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24民终12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边中心支公司，住所吉林省延吉市天池路新园街99号。负责人：李波，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权，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雪梅，吉林达公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莲玉。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明浩,系崔莲玉儿子。委托诉讼代理人：裴雄日，吉林何晓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袁晓琦。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晓红，系袁晓琦姐姐。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边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莲玉、原审被告袁晓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珲春市人民法院（2015）珲民一初字第1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权、金雪梅、被上诉人崔莲玉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明浩、裴雄日、袁晓琦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晓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保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中保公司赔偿给崔莲玉33937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崔莲玉尚未丧失劳动能力，无事实依据。判决赔偿误工费22334元，没有法律依据。一、崔莲玉在事故发生时已经超过80周岁，远远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女性55岁的退休年龄；二、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崔莲玉因交通事故导致其收入减少的事实；三、一审判决在没有客观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崔莲玉具有劳动能力，以此为由判决赔偿误工费，损害中保公司的合法权益，不符合法律的公正性；四、法律明确规定因交通事故发生导致其收入减少才能由责任人赔偿误工损失。一审庭审调查，崔莲玉事故前收入来源是退休金及子女抚养，无劳动务工收入，虽然交通事故造成其伤残、医疗等经济损失，但是并未导致其实际收入的减少；五、如果没有收入减少的情况，也能得到法院的支持，那么法律就没有必要对误工费的赔偿与否作出相应规定，没有必要查证事故前的年龄、劳动能力以及收入情况，直接可以支持伤者的另一份工资收入；六、不能因老年人，出于同情、可怜，而支持误工损失费，该损失不同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法院自由裁量范围。综上，一审判决误工费没有任何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判决。崔莲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判决正确。中保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事实和理由：一、应正确理解“退休年龄”与“丧失劳动能力”的法律含义。“退休年龄”的法律含义：是依据“公务员条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享受“退休待遇”的年龄，并非“丧失劳动能力”的年龄。中保公司的“退休年龄”就等于“丧失劳动能力”年龄的理解错误。即已过“退休年龄”，并不一定“丧失劳动能力”。反之，未过“退休年龄”也未必一定未“丧失劳动能力”。二、正确理解“实际收入减少”的法律含义。“实际收入减少”的法律含义：应包括“直接收入减少”和“间接的收入减少”。例如，家庭主妇因事故未能进行家务，属“间接的收入减少”。为此，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特别规定，“家庭服务业”行业赔偿标准。三、关于崔莲玉的误工费问题。崔莲玉虽然已超过“退休年龄”，但事故发生前是其精神残疾儿子的法定监护人。即事故发生前是从事家务，看管、照顾其精神残疾儿子的监护人。也就是事故发生前并非“丧失劳动能力”，而是从事家务（发生事故后，不能看管其精神残疾儿子，迫不得已送往精神病院），故应支持崔莲玉的误工费损失。袁晓琦述称，服从一审判决，尊重法院判决。崔莲玉在一审起诉请求：2015年7月10日17时39分许，袁晓琦驾驶吉H978**号小型轿车，行驶至珲春街与口岸大路交汇处左转弯时，与我相撞，导致我受伤。我到珲春市医院住院治疗26天，被诊断为右肱骨外科颈粉碎骨折、右胫骨平台骨折、右第6肋骨骨折、右髌骨骨折，支出医疗费44469.89元。经珲春市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袁晓琦负此起事故的主要责任，我负次要责任。经吉林天平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我的伤情评定为两个10级、误工损失日为180日、护理期限为90日，后续治疗费为15000元。根据鉴定意见，我的损失有：医疗费44469.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100×26日）、伤残赔偿金13930.69元（23217.82元×5年×12%）、护理费11167.20元（124.08元×90日）、误工费22334.40元（124.08元×180日）、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元、鉴定费300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共计115502.18元。袁晓琦驾驶的车辆在中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现要求中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医疗费、伤残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共计60432.29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由袁晓琦按照80%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44055.9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0日17时39分许，袁晓琦驾驶吉H978**小型轿车沿珲春市珲春西街由东向西行驶，行驶至珲春街与口岸大路交汇处左转弯时，与未按交通信号灯规定通行的行人崔莲玉相撞，导致崔莲玉倒地受伤。事故发生后崔莲玉被送到珲春市医院，被诊断为右肱骨外科颈粉碎骨折、右胫骨平台骨折、右第6肋骨骨折、右髌骨骨折，住院治疗26日，支出医疗费44469.89元。珲春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袁晓琦负此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崔莲玉负次要责任。