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宿中民终字第24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泗洪县青阳镇秦沟居委会，住所地泗洪县青阳镇。法定代表人:秦路怀，该居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纪礼，江苏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翠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志杰。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修花。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连扣。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修琴。张翠华、石志杰、石修花、石连扣、石修琴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志杰。原审被告：石志侠。原审被告：陶杰。原审被告：蒋明英。原审被告：石绍付。原审被告：石干先。原审被告：刘继洲。原审被告：周继学。原审被告：刘树荣。原审被告：石志伦。原审被告：石志清。原审被告：石闯。原审被告：石志明。原审被告：石志军。原审被告：石绍刚。原审被告：石绍盘。原审被告：石敏金。原审被告：石志胜。张翠华、石志杰、石修花、石连扣、石修琴与泗洪县青阳镇秦沟居委会（以下简称秦沟居委会）、石志侠、陶杰、蒋明英、石绍付、石干先、刘继洲、周继学、刘树荣、石志伦、石志清、石闯、石志明、石志军、石绍刚、石绍盘、石敏金、石志胜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一审法院曾于2014年3月12日作出（2013）洪民初字第2355号民事判决，驳回张翠华等五人的诉讼请求。此后张翠华等五人不服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于2015年1月16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泗洪县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作出（2015）洪民初字第1116号民事判决。秦沟居委会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翠华、石志杰、石修花、石连扣、石修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秦沟居委会支付死亡赔偿金385801元、丧葬费25639.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及误工费2000元，合计463440.5元。石志侠等其他原审被告在受益范围内承担连带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以前，秦沟居委会对该居委会农户水电费的管理是按照每亩土地37元统一收取。从2013年开始，该居委会仅收取每亩土地27元的水电费，并通过会议形式将水稻田的排、放水工作交由各村民小组具体负责，即要求由各小组组长物色排、放水人员进行水稻田的管理，在秋收后由村民按照水稻田的亩数向居委会缴纳相应的费用，再由居委会向排、放水人员给付费用。2013年麦收后，石敏祥经秦沟九组组长石志建同意，为该组管理水稻田的排、放水工作，并口头商定按照每季1500元的标准收取费用。2013年7月3日晚10时许，在石敏祥第二次为九组进行水稻田管护水时，被家人发现在秦沟九组稻田里溺水死亡。此后在医院出具的医学证明书中载明，其诊断结论为溺水，死亡原因为呼吸、心跳骤停，死亡地点为秦沟村九组稻地。2013年9月17日，石敏祥的法定继承人诉至法院，请求判令秦沟居委会和秦沟九组的农户共同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费用。一审另查明，张翠华系石敏祥妻子，石志杰、石修花、石连扣、石修琴系石敏祥成年子女。石敏祥在房屋拆迁后居住在机站附近临时搭建的屋棚内，其经济收入主要来源于土地收入。2012年江苏省农村居民可支配性收入为12202元，职工月平均工资为4273.25元。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石敏祥与谁存在劳务关系。2.接受劳务一方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如何认定。3.张翠华、石志杰、石修花、石连扣、石修琴损失数额如何认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石敏祥与秦沟居委会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务关系。其理由为：首先，秦沟居委会2012年、2013年筹款一览表和张翠华等人提供的录音资料可以相互印证，证明在2012-2013年期间，农户以经营的土地为基数，向秦沟居委会缴纳相关的水电费、看管费、机站人员工资，而水电、看管、机站人员的人选和工资（报酬）发放并非由农户向其直接给付，而是由居委会统一管理发放，因此在农户与水电、看管、机站人员之间并不存在直接的劳务关系。