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2民终19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禄达物流（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洋山保税港区业盛路188号A-1328室。法定代表人：周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该公司物流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稷森，上海夜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三涉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海湾旅游区六号新村310号-2。法定代表人：张悦海，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炜，上海市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大航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宜城街道东山西路116、112号。法定代表人：严曙东，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炜，上海市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禄达物流（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禄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三涉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涉公司）、江苏大航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航公司）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5）宜商初字第1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禄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三涉公司向安禄达公司返还不当得利695956.26元。事实和理由：涉案运输业务是无锡市大力神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力神公司）从上海经贸国际货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贸公司）承接，大航公司和三涉公司对此也确认并主张业务的周转流程是经贸公司发包给大力神公司，大力神公司转包给大航公司，大航公司再转包给安禄达公司，安禄达公司又转包给三涉公司，三涉公司将部分业务转包给上海建元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元公司）。如上述流程属实，应当会产生相关的合同、业务流转单据、业务资金结算凭证等，但目前没有证据证明大航公司和大力神公司有业务往来，说明大力神公司并未将涉案业务转包给大航公司，故涉案业务并非真实存在于大航公司和安禄达公司之间，亦不是由三涉公司承运。三涉公司、大航公司共同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安禄达公司二审主张返还不当得利，超越了一审的诉请范围。安禄达公司一审变更后的诉请为解除合同，则实际已经自认涉案合同合法有效，三涉公司正是基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取得运费，并非民法通则规定的没有合法根据而取得不当得利。安禄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解除其与三涉公司及其与大航公司间的服务协议；三涉公司返还其695956.26元并赔偿其损失（以695956.26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1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涉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2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20日，安禄达公司与三涉公司签订服务协议一份，约定三涉公司同意为安禄达公司提供物流支持及货物仓储服务，包括货物运输代理、仓储、存货管理等服务；货物是指联合利华旗下所有产品；本协议有效期为1年，从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止。如双方均未在协议到期日前三个月之前以书面形式通知终止本协议，则本协议自动续展1年，但相应服务费率应由协议双方重新协商确定；三涉公司可将部分服务交由批准的第三方（分包商）履行，分包商的履约行为应视为三涉公司的履约行为；三涉公司向安禄达公司开具发票，除非安禄达公司在收到发票之日起7日内书面对发票提出异议，否则安禄达公司应在发票开具日起25日内支付服务费；服务费率：从上海至合肥运费为145元/吨，从合肥至太仓运费为120元/吨，从合肥至上海（托盘货）运费为120元/托等内容。同日，安禄达公司与大航公司签订服务协议一份，约定安禄达公司同意为大航公司提供物流支持及货物仓储服务，包括货物运输代理、仓储、存货管理等服务；货物是指联合利华旗下所有产品；服务费率为从上海至合肥运费为150元/吨，从合肥至太仓运费为123.5元/吨，从合肥至上海（托盘货）运费为120元/托；合同的其他内容与上述服务协议内容一致。