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06民再2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贵州省松桃汇丰锰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松桃县蓼皋镇耙坳村老卜刺组。法定代表人付平英，该公司负责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贵州省松桃福利锰粉厂。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松桃县蓼皋镇耙坳村老卜刺组。法定代表人付平英，该厂负责人。委托代理人傅忠仁，系该厂厂长。二申请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彭金超，贵州民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贵州省铜仁市广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铜仁地区建筑工程总公司”）。住所地：铜仁市碧江区东太大道二中对面。法定代表人张君伦，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黄昌勇。系该公司职工。委托代理人李文军，贵州邦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贵州省松桃汇丰锰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丰公司）、贵州省松桃福利锰粉厂（以下简称福利锰粉厂）因与被申请人贵州省铜仁市广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远公司）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铜中民商终字第48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13日作出（2016）黔民申30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汇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傅忠仁、汇丰公司及福利锰粉厂的委托代理人彭金超、被申请人广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昌勇、李文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丰公司及福利锰粉厂申请再审称，原判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福利锰粉厂与广远公司没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本案所有的建设工程合同和结算书都是汇丰公司与广远公司达成的，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汇丰公司的民事行为不能由福利锰粉厂承担。请求再审撤销原判，提审本案或指令其他中级法院审理。广远公司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付平英既是汇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是福利锰粉厂的负责人，其与广远公司签订的合同包含了福利锰粉厂的锰粉车间。广远公司根据付平英的要求和安排修建了锰粉车间，福利锰粉厂已实际支付广远公司部分工程款，福利锰粉厂认为其不应支付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请求再审维持原二审判决。广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汇丰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623971.91元及违约利息（2014年1月至12月）66142元，共计690113.91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汇丰公司反诉称，广远公司在施工中出现严重质量问题，2013年虽经双方协商签订《质量问题协议书》，但其后工程在使用中出现更严重的质量问题，汇丰公司多次发函要求广远公司协商，广远公司不予理睬。故反诉要求广远公司对工程质量问题承担履行保修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7月26日，广远公司与汇丰公司签订了《土建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土建合同”），合同约定，汇丰公司将电解锰厂二期工程土建项目承包给广远公司施工。2007年11月25日，广远公司与汇丰公司签订了《汇丰锰业公司二期工程补充合同》及《老卜茨公路工程合同》。2008年1至8月，双方先后签订《汇丰锰业公司扩建工程（老压滤车间工程）补充合同》、《汇丰锰业公司改扩建工程（老电解车间工程）补充协议》、《汇丰锰业公司二期工程（锰粉车间、老压滤车间扩建）补充合同》、《汇丰锰业公司二期工程清液溜槽工程价款调整协议》、《汇丰锰业公司锰粉车间、老压滤车间木屋架工程施工合同》、《新建新液池、硫化池局部裂缝加固处理协议》。2010年1月2日，双方签订了《松桃汇丰电解锰厂工程决算书审查意见》，该审查意见书中的工程款7431700元包括电解锰厂工程款5970512元、锰粉车间工程款1461188元。二期工程完工后，汇丰公司未经验收即将该工程投入使用。2013年2月6日，广远公司与汇丰公司签订《汇丰锰业公司电解锰厂二期工程质量问题协议书》，约定由汇丰公司从广远公司工程决算总价款中一次性扣除20万元作为工程质量问题维修金。广远公司不再就工程质量问题承担任何责任或义务。2013年汇丰公司多次向广远公司发函，要求协商工程质量问题。截至起诉时，汇丰公司支付广远公司电解锰厂工程款5781508.20元，尚欠189003.8元；支付广远公司锰粉车间826210.09元，尚欠634977.91万元。另查明，汇丰公司与福利锰粉厂的法定代表人均系付平英，锰粉车间系福利锰粉厂所有。一审法院依法追加福利锰粉厂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付华英系付平英之姐妹。被告福利锰粉厂于2010年12月21日向广远公司出具了付款方为福利锰粉厂、收款方为广远公司、开票金额共计1461188元的发票。一审法院判决：一、松桃福利锰粉厂支付广远公司工程款623971.91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损失，利息期间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二、驳回本诉原告广远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汇丰公司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0701元（已预收），由被告松桃福利锰粉厂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0元，由反诉原告汇丰公司承担。汇丰公司及福利锰粉厂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汇丰公司对与广远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及欠付工程款189003.80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予以确认。关于广远公司所完成的锰粉车间工程及工程款634977.91元问题，汇丰公司及福利锰粉厂均主张与其没有关联，其不应承担支付该部分工程款的义务。