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豫01民终96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金生，男，1967年4月3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秦永锋，河南紫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新洲伟业装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江道顺，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靳军海。系该公司法务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新洲伟业装饰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负责人李先晋，经理。委托代理人靳军海。系该公司法务经理。委托代理人黄鑫博。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陈金生与被上诉人北京新洲伟业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业公司）、北京新洲伟业装饰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伟业郑州分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陈金生于2016年1月25日向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伟业公司、伟业郑州分公司：解除合同并退还装修款6000元，赔偿违约金3万元及经济损失4500元。伟业公司、伟业郑州分公司反诉请求判令陈金生支付尾期款4652元，增项款900元并支付违约金2万元。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8日作出（2016）豫0184民初819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陈金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金生的委托代理人秦永锋，被上诉人伟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靳军海，被上诉人伟业郑州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靳军海于2016年9月22日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5年9月5日，陈金生（发包方、甲方）与伟业郑州分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伟业郑州分公司承包陈金生位于新郑市××镇龙泊圣地“泊郡华庭”3405幢房的装饰装修工程，委托代理人黄鑫博，工程设计人胡林涛，施工队负责人梁冬冬，工程承包方式为乙方包工、包部分材料，甲方提供其余部分材料。工程期限95日，开工日期2015年9月5日，竣工日期2015年12月10日，合同价款93000元。工程变更：在施工期间对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如需变更，双方应当协商一致。由合同双方共同签订书面变更协议，同时调整相关工程费及工期。工程变更协议，作为结算和顺延工期的根据。为了避免双方不必要的纠纷，乙方对乙方工作人员的口头承诺不予承认，请甲方不要接受乙方工作人员的任何口头承诺。工期延误：甲方未按合同约定完成其应当负责的工作而影响工期的，依乙方的书面告知单为准。因甲方责任造成工期延误的其他情况，依双方签字的责任认定书为依据。因乙方责任不能按期完工的，工期不顺延，且另赔偿叁万元违约金给甲方。判断造成工期延误以双方认定的文字协议为确定双方责任的依据。并约定了工程验收、工程款支付方式、违约责任等内容。2015年9月5日，陈金生（甲方）与伟业郑州分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就龙泊圣地泊郡华庭3405号房的工程施工和承包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时约定有以下内容，双方本次合作的本工程事项，乙方必须保证无遗漏、无隐情项，含工、料，总价玖万叁仟整，且乙方必须保质保量95天内按甲方的效果图、施工图和要求完成，延期按每天三百元从余款中扣除，乙方在合理的时间书面通知甲方购买主材，业主由于主材耽误工期不计算在工期内。乙方在施工过程中所产生的所有事项和费用（运输、工资、胶、辅料、安全、罚款、第三方干扰等）都有乙方自行解决和承担。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全部协议的任何一项赔偿对方贰万元违约金。同时该协议下方手写部分“16、延误工期超出10天，另赔机房违约金叁万元整；17、截止到2015年12月20日，乙方已干工种仍未完工，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须退还甲方陆仟元装修款”。对该协议，伟业郑州分公司所持有的协议中没有手写的第17条，对该17条约定内容不予认可。2015年10月11日，陈金生与伟业郑州分公司《工程增项协议》，约定在伟业郑州分公司保证增项绝对不影响工程整体完工时间的前提系，陈金生同意按伟业郑州分公司的增项收费付款，其中约定了六项由伟业郑州分公司包工包料的增项，共计5000元，约定陈金生于2015年10月11日付款3000元，六项增项工程完工后，再付款2000元。协议签订当天，陈金生向伟业郑州分公司付款2000元，由伟业郑州分公司梁冬冬收款并出具收条，并加盖伟业郑州分公司印章。2015年12月9日，陈金生向伟业郑州分公司梁冬冬另支付增项协议余款2000元，并由出梁冬冬个人出具收条。2015年11月29日，陈金生（甲方）与伟业郑州分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二）》，约定以下内容：一、甲方应付的中期款共计壹万肆仟肆佰捌拾陆元（14486），总工程款93000元x35%中期款=32550元，减去乙方未做的工程事项款（甲、乙双方确认的乙方未做的两张详单）壹万捌仟零陆拾贰元（18062元）此款已按7.5折，等于总中期款应付清的金额共计14486元整。二、甲方把本合同确定的中期款共计壹万肆仟肆佰捌拾陆元（14486元）付清给乙方后，若乙方未在2015年12月20日之前把本次所有的工程事项保质保量按期合格完工（完工凭据依上方开具的证明单为准），否则乙方无条件的赔偿叁万元违约金给甲方。四、本协议一式贰份（每份三张），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具有与原合同、原补充协议一样的法律效力。（未作的工程事项价格单2张，本补充协议（二）1张，共3张）。2015年9月4日，陈金生通过刷卡形式向伟业郑州分公司支付55800元，2015年11月29日，支付中期费用14486元。陈金生另提供以下证据证明因伟业郑州分公司未按约履行义务造成的损失：一、2016年3月28日与新郑市鸣森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维修装修协议》一份及该公司出具的《收据》一份，证明因伟业郑州分公司未完成装修工程，另由新郑市鸣森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完成，支付费用3000元整；二、由新郑市薛店镇天汇通五金商行出具的石材辅料发票一张，金额4600元，拟证明维修因伟业郑州分公司污染墙面的花费。三、2016年1月28日对装修现场的录像机照片等。原审认为，当事人协商一致的，可以解除合同。庭审当中，伟业郑州分公司同意解除与陈金生签订的一系列合同，该院认定陈金生与伟业郑州分公司所签订的《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合同》、《补充协议》、《工程增项协议》、《补充协议（二）》均已解除。合同解除的，权利义务终止。