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民终103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建伟恒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永安市燕西福维花园20幢2单元602室。 法定代表人：陈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峰，福建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美英，女，1948年9月26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香港特别行政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俞建钢，男，1954年2月16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香港特别行政区。 委托代理人：王云英，福建新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长金，福建新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林规强，男，1971年1月14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香港特别行政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林静轩，女，1973年8月4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香港特别行政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林萍，女，1976年6月17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香港特别行政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林秀娟，女，1982年6月21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香港特别行政区。 原审被告：郑龙，男，汉族，1975年6月27日出生，住福建省福清市。 原审被告：陈芳，女，汉族，1972年12月24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原审被告：叶顺剑，男，汉族，1972年1月27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原审被告：福建伟恒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永安市南山路商务中心10幢101室。 法定代表人：陈芳，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吴丽萍，女，汉族，1975年8月26日出生，住福建省福清市。 福建伟恒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伟恒通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美英、林规强、林静轩、林萍、林秀娟、俞建钢及原审被告陈芳、郑龙、吴丽萍、叶顺剑、福建伟恒通商贸有限公司（下称伟恒通商贸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榕民初字第1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伟恒通房地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峰，被上诉人俞建钢及其委托代理人王云英、王长金，被上诉人林规强到庭接受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案原告原为林宏乐、俞建钢，林宏乐于2016年3月17日去世，其继承人黄美英、林规强、林静轩、林萍、林秀娟作为原告参加本案一审诉讼。 黄美英、林规强、林静轩、林萍、林秀娟、俞建钢一审诉称：2014年9月，陈芳、叶顺剑、伟恒通房地产公司向俞建钢及林宏乐借款1500万元（人民币，下同），郑龙作为该笔债务担保人。俞建刚自2014年9月29日起至2014年10月28日通过交通银行分为四次合计交付了借款1500万元。2014年11月9日俞建钢及林宏乐与陈芳、叶顺剑、伟恒通房地产公司、郑龙补签了《借款合同》，对前述借款本金进行确认，同时约定借款期限：自实际出借之日起至2016年4月28日止，借款用途为开发建设“澜山世纪”项目，确定利息为月利率2.8%。各借款人、担保人及出借人均在借款合同上签字。且合同约定借款人如付息日期逾期30天则出借人有权解除本合同并要求借款人提前偿还全部本金和利息。 2014年10月3日，陈芳、叶顺剑、伟恒通房地产公司又向俞建钢及林宏乐借款500万元，并出具《借条》，郑龙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借款期限自2014年10月3日至2014年12月2日止。但借款到期后，借款人未按约定履行全部义务，仅偿还300万元本金。 俞建钢及林宏乐按照《借款合同》履行出借义务后，陈芳、叶顺剑、伟恒通房地产公司逾期30日未支付利息，已构成违约，陈芳、叶顺剑、伟恒通房地产公司另外借款500万元亦未按约定还本付息，鉴于以上陈芳、叶顺剑、伟恒通房地产公司违约事实，俞建钢及林宏乐与陈芳、叶顺剑、伟恒通房地产公司于2015年6月3日针对前述《借款合同》及《借条》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陈芳、叶顺剑、伟恒通房地产公司提前于2015年6月30日前一次性偿还本金1700万元以及利息414.9034万元。伟恒通商贸公司、郑龙作为该笔债务担保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以及为实现债权而花费的律师费、差旅费、诉讼费等，保证期限直至乙方还清全部本息为止，并约定了争议管辖法院为福州市有管辖权的法院。 《补充协议》签订后，陈芳、叶顺剑、伟恒通房地产公司未按时偿还本息，伟恒通商贸公司、郑龙也未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已构成违约。吴丽萍作为郑龙的妻子，应对郑龙的保证行为承担连带责任。 黄美英、林规强、林静轩、林萍、林秀娟、俞建钢请求判令：1.