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2民终22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东辰机械制造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园区蟠龙山路29号。法定代表人：刘成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伟，江苏普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莉洁，江苏普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轲锐起重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惠山区阳山镇桃园村。法定代表人：王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爱民，北京市盈科（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阴东辰机械制造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轲锐起重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轲锐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6）苏0281民初2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辰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轲锐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2015年9月14日的合同项下的货物，轲锐公司尚未开具该货物的增值税发票，意味着双方尚未达成一致结算意见。2.定作物是大型设备中的一项重要部件，需要运行一段时间后才能进行验收，故合同约定了质保期自东辰公司最终用户出具设备最终验收证书起一年止，目前东辰公司尚未收到最终客户出具的验收合格证明，故质保期尚未起算、更未届满，故东辰公司并无支付20%验收款和10%质保金的义务。轲锐公司辩称，1.2015年9月14日的合同项下的货物数量和价款双方并无异议，但由于东辰公司累计拖欠了多笔货款，故没有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东辰公司付款后，轲锐公司会立即开具相应发票的。2.交付给东辰公司的定作物已经验收合格，而最终客户的验收属于与东辰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东辰公司与案外第三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不能约束轲锐公司，而且合同签订时东辰公司也并未披露其最终客户。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轲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东辰公司立即支付货款824469.69元及该款自本案起诉之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东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1日，轲锐公司与东辰公司签订了加工合同，约定由轲锐公司为东辰公司加工制作XM-14-034钢结构件，单价7200元，总重103吨，总价741600元（暂定），按实际称重为标准，合同设备，具体的款项、标准、质量要求由东辰公司提供，详见技术协议（含产、图纸等），原材料由轲锐公司提供，轲锐公司严格按东辰公司的技术资料、图纸以及相关国家、行业标准进行各种零部件的铸造、锻造、焊接、热处理和机加工。东辰公司有权按照双方约定的样板、标准进行验收货品，没有约定的，以东辰公司验收要求为准。轲锐公司所交的设备应保证为合格品，且经东辰公司验收合格后收货。如有数量、规格不符及产品瑕疵或缺陷等情况，东辰公司有权拒绝收货。如东辰公司在验收过程中或经验收合格的合同设备在东辰公司进行再加工时或合同设备运抵东辰公司的最终用户现场后，发现有不良品的，东辰公司有权要求轲锐公司返工修复、退换或赔偿。质量保证期自东辰公司最终用户发包方出具设备最终验收证书起一年止。付款方式及条件，东辰公司确认委托加工款式、数量、标准后，与轲锐公司签订委托加工通知单，东辰公司支付设备合同总价的30%货款，作为设备预付款。轲锐公司生产完毕，经东辰公司确认并初检合格后，东辰公司支付合同设备总价的40%货款，作为设备提货款。合同设备在东辰公司的客户现场安装完毕并经验收合格后，东辰公司支付总价的20%，作为验收款。设备质量保证期满一年内，向轲锐公司支付设备总价的10%。轲锐公司应提供增值税发票。交货时间为2014年9月30日前，交货地点为东辰公司指定地点。轲锐公司逾期交货的，每逾期一日，东辰公司按合同总价的千分之二对轲锐公司计收延迟交货的违约金，逾期交货超过20日，东辰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按照合同总价20%向轲锐公司主张违约金。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该合同签订后，轲锐公司于2014年10月8日至2014年11月24日向东辰公司交付了计104.52吨的货物，并于2014年12月11日开具了总价款为752544元的增值税发票7份。另查明，2014年11月25日，轲锐公司与东辰公司签订外协合同一份，约定由轲锐公司为东辰公司加工XM-14-050钢结构件一批，单价6700元/吨，总重52吨，总价348400元（暂定）按实际称重为标准，交货时间2015年1月30日前。