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苏04行终3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巨鑫灯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春江镇魏村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包小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戴上宇、陆建东，江苏常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新北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衡山路8号。法定代表人黄群喜，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王淑婉，该局执法大队大队长。委托代理人黄建文，江苏中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巨鑫灯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鑫公司）诉被上诉人常州市新北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新北安监局）安全监督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6）苏0411行初字6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巨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戴上宇，被上诉人新北安监局副职负责人单正中及委托代理人王淑婉和黄建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5年8月底，因巨鑫公司计划翻修厂房，公司法定代表人包小妹联系案外人恽俊。经协商，双方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巨鑫公司将厂房屋顶更换彩钢板作业发包给恽俊（具体方式为包工不包料）。2015年9月2日，恽俊组织潘某、恽志龙、张庆至巨鑫公司西南侧一幢厂房进行更换彩钢瓦作业。下午15时30分左右，正在屋顶负责拆瓦的潘某因脚踩石棉瓦突然从中间断裂，与恽永强两人从高约6米的屋顶摔至地面，后两人被送往医院。潘某因抢救无效死亡，恽永强重伤。经调查，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政府生产安全事故调查组于2015年10月8日作出《关于常州巨鑫灯具有限公司“9.2”高处坠落事故的调查报告》，该调查报告认定巨鑫公司未确保现场作业人员意识到作业岗位的危险因素、防范措施以及事故应对措施，对事故负有管理责任；法定代表人包小妹未对公司日常工作有效管理，未督促、检查安全生产工作，对本起事故亦负有管理责任，同时建议新北安监局对其依法予以处理。经前期调查，新北安监局于2015年11月4日决定对本起事故立案处理，于同月9日向巨鑫公司发送行政处罚告知书。经巨鑫公司申请，新北安监局于同年12月4日组织召开听证会。2015年12月20日，新北安监局作出（常新）安监管罚[2015]02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送达巨鑫公司。巨鑫公司不服，诉至法院。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新北安监局具有对本辖区内安全生产工作进行监督管理并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主体资格和法定职权。案涉事故发生后，新北安监局依法组织调查，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向巨鑫公司发送行政处罚告知书；收到巨鑫公司听证申请后，组织召开听证会，依法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并向巨鑫公司送达，行政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本案法律适用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生产经营单位不得将生产经营项目、场所、设备发包或者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案涉厂房屋顶更换彩钢板作业系服务于巨鑫公司工程，应属于巨鑫公司生产经营活动范围。巨鑫公司将该工程发包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相应资质的个人恽俊，违反上述规定。其次，潘某、恽永强系由恽俊安排进入巨鑫公司从事施工作业，巨鑫公司对该安排未有异议，且根据前文对该施工作业性质的认定，潘某、恽永强从业人员身份应予确认。再次，新北安监局收集的证据足以证明巨鑫公司未建立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安全操作规程，亦未如实告知从业人员作业场所和工作岗位存在的危险因素、防范措施以及事故应急措施，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综上，新北安监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支持。巨鑫公司的诉辩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一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巨鑫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巨鑫公司负担。上诉人巨鑫公司上诉称，新北安监局适用法律错误，潘某和恽永强与上诉人之间未订立劳动合同，不属于上诉人的从业人员，因而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新北安监局在作出行政处罚时没有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六条，而是在庭审中追加的，因此行政处罚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与恽俊之间是加工承揽关系，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六条所称的承包经营关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和被诉的行政处罚决定，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新北安监局答辩称，1、上诉人作为生产经营单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不仅对自身安全生产负有义务，而且对承包项目、场所承包人的安全生产负有义务；相关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与恽俊之间系承包关系，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恽俊作为项目承包人，上诉人有义务对恽俊施工队伍及其施工活动负有安全生产义务。