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民终75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海合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勇，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胡正军，山东康桥（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全筑建筑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斌，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晓宁，上海中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贾琪，上海中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岛海合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因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5）徐民四(民)初字第2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青岛海合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之委托代理人胡正军、被上诉人上海全筑建筑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之委托代理人王晓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2014年4月1日，上海全筑建筑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筑公司，乙方、承接方）与青岛海合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合公司，甲方、委托方）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山东省青岛市的青岛黄岛商业项目公共区域室内装饰设计任务交由乙方实施；设计内容为室内装饰设计、机电审图；硬装造价标准为1,500元/㎡；甲方应付本合同项目的费用320,000元；本合同生效后七日内，甲方应向乙方预付设计费总额的20%，计64,000元作为定金；乙方提交深化方案设计文件七日，甲方应即再支付设计费总额的30%，计96,000元；乙方提交全部施工图设计文件七日内日，甲方应即再支付设计费总额的40%，计128,000元；本合同范围内项目投入试营业后七个工作日内，甲方应将设计尾款全额支付给乙方；若本项目有几个分项组成的，则除第一笔设计费外，其余设计费均按各分项实施进度予以结算；若乙方提交施工图后一年内项目未竣工，则乙方可向甲方发出结算通知，甲方须在接到通知后七个工作日内付清余款；甲方应按本合同第五条规定的金额和时间向乙方支付设计费用，每逾期支付一天，应承担应支付金额千分之二的逾期违约金；逾期超过10天以上的，乙方有权暂停履行下一阶段工作，并书面通知甲方；甲方上级对设计文件不审批或本合同项目停缓建，需提前七天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并支付应付的设计费；若本项目重新启动，甲方必须支付所有的未付款项，设计周期重新商定；甲方若未按合同第五条规定支付设计费，乙方可向甲方发出催款通知，发出通知后14日内未得到甲方答复，可进一步发出终止合同的通知，如果第二份通知发出后30日内仍未得到甲方答复，乙方可单方面终止合同，甲方承担违约责任；乙方提交设计成果后，甲方应尽快给予书面确认，若在乙方提交设计成果后十五天内甲方仍未给予书面确认意见，则自动视为甲方确认该阶段设计成果，并按合同条款支付设计费。双方同时就其他相关权利义务均作了约定。签订上述设计合同的当月，双方再次签订一份《青岛黄岛商业项目公共区域室内装饰设计（补充协议二）》，约定增加商场导视系统设计，包括导视牌、公用标志等，本次新增加标识设计费5万元，付款进度及比例按原合同第5.2条款进行支付，其他合同条款亦同原合同。2014年4月11日，海合公司支付全筑公司设计费64,000元。同年5月6日海合公司支付全筑公司设计费96,000元。同年5月28日，海合公司支付全筑公司设计费50,000元。2014年6月16日，海合公司签署一份《阶段成果签收单》，确认收到全筑公司完成的公共区域室内装饰全套施工图蓝图4份、3F办公装饰全套施工图蓝图4份、机电全套施工图（水、暖、电）蓝图4份。嗣后，海合公司因故未再按约支付后续设计费。2015年8月，全筑公司催款无果，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海合公司向全筑公司支付尚欠的设计费160,000元；2、海合公司按日千分之二标准向全筑公司支付自2014年7月24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自2014年7月24日起至2015年7月23日止，以128,000元为本金，按日千分之二标准计算；自2015年7月24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160,000元为本金，按日千分之二标准计算）。原审审理中，全筑公司出示一份《结算通知书》以及快递、签收凭证，称其在2015年7月13日向海合公司位于上海市的办公地址发出该通知书并已签收。该通知书明确了设计费总额调整为37万元，海合公司已付21万元，尚欠16万元未支付，并要求海合公司按约支付所欠款项。海合公司虽称未收到该结算通知书，但确认该通知书的邮寄地址确是其原办公地址，并称于今年4月搬离该地址。海合公司出示一份《协议书》复印件，该复印件显示的签约双方为全筑公司、海合公司，落款日期为2014年12月31日，主要内容为：双方确认设计费总额为37万元，海合公司已付21万元；全筑公司已于2014年6月6日提交整套施工蓝图，但至今未收到施工图阶段设计费12.8万元；双方经协商达成共识，12.8万元分两次支付，海合公司于2014年12月25日前支付7.5万元，剩余5.3万元在最终出具用于报消防的签字（敲章图纸验收后支付）；全筑公司在收到7.5万元设计费后，配合修改消防图纸（精装修部分），启动正常出差；全筑公司负责在报消防的图纸上签字盖章；在消防报审工作合格完成后，海合公司立即支付5.3万元；本合同范围内项目投入试营业7个工作日内，海合公司支付合同余款3.2万元。全筑公司对该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协议将12.8万款项拆分支付与合同约定不符，其中7.5万元的支付日期早于协议落款日期有违常理，将5.3万元的支付条件与消防图纸内容捆绑也不符合合同约定。海合公司同时出示一份《停工单》复印件，该复印件显示的发出人为全筑公司，落款日期为2015年4月3日，主要内容为因海合公司未能按照协议书约定于2014年12月25日支付设计费75,000元，全筑公司即日起停止所有涉及配合工作直至付款正常。