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14民终7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明，男，汉族，1967年5月8日出生。委托代理人李兴华，男，汉族，1963年1月2日出生。委托代理人方秀莲，四川华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眉山市彭山区锦江乡正华村第十农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黄树成。委托代理人彭禄林，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姚美娟，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志明因与被上诉人眉山市彭山区锦江乡正华村第十农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正华十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16)川1403民初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张志明的委托代理人李兴华、方秀莲，被上诉人正华十社的法定代表人黄树成及其委托代理人彭禄林、姚美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张志明与原江渎乡青竹村三社于2002年元月30日签订《江渎乡退耕还林合同书》，合同内容如下：一、合作时间、方式、范围：时间从2002年元月30日起至2052年元月30日止，50年；合作期满所有设施归甲方（以下指江渎乡青竹村三社）所有。股份合作投资，面积214.45亩（以林业局测量核定为准。二、合作双方各自的权利和义务：（一）甲方向乙方（指张志明）提供足够的相对成片退耕还林面积，为乙方提供足够的劳动力、按时完成栽植，管护及乙方搭电、条井、开沟、修路等一些基础设施的必要条件。确保保存率90%以上。并协调处理合作期的纠纷。享受国家政策优惠的一半。（二）乙方在甲方提供的相对成片区退耕还林面积上只能栽竹、承担苗木费、打窝费、栽植费、肥料费、管护费、基础设施建设费。享受国家政策优惠的一半。用于加强竹林生产、管理、市场调整等。三、效益分成：甲乙双方合作股份为3：7，因此按竹林净产值进行三、七分成，即甲方三成，乙方七成。四、其他：1.《林权证》由乙方负责办理；2.未尽事宜由甲乙双方协调解决。五、违约责任：本合同书经双方签字由公证处公证后即刻生效，具有法律效力，任何一方违约均按投资成本的双倍赔偿对方等内容。张志明与原江渎乡青竹村四社于2002年元月30日签订《江渎乡退耕还林合同书》，合同除面积为119.13亩以外其他内容与三社签订的合同内容一致。该两份《江渎乡退耕还林合同书》按双方约定于2002年2月9日在原彭山县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公证书号（2002）彭证字第27-7、27-8号，内容为兹证明甲方彭山县江渎乡青竹村房明元、黄树成与乙方张志明（男，1967年5月8日出生，现住四川省彭山县公义镇古井村）于二○○二年元月三十日，签订了前面的《江渎乡退耕还林合同书》。经查，上述双方当事人的签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合同上双方当事人的签字、捺印属实（凭以办理有关法定手续）等内容。同时，《江渎乡退耕还林合同书》公证时附公证内容：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在合同有效期内，双方有权转让、转租所属自己股份，但转租、转让不得谋利。2.在合同有效期内，乙方子女可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规定依法继承乙方所属股份，并继续履行本合同。之后，张志明按合同约定将青竹村三社的退耕还林的林地于2003年11月26日在原彭山县林业局办理了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证号为05112011106GDYMSY00260、05112011106GDYMSY00261，林权证载明：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为青竹村三社，林地使用权权利人为张志明，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均为张志明，载明的面积分别为24.41亩、214.5亩。张志明按合同约定将青竹村三社的退耕还林的林地于2003年11月26日在原彭山县林业局办理了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川眉彭林证字（2003）第004160号，证号为05112011106GDYMSY00260、05112011106GDYMSY00261，林权证载明：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为青竹村三社，林地使用权权利人为张志明，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均为张志明，载明的面积分别为24.41亩、214.5亩。