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终17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信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控江路1553号－1555号A座301室。法定代表人：王少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强，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兰宝，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商务外环路22号。法定代表人：王天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琦，国浩律师（郑州）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冲，国浩律师（郑州）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信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州银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初1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强、向兰宝与被上诉人郑州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琦、苏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信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初155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郑州银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AXXT(2015)DY160-ZR02号《信托受益权转让合同》（以下简称02号合同）第六条6.2约定，只有在安信公司全额支付信托受益权转让价款后，该合同项下信托受益权转让才能生效，本案安信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转让价款，该信托受益权转让不生效，从而导致整个02号合同不生效。因此，对02号合同的处理应适用合同法关于无效合同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02号合同合法有效，依据该合同认定安信公司欠付信托资金本金，并向郑州银行支付违约金是错误的。（二）即便根据一审判决认定02号合同有效，该判决在欠付信托资金本金数额及违约金的认定上亦存在错误。1、关于欠付信托资金本金189731845.78元的认定错误。庭审中郑州银行提供的《安信信托股份有限公司已支付信托本金及收益明细（3亿）》表，截止2019年6月28日，安信公司未偿本金167628443.77元，收益已支付至2019年6月27日。该表详细列举了自2016年8月30日至2019年6月28日期间安信公司支付款项的时间、性质、金额等。安信公司对于郑州银行提供的该份证据予以认可，且该份证据与庭审中双方出示的其他证据不存在相互冲突，应当以该份证据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判决对该份重要证据视而不见，自行将安信公司支付的款项全部认定为违约金，导致对欠付信托资金本金数额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对违约金的认定错误。安信公司与郑州银行签订的02号合同第二条第2.2条转让日的约定：“受让方向转让方支付信托受益权转让价款的时间为2018年9月24日”。虽然约定的信托受益权转让价款的时间到期，但从郑州银行提交的《安信信托股份有限公司已支付信托本金及收益明细（3亿）》、《对公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清单》显示，自2018年9月25日至2019年6月28日，安信公司一直基于《信托合同》和《信托受益权转让协议》向郑州银行支付信托资金本金及信托收益，期间，郑州银行并未对此提出异议，并在其内部账目中详细标注了安信公司支付款项的性质，即信托资金本金及信托收益，双方对按照02号合同延续履行均是认可的。因此，即便认定02号合同有效，在此期间亦不应认定安信公司构成违约，安信公司不应当承担该期间的违约责任。3、郑州银行在起诉状中请求安信公司支付信托资金本金167628443.77元，但一审判决安信公司支付信托资金本金189731845.78元，属于超范围审理，程序违法。（三）郑州银行作为上市公司，应配备专业的法务部门负责日常法律事务，其主张的律师费并不属于法律规定必须产生的费用，因此，一审判决安信公司承担郑州银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380000元，于法无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郑州银行辩称：（一）02号合同第六条6.1明确约定：“本合同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或盖章，并加盖公章后，本合同生效”。郑州银行与安信公司在合同尾部加盖公章且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章，合同已生效。且该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二）02号合同第八条8.1约定：“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均应负责赔偿他方因此而遭受的经济损失，并支付受损方的有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受损方律师费、差旅费等费用）”；8.2约定：“受让方逾期支付转让价款的，应按照逾期付款金额的日万分之五向转让方支付违约金”。因此，郑州银行主张违约金、律师费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判决正确。（三）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10页以表格形式详细列举了2016年8月30日至2019年6月28日期间安信公司向郑州银行支付每笔款项的时间、数额，安信公司与郑州银行对支付时间、数额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郑州银行的一审诉讼请求包括本金、收益（年化6.3%）、违约金（年化18%），一审法院认为同时支持收益和违约金过高，故酌定仅支持逾期之后的违约金，不再支持逾期之后的收益。02号合同并未约定逾期之后，回收款项用以清偿本金、收益、违约金的先后顺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1.