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8民再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崔清达，男，1979年2月2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云南省景东彝族自治县锦屏镇灰窑村委会李家窝小组。 委托代理人：李志远，云南锦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袁昌玲，女，1978年1月30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景东彝族自治县锦屏镇灰窑村委会灰窑小组。 再审申请人崔清达因与被申请人袁昌玲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普中民终字第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1月27日作出（2015）普中民申字第28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崔清达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志远，被申请人袁昌玲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90日，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崔清达申请再审称，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再审判决被申请人袁昌玲退还申请人款项318535元。事实和理由为：二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委托合同正确，但在适用法律上却未按委托合同关系来分配举证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崔清达己向法庭举证证明支付货款金额和委托购买水泥的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委托合同终止后，袁昌玲应对交付的水泥数量、金额承担举证责任，剩余的水泥款应返还崔清达。二审法院将全部举证责任都归于崔清达，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第三百九十条（一）（二）（五）项的规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查清崔清达支付杨开云水泥预付款金额、杨开云供给崔清达水泥价值，判决袁昌玲返还剩余水泥预付款。二审审理过程中，在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时，未通知崔清达委托代理人李志远律师出庭参加诉讼，剥夺崔清达辩论的权利。 被申请人袁昌玲答辩称，2014年9月27日其丈夫杨开云死亡后，将杨开云账本交由他人保管。现在账本不全，不清楚杨开云生前和崔清达业务往来情况。 再审申请人崔清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袁昌玲返还款项318535元；案件受理费由袁昌玲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崔清达与杨开云（系袁昌玲之夫）均经营水泥生意，双方以杨开云为代销商在景东金泰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泰公司）开设了水泥代销账户。崔清达于2014年1月22日、4月8日、5月8日、9月15日，分别转账存入杨开云账户365000元、160000元、160000元、40000元。2014年9月27日，杨开云因道路交通事故死亡。2014年10月6日，崔清达与袁昌玲就杨开云生前与崔清达共同经营的云J170**号车辆达成归并协议，双方同意将车辆作价40000元卖给崔清达，由崔清达支付袁昌玲20000元车款，加上杨开云10月6日前分得红利15234元，崔清达共应向袁昌玲支付35234元。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崔清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70元，减半收取3035元，由崔清达承担。 崔清达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判决袁昌玲返还崔清达款项318535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袁昌玲负担。二审法院确认一审认定事实的基础上补充查明事实：崔清达与袁昌玲、杨开云系亲属关系，崔清达与杨开云经营水泥生意，为方便经营，双方以杨开云名义在金泰公司开设水泥购销账户，双方向水泥厂购销水泥均需通过该账户，杨开云既自行购销水泥，又为崔清达购销水泥，如崔清达自行向水泥公司提货，需经杨开云通知金泰公司后方能开单提货。2014年8月26日至9月25日崔清达、杨开琼从杨开云的水泥预付款中开单提货合计价值68175元。2014年9月27日，杨开云因道路交通事故死亡。其后，景东县锦屏镇灰窑村委会村支书兼村主任崔发庆主持对杨开云生前债权债务的清理，崔清达与袁昌玲均到场参与，对车辆归并达成协议，但对其他债务协商未果。二审法院认为：杨开云生前与崔清达在经营水泥事务上构成委托合同关系，由受托人杨开云处理委托人崔清达的水泥购销事务。二审纠正案由为委托合同纠纷。崔清达转账存入杨开云款项合计725000元。2014年9月27日杨开云死亡，截至当日双方以杨开云名义开设的水泥账户仍有资金存留可用于购销水泥。但崔清达是否已全额提取725000元相应价值的水泥？提货单上登记为崔清达的是否即为崔清达的账内水泥？崔清达转账存入杨开云账户的资金是预付水泥款，还是偿还之前的水泥欠款，亦或还存在其他借款？以上诸多疑虑，均无法从现有证据核实。同理，金泰水泥厂提供出具的证明、提货单等材料亦无法明确崔清达提取的水泥是其自己账内还是杨开云账内水泥。崔清达虽然自认截至2014年9月27日预付水泥款余额为333769元，但对其自认，因受托人杨开云已死亡，袁昌玲不清楚杨开云生前具体水泥经营账务往来，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故二审法院不予认可。对此，依据民诉法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崔清达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另，崔清达主张杨开云生前曾向其借款20000元用于借款给袁昌荣，经审理认为该借款合同关系与本案委托合同关系并无关联，二审法院不予处理。对袁昌玲抗辩主张的2014年9月25日杨开云转账到崔清达的账户内的10万元，是否与本案相关无法确定，二审法院不予处理。