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桂01民终20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宁市青秀区仙葫开发区五合社区那塔坡第一生产队。负责人：苏起山，南宁市青秀区仙葫开发区五合社区那塔坡第一生产队队长。委托代理人：陈全桂，广西中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岑俐利，广西中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周敬恩。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吴力玲。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周某。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方鹏，广西志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方仁卿，南宁市邕宁区法律事务中心律师。上诉人南宁市青秀区仙葫开发区五合社区那塔坡第一生产队（以下简称“那塔坡一队”）因与被上诉人周敬恩、吴力玲、周某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一初字第2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那塔坡一队的负责人苏起山以及委托代理人陈全桂、岑俐利，被上诉人周敬恩、吴力玲及周敬恩、吴力玲、周某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方鹏、方仁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那塔坡××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依法改判。事实理由：一、征地补偿费是否对其成员分配或者以何种方案分配为集体经济组织自治权利，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二、被上诉人周敬恩及吴力玲已经办理有城镇失业登记，故不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取得，应以该成员是否在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在地生产、生活并依法登记为常住户口三者综合起来判断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应当仅仅根据户口作为唯一判断依据。周敬恩1995年因读书将户口迁去学校，1988年毕业后在中国电信邕宁分公司工作，2010年在南宁市××区劳动保障管理中心办理了失业登记，周敬恩毕业后自愿不把户口迁回集体经济组织，也从未以集体土地为任何生产工具或者物质来源，而土地征收补偿费是对需要安置人员丧失具有生活保障功能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补偿，被上诉人显然不符合取得土地征收补偿费的资格。三、被上诉人周敬恩作为三被上诉人代表签字认可《村规民约》及《附加村规民约》，并签字声明自愿放弃取得土地征收补偿费，该放弃行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得反悔。即使法院支持三被上诉人参与分配，三被上诉人（2010年5月14日迁入）与一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户口一直在）的情况也不同，应从三被上诉人分得的补偿款中扣除2010年5月14日之前的征地款、青苗补偿费、租金；以及扣除29年的租地租金共计17767.401元（计算方法：30元×20.4223亩×29年，1985年2月至征地2013年2月）；还要扣除青苗补偿费，因为三被上诉人的土地是陈翠凤和周敬友实际使用，所以青苗补偿费应当给付陈翠凤和周敬友。被上诉人周敬恩、吴力玲、周某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理由：一、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应当受理的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2001年7月9日对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答复［法研（2001）51号］认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与其成员之间因利益分配产生的纠纷，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纠纷。当事人就该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只要符合《民事起诉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另，依据2005年7月29日，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5）6号《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明确指出“承包土地征收补偿款分配纠纷”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二、关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确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确定是解决土地补偿费分配纠纷的基本前提，应以该“成员”是否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生产、生活并依法登记常住户口为判断依据。周敬恩、吴力玲、周某均在那塔坡××队所在地生产、生活且依法登记为该集体经济组织常住户口，应当具有成员资格。三、关于《村规民约》的效力，首先被上诉人并未在《村规民约》及《附加村规民约》上签字捺印，其次《村规民约》及《附加村规民约》的内容明显违反了我国宪法及《妇女权益保护法》等相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无法律效力，另南宁市青秀区仙葫开发区管委会曾书面要求那塔坡××队进行整改。周敬恩、吴力玲、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那塔坡××队支付周敬恩、吴力玲、周某的个人征地补偿款人民币共609367.71元（其中周敬恩、吴力玲、周某各203122.57元）；二、那塔坡××队向周敬恩、吴力玲、周某支付个人征地补偿款的逾期利息（利息计算：1、以498256.4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同期基准利率，从2015年1月29日起计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现暂计至2015年6月29日为10069元；2、以111111.2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同期基准利率，从2015年11月16日起计至本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三、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评估费由那塔坡××队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周敬恩原系那塔坡××队村民，1995年因外出读书将户口迁去学校，1998年大专毕业后在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区分公司（以下简称“电信邕宁公司”）从事临时工作。2005年6月，周敬恩与电信邕宁公司解除劳务合同，并于2010年1月在南宁××区劳动保障管理中心办理了失业登记。2010年5月14日，周敬恩因投靠父母，将其户籍由南宁市邕宁区蒲津路122号迁入五合村那塔坡79号，职业为务农。周敬恩及其家庭成员周敬有、文立娟、陆秀英、李兰英共同持有那塔坡××队与1985年2月2日发出的《土地承包使用证》，南宁仙葫经济开发区五合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5年7月21日出具《证明》，证明周敬恩一户自1985年起一直承包经营土地至今，从未间断。周敬恩、吴力玲于2004年9月24日在南宁市××区办理结婚登记，并于2007年3月1日育有一女，即周某。吴力玲、周某的户籍于2010年5月14日因投靠亲属由南宁市邕宁区蒲津路122号迁入五合村那塔坡79号。那塔坡一队向一审法院提交《村规民约》及《附加村规民约》，其中《附加村规民约》第二条约定：“自2009年8月30日以后，凡领财政工资及非转农迁户口回本队的，无权参加征地款和第三产业的分配（读书和当兵；结婚、劳改有权参加征地款和第三产业的分配）。”2013年，南宁市仙葫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征收那塔坡××队的土地共918.85亩，并将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青苗费等发放至那塔坡××队。2015年1月28日，那塔坡××队对上述补偿款进行分配，根据那塔坡××队确定的分配方案，具有分配资格的村民每人分得征地补偿款共计166085.48元；2015年11月16日，那塔坡××队对上述征地补偿款再次进行分配，根据那塔坡××队确定的分配方案，具有分配资格的村民每人分得征地补偿款共计37037.09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之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不动产和动产，属于本集体成员集体所有。