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02民初19610号原告：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仙霞路317号409室。法定代表人：林诗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青，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群力，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十一街18号C座222室。法定代表人：刘强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坤，男，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法务。被告：吉林大学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明德路501号。法定代表人：李新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明，女，吉林大学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数字出版部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宏，吉林兢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昱特公司）与被告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东公司）、被告吉林大学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吉大出版社）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7月11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8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富昱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青、被告吉大出版社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明、张文宏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京东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但提交了书面答辩状，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富昱特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吉大出版社停止出版发行侵权使用了原告编号为A140034图像的《同义词近义词反义词词组造句词典》图书；2、请求判令被告京东公司停止销售有侵权使用原告编号为A140034图像的《同义词近义词反义词词组造句词典》图书；3、请求判令被告吉大出版社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00元；4、请求判令被告吉大出版社赔偿原告律师费5000元；5、请求判令被告吉大出版社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IMAGEMORECo.Ltd（以下简称富尔特公司）是中国台湾的图像服务提供商。原告富昱特公司是其在上海的关联企业。根据原告富昱特公司和富尔特公司的约定与授权，原告取得了在中国大陆地域范围内展示、销售和许可第三人使用富尔特公司图片、影音素材等作品的权利，同时唯一有权以自己的名义通过任何合法形式追究相关侵权者的民事赔偿责任及其他相关法律责任。2015年1月，原告发现被告京东公司在销售《同义词近义词反义词词组造句词典》图书，该图书由吉大出版社出版发行。吉大出版社未经原告许可，擅自在该书封面使用了原告享有著作权的A140034图像。被告京东公司的销售行为和吉大出版社的出版、发行行为均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京东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称：要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1、京东公司在京东商城运营过程中并不存在对原告的侵权故意或者过失，无主观过错不构成侵权行为。京东公司作为“京东商城”的所有者，系交易信息平台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对于商城内所售商品是否侵犯他人知识产权等信息，不可能进行严格的实质审核。京东公司并非涉案商品的销售者和生产者，亦未参与销售和经营，由于网络用户众多，网络接入和传输的海量数据信息，要求网络平台及时发现、制止侵权和违法行为，在技术上和经济上均不可行，京东公司不可能对于海量商品所涉及的每一项权利归属进行核查。2、对于涉案侵权商品，原告并未事先通知京东商城并举证要求删除，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京东公司亦因此而免责。3、涉案商品已经下架，原告起诉要求京东公司撤除京东商城网站上的侵权商品信息的诉讼请求已不存在事实前提。京东商城收到法院送达的起诉材料后，立即核查了京东商城上涉案图书的销售情况，发现涉案图书已经停止销售，且已经下架。被告吉大出版社辩称：富尔特公司并非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原告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吉大出版社未给原告造成损失，原告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要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一、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1、原告提供的网络名称注册证明仅能证明富尔特公司注册使用该网络域名，但对于该网站内的图片由谁创作、由谁对图片享有著作权、图片的首次发表时间等据以认定原创者或著作权人的事实均无证据证明，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富尔特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2、富尔特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并未明确标明原告对哪些图片享有著作权的相关权利。3、原告提供的其网站（网址为www.imagemore.com.tw）上涉案图片的信息网页，不能证明富尔特公司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在该网站涉案图片信息栏中“首次发表日”为空白，说明涉案网站、富尔特公司均无证据证明涉案图片的首次发表日期，涉案网站中关于涉案图片的拍摄日期、网络发表日等信息，完全可由涉案网站后台管理员根据需要自行编辑。涉案图片中并无富尔特公司署名，该图片中的水印，不能等同于富尔特公司，嵌入水印的行为并非必然表示署名。涉案网站上所谓的“版权声明”仅提到“本图片由富尔特数位影像授权发布”，该行为无法证明富尔特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二、吉大出版社未侵犯原告富昱特公司相关著作权利。1、涉案图书在出版时并未侵犯原告权利。根据原告提交的富尔特公司《授权委托书》可知，富尔特公司授权日期为2010年11月15日。