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内22民终10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兴安盟科右中旗销售分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科右中旗。负责人：吉庆，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振华，内蒙古矩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桂荣，女，1962年8月9日出生，满族，个体工商户，现住内蒙古自治区科右中旗。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玉环，内蒙古圣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刘广义，男，1960年9月3日出生，满族，个体工商户，现住内蒙古自治区科右中旗。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兴安销售分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乌兰浩特市。法定代表人：解宏，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微，女，1983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分公司职员，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乌兰浩特市。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兴安盟科右中旗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中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桂荣、原审原告刘广义、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兴安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兴安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科尔沁右翼中旗人民法院（2015）右民初字第1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旗公司负责人吉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振华、被上诉人蔡桂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玉环、原审原告刘广义、原审被告兴安公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旗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法院（2015）右民初字第175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和第二项；二、依法予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005年3月10日，科右中旗吐列毛杜便民加油站（以下简称便民加油站）与兴安公司签订了租赁加油站合同，便民加油站为集体企业，目前已被吊销营业执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被吊销后，其民事诉讼地位如何确定的复函》规定：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是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依据国家工商行政法规对违法的企业法人作出的一种行政处罚。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应当依法进行清算，清算程序结束并办理工商注销登记后，该企业法人才归于消灭。企业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至被注销登记前，该企业法人仍视为存续，可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活动。被上诉人应以便民加油站名义作为诉讼主体参加诉讼，不应以其个人名义参加诉讼，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明显违背法律规定。二、被上诉人提供的与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协议是虚假协议。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与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农场加油站协议及补充协议，但协议上的公章与便民加油站和兴安公司签订的合同上的公章不一致，亦与刘广义收取租赁费的收条上的公章不符。而收条上的公章与便民加油站和兴安公司签订的合同上的公章吻合。况且被上诉人无法证明其提供的租赁协议和补充协议上的公章经过公安部门的备案，所以，该二份协议上的公章是虚假的，协议是虚假的。三、判决上诉人承担给付租金显属错误。兴安公司与便民加油站签订合同后经营不长时间，就没再继续经营，其加油站一直闲置，合同到期后，合同自然解除，上诉人更没有占用加油站，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在合同到期后，仍然使用着加油站，拒不交还给被上诉人，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给付租赁费完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中旗公司不属于承担责任的诉讼主体，既使承担责任，也是兴安公司承担。蔡桂荣辩称，其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是，其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与中旗公司所签协议及协议上的公章是真实有效的，协议到期后对方未返还加油站，故应依约给付逾期返还加油站的租金。服从一审判决。刘广义述称，同意蔡桂荣意见。兴安公司述称，同意中旗公司的意见。蔡桂荣、刘广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依法返还租赁原告的加油站经营权及设备设施和加油站各种批准手续；2、被告给付逾期返还加油站的租金，每月4291.66元至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便民加油站成立于2003年3月7日，企业类型是蔡桂荣个人独资企业，并因逾期未年检被科右中旗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06年10月25日吊销。便民加油站与中旗公司于2005年3月10日签订了一份关于租赁农场加油站的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加油站设备、加油机、油罐汽车及加油站各种手续等一并租赁给中旗公司，每年租金51500元，共租十年。即自2005年3月10日至2015年3月10日。租赁费分两次付清。第一次在合同签订后即给付前五年租赁费270000元。于2006年3月末给付后五年租赁费245000元。该协议签订后便民加油站与中旗公司于2005年3月10日签订了一份关于农场加油站的补充协议。双方协商便民加油站自中旗公司给便民加油站交款后该加油站汽车及加油站经营权归中旗公司所有。蔡桂荣已经收到租金。在庭审中，兴安公司出示了一份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在该合同第8页甲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处有“蔡桂荣”字样，蔡桂荣提出异议并于2015年9月17日提出对该合同上面“蔡桂荣”三个字申请笔迹鉴定。经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司法鉴定中心委托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得出结论为：2005年3月9日《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第8页“蔡桂荣”三个字不是蔡桂荣本人书写。一审法院认为，蔡桂荣、刘广义提供的关于租赁农场加油站的协议及关于租赁农场加油站的补充协议，合法有效。且该协议明确约定了租赁期限为10年。蔡桂荣将企业经营权在10年内让渡给中旗公司。在租赁期届满后理应返还经营权，并且按照租赁协议返还加油机、油罐汽车。但是租赁协议约定的加油站设备、加油机、油罐汽车、各种手续具体指的什么设备、什么手续约定不明确。也未得到中旗公司的认可。该院不予支持。因便民加油站系蔡桂荣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所以本案中蔡桂荣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故蔡桂荣要求中旗公司返还加油站经营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刘广义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租赁期限终止后中旗公司没有按照约定返还租赁物应承担继续给付租金的义务。