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闵民二(商)初字第1906号原告：上海杰阳实业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郑剑玲，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平，上海吴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何孝玉，女，汉族，1927年5月9日出生，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式云，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杰阳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阳公司)与被告何孝玉股东出资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本案需要以(2014)闵民二(商)初字第1381号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中止诉讼。后因案情复杂，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9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杰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平，被告何孝玉的委托代理人姚式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杰阳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向原告缴付出资人民币(币种下同)360,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成立于1994年，成立时的注册手续系由“青浦私营经济城”代为办理，公司的注册资金2,000,000元也系由“青浦私营经济城”代为借款验资，验资后即予以归还，原告仅支付了几千元代为验资的手续费。后郑剑玲于2010年12月向原告增资8,000,000元，使原告的注册资金从2,000,000元变更为10,000,000元。2013年10月，案外人王民康从郑剑玲处受让原告5%的股份，成为原告股东。王民康在履行股东权益过程中，发现原告设立时的股东均未缴纳出资，原告账务账册上无该收入。为查明事实，王民康委托上海公信中南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原告杰阳公司的注册资本是否到位进行了专项审计。该所于2013年12月20日出具了审计报告，结论为原告在设立时的股东没有缴付出资。之后，原告全体股东做出股东会决议，要求未缴纳出资的股东限期交付出资额。由于原股东郑国平在公司设立后即去世，没有交付出资额600,000元，现已生效的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42326号民事判决书确定，本案被告继承了郑国平3.6%的股权，折合出资额360,000元整。原告认为，由于被告继承了郑国平股权，应当清偿其应当缴付的出资额，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何孝玉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被告继承的股权涉及的出资已经完成，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公司成立系郑剑玲垫资。被告继承的股权其中有120,000元的实际出资系郑国平原单位发给他的工作承包企业的两年报酬，其他出资均由郑剑虹实际出资。原告主张被告补缴注册资本的行为非原告企业自身意志，而是暂时控制原告郑剑玲的意志，实际上郑剑玲不持有公司任何股份。其中，30%股权为何孝玉持有，30%股权系被继承的遗产，郑剑虹名下的30%因郑剑虹非法转让夫妻财产而无效，应归郑剑虹所有，剩余10%股权系郑剑虹赠与郑剑玲。郑剑虹已明确其撤销对郑剑玲的股权赠与，郑剑玲对公司已经不持有任何股权。在其他案中，郑剑玲本人认可原告的全部出资已经缴足，无论何种形式缴纳，原告的注册资本均已缴足。综上，原告起诉被告没有出资无法律依据。原告杰阳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原告1994年11月16日的章程1份，证明原告设立时的股东为郑国平(认缴出资60万元，占注册资本比例30%)、郑剑虹(认缴出资60万元，占注册资本比例30%)、郑剑玲(认缴出出资20万元，占注册资本比例10%、何孝玉(认缴出资600,000元，占注册资本比例30%)四人；2、审计报告一份，证明原告设立时，四位股东应缴纳注册资金均未到位，郑国平应缴纳的600,000元资金也未到位；3股东会决议一份，证明全体股东要求未出资股东交付出资；4、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被告和郑剑虹均继承了郑国平0.6%的股权，应缴纳600,000元出资；5、民事判决书一组，证明原告在设立时全部的四名股东包括郑国平均未出资，被告因继承而取得的原告股权其没有缴纳相应出资，依法应予以缴纳。被告对原告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出资额应在1994年10月11日之前缴纳；对证据2真实性不认可，形式上也不应予以采纳，该审计报告不能推翻工商局已经公示的登记资料；证据3不予认可，当时登记的股东仅3人，形式上股东会决议不合法，对被告无约束力；对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但不同意证明目的，被告仅继承郑国平3.6%的股权，但不能要求被告补缴出资；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判决结果不认可。被告为支持其抗辩意见，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原告体现的是郑剑玲的个人意志；2、原告登记信息一份，证明原告实际控制人系郑剑玲，截止2014年10月29日原告登记的股东中仍没有被告，原告未依法为被告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3、民事起诉状一份，证明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实际控股人和完全控股人郑剑玲已认可全部注册资本已缴足，并在诉状事实与理由中记载；4、录音文字内容一份，证明2013年3月17日上午9时，多次提及公司注册资金由郑剑虹出资；5、原告的宣传资料一组，证明原告股东在设立时就实际出资，投入资金租用两处场地进行经营、设立生产线；6、2002年-2009年的检、审计报告一组，证明原告股东所有的出资均已实缴。