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6民终28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尹飞，无固定职业。委托代理人:杨建军，山东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市新桥汽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住烟台市芝罘区新桥路6号。委托代理人：常红星，山东星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守波。上诉人尹飞因与被上诉人王守波、烟台市新桥汽车驾驶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芝罘区人民法院（2013）芝民简初字第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尹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事实和理由：一、交警队对于非道路上发生的事故出具事故责任认定书，违背法律规定，责任认定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二、二被上诉人存在重大过错，上诉人的损失二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管理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机构应当在注册地开展培训业务，不得采取异地培训、恶意压价、欺骗学员等不正当手段开展经营活动，不得允许社会车辆以其名义开展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经营活动”。王守波将车辆违法挂靠在新桥汽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二被上诉人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当连带赔偿责任。三、上诉人在现场执教学员进行场地训练，并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没有过错。《青岛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管理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教练员应当按照核定标准类别从事教学工作，并遵守下列执教规范：（三）从事场地驾驶培训应当随车或者现场执教，从事道路驾驶培训应当随车执教；”中明确规定，场地执教中教练员可以现场执教，不是必须随车指教。本案中，上诉人尹飞在现场执教学员学车没有过错。四、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工作受到伤害，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的全部损失均由上诉人自己承担，与法不和、于理不符。教练员在车下指导也属于随车指导。交警出具所谓事故责任认定书，只是针对上诉人尹飞与驾校学员之间责任的划分，而侵权责任法规定的雇主赔偿责任，赔偿的相对方应当是上诉人尹飞、被上诉人王守波、新桥驾校三者之间的过错认定。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确定的赔偿责任相对方及侵权责任法雇主责任确定的过错相对方，二者过错相对方不一样，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王守波及驾校没有过错，显然是将交通事故的责任相对方及侵权责任法规定的雇主责任相对方混为一谈，系偷换概念，是错误的。被上诉人王守波及新桥驾校违法挂靠本身就是一种非常大的过错，一审法院判决两被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显然于法不合，与理不符。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179631元，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烟台市新桥汽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辩称，一、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是责任划分的依据，其属于法院可以采信的证据范畴，完全可以以其作为过错认定的依据。二、被上诉人新桥公司并非本案的责任主体，本案不是对外交通事故的第三者赔偿，因此要求被上诉人新桥公司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因为本案属于提供劳务者责任纠纷，而根据侵权责任法以及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民事审判会议纪要第3条中的第10点意见之规定，只有在两个自然人之间形成的劳动关系，才适用关于个人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或者自己受到伤害的责任主体认定问题。同时即使按上诉人所主张挂靠不符合有关规定，充其量是被上诉人新桥公司承担行政处罚而已，与事故发生的责任没有任何直接联系，而且上诉人所提供的培训规定中，是指社会车辆以其名义开展培训，此处社会车辆我方认为属于个人名下的车辆，以驾校名义招揽或培训业务才属于该条规定的情形。本案中涉案车辆本身就是驾校名下的。三、半坡起步是具有高难度和高危险度的培训项目，作为一个教练对此情况应当是明知的，为了安全应当随车指导，而上诉人非但没有随车指导却出现在最危险的车辆后方区域，所以过错完全在于上诉人。上述情况也是作为一个教练起码应知常识，随车指导基本概念应当是在车内而不是车外，否则起不到随车指导的应有效果和意义。无论交通事故也好提供劳务者责任也好，在过错认定方面都是要看对事故发生的过错，所以在过错方面是一致的，这也是侵权责任法的立法精神。一审判决正确，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守波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审原告尹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王守波赔偿医疗费73586元、伤残赔偿金70132元、误工费24418元、护理费79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7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200元，共计179631元，被告新桥驾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他损失另行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4日15时，在烟台市新桥驾校院内，学员孙沛阳在教练即原告尹飞带领下驾驶鲁F×××××学车辆练习半坡起步，至坡顶时，学员孙沛阳向后倒车，其车车尾与原告尹飞相撞，致原告尹飞受伤。