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24刑初3号公诉机关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郎某某，女，1933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和龙市光明街花圆社区，系被害人范德民的母亲。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某，女，1984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吉林街道吉林街委，系被害人范德民的女儿。被告人孙臣（别名孙启臣，化名李尊伟），男，1971年10月4日出生于和龙市福洞镇，汉族，小学文化，无职业，住山东省青岛市。曾因犯盗窃罪，于1994年3月4日被黑龙江省饶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8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和龙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高伟伟，吉林海兰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延州检刑诉【2015】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臣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2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郎某某、范某某提起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于同年4月24日以故意杀人罪判处孙臣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孙臣提出上诉，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同年10月16日裁定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案。本院于2016年1月22日立案受理此案，并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于同年8月12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裴勇、申丽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臣及其指定辩护人高伟伟、附带民事原告人郎某某、范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尊伟（原名：孙臣）于1996年4月6日20时30分许，因被害人范德民在自己家闹事而对其不满，对范德民拳打脚踢，当范德民离开后，李尊伟又追至福洞镇大桥北面的河坝附近与范德民发生争执，李用尖刀朝范德民颈部刺数刀致其死亡。经鉴定，范德民系被他人单刃锐器刺伤左颈动静脉断裂出血造成大量出血致出血性休克而死亡。李尊伟于2014年8月25日，在山东省胶州市被侦查机关抓获。公诉机关针对上述犯罪事实向法庭出事了侦破经过；现场勘查检查笔录及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医物证检验鉴定报告；指认现场照片；辩认笔录及照片；身份证明；证人丁某某、王某某、孙某某、张某等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李尊伟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之行为，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李尊伟系累犯，应从重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郎某某、范某某请求判令被告人赔偿死亡赔偿金44549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7796.93元，丧葬费23258元，精神抚慰金5万元，共计566546.93元，同时要求对被告人从重处罚，并向法庭提供亲属关系证明等证据。在法庭审理中，孙臣辩解称系其朋友王某松用刀捅的被害人，其没有杀害被害人，对附带民事诉讼请求没有异议，但没有赔偿能力。指定辩护人高伟伟的辩护意见是：1.如被告人供述，本案存在同案犯。2.被告人的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较小，原审量刑偏重。3.本案系民间矛盾所引发，希望合议庭能从轻处罚。一、刑事部分经本院审理查明：1996年4月6日20时30分许，被告人孙臣因被害人范德民在自己家酒后闹事而对其不满，对范德民拳打脚踢。当范德民离开后，孙臣又追至福洞镇大桥北面的河坝附近与范德民发生争执，孙臣持尖刀刺范德民颈部数刀，致范德民左颈动静脉断裂出血，造成大量出血致出血性休克而死亡。2014年8月25日，被告人孙臣在山东省青岛胶州市被抓获。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1.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图、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和龙市福洞镇民光街3委（太平村）煤矿中学往南60m处河堤上，中心现场发现离尸体往西7.5m处河坝上有20cm×60cm的血泊，血泊和尸体之间有点滴状的血迹，离尸体往东20cm处有50cm×60cm的血泊。2.法医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说明证实：死者范德民系被他人使用单刃锐器刺伤左颈动静脉断裂出血，造成大量出血致出血性休克而死亡。3.