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龙游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825民初1341号原告：徐志升。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蓝士林，浙江嘉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龙游县湖镇镇张家埠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浙江省龙游县湖镇镇张家埠村。负责人：尹增有。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李建华，龙游县湖镇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徐志升为与被告龙游县湖镇镇张家埠村村民委员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于2016年5月16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张渝琳独任审判，于2016年7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庭审后，原、被告双方申请于2016年7月6日至2016年8月5日、2016年8月6日至2016年9月5日期间进行自行庭外和解，本院予以准许。和解期限届满，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本案继续审理。原告徐志升及其委托代理人蓝士林、被告龙游县湖镇镇张家埠村村民委员会的负责人尹增有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建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徐志升起诉称，2008年6月，原告当选为龙游县湖镇镇张家埠村村民主任，在任职期间，为被告垫付各项开支180000元。因被告经济薄弱无力归还，2014年12月15日，经张家埠村村两委、村监委会议一致同意，决定将被告所有的小圩背鱼塘改造挖出来的砂石一部分用于张家埠建设，多余部分以300000元出售给原告，除抵扣原告垫付的180000元款项外，由其另行支付120000元购买张家埠村新办公楼的办公用品，并由张家埠两委成员出具收条一份，证明原告300000元砂石款已支付完毕。后原告销售了一部分砂石，共得70000元款项。2015年12月21日，原告被龙游县人民法院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罚金30000元，没收违法所得70000元。现原告主张双方的买卖合同内容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要求确认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无效，并要求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合同价款300000元。原告徐志升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张家埠两委会议记录5份6页、详细补充1份1页、证明1份1页，汇报材料1份1页，证明原、被告口头达成砂石料买卖合同，被告知晓且认可原告以之前为其垫付的180000元款项及购买办公用品的120000元款项折抵砂石料价款的事实；2、《关于龙游县湖镇镇张家埠民委员会在名叫小叶背位置挖沙建鱼塘的真实情况》1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将多余砂石料以30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原告，同时也证明系被告将多余砂石料出售给原告，非原告个人自行挖砂的事实；3、收条1份，证明2012年12月4日，被告确认已收取原告支付的砂石款300000元的事实；4、收据1份、发票40份、报销单12份、保险发票2份、信息报征订单1份、演出协议书1份，证明原告陆续为被告垫付各项支出的事实。被告龙游县湖镇镇张家埠村村民委员会答辩称，第一，原告诉称为被告垫付各项开支180000元不事实；第二，原告诉称张家埠两委于2014年12月15日同意以300000元的价格将砂石料出售给原告也不事实，被告是在2013年将砂石料出售给原告；第三，原告为被告新建办公楼购买办公用品垫付的款项没有120000元，原告由于违法行为被公安机关刑拘之后才提交了120000元发票；第四，原告要求被告返还300000元理由不足，原、被告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双方曾达成口头协议，口头协议约定采挖砂石要经过合法的手续审批。原告未按照约定办理审批手续而导致违法并被追究刑事责任，系原告自身过错导致的，300000元款项是不予返还的，应追缴归国家集体所有；第五，原告的诉请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综上，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为证明其辩称的事实向本院提交衢龙检公诉刑诉[2015]396号起诉书、（2015）衢龙刑初字第464号刑事判决书各1份，证明原、被告之间的砂石料买卖合同关系是非法的，原告无权要求返还价款的事实。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被告认为村两委的会议记录与本案无关联性，未涉及本案砂石料买卖；证明来源不明，无被告负责人或相关人员签字，对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事实上被告未出具过该份证明；补充记录系原告违反犯罪后为原告减罪出具的，其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汇报材料因提供的系复印件故不予质证。对原告提供的证据2，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认为证据来源不明，该份证据上无负责人或村民代表签字。对原告提供的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300000元款项不是原告一次性交纳的。对原告提供的证据4，被告认为收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是原告应交纳的费用；发票开具的日前为2013年9月份之后，这个时间张家埠委会是有钱的，无需原告垫付费用，至今原告未足额支付300000元款项。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买卖关系是原、被告双方自愿协商达成的，双方均有过错，原告已独自承担了刑事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无效合同自始无效，被告应返还所得价款。经审核，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对原告提供的证明，仅加盖被告公章，落款处无被告负责人签字，且被告在庭审时不予认可，本院对该份证明不予认定；对汇报材料，原告提供的系复印件，本院不予认定；被告对会议纪要的真实性及原告为被告垫付款项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原、被告之间达成砂石料买卖合同关系及原告曾为被告垫付费用的事实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供的证据2，因该情况说明仅加盖被告公章，无被告负责人签名确认，被告对真实性持有异议，本院认为，该份证据来源不明，不予认定。对原告提供的证据3，被告对收条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份收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供的证据4，因收据、发票、报销单、保险发票、信息报征订单、演出协议书与本案的买卖合同关系无关，本院不予采纳。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被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根据以上认定的证据，结合原、被告陈述，本院认定，2012年12月14日，张家埠村两委班子成员、财务监督成员等在张家埠村会议室召开会议，就小叶背鱼塘砂石料处理事宜形成决议，鱼塘深挖改造挖出的砂石料用于张家埠连接口拓宽、村大队部填基。2012年12月15日，张家埠村村民委员会再次召开会议，并在会议纪要的详细补充中明确将上述多余的砂石料以30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原告。原告以为张家埠村集体垫付的开支及购买新办公楼办公用品的费用折抵砂石料价款。2012年12月14日，张家埠村村民委员会出具收条一份，确认“今收到张家埠村村民徐志升上交小叶背村集体鱼塘改造出售多余砂石料款叁拾万元整”，由村两委成员尹一民、徐志升等七人签名。2015年10月10日，原告徐志升被浙江省龙游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后浙江省龙游县人民法院审理认定，2013年1月以来，原告明知龙游县湖镇镇张家埠小圩背位置土地性质系耕地，仍在未经土地管理部门审批的情况下，擅自改变土地用途，对小圩背位置的耕地进行挖砂开采，并将部分开采的砂石出售从中获利，造成其中的14.85亩耕地严重毁坏，故以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决其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30000元，没收违法所得70000元。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经查，张家埠小圩背位置土地性质系耕地，根据法律规定，在该地块挖砂开采须经土地管理部门的审批。在未经土地管理部门批准的情况下，原、被告双方就在该地块开采的砂石料达成口头的买卖合同，属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故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无效。关于被告抗辩原告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同时，本案系确认之诉，原告徐志升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属法律规定上的形成权，并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因此被告抗辩原告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原告要求返还合同价款的问题。本案中，从原告提供的报销单、订单、演出协议书等证据，可以反映出原告主张返还的一部分款项系其在担任龙游县湖镇镇张家埠村干部期间为开展工作垫付的村务支出，另有一部分款项系用于该村新办公大楼建成后购买办公用品，均不是直接用于支付本案砂石料买卖的价款。原、被告之间的上述债权债务关系，并非本案中的买卖合同之债。原告得依据其他法律关系另行向被告主张返还上述费用。现原告以买卖合同无效为由要求被告返还上述款项，因上述款项并非基于买卖合同产生的价款，故原告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徐志升与被告龙游县湖镇镇张家埠村村民委员会之间的砂石料买卖合同关系无效；二、驳回原告徐志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原告徐志升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代理审判员  张渝琳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六日代书 记员  张曹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