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6民终12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施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如东县黄海毛纺织厂，住所地如东县掘港镇日晖路3号掘港镇企业管理办公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如东县人民政府掘港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如东县掘港镇日晖路3号。法定代表人：沈宝泉，该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志学，江苏联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刁品华，江苏联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施健因与被上诉人如东县黄海毛纺织厂（以下简称黄海毛纺织厂）、如东县人民政府掘港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掘港街道办事处）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如东县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00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施健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案涉3张欠条均有相应的结算清单及政府批复相佐证，即使没有欠条，根据结算清单及批复，结欠金额事实存在。2.1989年3、4月份其任黄海毛纺织厂党支部书记兼厂长，为将推销呢布承包费结欠事实规范呈上级领导，将欠条和账目手写件换成打印件，加盖公章后复印数份并上报乡、区、县领导，其将手写件换成打印件属职权范围。1992年4月29日其被无罪释放后，为了领取承包费，到厂里找到欠条及账目复印件（结算清单）。其要求厂方支付承包费，当时厂方因没有资金拖了下来。其持原件、复印件要求乡政府解决，乡领导对复印件不认可，要求其与厂方协商。经其与厂方长期交涉，1995年黄海毛纺织厂厂长孙某、副厂长秦某和（××）、支书周某集体讨论决定同意将欠条和账目重新打印。其获准后，在1995年秋天根据黄海毛纺织厂出具的三张欠条和七张明细账目（手写原件和电脑打印原件复印件）全部重新打印成原件。重新打印的欠条和明细账目的金额、落款日期等全部文字内容一字未改，经厂长孙某、副厂长秦某和确认后加盖黄海毛纺织厂第二枚公章。该第二枚公章是其任黄海毛纺织厂党支部书记兼厂长期间，为向浙江江山百货公司借款一事经请示乡领导同意后加刻。黄海毛纺织厂从未对劳动关系及债权债务提出异议。3.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中共江苏省委组织部、江苏省人事厅、江苏省劳动厅、江苏省财政厅联合印发的《关于1977年以来判处的、经再审改判的刑事案件善后工作的若干意见》，其善后工作属于黄海毛纺织厂、掘港街道办事处的职权范围，黄海毛纺织厂、掘港街道办事处应当向其偿付劳务费、补偿财产损失、补办退休手续、一次性补偿社会保险金、补偿精神损害抚慰金。4.鉴定费不应当由施健一方负担。掘港街道办事处辩称：1.施健主张手写件换成打印件的事实与其一审中的陈述相矛盾。从2010年1月开始，施健多次起诉，均陈述欠条上的时间就是欠条的形成时间。在对欠条形成时间的鉴定结论作出后，又改变以前说法，承认事后打印，现又上诉称经当时厂长同意，均为捏造。施健主张借条及结算清单上加盖的公章是黄海毛纺织厂的第二枚公章，也是错误的。根据原黄海毛纺织厂供销科长秦某和证明，施健去外地刻制的公章只用过一次，就是向浙江江山百货公司借款那次，后来就没再用过，故不可能用在案涉欠条上。2.施健所提供的《关于对施健、单某问题的处理决定》上所盖“如东县童店乡工业办公室”印章系伪造，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关于限制人身自由，检察机关已经对施健进行了补偿。4.掘港街道办事处在1994年至1998年期间为黄海毛纺织厂厂长等人办理了职工养老保险的问题与事实不符，与施健也不具有可比性。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黄海毛纺织厂未予答辩。施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海毛纺织厂、掘港街道办事处偿付其工资及承包费533434.48元，补偿因冻结而造成的财产损失费533434.48元，此项请求合计金额1066868.96元；2、黄海毛纺织厂、掘港街道办事处为其补办退休手续，补缴社会保险金214356元；3、黄海毛纺织厂、掘港街道办事处停止对其精神伤害，并酌情补偿精神伤害抚慰金363762.70元。以上三项合计1648487.6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海毛纺织厂系原童店乡人民政府开办的集体所有制企业，独立核算。1981年11月份成立。厂长由乡党委或乡政府任命，全权负责厂的生产经营。1984年开始，施健即在黄海毛纺织厂从事专业推销员工作。1988年9月，施健担任黄海毛纺织厂厂长。1991年11月12日，施健因涉嫌贪污被如东县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1991年11月17日，被逮捕。后因证据不足，如东县人民检察院于1992年4月18日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撤销案件。