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6）赣0281刑初212号公诉机关乐平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男，1970年10月9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乐平市人，住乐港镇293号。委托代理人朱雅璐，乐平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告人杨知珍，男，1962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乐平市人，初中文化，无业，家住乐平市乐港镇376号。因本案于2015年10月16日被浙江永嘉县警方抓获并羁押，于2015年10月27日被乐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4日被批准逮捕，次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乐平市看守所。辩护人杨竣，余桂华，江西法报律师事务所律师。乐平市人民检察院以乐检刑诉［2016］15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知珍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5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于2016年6月21日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期间延长审限两个月。乐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检察员汪雪琴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被告人杨知珍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乐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2月8日在乐港镇，被告人杨知珍与被害人杨某1因地基一事发生纠纷打架，双方在撕扯过程中杨某1被杨知珍摔倒，至其面部朝下鼻子受伤。经乐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杨某1的伤情为轻伤二级。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及相关书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杨知珍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原、被告在乐港镇杨家因地基纠纷发生打架，被告将原告摔倒在地并导致原告鼻骨粉碎性骨折，面部及左手无名指软组织挫伤，原告住院治疗18天，产生医疗费15821.32元，误工费14040元，护理费140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营养费900元，交通费500元，以上共计45841.32元，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人杨知珍辩称，起诉书指控不属实，杨某1不是他摔倒的，是因为杨某1用石头砸他女儿，双方发生撕扯后，杨某1用力过猛自行倒地的，他不认罪。辩护人辩称，一、本案事实不清，被害人在多份询问笔录中明确指出，自己的鼻子是被杨浜打伤的，而杨某2、张某的证词均能证实杨浜没有参与打架，检察院要求公安机关补充侦查，但直到现在被害人指认的犯罪嫌疑人仍不明。二、本案被告没有犯罪故意。本案起因是邻里纠纷，被害人主动到被告家挑衅，被告人在抢夺被害人石某过程中，顺势将被害人摔倒在地，整个过程被告人都没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三、本案关键证据系伪造。被害人共做了三次ＣＴ，2月11日的ＣＴ诊断报告，没有诊断医生的签名，显然无效，3月5日的ＣＴ结论也是错误的，因为做ＣＴ的医生自己承认了工作失误，2015年3月5日的ＣＴ结论应该是骨折，而不是粉碎性骨折。