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并非只有签订劳动合同、存在劳动关系的劳动者才能认定是从业人员，从业人员存在多种情形，并非必须全部签订劳动合同；基于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的全面理解和被上诉人的法定职责，上诉人作为生产经营单位，对自己的从业人员以及生产经营项目承包人的从业人员都负有安全生产义务与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巨鑫公司营业档案资料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相关人员的常住人口信息表、立案审批表、集体讨论记录、行政处罚初步审批表、行政处罚告知书、听证申请书及相关委托手续、听证会通知书、听证公告、行政处罚听证笔录、听证会报告书、行政处罚决定审批表、行政处罚决定书及相关送达回证、常州市公安局新北分局魏村派出所对包小妹、恽志龙、恽俊分别作的询问笔录、事故调查组签到薄以及要求巨鑫公司提交的材料清单、巨鑫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两份及证明一份、新北安监局分别对包小妹、恽俊所作询问笔录两份、事故现场照片两张、事故调查组报告审核会签名表、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政府关于对常州巨鑫灯具有限公司“9.2”高处坠落事故予以结案的批复（常新政[2015]127号）以及调查报告。法律、法规依据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六条、第一百零九条；《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条；《安全生产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三条。原审原告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行政处罚决定书、巨鑫公司营业执照及组织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认定，原审法院认证正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巨鑫公司计划翻修厂房，公司法定代表人包小妹与没有建筑资质的自然人恽俊多次电话联系协商翻修事宜，2015年9月1日下午13时左右，两人共同到魏村一彩钢瓦店购买房屋修缮材料。恽俊召集没有施工经验的潘某、恽永强等人参与施工，巨鑫公司未教育和督促恽俊、潘某、恽永强等人严格执行公司的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安全操作规程的注意义务，也没有向恽俊、潘某、恽永强等人如实告知作业场所和工作岗位存在的危险因素、防范措施以及事故应急措施。2015年9月2日8时左右，恽俊组织潘某、恽志龙、张庆到巨鑫公司内西南侧一幢厂房进行更换屋顶彩钢瓦作业，恽俊与潘某负责拆瓦，恽志龙在房顶另一侧负责拆除烟囱，张庆在现场下方确保无人经过作业区。当日13时30分左右，恽永强到达作业现场并爬到房顶进行拆瓦作业。15时30分左右，正在拆瓦的潘某脚踩石棉瓦突然从中间断裂，与恽永强两人从高约6米的屋顶摔至地面，两人立即被送到医院抢救，潘某因抢救无效死亡，恽永强重伤治疗后出院。同日，新北区人民政府成立了由新北安监局、常州市公安局新北分局等单位组成的事故调查组。常州市公安局新北分局魏村派出所民警于2015年9月2日对恽志龙和恽俊分别进行了询问，于次日对巨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包小妹进行了询问。2015年9月7日，新北安监局要求巨鑫公司限期提供企业相关制度及资料的情况材料。同时，新北安监局执法人员对包小妹、恽俊进行了询问。2015年9月16日，巨鑫公司提供了书面的情况说明，称其公司于2010年12月已经停止一切生产活动，厂房部分空置、部分出租，只能提供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等材料，安全生产责任制（目录）和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操作规程（目录）、事故岗位安全操作规程内容等材料无法提供；并称施工方没有确认，故无法提供相关材料。2015年9月18日，新北安监局执法大队执法人员对事故现场进行了摄影。经调查，事故调查组向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政府提交了书面的事故调查报告，认定巨鑫公司未能确保现场作业人员认识到作业岗位的危险因素、防范措施以及事故应急措施，在作业期间发生一般生产安全事故，对本起事故的发生负有管理责任，建议新北安监局依法予以处理。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政府于2015年10月29日对前述事故报告进行了批复，同意相关处理意见。2015年11月4日，新北安监局以生产安全事故责任类违法为由，对本起事故立案调查。次日，经新北安监局集体讨论决定，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决定对巨鑫公司罚款25万元。2015年11月9日，新北安监局向巨鑫公司作出行政处罚告知书，告知巨鑫公司拟对其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并告知巨鑫公司有陈述、申辩和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2015年11月10日，巨鑫公司认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从业人员应界定为单位员工，死者潘某和伤者恽永强并非单位从业人员，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故向新北安监局书面申请进行听证。2015年11月26日，新北安监局书面通知巨鑫公司举行听证会召开的时间、地点及注意事项。同日，新北安监局将听证会的时间及地点进行了公告。2015年12月4日，新北安监局组织召开了听证会，巨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包小妹和委托代理人戴上宇参加了听证会。2015年12月8日，新北安监局执法人员根据听证会情况作出了听证会报告书。新北安监局认定巨鑫公司未能确保现场作业人员认识到作业岗位的危险因素、防范措施及事故应急措施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经机关负责人审批，于2015年12月23日作出（常新）安监管罚[2015]026号行政处罚决定，决定对巨鑫公司处罚款25万元。巨鑫公司不服，诉至法院。本院认为，根据新北安监局在行政处罚过程中收集的常州市公安局新北分局魏村派出所对包小妹、恽志龙、恽俊分别作的询问笔录等证据材料，足以证明巨鑫公司将厂房屋顶更换彩钢板作业发包给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恽俊，恽俊组织没有施工经验的潘某和恽永强等自然人进行施工，施工过程中潘某和恽永强不慎跌落，导致潘某死亡、恽永强重伤之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应当教育和督促从业人员严格执行本单位的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安全操作规程；并向从业人员如实告知作业场所和工作岗位存在的危险因素、防范措施以及事故应急措施。”本案中，作为生产经营单位的巨鑫公司在自然人恽俊组织潘某和恽永强等人进行施工的过程中，没有尽到前述法律规定的教育和督促义务，也没有向从业人员如实告知作业场所和工作岗位存在的危险因素、防范措施以及事故应急措施，巨鑫公司的行为违反了前述法律规定。新北安监局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对巨鑫公司处以罚款25万元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常州巨鑫灯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连求审判员  杨 剑审判员  孙海萍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茹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