设备质量保证期满一个月内，向轲锐公司付设备费用的10%。合同约定的其他内容，与前述合同一致。该合同签订后，轲锐公司于2015年2月7日至3月23日期间，向东辰公司交付了计53.18吨的货物，同年4月8日，轲锐公司开具了356306元的发票。又查明。2015年1月6日，轲锐公司与东辰公司签订了外协合同一份，约定由轲锐公司为东辰公司加工XM-14-48钢结构件，单价为6800元/吨，总重118吨，总价802400元（暂定）按实际称重为标准。交货时间为2015年4月10日前。交货地点为东辰公司内，合同约定的其他内容，2014年11月25日的合同相一致。该合同签订后，轲锐公司于2015年3月30日至2015年6月16日将总计112.74吨，计价款766632元的货物交付给东辰公司。轲税公司于2015年6月22日开具了计766632元的增值税发票8份。再查明，2015年4月15日，轲锐公司与东辰公司签订了外协合同一份，约定由轲锐公司为东辰公司加工XM-15-006钢结构件46吨，单价6100元/吨，总价计280600元（暂定）按实际稳重为标准，交货时间为2015年6月30日。合同约定的其他内容与前述合同一致。该合同签订后，轲锐公司于2015年6月24日至7月14日期间将43.34吨计264374元的货物交付给东辰公司。还查明，2015年5月9日，轲锐公司与东辰公司签订了外协合同，约定由轲锐公司为东辰公司加工XM-15_009钢结构件66吨，单价6100元/吨，总价402600元（暂定）按实际称重为标准。交货时间为2015年7月10日前。合同约定的其他内容与前述合同一致。该合同签订后，轲锐公司于2015年8月12日至2015年8月21日之间将66.26吨计价款404186元的货物交付给东辰公司，并于2015年9月30日及11月6日共开具404186元的增值税发票4份。还查明，2015年7月17日，轲锐公司与东辰公司签订了外协合同，约定由轲税公司为东辰公司加工XM-15-028钢结构件77吨，单价5800元/吨，总价446600元（暂定），按实际称重为标准，交货时间2015年8月30日前。合同约定的其他内容与前述合同一致。该合同签订后，轲锐公司于2015年9月1日至10月24日期间将68.98吨计价款400084元的货物交付给东辰公司，轲锐公司于2015年11月10日开具了400084元的增值税发票4份。还查明，2015年9月14日，轲锐公司与东辰公司签订了外协合同，约定由轲锐公司为东辰公司加工XM-15-035钢结构件56吨，单价6000元/吨，总价336000元（暂定）按实际称重为标准。交货时间2015年10月30日前交付。合同约定的其他内容与前述合同一致。该合同签订后，轲锐公司于2015年11月30日至2016年1月8日将51.74吨计310440元的货物交给东辰公司，轲锐公司尚未开具该货物的增值税发票。还查明，在上述合同的履行过程中，东辰公司付款情况如下：2014年8月21日付款20万元，11月17日付款32万元，12月12日付款10万元，2015年1月9日付款16万元，2月9日付款3万元，3月12日付款14万元，4月27日付款10万元，5月20日付款10万元，6月11日2.5万元，6月15日付款398006.31元，7月17日付款10万元，7月27日付款12万元，8月11日付款18万元，9月23日付款10万元，9月10日付款20万元，2016年1月7日付款15.52万元，以上东辰公司总计付款2428206.31元。轲锐公司共向东辰公司交付总计3254566元的货物。轲锐公司需承担质量扣款计1360元及530元，以上东辰公司尚未付轲锐公司价款为824469.69元。东辰公司收到轲锐公司的钢结构后，用于其与客户的设备制作上。因轲锐公司未能按约给付货款，引起纠纷。以上事实，由轲锐公司提供的合同、交货凭证、增值税发票及收据、付款清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一、轲锐公司与东辰公司签订的定作合同合法有效，按合同约定钢结构件验收合格才能交付，因轲锐公司已向东辰公司交付了定作物，所涉货物应视为合格。二、定作合同约定的质保期自东辰公司的最终用户出具设备最终验收证书起一年止，但合同均未明确东辰公司与最终客户验收时间。东辰公司的最终用户出具设备最终验收证书，也只能对东辰公司交付的设备产生约束力，并不能约束轲锐公司，因此，本案质保期的起算时间属约定不明。因合同约定质保期为1年，轲锐公司在主张权利过程中，以交货之日起计算质保期1年，符合对合同条款的理解，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三、对于合同中约定的在东辰公司客户现场安装完毕并经验收合格后，东辰公司支付合同设备价款的20%，付款时间也属约定不明，因定作物已验收交付，轲锐公司可以要求东辰公司给付该部分的货款。四、轲锐公司要求东辰公司给付全部货款，但至本案作出判决前，只有2014年8月11日及11月25日两份合同涉及XM-14-034、XM-14-050的货物质保期到期，因东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货物存在质量问题，10%的质保金符合付款条件，东辰公司应当承担给付责任。其余合同所涉货物的质保期均未超过1年，10%的质保金合计214571.6元，尚不符合付款条件，轲锐公司可在质保期届满后，另行主张权利。东辰公司因未能给付到期的价款609898.09元，应当承担给付责任，并应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轲锐公司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予以驳回。