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60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丰建国，男，1961年9月17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司玉梅（系丰建国之妻），女，汉族，1964年8月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东伟，北京市隆安（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河水利委员会黄河中心医院。法定代表人：朱俊兴，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燕鹏，河南银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丰建国因与被上诉人黄河水利委员会黄河中心医院（以下简称黄河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5民初3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5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丰建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司玉梅、吕东伟，被上诉人黄河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燕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建国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丰建国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裁定将案件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庭审笔录上的丰建国签字和手印并非是丰建国的，一审程序违法。从一审的判决可以看出，丰建国及代理人司玉梅（丰建国妻子）参与了一审法院的开庭过程,在案件的开庭过程中，丰建国及代理人司玉梅并未提前退出法庭，同时也未有其他情形被驱逐出法庭。案件从开庭审理到结束，丰建国及代理人司玉梅全程参与了审理的过程，但是在庭审结束之后，法院并未让丰建国及代理人司玉梅在庭审笔录上签字。在2021年4月25日丰建国收到判决书，因对一审法院判决不服，遂到法院复印案件的相关材料，在复印庭审笔录时发现庭审笔录上出现了丰建国及代理人司玉梅的签字和手印，此时丰建国才发现一审法院并未告知丰建国及代理人在庭审笔录签字的事情，但是庭审笔录上却出现了丰建国及代理人司玉梅的签字和手印，该签字和手印明显是伪造的，已经严重违反法院的审理程序。二、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黄河医院存在伪造病历的行为。在一审庭审结束后法院当时并未告知丰建国在笔录上签字的事宜，同时因为一审庭审笔录中丰建国和代理人司玉梅的签字和手印是伪造的，故对一审庭审笔录的内容丰建国一无所知，对庭审笔录中的内容也无法进行审核。而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丰建国的代理人曾向法院提出黄河医院的病历存在伪造的情况，但是一审法院并未对此进行回应，也未进行审理查明，同时庭审笔录中对于丰建国提出的黄河医院伪造病历的内容也未进行记载，导致案件事实不清。黄河医院辩称，一、一审判决黄河医院承担的赔偿比例过高。一审诉讼中鉴定意见显示黄河医院的医疗过错责任仅为轻微责任，但是一审法院判决黄河医院承担10%的责任，黄河医院认为责任比例过高，且根据一审的证据和庭审可以得知，丰建国的损害后果主要原因系××所致，并不是黄河医院的责任。二、丰建国主张的后续残疾器具配置费用未实际产生，应在实际产生之时再行主张。一审判决黄河医院赔偿丰建国后续更换残疾器具所产生的费用，系未实际产生的费用，不应支持。如果丰建国主张该费用，也应该向法院提出申请，由法院委托具备资质的相关机构对后期更换所产生的费用、更换周期、更换时的护理康复情况等进行鉴定，而不是简单的由不具备资质的公司单方出具一个证明，该做法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能够证明丰建国所诉该部分费用的合理性和必要性。三、一审庭审程序合法。各方陈述完整，记录真实。黄河医院并不存在伪造病历的行为，且一审诉讼中丰建国并未提出该项请求鉴定意见也未显示黄河医院存在伪造病历的情形。一审过程中，丰建国不仅提交了黄河医院处的病历，且提交了河南省人民医院郑大一附院、北京东直门医院等其他医院的病历，各大医院的病历相互印证，证明黄河医院对丰建国的诊断是符合黄河医院的诊断水平，也符合对丰建国的治疗情况。综上，请求驳回丰建国的上诉请求。丰建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河医院赔偿丰建国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残疾器具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共计194702.68元；2.由黄河医院承担本案诉讼费、司法鉴定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8日，丰建国入黄河医院内分泌肾呼吸病区接受治疗，2019年3月18日出院，医疗费个人账户和个人支付共2666.49元。出院诊断：1、2型糖尿病伴多并发症，××变；2、××、心绞痛；3、慢性动脉闭塞症；4、下肢皮肤破溃感染；5、××。2019年3月20日，丰建国入黄河医院普外泌尿病区接受治疗，2019年4月7日出院，医疗费个人账户和个人支付共1847.96元。