交警部门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条认定原告尹飞负事故全部责任，学员孙沛阳无责任。事发当日原告入住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07医院（以下简称107医院），医院诊断胫腓骨骨折、创伤性硬膜外血肿，住院29天，于2013年8月12日出院。因赔偿事宜协商未果，原告遂于2013年9月2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被告新桥驾校赔偿医疗费73200元。诉讼中，原告称事发时其系王守波雇员，追加王守波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依原告申请追加王守波为本案被告。经查，鲁F×××××学车辆登记在被告新桥驾校名下。被告王守波称事发两天前其雇佣原告从事教练员工作，事发时原告系其雇员，当时学员正在学习半坡起步，危险度较高，原告应当随车指导，不应当在车下，即使下车也应当在车两侧，但原告脱岗抽烟回来边打电话边走路，盲目走到车后发生本次事故，交警部门也认定原告承担全部责任，故原告受伤是其自身过错造成，与被告王守波无关，车辆实际所有人为王守波，挂靠在被告新桥驾校名下，原告要求被告新桥驾校承担责任主体有误，被告新桥驾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称鲁F×××××学车辆实际所有人是被告王守波，但挂靠在被告新桥驾校名下，要求两被告承担连带责任，事发时其虽然站在车的后方，但是学员倒车太快将其撞倒。一审法院依原告申请自交警部门调取交通事故认定书、刘明起、孙沛阳、尹飞的陈述材料一宗，原告对事故认定其全责有异议，对其他无异议，两被告对证据均无异议。陈述材料中学员刘明起称当时其转身到厕所，突然听到“碰”的一声，回头看到尹飞教练被教练车尾部碰倒在地。陈述材料中学员孙沛阳称，其在练习半坡起步时尹飞教练从车后走过，其没看见，把尹飞教练撞倒在地。陈述材料中原告尹飞称学员孙沛阳在半坡上倒车，其当时站在车的后面，学员孙沛阳倒车太快没有看到，将其撞倒。一审法院依原告申请于2014年5月13日委托烟台正贺司法鉴定所对其是否构成伤残及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时间及人数、是否需要补充营养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所于2014年5月16日作出如下鉴定意见：尹飞因外力致残程度为十级、十级，伤后误工时间至评残之日，伤后2人护理27日，余1人护理45日，伤后住院期间适当营养补助。为此原告支付鉴定费2200元。原审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王守波赔偿医疗费73586元、伤残赔偿金70132元、误工费24418元、护理费79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7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200元，共计179631元，被告新桥驾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续治疗费等其他损失另行主张。关于医疗费，原告提交107医院门诊病历、住院病案、用药明细、住院费单据各1份，证明其伤后住院花费73586元。两被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同意赔付。被告王守波表示其已垫付医疗费2200元，原告则称被告王守波仅垫付医疗费1200元。关于伤残赔偿金，原告称按照2014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222元乘以20年乘以12%得出70132元。两被告对计算方式无异议，但不同意赔付。关于误工费，原告按照2014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222元计算305天得出24418元。两被告认为应按照原告事发时每月工资2200元计算，但不同意支付。关于护理费，原告按照2014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222元计算99天得出7925元。两被告认为不存在护理事实，不同意赔付。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按照每天30元计算29天得出870元。两被告对数额无异议。关于交通费，原告提交交通费单据一宗，证明其花费交通费500元。两被告对单据有异议，不同意支付。关于鉴定费，原告提交鉴定费单据1张，证明鉴定花费2200元，两被告对该证据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伤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告王守波虽然是原告尹飞的雇主，但事故的发生系原告尹飞自身过错造成，被告王守波无过错，故原告尹飞要求被告王守波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王守波将其所有的车辆挂靠在被告新桥驾校名下，被告新桥驾校与原告尹飞未形成雇佣关系，原告要求被告新桥驾校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尹飞对被告烟台市新桥汽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被告王守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30元，由原告尹飞自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烟台市新桥汽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称，涉案车辆挂靠在驾校，王守波因车辆挂靠与驾校产生合作关系，驾校每个月收管理费。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交警部门事故认定书能否作为本案认定事实依据的问题。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事故责任认定书，其目的是分清交通事故责任，为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责任的划分提供依据，在本案中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事故责任认定书针对的是上诉人尹飞与驾校学员之间责任的划分。一审法院依据该责任认定书认定被上诉人王守波及被上诉人烟台市新桥汽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没有过错，是错误的。