本案中，东辰公司主张轲锐公司存在逾期交货，应当扣除10万元，但在审理中未明确轲锐公司具体逾期的事实及计算方式，而轲锐公司认为东辰公司存在逾期支付货款，因双方存在争议，东辰公司未提出反诉，故对东辰公司的主张，本案不予理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东辰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轲锐公司价款609898.09元及逾期利息损失（自2016年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轲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045元减半收取6022.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1022.5元，由轲锐公司负担1073.5元，由东辰公司负担9949元，此款轲锐公司已预交，东辰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应负担的款项直接给付轲锐公司。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轲锐公司交付的定作物是否已验收合格。本院认为，轲锐公司交付的定作物可以视为符合约定、已验收合格。一、本案中，合同约定了合同设备需要经过东辰公司的最终客户验收、质量保证期自东辰公司的最终客户出具最终验收证书后起算，虽然东辰公司可以指定其最终客户作为验收主体，但是由于东辰公司的最终客户并非合同相对方，东辰公司的指定验收并不能免除其自身的验收义务，而最终客户不及时验收的后果也仍应当由东辰公司承担。二、定作人收到定作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本案中，东辰公司虽然在合同中约定了由其最终客户作为验收主体，但指定验收同样要受检验期间的约束。合同虽然没有约定检验期间，但并不意味着东辰公司或其最终客户可以无限期的拖延验收，从而阻却付款条件的成就，这也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因此，东辰公司或其最终客户仍应当在合理期限内进行检验，结合本案合同标的的情况，本院酌定检验期间为5天，而事实上并无证据证明东辰公司或其最终客户在该检验期间内、甚至截止到目前提出过任何质量异议，因此，轲锐公司交付的定作物可以视为符合约定、已验收合格。关于东辰公司提出的2015年9月14日合同项下的货物尚未达成结算的主张，由于双方对于合同约定的单价以及轲锐公司交付定作物的重量均无异议，因此该合同项下的价款合计310440元是明确的，虽然轲锐公司尚未开具增值税发票，但是合同中并无以开具增值税发票为结算先决条件的约定，故对东辰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根据轲锐公司交付定作物的时间，除却2015年1月6日、4月15日、5月9日、7月17日、9月14日合同项下的质保金，东辰公司到期未付的价款为609898.09元，东辰公司应当予以清偿。但其中2014年11月25日合同项下的质保金，根据合同约定质保金应当是在质量保证期满一个月内付清，由于该合同项下的货物是在2015年3月23日交付完毕，因此根据轲锐公司的交付时间以及本院酌定的检验期间，该合同项下的质量保证期应当自检验期间届满次日开始起算，即从2015年3月29日起算，东辰公司应当在2016年4月28日之前支付该合同项下的10%质保金35630.6元，但东辰公司未能按期支付，故应当自2016年4月29日起承担逾期付款利息。而其余价款的应付时间远早于2016年2月1日，现轲锐公司仅主张自2016年2月1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除一审判决对于部分款项的逾期利息起算时间点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以外，东辰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六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阴市人民法院（2016）苏0281民初20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变更江阴市人民法院（2016）苏0281民初20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江阴东辰机械制造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无锡轲锐起重机械有限公司价款609898.09元及逾期利息损失（其中574267.49元自2016年2月1日开始起算，其中35630.6元自2016年4月29日开始起算，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2045元，由东辰公司负担12000元，由轲锐公司负担45元（该款项已由东辰公司预缴，轲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径付东辰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飚审 判 员  缪凌代理审判员  胡伟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周咪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五十七条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第一百七十四条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第二百六十一条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