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民终45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柴国生，男，1985年3月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权，广东桥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艳，广东桥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人人行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鲁谷路74号中国瑞达大厦7层F707房间。法定代表人：王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伟，女，该公司法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彤，女，该公司法务经理。原审被告:东莞双迅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黄金路1号东莞天安数码城B1栋512。法定代表人：柴国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艳，广东桥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柴国生因与被上诉人人人行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人行科技公司）、原审被告东莞双迅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莞双迅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5)石民初字第5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6日立案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柴国生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人人行科技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理由：首先，涉案文章并未捏造事实，只是在正常的评论范围之内，引导社会公众理性看待新的网络推广模式，社会公众有自己的分辨能力，人人行科技公司的经营模式是否存在问题完全交给公众自己思考，并未对人人行科技公司名誉造成影响，其他网站的转载行为与我方无关。且人人行科技公司已经完成正常的推广行为，并不存在任何利益的受损。其次，人人行科技公司从未提交过任何证据来证明其损失是由我方侵权行为造成，故原审法院判决1万元的经济损失，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人人行科技公司答辩称，同意原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东莞双迅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人人行科技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诉讼请求：判令柴国生、东莞双迅公司：一、停止侵权并于判决书生效后立即消除所有影响，删除所有原发及转发文章；二、在微信公众号、新浪微博账号、微商帮账号、东莞日报、北京青年报及所有转发网站公开赔礼道歉30天，并承担所有费用；三、赔偿我公司损失500000元；四、支付公证费23439元；五、承担诉讼费；六、判令柴国生、东莞双迅公司承担上述连带赔偿责任。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柴国生”系经微信认证的由柴国生申请的微信公众号（微信号：×××）。该公众号于2015年8月5日发布题为《柴公子：借贷宝又一披着金融幌子的传销公司，提醒微商朋友切勿加入！！》的文章（以下简称涉案文章），该文章显示为“原创”，作者为柴国生。文章载有如下内容：“……我始终想不通，如此低下的伎俩，陈词滥调，居然还会有人相信这种模式，并且还参与进来。其实，只要我们冷静思考，就会发现这个借贷宝有很多问题，很显然是一家传销公司，只是换了一种方式而已。……看完以上截图，大家应该多多少少对这个借贷宝有所了解吧！是的，就是这么任性！不需要投资，就可以赚的3万！一个星期最高就可以赚7万！骗子之所以敢公然挑战人类的智商，就是抓住了人贪小便宜的心理。……跟很多感人的故事相比，借贷宝的活动背景也可以亮瞎眼睛：APP上市，公司拿出20亿做宣传推广。嗯，非常合理！还跟马化腾投资10亿砸滴滴打车相比，就显得更加合情合理了。尼玛啊，无辜躺枪的事实在太普遍了。马化腾如果想到他投资滴滴打车，够可以给传销人员拿来做经典案例，估计会撤资了吧？！……每个传销公司为增强信任感，都会把自己包装成全宇宙最好的公司。果不其然今天早上一到公司，我就马上打开百度搜索有关借贷宝的相关资料和新闻。这个借贷宝是人人行科技有限公司推出的APP，人人行是由九鼎投资（430719）的控股股东—同创九鼎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所投资的互联网金融企业。……”2015年8月10日，人人行科技公司委托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对上述文章及相关评论的内容进行了公证。截止公证当日，上述文章的阅读量已达10万人次，点赞2099人次，打赏119人次。目前该文章已删除。