协议签订后，三涉公司向安禄达公司提供了2014年2月和3月为联合利华从合肥至太仓、上海至合肥运输货物的对账单，合计运费为718206.80元，并向安禄达公司开具732688.17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安禄达公司于2014年4月4日、4月25日、5月9日合计向三涉公司支付运费695956.26元。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三涉公司是否涉案运输业务的实际承运人。安禄达公司认为，涉案运输业务其与三涉公司、大航公司均未实际承运，实际是由大力神公司承运。因三涉公司未实际承运涉案业务，故该业务并非真实存在于其与三涉公司、大航公司之间，三涉公司套用大力神公司的对账单向其索取运输费，没有合法依据，要求三涉公司承担返还责任。安禄达公司为此提供如下证据：1、经贸公司与大力神公司签订的运输协议及对账单，运输协议载明经贸公司委托大力神公司于2013年8月至2014年8月进出口货物集装箱及散货的汽车运输业务等内容。对账单载明货物运输的车队为大力神公司，该对账单未加盖大力神公司公章；2、朱凤强、王波出具的情况说明，朱凤强、王波的驾驶证，皖K×××××、沪D×××××机动车行驶证，送货清单4份（除情况说明外，其余证据均为复印件），其中皖K×××××号车辆行驶证登记车主为阜阳市吉祥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沪D×××××号车辆行驶证登记车主为上海振友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朱凤强、王波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朱凤强是皖K×××××号车辆的车主，王波是沪D×××××车辆的车主，该两人在2014年2月至5月期间一直为大力神公司承运上海经贸上海至合肥以及合肥至太仓段运输业务等内容。送货清单中载明的发货单号、系统订单号与三涉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中载明的OBD号、STO号一致，送货清单司机签字处有朱凤强、王波的签字。三涉公司、大航公司认为，联合利华的内陆货运业务通过经贸公司操作，经贸公司将该业务转包给了大力神公司，大力神公司将该业务发包给了大航公司，大航公司又将该业务发包给安禄达公司，安禄达公司将业务发包给三涉公司，三涉公司又将其中一部分业务发包给建元公司承运。故是由三涉公司为涉案货物提供了运输业务，安禄达公司应向三涉公司支付相应的运费。对安禄达公司提供的运输协议，因系复印件，其无法确认；对账单上只有经贸公司盖章，没有大力神公司盖章，不能够因为经贸公司出具的对账单显示大力神公司的信息，就可以直接认定联合利华业务的实际承运人是大力神公司；对于安禄达公司提供驾驶员出具的情况说明不予认可，因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接受法庭询问。其他证据是复印件，不予质证。朱凤强、王波自称是相关车辆的车主，但行驶证复印件显示相关车辆是有关公司所有。三涉公司、大航公司为此提供如下证据：1、大力神公司于2016年2月1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自2013年5月起，我司即开始承接经贸公司联合利华项目的运输业务。自2014年2月起，我司将前述业务转包经大航公司，直至2014年5月止”；2、2013年12月15日三涉公司与建元公司签订的运输协议，载明三涉公司委托建元公司承运上海至合肥双向线路，价格为130元/吨，运输时间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3、2014年2月及3月建元公司运输费对账单（运输车辆包括沪D×××××、沪D×××××、沪B×××××等车辆），运输费合计157595.10元；4、车辆登记信息、机动车登记证书，载明牌号为沪D×××××、沪D×××××、沪B×××××三辆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所有人为建元公司；5、建元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该公司于2013年底起为三涉公司提供集装箱进出口与内陆散货运输服务，于2015年12月31日终止业务关系，所有业务均已完成对账，且所有款项已结清。安禄达公司对大力神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不予认可，认为如大力神公司有将业务转给大航公司，应该有业务往来合同等证据。上述事实，有安禄达公司提供的服务协议、对账单、付款凭证、增值税发票、运输协议、情况说明、驾驶证、机动车行驶证、送货清单，有三涉公司、大航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运输协议、对账单、车辆登记信息、机动车登记证书及一审法院庭审记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安禄达公司与三涉公司、安禄达公司与大航公司签订的服务协议，无证据证明具有可变更或撤销情形，且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具有其他无效情形，应为合法有效，各方应按约履行自己的义务。对于本案所涉运输业务的实际承运人问题，安禄达公司认为实际承运人为案外人大力神公司，三涉公司未实际承运涉案业务，该业务并非真实存在于其与三涉公司、大航公司之间。安禄达公司虽然提供了经贸公司与大力神公司签订的运输协议及对账单，但三涉公司、大航公司也提供了由大力神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大力神公司将所承接的涉案运输业务转包给了大航公司，后通过转包，实际由三涉公司承运。三涉公司虽然又将部分业务转包给建元公司，但建元公司的履约行为应视为三涉公司的履约行为。安禄达公司提供朱凤强、王波出具的情况说明，以此证明该两人为相关运输车辆的车主，于2014年2月至5月期间为大力神公司承运涉案运输业务，但相关运输车辆的行驶证登记车主并非该两人。安禄达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其认为涉案运输业务非三涉公司承运的主张，该院不予采信。