实现债权的费用；2.利息；3.主债务。因一审法院未支持逾期之后的收益，故安信公司在逾期之后每偿还一笔款项，按照先冲抵违约金、再冲抵本金的顺序抵充，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同时判决给付的总标的额也未超出诉讼请求的总标的额。综上，安信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安信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郑州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安信公司向郑州银行支付信托资金本金167628443.77元以及自2019年6月28日至信托资金本金实际清偿完毕之日以167628443.7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3%计算的信托收益，；2.判令安信公司向郑州银行支付自2018年9月24日至信托资金本金和收益实际清偿完毕之日以应付未付的信托资金本金和收益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的违约金；3.判令安信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诉讼过程中，郑州银行称，其就本案委托国浩律师（郑州）律师所律师代理本案，支出律师代理费380000元，故其请求增加一项诉讼请求，即请求判令安信公司向郑州银行支付律师代理费38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8月30日，郑州银行与安信公司签订编号为AXXT(2015)DY160-ZR01号的《信托受益权转让合同》，主要载明：转让人（甲方）为安信公司，受让人（乙方）为郑州银行；转让标的为甲方根据编号为AXXT(2015)DY160号的《安信·四川润丰嘉流动资金贷款单一资金信托合同》享有的全部信托受益权，对应信托资金本金为人民币叁亿元整，受让人所持信托收益权为6.3%/年；转让日为2016年8月30日；自乙方支付信托收益权转让价款之日起，信托合同项下全部信托受益权及相应权利义务转移到乙方名下。2、2016年8月30日，郑州银行向安信公司支付信托受益权转让价款叁亿元整。3、2016年8月30日，郑州银行与安信公司签订02号合同，主要载明：转让方为郑州银行，受让方为安信公司。转让标的为转让方作为受益人合法享有信托项下所享有的全部信托受益权。转让份额为信托合同项下提及的价值为人民币叁亿元整的信托资金本金所对应的信托受益权。受让方向转让方支付信托受益权转让价款的时间（转让日）为2018年9月24日。信托受益权转让价款=信托资金本金+信托收益，信托资金本金为人民币叁亿元整，但应扣除受托人已向转让方分配的信托资金本金；信托收益=转让方持有信托受益权期间信托计划实际存续的信托资金本金金额×6.3%×转让方持有信托受益权的实际天数/365，但应扣除截至转让日（含）受托人已向转让方分配的信托利益。受让方在约定的转让日全额支付上述信托受益权转让价款后，本合同项下信托受益权转让生效。受让方逾期支付转让价款的，应按照逾期付款金额的日万分之五向转让方支付违约金。4、截至2019年6月28日，安信公司向郑州银行支付的款项详见表一。                  (表一)                  该表显示的是2016年8月30日至2019年6月28日期间，安信公司向郑州银行支付的款项。              支付时间              支付数额(单位:元)                  2016-09-26              ￥1,294,520.55                  2017-09-25              ￥18,900,000.00                  2018-09-21              ￥10,000,000.00                  2018-09-25              ￥8,900,000.00                  2018-09-27              ￥10,000,000.00                  2018-11-01              ￥48,480,000.00                  2018-12-29              ￥4,398,387.29                  2019-03-28              ￥48,150,000.00                  2019-04-02              ￥1,500,000.00                  2019-06-28              ￥31,000,000.00      5、2019年7月24日，郑州银行为本案诉讼与国浩律师（郑州）事务所签订《法律事务委托合同》，支付律师代理费3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郑州银行与安信公司签订的AXXT(2015)DY160-ZR01号、02号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02号合同是否生效的问题。02号合同第六条6.1明确约定“本合同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或盖章，并加盖公章后，本合同生效”。而该合同第六条6.2“受让方全额支付本合同约定的信托受益权转让价款后，本合同项下信托受益权转让生效”，系对信托受益权转让生效条件的界定，并不直接影响合同效力的认定。郑州银行、安信公司在合同尾部加盖公章且由法定代表人签章、授权代表签字，已经具备该份合同的生效要件，且该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安信公司辩称因安信公司未全额支付合同约定的信托受益权转让价款，信托受益权转让不生效，02号合同亦未生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郑州银行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郑州银行、安信公司明确约定2016年8月30日至2018年9月24日期间的收益标准按照年6.3%予以计算，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合同约定截止2018年9月24日，若安信公司未按照约定全额支付转让价款，双方同意按照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因安信公司未按照双方协议约定履行支付信托资金本金及收益的义务，截至2018年9月24日（含当日），安信公司尚欠信托资金本金3亿元，信托收益0元。