法医物证检验鉴定报告（亲子关系鉴定）证实：被告人孙臣血样的STR分型与张某（孙臣母亲）血样的STR分型符合单亲遗传关系。4.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证实：本案案发及立案情况。5.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8月25日12时许，侦查机关在青岛胶州市李哥庄镇抓获被告人孙臣。6.指认照片及说明材料证实：被告人孙臣指认丢弃凶器位置、死者尸体位置、作案后逃脱方向、受害人发生争执的房屋方位。7.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证人王某某辨认出被告人孙臣。8.常住人口登记表、刑事判决书、办案说明证实：①孙臣于1971年10月4日出生，系孙某某、张某夫妻长子，户籍地吉林省和龙市福洞。1994年3月4日，被告人孙臣因犯盗窃罪被黑龙江省饶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1994年5月10日，和龙市福洞镇派出所将孙臣的户口注销。孙臣释放后一直未落户口。②李尊伟于1974年6月18日出生，户籍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李官镇。③范德民于1960年1月9日出生，户籍地吉林省和龙市光明街。9.户口迁移证明材料证实：2007年12月5日，李尊伟由吉林桦甸投亲迁户至山东临沂。10.手部伤口细目照及耳部肉瘤细目照证实：被告人孙臣手部有伤及耳部肉瘤的特征。11.证人丁某某（孙臣的朋友）的证言证实：1996年4月6日16时许，我和孙臣、姓徐、初某某的在刘某某家喝完酒后到侯长财家。当晚8点左右，王某某过来对孙臣说：“你家来了醉鬼”，于是孙臣就同王某某回家，我们也跟着去。到孙家后，孙臣对炕沿上坐着的一个陌生人叫“舅”，还与那人拉拉扯扯，那个人还过来自我介绍说：“我是和龙开车的痞子”，我们一看孙臣与他认识，就到了别的屋。这时孙臣与那人在屋外打了起来，孙臣把那人打倒，我们几个过去给拉开，我们还拦住孙臣不让追出去。孙臣说：“他欺负我家有10多年了，我非把他弄死，那小子跑了，以后我家出事你们负责呀”。我们还是拦着不让追，但孙臣回屋后又跑出去，朝河坝方向追。王某松案发时没跟我们在一起，那天没有见过王某松，这件事情以后王某松跟平常一样，没有什么特别。12.证人初某某（孙臣的朋友）的证言证实：1996年4月6日晚8点左右，我和孙臣、丁某某等人到侯长财家玩。一个姓王的来招呼孙臣说有人到孙臣家闹事，我们就跟着孙臣去孙家。孙臣对屋里的一个陌生人叫“二舅”，并跟他说话。过一会儿，孙臣和“二舅”出屋到院里吵吵，丁某某他们拉着他俩。我看他们要打架就回家了。13.证人刘某某（孙臣的朋友）的证言证实：1996年4月6日下午4点左右，孙臣、丁某某和姓徐的四人一起喝酒后到侯长财家玩。晚上8点半，王某某过来把孙臣叫出去，我们就跟着去了。到孙家后，孙臣叫那个陌生人“舅”，一看他们认识就到西屋了。之后就听到吵吵声，我们把孙臣和那个陌生人拉开，那人就走了，我们几个就回到侯长财家。14.证人王某某（孙臣的邻居）的证言证实：1996年4月6日晚8点左右，我串门到孙某某家，有个醉酒的和龙人对孙家的小姑娘动手动脚，我看不惯就说了他一句，那人说不用我管，我看家里没有大人就到侯长财家找孙臣，孙臣和四五个朋友一同回家。我就从侯长财家出来就转到大河坝上，过了20分钟左右，那个在孙家闹事的醉鬼晃晃悠悠的顺着河坝往东走，过了5分钟左右时看见孙臣快步往前走过去，我问他去哪，但孙臣没有吱声。过了10多分钟，孙臣自己往回走，我觉得出事了，就往河坝看，看见有人躺在地上，一抹手上沾血，直接去找孙某某，与孙某某一同到那人躺着的地方，之后找梁队长一起去报案。报警时，好像孙某某说孙臣杀人了，当时孙臣往回走的时候离我7、8米，能认出是孙臣。那天晚上没见过王某松，案发后王某松跟以前一样。15.证人朱某某的证言证实：1996年4月6日晚上，朱孝东、张其波、朱身夫跟范德民一起在我家喝酒后，朱孝东、张其波将范德民送到孙某某家。16.证人范某某2的证言证实：1996年4月7日9时许，得知二哥范德民被人捅死。17.证人孙某某（孙臣的父亲）的证言证实：1996年4月6日21时许，范德民酒后到我家要住一宿，但范德民和在邻居王某某吵了起来。因范德民酒后无德，我让王某某回家。王某某走后，范德民又骂又闹就是不睡觉。这时孙臣回家，问我让不让范德民在我家睡觉，我让孙臣把范德民赶走。于是孙臣赶范德民走，就将范德民拉到院内打了起来，范德民鼻子出血了，我上前拉开他俩，范走到院门外说要到和龙找人摆平我家。于是孙臣追了出去，过了一会，孙臣进屋，手上都是血，跪在地上说：“爸，你白养我二十多年，我走了”，说完就走了。我猜孙臣与范德民打仗出事就顺着河坝走，看见范德民躺在离我家七八十米的河坝上，我找到王某某一起找民光菜队梁队长报警。18.证人张某（孙臣的母亲）的证言证实：孙臣离家出走后，1997年或1998年，我在桦甸见到孙臣。当时，孙臣问我那人死没死，我说死了，我问他怎么把他捅了，孙臣说：“范德民把我手划破了，还把我踢倒，我和范德民在互相抢刀的过程中，不知道具体怎么捅的范德民”，说当时现场没有别人。孙臣还提供了李尊伟的名字让我帮他办户口。后来，托人办了户口邮寄给在山东的孙臣。2015年，具体时间想不起来，侄女孙某说有一个出租车司机送来一个纸条，说是孙臣写的，上面写着王某松跟别人打仗把人捅了，让他姐姐证实一下。因此，我在同年7月末，去山东临沂找王某兰，当时在王某兰家时没有提起给孙臣作证的事情，回家后给王某兰打电话说了此事。当时王某兰很生气的说：“王某松都不在了，还想让我给我弟弟顶罪啊？”，我说了几句安慰她的话后挂了电话。19.证人王某福（王某松的哥哥）证言证实：孙臣杀人的事情是听太平村村民说的。王某松性格胆小，一般不打架，在学校受欺负，还要我出头。王某松是在2004年或2006年离开的福洞镇去山东临沂找工作。王某松和孙臣是一般朋友，案发时王某松在四井打工，四井离太平村有50分钟路程。20.证人王某兰（王某松的姐姐）证言证实：听说过1996年和龙福洞杀人事件。孙臣的母亲张某在2015年6月份找过我，还在我家（山东临沂）住了一周。张某回去之后给我打来电话说：“反正王某松已经不在了，孙臣杀人的事情就推到王某松身上，这样孙臣会得到减刑”。当时，我坚决表态不能答应，不让张某再找我求情。案发时，王某松在四井打工，四井离福洞有一个小时路程。21.