彭山县东山林木专业合作社收到张志明交纳2011年、2012年赞助费8000元，保险公司收到张志明2010-2011年的森林险费288.8元，2015年正华村村委会收到张志明交纳2010年、2011年两年的森林防火费4600元。证人王某某（原江渎乡青竹村主任）、证人祝某某（原江渎乡青竹村书记）证实，张志明在与原江渎乡青竹村三社、四社签订《江渎乡退耕还林合同书》时，原江渎乡青竹村委会曾多次组织三社、四社社员召开村民委员会，后决定在自愿的基础上由村民自己决定是否参加退耕还林合作投资，后在江渎乡青竹村委会的协调下三、四社与原告签订了《江渎乡退耕还林合同书》，签订合同时已将协议内容向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宣读。两位证人陈述，当时宣读的内容与法庭宣的内容基本一致，只是陈述当时没有协商好合作期限，故当时合同的期限只填写了起始时间，没有填截止时间。另查明，原江渎乡青竹村三社、四社合并为现在正华十社。张志明与原江渎乡青竹村三社、四社按退耕还林合同书约定的权利义务履行至2009年双方发生纠纷，后经镇、乡、村、社及东山林工站多次组织双方进行调解无果，后起诉来院。2002年至2009年前八年退耕还林政府粮价补贴为每亩230元，2010年至2017年后八年退耕还林政府粮价补贴为每亩125元。从2012政府要求将粮价补贴直接支付到各农户的帐上，张志明从2012年起至今未享受合同约定一半的粮价补贴。原判认为，张志明与原青竹村三社、四社于2002年元月30日签订的《江渎乡退耕还林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对该两份合同本院予以采信。正华十社辩称，在签订合同时未填写合同的截止时间，以及在公证处公证时三社、四社的社长不知情，以不在公证现场的抗辩。从《江渎乡退耕还林合同书》第五条约定：“本合同书经双方签字由公证处公证后即刻生效”的内容来分析，该合同书的生效条件是双方签字并公证；庭审查明，合同双方当事人对合同内容是知情的，正华十社抗辩原三社、四社的社长对公证一事不知情，也不在现场，该项抗辩与合同约定的内容相矛盾，也与双方签订合同后按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了八年之久未发生矛盾的事实不相符；该项抗辩与查明公证书载明的内容也是相矛盾的，也不符合常理；从合同的履行情况来看，张志明与原青竹村三社、四社及其各农户履行合同至2009年发生纠纷后产生矛盾，从而得出原青竹村三社、四社及其各农户对《江渎乡退耕还林合同书》的内容是知情的；同时，正华十社对其抗辩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佐证，根据《证据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已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该项抗辩因证据不足，依法不予采信。同理，正华十社认为原青竹村三社、四社的社长在签订合同时只填写了起始时间没有填写截止时间的抗辩，因其申请的证人王某某、祝某某只证证实在草签合同时没有填写截止时间，但证人不能证实在公证《退耕还林合同》时没有填写截止时间。故该项抗辩因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张志明要求正华十社继续履行合同的诉求，根据彭府发【2006】33号文件通知第一条第（二）项：“并组后，原村民小组（农业社）所有的土地权属关系及土地承包关系不变，原土地承包合同继续有效，土地承包管理主体变更为合并后的村民小组。”以及第二条第（二）项“合村并组前原村、组签订的各类未满期的合同继续有效，由合并后的村组管理，合同期满后需要重新发包的，发包方为合并后的村、组”的规定，因原青竹村三社、四社合村并组后变更为第十农业合作社，故张志明该项诉求，因证据充分，应予支持。正华十社抗辩，其与村民只是代理关系，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根据《江渎乡退耕还林合同书》得出，合同签订的甲方是原青竹村三社、四社，乙方为张志明；又因原青竹村三社、四社合并为第十农业合作社，且双方签订的退耕还林合作协议在合作有效期内，双方并未解除退耕还林合作协议；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该项抗辩因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张志明要求正华十社支付从2012年起至2015年退耕还林补助款人民币89502.5元的诉讼请求。根据四川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完善退耕还林退牧还草补助办法的通知（川办发[2004]24号）第三条“……，退耕还林、退耕还草补助资金要专户存储，专款专用。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挤占、截留、挪用和克扣，不得弄虚作假、虚报冒领补助资金。补助资金必须直接兑付给退耕(牧)户,不许代领，严禁抵扣任何款项。对于业主承包退耕还林、退耕还牧的，补助资金应直接兑现到拥有原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农（牧）户。”的规定。