原告对被告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证据2未经行政机关盖章，对真实性予以保留；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是律师拟稿，无法以上面的陈述认定出资是否实缴；对证据4不予认可，不能证明被告是否出资；对证据5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无关；对证据6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审计报告中记载的原告实收资本为2，000，000元的事实不能成立。本院对各方证据的认证意见：原告的证据和被告的证据1、3，均真实有效，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纳；被告的证据2、4、5、6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经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认证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事实如下：原告系于1994年12月5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成立时的注册资本为2,000,000元，股东为郑国平(认缴出资600,000元)、郑剑虹(认缴出资600,000元)、郑剑玲(认缴出资200,000元)和被告(认缴出资600,000元)，法定代表人为郑国平。1994年11月16日的公司章程记载：……第九条……股东的认缴出资额须在1994年11月16日之前足额认缴。……1994年11月16日，青浦县审计师事务所为原告出具验资报告，验资结果为原告股东已向原告投入1,000,000元现金及价值1,000,000元的设备。该验资报告后附验资证明书、私营企业注册资金验资申请表、收据、标准厂房订购协议书各1份。验资证明书载明：郑国平私人投入600,000元、郑剑虹私人投入600,000元、郑剑玲私人投入200,000元、被告私人投入600,000元，合计2,000,000元。私营企业注册资金验资申请表载明：投入的现金为1,000,000元，证明文件或购置发票为“支票”；投入的设备价值1,000,000元，证明文件或购置发票为“购协议书”。收据由上海新城工程开发公司(后于1996年11月4日改制为上海新城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城公司)于1994年11月16日出具，收据载明：交款单位为原告，收款方式为现金，金额为1,000,000元，收款事由为验资费。标准厂房订购协议书签订日期为1994年11月16日，该协议书载明：甲方为上海新城工程开发公司，乙方为原告，因乙方在建办企业经营活动需要，自甲方申请在上海新城经济区内购买厂房31栋、20间，折合建筑面积960平方米，售价每平方米1,042元，共计人民币1,000,320元。乙方自签订协议之日预交50%的购房款，房屋交付时，结清全部房款，交付日期：1994年11月16日。1996年11月20日，原告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郑剑玲。2001年5月13日，郑剑玲和郑剑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1份，内容：“郑剑虹和郑剑玲商量决定，郑剑虹愿将杰阳公司30%股份(被告全部股份是30%)转让给郑剑玲。1、股份转让价为贰佰伍拾万元正。2、郑剑虹将退出杰阳公司股份。并且不再负有任何的责任和不再享有任何权益，包括以往的1994年至2001年所有责任与债负。此协议一式二份，以双方签字为正。指定时间，并在杰阳实业公司注册所在地注销郑剑虹的30%股份。”同日，郑剑虹向郑剑玲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股份转让费人民币贰佰伍拾万元正(上海杰阳实业有限公司30%股份转让费)”。该《股份转让协议》后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备案，并办理了相应股权变更登记手续。2009年11月11日，郑剑玲与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1份，约定：被告将所持有的杰阳公司30%股权作价600,000元转让给郑剑玲，郑剑玲于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付清股权转让款，被告保证转让给郑剑玲的股权为被告合法拥有，被告拥有完全、有效的处分权……。该《股权转让协议》后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备案，并办理了相应股权变更登记手续。2010年12月10日，杰阳公司增资8,000,000元，由郑剑玲全额认缴。另查明，1996年8月27日，郑国平去世。郑国平去世后，郑剑玲制作了《股东决议》及《股金转让书》等文件，将登记在郑国平名下的原告30%的股权转让到郑剑玲名下，并办理了工商登记手续。2013年2月16日，被告以上述《股东决议》及《股金转让书》系郑剑玲伪造为由，将郑剑玲诉至法院，请求确定上述股权转让合同不成立。法院审理后于2013年6月20日判决确认上述股权转让合同不成立，后该案经二审法院审理，维持原判。2013年11月28日，被告将郑剑玲、何孝玉、郑国权、郑国光诉至法院，请求继承郑国平的上述股权。法院经审理后认为郑国平持有的杰阳公司股权比例已变更为6%，该股权应由何孝玉得3.6%，郑剑虹、郑剑玲、郑国权、郑国光各得0.6%，遂判决登记在郑剑玲名下的上海杰阳实业有限公司的6%的股权，其中3.6%股权归何孝玉所有，0.6%股权归郑剑虹所有，0.6%股权归郑国权所有，0.6%股权归郑国光所有。后该案经二审法院审理，维持原判。又查明，2014年7月22日，原告杰阳公司以郑剑虹至今未交付其认缴的600,000元出资，违反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侵害其他股东合法权利。