全筑公司对该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审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严格按照约定切实履行，否则即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同时，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全筑公司、海合公司就涉讼工程签订的设计合同、补充协议等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于法不悖，应为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切实按约履行。在全筑公司按约完成设计任务、海合公司也已签署签收单确认收到全筑公司交付的设计图纸后，海合公司却未能按约支付设计费，海合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按约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海合公司辩称其未按约付款的原因是因为对全筑公司提供的门厅设计方案不满意且全筑公司未能继续完成门厅相关设计任务，但海合公司对于其上述主张却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审理中海合公司虽出示一份《协议书》，但该协议书仅为复印件，海合公司未能提供原件，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有效性未能进一步予以证明。同时，根据该协议书复印件显示的内容，其中也并未涉及有关门厅设计方案的事宜。故法院对于海合公司的辩称意见难以采信。原审法院于二○一六年五月二十三日依法作出判决：一、青岛海合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全筑建筑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设计费人民币160,000元；二、青岛海合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全筑建筑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28,000元为本金，按照每日千分之二的标准，自2014年7月24日起计算至2015年7月23日止；以160,000元为本金，按照每日千分之二的标准，自2015年7月24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280元，由青岛海合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判决后，海合公司不服，上诉称，一、被上诉人未能提交《阶段成果确认单》，说明上诉人未认可被上诉人的设计成果，被上诉人没有完成合同约定义务，上诉人拒绝付款理由正当，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二、被上诉人未交付《补充协议二》中的任何设计成果，应当返还上诉人支付的50,000元设计费或抵消应付设计费用。三、双方于2014年12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真实有效，系对《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中部分履行内容进行变更，被上诉人未按《协议书》约定履行配合修改消防图纸（精装修部分）等义务，其无权主张5.3万元设计费。四、被上诉人未完成剩余工作量，上诉人无法试营业，故被上诉人无权主张剩余8.5万元设计费。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全筑公司辩称，不同意海合公司的上诉请求，一、2014年6月16日，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提交了全部施工图蓝图，合同约定在被上诉人提交全部施工图设计文件七日内，上诉人应支付设计费总额的40%即128,000元，且合同并未约定设计成果一定要经上诉人认可，故上诉人理应支付相应设计费。二、被上诉人已经完成《补充协议二》中的设计成果，并于2014年6月16日提供给上诉人，上诉人对尚欠16万元是认可的，其主张不支付5万元设计费不能成立。三、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提供施工图后一年内项目未竣工，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发出结算通知，上诉人应在接到通知后七个工作日内付清余款,故32,000元尾款的付款条件也已成就。四、2014年12月31日的《协议书》内容存在矛盾，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利益，在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的情况下，被上诉人签订该协议不合常理。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法院提交证据：《协议书》及《停工单》原件，欲证明上诉人原审提交的《协议书》和《停工单》复印件的真实性，证明内容同原审判决记载。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称，对《协议书》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协议书》并非被上诉人自愿签订，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对《停工单》真实性予以认可，该停工单证明上诉人存在拖延付款情形，被上诉人有权暂停工作。鉴于被上诉人对该两份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且其关于《协议书》并非其自愿签订的说法并无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予以采信。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证据：1、《签收单》，证明被上诉人已完成了消防设计文件，并已交付给上诉人；2、《增值税普通发票签收单》及《阶段成果确认单》一组，证明“杨某甲”为上诉人负责人。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称，该两份证据均非新证据，但认可证据中“杨某甲”的签字都是真实的，同时，2014年5月30日的《签收单》中提到的“消防设计专篇”并非双方于2014年12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的报消防的精装修图纸等资料，故《签收单》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协议书》中的合同义务。鉴于上诉人对证据1、2真实性不持异议，且认可所有签名的真实性，故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但对证据1，《签收单》的形成时间远早于《协议书》，显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协议书》中约定的合同义务，故对证据1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2，该证据仅为证明证据1的真实性，与本案并无实际关联，本院亦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4年12月31日，双方达成《协议书》并盖章确认；2015年4月3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出《停工单》。