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辽14民再41号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王恩普。被申请人（原审被告）：绥中县丰桦苗木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丰桦合作社）。法定代表人：焦春华。被申请人（原审被告）：苏峰。再审申请人王恩普因与被申请人丰桦合作社、苏峰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绥中县人民法院(2015)绥民二初字第00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以（2016）辽14民申4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王恩普、被申请人丰桦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焦春华、被申请人苏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恩普申请再审称，一、原审程序违法。申请人在起诉时提供了李X民等五人的证言，但是在庭审调查时，法官没有传证人到庭，也没有出示证据，进行质证、认证，审判程序违法。二、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认定申请人未得到被申请人的书面确认，也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将苗木运到指定地点错误，事实是被申请人通过保证人李X民通知申请人起苗，是被申请人的工作人员李建敏带车到申请人所在的海X村拉的苗木，交货地点是海X村，不存在指定地点的问题。原审时被申请人说谎，事实是被申请人到海X村取苗，且已装了两车，后来被申请人不让装了。三、申请人依约履行了合同，付出一年的劳动成果得不到兑现，被申请人未依约履行合同，造成申请人的苗木不能被回收，应还原案件纠纷的本来面目，保障农民的生产利益。综上，本案应予再审。被告绥中丰桦合作社辩称，这个苗我是代理北京X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农公司），以合作社的名义分下去的。现在看合同是显示不出是X农公司，但是苗是从X农公司送过来的；收苗也不是我收，是完成X农公司的任务。X农公司通知起苗后给了调运单，通过李X民通知的种苗户。当时说的是按苗数由各家分担运费钱，车是种苗户请求我方帮忙雇的。依据合同，不应是我方雇车，我方也没有那种义务。因为车确实是种植户委托我方叫来的，不用车了也得给人误工费，所以我方付了800元。当时起苗时王恩普的苗半天就起完了，装到一半王恩普就说不装了，就卸下来了，现在苗还在地里放着。按合同，所有的税费都是乙方负责的，得送到甲方指定的地点才给结算。因为种苗户都不送苗，后来苏峰才提出3毛钱一棵买，买了以后他自己送公司。李X民、周静杰、张希海等几户种植户答应了并把苗卖给了苏峰。王恩普他本人不在家，就没有拉他的1.8万棵苗。后来苏峰把苗送到邯郸，现在X农公司的苗钱也没有给结。被申诉人苏峰辩称：我也是种苗的，种了40多亩也是执行合同，我与合作社没有关系。合作社通知起苗后第一次他们种苗户谁也不送，因为当时我地里的苗没有起，我就买了其他人的苗准备送邯郸。王恩普本人不在家就没有装他的苗。王恩普14亩地一共就有1.8万棵根茎1.5厘米，长度在2米以上的苗，其他苗也不符合回收标准。我买的7万棵苗送到公司指定地点进行卸车验收，合0.3元一棵，现在也没有结算回来。王恩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被告双方于2014年4月10日，在原告本地签订了《委托种植合同》。合同约定，由被告提供种源竹柳树苗，按规定达到标准后回收，原告负责种植及后期管理，期限为两年，自2014年4月10日起至2016年4月9日止，共签种14亩，回收时，第一年为地上割条，第二年为全部带根起苗。2015年4月19日，刚满一年的树苗按合同本该割条，被告方却叫我们全部带根起苗，并在割条的基础上带根每棵另加0.10元。无奈，我们找来大型拖拉机起苗，起完打捆后，被告又要求不带根了，要求我们把根去掉，还说只要3米以上大苗，4米以上也算3米苗，回收价每株只给0.30元，其余尺寸就不收了，但是我们种的苗3米以上至4米的苗仅占总树苗的10%至20%左右，有的种植户连这个比例都达不到。所以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按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支付原告的树苗款882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被告绥中丰桦合作社辩称，1、关于被答辩人主体问题。2014年初，答辩人得到案外人北京X农科技有限公司关于竹柳的委托种植项目。按根据该公司优惠条件，需要50亩以上起订合同，在李X民的协调下，由九位农户和焦春华共同组成130亩的种植基地，以专业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的名义同北京公司签订了《委托种植合同》，然后与其他九户签订了《委托种植合同》，合同内容与北京合同完全一致，只是根据各家的亩数、株数各有不同。根据答辩人的营业执照要求，恰恰符合合作成员之间的苗木采购及服务的目的，不存在经营的行为。故此，专业合作社帮助、协调完成共同的对外委托种植业务时，不存在也不构成民事合同行为上的权利与义务主体，虽以合作社名义签订了委托合同，但实际上是合作社成员经营共同体的一个保证条款，所以不存在民事责任。