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双方明确表示解除所签订的《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合同》、《补充协议》、《工程增项协议》、《补充协议（二）》等合同，故此双方在上述合同中所约定的权利义务终止，当事人一方要求对方依据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已丧失法律基础，该院对陈金生要求伟业郑州分公司、伟业公司支付3万元违约的诉讼请求，对伟业郑州分公司要求陈金生支付2万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伟业郑州分公司在施工工程中，有义务保护陈金生房屋内已装饰完毕的部分不受损害，根据陈金生提供的证据等能够证明伟业郑州分公司在施工过程中造成陈金生墙面污染，陈金生因此花费4500元进行维修，属于应当赔偿的损失范围，对陈金生该部分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伟业郑州分公司主张陈金生应支付尾期款4652元及增项款900元，但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完成尾期工程，且其所提供增项款支付证明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予以核实，该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伟业郑州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伟业公司承担。伟业郑州分公司由伟业公司设立，其作为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民事责任由伟业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九十一条第（二）项、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北京新洲伟业装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金生损失4500元。二、驳回陈金生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北京新洲伟业装饰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813元，由陈金生负担706元，由北京新洲伟业装饰有限公司负担10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19.5元，由北京新洲伟业装饰有限公司负担。宣判后，陈金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中查明伟业郑州分公司在履行合同中违约的事实，协议里有明确的违约条款，但一审法院却认为合同解除，违约金不应当再支持，陈金生认为这点不符合法律规定及现实商业环境的要求。具体理由如下：一、从法学理论及法律规定角度分析。1、合同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条款在合同依法解决后是否有效的问题，其实质是违约金条款是否具有独立性的问题。违约责任条款是否具有独立性，关键是应视消灭或否定合同效力的原因和违约责任的形态而定。针对合同效力消灭后处理有关事宜的依据，我国《合同法》分别在第57条和第98条作出相应规定。《合同法》第57条规定：“合同无效、被撤销或终止，不能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合同法》第98条规定：“合同权利义务的终止，不影响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无论是“解决争议的条款”还是“结算和清理条款”，都是当事人为合同效力消灭后如何处理相关事宜而事先约定具有相对独立效力的条款，它不因合同效力的终止或被否认而失去效力，否则这种约定将变得毫无意义。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规定：“买卖合同因违约而解除后，守约方主张继续适用违约金条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理”。所以本案陈金生要求伟业郑州分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于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二、从本案事实及商业环境需要来分析。从本案一审陈金生提供的补充协议可以看出，伟业郑州分公司一再拖延装修时间，陈金生一再妥协与对方签订补充协议，后来伟业郑州分公司在要求涨价未果后直接撤离的施工现场，用实际行动表明不再继续履行合同。由于伟业郑州分公司根本违约行为，陈金生为了继续装修房子，才不得不起诉伟业郑州分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赔偿违约金、经济损失等。如果不解除合同而擅自与其他装修公司签订新的装修合同来完成房屋装修，那样就变成陈金生方违约了。综上所述，陈金生认为，合同解除并不影响违约金条款的适用，在通过法院来解除合同的情况下，违约金应当得到支持，这有明确的法律依据，同时也是为了维护良好的市场秩序，保护守约方的合法权益。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陈金生的上诉请求，维护守约方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伟业公司和伟业郑州分公司一同答辩称：一、陈金生不得对违约金和赔偿损失同时主张，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判决第1项已经判决答辩人给付陈金生损失4500元，再主张违约金违法。《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28条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增加。增加后的违约金数额以不超过实际损失额为限。增加违约金以后，当事人又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也即两项不能同时主张。本案原判已判给陈金生损失4500元，该费用远高于家庭日常保洁费市场价数倍。陈金生不能再同时主张违约金。否则，违反了我国对合同违约金适用“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原则。二、具体到本案实际，原判决内容并无不当，原判决对本诉与反诉中均要求对方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体现了判决适用法律标准的一致性和公正性。三、陈金生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规定，买卖合同因违约而解除后，守约方主张继续适用违约金条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合同法第114条第2款规定处理。此条文适用的前提是因单方根本性违约而解除合同。本案不适用该条款规定。本案是双方协议一致解除合同，一审法院已给予认定。在本案中，伟业公司和伟业郑州分公司是守约方，伟业郑州分公司已按合同约定，施工完毕。陈金生至今尚欠伟业郑州分公司尾期款4652.0元、增项款900.0元，合计：5552.0元未支付。陈金生是违约方，陈金生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多次变更施工项目，要求减项和增项。陈金生应依《补充协议》第12条约定，向伟业郑州分公司支付2万元违约金。综上所述，赔偿损失与违约金依法不得同时主张，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因双方明确表示解除所签订的《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合同》、《补充协议》、《工程增项协议》、《补充协议（二）》等合同，故此双方在上述合同中所约定的权利义务终止。原判以当事人一方要求对方依据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已丧失法律基础为由，驳回双方的的违约金诉请并无不妥，该处理适用法律并不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6元，由上诉人陈金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童 铸审判员 刘俊斌审判员 顾立江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苑陈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