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甘行终3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汶燕。委托代理人许宝平，甘肃森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银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白银市人社局）。法定代表人张清，该局局长。行政机关负责人路文学，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魏正学。委托代理人吴玉军，白银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以下简称省人社厅）。法定代表人贾廷权，该厅厅长。委托代理人孙永强。委托代理人王景通。上诉人吴汶燕因诉白银市人社局、省人社厅社会保障行政确认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甘10行初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汶燕及委托代理人许宝平，被上诉人白银市人社局的负责人路文学及委托代理人魏正学、吴玉军，被上诉人省人社厅的委托代理人孙永强、王景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闫星光系甘肃红海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白银分公司派遣到会宁县移动公司的派遣制员工，从事移动通信光缆、基站的抢修及维护工作。2015年1月25日下午5时30分，闫星光受单位指派骑摩托车到其维护的会宁县丁沟乡范湾移动基站区域内巡检移动网络基站，后被人发现趴在公路边，经路人拨打120急救电话被送往会宁县人民医院急诊科抢救无效死亡。后闫星光的妻子吴汶燕向白银市人社局提出申请，请求对闫星光死亡作出工伤（工亡）认定，但白银市人社局以闫星光未取得驾驶证，且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肇事致其死亡，因此不予认定为工伤。原告遂向省人社厅申请行政复议，要求撤销白银市人社局作出的白人社工伤认（2015）367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省人社厅经复议作出甘人社复决字〔2015〕23号行政复议决定，对白银市人社局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予以维持。原告认为，二被告的行政行为与《工伤认定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的规定不符，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遂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不予认定工伤和复议决定，并要求限期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另查明，闫星光发生事故后，白银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会宁大队经现场勘查、调查取证，结合检验鉴定结论，综合分析认为，闫星光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且醉酒后驾驶机动车辆违法上道路行驶，未按规定佩戴安全头盔，因操作不当致使车辆发生侧翻，导致颅脑损伤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以及《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之规定，认定闫星光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白银市人社局具有对辖区职工是否工伤作出行政确认的法定职权，作出工伤认定权源有据，被告行政主体适格。诉讼中原告对被告作出工伤认定的程序并未提出异议，经审查，白银市人社局作出被诉的工伤认定决定符合《工伤保险条例》、《工伤认定办法》的相关程序要求，其工伤认定程序合法。闫星光作为甘肃红海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白银分公司派遣到会宁县移动公司的员工，虽然是在上班中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死亡，但是其醉酒后驾驶机动车上道行驶，因操作不当致使车辆发生侧翻，其违法行为及过错是造成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白银市人社局根据白银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会宁大队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和结论性意见，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以及第十六条第（二）项之规定，不予认定闫星光为工伤，并无不当。原告认为省人社厅未经调查，即作出维持的复议决定存在程序违法的理由，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被诉白人社工伤认（2015）367号工伤认定决定和甘人社复决字〔2015〕2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原告要求撤销不予认定工伤和行政复议决定，并限期要求被告重新作出工伤认定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吴汶燕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吴汶燕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第（二）项规定，醉酒或吸毒的不得认定为工伤。因此，上诉人丈夫闫星光在发生事故时是否处于醉酒状态，成为能否认定为工伤的关键问题。对此关键问题，白银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会宁大队在2015年2月27日，同一时间出具了两份内容完全不同，但编号相同盖有公章的白公交认字〔2015〕000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认定为“醉酒”驾驶无牌照二轮摩托车发生侧翻，造成闫星光死亡，一份未认定为“醉酒”驾驶。2015年3月13日，由交通警察支队会宁大队签字盖章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再次证明了没有“醉酒”驾驶的事实。所以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的规定，闫星光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而一审法院却以上诉人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与交警队存档文本不一致，且没有办案民警签字确认为由，径行认定闫星光为醉酒驾驶，与事实不符。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白银市人社局对上诉人丈夫认定为工伤。被上诉人白银市人社局答辩称，2015年3月3日，吴汶燕在申请工伤认定时指出，其丈夫闫星光于2015年1月25日下午受单位指派到丁沟范湾一带检查基站线路过程中，不幸发生交通事故死亡。2015年3月30日，白银市人社局向其送达补正材料及决定暂不受理的通知。2015年9月7日，白银市人社局受理其工伤认定申请，经调查取证后做出白人社工伤认2015（367）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经调查，闫星光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且醉酒驾驶无牌照摩托车发生事故致其死亡，经会宁县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闫星光对事故负全部责任。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不予认定工伤。另外，根据调查的事实，被答辩人持有的交警部门的证明不能排除闫星光非醉酒驾驶的依据。综上，一审判决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省人社厅答辩称，通过对白银市人社局提交的本案证据材料审查，认定闫星光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死亡，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应当认定为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白银市人社局作出的不予工伤认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并无不当。