从《汇丰锰业公司二期工程（锰粉车间、老压滤车间扩建）补充合同》、《汇丰锰业公司锰粉车间、老压滤车间木屋架工程施工合同》、《松桃汇丰锰业有限公司工程验收初步意见》等协议内容，说明锰粉车间系广远公司所完成的工程内容。同时，一审中，广远公司陈述已收到福利锰粉厂支付的部分锰粉车间工程的工程款，并提供了支付单位为福利锰粉厂的工程款税务发票。福利锰粉厂对此没有提出异议，并表示以广远公司的票据为准。付平英既是汇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也是福利锰粉厂的法定代表人，对付平英在上述两份合同上的签字，广远公司有理由相信其行为代表了福利锰粉厂。福利锰粉厂提出其与广远公司没有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根据建筑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建设工程未经验收或验收不合格，不得交付使用。发包人使用未经验收的工程说明发包人对不合格工程的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汇丰公司及福利锰粉厂以工程质量不合格拒付工程款，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汇丰公司要求广远公司承担保修义务的反诉请求正确。汇丰公司与广远公司双方就二期工程质量维修问题达成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约定从汇丰公司应付工程款中扣除20万元给汇丰公司作为质量问题维修金，并未约定由广远公司负责维修。汇丰公司去函要求广远公司维修，广远公司不予答复或未派人协商处理，不构成违约。一审庭审中法庭向汇丰公司及广远公司进行释明，双方当事人的代理人系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双方当事人均表示没有异议。汇丰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31元，由汇丰公司承担30元，福利锰粉厂承担10701元。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诉讼过程中，福利锰粉厂提供了一份福利锰粉厂与松桃综合建筑工程公司签订的《施工协议书》复印件，拟证明福利锰粉厂的锰粉车间不是广远公司修建。经庭审质证，广远公司认为，一是该《施工协议书》没有相应的其他证据佐证，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二是该协议书内容是对福利锰粉厂厂房土建工程的施工，不是对福利锰粉厂锰粉车间施工，与本案无关。本院审查认为，该《施工协议书》的内容是修建福利锰粉厂的厂房土建工程，不是修建福利锰粉厂的锰粉车间。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福利锰粉厂的锰粉车间是否广远公司修建？故福利锰粉厂提供的《施工协议书》与本案无关，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汇丰公司在再审庭审中以广远公司职工黄昌勇未提供书证原件为由，否认与黄昌勇签订的所有工程施工合同以及后来的结算意见书，只承认其于2007年与广远公司职工王德荣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及2010年1月2日与王德荣签订的结算决议书。对此黄昌勇称所有的工程施工合同及《工程决算书审查意见》等书证原件均在汇丰公司。经查，汇丰公司与广远公司于2007年签订的《土建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汇丰锰业公司二期工程补充合同》、《老卜茨公路工程合同》，均为汇丰公司负责人付平英与广远公司职工王德荣所签。且该三份协议均约定工程在2007年完工。而2008年汇丰公司与广远公司签订的所有工程施工协议、《工程验收初步意见》、《工程决算书审查意见》等相关书面材料，均为汇丰公司负责人付平英或付平英之姐付华英与广远公司的项目负责人黄昌勇签定，汇丰公司付给广远公司的工程款亦是直接支付给黄昌勇，汇丰公司与广远公司在工程完工后关于工程质量的协商意见，也是与黄昌勇达成，说明汇丰公司2008年的工程项目施工系广远公司的项目负责人黄昌勇所完成，并非广远公司的王德荣完成，现并无证据证明汇丰公司2008年的施工工程系王德荣负责修建，而王德荣又系汇丰公司负责人付平英的亲戚，故对汇丰公司提供的付平英与王德荣签订的工程结算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结合汇丰公司支付工程款给黄昌勇、以及其承认与黄昌勇签订《工程质量问题协议书》的事实，本院有理由相信黄昌勇主张的所有协议原件在汇丰公司保留的理由成立，故对黄昌勇提供的其与汇丰公司签订的系列协议等书证复印件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福利锰粉厂在再审庭审中否认其锰粉车间为广远公司修建的事实，经查，付平英身兼汇丰公司及福利锰粉厂两个单位的负责人，其以汇丰公司名义与广远公司签订的《汇丰锰业公司锰粉车间、老压滤车间木屋架工程施工合同》，付平英之姐付华英与广远公司签订的《工程验收初步意见》中，均含有锰粉车间的内容，工程完工后，广远公司根据汇丰公司的要求，开具收款方为广远公司、付款方为福利锰粉厂的发票，且福利锰粉厂也实际支付了部分工程款，故可认定福利锰粉厂的锰粉车间为广远公司修建的事实。福利锰粉厂再审庭审称其支付给广远公司的部分工程款系广远公司为其修建的零星工程，但福利锰粉厂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广远公司对此说法亦予以否认，故对福利锰粉厂的这一理由不予采信。原一、二审法院认定广远公司与汇丰公司2007年、2008年签订的系列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福利锰粉厂的锰粉车间系广远公司修建的事实正确。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福利锰粉厂与广远公司是否存在合同关系？其是否应当支付广远公司工程款？再审认为，付平英以汇丰公司的名义，与广远公司签订的《汇丰锰业公司锰粉车间、老压滤车间木屋架工程施工合同》，包含了修建锰粉车间的内容，广远公司也已实际修建锰粉车间并交付使用。由于付平英同时身兼汇丰公司及福利锰粉厂的法定代表人，其既可代表汇丰公司也可代表福利锰粉厂与广远公司签订合同。对广远公司而言，其只知道是为付平英修建锰粉车间。《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付平英作为福利锰粉厂的负责人，与广远公司签订了包含福利锰粉厂锰粉车间的工程施工合同。广远公司修建完工后，福利锰粉厂又支付了部分工程款，说明在本案纠纷发生之前，福利锰粉厂是认可广远公司为其修建锰粉车间的事实的。因此，福利锰粉厂与广远公司存在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福利锰粉厂应当支付其所欠广远公司的工程款。对于汇丰公司及福利锰粉厂再审提出“福利锰粉厂与广远公司没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汇丰公司的民事行为不能由福利锰粉厂承担”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对其再审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5）铜中民商终字第48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红芳审判员  敖天德审判员  熊 健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田维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