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23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南湖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赵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艾宗垣，广东信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詹达婷，广东信德盛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坚。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跃安。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力。法定代理人：徐坚。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达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加玲。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懿，广东南方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笃峰，广东南方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南湖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南湖国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坚、马跃安、马力、徐达立、章加玲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4民初1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广东南湖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徐坚、马跃安、马力、徐达立、章加玲退还共21492元及违约金1074.6元。二、驳回原告徐坚、马跃安、马力、徐达立、章加玲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414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告徐坚、马跃安、马力、徐达立、章加玲负担920元，被告广东南湖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94元。南湖国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一、原审判决与已生效刑事判决存在矛盾。本案原审判决以及与本案相同的一系列（即因黄某仪诈骗犯罪引发的受害者起诉南湖国旅公司请求退款及承担违约责任）民事案件判决认定旅游合同成立、黄某仪构成表见代理等事实，与已经生效的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穗中法刑二初字第94号刑事判决书认定黄某仪构成诈骗罪的行为定性相矛盾。且受害人被诈骗款项已由刑事判决判令黄某仪向受害人进行退赔，应按照刑事追赃退赔程序处理，不能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二、从民事法律关系而言，本案不构成表见代理，涉案旅游合同不成立。1、本案中的发票及合同，均是黄某仪在诈骗犯罪中非法处分其骗取的涉案钱款为他人报团旅游的团费产生和取得的，并非双方订立涉案发票或者旅游合同所载合同关系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更未达成意思表示一致。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3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对构成表见代理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其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要素，而且应证明其（或者代理人）善意无过失的相信黄某仪具有代理权。3、被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其（或其代理人）善意无过失的相信黄某仪具有代理权。相反，被上诉人（或其代理人）存在明显的过失及恶意。因此，黄某仪的行为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依法不构成表见代理。4、原审判决认定：“因旅游市场竞争激烈，导致价格不一的旅游产品不断出现，导致被上诉人不容易辨识价格的真伪，情有可原，无明显过错或者过失”，明显偏袒被上诉人，于法无据。三、退一步，即使假设本案构成表见代理，原审判决也是错误的。1、如认定本案构成表见代理，进而认定旅游合同成立、有效，则与生效刑事判决相矛盾。因此，只有在撤销（或者改判另一罪名）刑事判决的前提下，原审判决才能作出这样的认定及判决。2、如认定构成表见代理，进而认定旅游合同成立，则一审程序上存在错误。理由为：一审既未追加交易过程中（原审判决认定的）作为被上诉人的代理人的张某或者江某等人参加诉讼，也未追加（原审判决认定的）作为上诉人的（表见）代理人的黄某仪参加诉讼，无法查明案件的事实。本案与黄某仪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依法应当追加黄某仪参加本案诉讼。四、在不构成表见代理的情况下，如上诉人可能存在相关的责任，被上诉人完全可以提起其他民事诉讼（如赔偿损失）来主张和救济，而不是无救济途径。这也与系列案二审判决中认为民事与刑事考虑的法律关系不同的看法是一致的。但是，并非可以在本案中认定构成表见代理、合同有效，进而判决由上诉人承担退款责任。被上诉人答辩意见：同意原审判决，请求驳回南湖国旅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民事诉讼与生效刑事判决关系问题。本院生效刑事判决认定黄某仪构成诈骗罪，并判令对黄某仪犯罪所得予以追缴、追缴不足以清偿的部分责令黄某仪予以退赔。经向公安机关了解确认，黄某仪没有资产，无法向黄某仪追缴非法所得款及责令退赔款。作为经过刑事判决确认的受害人，本案被上诉人无法通过刑事追赃退赔途径弥补其损失，可以通过民事诉讼请求相关的责任主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民事诉讼中相关责任主体的行为性质及责任认定与刑事案件中犯罪人的行为性质及责任认定属于不同的责任体系。民事法律关系及其法律后果的认定与刑事判决的行为定性及刑事责任并非直接对应。因此本案对南湖国旅公司进行民事责任认定与生效刑事判决对黄某仪的刑事责任认定并不矛盾。关于旅游合同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相关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认定南湖国旅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旅游合同关系，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南湖国旅公司主张黄某仪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双方没有就旅游合同达成意思表示一致。但根据查明的事实，通过黄某仪的行为及南湖国旅公司内部其他员工的配合，受害人或通过南湖国旅公司的POS机或汇款的方式向南湖国旅公司账户缴纳团费，或在南湖国旅公司营业部取得真实的旅游合同、发票，结合受害人亲友曾经通过黄某仪支付团费并成功参加南湖国旅公司组织的旅行团出行等事实，相对人有足够的理由相信黄某仪有权代表南湖国旅公司与之订立旅游合同。因此黄某仪的行为及南湖国旅公司内部其他员工的配合共同构成表见代理，南湖国旅公司对此存在明显的管理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该表见代理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南湖国旅公司承担，南湖国旅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旅游合同关系。因此南湖国旅公司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南湖国旅公司应如何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由于南湖国旅公司与被上诉人因黄某仪的表见代理行为而成立旅游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南湖国旅公司应向被上诉人承担代理行为有效的责任。虽然南湖国旅公司的表见代理人黄某仪实施了犯罪行为，但在民事法律关系上并不当然导致南湖国旅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无效。南湖国旅公司对于黄某仪表见代理行为的实施及造成被上诉人经济损失具有明显的过错，且未能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对合同的成立存在主观过错，应认定南湖国旅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旅游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在南湖国旅公司未依约组织出团的情况下，其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此，原审判决南湖国旅公司向被上诉人退还团费及支付违约金，合法合理，且数额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南湖国旅公司主张作为代理人的黄某仪、张某以及江某未参与诉讼属于程序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生效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和本案相关情况，足以认定存在表见代理的事实。黄某仪、张某以及江某未参与诉讼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且被上诉人并未要求黄某仪、张某以及江某等代理人承担法律责任，黄某仪、张某以及江某等无需参加本案诉讼。因此，南湖国旅公司关于一审程序错误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4元，由广东南湖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娟闰审 判 员  叶嘉璘代理审判员  王 珺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孙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