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闽民申124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云东，男，1979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惠滨，福建立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贞，福建立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深圳市安胜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沙头商业路1号。法定代表人：许江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桦木，福建泉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琼瑜，福建泉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许乙明，女，1983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现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一审第三人：深圳市宝源隆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松瑞路茂达商务大厦301。法定代表人：黄金波，该公司负责人。再审申请人张云东因与被申请人深圳市安胜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胜公司）、一审被告许乙明、一审第三人深圳市宝源隆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源隆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泉民终字第2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张云东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2011年安胜公司与广东茂达实业有限公司合作开发整理补充耕地项目，张云东当时被安胜公司派往该项目所在地管理工程，但由于项目资金不足，张云东与原审第三人宝源隆公司签订借据，同时约定由安胜公司以并不真实存在的股权质押，以保证债务能够完全履行。张云东签订借据属于履行职务行为，该笔借款所得资金全部用于前述项目。2．张云东与许乙明于2013年经判决离婚，离婚案件庭审中张云东与许乙明均明确表示双方于2010年开始分居生活，安胜公司不可能在担保合同无效亦即其并不需要承担担保责任的情况下，代已经与许乙明分居的张云东偿还个人债务，除非该笔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为安胜公司。3．安胜公司在未弄清本案讼争借款担保类型的情况下就以担保人名义偿还债务不合情理。而且，安胜公司在已经偿还该笔债务以及张云东与许乙明离婚之后才提起的本案诉讼中，不仅放弃请求许乙明承担夫妻共同债务，还为许乙明论证该笔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均可进一步证明本案事实存疑。综上可以印证，本案讼争债务虽然名义上的借款人为张云东，但真实借款主体与实际用款主体均为安胜公司，张云东依法不应当承担该笔借款的偿还责任。（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相关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的自始无效，民事行为当事人拟设立的民事法律关系即不存在。本案中原审法院均认定担保合同无效，则张云东与安胜公司之间担保与被担保的法律关系并不存在，安胜公司也就因不具备担保人主体资格而自始无需承担担保责任。那么，在担保合同无效、安胜公司并非保证人及其承担的是赔偿责任而非保证责任之情形下，二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四十三条“保证人自行履行保证责任时，其实际清偿额大于主债权范围的，保证人只能在主债权范围内对债务人行使追偿权”之规定作出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根据合同法规定，合同被确认无效后，有过错的一方当事人应当赔偿对方因合同无效而遭受的损失，如果双方均有过错，应根据各自过错的性质和程度向对方承担相应的责任。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七条规定，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因此，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是由相关义务人承担赔偿责任，而非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安胜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债务范围应仅限于张云东“未能归还宝源隆公司的借款本金200万及滞纳金的二分之一”而非不能清偿的全部债务。3．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九条规定“担保人因无效担保合同向债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债务人追偿”，其中的“赔偿责任”应当秉承于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七条规定的立法精神，指向“过错赔偿责任”而非“担保责任”，亦即安胜公司仅在张云东“未能归还宝源隆公司的借款本金200万及滞纳金的二分之一”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不能扩大解释至主债权的全部。鉴于安胜公司未经张云东同意“超过赔偿范围”直接向宝源隆公司支付未归还借款的所有本息侵犯了张云东可以主张宝源隆公司承担相应过错责任等的抗辩权，安胜公司超额赔偿应当认定为其代为履行的自愿行为而无权向张云东主张，其只能向宝源隆公司另行主张返还。据上所述，本案若认定张云东为实际借款人，在担保合同无效、安胜公司无担保人资格而自始无需承担担保责任、安胜公司向宝源隆公司承担的仅为过错赔偿责任而非担保责任之情形下，二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九条、第四十三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综上，张云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安胜公司提交意见称，（一）本案属于追偿权纠纷，系安胜公司在已经履行了担保义务后向张云东追偿的案件。张云东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安胜公司具有追偿权，这属于法律明确规定。而对于剩下的主债权范围内的债务，担保人也代张云东进行了垫付，这一部分属于张云东应当向宝源隆公司承担的债务，在安胜公司代为垫付的情况下，张云东作为最终的债务责任人，也应当给予返还。故安胜公司对于已经代张云东偿还宝源隆公司的债务，具有完全的追偿权，本案二审判决张云东偿付安胜公司代偿款200万元及违约金，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二）张云东作为借款人向宝源隆公司借款200万元，款项系汇入张云东账户，本案借款主体清楚、证据充分，张云东主张讼争借款为安胜公司所借没有事实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张云东的再审申请。许乙明提交意见称，张云东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担保人代主债务人履行担保责任后的追偿权纠纷。原审期间，张云东对于其为安胜公司提供的《借据》项下主债务人的身份以及宝源隆公司曾实际向张云东汇付200万元款项均不持异议，且张云东并未充分举证证明其在收到该笔案涉借款之后将该款用于安胜公司与案外人合作的工程项目及其签订《借据》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因此，张云东主张案涉借款的真实借款主体与实际用款主体均为安胜公司依据不足，不能成立。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七条“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之规定，担保合同无效并不导致基于担保合同的订立而设定的担保人地位丧失以及作为担保人而应承担的相关责任免除，另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四十三条“保证人自行履行保证责任时，其实际清偿额大于主债权范围的，保证人只能在主债权范围内对债务人行使追偿权”之规定，担保人行使追偿权系以主债权范围为限。另据查明，原审期间张云东对于安胜公司提交的深圳农村商业银行《支付结算业务委托凭条》的真实性亦即安胜公司已向债权人偿付案涉借款不持异议。虽然在讼争担保合同的效力、合同当事人的过错以及各自需承担的责任比例均尚不确定之情形下，作为担保人的安胜公司即向债务人全额承担案涉债务并非完全合理，但在责任尚不确定之情形下现行法律亦不禁止担保人基于诚信原则代替主债务人向债权人承担责任，综合作为案涉借款主债务人的张云东最终需向债权人承担全额偿还之责考虑，本案二审判决张云东应向安胜公司偿付已代偿款，并无不当。据上，张云东申请再审主张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及适用法律错误，不能成立。综上，张云东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张云东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陈建阳审 判 员  徐 荣代理审判员  陈 曦二〇一六年九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杨秀琼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