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110民初3384号 原告：赵模章，男，1943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 委托代理人：任志刚，重庆展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罗江启，重庆展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赵元梅，女，1978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 委托代理人：任志刚，重庆展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罗江启，重庆展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重庆市綦江区亿德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文龙街道双龙路14号附2-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2078830653P。 法定代表人：谢光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谢勇，重庆言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勇，重庆言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重庆川江针纺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古南街道中山路7号，组织机构代码62208217-8。 法定代表人：冯秀乾，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洪梅，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杭，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重庆金江印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广兴镇工业园区，组织机构代码73981484-6。 法定代表人：冯秀乾，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洪梅，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杭，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冯秀乾，男，1950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 被告：冯晓亮，男，1980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 原告赵模章、赵元梅与被告重庆市綦江区亿德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德公司）、重庆川江针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江公司）、重庆金江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江公司）、冯秀乾、冯晓亮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陈仁伟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王明芳、王积蓉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22日、8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模章、赵元梅的委托代理人任志刚，被告亿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谢勇，被告川江公司、金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洪梅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告赵模章、赵元梅的委托代理人罗江启，被告川江公司、金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杭到庭参加了第一次庭审；被告冯秀乾、冯晓亮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赵模章、赵元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对被告川江公司以其名义在重庆市綦江区金满堂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持有的股权不予执行；2、确认被告川江公司以其名义在重庆市綦江区金满堂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持有的出资额为500万股（占3.3316%）的股份属原告赵模章所有，即原告赵模章为实际出资人；3、确认被告川江公司以其名义与赵元梅2014年8月21日签订的《重庆市綦江区金满堂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事实和理由：2012年，重庆市綦江区金满堂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满堂公司）在筹划成立之时，被告川江公司作为发起法人股东之一，由金满堂公司向相关金融管理部门进行了报批并将相关资料存档。但在得到金融管理部门批准后，金满堂公司要求发起股东出资时，被告川江公司却缺少资金。为此，为解决金满堂公司顺利设立的注册资金问题，被告川江公司与被告赵模章于2012年8月1日签订了《代持股协议》，约定被告川江公司受原告赵模章委托，于2012年8月1日以川江公司名义通过投资入股方式持有金满堂公司3%的股权，股权价款为500万元（该股权资金实际由赵模章委托赵元梅所出，赵模章、赵元梅系父女关系），2014年8月21日，鉴于股权代持的事实，二原告与被川江公司协商一致后，被告川江公司与原告赵元梅签订了《重庆市綦江区金满堂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被告川江公司将前述对应股权转让给原告赵元梅。2015年3月11日，重庆市金融办以渝金[2015]41号批复同意被告川公司将持有的金满堂公司500万股股份（占注册资本3.33%）转让给原告赵元梅。上述股权的实际所有人为赵模章，其所对应的全部权利和义务实际为原告赵模章享有。被告川江公司仅是本案所涉股权代持人，即名义股东，其股权实际出资人（所有权人）为原告赵模章。在原告有充分证据情况下，人民法院不应以工商登记为权属认定的唯一标准，而应保护实际所有权人的利益。被告亿德公司在申请执行被告川江公司、金江公司、冯秀乾、冯晓亮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以（2015）綦法民初字第01810-1号民事裁定书及（2015）綦法民初字第0181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对被告川江公司在金满堂公司出资额为500万股的股份予以查封。