陈芳、叶顺剑、伟恒通房地产公司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700万元及利息4149034元（利息暂计至2015年6月30日止，应按合同约定计至实际还款之日）；2.陈芳、叶顺剑、伟恒通房地产公司赔偿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0万元；3.郑龙、吴丽萍、伟恒通商贸公司对陈芳、叶顺剑、伟恒通房地产公司前述两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诉讼费用由陈芳、叶顺剑、伟恒通房地产公司、郑龙、吴丽萍、伟恒通商贸公司负担。 陈芳、叶顺剑、伟恒通房地产公司、郑龙、吴丽萍、伟恒通商贸公司答辩称：借款1500万元所约定利息超过国家法律规定范围，借款500万元的实际出借时间是2014年11月3日，《补充协议书》中500万元已还款300万元，剩余200万元应从2015年1月3日以后开始计算利息。根据司法解释，吴丽萍在本案任何文件上都未签名，不应该承担债务。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9月29日、10月9日、10月28日，俞建钢向郑龙的银行账户分三次转账各500万元，合计1500万元。2014年11月9日，俞建钢及林宏乐与陈芳、叶顺剑、伟恒通房地产公司、郑龙补签一份《借款合同》，对前述借款本金进行确认，约定借款期限为自实际出借之日起至2016年4月28日止，借款用途为开发建设“澜山世纪”项目，利息为月利率2.8%，借款人如付息日期逾期30天则出借人有权解除本合同并要求借款人提前偿还全部本金和利息。陈芳、叶顺剑和伟恒通房地产公司作为借款人，郑龙作为担保人均在合同上签字盖章。 2014年11月3日，俞建钢向郑龙的银行账户转账500万元。陈芳、叶顺剑、伟恒通房地产公司、郑龙出具一份《借条》确认借款500万元的事实，约定借款期限至2014年12月2日止，利息为月利率2.8%。陈芳、叶顺剑和伟恒通房地产公司作为借款人，郑龙作为担保人均在合同上签字盖章。 2015年1月5日，陈芳向俞建钢银行账户转账还款331万元。 2015年6月3日，俞建钢及林宏乐与陈芳、叶顺剑、伟恒通房地产公司、郑龙、伟恒通商贸公司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对前述借款事实进行确认，约定：鉴于借款人已归还300万元本金，各方共同确认截至2015年6月30日，借款人尚欠本金1700万元及利息4149034元，同意于2015年6月30日前一次性偿还该本息。为保证借款人履行还款义务，担保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以及为实现债权而花费的律师费、差旅费、诉讼费等，保证期限直至借款人还清全部本息为止。若借款人未能按期还款，则利息仍按《借条》及《借款合同》约定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同时借款人应承担其违约行为给出借人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以及为实现债权而花费的律师费、差旅费、诉讼费等）。合同约定争议由福州市有管辖权的法院管辖。 俞建钢及林宏乐为提起本案诉讼，共支出律师代理费2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涉港民商事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庭审中，黄美英、林规强、林静轩、林萍、林秀娟、俞建钢、陈芳、叶顺剑、伟恒通房地产公司、郑龙、吴丽萍、伟恒通商贸公司均同意适用内地法律，故本案适用内地法律为准据法。 陈芳、叶顺剑、伟恒通房地产公司向俞建钢及林宏乐借款2000万元,有《借款合同》、《借条》、付款凭证、《补充协议书》为凭，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借贷关系合法有效，陈芳、叶顺剑、伟恒通房地产公司应予偿还。林宏乐在诉讼过程中去世，本案债权依法由其继承人即黄美英、林规强、林静轩、林萍、林秀娟继承。关于还款问题，对于借款2000万元中的2014年11月3日借款500万元已还款300万元本金，黄美英、林规强、林静轩、林萍、林秀娟、俞建钢、陈芳、叶顺剑、伟恒通房地产公司、郑龙、吴丽萍、伟恒通商贸公司各方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另外还款31万元，黄美英、林规强、林静轩、林萍、林秀娟、俞建钢主张是偿还该笔500万元借款的利息，陈芳、叶顺剑、伟恒通房地产公司、郑龙、吴丽萍、伟恒通商贸公司则辩称双方利息约定超过年利率24%，依法不应支持。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借款约定利息分别为月利率2.8%、3%，均超过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范围，陈芳、叶顺剑、伟恒通房地产公司、郑龙、吴丽萍、伟恒通商贸公司辩称应按年利率24%计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还款31万元应在借款利息总额中予以扣除。因此，陈芳、叶顺剑、伟恒通房地产公司应向黄美英、林规强、林静轩、林萍、林秀娟、俞建钢偿还借款1700万元及利息，利息分别自2014年9月29日起以500万元为本金，自2014年10月9日起以500万元为本金，自2014年10月28日起以500万元为本金，自2014年11月3日起以500万元为本金，均按年利率24%计算计至2015年1月5日止；自2015年1月6日起，以170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已还利息款31万元在上述利息总额中予以扣除。对于黄美英、林规强、林静轩、林萍、林秀娟、俞建钢超出此范围的利息诉请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黄美英、林规强、林静轩、林萍、林秀娟、俞建钢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律师代理费20万元，陈芳、叶顺剑、伟恒通房地产公司应依约予以赔偿。