彭山区锦江乡政府从2012年起将退耕还林补助款直接支付到各农户的卡上，同时还查明，退耕还林补助款并未支付到张志明的帐上，该款也不由正华十社进行分配的，张志明要求支付从2012年起至2015年退耕还林补助款人民币89502.5元的诉讼请求，因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正华十社抗辩，其不是《江渎乡退耕还林合同书》义务的承担者，村民才是义务的承担者。庭审核实，退耕还林补助款从2002年至2011年按合同约定由张志明和农户各享有一半，正华十社以及原青竹村3社、4社并未享有，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该项抗辩予以支持。张志明要求正华十社根据合同约定调整产业结构，协助原告完成树种代替“撑绿三号”林种的栽植义务的诉讼请求。根据双方签订的《江渎乡退耕还林合同书》第二条第二款“原告在被告提供的相对成片林面积上只能栽竹、承担苗木费、打窝费、栽植费、管护费、基础设施建设费。享有国家政策优惠的一半，用于加强林生产、管护、市场调整等。”约定的内容得出，张志明只能在涉案的退耕还林土地上栽竹，要调整产业结构需双方协商；在庭审中，因双方在2009年就发生矛盾，发生纠纷后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故正华十社拒绝调整产业结构；又因双方是合作关系，合作的另一方不愿调整产业结构也是行使其权利的表达形式。同时，张志明未举证实双方种植的“撑绿三号”属于必须更换的林种，也未提供证据证实“撑绿三号”不更换已对彭山区境内的环境和其他树种构成了危害，或者要对将来彭山区境内的环境和其他树种造成了危害，根据《证据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以及《退耕还林条例》第五十条“资金和粮食补助期满后，在不破坏整体生态功能的前提下，经有关部门批准，退耕还林者可以依法对其所有的林木进行采伐。”的规定。同时，庭审还查明，涉案的退耕还林土地还在补助期内。张志明该项诉求，本院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判决:一、张志明与正华十社继续履行《江渎乡退耕还林合同书》的权利义务。二、驳回张志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9元，由张志明负担919元，正华十社负担100元。张志明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按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支付2012年至2015年退耕还林补助款89502.5元，因其在制作花名册时未将一半补助款确认给上诉人，其有过错，且被上诉人是合同主体，农户不属于合同主体，上诉人未得到相应补助款，该款被上诉人应当支付；且本案应适用合同法规定，不应适用《四川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完善退耕还林退牧还草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另外，因林竹市场变化致竹子滞销，不改种双方均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依据合同第三条，被上诉人有义务协助上诉人对林地进行改种。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2012年至2015年退耕还林补助款89502.5元，并协助上诉人对林地进行改种。正华十社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退耕还林所涉及土地已经承包到户，合作社只是代理人地位，该合同产生效果只能由村民自己承担，本社不是适格主体；现在土地由农户自己在管理，上诉人差欠农户工钱，农户已不愿交给上诉人管理。退耕还林款是特殊资金，国家有相应政策，不属于国家优惠政策，上诉人主张分一半无任何依据。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协助调整产业结构，不符合合同约定，也不适用情事变更原则，该请求实际上是上诉人等方面提出合同变更，现在本社村民不同意变更合同。请求驳回张志明的上诉。张志明在二审中提交了一份彭山区法院民事裁定书及正华村村委会的证明，拟证明法院已经裁定当地纸业大户新吉鸿纸业公司破产清算，现在竹子根本就无销路；张志明从2012年至2015年一直在主张退耕还林补助款。正华十社质证认为，破产裁定书不是新证据也与本案无关，合同上没有约定要将竹子卖给新吉鸿纸业公司，证明也不是新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因破产裁定书与本案无关，且证明中所涉及的事实在一审中已经查明，故以上两份证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审庭审中，正华十社社长黄树成陈述，原江渎乡青竹村三四社两社村民均清楚两社与张志明签订的《江渎乡退耕还林合同书》，并且均同意签订合同。其余事实，与原判认定一致。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身份证明文件，（2002）彭证字第27-7、27-8号公证书，张志明与青竹村三社、四社签订的退耕还林合同，以及黄树成、房明元三社、四社证明，林权证，以及青竹村四社的林权登记申请表，彭府发【2006】33号，2011年至2015年青竹村三社、四社退耕还林粮食补助资金领取花名册，证人王某某、祝某某的证言，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虽双方愿意调解，但尚未达成一致。