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桂08民终9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分公司，住所地：广西玉林市人民东路660号。负责人：陈波，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冠兰。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振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阮锦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静浪。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振林。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鹏，广西正大五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素连。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分公司（以下简称玉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振森、阮锦芳、梁静浪、钟振林、李素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平南县人民法院（2016）桂0821民初2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玉林分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的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余振森、阮锦芳赔偿11万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二）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次事故梁静浪已经驾车离开事故现场，从出事地平南已经开到桂平麻垌，肇事司机无合法的理由离开事故现场。在交警询问陈汝超的笔录中提到“我放慢车速、响了两声喇叭，以为半挂车会停下来，但他不停车，我也开车走了”，梁静浪的询问笔录中也提到“有一辆二轮摩托车追上来，叫喊，用手指指，我不知道其用意，我没有停车，正常往前行驶”，梁静浪是本案肇事司机，其笔录的可信度低，而陈汝超的笔录可信度高。一审以梁静浪的笔录判定不符合第二十四条（二）的规定，这不符合证据链的规定，且梁静浪的笔录明显存在不真实，梁静浪发生事故后驾车离开现场属违法行为，不应得到支持。二、根据平南的司法环境，同等责任，不应支持精神抚慰金。三、诉讼费不是事故产生的直接财产损失，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余振森、阮锦芳未作书面答辩。被上诉人梁静浪未作书面答辩。被上诉人钟振林口头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被上诉人李素莲未作书面答辩。余振森、阮锦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告损失共548117元。由于桂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桂KG5**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所有人钟振林，玉林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372870.2元（110000元＋438117元×60％），并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已和李素连达成赔偿和解协议，不足部分，由梁静浪、钟振林按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9日7时10分，梁静浪驾驶桂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桂KG5**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由平南县丹竹镇往平南县城区方向行驶，至323省道149KM＋5M处，遇李素连驾驶电动车搭乘余铭苑、余名得、余沛恒从其行驶方向左侧大洲路口驶入323省道，左转弯与梁静浪驾驶的货车同时往平南县城区方向行驶，在行驶过程中，货车左侧护栏与电动车右手把发生碰刮，电动车往右倒地，桂KG5**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最后一轴左后轮压着余铭苑头部，造成余铭苑当场死亡、李素连、余名得及余沛恒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梁静浪驾车离开事故现场。平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过现场勘查、调查取证、检验鉴定后，于2016年3月4日作出平公交事认字（事）（2016）AX0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梁静浪驾驶超过核定载质量、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上路行驶，没有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没有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有关规定，是造成此事故的一个原因；李素连驾驶电动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路口，左转弯未让直行车辆优先通行，载人超过核定载人数，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九条前款及《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二条第一款有关规定，是造成此事故的另一原因；余铭苑、余名得、余沛恒在此事故中无过错。故梁静浪、李素连在此事故中均负同等责任；余铭苑、余名得、余沛恒在此事故中无责任。另查明，受害人余铭苑（又名余铭坚）于2007年3月7日出生，自2013年9月起至事故发生前在平南县平南镇罗合小学就读。余振森、阮锦芳分别为其父、母。余铭苑生前与家人居住的平南县平南镇罗合村大洲屯92-1的房屋属于平南镇城镇规划范围，余振森在通泰平南汽车总站担任驾驶员，阮锦芳在平南县中医院工作。2016年3月11日，余振森（乙方）和钟振林（甲方）自愿达成赔偿协议如下：1、甲方因此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由甲方自行承担；2、乙方因此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由乙方向甲方车辆的承保保险公司索赔，索赔所得全部归乙方，甲方应当无条件协助配合，因索赔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等一切费用由乙方自行负担；3、由甲方在保险赔偿范围外另行一次性赔偿乙方壹万陆仟元整，作为乙方的困难补助；4、本协议对本次交通事故作一次性了结，本协议一式三份，双方各执一份，交警保存一份，由双方签名后即生效。钟振林已按照协议约定支付16000元给余振森、阮锦芳。还查明，桂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桂KG5**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属钟振林所有，梁静浪是钟振林雇佣的司机，事故发生时正在执行工作任务。桂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桂KG5**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玉林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不计免赔5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有效期间内。