出院诊断：1、2型糖尿病伴局部慢性溃疡；2、××、心绞痛；3、慢性动脉闭塞症；4、下肢皮肤破溃感染；5、××。2019年4月8日，丰建国入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中西医结合科接受治疗，2019年4月12日出院，医疗费个人账户和个人支付共176.5元。2019年4月12日，丰建国入黄河医院内分泌肾呼吸病区接受治疗，2019年4月25日出院，医疗费个人账户和个人支付共866.33元。出院诊断：1、2型糖尿病伴多并发症，××变；2、××、心绞痛；3、慢性动脉闭塞症；4、下肢破溃感染；5、××，6、腰椎间盘突出，7、甲状腺双叶结节（TI-RADS，3类，随诊）。2019年4月25日，丰建国入黄河医院普外泌尿病区接受治疗，2019年6月10日出院。医疗费个人账户和个人支付共13265.78元。出院诊断：1、2型糖尿病足伴局部慢性溃疡；2、××、心绞痛；3、慢性动脉闭塞症；4、下肢皮肤溃疡感染；5、××。2019年6月11日，丰建国入北京中医药大学东直门医院接受治疗，2019年6月20日进行左膝下截肢术，2019年7月31日出院，医疗费个人账户和个人支付共6157.64元。2019年8月1日，丰建国入北京中医药大学东直门医院接受治疗，2019年8月19日出院，医疗费个人账户和个人支付共22896.43元。2019年8月28日，丰建国入河南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接受治疗，2019年9月20日出院。医疗费个人账户和个人支付共765.98元。2020年1月19日，郑州舒捷假肢矫形技术有限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丰建国支付的小腿假肢款29000元。上海润家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受该院委托鉴定，于2020年11月13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载明：“黄河水利委员会黄河中心医院对被鉴定人丰建国的诊疗行为存在医疗过错；医疗过错与丰建国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原因力大小为轻微”。丰建国支出鉴定费19000元，住宿费785元，往返交通费894元。2020年12月2日，丰建国向该院申请对其身体受损害构成的伤残等级进行司法鉴定。2021年1月25日，河南省直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载明：“被鉴定人丰建国左下肢截肢术后评为七级伤残”。丰建国支出鉴定费1000元，放射费560元。2021年2月22日，郑州舒捷假肢矫形技术有限公司出具《关于丰建国配置残疾辅助器具的证明》一份，主要载明：根据患者残肢情况，经我单位技术部检查，××人鉴定结论如下：1、配置组件式小腿假肢一具，价格为壹万柒仟元整（17000元）；2、假肢更换期限为建议每三年更换一次；3、配置小腿假肢硅凝胶套一只，价格为壹万贰仟元整（12000元）；4、硅凝胶套更换年限为每一年更换一次；5、假肢每年维修费用为该假肢费用的6%，首次训练期为20天，训练费为每天80元/人，装配期间需陪护一人，以后更换假肢不需要训练，不产生训练费；6、假肢以及硅凝胶套更换次数可参照河南人均寿命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医疗机构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上海润家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黄河医院对丰建国的诊疗行为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与其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建议为轻微，故该院支持黄河医院承担10%的赔偿责任。对丰建国主张的损失，该院认定如下：（1）丰建国自负医疗费合计48643.11元；（2）丰建国住院合计天数为24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2250元（50元/天×245天）；（3）营养费4900元（20元/天×245天）；（4）丰建国住院合计天数为245天，参照2019河南省上年度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46858元/年的标准，护理费计算为31452.63元（46858元/年÷365×245天）；（5）根据丰建国提交的收入明细，误工费为8805.3元；（6）根据丰建国住院天数245天及丰建国到上海鉴定支出的交通、住宿费票据1679元，交通费计算为6579元（245天×20元/天＋1679元）；（7）鉴定费20560元；（8）按照郑州舒捷假肢矫形技术有限公司出具《关于丰建国配置残疾辅助器具的证明》，参照2018年河南省人均寿命76岁，残疾辅助器具费计算为337960元（17000×6＋12000×18＋17000×6%×18＋20×80）；（9）伤残赔偿金278002.72元（374750.34元/年×20×40%）。上述费用共计749152.76元，应由黄河医院承担10%，即74915.28元。丰建国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该院根据其伤残等，酌定支持30000元。综上，黄河医院共计应赔偿丰建国104915.2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七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黄河水利委员会黄河中心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丰建国104915.28元；二、驳回丰建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2097元，由丰建国负担967元，黄河水利委员会黄河中心医院负担1130元。