证人孙某（孙臣的堂姐）证言证实：有一个开出租车的中年妇女给我来电话说有一个条给孙臣的家人，我就把纸条给了孙臣母亲张某。22.被告人孙臣的供述：1996年4月份的一天晚上，我和丁某某、小东、“秃爪子”喝完酒到侯长财家玩扑克时，邻居老王过来说有人在我家喝酒闹事。进屋一看姓范的满身酒气，跟我父亲大喊大叫，我就喊他“舅”，然后劝他离开。姓范的身体棒、个子高，我拉不动他。丁某某、小东、“秃爪子”就帮我把姓范的拉出了屋子。当时因生气，就在院里打了姓范的头部几拳，丁某某他们把我拉开，姓范的就跑了。姓范的是社会上的流氓，如果回去找人来干我和我的家人，那么我家就会遭殃。如果他再到派出所去报案，我打人也会被抓，想到这里我就决定把他找回来。我用报纸将尖刀包起来，刀把朝上，刀尖朝下别在后腰皮带上。跑着向派出所方向追去，在大桥北面的河堤（和龙市福洞镇仲兴里）上看见姓范的在我正前方走。我追上去后跟他说我对不起，但他说：“今天的事情没完，我肯定找人收拾你”。我边求他原谅，边拉他右手往回拽他，但是他就是不同意跟我回去，右手一甩就把我从河堤上甩下去了。我爬上河堤，撕碎包着的报纸，将尖刀拔了出来，他就上前夺刀，在撕扯中，我的右手中指被尖刀划伤出血，痛的我捂着手蹲下了。他就没有继续夺刀，转身往派出所方向走，由于天气冷，穿衣服多，其他部位刺不进去，脖子暴露在外面，一刺就能刺进去，所以我右手拿刀从他身后往他脖子上刺，范德民用手挡过我拿刀的手，我就往他的脖子部位继续扎。当时，我俩撕扯了一段时间，具体刺了几下我不记得了，但有一刀我明显感觉到刀身进去很多，血马上就流出来了，我的手能感觉到血的温度，我知道他一定被我刺伤了。我害怕了，转身跑回家，给我父亲跪下磕头说：“爸，你白养我二十多年，我也没有尽孝，我走了”。说完我就往头道镇石国水库跑，爬上一辆拉煤车，将刀扔下车逃到延吉、长春、山东临沂等地。后来改名叫李尊伟，躲了起来。二、附带民事部分经审理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郎某某系被害人范德民的母亲，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某系被害人范德民的女儿。吉林省2015年度丧葬费标准为23258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了亲属关系证明等证据。经审查附带民事诉讼原被告双方的诉辩理由后认为：1.关于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均不属于附带民事赔偿范围，故对上述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关于丧葬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和《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的规定，被告人孙臣应当赔偿丧葬费23258元。3.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因犯罪行为遭受精神损失而提起民事诉讼的，法院不予受理，故对该诉讼请求依法不予受理。针对被告人孙臣提出的辩解及其指定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如下：关于被告人孙臣及其指定辩护人高伟伟提出的本案存在同案犯王某松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张某、孙某、王某兰证实孙臣曾在看守所传递纸条给张某，让张某去找王某兰求情，将孙臣的罪名顶给已死亡的王某松。张某又证实孙臣曾跟其说过用刀捅范德民的事实。证人王某某证实案发当日，见孙臣一人跑回桥头，孙臣所称自己与王某松一同逃跑的辩解与王某某的证言相互矛盾。孙臣辩解有同案犯王某松的事实仅有其供述，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与其母亲张某等证人证言相互矛盾，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指定辩护人提出的孙臣的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较小，原审量刑偏重的辩护意见，经查，孙臣系累犯，庭审中未能如实供述罪行，应当酌情从重处罚，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指定辩护人提出的本案系民间矛盾所引发，希望合议庭能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此案因亲友间日常琐事而引发，属民间纠纷所引发案件，故对其酌情从轻处罚，该项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孙臣因琐事殴打他人后持刀行凶，导致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孙臣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鉴于本案系民间纠纷所引发，对孙臣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郎某某、范某某提出的合理赔偿请求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孙臣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孙臣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郎某某、范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23258元。（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审 判 长  金东弼审 判 员  赵承吉代理审判员  李龙俊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九日书 记 员  许香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