伟恒通商贸公司、郑龙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复函》的规定，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不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黄美英、林规强、林静轩、林萍、林秀娟、俞建钢以吴丽萍是郑龙的妻子为由诉请由吴丽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复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陈芳、叶顺剑、伟恒通房地产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美英、林规强、林静轩、林萍、林秀娟、俞建钢偿还借款人民币1700万元及利息（利息分别自2014年9月29日起以500万元为本金，自2014年10月9日起以500万元为本金，自2014年10月28日起以500万元为本金，自2014年11月3日起以500万元为本金，均按年利率24%计算计至2015年1月5日止；自2015年1月6日起，以170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已还利息款31万元在上述利息总额中予以扣除）；二、陈芳、叶顺剑、伟恒通房地产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美英、林规强、林静轩、林萍、林秀娟、俞建钢偿付律师代理费支出人民币20万元；三、郑龙、伟恒通商贸公司应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陈芳、叶顺剑、伟恒通房地产公司追偿；四、驳回黄美英、林规强、林静轩、林萍、林秀娟、俞建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8795元，由黄美英、林规强、林静轩、林萍、林秀娟、俞建钢负担6700元，陈芳、叶顺剑、伟恒通房地产公司、郑龙、伟恒通商贸公司负担14209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陈芳、叶顺剑、伟恒通房地产公司、郑龙、伟恒通商贸公司负担。 一审宣判后，伟恒通房地产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依法撤销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榕民初字第1370号民事判决，改判伟恒通房地产公司不承担偿还借款责任以及判令由各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上是郑龙向俞建钢、林宏乐借款，伟恒通房地产公司不是真正的借款人，只是应俞建钢、林宏乐的要求以借款人的名义出现。出借人为获取高额利息，又担心郑龙没有偿还能力，故设计了伟恒通房地产公司及陈芳、叶顺剑为借款人，郑龙等为担保人的《借款合同》，这一事实从所有款项均转账给郑龙可以证明。另外吴丽萍作为郑龙的妻子对于上述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一审法院却无视上述事实，无故免除吴丽萍的担保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判令伟恒通房地产公司承担偿债责任是不合法、不正当的。 俞建钢、黄美英、林规强、林静轩、林萍、林秀娟答辩称：伟恒通房地产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中该公司已承认借款事实，并在借款合同中约定收款人，因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无新证据提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因黄美英、林规强、林静轩、林萍、林秀娟、俞建钢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属涉港民商事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外民商事案件诉讼管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三）项、第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各当事人在一审中均同意选择适用内地法律，本院予以照准。 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有二：一、伟恒通房地产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二、郑龙的妻子吴丽萍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伟恒通房地产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 伟恒通房地产公司作为借款人在案涉《借款合同》、《借条》、《补充协议》上签字、盖章，约定借款的金额、利息、保证人等事宜，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伟恒通房地产公司以款项转入郑龙账户为由拒绝承担还款责任，但款项的实际使用人并不能改变伟恒通房地产公司作为借款人的身份，该公司具有独立的民事行为能力，应对其签字盖章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 二、关于郑龙的妻子吴丽萍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复函》的规定，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不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javascript:SLC(50970,0)?)》第二十四条(?javascript:SLC(50970,24)?)的规定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未判决吴丽萍承担担保责任适用法律正确。 综上，伟恒通房地产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8795元，由上诉人福建伟恒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国雄 代理审判员  林文勋 代理审判员  董 琦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陈丽萍 附：本案所适用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