鉴定书所依据的ＣＴ资料和出院资料等都是错误的，该鉴定具有重大瑕疵，不应采纳，也不能成为定罪依据。根据刑诉法解释，送检的资料有错误的，该鉴定不得作为定罪依据。四、鉴定文书程序违法。鉴定人称只是看ＣＴ片，并参考出院记录做出结论，并未调阅原始病历，委托单位也未把原始病历作为送检材料给鉴定机构；委托单位也把２月８日的ＣＴ片作为送检材料给了鉴定机构，但该份材料并未出现在送检材料内；委托单位送检材料中出院记录有重大错误，入院诊断和出院诊断均是骨折，乐平市卫计委谈话笔录中，医生对自己的错误行为予以了认可，均认为入院、住院、复查所有的ＣＴ都显示是骨折，而非粉碎性骨折。五、被害人拒绝鉴定，增加了被告人对鉴定真实性的怀疑，根据有利于被告人原则，不应认定杨某1的伤情系轻伤。综上，请求法院判决被告人无罪。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8日下午，在乐港镇，被告人杨知珍的女儿因故与杨某1的妻子发生口角，引发被告人杨知珍与杨某1发生撕扯。双方在撕扯过程中，杨某1被杨知珍摔倒在地，导致杨某1面部朝下鼻子流血受伤。2015年3月6日，乐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杨某1左侧鼻骨粉碎性骨折，颜面部软组织挫伤，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同年4月26日，被告人杨知珍家属以2015年2月11日和3月5日杨某1的ＣＴ检查结论是粉碎性骨折，而2月8日ＣＴ检查结果只写了骨折，故对鉴定结果表示怀疑，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但被害人杨某1不予配合，侦查部门向乐平市人民医院调取了杨某1的ＣＴ影像资料及出院小结拟向景德镇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部门称伤者本人不来无法进行重新鉴定。检察院在审查起诉期间，曾两次退回补充侦查，要求侦查机关对被害人杨某1的伤情进行重新鉴定，但因被害人的不肯配合而未果。该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杨知珍家属再次提出重新鉴定申请，被害人杨某1仍拒不重新鉴定。经查，被害人共做了三次ＣＴ，编号分别为623（2月8日所作）、2480（2月11日所作）、4428（3月5日所作）。其中“623”号检查部位为“Ｈ＋ＳＩ＋Ｃ＋ＡＢ／Ｇ623”，报告显示，“左侧鼻骨曲度向内弯曲骨不连，鼻中隔偏曲，余无殊”，影像意见为左侧鼻骨骨折，报告医师吴兆亮，但没有手写签名；“2480”号检查部位为“副鼻窦冠状位平扫”，报告显示，“左侧鼻骨见骨折，断端见多块碎骨块，边缘欠清，局部软组织稍肿”，影像意见为左侧鼻骨粉碎性骨折，报告医师周继良，但没有手写签名；“4428”号检查部位为“副鼻窦冠状位平扫”，报告显示，“鼻骨左侧翼见骨皮质断裂，周围软组织轻度肿胀，余无特殊”，影像意见为鼻骨粉碎性骨折治疗后复查，报告医师邵振江并手写签名。2015年3月6日，乐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杨某1的伤情作出轻伤二级的鉴定。被告人杨知珍的亲属认为乐平市人民医院作出的“鼻骨粉碎性骨折”的ＣＴ结论系弄虚作假而形成，向乐平市卫计委纪律检查委员会提出控告，乐平市卫计委纪检部门受理后于2015年11月16日、11月30日、12月1日分别对徐瑞州、吴兆亮、邵振江三人进行调查并制作了笔录，其中邵振江称3月5日的ＣＴ检查读片应是鼻骨骨折更为妥当。2015年12月25日，吴兆亮、邵振江等四名医生共同出具ＣＴ诊断报告，称杨某1的病情ＣＴ结论为左侧鼻骨骨折。另查明，被害人杨某1受伤被送往乐平市人民医院救治，花去门诊等费用1812元，后住院治疗18天，共花去住院医疗费用13777.32元，出院后复查费用218元。2015年10月16日被告人杨知珍被浙江永嘉县警方抓获并羁押。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可以证实：1、被害人杨某1陈述，2月8日下午他在杨知珍家门口，看见杨知珍及其儿子杨浜围住他老婆打，他就说“两个男人打一个女人”，刚刚说完，杨浜就拿木棍朝他的脸及腰部打来，杨知珍从后面抱住他将他摔倒在地，他当时脸上流了血，后杨浜还用棍子朝他左耳打了下，杨知珍就上来按住他。