本院二审期间，丰建国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证据1，丰建国在河南省人民医院的住院病历三套;证明目的:丰建国在河南省人民医院共住院三次，根据每次的病历显示丰建国治疗的都是右脚脚背的溃烂，右脚脚背的溃烂问题一直存在。第二组证据：证据2，丰建国2019年1月8日-3月18日在黄河医院的住院病历一套;证据3，丰建国2019年3月20日-4月7日在黄河医院的住院病历一套;证明目的:1.丰建国2019年1月8日-3月18日在黄河医院治疗，病历入院记录中的主诉显示丰建国血糖升高9年，右足溃烂2年，胸闷6小时，现病史显示丰建国是右足溃烂，左足踝及左下肢多处皮肤溃烂，体格检查显示丰建国右脚的足背6×8cm的溃烂及左足踝处及下肢皮肤的溃疡，附有脓苔，最大约1.5×1.5cm;出院记录中记录的治疗经过也是右足背的溃烂和左足踝处及其下肢的溃疡。2.丰建国在2019年3月20日-4月7日再次在黄河医院治疗，病历入院记录中的主诉显示足部溃烂2年，胸闷6小时，现病史显示丰建国是右足溃烂，左足踝及左下肢多处皮肤溃烂，但是在体格检查显示丰建国是左脚的足背6×8cm的溃烂及右足课处及下肢皮肤的溃疡，附有脓苔，最大约1.5×1.5cm,而丰建国是在3月18日出院后两天再次入住同一家医院，病历的记录内容完全相反，明显矛盾。3.综上根据病历显示，丰建国在第一次住院时治疗的是右足的溃烂，左足踝及左下肢的溃疡，其在2019年3月18日出院，两天后即2019年3月20日丰建国再次入院，此时的现病史显示丰建国是右足溃烂，左足课及左下肢多处皮肤溃烂，但是在体格检查及后续的治疗中医院记录治疗的是左足的溃烂和右足课及右下肢的多处溃疡，仅仅过了两天，丰建国的病情在医院的病历中就发生了这样的变化，明显符合常理，足可以证明黄河医院修改了病历，而且其修改病历只是修改部位，对溃烂面积和溃疡的面积却是毫无变化。第三组证据：证据4，丰建国2019年3月20日-4月7日在黄河医院的住院病历一套;证据5，丰建国2019年1月8日-3月18日在黄河医院的住院期间的每日清单一份;证明目的:1.因黄河医院的治疗问题，丰建国家属曾在黄河医院复印了一份病历，病历的入院记录中的主诉显示右足溃烂2年，胸闷6小时，现病史显示丰建国是右足溃烂，左足踝及左下肢多处皮肤溃烂，在体格检查显示丰建国是右脚的足背6×8cm的溃烂及左足课处及下肢皮肤的溃疡,附有脓苔，最大约1.5×1.5cm，该病历记录的内容与医院后续的病历（2019年3月20日-4月7日之间）记录存在不一致的地方，因此足可以说明黄河医院篡改病历。2.丰建国在2019年1月8日-3月18日住院期间，病程记录从1月12日开始显示丰建国一直在使用丹参多酚盐酸针，但是医院给丰建国的一日清单、长期医嘱和临时医嘱中均未显示，可见黄河医院的病历中不仅存在篡改还存在病历内容隐匿的情况。黄河医院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丰建国提交的三组证据，在一审鉴定质证过程中均提交，且在鉴定意见中有明确的记载，不属于新证据，黄河医院的病历一直封存至鉴定质证时，在法院当庭解封，不存在伪造篡改的可能性。本院认证如下：丰建国提交六套住院病历，在一审中已作为鉴定材料向司法鉴定机构提交，在鉴定机构对黄河医院是否存在医疗过错的分析说明中，没有病历存在篡改及病历内容隐匿的记录，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丰建国上诉称其参加了一审开庭程序，从未在一审庭审笔录上签字捺手印。经查阅一审开庭笔录，丰建国及其特别授权诉讼代理人滑平安律师、司玉梅均到庭参加诉讼，庭审笔录每页均有滑平安签字及丰建国、司玉梅签字并捺手印。二审庭审中现场拨打电话询问滑平安：“一审开庭笔录中是否有你签字？是否有丰建国及司玉梅签字并捺手印？”滑平安回答：“一审庭审笔录中当时都有签字，肯定是当事人签字并按手印，我亲眼所见。开完庭后看笔录签字，当事人按手印，当时法官都在场”。据此，丰建国一审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滑平安对开庭笔录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其陈述可以代表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丰建国二审中请求对庭审笔录中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该鉴定事项与待证事实无意义，故本院不予准许。丰建国上诉称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一审中根据丰建国的申请，对黄河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等委托司法鉴定部门进行鉴定，丰建国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均在鉴定材料中，根据鉴定部门作出的分析说明，并未认定病历存在篡改、内容隐匿等情形，故丰建国上诉称黄河医院存在过错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丰建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94元，由上诉人丰建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秦 宇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曹芳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