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5年1月27日，会宁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据（会）公（司）鉴（病）字〔2015〕1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明闫星光于2015年1月25日发生交通事故后，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在《当事人血样提取登记表》中记载，2015年1月25日21时40分，由医务人员提取闫星光血样，有办案交通警察及闫光瑞在场见证。2015年1月26日，白银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会宁大队委托甘肃陇通司法鉴定所对闫星光血液中酒精含量进行检验、鉴定。2015年1月27日，甘肃陇通司法鉴定所出据单位及鉴定人员鉴定资质和甘陇通鉴所〔2015〕毒鉴字第106号司法鉴定检验报告，证明闫星光在发生交通事故时血液中乙醇平均含量为212.1mg/100m1。2015年1月28日，闫星光之弟闫鹏签收了该鉴定检验报告后，未申请重新鉴定。2015年2月27日，白银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会宁大队作出白交认字〔2015〕第00004号交通事故认定书，当日予以送达，在送达给吴汶燕的该份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未认定闫星光系醉酒后驾驶摩托车，该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无办案民警赵良耀、孙瑞荣的签名。2015年3月13日，白银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会宁大队给吴汶燕出据了由交通警察赵良耀、孙瑞荣签名的会公交证字〔2015〕第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在该证明中再次证明闫星光不属于醉酒驾驶。二审庭审中，出庭作证的交通警察赵良耀对为何出现两种不同结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的情况未能证明清楚。白银市人社局持有白交认字〔2015〕第00004号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闫星光系醉酒后驾驶摩托车，有办案民警赵良耀、孙瑞荣签名。至此，同一交通事故，形成同一时间、同一案号、两种不同结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另查明，2015年3月30日，白银市人社局给吴汶燕出具了《甘肃省职工工伤认定申请补正材料通知书》，该通知书由高雪梅于2015年4月3日签收。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根据审核需要可以对事故伤害进行调查核实，用人单位、职工、工会组织、医疗机构以及有关部门应当予以协助。职业病诊断和诊断争议的鉴定，依照职业病防治法的有关规定执行。对依法取得职业病诊断证明书或者职业病诊断鉴定书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不再进行调查核实。”本案中，白银市人社局对吴汶燕申请工伤认定过程中针对白银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会宁大队在同一时间、同一编号但出现两种不同结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的情况下，在未能否定另一种结论的前提下，直接采信其中一种结论作出的白人社工伤认2015（367）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白银市人社局应当在白银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会宁大队确认闫星光是否属于醉酒驾驶二轮摩托车的情况下，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关于白银人社局认为吴汶燕未在《职工工伤认定申请补正材料通知书》通知的时间内，提交公安交通警察部门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的问题。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工伤认定申请人提供材料不完整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一次性书面告知工伤认定申请人需要补正的全部材料。申请人按照书面告知要求补正材料后，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受理。”本案中，申请工伤认定的申请人是吴汶燕，2015年3月30日，白银市人社局作出《职工工伤认定申请补正材料通知书》，要求于2015年4月20日前补正公安交通警察部门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2015年4月3日，由用人单位工作人员高雪梅签收了该通知书，而不是申请人吴汶燕签收。该《通知书》送达不符合上述规定。致使吴汶燕未能在限定时间内提交补正材料，其责任不应当由吴汶燕承担。关于复议机关省人社厅作出的复议决定是否存在事实不清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被上诉人省人社厅属于适格的行政复议机关，有权根据当事人的申请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对被申请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审查，提出意见，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同意或者集体讨论通过后，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的，作出维持的行政复议决定。本案中，由于白银市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而被上诉人省人社厅收到上诉人行政复议申请后，在未全面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亦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综上，被上诉人白银市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及被上诉人省人社厅作出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撤销。一审法院作出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判决亦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甘10行初3号行政判决；二、撤销白银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5年11月6日作出的白人社工伤认2015（367）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三、撤销甘肃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于2016年1月29日作出的甘人社复决字〔2015〕2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四、责令白银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甘肃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白银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各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克祥代理审判员  张云霞代理审判员  朵利民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邓瑞丰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