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1民终66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万安陵骨灰纪念堂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江宁区东山金箔路288号。法定代表人：周灿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巨根，江苏苏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江苏苏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和平，男，1962年1月7日生，汉族，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勇，江苏禾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万安陵骨灰纪念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安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和平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5民初4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安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巨根、被上诉人陈和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安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江西仙廷精藏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仙廷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应属承揽合同关系，依照双方2011年1月16日的合同书内容，双方之间非属买卖合同，仙廷公司除向上诉人依规格要求提供货物外，尚需承担该货物的现场安装义务，并经检验合格后方可确认合同义务履行完毕。显然，双方之间当属承揽合同关系。二、被上诉人诉讼主体不适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债权人可向第三人转让债权，但债权转让的前提条件为：1、债权具体明确；2、书面通知债务人。上诉人与仙廷公司为承揽合同关系，仙廷公司除将货物运至上诉人处外，尚需将该些货物安装到位，并经验收合格后，方算完成合同义务。本案仙廷公司仅完成了部分货物的安装，尚余一半货物未安装。依合同约定，上诉人70%货款的支付责任为安装完毕后履行。显然上诉人尚未对仙廷公司构成债务事实及其偿付责任。由此，仙廷公司不具备合同法规定的单方将债权转让被上诉人的条件。被上诉人作为2011年1月16日《合同书》确定的承揽合同债权人对上诉人进行诉讼，主体不适格。三、蔡瑞民无权代表上诉人对外行使民事法律行为并作出任何书面承诺。1、上诉人未安排蔡瑞民为2011年1月16日合同书的委托代理人或实际经办人，该合同书为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洪绍宗签订并经办。蔡瑞民无任何代理权限。2、蔡瑞民在2007年之后，不再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且蔡瑞民与上诉人之间近年来发生严重冲突并引致诉讼。显然，蔡瑞民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足以导致上诉人合法权益遭受损害。同时，该情况说明又确认，仙廷公司负有将剩余另一半货物安装到位的合同义务。3、2013年12月20日还款协议进一步证明：（1）在案涉合同中，代表上诉人的依然为原法定代表人洪绍宗，而非其他人包括蔡瑞民；（2）双方之间的货款金额尚未明确，需经过账面核对方可确认，即债权债务尚未确定。综上所述，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陈和平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如下：一、蔡瑞民出具情况说明在先（2011年10月21），后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洪绍宗又于2013年12月20日出具了还款协议，实际上对于款项符合约定条件的证据并不仅仅有蔡瑞民出具的情况说明。本案中，蔡瑞民出具的情况说明与洪绍宗出具的还款协议可以相互印证，上诉人将蔡瑞民出具的情况说明和洪绍宗出具的还款协议进行了割裂，单纯以蔡瑞民在履行职务期间没有相应权限为由作出抗辩，显然与事实不符。另外，蔡瑞民出具情况说明的时间是2011年10月21日，此时蔡瑞民系上诉人的副总经理，虽然现在蔡瑞民和上诉人之间存在诉讼，但其在出具情况说明时和上诉人并无利害关系。二、从合同约定自由的角度看，法律并不禁止一方先行支付全款，另一方后履行安装义务。在现有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同意支付全款情况下，仙廷公司将债权转让给陈和平，陈和平已经通知了上诉人，该转让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上诉人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上诉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货款。如果上诉人在本案处理过程中或者处理完毕之后要求陈和平或者仙廷公司继续履行安装义务，其完全可以通过另外的诉讼程序处理，而不应在本案中把继续安装和债权转让的效力混为一谈。三、上诉人的地块已经被国家征收，因为拆迁款尚未谈妥而一直停业至今，上诉人根本没有继续安装货物的必要和可能，上诉人在法院有四五十件案件均处在执行程序或者诉讼程序中，上诉人提起上诉的目的就是拖延诉讼。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和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万安陵公司支付欠款1251200元及逾期利息（以12512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陈和平系仙廷公司江苏分公司的负责人，2011年1月16日，万安陵公司与仙廷公司签订订货合同书1份，约定由仙廷公司为万安陵公司加工定做“单穴位存放架”及“双穴位存放架”，合同金额为1731200元。2013年12月20日，万安陵公司向仙廷公司出具还款协议1份，对于欠款的事实进行了确认，后万安陵公司仅支付了48万元，余款1251200元未付。2016年4月13日，仙廷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给陈和平，并向万安陵公司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陈和平向万安陵万安公司索款无果，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1年1月16日，仙廷公司（乙方）与万安陵公司（甲方）签订产品订货合同1份，约定由仙廷公司为万安陵公司提供单穴位存放架3520个、双穴位存放架2880个，价款合计1731200元，付款方式为先付30%，安装完毕60%，余10%一年，保修期限一年，长期维修。