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长中民一终字第15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英纳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德雅路口羽绒制品厂综合大楼701房。法定代表人：郑力，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湖南银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博耳（无锡）电力成套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惠山经济开发区洛社配套区洛杨路。法定代表人钱毅湘，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强晓钟，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君，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英纳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纳贸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博耳（无锡）电力成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耳电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4）开民二初字第03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英纳贸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被上诉人博耳电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英纳贸易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做出了错误的判决结果。一、一审判决对合同金额和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的认定及举证责任分配存在错误。被上诉人一审主张双方合同金额为4872390元，请求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欠款872390元及逾期利息12万元，而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向法院提交的起诉证据材料中转账记录明确载明上诉人已经支付的货款总额达到了556万余元，远远超过了其主张的4872390元合同金额，被上诉人并未就该超过部分金额作出合理说明和提交证据支持，一审法院将此举证责任归于上诉人显然错误，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应当驳回起诉。二、一审判决双方签订的《合同》及《产品订货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与事实不符，逻辑推理错误。上诉人提交的证人证言及标书均证明被上诉人全程参与了上诉人与湘西自治州人民医院工程的投标工作，且标书亦为被上诉人编写，被上诉人完全明知上诉人所中标的工程指定要求供货柜体及柜内元器件均为施耐德品牌，而在与上诉人签订合同时利用上诉人的信任故意在品牌上未加约定，该合同并非上诉人真实的意思表示，明显存在重大的误解和显失公平等，一审法院对此的认定与事实不符，逻辑推理错误。三、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涉及案外人而不予处理的认定错误。1、被上诉人明知上诉人所中标的工程指定要求供货柜体及柜内元器件均为施耐德品牌而在供货合同中未予约定，导致工程发包方认定上诉人连同被上诉人违约并在合同执行过程中要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起承担违约责任。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合同》中明确要求按照设计图纸生产，而后被上诉人违约，虽经整改产品投入使用，但已经造成违约责任和损失，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违约后果，上诉人的抵消行为应当得到支持。3、一审法院关于反诉未加明示，且以此为由否定上诉人的答辩意见错误。被上诉人博耳电力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二、关于合同金额及已付款项目，被上诉人在一审已经提交相关的转账原件供一审法院核对，上诉人自认已支付被上诉人四百万元，但是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支付被上诉人的款项已超过合同标的；三、关于涉案合同中，施耐德品牌的产品合同中并未进行相应的约定，且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也已证明被上诉人的产品没有任何质量问题，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均不能证明上诉人的抗辩意见。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博耳电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英纳贸易公司立即支付博耳电力公司欠款87239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12万元；2、请求判令英纳贸易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英纳贸易公司由长沙英纳经贸有限公司更名而来。2011年5月17日，英纳贸易公司（买方）与博耳电力公司（卖方）就湘西自治州人民医院门诊楼住院楼工程项目签订《合同》。合同约定：一、买方向卖方购买下述商品：1、10KV中压开关柜13台，规格MVNEX；2、中压环网柜4台，规格XGN15-12；3、直流屏1套，规格100AH/DC220V；4、低压开关柜46台，规格BLOKSET；5、监控系统；6、中压增补部分（加改备自投1套；计量柜增改断路器2台；互感器）；7、环网柜增补（柜宽改为500mm2台；柜宽改为625mm2台）；8、空调低压柜增补6台，规格BLOKSET；9、开关增补；10铜排增补（高低压柜全部）。