在本案诉讼中，依崔莲玉申请，本院委托吉林天平司法鉴定所对崔莲玉的伤情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崔莲玉的右肱骨外科颈骨折（行内固定术后）致右肩关节活动功能部分丧失（占一上肢活动功能的23%）评定10级伤残，右胫骨平台骨折（行内固定术后）评定10级伤残；误工损失日为180日；护理期限为90日；右肱骨外科颈和右胫骨平台骨折术之钢板取出术的费用为15000元，崔莲玉为鉴定支付鉴定费3000元。崔莲玉系城镇居民。袁晓琦驾驶的事故车辆吉H978**小型轿车在中保公司投保交强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袁晓琦与崔莲玉对珲春市交通警察大队“袁晓琦负此起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崔莲玉负次要责任”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无异议，本院将双方的责任比例确定为7:3，袁晓琦承担70%的责任，崔莲玉承担30%的责任。本案中，肇事车辆吉H978**车辆在中保公司投保交强险，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崔莲玉主张的医疗费44469.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100元×26日）、护理费11167.20元（124.08元×90日）计算方法符合法律规定，且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崔莲玉尚未丧失劳动能力，因交通事故导致受伤影响其从事家务活动，故其要求赔偿误工损失费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其误工费应参照《吉林省2014年度国民经济各行业职工平均工资》中，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确定，即崔莲玉的误工费为22334.40元（124.08元×180日）。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崔莲玉因右肱骨外科颈骨折（行内固定术后）致右肩关节活动功能部分丧失（占一上肢活动功能的23%）评定10级伤残，右胫骨平台骨折（行内固定术后）评定10级伤残，本院确定其两个10级伤残的伤残赔偿金的赔偿系数为11%，其伤残赔偿金应为12769.80元（23217.82元×5年×1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之规定，崔莲玉行右肱骨外科颈和右胫骨平台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应当取出其钢板，根据吉林天平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其费用为15000元，现崔莲玉主张后续治疗费1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中保公司、袁晓琦抗辩崔莲玉不用行取出钢板之术，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抗辩主张不能成立。崔莲玉主张的鉴定费3000元，因本次交通事故而发生的合理的费用，但不属于中保公司交强险理赔范围，应当由崔莲玉和袁晓琦按照各自承担的责任比例予以承担。综上，上述损失中应由中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的有：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11167.20元（124.08元×90日）、误工费22334.40元（124.08元×180日）、伤残赔偿金12769.80元（23217.82元×5年×11%），共计56271.40元。因交通事故导致崔莲玉两个10级伤残，给崔莲玉造成精神损害，中保公司应当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崔莲玉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元，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中保公司应当向崔莲玉赔偿56271.40元和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元。超出中保公司交强险理赔范围的医疗费34469.89元（44469.89元-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和鉴定费3000元，共计55069.89元，按照袁晓琦应承担的70%的责任比例，应赔偿38548.92元（55069.89元×7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边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赔偿原告崔莲玉人身损害赔偿金56271.40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边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赔偿原告崔莲玉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元；三、被告袁晓琦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赔偿原告崔莲玉人身损害赔偿金38548.9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90元，由被告袁晓琦负担2245元，由原告崔莲玉负担145元。本院二审期间，中保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证据一：2016年5月9日珲春市靖和街希望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材料一份。证据二：2016年5月19日，中保公司对崔莲玉进行的事故现场查勘询问笔录。上述两份证据证明：崔莲玉系该社区低保户，除低保收入外无其他劳动收入的事实。崔莲玉质证认为，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社区的证明与本案无关。中保公司的笔录，能够证明崔莲玉在发生事故时看管、照顾其精神残疾儿子的事实，即从事家务的事实。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崔莲玉丧失劳动能力。袁晓琦质证认为，没有异议。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无法证明崔莲玉丧失劳动能力，不存在误工损失。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误工费的赔偿应当以劳动能力人为限。本案中崔莲玉虽然已是80多岁老人，对外没有其他劳动收入，但没有证据证明其已丧失劳动能力。现有证据能够证明事故发生前崔莲玉在家照顾精神疾病儿子的饮食起居，属家庭主妇。对有劳动能力但无收入的家庭主妇，虽然无收入，但其所承担的家务对其他家庭成员的正常务工收入而言，无疑具有支持和保障作用。其受伤后，整个家庭的收入和开支势必受到影响，故崔莲玉的误工损失应当得到赔偿。中保公司以超过退休年龄，没有证据证明交通事故导致收入减少为由，不应赔偿误工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边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贞子审判员  咸柱英审判员  池东波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池宥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