合同签订后，仙廷公司按约将货物交付给了万安陵公司，并进行安装，2011年10月21日，万安陵公司员工蔡瑞民向仙廷公司出具情况说明1份，载明：“根据南京万安陵园有限公司（甲方）与江西仙廷精藏设备有限公司（乙方）于2011年1月16日签订的江仙字第0088715号合同：1、乙方已按合同约定将全部货物如期运至甲方；2、根据甲方要求，乙方已于2011年10月份将全部货物的一半安装至甲方指定区域，并获甲方验收合格；3、由于甲方指定的安装区域一直未完成施工，关于另一半货物的安装问题，甲乙双方约定：①待甲方指定的安装区域完成施工后，乙方应及时将另一半货物安装到位；②由于上述问题乙方不存在过错，且考虑到合同的期限，甲方同意向乙方支付全部货款；③甲方应承担因另一半货物安装过程产生的工人差旅费、包括交通费、住宿费和伙食费等。”2013年12月20日，万安陵公司向陈和平出具还款协议1份，载明：“一、2014年1月底之前（农历春节）甲方保证向乙方支付人民币150000元，尽量争取支付200000元。二、2014年年底前支付乙方余款的40%（按双方帐面数）。三、2015年年底前全部支付完毕”。2016年4月13日，仙廷公司向万安陵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函1份，通知万安陵公司江仙字第0088715号合同的权属权益归陈和平所有，万安陵公司向陈和平履行付款义务。后陈和平索款无果，诉至法院。一审中，陈和平、万安陵公司共同确认，江仙字第0088715号合同万安陵公司已支付价款为48万元。另查明，陈和平系仙廷公司江苏分公司的负责人，系江仙字第0088715号合同的实际经办人。蔡瑞民自2001年9月15日进入万安陵公司工作，担任副总经理职务，2014年10月离职。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仙廷公司与万安陵公司签订的产品订货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双方均应自觉遵守。陈和平提供的情况说明及还款计划足以证明仙廷公司与万安陵公司对于合同已进行结算，万安陵公司因自身原因主动要求仙廷公司暂停安装，承诺支付全部货款的事实。万安陵公司抗辩其与仙廷公司合同未履行完毕的意见，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抗辩还款计划系其公司前法定代表人在受陈和平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意见，因万安陵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蔡瑞民系万安陵公司的副总经理，其出具情况说明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相应法律后果应由万安陵公司承担，万安陵公司未能按期支付货款，应负纠纷的责任。陈和平自仙廷公司合法获取了仙廷公司对万安陵公司享有的债权，有权向万安陵公司主张该债权。万安陵公司抗辩陈和平非本案适格原告主体的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故对于陈和平要求万安陵公司支付欠款及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万安陵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陈和平欠款1251200元及利息（以12512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111元，由万安陵公司负担（该款已由陈和平垫付，万安陵公司在给付上述款项时应加付此垫款）。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万安陵公司对一审查明的“陈和平系仙廷公司江苏分公司的负责人，系江仙字第0088715号合同的实际经办人。蔡瑞民自2001年9月15日进入万安陵公司工作，担任副总经理职务，2014年10月离职”事实有异议，认为陈和平没有提供过其是仙廷公司江苏分公司负责人的证据，且陈和平是否是仙廷公司江苏分公司负责人与本案债权转让无关；蔡瑞民2001年9月15日进入公司，担任副总经理至2006年12月，截至2006年12月之前，上诉人与蔡瑞民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自2007年1月起上诉人与蔡瑞民之间无任何劳动关系；对一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上诉人无异议。被上诉人陈和平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陈和平认可案涉货物仙廷公司有安装义务，并承诺因仙廷公司不是本案当事人，若万安陵公司需要安装时，仙廷公司不履行安装义务，陈和平负责履行安装义务。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经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一、陈和平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案涉债权是否属于具体明确的可转让债权。本院认为，关于陈和平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问题。2011年1月16日万安陵公司与仙廷公司签订了产品订货合同，陈和平提供的蔡瑞民出具的情况说明及万安陵公司出具的还款协议，可以证明万安陵公司已经与仙廷公司进行了结算。2016年4月13日，仙廷公司向万安陵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函，告知万安陵公司产品订货合同中的全部合同权益归陈和平所有，万安陵公司直接向陈和平履行付款义务，且之前（2013年12月20日）万安陵公司出具的还款协议的乙方实际为陈和平，据此，现陈和平作为债权转让受让人，有权向万安陵公司主张债权，故陈和平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关于案涉债权是否属于具体明确的可转让债权问题。虽然合同约定仙廷公司有安装义务，且70％货款应在安装完毕后支付，但因另一半货物未能安装的原因不在仙廷公司，而是因万安陵公司自身原因所致，万安陵公司已于2013年12月20日出具还款计划，明确在2015年年底前支付完毕全部货款（工程款），故案涉债权应属于具体明确的可转让债权。万安陵公司现以尚有部分货物未安装为由，拒绝履行其承诺的付款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陈和平虽未提供蔡瑞民2011年10月21日出具情况说明时有万安陵公司的授权，但蔡瑞民系万安陵公司员工，其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并未损害万安陵公司的权益，且与2013年12月20日万安陵公司出具的还款计划相吻合，故一审认定蔡瑞民出具情况说明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并无不当。案涉货物仙廷公司负有安装义务，待万安陵公司需要安装时，可随时通知仙廷公司或陈和平履行安装义务。综上所述，万安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11元，由上诉人万安陵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阿珍审判员  周毓敏审判员  张广永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 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