对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10月6日达成的车辆归并协议，亦与本案委托合同关系无关联，二审法院不予处理。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70元，由崔清达承担。 围绕再审请求，崔清达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银行流水明细单，证明2014年3月22日后，崔清达于2014年4月8日、5月8日、7月26日、9月15日通过银行向杨开云转账4笔，金额分别为160000元、160000元、140000元、40000元，9月25日收款100000元。该转账记录与杨开云手写记录的崔清达水泥款账目相互印证，可以证实杨开云记录账本的真实性。2、金泰公司调拨单61份，证明崔清达委托杨开云代为购买水泥，双方形成委托代理关系的事实，及崔清达提取水泥记录与杨开云记录水泥款账，金额对应，再次印证杨开云账本的真实性。 袁昌玲质证认为，因杨开云账本不完整，且其不清楚杨开云与崔清达之间的业务往来情况，故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 结合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及庭审调查情况，本院认为：崔清达提交的两组证据均来源于第三方，盖有出具单位的公章，真实性及合法性均应认可。对第二组证据崔清达委托杨开云代为购买水泥，双方形成委托代理关系的事实的证明目的，与本案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采信。第一组证据记录崔清达与杨开云自2009年以来一直有多笔资金往来，崔清达却只对2014年部分资金提出主张。第二组证据亦只能证明2014年1月22日后的水泥提取数量及金额。结合杨开云手写账本单页中只提及2014年1月22日、2月9日两笔水泥数量及金额，未涉及其他的水泥提取情况。且该账本在案件诉讼之前已部分缺失，导致记录账目的完整性存疑，故对崔清达提交的只能证明其与杨开云委托代理中某一时间内几笔转账记录、某一部分水泥提取情况的证据，欲证明杨开云手写账本真实性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经再审审理查明案件事实与二审认定基本一致，本院对二审查明的法律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案件事实，杨开云生前与崔清达共同经营水泥代销，以杨开云的名义在金泰公司开设水泥购销账户，双方向金泰公司购销水泥均需通过该账户。结合崔清达向杨开云账户的资金转账记录，杨开云生前向金泰公司账户支付水泥预付款的记录，以及崔清达在征得杨开云同意后向金泰公司开单提水泥的事实。再结合再审崔清达提供61份提货人为崔清达或其妻子杨开琼的金泰公司调拨单，备注栏上均注明“下杨开云预付款”进一步证实崔清达通过杨开云开立的账户购销水泥的事实。双方就水泥购销一事形成委托合同关系，二审将本案法律关系认定为委托合同纠纷正确。崔清达主张杨开云生前向其借款20000元，2014年10月6日与袁昌玲达成的车辆归并协议，因与本案委托合同纠纷无关联，本院不予处理。 关于本案举证责任分配的问题。民诉法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确定为委托合同纠纷，崔清达为委托人，杨开云为受托人，由受托人杨开云处理委托人崔清达的水泥购销事务。现因杨开云死亡，委托合同终止，基于委托关系发生于杨开云与袁昌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才将袁昌玲列为本案的被告。崔清达虽主张与杨开云每月对委托事项进行结算，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故崔清达存留水泥预付款未形成确定的债务。根据查明事实袁昌玲并未参与上述委托合同的协商、履行，亦不清楚杨开云生前水泥经营账务往来。故本案案情特殊，袁昌玲客观上不能对杨开云生前收到崔清达水泥预付款余额及交付的水泥价值进行举证。但崔清达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参与合同协商履行的全部过程，除杨开云外是最接近案件事实的人。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当事人举证能力等因素确定上述事实的举证责任应由崔清达承担更为合理。故对崔清达提出的二审举证责任分配不当，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崔清达再审提出二审法庭调查时，未通知委托代理人李志远参加诉讼，剥夺其辩护权的问题。代理人李志远陈述二审法院于法庭调查前一日电话通知，因路途过远未能及时出庭。经再审审查，崔清达二审期间委托两名代理人，二审法庭调查代理人杨桥富参加诉讼，发表辩论意见，庭审结束后提交代理词。二审合议庭已充分听取当事人及委托代理人的意见，在裁判文书中已经对其观点进行论证。二审法院在程序上存在一定瑕疵，但并未影响当事人辩论权的行使，亦未影响本案裁判。 关于崔清达支付给杨开云的资金是否有存留，存留金额为多少的问题。因杨开云意外死亡，委托合同突然中止，合同双方未来得及进行结算，而二人共用水泥账户尚有资金留存。原一二审审理期间，崔清达提交2014年转账记录及2014年8月提取水泥款价值。主张应按照杨开云手写账本记录金额，作为水泥预付款余额予以返还。再审审理期间，崔清达提供银行交易流水可以看出崔清达与杨开云20**年以来资金往来频繁，崔清达陈述大额款项为水泥款，部分款项有其他用途。但起诉时只主张其中几笔款项与账本对应，而对其他崔清达明确为水泥款的款项却未主张及列入账本之中。金泰公司61份水泥调拨单时间起始于2014年1月22日，调拨单上提取水泥价值远远超过崔清达主张支付的水泥预付款金额。故，综合本案证据崔清达截取部分时间段的资金往来和水泥调拨情况，不足以查证付款金额和崔清达提取水泥价值，以及资金的性质。如前述认定，上述事实应由崔清达承担举证责任，崔清达提供证据均无法证明其主张，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再审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存有瑕疵，但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之规定，裁定如下： 维持本院（2015）普中民终字第80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6070元，由再审申请人崔清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天宏 审判员  尚玉玲 审判员  邱继娇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谢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