404498.14元，其公司应承担222474元，宜安公司对此予以认可，故就11号楼城西房地产公司欠付宜安公司工程款222474元予以确认。5、综上合计，城西房地产公司欠付宜安公司工程款3650726.95元，关于宜安公司诉请的逾期付款利息标准，三方合同中并未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逾期付款的利息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同期短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关于利息的起算日，双方合同约定工程款于决算审定后六个月内付至95%，质量保证金5%应于质保期结束后支付。本案中10号楼决算时间为2013年12月30日，6号、13号楼的决算时间为2014年1月6日，7号楼的决算时间为2014年1月17日。6号楼和10号楼欠付的工程款813246.2元中扣除该两幢楼工程款5%质保金的余款利息应自2014年5月30日起计算，7号楼欠付的工程款1749945.24元中扣除该幢楼工程款5%质保金的余款利息应自2014年7月17日起计算，13号楼欠付的工程款865061.5元中扣除该幢楼工程款5%质保金的余款利息应自2014年7月6日计算，11号楼欠付的工程款222474元因双方并未决算，应自宜安公司起诉之日即2015年6月16日开始计算。宜安公司承建的5幢楼三方约定质量保证期均为2年，目前已届满，故城西房地产公司应支付欠付宜安公司的工程款及上述利息。6、关于城西房地产公司辩称的宜安公司补齐施工资料及完税凭证后再行付款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在建设施工合同当中，承包方的主要义务为完成合同项下的建设工程，发包方的主要义务为依约支付工程款，开具发票的义务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主要义务，城西房地产公司以宜安公司未开具发票及提交工程施工资料为由不予支付工程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宜安公司一审诉讼中撤回对华成置业公司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判决：镇江市城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苏宜安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3650726.9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其中627509元自2014年5月30日起计算、783960元自2014年7月6日计算、1507448元自2014年7月17日起计算、222474元自2015年6月16日起计算，利率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同期短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供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上诉人认为张庆良是涉案6号楼、10号楼土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被上诉人认为张庆良是涉案6号楼、10号楼土建工程的工程负责人。本院认为，根据张庆良的证人证言以及被上诉人提交的收据和转账支票，可以认定张庆良是涉案6号楼、10号楼土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上诉人认为黄厚群（黄厚祥）是涉案6号楼、10号楼水电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此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根据黄厚群的证人证言、张庆良的证人证言以及涉案6号楼、10号楼的工程审定结算书，可以认定黄厚群是涉案6号楼、10号楼水电工程的实际施工人。3、上诉人认为凌水敖是涉案13号楼的实际施工人，被上诉人认为凌水敖是涉案13号楼的工程负责人。本院认为，根据凌水敖的证人证言以及被上诉人提交的转账支票，可以认定凌水敖是涉案13号楼的实际施工人。二审经审理查明，张玉振系张庆良的儿子。侯锁芳与凌水敖系夫妻关系。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涉案6号楼、10号楼、13号楼已付工程款的认定。本院认为，华成置业公司、城西房地产公司和宜安公司三方签订的工程协议书合法有效，本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宜安公司主张工程款，应予支持。至于已付工程款的问题，本院认为，张庆良、黄厚群、凌水敖是涉案6号楼、10号楼、13号楼相关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城西房地产公司作为发包人善意将工程款直接支付给实际施工人的，可以视为发包人的适当付款。首先，张庆良是涉案6号楼、10号楼土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上诉人向张庆良支付工程款可以视为上诉人的适当付款。张玉振系张庆良的儿子，张玉振收取工程款已经得到张庆良的书面认可，且在本院审理期间张庆良亦到庭作证予以认可，故可以认定上诉人对张玉振的付款即是对张庆良的付款，亦可认定为适当付款，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其次，黄厚群是涉案6号楼、10号楼水电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黄厚群以借款方式先行收取工程款，其目的也为工程施工。因此，可以认定上诉人对黄厚群的付款也为适当付款，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第三，凌水敖是涉案13号楼的实际施工人，上诉人向凌水敖支付工程款可以视为上诉人的适当付款。侯锁芳与凌水敖系夫妻关系，侯锁芳对涉案13号楼工程款的收取行为构成对凌水敖收取工程款的表现代理，更何况凌水敖向上诉人签字认可了上诉人对侯锁芳的付款。因此，可以认定上诉人对侯锁芳的付款同样为适当付款，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并结合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及其主张，可以认定上诉人已经支付涉案6号楼、10号楼工程款3395500元，尚欠工程款319246.2元（3714746.2元－3395500元）；已经支付13号楼工程款1311000元，尚欠工程款311021.5元（1622021.5元－1311000元）；结合上诉人欠付的其他工程款，上诉人合计欠付被上诉人工程款2602686.94元（319246.2元+311021.5元+1749945.24元+222474元）。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尚欠工程款及计算利息的本金与实际欠款数额不符，应予改正。因上诉人城西房地产公司在二审中提供新证据，使一审认定的事实发生变化，故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综上，城西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2015）京民初字第1404号民事判决；二、镇江市城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苏宜安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2602686.9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其中133509元自2014年5月30日起计算，229920元自2014年7月6日计算、1507448元自2014年7月17日起计算、222474元自2015年6月16日起计算，利率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同期短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江苏宜安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070元，由江苏宜安建设有限公司公司负担24000元，由镇江市城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50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232.36元，由江苏宜安建设有限公司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开亮代理审判员  李益成代理审判员  戴晓东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张梦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