因运输业务已经实际发生，双方签订的协议有效期限已经届满，安禄达公司也未举证证明三涉公司、大航公司存在其他违约行为，故安禄达公司诉请要求解除与三涉公司、大航公司签订的服务协议，要求三涉公司返还运输费并赔偿损失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对于安禄达公司诉请要求三涉公司承担其本案律师费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安禄达公司对三涉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安禄达公司对大航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10元，由安禄达公司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安禄达公司提交以下证据并向本院申请中止审理本案：１、上海振友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王波系沪D×××××货车的实际车主，挂靠经营在该公司。２、王波、王顶起诉大力神公司的诉状、部分证据材料、受理案件通知书等，证明涉案运输业务的货运司机已起诉大力神公司主张运费。经质证，大航公司和三涉公司认为：情况说明不属于新证据，且证明力不足，对挂靠关系应提供挂靠协议和购车的出资凭证；确实有货运司机起诉大力神公司的四个案件，但本案不应当中止审理。另查明：大力神公司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并附其与大航公司之间合肥上海线的2014年1月26日至2014年4月10日对账单，主要内容为：１、大力神公司将2014年上半年从经贸公司处承接的合肥上海线运输业务全部委托给了大航公司，大航公司送货完毕后缺少回程货时，大力神公司会调配一些其他货源业务，以利承运人降低运输成本，临时性业务主要来源于天鉴物流，所以不同层级的对账单之间业务量会有增有减，不太可能出现完全一致的情况。２、同一单业务在不同层级对账单中出现不同的吨位结算数据，原因有三：一是过磅地秤称重误差（误差过大时需双方协商）；二是不同层级客户之间可能对同一单业务的结算金额存在异议；三是大力神公司顾及承运人的亏损，以增加结算吨位的方式适当提高结算金额给予补贴。建元公司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并附载明其股东信息的工商材料，主要内容为：货运业务实践中，由于承运人受到各自运力的限制，结合单日业务量不稳定的因素，大多数承运人不会自备固定数量的运输车辆，以待业务满负荷运营。因此，承运人将所承运的货运业务之全部或者一部分，再转委托另一或者多位承运人的情况屡见不鲜。就本案中建元公司承运三涉公司的货运业务而言，由于建元公司自身运力不足，自行承运的业务可见对账单，其余部分业务由三涉公司委托建元公司股东之一的曹彦个人在运输市场上寻找临时运力来完成业务，相关运费也结算给了曹彦，因此临时运力所对应的车辆信息不会出现在建元公司对账单上，至于临时运力是否包含宜兴四案所涉车辆，建元公司并不知晓。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三涉公司是否承运了案涉运输业务。本院认为，根据经贸公司运输协议、大力神公司情况说明、本案两份服务协议以及建元公司运输协议，可以反映案涉运输业务的周转流程是经贸公司发包给大力神公司，大力神公司发包给大航公司，大航公司发包给安禄达公司，安禄达公司发包给三涉公司，三涉公司发包给建元公司和其他承运人。据此，运输业务的结算应当分别发生在每一层合同关系的双方之间，即经贸公司与大力神公司结算付款，大力神公司与大航公司结算付款，大航公司与安禄达公司结算付款，安禄达公司与三涉公司结算付款，三涉公司与建元公司及其他承运人结算付款。安禄达公司二审陈述其将大航公司的对账单与三涉公司的对账单比对无误后，向三涉公司支付了案涉讼争的运费。可见，安禄达公司与其上家大航公司和下家三涉公司确实按各自合同关系进行了业务对账，并在此基础上支付了三涉公司运费。安禄达公司此后又对三涉公司是否承运提出异议，本院认为无法成立。１、安禄达公司的理由之一在于认为大航公司的上家大力神公司并没有将涉案业务转包给大航公司。对此，大力神公司已数次出具情况说明确认其与大航公司的运输关系，否定了安禄达公司的质疑。且本院相信，安禄达公司此前对大力神公司与大航公司的业务关系是清楚的，否则贸然与大航公司签订合同，或者随意向三涉公司付款，完全欠缺商事主体最起码的谨慎，不符合常理。２、安禄达公司的理由之二在于三涉公司对账单比经贸公司对账单多出一些运输记录，认为存在虚构业务情况。对此，大力神公司作出解释并提供了其与大航公司之间的对账单，即大力神公司除将经贸公司发包的业务转包给大航公司之外，还调配了一些临时性业务给大航公司，所以不同层级的对账单之间业务量不完全一致。大力神公司是经贸公司的下家和大航公司的上家，其所述情况既符合情理，同时作为运费支付的义务人实际也确认了安禄达公司有异议的这些运输记录的真实性，否定了虚构业务一说。３、安禄达公司的理由之三在于四名货运司机起诉大力神公司主张运费，从而认为货运司机是直接从大力神公司处承接运输业务，并要求中止审理本案，等待四案审理结果。对此，本院认为，本案所涉运输业务的层层发包关系前述已作认定，但此为对各合同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确定，并不能当然约束合同外第三人，比如可能不知情的货运司机，因此，即使四个案件考虑隐名代理、表见代理等因素作出对货运司机有利的认定，也并不影响大力神公司对外向货运司机承担支付运费的责任之后，对内根据前述层层合同关系进行结算的权利，故本案无需中止审理。综上所述，安禄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10元，由安禄达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利娜审 判 员  费益君代理审判员  包梦丹二〇一六年九月五日书 记 员  李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