《协议书》及《停工单》的内容与原审判决记载的该两份材料复印件内容一致。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即在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16万元设计费及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有无依据。一、关于7.5万元设计费及相应逾期付款违约金。如前文所述，《协议书》既属真实，而被上诉人又始终未能举证证明该协议书非其自愿签订，该《协议书》系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后续履行情况达成的合意，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故双方理应按《协议书》约定履行义务。《协议书》已明确约定上诉人需在2014年12月25日前支付被上诉人设计款7.5万元，然从《停工单》内容及本案查明事实看，上诉人并未按约支付该笔款项，故上诉人需向被上诉人支付该笔7.5万元款项及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自不待言。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未能提交《阶段成果确认单》为由，主张被上诉人未完成合同义务，故上诉人拒绝付款理由正当，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与《协议书》约定相悖，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5.3万元设计费及相应逾期付款违约金。《协议书》亦明确约定，剩余施工图阶段设计费5.3万元在最终出具用于报消防的签字敲章图纸验收后支付，细而言之，被上诉人需承担“配合修改消防图纸（精装修部分）”、将“消防图纸中间成果以白图或电子稿的形式给甲方和消防局沟通”、“负责在报消防的精装修图纸和机电图纸上签字、盖章”等诸项义务。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向本院陈述称，2014年6月16日其提供的施工图纸已是完整图纸，《协议书》系上诉人故意设置障碍，同时，被上诉人对《协议书》所提及的消防报建精装修改和出具图签工作是否完成的情况并不了解，且《协议书》签订后也没有相关设计图纸的签收记录材料。由此可见，被上诉人确未能按照《协议书》约定履行相关义务，故其主张5.3万元设计费及相应逾期付款违约金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三、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未交付《补充协议二》中的设计成果，故应当返还5万元设计费或抵消应付设计费的主张，本院认为，该《补充协议二》系双方于2014年4月签订，上诉人于同年5月28日即向被上诉人全额支付该笔5万元设计费。同时，从《协议书》记载内容看，双方明确总设计费37万元（32万元+5万元），已付21万元（32万元的50%+5万元），未收到施工图阶段设计费12.8万元（32万元的40%）。可见，双方在《协议书》中对《补充协议二》所约定的款项金额及支付情况已然明确，而《协议书》系于上诉人支付5万元款项的7个月后签订，且《协议书》系针对双方后续合同履行作出新的安排和约定，而在该《协议书》中上诉人并未提出被上诉人没有完成《补充协议二》中的合同义务，也未主张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该笔5万元款项，因此，上诉人现在提出该项主张，有悖常理，本院实难支持。四、关于3.2万元设计费尾款及相应逾期付款违约金。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未完成剩余工作量，上诉人无法试营业，故被上诉人无权主张该尾款。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未能按照《协议书》约定于2014年12月25日前支付7.5万元设计费，是导致被上诉人发出《停工单》、《结算通知书》的直接原因，被上诉人停工确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同时，上诉人也始终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商业项目未能开业系完全由被上诉人行为该单一原因所致。在涉案工程至今未完工、被上诉人要求结算且主要责任在上诉人一方的情况下，上诉人理应将设计费尾款给付被上诉人，当然，考虑到前述5.3万元设计费的相应设计工作被上诉人并未完成，设计费尾款金额也应作相应扣减，本院根据5.3万元设计费在37万元总设计费中所占比例，确认设计费尾款金额为27,416.2元。同时，鉴于双方对工作量的完成及款项结算确存有异议，对被上诉人主张的该笔尾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及查明事实，本院对原审判决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5）徐民四（民）初字第2614号民事判决；二、青岛海合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全筑建筑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设计费人民币102,416.2元；三、青岛海合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全筑建筑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75,000元为本金，按照每日千分之二的标准，自2014年12月26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四、驳回上海全筑建筑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280元，由青岛海合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235.6元，由上海全筑建筑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04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280元，由青岛海合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235.6元，由上海全筑建筑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04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叶 兰代理审判员 吴 丹代理审判员 严佳维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四日书 记 员 周 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