郑剑玲作为郑剑虹股权的受让人，应对郑剑虹缴付600,000元出资承担连带责任，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何孝玉向杰阳公司缴付出资600,000元；2、郑剑玲对何孝玉缴付出资600,000元承担连带责任。该案中，郑剑虹抗辩，原告于1994年成立时有合法验资证明予以确认，股东出资情况有审计报告确认，出具该审计报告的机构仍存在，工商管理部门并未认定该审计报告虚假，验资报告足以证明何孝玉出资到位。郑剑玲辩称，杰阳公司成立时，四位股东均未缴纳出资。公司注册及验资手续均委托“青浦私营经济城”办理，杰阳公司只支付相应手续费。该案中，法院追加杰阳公司设立时出具验资报告的单位上海新城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杰阳公司设立时的验资报告所依据的材料不严谨，该验资结论不足取信。……郑剑虹未履行出资义务。故判决：一、郑剑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杰阳公司缴纳出资600,000元；二、郑剑玲对郑剑虹的第一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之后，郑剑虹不服判决，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本案有两个争议焦点：一、郑国平是否已实缴出资。被告认为，公司设立时已经过验资，青浦县审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已足以证明其已足额缴纳出资，故郑国平和被告均已出资完毕。本院认为，生效判决已认定，原告设立时的验资报告仅系原告股东为了取得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对原告的设立登记而委托第三方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出具的证明其已足额缴纳出资的证明材料。另案中，新城公司亦表示为了配合原告股东取得原告设立登记才向青浦审计师事务所出具上述收据及厂房订购协议，收据及厂房订购协议所载内容均不属实；郑剑玲亦表示原告的设立及验资系其委托“青浦私营经济城”代办。因此，原告设立时的验资报告记载的原告股东均出资的事实，本院不予采纳。庭审中，被告表示，郑国平实缴出资120,000元，其余出资系郑剑虹为其缴纳。被告对其主张事实负有证明责任。诉讼中，被告向本院申请调取郑剑虹在银行的银行存款单去向，证明郑剑虹已在原告设立时即授权郑剑玲从郑剑虹的银行账户中随时提取款项用于原告经营。因被告未能提供郑剑虹银行账号而无法查询，但即使调取相应证据，也仅能证明郑剑虹曾授权郑剑玲从其银行账户中随时提取款项，而不能认定郑剑玲将提取的款项投入原告的账户，并用于缴纳郑国平认缴的注册资金。由于本案原告起诉要求实缴注册资金，在法律层面“注册资金”有其特定的内涵，区别于公司的营运资金或对外债权。因设立原告的行为发生在1994年，根据1993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准备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临时帐户；以实物、工业产权、非专利技术或者土地使用权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虽然，被告抗辩郑国平已“出资”，系用于公司营运的资金，未经法定的移转手续，并非法律意义上的“注册资金”。因此，被告未向本院提供确实证据证明郑国平实缴了600,000元注册资金的事实，故本院认定，郑国平未履行缴纳出资的义务。二、被告作为郑国平的继承人，是否有义务实缴出资。原告认为，因郑国平已去世，其在世时未向原告实缴出资，被告作为郑国平股权的继承人，应在郑国平未缴纳出资范围内实缴出资。被告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因被告所持原告的3.6%股权系自郑国平处继承所得，由于股权系一种综合性的权利，被告继承股权后取得股权所对应的权利和义务。郑国平作为原告的发起人，应在章程约定的期限内(即1994年11月16日前)实缴其所认缴注册资本，而郑国平已于1996年8月27日去世。因此，缴纳原告的注册资本，应为郑国平生前所应履行的义务。根据我国法律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现被告继承了郑国平3.6%股权，因该股权为财产性权利。原告要求其在所继承的股权(认缴出资360,000元)范围内履行出资义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据此，依照1993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何孝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杰阳实业有限公司缴纳出资360,0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00元，保全费2,320元，合计9,020元，由被告何孝玉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亦兵代理审判员  张文星人民陪审员  邢美新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夏晓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一、1993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五条股东应当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准备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临时帐户；以实物、工业产权、非专利技术或者土地使用权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第二十六条股东全部缴纳出资后，必须经法定的验资机构验资并出具证明。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26lt;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6gt;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九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一条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