2015年8月5日，人人行科技公司在其注册并使用的新浪微博账户“我是柴公子”上发布微博内容如下：“从昨天开始，朋友圈、微信群又出现一个新的骗局，借贷宝送20亿推广，只要你推荐人，就可以获得20元，一个星期最高可以赚7万，这或许就是一种新的传销，提醒各位谨慎介入。”随后发布涉案文章链接。2015年8月10日，人人行科技公司委托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对上述微博及评论内容进行了公证。截止公证当日，上述文章的阅读量已达4753人次，转发21人次，评论12人次，点赞4人次。人人行科技公司表示该微博内容在发布后三天已删除。人人行科技公司提交爱微帮网站上名为“柴国生”的用户账号的个人主页（网址：www.aiweibang.com/u/2133?date=100）和相关网页截图打印件，该打印件显示，该“柴国生”账号的头像照片及微信号与微信公众号“柴国生”的微信号及头像照片均一致，个人介绍为：柴公子品牌创始人，微商知名社群柴子会创始人，华南六少之一，移动互联网从业者，微信营销深度研究者与实践者。爱微帮网站上的该账户于2015年8月5日发布涉案文章，目前该篇文章已被删除。柴国生否认上述账号系柴国生注册并使用。庭审中，人人行科技公司提交了（2015）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9596号公证书。经公证，截至2015年8月11日，百度搜索页面显示涉案文章被天涯社区、360个人图书馆、浙江新闻网等多家网站转发。经询问，柴国生、东莞双迅公司表示让其他主体停止使用涉案文章进行宣传已超过其义务范围。截至本案原审法庭辩论终结前，网络上仍有部分网站转发涉案文章的情况。为进行上述公证事项，人人行科技公司共计支出公证费23439元。2015年3月11日，人人行科技公司就“借贷宝”商标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提出申请，申请号为16473806。6月23日，商标局向人人行科技公司出具“借贷宝”商标的注册申请受理通知书。同年3月20日和8月5日，人人行科技公司分别取得国家版权局颁发的“借贷宝金融平台”【简称：借贷宝】V1.0.0、借贷宝金融软件（SERVER版）【简称：JDB】V1.0、借贷宝金融软件(IOS版）【简称：借贷宝】V1.2.0的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另，人人行科技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31日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石景山分局核准，名称变更为人人行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再查，柴国生系东莞双迅公司之法定代表人。东莞双迅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网上销售：预包装食品、日用品、化妆品、家用电器、办公用品、工艺品、电子产品、五金制品、印刷材料、塑胶制品等。人人行科技公司提交借贷宝用户注册协议文本、借贷宝操作手册、借贷宝官方邀请活动界面及文字说明，并认为从上述证据可以看出“借贷宝”是注册用户相互之间进行借贷的互联网金融平台，并非涉案文章中所述的传销行为。人人行科技公司同时认为，柴国生未经核实即在其微信公众号、新浪微博账号及爱微帮账号上发布涉案文章，涉案文章称借贷宝是“又一披着金融幌子的传销公司”，将人人行科技公司公司关于借贷宝的推广行为定性为传销行为，并带有“骗子”、“如此低下的伎俩”等侮辱、诽谤性的字眼，并附有传销图片用以诋毁人人行科技公司，使人人行科技公司的名誉受到严重侵害，使借贷宝及人人行科技公司在社会公众中产生负面影响。柴国生、东莞双迅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表示涉案文章并未捏造事实，仅是对借贷宝经营和推广方式的质疑，并且引导社会公众理性看待网络金融的新模式，属于正常评论范围之内，没有超过法律限度，也未对人人行科技公司造成任何名誉上的影响。人人行科技公司主张柴国生发布的涉案文章损害了公众对人人行科技公司及借贷宝的信赖，使得人人行科技公司的社会评价降低，已经严重影响人人行科技公司关于借贷宝的正常推广行为，同时，柴国生通过微信公众号、新浪微博及爱微帮账号发布涉案文章，严重降低了人人行科技公司及借贷宝的社会评价。因此，柴国生除应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等侵权责任之外，还应向人人行科技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为此人人行科技公司主张柴国生侵犯其名誉权的行为对人人行科技公司造成的损失500000元，并提交人人行科技公司与××公司等8八家公司共计九份广告代理合同，以证明其在推广“借贷宝”软件过程中投入的广告及费用情况。柴国生对此不予认可，并表示人人行科技公司已经完成正常的推广行为，不存在任何的利益受损。人人行科技公司主张因保全证据而支出的公证费23439元，并提交公证书及公证费发票为证。柴国生不同意赔偿。人人行科技公司同时主张因柴国生作为东莞双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微信公众号是作为公司使用而并非个人，且“柴公子”系东莞双迅公司的注册商标，涉案文章的发布亦为该公司取得非法利益，故东莞双迅公司应与柴国生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东莞双迅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表示柴国生撰写并发布涉案文章之行为并非职务行为。原审法院认为，名誉系指对特定主体价值的一种社会评价。