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8民终12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华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龙园西路23号1028室。法定代表人：王玉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江，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惠明，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阴市康乐城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淮海北路90号。法定代表人：陆树森，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陆树森，无业。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兵，江苏君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华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华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淮阴市康乐城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康乐城公司）、陆树森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上诉人华证公司不服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法院（2015）河商初字第0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江、刘惠明，被上诉人康乐城公司、陆树森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证公司上诉称：1、陆树森以股抵债行为事实发生，被上诉人陆树森在2009年淮安中院在宣布淮阴市淮穗贸易公司（以下简称淮穗公司）破产前，陆树森已经不欠淮穗公司钱，陆树森已向上诉人华证公司代为履行完毕；2、上诉人已经是事实股东，行使股东的权利和义务，要求被上诉人陆树森配合过户有法律依据；3、上诉人在破产裁定后申报的是剩余债权，而且分文未获得清偿，与以股抵债行为并不矛盾；4、一审遗漏证据，证人证言以及陆树森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以及其他生效法律文书均表明上诉人已经受让陆树森的股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康乐城公司、陆树森共同辩称：1、陆树森与华证公司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2、陆树森是被淮安中院作为华证公司和淮穗公司之间的案外人被追加到该案的执行程序中。3、在执行过程中，法院要求陆树森履行35.7万元的还款责任，在法院主持下陆树森同意用康乐城公司所持股份来抵偿35.7万元的执行款。但是对35.7万元这个债务陆树森持否定的意见，如果执行能够依法办事的话，应当就此终结执行，但后来陆树森依照法院的要求写了所谓的股权转让协议，此后陆树森以口头和书面的形式向法院提出了执行异议，法院最终确认陆树森的执行异议成立，中止对陆树森的执行，并与华证公司进行谈话告知，华证公司也表示暂不再向陆树森申请执行，所以上诉人以执行过程中的股权转让协议主张为康乐城公司的股东，我们认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华证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008年，华证公司申请执行淮穗公司欠款一案中，发现陆树森借款35.7万元入股康乐城公司，占71.4%的股份。华证公司遂申请淮安中院追加陆树森为被执行人。2008年4月28日，淮安中院向陆树森发出通知，要求其履行还款义务。2008年4月29日、7月29日，陆树森自愿与华证公司达成股权转让协议，不仅无异议，而且积极履行，将其持有的35.7万元股份（占71.4%）悉数转让给华证公司。之后，华证公司在2009年1月11日的《人民日报》、《江苏经济报》公告，告知其他股东享有优先权。2010年4月1日，华证公司授权刘江、李士海召集杨天虎等31位股东召开股东会，商量股权转让及清算事宜。杨天虎等股东明确表示不行使优先权，并一致同意将其持有的28.6%的康乐城公司股份转让给王华平。自此，康乐城公司的股东由原来的陆树森等32人变成华证公司和杨天华两人。华证公司要求陆树森到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可陆树森拒不到场，不予配合，严重影响了华证公司权利义务的行使。现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1、确认华证公司持有康乐城公司71.4%的股权；陆树森不再拥有股权；2、陆树森协助华证公司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如陆树森不予协助，请求判令华证公司径直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3、诉讼费由陆树森承担。康乐城公司一审辩称：1、华证公司未继受取得股权。协议是在强制执行过程中形成的，不符合普通民事活动中的股权转让合同，就其内容将仅是附条件的原则性意见，尚不具备可执行或履行条件。一是陆树森已经提出异议，需确定异议是否成立；二是陆树森的异议不成立，需取得其他股东的同意；三是其他股东不同意收购后，需对股权价值做评估等。法院虽在执行过程中存在瑕疵，但最终回归到正确的轨道上，确认陆树森的异议成立，未对陆树森采取执行措施，终结执行；华证公司也明确表示不再申请执行陆树森。2、华证公司的诉请作为执行中发生的事项，是不可以通过审判程序加以解决的。陆树森的原审陈述意见同康乐城公司的答辩意见。一审认定事实：2008年4月28日，淮安中院向陆树森发出（2008）淮中执字第0009号履行通知书，该通知书载“陆树森：淮安仲裁委员会[2007]淮仲裁字第82号裁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因被执行人淮安市淮穗贸易公司不能清偿债务，但对你享有到期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号的规定，通知如下：1、你对被执行人淮安市淮穗贸易公司所负的357000元债务自本通知送达之日起不得在未履行本通知的义务前行向其清偿；2、限你在收到本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直接向申请执行人南京华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履行债务357000元……3、你对履行到期债权有异议的，应在收到本通知后十五日内向本院书面提出……”。2008年4月29日，华证公司与陆树森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该协议载“因为南京华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申请执行淮安市淮穗贸易公司欠款纠纷一案，因南京华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申请执行陆树森个人。在法院主持下，经双方友好协商，陆树森愿将其在淮安市康乐城有限公司的出资所得股权转让给南京华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一事签订如下协议：一、出让方将拥有淮安市康乐城有限公司的注册资本35.7万元，全部转让给南京华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2008年7月29日，华证公司与陆树森再次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该份协议内容与2008年4月29日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内容一致。