1992年4月29日，施健被释放。2002年原童店乡人民政府与原华丰乡人民政府合并成立如东县城南镇人民政府。2003年如东县城南镇人民政府并入原××镇人民政府。在此期间，施健以及其妻子单某多次书面向原童店乡人民政府、原城南镇人民政府、原如东县掘港镇人民政府提出申请，要求落实善后事宜。同时施健以及其妻子单某多次书面向如东县信访局、国家信访局提出信访事项。2010年1月4日，如东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对施健针对如东县人民检察院东检（1992）经撤字第4号《撤销案件的决定书》提出的申诉立案复查。2010年1月5日，施健基于劳动合同纠纷向法院提起诉讼。2010年2月4日，施健撤回起诉。2010年4月13日，如东县人民检察院根据施健被羁押以及取保候审的时间决定补偿施健45355.95元。施健领取该款项，并承诺在涉检信访问题上从此息访息诉。2010年11月3日，施健主要依据落款为黄海毛纺织厂的三张欠条以及一份原如东县童店乡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对施健、单某问题的处理决定》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给付承包费及工资533434.48元。诉讼过程中，原××镇人民政府提出申请，要求对施健提供的欠条所盖公章进行鉴定。2011年7月22日，施健撤回起诉，法院裁定予以准许。后施健向如东县信访局反映有关问题。2013年4月28日，如东县信访局向施健出具信访告知书，告知施健所反映的问题应通过诉讼途径解决。2014年1月14日，施健向如东县人民检察院提出赔偿申请。2014年1月21日，如东县人民检察院作出不予受理通知。施健不服，向南通市人民检察院申请复议。2014年3月10日，南通市人民检察院作出不予受理回复函。施健就如东县人民检察院作出的《撤销案件决定书》以及原如东县童店乡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对施健、单某问题的处理决定》向如东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4年5月12日，如东县人民政府作出不予受理决定书。后施健再次向如东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4年6月23日，如东县人民政府作出不予受理决定书。2014年9月1日，施健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过程中，原如东县掘港镇人民政府下属如东县掘港镇企业服务中心向如东县公安局报案称，发现施健向法院提交的《关于对施健、单某问题的处理决定》中所盖原童店乡工业办公室印章系伪造。2014年11月26日，如东县公安局立案初查，并向法院调取证据进行物证鉴定，鉴定意见为：《关于对施健、单某问题的处理决定》上所留“如东县童店乡工业办公室”印章印纹与原童店乡工业办公室公章印纹不一致。2015年1月6日，施健撤回起诉，法院裁定予以准许。2015年3月24日，施健再次提起本案诉讼。本次诉讼过程中，掘港街道办事处提出申请，要求对本案所涉施健所举证据中的关键性证据即三张欠条以及（2015）东民初字00603案即单某诉黄海毛纺织厂、掘港街道办事处劳动争议一案中所涉欠条一张是否涉嫌伪造进行鉴定。为厘清案件事实，法院予以准许。无锡江南司法鉴定所接受法院委托于2015年11月23日作出江南司鉴所【2015】文鉴字第240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上述检材1至检材4（即4张欠条）均排除1989年3月至1993年1月期间形成的可能性。上述检材1至检材4均为后补打印形成。掘港街道办事处预交鉴定费20400元。另查明，施健起诉提供的三张欠条上所盖黄海毛纺织厂公章与黄海毛纺织厂备案公章不一致。1996年，原童店乡人民政府对黄海毛纺织厂进行改制。用黄海毛纺织厂河西厂区的厂房、设备、土地成立如东县恒欣毛纺织有限责任公司。1998年12月21日，黄海毛纺织厂被如东县工商局吊销营业执照。1998年12月22日，如东县恒欣毛纺织有限责任公司被如东县工商局吊销营业执照。2002年12月1日，如东县恒欣毛纺织有限责任公司清算小组将公司全部资产以175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如东县三友纺织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同时，原城南镇人民政府与如东县三友纺织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办理黄海毛纺织厂（河西一块）的土地租赁手续。目前，黄海毛纺织厂、如东县三友纺织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均未被注销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案中施健从2010年11月3日起即依据落款为黄海毛纺织厂的三张欠条以及一份原如东县童店乡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对施健、单某问题的处理决定》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支付承包费及拖欠工资。法院审理后，在原××镇人民政府提出公章真伪鉴定申请后，施健即撤回起诉。2014年9月1日，施健再次向法院提起诉讼，在公安机关向法院调取证据作出物证鉴定意见即《关于对施健、单某问题的处理决定》上所留“如东县童店乡工业办公室”印章印纹与原童店乡工业办公室公章印纹不一致的情况下，施健再次撤回起诉。加之本次诉讼中根据掘港街道办事处的申请，对本案所涉三张欠条是否涉嫌伪造作出的鉴定意见，法院无法认定黄海毛纺织厂结欠施健承包费以及拖欠施健工资的事实。