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23民终7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女，1981年4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贵州省安龙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骆某，男，199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贵州省安龙县。上诉人杨某因与被上诉人骆某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龙县人民法院（2016）黔2328民初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作出公正的判决；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与吴迎春按民间习俗举行婚礼时，给付的礼金仅有21066元。被上诉人与吴应春解除婚约应在21066元的限额内返还彩礼，不应加倍返还。一审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46000元彩礼，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与吴应春举行婚礼时，上诉人家陪嫁的嫁妆有大小方桌各一套、被子五床、床单三床、枕头三对、茶杯三对、水瓶一个、盆两个，上述物品均在被上诉人家，由被上诉人家管理使用。2016年1月18日，吴应春向陈明正借款5000元交给被上诉人父亲骆开元解除婚约，一审判决未扣除陪嫁物品及5000元，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三、一审判决认定的欠条，是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一家威胁和强迫的情况下捺印的，该欠条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无效的欠条。骆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予以维持。一、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家的彩礼是21066元，但被上诉人为与吴应春结婚，已实际支出各种费用70000元。在未与被上诉人解除婚约的情况下，上诉人将吴应春另嫁他人。经派出所、司法局及村组干部在场协商，上诉人自愿补偿被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6000元，并写下欠条为据。二、上诉人同意返还各项经济损失46000元，已经扣除了其陪嫁物品的价值。上诉人称已用5000元与被上诉人解除婚约不属实，该5000元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之父所借的款项。三、上诉人称本案所涉欠条是在受威胁和强迫的情况下所作不属实，该欠条是上诉人委托笃山乡派出所干警吴天荣代写，上诉人在笃山乡判处所和司法局主持调解的过程中对欠条的真实性是确认的。骆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因婚约关系所支付的彩礼等现金46000元整；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骆某与杨某之女吴应春相识。2015年1月20日（农历××××年××月初一），骆某向杨某给付彩礼21066元及赠送酒肉、衣料等财物，杨某以大、小方桌各一套、被子五床、床单三床、枕头三对、茶杯三对、水瓶一个、盆两个对其女儿进行陪嫁。2015年1月21日（农历××××年××月初二），骆某与吴应春按习俗举行了婚礼同居生活，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2016年6月骆某外出打工后，杨某将其女儿另嫁到他人。2016年1月18日（2015年农历腊月初九），杨某从骆某家中将其女儿带走。骆某打工回来后，与陈显仁等人于2016年2月6日（2015年农历腊月二十八）到杨某家，要求杨某让骆某带吴应春回家过年，因杨某之女吴应春已另嫁他人，于是经双方协商，除去杨某给其女儿陪嫁的嫁妆外，由其补偿骆某因按习俗结婚损失的彩礼及其它财物40000元，杨某之女吴应春另嫁他人给骆某带来的精神名誉损失6000元，共计46000元，并定于2016年2月7日（2015年农历腊月二十九）给付。2016年2月7日，杨某无法付清该款，于是向安龙县笃山镇派出所报警，派出所干警吴天荣接警后通知双方到所里协商解决，双方仍按除去陪嫁的嫁妆外，由杨某补偿骆某彩礼及其它财物、精神名誉损失共计46000元，因杨某无文化，由干警吴天荣代写欠条，欠条上双方约定由杨某于2016年2月15日（2016年农历正月初八）前付清退婚款46000元，杨某在欠条名字上捺印表示认可。期限届满后，杨某未按时还清此款，笃山司法所蒋体龙召集村治保主任到场，主持原被告双方调解，双方认可欠款属实，因杨某借不到钱还款，双方未达成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之女吴应春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按习俗举行婚礼同居生活，其婚姻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受法律的保护。