故蔡桂荣要求中旗公司自2015年3月10日起按月返还租金4291.66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兴安公司、中旗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该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兴安盟科右中旗销售分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60天内返还原告蔡桂荣加油站经营权。二、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科右中旗销售分公司自2015年3月10日起每月给付原告蔡桂荣租金4291.66元至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科右中旗销售分公司返还经营权之日止。三、驳回原告蔡桂荣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刘广义诉讼请求。五、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兴安销售分公司不承担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鉴定费3100元由中旗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蔡桂荣与刘广义系夫妻关系，中旗公司与便民加油站签订的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中便民加油站签字人系刘广义。双方在签订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时关于交接的证照手续、设施并无清单予以确认。中旗公司租赁便民加油站后不久，便将该加油站闲置，并在距该加油站约六七百米处新建一处加油站，并办理了相应手续及证照，营业至今。本院认为，依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蔡桂荣是否具备原审原告资格；二、2005年3月10日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否是虚假协议；三、中旗公司应否自2015年3月10日起按月给付租金及给付的截止时间；四、中旗公司应否返还蔡桂荣加油站经营权，返还经营权的事实、法律依据及返还经营权的具体形式是什么；五、本案责任应由中旗公司承担还是兴安公司承担。关于蔡桂荣是否具备原审原告资格的问题。科右中旗工商局证明及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载明：科右中旗吐列毛杜便民加油站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系蔡桂荣，因逾期未年检于2006年10月25日被吊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的规定，法律赋予投资人对独资企业的财产享有所有权，对独资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因此事实上享有权利，最终承担义务，履行债务的主体都是企业投资人。故本案中蔡桂荣作为企业投资人以原告的身份起诉并无不当。对中旗公司的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是不是虚假协议的问题。中旗公司主张租赁协议、补充协议上加盖的便民加油站的公章与兴安公司和蔡桂荣签订的租赁合同及刘广义签名的租赁费收条上加盖的便民加油站公章不一致，而租赁合同及刘广义出具的收条上加盖的便民加油站公章是一致的，故二份协议是虚假协议。但一审经鉴定租赁合同第8页上“蔡桂荣”三字非蔡桂荣本人书写，且关于便民加油站公章是否备案及备案公章是哪一枚，中旗公司无证据证明，亦未就涉案公章的真伪提出相应的鉴定申请，故中旗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关于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的认定并无不当，且双方均按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履行了交付加油站及相关设施和支付租赁费的义务，故对此二份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中旗公司应否自2015年3月10日起按月给付租金及给付的截止时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本案中，中旗公司作为承租人，在2015年3月10日租期届满时负有返还租赁物的义务，逾期未履行返还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蔡桂荣要求中旗公司以按月支付租金的形式承担违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且金额是依据双方的协议租赁费总额计算，故本院予以支持。该租金计算至中旗公司返还加油站之日止。原审判决租金计算至中旗公司返还经营权之日止，与蔡桂荣原审诉讼请求第2项“被告给付逾期返还加油站的租金，每月4261.66元至给付之日止。”的诉请不一致，应予变更。另，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的规定认定中旗公司逾期返还租赁物系不定期租赁应为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关于中旗公司应否返还蔡桂荣加油站经营权，返还经营权的事实、法律依据及经营权返还的具体形式是什么的问题。经营权是指经营者对其经营财产的一种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内容广泛，涉及对内、对外经营中的人力、物力和财力及获得行政许可等诸多方面和问题。加油站经营权须依赖于相关部门的行政许可。本案中，蔡桂荣诉请的经营权应具体表现为相应证照手续，返还经营权即返还相应证照手续。但蔡桂荣投资的便民加油站在2006年被吊销执照，且双方签订的协议中交接的证照手续不明确，蔡桂荣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中旗公司变更证照经营系依附于便民加油站的相应证照手续，中旗公司变更证照经营租赁期满后如何交接或者变更证照双方未约定，另租赁期满后蔡桂荣能否继续经营取决于相关行政机关的许可，不是双方当事人约定即可取得。故蔡桂荣要求中旗公司返还经营权缺乏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该诉请不应予以支持。现双方共同确认的租赁物仅有房屋是明确具体的，故便民加油站房屋应予返还。关于本案责任应由中旗公司承担还是兴安公司承担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六条“法人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的规定，兴安公司属法人，是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而中旗公司系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的分支机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中旗公司是法人兴安公司的组成部分，法人分支机构代表法人从事民事经济活动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应由法人承担。故本案责任应由兴安公司承担。原审判决确定中旗公司承担的责任应变更为由兴安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中旗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科尔沁右翼中旗人民法院（2015）右民初字第1758号民事判决书第三、四、五项；二、变更内蒙古自治区科尔沁右翼中旗人民法院（2015）右民初字第175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为：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兴安销售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蔡桂荣便民加油站房屋；三、变更内蒙古自治区科尔沁右翼中旗人民法院（2015）右民初字第175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为：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兴安销售分公司自2015年3月10日起每月给付原告蔡桂荣租金4291.66元至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兴安销售分公司返还便民加油站房屋之日止；四、驳回被上诉人蔡桂荣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原审原告刘广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及鉴定费3100元由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兴安销售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兴安销售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德明审 判 员  曲 威代理审判员  李永刚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倪作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