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5民终13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建忠，男，汉族，个体工商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焕平，女，汉族，个体工商户，系上诉人于建忠之妻。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振和，山东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分行。住所地：聊城市兴华路**号。负责人：张从文，经理。委托代理人：孙丽茹、郭延宽，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东冠县双赢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冠县金冠广场。法定代表人：于建忠，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振和，山东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建忠、蒋焕平因与被上诉人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分行（以下简称恒丰银行聊城分行）、原审被告山东冠县双赢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赢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6）鲁1502民初1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于建忠、蒋焕平的委托代理人刘振和,被上诉人恒丰银行聊城分行的委托代理人孙丽茹，原审被告双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振和，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于建忠、蒋焕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仅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草率认定被上诉人实际支付律师费90000元是错误的。委托代理合同仅仅表示双方达成代理合意，但委托代理合同系实践性合同，需要委托方实际支付费用，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履行实际付款凭证的情况下，仅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委托代理合格及发票就认定被上诉人实际付款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第41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的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的解释。被上诉人即便支付了律师费用，也应该自己承担，被上诉人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系其与被上诉的受委托人签订，与本案没有法律上的任何关系，其支付给第三人费用系被上诉人为实现本身债权支付的费用，理应自己承担，借款合同中并未约定律师费具体标准，属于约定不明。根据《合同法》第40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系格式合同，被上诉人既是格式条款的制定方，又是格式条款的实施方，占具绝对优势。如果要求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为实现债权发生的律师费用，无疑加重了上诉人的责任，所以即便是借款合同中有关于被上诉人为实现债权的约定亦应属于无效条款。综上，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为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违背了民法的公平原则，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上级法院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自己承担上述费用。被上诉人恒丰银行聊城分行辩称:一、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个人授信额度借款合同、个人经营借款合同中均明确约定了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律师代理费、办案费用、公关费、评估费、拍卖费、鉴定费、差旅费、电讯费等，由借款人承担。该两份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赔偿因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代理费90000元。二、被上诉人已经向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实际支付了代理费90000元，该律师费损失，依据上述合同约定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双赢公司述称：同上诉人的意见。恒丰银行聊城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4年3月17日，于建忠、蒋焕平向原告借款6000000元，双方约定了利率及逾期利率等权利义务，于建忠、蒋焕平以其土地房产向原告设定了抵押，双赢公司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贷款发放后，于建忠、蒋焕平未按约定归还借款本息，截止2016年2月20日，于建忠、蒋焕平欠原告借款本金6000000元。请求判令被告于建忠、蒋焕平偿还借款本金6000000元及自2016年2月21日起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的利息；被告于建忠、蒋焕平支付原告因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代理费90000元；双赢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原告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3月17日原告与于建忠、蒋焕平签订一份编号为恒银（济）[聊]个经借字（2014）年第（14）号个人授信额度借款合同（以下简称授信借款合同），主要约定恒丰银行聊城分行为于建忠、蒋焕平核定的授信额度最高本金限额为6000000元；授信额度有效期自2014年3月17日至2017年3月10日。同日，原告与双赢公司签订一份个人借款最高额保证合同，主要约定保证人双赢公司向恒丰银行聊城分行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的主合同为上述授信借款合同；当债务人未依约履行本合同项下债务时，无论债权人对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抵押等），债权人均有权直接要求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而无须先行行使其他担保权利；保证范围为保证额度有效期内发生的在保证最高本金限额项下的所有债权余额，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含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保证最高本金限额为6000000元。同日原告与于建忠、蒋焕平签订一份个人借款最高额抵押合同，主要约定抵押权人为恒丰银行聊城分行，抵押人为于建忠、蒋焕平，抵押担保的主合同为上述授信借款合同；抵押担保的债权范围为在抵押最高本金限额项下，抵押权人与债务人在抵押额度有效期内发生的所有债权余额（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抵押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抵押额度有效期自2014年3月17日至2017年3月10日；抵押最高本金限额为6000000元；抵押人自愿以冠房权证冠县字第××号坐落于冠县北环路南侧、和平路东侧080202丘1幢A－9室、A－5室房产以及冠国用（2013）第087号坐落于冠县北环路南侧面积为2942.5M2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向原告设定抵押。2014年3月17日原告与于建忠、蒋焕平签订一份个人经营借款合同，主要约定于建忠、蒋焕平向恒丰银行聊城分行借款6000000元用于购买装饰材料；期限自2014年3月17日至2015年3月10日；借款利率为基准利率上浮50%，年利率9%，逾期的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上浮50%；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到期还本；债务人未按期还款且又未就展期事宜与债权人达成协议，即构成违约，债权人有权对逾期的借款计收罚息；因债务人未履行本合同项下的义务而引起诉讼或其他法律纠纷的，则债权人所支付的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债务人承担。原告与于建忠、蒋焕平在冠县房地产交易管理中心、冠县国土资源局办理了抵押登记。原告按约发放贷款后，于建忠、蒋焕平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截止2016年2月20日尚欠原告借款本金6000000元。