2、原告请求错误，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竹柳苗款共计65万元，分给各家亩数不同而苗款不同，且合同约定是被答辩人的财产，所以原告请求支付苗款没有依据的。3、受托种植的收益，根据合同约定，受托方取得的是委托费、管理费。根据合同约定，将竹柳送到被答辩人指定的地点是原告的义务，而本案原告并没有按指定送货，所以也无权取得种植的收益。4、原告方存在合同违约。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被答辩人收取每亩的管理费200元，这一条款是合作社共同完成总的种植合同费用，也是在种植中组织、协调工作的费用。2015年4月16日、4月24日、4月26日，北京公司分三次给被答辩人下了66亩调单，原告却称全部起苗，所以是不真实的。原告起苗后不送到指定地点，应是原告的违约，或者是原告与答辩人共同造成对北京公司的违约。依据合同约定苗的所有权是公司的；按照违约责任，造成苗死亡要承担违约金，所以无论谁为合同的甲方，都有权追偿造成竹柳苗的死亡后果。综上所述，我们认为原告的请求无理，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请求。被告苏峰辩称，我也是种植户，不是合同的主体，不是合同的当事人，我没有责任。(2015)绥民二初字第00370号民事判决查明，2014年4月10日，原告王恩普与被告绥中丰桦合作社签订了《委托种植合同》，原告王恩普为乙方，被告绥中丰桦合作社为甲方、保证人为李X民。合同1.1约定，由乙方负责提供符合竹柳育苗的土地，承担土地租赁费等因此产生的费用，甲方负责提供委托育苗所需要的竹柳苗及承担相应的运费，并按合同约定支付委托费。合同2.1与2.3约定，育苗种植面积14亩，每亩1万节，共计14万节。合同第4.1约定，在约定期限内，乙方种植的竹柳苗达到成苗交付率90%，甲方按照以下约定支付委托费；合同4.1.1约定，一年期四米以上，去侧枝且无病无冻无虫害的竹柳苗，每株1.00元；4.1.2约定，一年期3米以上4米以下（不含4米），去侧枝且无病无冻无虫害的竹柳苗，每株0.9元；4.1.3约定，一年期2.5米以上3米以下（不含3米），去侧枝且无病无冻无虫害的竹柳苗，每株0.6元；4.1.4约定，一年期1.5米以上2.5米以下（不含2.5米），去侧枝且无病无冻无虫害的竹柳苗，每株0.3元；…4.3约定，委托费用的支付方式为，乙方申请甲方支付委托费用，甲方对竹柳苗进行验收，乙方种植的竹柳苗达到成苗交付率90%的，甲方予以书面确认，在甲方书面确认后，甲方按以下方式支付委托费：甲方在起苗前10个工作日向乙方支付当批次委托费30%，该苗木到达甲方指定地点经甲方验收合格并栽种完成后向乙方支付该次委托费的65%，该批次苗木成活后向乙方支付该次委托费的5%，但该批次苗木的成活率需达到90%以上，未达到90%的，则甲方有权按比例扣除相应的委托费，甲方亦可选择要求乙方按未成活苗木的两倍向甲方补苗。合同第5.6约定，甲方应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委托费用。合同第6.1约定，乙方应承担土地租赁费和人工、水肥药、管理等竹柳引种、培植、养护等一切相关费用；6.4约定，乙方按照甲方的要求将所伐（起）的竹柳苗木运往甲方指定的地点。合同签订后，被告向原告提供合同约定的竹柳苗。2015年4月19日，被告绥中丰桦合作社通知保证人李X民，由保证人李X民通知原告将竹柳苗运送到指定地点，原告未按约定交付竹柳苗到指定地点。另查明，被告绥中丰桦合作社系农民专业合作社。2014年4月10日，被告绥中丰桦合作社与案外人北京X农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委托种植合同》，合同约定种植面积为130亩。(2015)绥民二初字第00370号民事判决认为，原告王恩普与被告绥中丰桦合作社签订的《委托种植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为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权利和义务。被告丰桦合作社辩称，因被告与原告签订的合同是为了完成被告、原告以及其他种植户与案外人北京X农科技有限公司的合同，被告绥中丰桦合作社不承担民事责任。因被告绥中丰桦合作社与案外人北京X农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系另一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合同的承担责任主体系合同的签约方，所以被告绥中丰桦合作社是本案的责任主体。被告苏峰辩称，被告苏峰不是合同的主体，故不承担责任。庭审中，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苏峰与被告绥中丰桦合作社的关系，被告苏峰也未在合同上签字，对被告苏峰辩称予以采纳，故被告苏峰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根据双方合同第4.3条款的约定，如原告请求被告绥中丰桦合作社支付委托费，原告种植的竹柳苗达到成苗交付率90%后，经被告绥中丰桦合作社的书面确认，被告绥中丰桦合作社支付原告委托费。现被告绥中丰桦合作社为原告王恩普提供了竹柳苗，原告王恩普在种植后未能得到被告绥中丰桦合作社验收的书面确认，也未按合同约定将苗木运到被告绥中丰桦合作社指定的地点，所以对原告请求被告支付树苗款（委托费）不予支持。至于原告请求的垫付费用，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属于原告承担的合同义务，对其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恩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0.00元，邮寄费120.00元，共计2,120.00元，由原告王恩普承担。