承办人提出方案，由两社农户退出相应补助款，双方终止合同。双方表示可以考虑。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正华十社是否应向张志明支付2012年至2015年一半的退耕还林补助款以及正华十社是否应协助张志明对种植物进行调整。一、关于正华十社是否应向张志明支付2012年至2015年一半的退耕还林补助款的问题依法成立的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诚实信用和全面履行合同。《退耕还林合同书》约定，张志明作为合作方在投资栽竹后可享受国家政策优惠的一半，以用于加强竹林生产、管护、市场调整等。且2002年合同签订至2012年，原江渎乡青竹三社、四社均将退耕还林补助款的一半支付给张志明。故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如有国家政策优惠，即退耕还林补助款，张志明应享受一半，正华十社应将退耕还林补助款的一半支付给张志明。虽四川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完善退耕还林退牧还草补助办法的通知（川办发[2004]24号第三条规定，……，退耕还林、退耕还草补助资金要专户存储，专款专用。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挤占、截留、挪用和克扣，不得弄虚作假、虚报冒领补助资金。补助资金必须直接兑付给退耕(牧)户,不许代领，严禁抵扣任何款项。对于业主承包退耕还林、退耕还牧的，补助资金应直接兑现到拥有原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农（牧）户。但是四川省人民政府贯彻执行《国务院关于完善退耕还林政策的通知》的意见（川府发［2007］51号）第二条规定，各地要全面落实对退耕农户的直补政策，按照原有的资金渠道和兑现方式，坚持“严格检查验收、认真搞好公示、及时兑现到户”的工作要求，将直补资金不折不扣地兑现到退耕农户手中。对业主（大户）转包农户耕地退耕还林的，补助资金应全额兑现给原土地承包经营农户，业主（大户）应与农户在公平、公正和不违背政策法规的前提下协商确定双方的权益，签定有效的书面合同或协议。从以上规定可知，退耕还林补助款应兑现给退耕农户，但农户与他人签订的协议约定了补助款分配方法，只要公平公正且不违反政策法规，该分配协议即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守并履行。本案中，退耕还林所涉及土地虽已发包由农户承包，但土地所涉集体经济组织在征求农户意见后农户同意了与龚志明签订退耕还林合同，集体经济组织遂与龚志明签订合同。该合同中集体经济组织为一方当事人，其应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保障张志明享受一般的退耕还林款。在因款项直补到农户后，其也应协调农户保障张志明应有的合同权利。因其未履行相应合同义务构成违约，其应承担继续履行支付退耕还林款的义务。故张志明的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正华十社是否应协助张志明对种植物进行调整的问题因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正华十社的协助义务，双方在合同签订后也未就此达成补充协议，故张志明请求正华十社协助其对种植物进行调整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张志明可以就此与正华十社或者退耕还林所涉农户进行协商，以妥善处理其主张的竹子滞销双方均无效益的问题。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16)川1403民初61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张志明与眉山市彭山区锦江乡正华村第十农业合作社继续履行《江渎乡退耕还林合同书》的权利义务”、“驳回张志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眉山市彭山区锦江乡正华村第十农业合作社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张志明89502.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19元，由张志明负担919元，眉山市彭山区锦江乡正华村第十农业合作社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38元，由张志明负担438元，眉山市彭山区锦江乡正华村第十农业合作社负担1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卫平审 判 员  蒋 毅代理审判员  唐 军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李龙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