但在同居期间，双方未解除同居关系，被告又将其女儿另嫁他人的行为，有悖于习俗伦理，在按习俗结婚过程中，除给付被告的彩礼外，原告为此支出其它的财物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同居期间，被告又将其女儿另嫁他人。基于上述的原因，原被告经协商后，由被告给付原告的46000元退婚款是双方自愿行为，且在笃山派出所干警吴天荣、笃山司法所负责人蒋体龙给双方解决的过程中，被告对给付原告的46000元退婚款一事并无异议。因此，欠条中由被告给付原告的46000元退婚款约定，在原被告之间形成了特定的债权债务的关系，双方约定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以支持。据此，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杨某给付原告骆某退婚款46000元。二、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杨某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骆某与吴应春相识时间有误，并非2014年，而是2013年相识并同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安龙县笃山乡派出所民警吴天荣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在其接警处理本案后，值班民警立即电话通知骆开元等到派出所了解情况，当时骆开元态度生硬，扬言要杀人头回家过年。在情况说明中还载明，骆开元与杨某约定在除夕节中午12点钱付清46000元，若不按时付清，就得要人头回家过年。2、安龙县笃山乡派出所民警吴天荣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写下欠条当日由吴天荣代笔，且经电话联系过吴天游（杨某之夫）。3、骆某与杨某之女吴应春于2013年2月共同生活至2015年5月之后。4、杨某之女吴应春生于1997年农历五月初一。5、骆某之父骆开元陈述，吴应春在与骆某共同生活期间，曾做过两次流产手术。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讼争欠条的性质及效力如何判定；2、上诉人应否按欠条所示金额还款。关于争议焦点一，即讼争欠条的性质及效力如何判定的问题。本案欠条形成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婚约财产纠纷，被上诉人骆某向上诉人杨某支付的彩礼钱共计21066元，欠条所欠金额却是46000元，骆某不能对除21066元外的24934元所欠金额充分举证，故仅能认定欠条所欠金额21066元。另，从安龙县笃山乡派出所民警吴天荣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的情况来看，骆开元等在有派出所民警在场的情况下，都有威胁性语言，写下欠条当日上诉人杨某之夫吴天游不在场，上诉人杨某作为一名农村妇女，在骆开元等人有威胁性语言的情况下，出于心理恐惧，即违背真实意思写下本案所涉欠条。综上分析，本案讼争欠条的性质为返还彩礼承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为的民事行为无效。”第二款“无效的民事行为，从行为开始起就没有法律约束力。”的规定，判定本案讼争欠条无效。关于争议焦点二，即上诉人应否按欠条所示金额还款的问题。讼争欠条无效，即自始不能产生法律约束力，杨某无需向骆某还款。撇开无效的欠条，就本案婚约财产纠纷而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在本案中，被上诉人骆某为与上诉人杨某之女吴应春达成结婚目的，向杨某给付21066元，具有彩礼性质。被上诉人骆某与上诉人杨某之女吴应春虽然确未办理结婚登记，但共同生活了两年。在双方共同生活时，被上诉人骆某已年满二十周岁，而上诉人杨某之女吴应春仅年满十五周岁，尚不足十六周岁，系未成年人。被上诉人骆某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吴应春系未成年人的情形下，仍与其缔结婚约并共同生活，违反了我国法律对未成年人保护的规定，有违良俗、公德，有重大过错。且在二审中，被上诉人骆某之父陈述，吴应春在与其子骆某共同生活期间，曾做过两次流产手术。综合上述情形，被上诉人骆某要求返还彩礼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不予支持。但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杨某自愿返还被上诉人骆某彩礼钱16000元，应视为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改判由上诉人杨某返还被上诉人骆某彩礼钱16000元。综上所杨某顺英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安龙县人民法院（2016）黔2328民初410号民事判决；二、由上杨某顺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上骆某骆勇彩礼金16000元；三、被上骆某骆勇一审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两项共计150元，由被上骆某骆勇承担100元，上杨某顺英承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雷 力审判员 罗 贤审判员 陈映桃二〇一六年九月五日书记员 黄礼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