假设该授权合法有效，原告自上述之日起才获得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涉案图书《同义词近义词反义词词组造句词典》的出版日期为2003年1月，早于原告取得授权之前。2、原告称在2015年1月发现所谓的“侵权行为”，依据原告与富尔特公司签订的《图像胶片交接确认书》可知，原告于2016年3月14日以后才取得涉案图片的授权。三、原告主张的侵权赔偿数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明显不合理。1、涉案图书为供小学生学习用书，目的带有公益性质，并非用于商业用途，被告主观上没有以营利为目的。涉案图书在8年前最后一次出版，此后再未出版印刷，且该书发行量极低，在客观上也没有从涉案图片中获利，并未影响原告对涉案图片的正常使用。2、从涉案图片的数量上看，吉大出版社涉案图书仅使用一张图片，且涉案图片仅占涉案图书封面的1/6左右，且该书文字内容并未侵犯原告任何权利。涉案图片独创性和艺术性较低，在图书中发挥的作用极为有限。根据行业惯例，一张图片的市场价用于内文的图片价格仅为50元/每图次，用于封面价格为100元/每图次。3、原告在诉状中将涉案图片的赔偿金额自行确定为10000元。原告所举其与案外人北京神州功典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州功典公司）签订的《图片订购合同》中的图片销售价格作为依据，缺乏事实依据。4、原告对其主张的维权费用，因未提供律师费发票等证据证明，不应支持。经审理，本院查明事实如下：一、关于涉案图片的权属《财团法人台湾网路资讯中心网域名称注册证明》显示：域名为“imagemore.com.tw”的网站注册、使用者为富尔特公司（IMAGEMORECO.，LTD.），该网站注册申请时间为1999年12月13日，有效日期截止至2021年1月23日。该证明依法进行了公证认证和查证核对。2010年11月15日，富尔特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富昱特公司就富尔特公司展示于www.imagemore.com.tw等网站上并享有著作权的所有图片（包括数字图片、实物图片以及数字化处理的实物图片等）、影像素材、影音素材等作品行使相应权利。具体委托事宜如下：1.富尔特公司授权富昱特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展示、销售、许可第三方使用富尔特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所有图片、影像素材、影音素材等作品的权利；2.对于富尔特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所有作品，包括但不限于富尔特公司目前拥有著作权的、将来可能获得著作权图片、影像素材、影音素材等，不论品牌及存在形式、规格型号、富尔特公司均授权富昱特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可以以自身名义对任何第三方侵犯富尔特公司著作权的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法律行为，且此授权涵盖本授权委托书签署之前及之后可能已经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出现的侵犯富尔特公司著作权的行为。上述授权法律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制作、签署法律文件、谈判、诉讼、向侵权方收取和解金、调解金、赔偿金等。3.本授权书期限至2020年12月31日止。上述文件经台湾台北地方法院公证机构出具（2010）北院认字第007-001523号公证书公证，亦经上海市公证协会认证。在富昱特公司域名为sc.imagemore.com.tw的网站上可以看到图像编号为A140034的图片“儿童表情”，网页注明的拍摄日期为2000年12月26日，网络发表日期为2001年6月5日。图片下的著作权声明称：“本图片或影视素材由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授权发布并销售，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对本图片或视频素材拥有相应的合法版权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经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授权，有权办理该图片或影视素材的授权使用许可，如果您侵犯了本图片或影视素材的知识产权，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有权依据著作权侵权惩罚性赔偿标准或最高达50万元人民币的法定赔偿标准，要求您赔偿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的损失。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保留未提及之所有权利，侵权必究。”2016年3月14日，富尔特公司与富昱特公司签署《图像胶片交接确认书》，在上海市长宁区仙霞路317号远东国际广场B座4楼409室，富尔特公司将包括将涉案作品（图像编号为A140034）“儿童表情”在内的7张图像胶片交付给富昱特公司，并明确：1、以上图像胶片的所有权属于富尔特公司，富尔特公司将该图像胶片交予富昱特公司持有、使用与管理；2、以上图像胶片的著作权属于富尔特公司，双方确认，在中国大陆地域范围内，富昱特公司是唯一一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该图像办理第三人使用许可的主体。在中国大陆地域范围内，如果任何第三方侵犯了该图像的著作权，富昱特公司是唯一有权请求追究该侵权行为法律责任并获得赔偿的主体。庭审中，原告富昱特公司向法庭出示了图像编号为A140034“儿童表情”胶片原件。二、关于被控的侵权行为2015年1月6日，富昱特公司通过京东商城购买吉大出版社出版的《同义词近义词反义词词组造句词典》图书一册，富昱特公司取得《京东JD.COM购物清单》、《北京市国家税务通用机打发票》各1张。《同义词近义词反义词词组造句词典》图书商品编号为10595604，定价为16.40元。发票号为111001476061号的《北京市国家税务通用机打发票》上标注，涉案图书收款单位为“江苏圆周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经当庭比对，《同义词近义词反义词词组造句词典》（ISBN978-7-5601-2867-2），该书开本为850×1230毫米1/4，印张为16张，2003年1月第一版，2008年5月第2版，定价21.80元。该书封面左下方彩色插图使用的“戴帽子的男童”图片与原告主张权利的编号为A140034“儿童表情”图像作品内容基本一致。在本案审理中，吉大出版社当庭陈述，涉案图书封面左下方彩色插图使用的“戴帽子的男童”图片系该社美术编辑从互联网上下载获得，但具体从哪个网站上、如何获得，并不清楚。三、关于原告富昱特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在本案审理中，富昱特公司为证明其损失，提交了与案外人北京神州功典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简称神州功典公司）的《图片订购合同》，合同显示富昱特公司曾于2010年9月17日以单次编辑授权方式授权北京神州功典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使用编号为A106077的图片一张，使用费为10000元；为证明相关案件的判决赔偿标准，富昱特公司提交了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5）玄知民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但该案被告主体、涉案作品、诉争行为均与本案不同。