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民终56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长龄，男，1949年4月3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红燕，北京市维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庄重，女，1965年5月2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明，北京市欧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余长龄因与被上诉人庄重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18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余长龄之委托代理人周红燕、被上诉人庄重及其委托代理人尹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长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庄重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由庄重负担。事实和理由：1、庄庆云与余长龄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故本案不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确定的案由错误；2、双方之间是返还之诉，诉讼时效应当自款项交付之日起计算，而不是从法院认定房屋买卖合同不成立时开始计算；3、鉴定意见只是一个倾向性意见，而且也列明了相像的地方，检材与样本相差两年多，故鉴定结论不能作为证据采信；4、本案是返还责任，不是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42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庄重辩称，庄庆云与余长龄之间存在交付购房款的事实，双方之间存在买卖房屋的意向，房屋买卖合同经法院审理认定不成立，余长龄基于合同不成立，负有返还购房款的义务，故本案案由并无不当。房款返还的诉讼时效应当从判决确认房屋买卖合同不成立开始计算，庄庆云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余长龄出示的收条不是庄庆云所书写，鉴定结论应作为定案依据。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余长龄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庄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余长龄返还购房款199990元，并支付购房款利息60122.08元；2.余长龄向庄重双倍返还定金50000元。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余长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余长龄与庄庆云系甥舅关系。庄庆云与王凤云曾系夫妻，并有一女庄重。二人于1995年经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庄庆云此后未再婚，亦无其他子女。庄庆云于2015年8月3日去世。庄庆云与余长龄曾就购买2号楼106号（以下简称106号房屋）进行过协商。为此，庄庆云分别于2004年4月17日、2005年5月30日、2005年6月2日以现金方式支付余长龄50000元、99990元、50000元。庄庆云收款后出具收条三张。其中2014年4月17日收条上记载：为2号楼106室购买定金5万元整，收款人余长龄。2011年，庄庆云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将余长龄诉至法院，要求余长龄将106号房屋过户给其所有。法院审理后认为，双方有买卖房屋的意向，但并未对房屋价款等详细合同内容进行约定，故庄庆云以三张收据和收据中表明的订金内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买卖合同成立，缺乏证据支持，故驳回庄庆云的诉讼请求。庄庆云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17日作出（2014）一中民终字第0075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庭审中，余长龄主张已返还了庄庆云支付的款项，提交了收条一张，上载明：今余长龄退回二舅庄庆云人民币150000元，至此互不相欠。落款处有庄庆云字样。庄庆云对此不予认可，并申请对庄庆云的签字进行笔迹鉴定。2015年6月5日，北京京安拓普文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京安拓普【2015】鉴（文）自第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上载明：四、检验过程3、……“庄、庆、云”三字的书写笔顺相同；笔画间的搭配基本一致；“庄、庆”二字的厂部和“云”字的下半部连笔写法相似。但是，在一些笔画的起收笔动作和运笔方向有明显的差异。五、分析说明比较检材上的签名字迹“庄庆云”与样本上的签名字迹的相似处，其不同处更多反映不同人的书写习惯和风格，为否定同一提供了客观依据。六、鉴定意见检材“收条”上的签名字迹“庄庆云”与样本上庄庆云的签名字迹倾向不是同一人所写。审理中，双方均认可三张收条原件均由庄庆云持有；余长龄主张2005年6月2日的收条是庄庆云称2004年4月17日的收条丢失而重新出具的，实为同一笔款项，但未提交证据。诉讼中，庄庆云于2015年8月3日去世，其继承人庄重申请参加诉讼，经法院审核后，准予庄重作为原告参加诉讼。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收据、（2011）海民初字第15413号民事判决书、（2014）一中民终字第00755号民事判决书、京安拓普【2015】鉴（文）自第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庄庆云为购房支付余长龄款项，现双方买卖合同不成立，余长龄理应退还已付款项。本案中，余长龄提交的退还收条经司法鉴定认定并非是同一人所写，且三张支付收条原件仍由庄庆云持有，因此法院认定余长龄尚未偿还该款项。关于已付款的金额问题，余长龄辩称2005年6月2日的收条与2004年4月17日的收条系同一笔款项，但未提交证据，故对其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定金罚则的适用以合同有效成立为前提，本案中，双方的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未成立，故庄庆云要求余长龄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庄庆云要求返还购房款的诉讼时效应自（2014）一中民终字第00755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起算，因此余长龄辩称庄庆云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余长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退还庄重购房款一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元；二、驳回庄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余长龄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2005年5月30日，余长龄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庄庆云先生人民币99990（玖万玖仟玖佰玖拾元整）为定慧寺房款定金余长龄”。2005年6月2日，余长龄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庄庆云先生人民币50000（伍万元整）为2#楼106室房款订金。如出现任何问题余长龄保证将款如数退还，庄先生无任何责任。特出此据余长龄”。二审期间，余长龄向本院提交其兄余跃的书面证言，余跃表示案中所涉15万元的收条由余跃代为保管，庄庆云曾向其表示15万元已经要回。余跃未出庭作证。余长龄另申请证人刘×出庭作证，刘×称余长龄返还庄庆云15万元当天其在场，并就返还钱款的数额、地点、庄庆云书写收条的过程等情况作出了陈述，但表示其不知道钱款性质。本院经审查认为，余跃与余长龄存在近亲属关系，且未出庭作证，故对于余跃的书面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刘×的证人证言，刘×虽陈述其目睹了余长龄返还15万元的过程，并详细描述了收条的形成过程，但就庄庆云签字的细节陈述存在矛盾，对于与收条书写相关联的其他情节如钱款交接等具体细节的表述模糊不清，结合该事件距今已经过11年的客观情况，本院对于刘×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庄庆云向余长龄支付款项的数额以及余长龄是否返还庄庆云15万元。双方就各自的事实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现庄庆云持有的三张收条显示，庄庆云分三次支付给余长龄购房定金199990元。庄庆云虽对此不予认可，表示只收到149990元，但2004年4月17日及2005年6月2日的两张收条的内容中并未表达出系针对同一笔款项重复出具的意思，且余长龄未能提交其他证据推翻三张收条的证明效力，故本院对余长龄所主张的仅收到149990元的事实主张不予采信。就15万元是否返还的问题，余长龄主张其已经返还，就此应承担举证责任。余长龄提交的收条经过鉴定，无法证明系由庄庆云本人所书写，结合庄庆云仍保存有购房定金原件的事实，本院无法确认余长龄所主张的15万元已经返还的真实性，故对于余长龄的该事实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生效裁判文书已经认定，庄庆云与余长龄之间存在买卖房屋的意向，但未对房屋价款等详细合同内容进行约定。故庄庆云向余长龄所支付的款项，系基于房屋买卖的意向而为的给付。在交付定金后房屋买卖合同未成立的情况下，余长龄应将基于房屋买卖的意向所收购房定金返还庄庆云。因房屋买卖合同未成立，一审法院确定本案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不当，本院将案由更正为合同纠纷。庄庆云主张返还购房定金的诉讼时效应自房屋买卖合同确定无法成立时起算，余长龄所持庄庆云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余长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二千九百七十五元，由余长龄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良胜审 判 员  徐 冰代理审判员  王 梦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罗娇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