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苏03民终17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贾汪分公司，住所地徐州市贾汪区贾韩路中信时代广场四号楼二层。法定代表人：李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铭骏，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洲，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晓，男，1977年4月28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上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贾汪分公司（以下简称联通贾汪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晓电信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20）苏0305民初3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通贾汪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苏0305民初3332号民事判决，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涉案号码为130××××0962，登记机主为余丽，身份证号码为，原审法院依职权通过“全国法院专用身份信息认证系统”查询到机主余丽与身份证号码一致。因此，在涉案号码存在真实用户的前提下，刘晓主张要求对该号码再次“实名补登记”不符合法律、法规规定。若在未征得涉案号码机主余丽同意的前提下，就将该号码的机主变更为刘晓，这种行为将会严重侵犯第三人余丽的合法权利，属于违法行为。2.2012年12月全国人大常委会公布了《关于加强网络信息保护的决定》要求电信业务经营者为用户办理固定电话、移动电话等入网手续时，如实登记用户真实身份信息。根据被上诉人陈述，涉案号码为2014年9月26日开户，登记在余丽名下，已符合实名登记规范。2015年被上诉人明知涉案号码存在机主余丽的前提下，从代理商胡永报手中私下倒卖了此号码，该行为违法且不应受到法律保护，并应为该违法行为承担责任。3.根据工信部网安[2016]182号文件，要求各基础电信企业要确保在2016年12月31日前本企业全部电话用户实名率达到95%以上，2017年6月30日前全部电话用户实现实名登记。上诉人等三大运营商在此期间通过各种媒体（网络、报纸等）、店堂告示告知用户进行手机号码实名登记以及不实名登记的后果，刘晓直至2020年才向法院主张，属于怠于行使自己权利应承担不利后果。4.根据2016年11月工业和信息化部发布实施的工信部网安函[2016]452号文件，要求从严从快全面落实电话用户实名制，加快完成未实名电话存量用户身份信息补登记，严格限制一证多卡。2016年底前，各基础电信企业和移动转售企业应全面完成一证多卡用户摸底清理，对在企业全国范围内已经办理5张（含）以上移动电话卡的存量用户，要对用户身份信息逐一重新核实。同一用户在同一基础电信企业或同一移动转售企业全国范围内办理使用的移动电话卡达5张以上的，按照六部委《关于防范和打击电信网络诈骗犯罪的通告》第四条相关要求处理。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为相关规定出台前的存量用户，要求实名补登记并非开办新电话卡，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联通贾汪分公司应当按照有关规定为其办理实名补登记。但被上诉人未能证明、法院未能查明刘晓非法取得涉案号码的真实时间，仅凭刘晓当庭陈述认为其符合存量用户不适用“一证五户”的限制，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原审法院判决支付被上诉人差旅费、住宿费、误工费等费用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工信部回复等都是网络回复，而且投诉、信访可以通过网络进行，并不必要去异地处理。被上诉人称多次投诉、信访、诉讼，其在原审法院举证的证据不能够证明是用于投诉、信访、诉讼所产生的费用，并且被上诉人在异地诉讼产生的费用也与本案无关。法律没有明文规定投诉、信访、诉讼过程中产生的费用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异地判决书，因案情不同有些法院也支持了被上诉人的上述费用。本案原审法院再次支持这些费用为重复计算，当属不当得利。综上，希望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刘晓辩称，联通贾汪分公司明知本案号码不可能是余丽办理的，仍然提供虚假证词，为戳穿其谎言，2021年2月7日我坐高铁去了江西上饶，在当地派出所配合下找到余丽本人，余丽称从来没来过徐州，没有办过本案号码，也不知道有本案号码存在。余丽提出3点要求：1、盗窃身份信息是违法行为，应该登报道歉；2、赔偿20000元整；3、把本案号码改成实际使用人的名字，如果需要当面过户，余丽不愿意来徐州，过户地点必须在江西上饶市区。合同法成立的前提是自愿原则，本案不存在自愿，合同无效，登记无效，实名制要求做到人证合一，本案号码从开卡之日起就是非实名卡，联通登记资料显示凭借6项选3就可以办理补登记，无需户主的同意，有联通工单作证，联通都是执行的异议登记制度，一审10010录音客服说了凭借原卡，发票和服务密码就可以补登记，显然联通执行的异议登记。联通彩页显示执行的异议登记制度。近几年有很多法院判例，被登记结婚，被登记营业执照，被登记贷款，法院判决不是自己办理的登记一律无效。法考有专门题目，法律对外公布才是生效日期，而实名制是2016年4月7日在工信部网站发布才生效的，我是在2015年买的卡，在当时是合法的；2016年工信部发布了182号文件，452号文件要求做实名补登记，对历史遗留问题做了特赦，承认事实上的电信服务合同有效，承认真实持卡人的所有权。2019年对实名补登记又增加了条款，要求对不知情办卡进行售后服务。最近我找到了2019年的工信部信访书，工信部回复：可以做实名补登记，或者使用过户方案完成实名制。