下列事项应当依照法定程序经本集体成员决定：（一）土地承包方案以及将土地发包给本集体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二）个别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之间承包地的调整；（三）土地补偿费等费用的使用、分配方法；（四）集体出资的企业的所有权变动等事项；（五）法律规定的其他事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条之规定，村民会议可以制定和修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并报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备案。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讨论决定的事项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但已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备案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方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关于周敬恩、吴力玲、周某在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是否具有那塔坡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问题。1、周敬恩原系那塔坡××队村民，因出生取得那塔坡××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周敬恩因外出读书、务工将户口迁出，之后于2010年5月14日重新入户五合村那塔坡79号。周敬恩户籍登记在那塔坡××队，并在那塔坡××队承包土地、进行生产活动，应当具备那塔坡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那塔坡××队提交的《附加村规民约》第二条将非转农户口排除在征地款分配之外，不符合法律规定，周敬恩有权参与那塔坡××队土地征收取得的征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的分配。2、吴力玲与周敬恩于2004年9月24日在南宁市××区登记结婚，吴力玲于2010年5月14日随配偶周敬恩入户五合村那塔坡79号，并在那塔坡××队生活，应当具有那塔坡××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3、周某系周敬恩、吴力玲之女，出生于2007年3月1日，并于2010年5月14日随父母迁入五合村那塔坡79号，并在那塔坡××队生活，应当具备那塔坡××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那塔坡××队提交的《附加村规民约》中第四条将“结婚带来子女”排除在征地款分配之外，不符合法律规定，周某有权参与那塔坡××队土地征收取得的征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的分配。综上，那塔坡××队应该向周敬恩、吴力玲、周某支付涉案征地补偿款共计609367.71元（166085.48×3＋37037.09元×3），并支付相应利息，计算方式：以498256.44元（166085.48元×3）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1月29日起计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以111111.27元（37037.09元×3）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同期基准利率，从2015年11月16日起计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那塔坡××队向周敬恩、吴力玲、周某支付征地补偿款共计609367.71元；二、那塔坡××队向周敬恩、吴力玲、周某支付相应利息（计算方式：以498256.44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1月29日起计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以111111.27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同期基准利率，从2015年11月16日起计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案件受理费9894元，由那塔坡××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周敬恩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卡》，证明周敬恩长期享受农村合作医疗保险待遇；2、《会议签到表》，证明周敬恩履行村民义务；3、《选民榜》，证明周敬恩享受村民资格。上诉人那塔坡××队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同时，医疗卡不能证明周敬恩是村里的成员；会议表真实性没有异议，只认可周敬恩母亲陆英秀的村民成员资格，周敬恩作为陆英秀代表人在会议表上签字。本院在二审期间向南宁市社会保障局调取了周敬恩、吴力玲交纳社会保险信息，该局出具情况说明：周敬恩，1998年12月至2005年4月异地转入职工基本养老保险，2005年5月至2009年12月以城镇自由职业者身份缴纳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现暂停参保；吴力玲，2003年9月至2005年10月以职工身份缴纳基本养老保险，2005年11月至2009年7月以城镇自由职业者身份缴纳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现暂停参保。上诉人周敬恩、吴力玲、周某质证后认为无论是农业户口还是城镇户口均可以其城镇自由职业者身份参加养老保险，故是否参加养老保险不能作为评判是否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标准。被上诉人那塔坡××队质证后认为，该证据可证实周敬恩、吴力玲是城镇劳动者，没有履行任何村民义务，故其不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范围；2、如果属于受理范围，周敬恩、吴力玲、周某是否有权分配土地征收补偿款，应得多少补偿款。上诉人对一审查明“2013年，南宁市仙葫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征收那塔坡××队的土地共918.85亩”有异议。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虽然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交相应证据，其主张一审查明不当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人民法院应当受理，本案被上诉人周敬恩所在户与上诉人那塔坡××队存在土地承包合同关系，双方争议起源于周敬恩所在户土地被征收后因补偿费用分配而产生的纠纷，因此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周敬恩原系那塔坡××队村民，因读书将户口迁出，毕业后在城市务工、购买养老保险并办理了失业登记、2010年将户口迁回那塔坡××队；吴力玲为周敬恩配偶，随周敬恩将户口迁入那塔坡××队，周某为周敬恩、吴力玲之女，随父母户口迁入那塔坡××队，三人均具有那塔坡××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那塔坡××队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周敬恩、吴力玲、周某纳入城镇居民社会保障体系，故承包地仍是三被上诉人的基本生活保障，三被上诉人应当有权与其他集体成员一样享受同等分配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的权利，上诉人主张三被上诉人不得参与土地征收补偿款的分配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即使支付征地补偿款应扣除2010年周敬恩、吴力玲、周某户口迁入之前的征地补偿款，但其未能举证，而周敬恩、吴力玲、周某提供的南宁仙葫经济开发区五合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款项为2013起那塔坡××队被征收的土地补偿款，故上诉人的此项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应当扣除青苗补偿费，但被上诉人所主张的补偿款并未包括青苗补偿费，上诉人的此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94元，由上诉人南宁市青秀区仙葫开发区五合社区那塔坡第一生产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覃尹柔审判员  黄 杰审判员  韦 欣二〇一六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郜俊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