另查明：2015年12月恒丰银行聊城分行（甲方）与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一份委托代理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因与于建忠、蒋焕平、双赢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甲方委托乙方的律师出庭代理，甲方向乙方交纳代理费90000元。2015年9月29日原告向该律师事务所交纳了律师代理费9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授信借款合同、个人借款最高额抵押合同、个人经营借款合同、个人借款最高额保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效力应予认定。原告按约定发放贷款后，被告于建忠、蒋焕平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截止2016年2月20日尚欠原告借款本金6000000元，故被告于建忠、蒋焕平应当偿还原告借款本金6000000元及自2016年2月21日起按合同约定利率（含逾期利息）计算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其辩称应免除其违约责任以及双方约定的逾期罚息属无效条款的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因债务人未履行本合同项下的义务而引起诉讼或其他法律纠纷的，则债权人所支付的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债务人承担，现原告因本案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90000元，故被告于建忠、蒋焕平应按约定承担原告因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代理费90000元，其辩称不同意支付律师代理费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于建忠、蒋焕平以冠房权证冠县字第××号坐落于冠县北环路南侧、和平路东侧080202丘1幢A－9室、A－5室房产以及冠国用（2013）第087号坐落于冠县北环路南侧面积为2942.5M2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向原告设定抵押，双方办理了抵押登记，故于建忠、蒋焕平应以抵押物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原告对上述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其以未取得有效抵押登记为由拒绝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的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双赢公司向原告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双方约定，当债务人未依约履行本合同项下债务时，无论债权人对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抵押等），债权人均有权直接要求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而无须先行使其他担保权利；根据物权法规定的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故双赢公司应按约定承担连带责任，其辩称仅同意对处置抵押物后原告未获清偿的部分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于建忠、蒋焕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借款本金6000000元；二、限被告于建忠、蒋焕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支付自2016年2月21日起以欠款本金为基数按合同约定计算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三、限被告于建忠、蒋焕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支付因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90000元；四、原告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分行对被告于建忠、蒋焕平名下冠房权证冠县字第××号坐落于冠县北环路南侧、和平路东侧080202丘1幢A－9室、A－5室房产以及冠国用（2013）第087号坐落于冠县北环路南侧面积为2942.5M2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五、被告山东冠县双赢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三款承担连带责任；六、被告山东冠县双赢置业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于建忠、蒋焕平追偿。案件受理费269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承担。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中国银行的支付业务收款回单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是在2016年7月5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支付了90000元的律师费。上诉人经质证认为，这份回单时间显示是2016年7月5日，与被上诉人在原审法院提交的律师费发票日期明显不符，时间跨度很大，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虽然其附言写的是于建忠案件代理费，但这是一个收款回单，不是银行的转款凭证，不代表其实际支付该笔费用。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于2016年7月5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费90000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原审判决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二上诉人是否应支付被上诉人因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90000元。被上诉人提交的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上加盖了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分行的业务专用章，且本院经使用中国银行网上回单验证服务查询，被上诉人提交的回单是有效的，故上述回单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实际支付了律师费90000元。《山东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规定：“涉及财产关系，每件基础服务费1000-2000元。争议财产超过1万元的，按下列比例分段累进计算：1万-10万元部分，5%-6%；10万-100万元部分，4%-5%；100万-500万元部分，3%-4%；500万-1000万元部分，2%-3%；……”。被上诉人主张的90000元律师费低于上述标准，不存在加重上诉人责任的情形。上诉人于建忠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约定了因债务人未履行本合同项下的义务而引起诉讼或其他法律纠纷的，则债权人所支付的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债务人承担。且借款合同中还对“实现债权的费用”进行了明确约定，具体为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申请执行费、律师代理费、办案费用、公告费、评估费、拍卖费、鉴定费、差旅费、电讯费等。上述约定的内容明确、具体，不存在对其理解发生争议的情形，亦不存在免除被上诉人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情形，故二上诉人主张上述条款无效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被上诉人主张的诉讼费用、后期产生的鉴定、拍卖费用等，加上基准利率和逾期利率，超过了年利率24%，故律师费不应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因发放贷款等相关金融业务引发的纠纷，不适用本规定。”被上诉人系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的分支机构，本案系因发放贷款业务引发的纠纷，不适用上述规定，故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主张的90000元律师费属于其支付的实现债权的费用，二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律师费90000元。综上所述，于建忠、蒋焕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上诉人于建忠、蒋焕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红审判员  刘颖审判员  董慧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田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