根据谁立法谁解释的原则，2019年的政策依然可以做实名补登记，显然工信部对何时补登记未做出时间规定，此次信访涉及300多张卡工信部说可以补登记，没有说5户限制，可以认定国家对存量老卡补登记没做数量限制。盗窃的身份信息开卡显然不符合实名制规定。对方指责我超出诉讼时效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联通一直在为我提供电信服务，收取了我的缴费，给我开发票，把发票上户主的名字改成我的名字，这些都证明联通公司自愿履行合同义务，对方的抗辩不应得到支持。何况国家税务总局网站登记户主已经改成了我的名字，不存在超出诉讼时效的问题。法庭未能查明我获取卡的时间更是错误的，我给联通代理商胡永报的打款时间是2015年7月，腾讯公司也证明我在2015年8月用本案号码注册了一个QQ号，这完全可以证明我的购卡时间，2016年和2019年工信部都出台了实名补登记政策，允许补登记，工信部承认事实合同，对历史遗留问题妥善处理，上诉人说我是非法获取显然与事实不符。我一次买几千张卡联通公司显然知道我是企业用途，卖这么多卡给我，联通公司说是代理商胡永报的个人行为无人相信。联通对我的车票质疑是无理取闹，从2016年起我投诉100多次，联通都有记录。2月7日去江西上饶找余丽又产生2000多元差旅费和误工费也该由联通赔偿。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刘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将行业用手机卡130××××0962做实名补登记到原告或者原告的营业执照名下；2、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差旅费、住宿费、误工费（去北京工信部申请信访十几次共误工1个多月）、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0000元；3、依法判令被告登报道歉；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自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6日，130××××0962手机号以余丽的名义进行开户，并实名登记在余丽名下。2015年刘晓从联通贾汪分公司代理商胡永报手中购买了号码为130××××0962联通手机卡，用于游戏代练，该手机卡客户登记在余丽名下，但一直由刘晓使用，一直由刘晓向联通贾汪分公司交纳服务费用，联通贾汪分公司亦将收费发票发送至刘晓的电子邮箱。中国联通的电话用户实名登记公告宣传彩页上载明：根据《电话用户真实身份信息登记规定》（工信部令第25号）及《工业和信息化部公安部工商总局关于印发电话“黑卡”治理专项行动工作方案的通知》（工信部联保[2014]570号）要求，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正在开展电话用户实名登记工作。现公告如下：一、用户在我公司各类营业网点（含自有营业厅、网上营业厅、授权合作代理商等）办理固定电话装机、移机、过户，移动电话（含无线上网卡）开户、过户等入网手续，签订协议或者确认提供服务时，出示本人有效证件原件、登记用户真实身份信息。二、凡未使用国家有效证件登记或登记信息不完整的用户，应提供真实身份信息，进行电话用户信息实名登记。实名制案例小分析中的案例分析第2个问题，公司是否应当争取SIM卡使用人的同意？参考建议为：法律没有限定SIM卡的实名登记和使用人必须为同一人，并且使用人并非SIM卡登记人的情况并不罕见，除非公司与SIM卡登记人的电信服务合同明确约定了补卡还应征得使用人的同意，否则，公司可以不用征得SIM使用人的同意即可为机主办理补卡。补办方式为：（一）本人携带本人有效身份证件原件；（二）还需提供以下任意3种辅助认证试；1、提供号卡或卡托；2、客户服务密码（非初始密码）；3、近三个月缴费发票；4、近1-3个月5条以上通话记录。中国联通徐州客户资料变更确认书上载明：本人为切实履行国家实名制要求，现要求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就号码的客户信息进行变更，本人承诺提供下列资料中的（6选3），以证明本人手机号码的所有者和/或实际使用者（1）本人身份证原件（必选）；（2）近3-5个月的缴费发票（收据）；（3）近1-3个月5条以上主叫通话记录，不含10010客服电话和紧急免费电话（如110、120等）；（4）客户服务密码（非初始密码）；（5）提供号卡或卡托；（6）短信验证码。2020年10月13日，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出具的调查函回函中对调查事项答复为：QQ号码：32×××59，注册IP：49.82.211.124，注册时间：2015-08-3023：15：50，绑定密保手机：130××××0962。经在全国法院专用身份信息认证系统中查询，余丽的身份信息合法有效。该QQ号码32×××59系刘晓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和信息化部发布《电话用户真实身份信息登记规定》，要求在全国范围内对新增固定电话、移动电话（含无线上网卡）用户实施真实身份信息登记。该规定于2013年9月1日起施行。工信部网安[2016]182号、工信部网安函[2016]452号两份文件均要求对登记错误的用户身份信息补登记。遂刘晓向联通贾汪分公司申请对卡号实名补登记，但刘晓无法达到联通贾汪分公司要求的查验条件，该公司拒绝为其办理实名补登记，双方协商无果。