全部设备价格4917104元，优惠下浮至4757104元（含17%增值税专用发票、货物运抵工地运费等费用）。二、交货期限为合同签订、技术澄清和生产图纸确认及预付款到帐后40个工作日。三、交货地点为工地现场。四、付款条件：合同签订后1周内支付人民币50万元的预付款（出具50万元的收据），设备到货工地开箱验收合格后（设备到货工地1周内必须验收，否则视为验收合格），1个月内付清合同全款（同时出具合同总价10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合同总价5%的银行质保保函）。五、质量保证及技术标准：卖方保证订货系用优质材料和标准工艺制成，全新，未曾使用过，并完全符合本合同规定的质量、规格和性能，卖方保证本合同订货在正确安装，正常使用和维修的情况下，自货物安装调试后12个月内良好，技术标准按现行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的有关规定及双方约定，在质保期内因货物本身的质量问题而发生的一切损失，责任由卖方负责。本合同的所有标的物必须严格按照买方提供的图纸进行生产并交货给买方，否则买方可以拒绝验收，同时按第5条规定执行。六、检验和索赔：在本合同约定的保证期内，如发现货物的质量及规格与本合同不符或发现货物无论任何原因引起的缺陷或使用不良的原料，买方应在七日内通知卖方采取行动或更改。七、本合同在双方签字盖章后开始生效。合同另对技术资料、包装、装运通知等作出约定。该合同买方盖有长沙英纳经贸有限公司公章，卖方盖有博耳电力公司合同专用章及员工吴学凯签名。2011年7月11日，博耳电力公司（乙方）与英纳贸易公司（甲方）签订《产品订货合同》。合同约定：一、产品为计量电流互感器4台；计量电压互感器4台；计量电度表2台，合计29286元。二、交货日期随主合同设备一起送抵现场。三、乙方对质量负责的期限为一年。合同另对包装标准、结算方式及时间等作出约定。该合同甲方盖有长沙英纳经贸有限公司公章，乙方盖有博耳电力公司合同专用章。2011年9月2日，英纳贸易公司（买方）与博耳电力公司（卖方）签订《合同》。合同约定：一、买方向卖方购买低压开关柜1台，规格BLOKSET，总价86000元。备注：因原配电柜在现场吊装过程中摔坏，经与工程安装总包方（吊装由其负责）商洽，责任7:3比例负责（工程安装总包方负70%责任，即86000元，生产厂方付30%责任）。此合同由长沙英纳经贸有限公司和生产方执行，以后此款项由工程安装总包方再与长沙英纳经贸有限公司交割。二、交货期限为合同签订生效后一天内发货。三、付款条件：设备到货工地开箱验收合格后（设备到货工地1周内必须验收，否则视为验收合格），1个月内付清合同全款（同时出具合同总价10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他内容与2011年5月17日签订的合同一致。合同签订后，博耳电力公司向约定的湘西自治州人民医院工地现场交付货物，合计4872390元（4757104元+29286元+86000元）。英纳贸易公司认可收到约定数量的货物，但认为博耳电力公司提供的部分货物的元器件为博耳电力公司公司品牌，并非施耐德电气（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施耐德公司）品牌，违反合同约定，并称因博耳电力公司违约行为，常德市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扣除英纳贸易公司738348元，因此英纳贸易公司对博耳电力公司的应付款进行抵销，并未逾期付款。2014年3月5日，博耳电力公司向英纳贸易公司发送尚欠872390元的催款对账函。博耳电力公司在起诉时提交9张交通银行无锡支行的记账回执复印件，庭审时与原件核对一致的记账回执为4张，载明英纳贸易公司分别于2011年5月24日、8月29日、9月9日及2012年1月21日向博耳电力公司支付货款50万元、200万元、50万元及100万元，共计400万元。英纳贸易公司在庭审中称支付货款556万余元，没有在指定期限内提交相应证据，并称博耳电力公司、英纳贸易公司之间还有其他往来合作。另查明，证人屈某出庭作证称博耳电力公司参与投标湘西自治州人民医院项目。英纳贸易公司提交的投标书载明货物均为施耐德公司品牌，英纳贸易公司自2007年至2009年曾向苏州飞利浦二期、强生新建工业园等23个项目供应低压配电柜。2011年4月13日，英纳贸易公司（卖方）与常德市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买方）及湘西自治州人民医院（担保方）签订《合同协议书》，暂定总价为6614000元；运输到达站为吉首州新医院工地现场。该协议约定的货物即本案货物。博耳电力公司向上述工地交付的部分货物中的元器件为博耳电力公司品牌。2011年8月1日技术澄清会议纪要的结论为：博耳电力公司提供所有的高低压成套设备，均符合设计规范和图纸要求，符合安装调试送电条件，在质保期内，如有质量问题，博耳电力公司承诺包修或包换（人为损害除外）。英纳贸易公司认可博耳电力公司提供的货物尚未影响使用，但与施耐德公司品牌存在差价。一审法院认为，一、博耳电力公司、英纳贸易公司签订的《合同》及《产品订货合同》的效力问题。合同并未明确约定货物元器件为施耐德公司品牌，英纳贸易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签订合同时意思表示不真实，上述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英纳贸易公司称博耳电力公司参与湘西自治州人民医院工程的投标工作，明知该项目要求采购柜体及柜内元器件为施耐德公司品牌，要求抵销被常德市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扣除的738348元并追究博耳电力公司违约责任，因涉及英纳贸易公司与案外人常德市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合同关系，且英纳贸易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反诉，本案不予处理。二、英纳贸易公司尚欠博耳电力公司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确定。博耳电力公司共向英纳贸易公司交付4872390元货物，博耳电力公司认可英纳贸易公司支付400万元货款，英纳贸易公司称已支付货款556万余元，无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英纳贸易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英纳贸易公司尚欠博耳电力公司货款872390元（4872390元-4000000元）。