他的鼻子受伤严重，是杨浜打的，杨知珍将他摔翻的时候他的鼻子也受伤了。2、证人杨某2证言，那天下午四点左右，他在杨知珍家三楼安装电灯，杨浜在帮他打下手。后听到下面有吵架的声音，他就和杨浜站在三楼的阳台上往下看，看见杨某1手拿石头正要打杨知珍小女儿杨露，这时杨知珍放下肩上的东西就冲上前去用手拦住杨某1，并且将杨某1直接摔倒在地上。他就和杨浜一起同时从三楼下来，他看到杨某1手拿一块石头在打门，当时杨某1的鼻子是流了血的。杨知珍冲上前去要打杨某1，杨浜就把他父亲推开了并且把家里门关上了。杨某1夫妻两人就拿石头将杨知珍家门窗都打破了。杨某1是被杨知珍直接摔翻正面朝地的，杨浜没有和杨某1身体接触。3、证人张某证言，他当时在给杨知珍家装电视线，听到两边的人开始吵架，他就上前劝了一下，见双方没有真正起冲突，他就做自己的事情了。后他刚刚把脸转过来，就看到杨某1躺在地上，脸上流了血。他没有看到双方是如何动手的，且他第一眼看到杨某1躺在地上的时候，现场是没有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男子的，也没有看到有人拿木棍。后杨某1从地上爬起来之后打了玻璃，那个后生想要和杨某1打架，但被拖住了没有打到。4、证人杨某3证言，杨某1老婆与她妹妹发生争吵，杨某1用石头扔她妹妹，并在过围墙时摔了一跤，他爬起来后手拿石头要打她妹妹，这时她父亲杨知珍从楼上下来，便去拦杨某1，两人撕扯在一起摔倒在地。后她弟弟过来把两人拖开了。她当时看到杨某1的面部有血迹。5、被告人杨知珍第一次供述（永嘉警方制作），自己拿着扁担追出来，杨某1看到后就想跑，然后他自己摔倒了，起来后鼻子出血了，他没有打杨某1。第二次供述，他听到楼下吵架的声音后，就走到一楼看见杨某1右手拿着砖头要打他小女儿杨露，他就上前去用右手抢杨某1手里的石头，左手也握住杨某1左手，相互僵持不放，两个人一起摔倒在地，他看见杨某1脸部正面着地流了血。2月8日（即事发当日）公安机关对杨知珍作的询问笔录中，杨知珍陈述称，当日下午他小女儿杨露与杨某1的老婆吵了几句，杨某1就捡起石头要扔他女儿，正好被他看到，他就上前抢下杨某1手中的砖头，顺势将杨某1摔倒在地，杨某1的脸正面倒在地上破了皮流了血。6、抓获经过及羁押证明，证实被告人杨知珍于2015年10月16日被浙江永嘉县警方抓获并羁押。7、2015年2月8日乐平市人民医院ＣＴ诊断报告，证明被害人杨某1左侧鼻骨骨折；2015年2月11日乐平市人民医院ＣＴ诊断报告，证明被害人杨某1左侧鼻骨粉碎性骨折；2015年3月5日乐平市人民医院ＣＴ诊断报告，证明被害人鼻骨左侧翼见骨皮质断裂，系鼻骨粉碎性骨折治疗后复查。8、被害人杨某1住院费发票13777.32元。9、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损伤照片，证明被害人杨某1鼻骨粉碎性骨折，其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10、行政处罚决定书二份，证明杨某1、杨火英损毁杨知珍家门窗玻璃，乐平市公安局分别对杨某1、杨火英处以拘留七日、十日的行政处罚。11、户籍及前科证明，证实被告人杨知珍犯罪时已成年且无前科。为支持辩解，被告人杨知珍提供如下证据：12、乐平市卫计委对徐瑞洲所作的谈话笔录，2月8日当日的门诊CT作出了鼻骨骨折的诊断，2月11日晚上完成的（患者）入院记录，因为2月11日又做了一次副鼻窦冠状部位平扫，该报告已修正为左侧鼻骨粉碎性骨折，所以在入院记录里对入院诊断改为左侧鼻骨粉碎性骨折。关于入院记录上的时间为2月6日系自己的笔误，因工作疏忽未签名。13、乐平市卫计委对吴兆亮所作的谈话笔录，2月8日的那份报告是他后补的，故未签名，今日对2月8日晚急诊CT影像资料进行复验后，诊断报告没有更改，仍然是鼻骨骨折。14、乐平市卫计委对邵振江所作的谈话笔录，3月5日复查申请单上写的是鼻骨粉碎性骨折，加上最近CT检查结果（2月11日）也是粉碎性骨折，故照写了鼻骨粉碎性骨折治疗后复查，今日对3月5日患者影像资料进行复验，认为是鼻骨骨折，而非粉碎性骨折。15、2015年12月25日由吴兆亮、邵振江等四人签名的乐平市人民医院CT诊断报告，系左侧鼻骨骨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证据：16、2015年2月8日至26日乐平市人民医院住院发票一张，计13777.32元；2月8日门诊发票四张，计1812元，3月5日门诊发票二张，计218元。