刘晓因此多次向有关部门投诉、信访，至今未予解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是刘晓是否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二是刘晓要求联通贾汪分公司为涉案手机卡办理实名补登记是否符合法律法规规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该院认为，涉案卡号于2014年已经登记在余丽名下，刘晓于2015年从联通贾汪分公司代理商胡永报手中购买了涉案卡号的联通手机卡，一直使用至今，涉案卡号系联通贾汪分公司预先登记，且刘晓向联通贾汪分公司交纳服务费，刘晓是该号码的实际使用人，刘晓与联通贾汪分公司之间存在事实的电信服务合同法律关系，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形成事实上的电信服务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履行合同，故刘晓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联通贾汪分公司辩称目前130××××0962手机号登记在余丽名下，刘晓与联通贾汪分公司就该手机卡不存在任何形式的电信服务合同关系，刘晓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显然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该院认为，我国电话用户真实身份信息登记于2013年9月1日起全面实施，2014年12月18日工业和信息化部、公安部、工商总局发布《电话“黑卡”治理专项行动工作方案》，要求全面推进未实名老用户补登记，在补登记过程中对用户提供的身份证件和身份信息进行查验。未实名老用户进行补登记时，电信企业不得擅自加重用户责任，要求用户变更资费套餐等。2016年5月工业和信息化部发布实施的工信部网安[2016]182号文件，要求全面完成未实名老用户补登记工作，为用户提供便捷补登记措施与渠道，为用户办理补登记手续时，不得擅自加重用户责任。2016年11月工业和信息化部发布实施的工信部网安函[2016]452号文件，要求从严从快全面落实电话用户实名制，加快完成未实名电话存量用户身份信息补登记，严格限制一证多卡。2016年底前各基础电信企业和移动转售企业应全面完成一证多卡用户摸底清理，对在企业全国范围内已经办理5张（含）以上移动电话卡的存量用户，要对用户身份信息逐一重新核实。同一用户在同一基础电信企业或同一移动转售企业全国范围内办理使用的移动电话卡达5张以上的，按照六部委《关于防范和打击电信网络诈骗犯罪的通告》第四条相关要求处理。《关于防范和打击电信网络诈骗犯罪的通告》第四条规定：“电信企业立即开展一证多卡用户的清理，对同一用户在同一家基础电信企业或同一移动转售企业办理有效使用的电话卡达到5张的，该企业不得为其开办新的电话卡。”根据上述规定，刘晓作为联通手机卡130××××0962号码的实际使用人，且为相关规定出台前的存量用户，刘晓要求实名补登记并非开办新的电话卡，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联通贾汪分公司应当按照有关规定为其办理实名补登记，故对刘晓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由于联通贾汪分公司未能及时履行义务，致使刘晓多次投诉、信访、诉讼，为此给刘晓造成的差旅费、住宿费、误工费等实际经济损失客观存在，联通贾汪分公司因违约，给刘晓造成的损失应予赔偿，刘晓提供的相关证据虽不足以证明其损失的数额，结合本案案情，刘晓为此确实产生一定的损失，酌情认定为2000元。关于刘晓要求联通贾汪分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及登报致歉的问题。该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三）项的规定：“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庭审中刘晓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联通贾汪分公司给其造成何种精神后果及具体事由，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联通贾汪分公司的行为给其产生何种不良的影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刘晓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刘晓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贾汪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刘晓使用的130××××0962号码实名补登记至刘晓名下；二、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贾汪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晓差旅费、交通费、误工费合计2000元；三、驳回刘晓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贾汪分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刘晓认为联通贾汪分公司涉嫌盗用身份证信息罪、合同诈骗罪、民事伪证罪，并申请将本案移交公安机关立案，并于2021年5月6日以联通贾汪分公司涉嫌盗用外地身份证信息在本地开卡到徐州市公安局贾汪分局老矿派出所报警，贾汪分局老矿派出所已出具接处警工作登记表。本院二审期间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对于人民法院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民事纠纷案件而有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中，被上诉人刘晓认为本案涉嫌盗用外地居民身份证信息在本地开卡，并已向公安机关报案，与审理过程中查明的事实相符，故，本案目前的起诉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20）苏0305民初333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晓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刘晓；上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贾汪分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赵东平审判员  杜演文审判员  周东海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王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