在该案的执行程序中，原告赵模章、赵元梅提出执行异议，綦江区人民法院又以（2016）渝0110执异6号执行裁定驳回原告的执行异议，原告不服该裁定，起诉请求依法判决。 被告亿德公司辩称，原告提出与川江公司签订《代持股协议》，赵模章为实际出资人，这种说法作为阻止执行标的的理由不能成立，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对《代持股协议》主体签字真实性有异议，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川江公司入股资金500万元是为其代持的。若《代持股协议》是真实的，对亿德公司没有约束力，不能对抗司法冻结，且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川江公司辩称，川江公司与金江公司已经进入破产程序，涉及对该公司的执行应中止。经了解，本案所涉500万元是周某某借给川江公司进行的投资，是周某某与川江公司间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 被告金江公司辩称意见与被告川江公司辩称一致。 被告冯秀乾、冯晓亮未答辩。 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21日，川江公司与赵元梅签订了《重庆市綦江区金满堂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被告川江公司将其持有的在金满堂公司的500万股权转让给原告赵元梅。在被告亿德公司诉被告川江公司、金江公司、冯秀乾、冯晓亮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6日对被告川江公司在金满堂公司的500万股的股权予以查封。2015年3月11日，重庆市金融办以渝金[2015]41号批复同意被告川公司将持有的金满堂公司500万股股份（占注册资本3.33%）转让给原告赵元梅。在被告亿德公司申请执行前述查封的500万股权中，原告赵模章、赵元梅提出执行异议，认为该500万股权系赵模章委托川江公司通过投资入股方式持有的金满堂公司的股权，该股权的实际所有人是赵模章，要求中止对该股权的执行。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6日作出（2016）渝0110执异6号执行裁定，认为川江公司现持有的金满堂公司的500万股股份是经登记的股权物权，对外具有公示对抗效力；川江公司与赵模章签订的《代持股协议》对股权实际所有人的约定、川江公司与赵元梅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对股权转让的约定，在股权变动登记前，均是合同债权债务关系，其约定仅对合同相对人有约束力，其效力不及第三人，不具有对外对抗效力，因此驳回了原告赵模章、赵元梅的执行异议。原告赵模章、赵元梅便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中，原告提供了以下证据证实其主张：1、《代持股协议》，该协议甲方为被告川江公司，乙方为原告赵模章，签订时间为2012年8月1日。该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受乙方委托于2012年8月1日以甲方名义通过投资入股方式持金满堂公司3%的股权，甲方为此支付的股权价款为500万元，上述股权登记在甲方名下的事实可以通过金满堂公司出资证明资料及工商登记资料充分体现；上述股权的实际所有人为乙方，其所对应的全部权利和义务实际为乙方享有和承担，但基于代持股的原因，乙方行使股权权利、承担股权义务应通过甲方并以甲方名义行使；乙方授权甲方以甲方名义代乙方行使股东权，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乙方承担，但乙方明确禁止或反对的行为除外；如乙方转让上述股权，甲方在同等条件下有优先受让权。2、重庆农商行业务凭证2份，其中一份记载赵元梅于2012年7月30日转款2000万元到周某某银行账户内，另一份记载2012年7月31日从周某某的银行账户内转款500万元到川江公司的银行账户内。3、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记载川江公司于2012年8月1日转款500万元到金满堂公司，用途为投资款。4、金满堂公司营业执照，证实重庆市綦江区金满堂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成立日期为2012年8月7日，注册资本壹亿伍仟零捌万元，法定代表人为赵模章。5、证人刘某某证言，内容为：赵模章系金满堂公司设立的主要发起人，其中也有川江公司，刘某某是具体经办人。公司设立手续经金融管理部门审批后，川江公司没有资金入股，经过审批的发起人不能更换，因此才有了代持股协议，协议是由刘某某代赵模章签的，约定由赵模章代川江公司入股，赵模章是川江公司入股股金500万元的实际出资人，是由赵模章女儿赵元梅转款给刘某某老婆周某某的，具体转款情况不清楚。签订代持股协议前双方就商量过，先打了款，后补签的协议。虽然该500万股权登记在川江公司名下，实为赵模章所有。6、证人周某某证言，内容为：钱是通过周某某账户转的，具体情况不清楚，是周某某老公刘某某在操作。被告亿德公司对前述证据质证认为，对农商行业务凭证真实性无异议，但赵元梅转款金额是2000万元，不是500万元，金额不吻合，且转款时间是7月30日，而协议时间是8月1日，时间上不符合逻辑，不排除该2000万元系公司业务资金；从赵元梅与周某某的身份来看，赵元梅系赵模章女儿，周某某系刘某某妻子，只能认为是赵元梅与周某某之间的关系，是一个资金周转，不能认定是代表赵模章的转款；周某某转款也未说明用途，若是委托川江公司代持股，为什么要通过第三人周某某来转款，只能证明周某某是业务人员，川江公司和金满堂公司有业务往来，有理由认为是借款关系；对于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证实了该500万元是川江公司入股金满堂公司的投资款，川江公司投资金满堂公司是真实的；对于代持股协议的真实性有异议，且协议内容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他们的行为是同法律法规相抵触，代持股协议同法定登记不一致，亿德公司不予认可；对于证人证言，刘某某同原告关系特殊，两证人没有印证500万元是代持股金，周某某的转款也未明确是代持股金。被告川江公司、金江公司对前述证据质证认为，农商行业务凭证可以认定是赵元梅和周某某间的转款，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可以看出是川江公司转款给金满堂公司500万元，是川江公司对金满堂公司的投资款，钱是种类物，不能证明该500万元是原告的投资；代持股协议中的印章是川江公司的公章，协议时间2012年8月1日，是打印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证人证言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证人证实是先打款后补签协议，正常情况是先签协议后打款，且协议时间是打印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排除是在2014年签订的协议；通过证人证实，原告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代持股协议违背相关的法律法规，应属无效，应认定是川江公司的投资。 