2008年8月11日，淮安中院作出（2008）淮中执字第0009-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被执行人淮穗公司在第三人陆树森到期债权中的357000元予以强制执行。2011年12月23日，淮安中院向陆树森发出（2008）淮中执字第0009号执行告知书，该告知书载“陆树森：本院在执行南京华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申请执行淮安市淮穗贸易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08年8月11日裁定对被执行人淮安市淮穗贸易公司在陆树森到期债权中的35.7万元予以强制执行。后因淮安市淮穗贸易公司被本院宣告破产等原因，该案于2010年6月8日已裁定终结本案执行，本院未对该债权采取执行措施。特此告知。”原审庭审中，华证公司陈述其与陆树森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未支付对价，系因追加陆树森为共同被执行人，陆树森以股抵债，履行被执行人的义务。同时，华证公司陈述淮安中院在终结（2008）淮中执字第0009号执行案件时，已经告知其向淮穗公司申报债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否属于民事诉讼受理范围；2、华证公司与陆树森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应继续履行？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淮安中院在（2008）淮中执字第0009号执行案件执行过程中，以被执行人淮穗公司不能清偿债务，但对陆树森享有到期债权为由，通知陆树森向华证公司履行债务。在此背景下，华证公司与陆树森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以陆树森持有康乐城公司的注册资本35.7万元对应的股权转让给华证公司，以抵偿淮穗公司所欠华证公司债务，华证公司亦不向陆树森支付股权转让对价。因此，就华证公司与陆树森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而言，其本质系在人民法院执行过程达成的和解协议。该协议签订后，当事人并未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故华证公司依据该协议提起民事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因此，本案属于民事诉讼范畴。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如上所述，本案所涉股权转让协议系在（2008）淮中执字第0009号执行案件中执行过程中达成的和解协议，该协议签订的前提是华证公司申请执行淮穗公司过程中申请执行陆树森，淮安中院亦通知陆树森向华证公司履行债务。后淮安中院在（2008）淮中执字第0009号执行案件告知书中明确告知陆树森，因淮穗公司被本院宣告破产等原因，该案于2010年6月8日已裁定终结执行，未对该债权采取执行措施。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在华证公司与陆树森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未实际履行情况下，（2008）淮中执字第0009号执行案件因淮穗公司被宣告破产的原因裁定终结执行后，即使陆树森尚欠淮穗公司债务，亦无向华证公司继续代为履行的义务。因此，华证公司与陆树森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经丧失了继续履行的前提条件。同时，华证公司在原审庭审中亦陈述淮安中院在终结执行时告知其向淮穗公司申报债权。执行终结后，华证公司的债权应当通过向淮穗公司申报债权以求清偿。现华证公司依据该股权转让协议请求确认其持有康乐城公司71.4%的股权，并要求陆树森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等诉讼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南京华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655元，由南京华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围绕案件争议焦点，上诉人华证公司向本院提供2010年4月1日股东会决议一份，证明上诉人华证公司已经受让陆树森的股权成为康乐城公司股东，并召集股东召开股东会告知其他股东享有优先购买权。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二审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该份股东会决议真实性无法确认，第二页中签名已经生效刑事判决确认不是陆树森本人所签，且对签名事情直至刑事案件谈话时才知晓，且清算组的成立也是非法的，所作的决议也是无效的。本院对上诉人华证公司二审所提供证据的认证意见为：因该份股东会决议中陆树森签名系伪造并经生效刑事判决所确认，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2008）淮中执字第0009号执行案件执行过程中，以被执行人淮穗公司不能清偿债务，但对被上诉人陆树森享有到期债权为由，上诉人华证公司申请并经法院通知陆树森向华证公司履行债务。上诉人华证公司与被上诉人陆树森于2008年4月29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协议注明在法院主持下约定以被上诉人陆树森持有康乐城公司的注册资本35.7万元对应的股权转让给上诉人华证公司的方式抵偿所欠淮穗公司的债务，故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系在人民法院执行过程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现被上诉人陆树森认为其在收到执行通知书后在规定时间内提出异议，涉案股权协议并未成立及生效，但2008年7月29日被上诉人陆树森重新了出具内容完全一致的股权转让协议给上诉人华证公司，与社会常理不符，故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成立并生效。上诉人华证公司上诉认为应继续履行涉案股权转让协议，被上诉人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七条的规定“一方当事人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在执行中双方自愿达成的和解协议，对方当事人申请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的，人民法院应当恢复执行，但和解协议已履行的部分应当扣除。和解协议已经履行完毕的，人民法院不予恢复执行。”执行和解协议是当事人之间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义务自愿达成的协议，该协议在当事人之间具有法律约束力，但并未赋予执行和解协议有强制履行的效力。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七条的规定应对执行和解协议是否属于法律规定的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进行审查认定。本案中上诉人华证公司与被上诉人陆树森通过股权转让形式履行债务，仅达成股权转让协议不足以消灭原债权债务关系，只有在公司股东工商变更登记后才能消灭原债权债务关系，亦才能视为履行完毕，被上诉人陆树森并未履行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故上诉人华证公司要求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华证公司享有的债权可通过其他途径予以解决。综上，上诉人华证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55元，由上诉人南京华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业友代理审判员  刘 弘代理审判员  吴志伟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徐竹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