本院认为，被告人杨知珍与被害人杨某1在双方的亲属发生口角争执后，两人撕扯在一起，后被告人杨知珍将被害人杨某1摔倒在地导致其鼻骨粉碎性骨折，造成轻伤二级的后果，被告人杨知珍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罪名成立，应予支持。本案系因邻里矛盾激化而引发，被害人对矛盾激化负有一定责任，对被告人可酌情从宽处理。要求被告人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被告人杨知珍辩称杨某1是自己摔倒的，其辩护人辩称杨知珍没有伤害的故意，经查，证据1-4，能证实被害人杨某1与被告人杨知珍在扭斗过程中，杨知珍将杨某1摔倒在地，杨某1的鼻子因此受伤流血的事实；从被告人杨知珍第二次供述及事发当日陈述来看，对杨某1被其摔倒这一事实的陈述较稳定，细节均能吻合，且与前述1-4项证据能相互印证，而被告人杨知珍当庭否认，未提供证据印证，故对其辩解不予采信。关于鉴定问题。鉴定文书形成于2015年3月6日，关于送检材料有出院记录（2015年2月8日至2月26日）、“2480”及“4428”号CT照片。辩护人认为，CT诊断报告没有报告医生的签名，不具备形式要件显然无效；“4428”CT结论报告医生修正了之前意见，认为系鼻骨骨折，与鉴定意见有重大分歧；鉴定文书所依据的CT资料和出院资料等都有错误，鉴定具有重大瑕疵，不能成为定罪依据，“623”CT照片委托单位也一并交给鉴定部门，但鉴定部门并未将此作为检材，原始病历也未调阅作为检材，故鉴定程序违法；被害人拒绝重新鉴定，增加了被告人对鉴定真实性的怀疑。鉴定人当庭陈述称，其鉴定的主要方法是通过察看被害人的CT照片，结合出院记录，得出鉴定结论，其通过读片，发现“623”CT扫描部位是头颅，而“2480”及“4428”号CT扫描部位是“副鼻窦冠状位”，故未采用“623”作检材，其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准确。承办人认为，被害人的受伤部位是鼻骨，其通过“623”CT照片诊断为鼻骨骨折，而鼻骨骨折也包含了鼻骨粉碎性骨折，三张CT照片本身并不互相矛盾，通过“副鼻窦冠状位平扫”的两张CT照片，可以完整显示鼻骨形态，能更清晰地显示出骨折部位和程度；CT报告结论仅供临床参考，而不同的医师对同一骨折也可能作出不同的判断，临床医师与法医着眼点不同，但CT成像照片是客观真实的，鉴定人据此作出判断得出鉴定结论并无不当；乐平市人民医院的入院记录时间出现误差，病程记录中也没有关于被害人粉碎性骨折的记录，医师未在报告单上手写签名等情形，只能说明该院管理上存在不规范行为，并不能直接导致鉴定结论存疑，既使被害人拒绝重新鉴定，也不足以推翻原鉴定结论，故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解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的损失有：1、医疗费15807.32元，2、误工费108元／天×18天＝1944元，3、护理费80元／天×18天＝1440元，4、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30元／天×18天＝540元，5、营养费20元／天×18天＝360元，6、交通费酌定200元，以上合计20291.3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杨知珍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0一五年十月十六日起至二0一六年十月十五日止）。二、限被告人杨知珍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经济损失20291.3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汪 慧人民陪审员  石红琴人民陪审员  江文淑二〇一六年九月六日代书 记员  薛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