另查，富昱特公司就其主张5000元律师费提供了相关律师委托代理协议和发票。以上事实，有台湾地区公证书及上海市公证协会核对证明、《财团法人台湾网路资讯中心网域名称注册证明》、《授权委托书》、《图像胶片交接确认书》、网页打印件、《同义词近义词反义词词组造句词典》图书、《京东JD.COM购物清单》、《北京市国家税务通用机打发票》、《图片订购合同》、付款凭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5）玄知民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费发票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富尔特公司给富昱特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图像胶片交接确认书》和富昱特公司持有的涉案胶片等可以相互印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证明富尔特公司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根据富尔特公司对富昱特公司的授权，富昱特公司取得了在中国大陆地区展示、销售和许可第三方使用涉案图片的权利，并有权以自身名义对已经存在的以及尚未发生的侵犯该图片著作权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并获得赔偿。根据《授权委托书》，富昱特公司获得涉案作品底片并非获得作品授权的先决条件，故被告吉大出版社使用在先、富昱特公司取得底片在后的事实均不影响富昱特公司依据获得的授权提起本案诉讼。被告吉大出版社质疑富昱特公司对涉案图片著作权的合法性，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故本院认定富昱特公司有权就涉案图片提起诉讼，对被告吉大出版社提出的“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如果需要使用他人作品，应事先征得该作品著作权人的许可，并订立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对于互联网上来源不明、无法确定权利归属以及著作权人意愿的作品，应当谨慎使用。被告吉大出版社系涉案图书的出版发行方，应对其出版、发行的图书封面所使用的摄影图片负有著作权注意义务。经本院对涉案图片与原告主张拥有著作权的图片比对，两者图片内容、构图细节基本一致，可以判断为同一摄影作品。被告吉大出版社在出版、发行的涉案图书封面中使用了富尔特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涉案图片，并未经富尔特公司或者原告富昱特公司的许可，侵犯了原告富昱特公司相关著作权利，应当向原告富昱特公司承担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的法律责任。被告吉大出版社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使用涉案图片具有合法权利来源，故本院对吉大出版社提出的“未侵犯原告相关著作权”的各项答辩意见，本院均不予采信。关于损失赔偿数额，因原告富昱特公司提交的其与案外人神州功典公司之间的《图片订购合同》所涉许可使用图片并非本案涉案图片，且未明确图片的使用方式及范围，一般而言，图片品质、用途、交易对象等因素均会对图片使用费产生影响，故上述《图片订购合同》金额无法直接作为本案中富昱特公司经济损失的计算依据；富昱特公司提交的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5）玄知民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被告诉讼主体、涉案作品、涉案被告侵权行为影响范围均有不同，亦不能作为本案中富昱特公司经济损失的计算依据。由于以现有证据无法确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抑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本院将结合涉案摄影作品的独创性程度、被告吉大出版社的使用方式、影响范围等因素，在法定限额内依法酌定赔偿数额。对于原告富昱特公司主张的因本案维权支出的律师费，本院将综合该项开支的合理性、必要性依法予以部分支持。被告京东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的提供者，并不直接参与“京东商城”涉案图书交易事宜，根据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京东公司明知或应知其网络交易平台销售的涉案图书封面上所使用的涉案图片构成著作权侵权。此外，根据原告富昱特公司提供的发票号为111001476061号的《北京市国家税务通用机打发票》上标注，涉案图书收款单位为“江苏圆周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与被告京东公司并非同一企业法人。本院认为，被告京东公司不构成对原告著作权利的侵犯，但作为网络经营者，应依照著作权法律规定，承担网络服务技术提供者的法定责任，及时删除包含著作权侵权内容的商品信息。在本案庭审后，原告富昱特公司经书面确认被告京东公司“京东商城”网站已没有涉案图书的销售信息，故本院认为没有再行对被告京东公司判决执行此项义务的必要。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原告富昱特公司购买涉案侵权图书时间为2015年1月6日，故可以认定被告吉大出版社的涉案侵权行为至少持续到了2015年1月6日，原告自此日期后两年内起诉均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京东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院依据已查明的事实和证据进行裁判。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吉林大学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出版、发行封面印有涉案图片的《同义词近义词反义词词组造句词典》（ISBN978-7-5601-2867-2）一书；二、被告吉林大学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二千元；三、被告吉林大学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因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二千元；四、驳回原告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吉林大学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一百七十五元，由原告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七十五元（已交纳），由吉林大学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一百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二份），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同时按照不服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赵庆丽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易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