其次，包括秦沟九组在内的各居民小组组长，在秦沟居委会负责人两次会议的安排下，物色稻田管护人员和商谈相关看管费用，作为一级居民自治组织的秦沟居委会，该安排应属于行使其自治权的范畴，而各小组长物色稻田管护人员系按照居委会的指令落实工作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居委会组织法》的规定，村民委员会可根据村民居住情况、集体土地所有权关系等分设若干村民小组。故村民小组是村民委员会的一个组成部分，其设立组织为村民委员会。而村民小组的财产是土地，除此之外基本无其他财产，土地是分到每一户去，由每一户所控制，在村民小组需要承担责任时，其不能就自己管理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而作为村民小组设立组织的村（居）委会，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石敏祥死亡地点在秦沟××组稻田里，死亡原因系溺水导致呼吸、心脏骤停死亡，石敏祥的死亡地点与其从事的放水劳务的工作地点一致，且劳务时间并未明确约定时段，在秦沟居委会等当事人未提交相关证据排除其他原因导致石敏祥死亡的情况下，可以推定石敏祥系在从事约定劳务的过程中死亡。但石敏祥作为成年人，在夜间放水，应当预见到诸多不安全因素存在，其未充分注意到自身安全，存在一定过错，应相应减轻接受劳务一方的赔偿责任，酌定自行承担损失的30%为宜。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石敏祥系农村居民，在其房屋拆迁后一直居住在临时搭建的屋棚内，其主要经济来源为家庭承包土地所得，在庭审中张翠华、石志杰、石修花、石连扣、石修琴未提交证据证明石敏祥生前在城镇有固定工作，故其五人主张的损失应按照农村居民平均收入标准计算，其合理的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按照2012年农村居民平均收入标准计算20年，由于石敏祥死亡时为67岁，应减少7年，按13年计算为158626元（12202×13）。2.丧葬费按照2012年江苏省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个月，计25639.5元。3.处理石敏祥死亡的交通费酌定500元。4.关于误工费，张翠华已经超过60岁，无固定收入，其子女4人在诉讼期间未提交关于误工损失的相关证据，酌定误工损失1000元。上述合计185765.5元，应由泗洪县青阳镇秦沟居委会承担的数额为130035.85元（185765.5×70%），对于精神抚慰金酌定20000元，故秦沟居委会应赔偿张翠华、石志杰、石修花、石连扣、石修琴各项经济损失150035.85元。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泗洪县青阳镇秦沟居委会赔偿张翠华、石志杰、石修花、石连扣、石修琴各项损失150035.85元；二、驳回张翠华、石志杰、石修花、石连扣、石修琴对石志侠、陶杰、蒋明英、石绍付、石干先、刘继洲、周继学、刘树荣、石志伦、石志清、石闯、石志明、石志军、石绍刚、石绍盘、石敏金、石志胜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张翠华、石志杰、石修花、石连扣、石修琴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42元，由泗洪县青阳镇秦沟居委会承担1140元，张翠华、石志杰、石修花、石连扣、石修琴承担1702元。秦沟居委会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张翠华、石志杰、石修花、石连扣、石修琴对秦沟居委会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石敏祥与种植水稻村民之间是承揽关系。因为石敏祥的报酬不是按出勤天数计算的，而是按照一季水稻结算，天气干旱，出勤天数就多，如果长期下雨，出勤天数就少甚至不出勤。石敏祥在完成工作时出现安全事故，责任应由其自己承担。2.石敏祥死亡时间不应认定发生在工作期间。石敏祥死亡当日，其管理的秦沟××组并未抽水，而是七组在抽水。3.120急救车到达现场时，石敏祥已经死亡，也未进行尸检，医生出具的心脏骤停、溺水死亡证明书无科学依据。××，都有可能是死亡原因。在没有尸检结论的情况下，仅凭医生的主观推测不能确定其系溺水死亡。被上诉人张翠华、石志杰、石修花、石连扣、石修琴辩称：1.一审诉讼中张翠华等人提供了大量证据，足以证明秦沟居委会通过两次会议安排物色稻田管护人员和商谈管护费用，从实际履行情况来看，管护人员的人选和工资均由秦沟居委会统一管理发放。秦沟居委会称石敏祥与农户之间系承揽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石敏祥死亡地点在其提供劳务的地点，死亡原因系溺水死亡，秦沟居委会并未就从事劳务的具体时间作出明确安排。被上诉人提供了医院出具的证明、公安机关的出警记录及询问笔录，证据充分，足以认定石敏祥受害系发生于提供劳务期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石闯述称，石敏祥是其二叔。对石敏祥放水不知情，也没让他放水，××。