博耳电力公司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虽然合同没有明确约定，但是该项诉请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应予以支持。博耳电力公司主张自2011年10月10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符合合同约定，计算至起诉之日的利息超过博耳电力公司诉求的12万元，故一审法院对博耳电力公司的该诉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限湖南英纳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博耳（无锡）电力成套有限公司欠款人民币87239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2万元。本案二审期间英纳贸易公司提交一份新的证据：湖南省设计院关于本案工程电器设备的设计图纸共九张，拟证明设计图纸要求的总计量电路表应该采用PM810系列，但博耳电力公司私自改成PMW2000和PMW300，与设计图纸不符，该两个型号是被上诉人博耳电力公司的产品，不是施耐德产品，被上诉人没有使用指定型号的产品违反了合同约定，构成违约。博耳电力公司对英纳贸易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该设计图纸上没有任何上诉人或被上诉人的名称、签字、盖章等，故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设计图纸上确实标注有PM810系列，但无法确认就是施耐德品牌，因此该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英纳贸易公司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至于该证据能否证明本案双方约定的电器品牌为施耐德品牌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进行分析。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认定英纳贸易公司的欠付金额是否正确。博耳电力公司主张向湘西自治州人民医院工地供货共计4872390元，英纳贸易公司认可收到约定数量的货物，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博耳电力公司认为英纳贸易公司共支付400万元货款，故英纳贸易公司尚欠付872390元。但是博耳电力公司在一审共提交九张付款凭证，显示英纳贸易公司已支付货款556万余元，因此英纳贸易公司抗辩称已付清货款，经本院庭审核实，英纳贸易公司与博耳电力公司确实存在其他的商业往来，双方在湘西土家族自治州人民医院配电工程项目上有合作，该合作中双方约定的合同金额为1662180元，博耳电力公司共向英纳贸易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6534570元，扣减掉前述合同金额后剩余金额确实与本案合同涉及标的金额一致，因此博耳电力公司解释在其提交的九张付款凭证中，只有四张是支付的本案合同货款，其余五张支付的系湘西土家族自治州人民医院配电工程项目货款，证据链条完整，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依法予以采信。一审认定英纳贸易公司在本案交易中共计支付货款400万元，欠付货款872390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博耳电力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违约责任的承担问题。英纳贸易公司主张博耳电力公司明知英纳贸易公司所中标的工程指定要求供货柜体及柜内元器件均为施耐德品牌，但是在双方签订合同时故意未对品牌进行约定，有违诚信原则，博耳电力公司提供非施耐德品牌的产品构成违约。本院认为，英纳贸易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博耳电力公司参与了涉案工程的招投标工作，亦无法证明博耳电力公司明知英纳贸易公司所中标的工程指定要求供货柜体及柜内元器件均为施耐德品牌，且双方在买卖合同中确未对产品的品牌进行约定。另根据2011年8月1日涉案工程的《技术澄清会议纪要》结论，博耳电力公司提供的所有高低压成套设备，均符合设计规范和图纸要求，符合安装调试送电条件。综上，本院认为英纳贸易公司称博耳电力公司提供的产品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没有事实依据，故不予认可。英纳贸易公司称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常德市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称常德安装公司）扣除其738348元工程款系因博耳电力公司违约导致，应在货款中予以扣除，并提供一份《常德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往来明细》予以证明。本院认为该证据系英纳贸易公司单方制作，常德安装公司是否真实扣留英纳贸易公司工程款，及常德安装公司的扣留行为是否因为产品不符合约定导致，博耳电力公司在其中是否负有责任，对上述问题英纳贸易公司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综上，英纳贸易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博耳电力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故其要求博耳电力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英纳贸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728元，由上诉人湖南英纳贸易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亚飞审 判 员  张文欢代理审判员  常晓华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盛 谧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