施健因检察机关撤销案件所产生的补偿，如东县人民检察院已经补偿完毕，施健在民事诉讼过程中要求黄海毛纺织厂、掘港街道办事处给予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补偿，缺少法律依据。至于施健基于劳动关系所提起的诉讼请求，且不论该请求能否成立，亦已超出法律保护民事权利的时效期限。综上所述，施健的各项诉讼请求，法院均不能予以支持。据此，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施健的各项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鉴定费15300元，由施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施健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张圣泉等五人的书面证人证言，证明欠条和结算清单都是1993年以后重新打印的。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掘港街道办事处质证认为，对五份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无法核实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本院经审核认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施健提供的五位证人均未出庭作证，故对上述五份书面证言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工资及承包费的问题，施健虽提供原如东县童店乡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对施健、单某问题的处理决定》、欠条三张、结算清单、施健《关于采购粘胶及要求结账的报告》及相关书面证人证言，但对于《关于对施健、单某问题的处理决定》，所盖印章经南通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与原童店乡工业办公室公章印纹不一致，本院对此真实性不予确认，该决定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对于欠条，经无锡江南司法鉴定所鉴定，并非形成于欠条所载的落款时间，施健上诉称该欠条的打印件系因原件破损在1995年重新打印形成，与其在一审中关于欠条上的时间就是欠条的形成时间的陈述明显矛盾，施健又称欠条上加盖的公章是黄海毛纺织厂的第二枚公章、故与备案公章不一致，亦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故对欠条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此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对于结算清单，施健称与上述欠条一起重新打印并加盖黄海毛纺织厂的第二枚公章，如上所述，欠条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故对于结算清单的真实性本院亦不予确认，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对于施健出具的《关于采购粘胶及要求结账的报告》，该报告系施健单方出具，并未得到黄海毛纺织厂或相关部门的明确确认，不能达到施健的证明目的；对于书面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作证，故对于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综上，因施健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故应由施健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施健主张的黄海毛纺织厂拖欠其工资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补办退休手续、补缴社会保险金的问题，该项请求不属于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且施健基于劳动关系提起的各项诉讼请求，已经超出了法律保护民事权利的时效期限。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施健因检察机关撤销案件产生的补偿，如东县人民检察院已经补偿完毕，施健在本案中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缺少法律依据。关于鉴定费负担的问题，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诉讼过程中因鉴定发生的依法应当由当事人负担的费用，人民法院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决定由当事人支付给有关机构或者单位。本案中，对欠条等证据的真实性应由施健承担举证责任，故一审判决由施健负担鉴定费用，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施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顾晓威审 判 员  王建勋代理审判员  李少飞二〇一六年九月三十日书 记 员  任蕴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