原审被告石志明述称，石敏祥是其二叔。石敏祥是给自家放水的，不是给九组放水。石敏祥去世时是在田埂上的，里面没有水。石志明到现场的时候120车也来了，石敏祥的儿子也到了，是晚上11点多钟，医生经过检查说已经死了。后来是石志明等人借了120车上的担架把石敏祥抬到车上拖回家的。石敏祥可能是高血压或者是脑梗血死亡。原审被告石志军述称：石敏祥是其二叔。九组没有安排石敏祥看水，这几年该组一直是李兵管理水的。石敏祥家地多，他晚上偷水往他家地里引的。××，不会让他看水的。××，其大哥和三弟都是高血压引起心肌梗死去世的，××被抢救。原审被告石干先述称，对石敏祥放水不知情。原审被告石志侠、陶杰、蒋明英、石绍付、刘继洲、周继学、刘树荣、石志伦、石志清、石绍刚、石绍盘、石敏金、石志胜二审未到庭应诉。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秦沟居委会与石敏祥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2.如存在劳务关系，石敏祥是否在提供劳务期间死亡，死亡的原因如何确定。二审诉讼中，秦沟居委会提供了如下证据:1.秦沟居委会2012、2013年筹款一览表各一张，2012年筹款一览表包括水电费、看管费、机站人员工资共计每亩37元，2013年筹款一栏表中仅含水电费每亩27元，拟说明2013年秦沟居委会不负责水电管理和看管人员的工资发放，工资由村民小组自行管理发放，从而证明秦沟居委会和石敏祥不存在劳务关系。2.××患者卫生管理卡一张，患者是石敏祥，××是高血压。拟证明石敏祥被确诊患有高血压。张翠华、石志杰、石修花、石连扣、石修琴质证称：1.2012年放水款是秦沟居委会统筹的，2013年没有统筹是因为石敏祥在2013年放水期间去世，出事了，居委会为了推脱责任就不筹钱了。2.卫生管理卡没有权威认证，××，上面内容是随便写的。石敏祥没有去村卫生室检查过，××。本院认证意见如下：1.虽然秦沟居委会提供的2013年筹款一览表不包含放水人员的看管费、机电人员工资，但鉴于秦沟居委会自认上述费用系每年年尾才予以筹集，且2012年该居委会实际筹集了上述款项，故秦沟居委会2013年未筹集上述款项不排除因石敏祥死亡该居委会为推脱责任而未予筹款，故上述筹款表不足以证明秦沟居委会的诉讼主张。2.秦沟居委会提供的患者管理卡系秦沟居委会卫生室自行制作，张翠华等人否认石敏祥曾去该卫生室检查、建档，秦沟居委会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患者管理卡情况属实，且即使情况属实，亦不足以证实石敏祥在本案中系因高血压死亡。二审诉讼中，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关于第一争议焦点。秦沟居委会提出本案法律关系应认定为承揽。本院认为，劳务合同主要是以直接提供劳务为目的，而承揽合同则是以劳动者的技能完成某项工作成果为目的。本案中，石敏祥的主要工作是对秦沟××组的灌溉引水进行看管，即在指定地域、指定的时间段内提供某种劳务，无需过高的技术含量，故原审法院认定为劳务关系较为适宜，对秦沟居委会提出本案系承揽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诉讼中张翠华等五人提供了石志杰与秦沟居委会主任秦怀路以及石志杰与九组组长石志建的通话录音。在与秦怀路的通话录音中，秦怀路表示因安排放水事宜居委会召集所有居委会干部和组长召开了两次会议，让各组组长找人放水。石志建在通话录音中表示，其是受秦沟居委会安排找石敏祥为组里管水，石敏祥第二次放水就出事故了。秦沟居委会和石志建对张翠华等人提供的通话录音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上述通话录音可以证明秦沟居委会安排各组组民找人放水，石敏祥系在秦沟××组组长石志建安排下进行管、放水活动，可以认定石志建找石敏祥为九组放水系执行村委会安排的工作任务，故一审法院认定秦沟居委会与石敏祥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关于石敏祥的死亡情况，一审诉讼中张翠华等人提供了派出所的出警记录及公安机关对石志建等人的询问笔录、泗洪县中心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张翠华等人的原代理律师对石干先、陶杰、刘树荣、石志清、石绍盘的调查笔录及石志杰与石志建、秦怀路、柏林等人的通话录音等证据，上述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锁链，证明石敏祥系在为九组稻田地放水的过程中倒入水中溺水死亡。秦沟居委会主张石敏祥可能死于其他原因，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或推翻张翠华等人提供的证据，故对其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42元，由秦沟居委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静审 判 员  庄云扉代理审判员  王晓玲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汤媛媛第12页/共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