围绕当事人再审请求，本院再审查明的王恩普与丰桦苗木合作社之间签订《委托种植合同》情况及内容与(2015)绥民二初字第00370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双方合同6.3内容为：乙方应当按照甲方提供的栽培技术进行施种和管理，并向甲方提供合同约定标准的竹柳苗木，同时要负责起苗装车，苗木运往指定地点。另查明，2014年4月10日，焦春华个人作为乙方与案外人甲方X农公司签订了一份《种植委托合同》，约定种植面积为130亩，该合同第五项甲方的权利和义务规定：“5.1合同约定的育苗地上的地上物(包括但不限于竹柳苗木)的所有权及其产值、收益均归甲方所有。5.3甲方可根据市场销售计划确定苗木的收购时间和收购数量”。王恩普在培育竹柳苗期间并未按照合同约定申请丰桦合作社对其培育的竹柳苗进行书面所确认。2015年4月16日，X农公司通知焦春华调运18亩竹柳苗至吉林梅河口市，但焦春华并未完成该调运任务；4月19日、4月26日又通知焦春华调运111亩竹柳苗至河北邯郸市磁县。2015年4月19日，焦春华通过保证人李X民通知王恩普等种植户起苗，回收标准最终确定为根茎1.5厘米，长度在2米以上的竹柳苗每棵0.3元。王恩普培育的竹柳苗全部起苗后，因运费承担双方发生争议：王恩普认为按照合同6.1的规定其不应承担将竹柳苗木运到指定地点的费用，但丰桦合作社认为按照6.4的规定应由王恩普承担将竹柳苗木运到指定地点的费用，双方争议导致王恩普符合收购标准的苗木并没有交付。后王恩普培育的竹柳苗木堆放承包地地头并逐渐枯死。因其他种植户在起苗后也因运费与丰桦合作社发生争议，经焦春华同意，苏峰对根茎1.5厘米，长度在2米以上的竹柳苗按照每棵0.3元的价格从其他种苗户手收购了7万余棵，并自负运费以焦春华的名义于2015年4月28日送至河北邯郸交付给X农科技。王恩普自称不知苏峰收苗且为遵守合同，故没有将竹柳苗卖给苏峰。苏峰称在加工过程中发现王恩普所培育竹柳苗只有1.8万棵合乎收购标准，焦春华对此认可而王恩普并不认可。现王恩普认为其依照《委托种植合同》在14亩土地上每亩完成了9000棵竹柳苗培育计划，因丰桦合作社违约，要求判令丰桦合作社收购树苗，如不收购树苗应当按照0.7元每棵的价款取得88,200.00元费用。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丰桦合作社与王恩普签订的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现在王恩普与丰桦合作社就合同有关条款的理解有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的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现双方当事人对合同6.1条款及6.4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从合同的整体来看，6.1、6.3及6.4条款均是对乙方王恩普权利义务的明确约定，从6.1条款并不能得出乙方除了负担6.1约定的费用外，不需要承担其他费用的结论。关于本案竹柳苗的交付，按合同6.3、6.4的约定，王恩普应负责起苗装车并将竹柳苗运至指定的地点方完成交付。王恩普主张指定地点系绥中县小庄子镇海X村，但其证人证言均不能直接证实其主张，且李X民既是种植户又是合同保证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反复，故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就其主张的合同变更，王恩普并未尽到举证责任。关于指定地点，结合双方的陈述及本案其他证据，丰桦合作社委托王恩普种植竹柳苗的最终目的是为了将苗木交付给案外人北京X农科技公司，且王恩普作为种植户之一，对此应当是知情的，故本案中指定地点实际不由丰桦合作社决定，而是由案外人北京X农科技公司指定，故焦春华所述指定地点为河北省邯郸符合其合同目的，应予以采信。从合同约定的履行方式上，可以确定履行方式是乙方将竹柳苗运到指定地点河北邯郸，王恩普是负有履行义务的一方，故运费应当由王恩普承担。王恩普既然收到了起苗的通知，也就应当同时收到了指定地点的通知。王恩普片面理解合同条款，因运费的负担问题与丰桦合作社发生争议，在其他种植户将合乎收购标准点的竹柳苗经焦春华同意卖给苏峰时放任该部分竹柳苗枯死，没有积极与丰桦合作社协商处理合乎收购标准的竹柳苗以减轻损失；应自负该部分损失。现在王恩普培育的竹柳苗已经全部枯死，不具备继续履行合同的可能，综上所述，王恩普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绥中县人民法院（2015）绥民二初字第00370号民事判决。再审案件受理费2,000.00元，由再审申请人王恩普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白文革审 判 员  刘永鸿代理审判员  薛 丽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郭伊明本判决援引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合同约定不明时的履行】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三）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交付不动产的，在不动产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