钟振林与玉林分公司签订的《中华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第二十七条第（二）项“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玉林分公司认为在事故发生后，梁静浪驾车离开现场符合上述规定，其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应免赔。法院调取的李素连在交警的笔录陈实“出事前两头来车车速较慢”、“两车相碰在道路中间位置”；梁静浪、钟春源的笔录陈述“没有发现其驾驶的车辆有其他异常，车辆正常往前行驶，在桂平市麻垌镇时被交警打电话告知就地停车协助调查”，之后，梁静浪及钟春源就地等候交警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余振森、阮锦芳合理合法的经济损失是多少；2、对损失如何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合理合法的经济损失是多少问题。确认如下：1、丧葬费23424元，参照2015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计算，合理合法，予以支持；2、死亡赔偿金按照24669元／年计算为493380元（24669元／年×20年）；3、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913元合理，予以支持；4、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15000元；5、交通费酌情支持300元。综上，余振森、阮锦芳的损失合计为533017元。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平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平公交事认字（事）（2016）AX0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梁静浪、李素连在此事故中均负同等责任，余铭苑、余名得、余沛恒在此事故中无责任，该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采信。梁静浪的行为侵犯了余铭苑的生命权，应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梁静浪是钟振林雇佣的司机，因此，本案的赔偿责任由梁静浪的雇主钟振林承担，故依法驳回余振森、阮锦芳要求梁静浪赔偿的诉讼请求。由于桂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桂KG5**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保玉林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不计免赔5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且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有效期间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保险人有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对受害人直接赔偿保险金的义务。因此，玉林分公司应先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给。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的423017元（533017元-110000元），按照钟振林与玉林分公司签订的《中华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二）约定：事故发生后，驾驶员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从该条款的含义理解，应当是当事人明知道发生交通事故，为了逃避抢救伤者的义务或者逃避责任追究的动机而驾车离开或者遗弃所驾车辆离开现场的行为。而根据从交警调取的当事人的询问笔录可知，事故发生时，梁静浪及随车的钟春源并没有发觉其驾驶的车辆的左后轮压到余铭苑，而是以正常速度往前继续行驶，并且车速也不快，直至行驶至桂平市麻垌镇才被交警打电话告知就地停车后就停车等候，协助交警调查；李素连也陈述事故前两头来车速度较慢，两车相碰在道路中间位置，从上述证据可证实，梁静浪在其驾驶的车辆压到余铭苑后其并没有发觉，并且在交警打电话告知其就地停车协助调查后就等候交警处理，配合交警的调查，因此，梁静浪的行为不符合钟振林与被告人保玉林分公司签订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二）所约定的“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真实原意。故对玉林分公司抗辩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不予赔偿的意见，依法不予采纳。但桂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桂KG5**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事故发生时超载，根据钟振林与玉林分公司的约定，玉林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实行10％的绝对免赔。因此，对于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的423017元，由玉林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赔偿190357.65元（423017元×50％×（1-10％）］，综上，玉林分公司合计赔偿300357.65元（110000元＋190357.65元）给余振森、阮锦芳。对玉林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免赔的10％，应由钟振林赔偿给余振森、阮锦芳，但由于余振森、阮锦芳和钟振林已达成赔偿协议，钟振林已按照协议约定一次性赔偿16000元给余振森、阮锦芳，故钟振林不应再赔偿。余振森、阮锦芳与李素连达成和解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款、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市分公司赔偿300357.65元（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给原告余振森、阮锦芳；二、驳回原告余振森、阮锦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94元，减半收取3447元（原告缓交），由原告余振森、阮锦芳负担。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商业险是否免赔，精神抚慰金应否支持。本院认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二）所约定有“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该约定的前提是驾驶人员应当知道所驾车辆发生了交通事故，综合本案的事实及到案的证据，无法确认车辆驾驶人梁静浪当时知道车辆发生了交通事故，而故意驾车离开事故现场，上诉人也未能举出确凿的证据予以证实，故上诉人认为商业险应该免赔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对于精神抚慰金问题，并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同等责任不予赔偿，何况死者余铭苑在本事故中并无责任，因此，上诉人上诉主张不应支持精神抚慰金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0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市分公司负担，上诉人已预交了6894元，多交的2787元由本院退还给上诉人。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荣兴审 判 员  陆志然代理审判员  黄全红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黄延肖appo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