公民及法人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及法人的名誉。法人的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中，人人行科技公司作为“借贷宝”的软件著作权所有者，具有承载“借贷宝”为指代名称的名誉权主体资格，柴国生撰写的涉案文章中关于对“借贷宝”及人人行科技公司的推广行为的评论使用了“骗子”、“如此低下的伎俩”等语言，并采用“只要我们冷静思考，就会发现这个借贷宝有很多问题，很显然是一家传销公司，只是换了一种方式而已”等明显具备指向性的言论，上述言论均可能对读者产生倾向性的引导，并且对公众的独立判断产生影响，涉案文章未能核实人人行科技公司的推广行为的属性，即将此定性为传销行为、骗子行为，明确是对人人行科技公司关于“借贷宝”软件的推广行为的贬损性评价。同时，柴国生将涉案文章发布在其微信公众号、新浪微博、爱微帮账号上进行对外传播，且上述账号的关注人数及文章的阅读人次等亦显示已造成一定的社会影响，故柴国生之行为构成对人人行科技公司名誉权的侵害。柴国生否认爱微帮账号系其注册并使用，但根据爱微帮账号中的微信号、个人介绍以及头像照片亦可以显示与柴国生的关联性，故对柴国生上述主张，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东莞双迅公司之责任，虽柴国生系该公司之法定代表人，但人人行科技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实柴国生发表上述文章之行为系公司指示下的职务行为。故人人行科技公司要求东莞双迅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之主张，法院不予支持。故应由柴国生对人人行科技公司承担相应责任。综上，法院认定柴国生侵犯人人行科技公司的名誉权之事实成立。因其发布在微信公众号、新浪微博及爱微帮账户上的涉案文章均已删除，故柴国生无须继续承担停止侵权的民事责任；关于人人行科技公司主张要求其余网站转发涉案文章之诉求，超过柴国生的义务以及能力范围，对此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范围和持续时间，考虑到上述三个账户发布的涉案文章虽已删除，但根据其存续期间、传播范围已经对人人行科技公司的名誉权造成了一定的影响，故法院酌情认定由柴国生在其微信公众号、新浪微博及爱微帮账号上发布致歉声明，具体内容需由法院审定，持续时间由法院根据侵权言论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予以确定；关于经济损失数额的确定问题，因人人行科技公司提交证据未能证实其所主张的损失与涉案文章发布之间的因果关系，法院综合考虑涉案文章的内容、柴国生侵权的过错程度给人人行科技公司带来影响的程度，对经济损失予以酌情确定为一万元；因人人行科技公司支出的公证费用属于该公司进行证据保全所支出的合理费用，故法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柴国生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其微信公众号、新浪微博首页显著位置、爱微帮账号首页显著位置上向人人行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持续时间为连续五日（道歉内容须由法院审定，如拒绝履行，法院将择一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刊登本判决的主要内容，费用由柴国生负担）；二、柴国生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人人行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公证费二万三千四百三十九元；三、柴国生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人人行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一万元；四、驳回人人行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上述事实，有公证书、网页截图打印件、公证费发票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柴国生发布的涉案文章是否侵犯了人人行科技公司的名誉权。柴国生上诉认为，其只是质疑，并提醒公众理性看待，但是涉案文章未能核实人人行科技公司推广行为的属性，其在表达评论意见前并未充分陈述相关事实依据，即用“骗子”、“如此低下的伎俩”、“一家传销公司”等明显具有倾向性和贬损性的言论，已经侵犯了人人行科技公司的名誉，原审法院认定构成侵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考虑到涉案文章的存续期间、传播范围，原审法院酌情判决柴国生赔偿一定数额的经济损失，并无不当。对柴国生上诉认为其不构成侵权、不应赔偿经济损失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柴国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柴国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立新审 判 员 汤 平审 判 员 王玲芳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黄慧婧书 记 员 赵倬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