被告川江公司认为本案所涉500万元从川江公司的账目凭证看应为川江公司的投资款，川江公司与周某某属借款关系，并提供了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农商行进账单，记载周某某于2012年7月31日转款500万元到川江公司账户内；2、川江公司2012年7月31日记账凭证，借方科目为银行存款500万元，贷方科目为其他应付款-个人借款-周某某500万元；3、明细分类帐，记载2012年7月31日收借款500万元；4、委托书，内容为“本人借给重庆川江针纺有限公司500万元，请将此款归还转入重庆綦江金满堂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委托人周某某”；5、银行交易凭证，记载川江公司于2012年8月2日转账500到金满堂公司，资金用途为付借周某某款；6、川江公司2012年8月31日记账凭证，借方科目为其他应付款-个人借款-周某某500万元（前述证据均为复印件）。原告质证认为，被告川江公司提供的证据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就其证明内容而言恰恰证实了川江公司没有投资入股金满堂公司，若是川江公司的投资，会计科目应为长期股权投资，且一定会有该500万元的投资款，但川江公司提供的会计凭证科目是还借款，没有500万股权投资记载，显然该500万元不是川江公司的投资；川江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该500万元是赵模章真实出资的资金走向，实际出资人是赵模章，不是川江公司。被告亿德公司对川江公司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认为该证据证明了是川江公司借钱投资的情况。 2016年8月9日，本院向川江公司法定代表人冯秀乾询问时，冯秀乾陈述：“代持股协议上的名字是我签的，但协议本身是我们办公室主任张荣华经办，落款的名字是我签的。最开始是赵模章找我说过入股作为金满堂公司设立发起人，当时我同意了，当时他们想找綦江企业做得好的来作发起人，后是刘某某受赵模章委托来办这个事情。后来我们没有资金，但发起人的名字已报上去了，赵模章就说钱由他们垫到，如以后我们有钱了想买回股份就买回来，就签订了代持股协议，但我们一直未买回来。代持股协议中约定的500万元是赵模章安排人转过来的，是通过私人转过来的，我们已将这500万元打给了金满堂公司。我们作为小额贷款公司股东，因此给我公司融资带来困难，经过多次协调，想将发起人的名字改为他们实际出资人，把股权变更回去，但一直未具体经办。后来按赵模章安排，我公司与赵元梅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以股权转让形式化解这个问题。股权转让只是消除川江公司作为持股人的手段，虽然约定了转让款，但没有付钱，只是一个协议，目的就是让股权转回给实际出资人。这500万元股金不是川江公司出的，川江公司也没有想持有这个股份，我们一直想消除持股人身份，解决我们融资困难，最后搞了股权转让来消除我们持股人的身份，让股权回到实际出资人处，转让金是虚拟的，不存在支付问题。对于本案如何处理，按法律规定办。”原告对此认为代持股协议是真实的，实际出资人是赵模章。被告川江公司代理人对此认为，当时川江公司是想以股东名义出资，当时没有资金，就找了第三方借款，根本目的还是为了投资。被告亿德公司对此认为，这只是冯秀乾的个人意思，川江公司没有任何表示来说明和记载不一致的情况，虽然川江公司本身没有出钱，但可以通过借款等形式进行投资，冯秀乾也承认了川江公司有500万股权。被告川江公司于2016年5月24日进入破产清算程序。 前述事实，有（2016）渝0110执异6号执行裁定书、代持股协议、银行业务凭证、明细分类账、记账凭证、委托书、证人证言、（2016）渝0110民破7号民事裁定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为凭，经庭审质证及本院查证属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本案属执行异议之诉，本院仅就原告对执行标的是否具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及原告提出的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原告提出的确认川江公司与赵元梅于2014年8月21日签订的《重庆市綦江区金满堂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审理范畴，本院在本案中对此不予审理，双方可以另行解决。对于原告赵模章对本案所涉执行标的是否具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问题，原告对此提供的银行业务凭证能够证明通过赵元梅转账2000万元给周某某后，周某某又转账500万元给川江公司；被告川江公司提供的银行业务凭证、明细分类账及委托书能够证明川江公司将周某某转入的500万元转到了金满堂公司。结合证人刘某某、周某某的证言和川江公司法定代表人冯秀乾对此的陈述及原告对该500万元出资的陈述，应当认定川江公司转入金满堂公司的500万元的实际出资人为原告赵模章。证人刘某某证实的代持股事实与川江公司法定代表人冯秀乾陈述的代持股情况相吻合，且与原告赵模章实际出资的情况相印证，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形下，应当认定本案代持股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客观真实的。法律并未禁止代持股情形，也应当认定本案代持股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对协议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本案代持股协议约定，川江公司以其名义持有的金满堂公司的500万股权的实际所有人为原告赵模章，事实上原告赵模章也是该股权的实际出资人，该股权应当认定属原告赵模章实际所有。虽然该500万股权登记在被告川江公司名下，但该股权的实际所有权人为原告赵模章，虽然该股权已被司法查封，但该股权物权并未发生变动，该股权的实际所有权人仍为原告赵模章，原告赵模章对该股权依法享有物权权利，具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本院对原告赵模章要求对被告川江公司名义持有的金满堂公司的500万股权不予执行及该股权为其所有的请求予以支持。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不得执行被告重庆川江针纺有限公司名义持有的在重庆市綦江区亿德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500万股股权； 二、被告重庆川江针纺有限公司名义持有的在重庆市綦江区亿德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500万股股权属原告赵模章所有； 三、驳回原告赵元梅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赵模章负担（已交）。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均未提出上诉或仅有一方上诉后又撤回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该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陈仁伟 人民陪审员  王明芳 人民陪审员  王积蓉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邹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