《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管理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机构应当在注册地开展培训业务，不得采取异地培训、恶意压价、欺骗学员等不正当手段开展经营活动，不得允许社会车辆以其名义开展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经营活动”。本案中，涉案车辆实际所有人是被上诉人王守波，被上诉人烟台市新桥汽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允许王守波将车辆挂靠在驾校，以驾校名义开展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经营活动，违反了《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管理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被上诉人烟台市新桥汽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王守波均具有过错，对上诉人的损害后果，被上诉人烟台市新桥汽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王守波各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上诉人主张二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伤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尹飞与被上诉人王守波之间形成雇佣关系，上诉人尹飞作为一名专门从事驾驶培训工作的教练员，在工作中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在学员学习半坡起步过程中，走到车后发生交通事故，其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上诉人在从事劳务中受伤，其本人应承担主要责任，应承担60%为宜。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尹飞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赔偿范围，上诉人原审中提交107医院门诊病历、住院病案、用药明细、住院费单据各1份，证明其伤后住院花费73586元，本院予以认定。原审中，被上诉人王守波表示其已垫付医疗费2200元，上诉人认可王守波交纳2200元，但称王守波向其借了1000元交纳医疗费，其仅垫付1200元，但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认定被上诉人王守波已垫付2200元，在被上诉人所应承担的赔偿费中应扣除该2200元。关于伤残赔偿金，上诉人称根据鉴定意见，按照2014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222元乘以20年乘以12%得出70132元，并在原审中提交户口本一份，证明其属于非农业户口。故本院对上诉人主张的伤残赔偿金予以认定。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上诉人原审中主张按照每天30元计算29天得出870元，二被上诉人对数额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关于鉴定费，上诉人原审中提交鉴定费单据1张，证明鉴定花费2200元，二被上诉人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关于误工费，上诉人原审中主张按照2014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222元计算305天得出24418元。二被上诉人认为应按照上诉人事发时每月工资2200元计算。上诉人认可事发时其受王守波雇佣，约定每月工资2200元，故误工费应按照每月工资2200元计算305天计22367元。关于护理费，烟台正贺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认定“伤后2人护理27日，余1人护理45日”，上诉人一审中主张伤后由其儿子尹亮和朋友岳磊2人护理，护理费按照2014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222元计算99天得出7925元，并提交护理人员尹亮的户口本一份和岳磊的身份证一张，证明护理人员是城镇户口，无固定职业。二被上诉人对护理时间无异议，但主张按照每天48元计算护理费。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计算”，本案中二护理人员无固定收入，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上诉人主张按2014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上诉人原审中提交交通费单据一宗，证明其花费交通费500元，主张该费用是出院时的打车费及护理人员送饭的费用，二被上诉人不认可，称出租车不是必须的交通工具。对此本院认为，交通费用的确定标准为实际、合理、必要，上诉人对其交通花费未作出合理说明，本院酌定交通费200元。上述赔偿数额共计177280元，被上诉人应在其责任承担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3）芝民简初字第83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烟台市新桥汽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赔偿上诉人尹飞人民币35456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被上诉人王守波赔偿上诉人尹飞人民币33256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上诉人尹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上诉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3260元，由上诉人尹飞负担1930元，由被上诉人烟台市新桥汽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负担665元，由被上诉人王守波负担6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 勇审判员 罗春光审判员 刘 腾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杨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