郑州银行请求安信公司自2018年9月25日至信托资金本金实际清偿完毕之日以应付未付的信托资金本金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标准向其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郑州银行请求安信公司按照年利率6.3%支付2018年9月24日之后信托收益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合同已经约定安信公司违约需承担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违约金的功能既具有补偿性，又具有惩罚性，该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已足以弥补郑州银行应得的收益。因本案并非民间借贷纠纷，故对郑州银行请求的该收益，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一审法院核算，截至2019年6月27日（含当日），安信公司尚欠信托资金本金189731845.78元未付，安信公司还应支付以189731845.78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标准，自2019年6月28日起算的违约金。郑州银行为实现合同项下的债权支付律师代理费380000元，其请求由安信公司承担该部分费用，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郑州银行超出上述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安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州银行支付信托资金本金189731845.78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189731845.78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标准，自2019年6月28日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二、安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州银行支付律师代理费380000元；三、驳回郑州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1842元，由郑州银行负担76368元，由安信公司负担805474元。保全费5000元，由安信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是否适当？具体分为以下几个问题：一、02号合同的效力问题。该合同第六条6.1约定“本合同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或盖章，并加盖公章后，本合同生效”。本案中郑州银行、安信公司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均在合同尾页签字并加盖公章，依据上述条款约定该合同已生效。且该合同不存在法定无效情形，应为合法有效。至于合同第六条6.2“受让方全额支付本合同约定的信托受益权转让价款后，本合同项下信托受益权转让生效”，系关于信托受益权转让生效条件的约定，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因此，安信公司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安信公司应支付郑州银行的款项问题。02号合同第二条约定，信托受益权转让日安信公司应支付郑州银行3亿元信托资金本金和相应的信托收益。根据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的安信公司对公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清单及安信公司已支付信托本金及收益明细显示，安信公司并未依约于信托受益权转让日即2018年9月24日向郑州银行支付3亿元信托资金本金，安信公司已构成违约。郑州银行依据合同约定请求安信公司自违约之日起，按照逾期付款金额的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具有事实依据。同时，根据02号合同第六条6.2约定，因安信公司尚未全额支付合同约定的信托受益权转让价款，该合同项下的信托受益权未转让，郑州银行仍可作为信托受益权人请求安信公司按照年利率6.3%支付相应的信托收益。因郑州银行起诉请求的年利率6.3%的信托收益与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总和过高，一审法院酌定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该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包含安信公司应支付的信托收益及违约金，一审法院将其表述为违约金虽有不妥，但处理结果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一审法院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将安信公司支付的款项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优先抵充信托收益及违约金，经计算得出截止2019年6月28日尚欠本金额为189731845.78元并无不当。因郑州银行一审诉讼请求包括信托本金、信托收益、违约金，其中167628443.77元作为计算信托收益的本金只是诉讼请求的一部分，一审法院统算后认定的本金数额并未超出安信公司的诉讼请求，安信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三、关于郑州银行请求的律师代理费应否支持的问题。02号合同第八条8.1约定“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均应负责赔偿他方因此而遭受的经济损失，并支付受损失方的有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费用）”。因此，郑州银行与安信公司就律师费由违约方负担有明确约定。本案中郑州银行为实现债权支付律师代理费380000元，有法律事务委任合同、河南增值税普通发票、业务回单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支持郑州银行的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安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5474元，由安信信托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永伟审判员  杨 帆审判员  常若琼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刘秀书记员刘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