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7民终33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友乔，男，1984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现住金华市金东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黄志强、吴一潭，浙江恒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喜桂，男，1962年5月11日，汉族，住磐安县，现住义乌市。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杨文娟，浙江泽大（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虞华君，浙江泽大（义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杨友乔、陈喜桂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15）金东商初字第1136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杨友乔原审诉称，义乌市华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义乌市倩康袜业有限公司厂房工程中，将工程违法转包给实际施工人陈喜桂。2013年7月22日，陈喜桂与杨友乔签订了一份《塔吊租赁合同》，约定：杨友乔将QTZ280塔式起重机一台租赁给陈喜桂使用，月租金为11000元，月租月清，进出场费为20000元。合同签订后，杨友乔按约定交付了租赁物，租赁物一直由陈喜桂使用至今，但陈喜桂一直未支付租金。为维护杨友乔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解除杨友乔与陈喜桂签订的《塔吊租赁合同》，由陈喜桂返还杨友乔QTZ80塔式起重机一台。2、由陈喜桂支付杨友乔租金275000元（已按每月11000元从2013年8月7日计算至2015年9月6日，今后租金仍按每月11000元计算至租赁物实际归还之日止），违约金82500元，律师费10000元，合计267500元。3、由陈喜桂方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陈喜桂原审辩称，陈喜桂挂靠义乌市华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昌公司）以包清工的形式实际承建义乌市倩康袜业有限公司厂房一、二工程，经人介绍租用了杨友乔的塔机一台，约定租赁期限为8个月，并口头约定春节期间的一个月免收租金。工程开工后，由于发包方严重缺资、拖欠工程款等原因，导致民工工资、塔吊租金等款项无法支付，最终导致在2014年1月11日工程彻底停工，并引发了民工上访讨薪事件。由于约定租金按月支付，杨友乔经常来催讨租金，上述情况杨友乔也是明知的。针对上述情形，为减少不必要的损失，陈喜桂于2014年1月23日通知杨友乔希望其能提前拆机退场及办理交接手续。但杨友乔提出春节快到了，找不到人来拆，等春节过后再说，还要求陈喜桂支付当时拖欠的3个月租金，陈喜桂在同日汇给杨友乔33000元。2014年3月左右，双方对拆机退场及租金计算上发生争议，按杨友乔认为，合同约定到期日为2014年5月21日，故租金应算至2014年5月21日止，计款49500元，否则不退场拆机。陈喜桂则认为，按合同约定租期为8个月，实际进场为2013年8月7日，到期日为2014年4月7日，陈喜桂已付5个月租金，最多只再付3个月，何况当时还约定免春节一个月租金。双方最终未达成一致意见。根据上述事实，陈喜桂认为：一、陈喜桂已通知杨友乔退场拆机，合同已于2014年4月7日到期，故杨友乔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不成立。二、关于租金。杨友乔起诉275000元明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按合同约定，陈喜桂最多只欠杨友乔租金22000元。三、关于违约金。虽然陈喜桂没有按月支付租金，但已支付大部分，没有支付的原因是双方在租金金额上存在分歧，并没有给杨友乔造成什么大的损失，因此，根据公平原则，杨友乔违约金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四、关于律师费及诉讼费。陈喜桂认为本案的发生实际上是杨友乔违约造成的，故上述费用应由杨友乔承担。综上，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7月22日，杨友乔与陈喜桂签订《塔吊租赁合同》一份，约定陈喜桂向杨友乔租用塔机一台，用于义乌市倩康袜业有限公司厂房一二工程，租期为8个月，自2013年7月22日至2014年5月21日，月租金11000元，每月付一次，月租月清。进场费20000元在安装调试后一次性付清。乙方（陈喜桂）不按约定支付设备租金、进场费及有关款项的，按合同总价的30%支付违约金。租赁期满，乙方应返还甲方塔吊，并与甲方办理塔吊退场交接单，若乙方届满不返还或不与甲方办理塔吊交接单，都视为乙方逾期不退。合同签订后，杨友乔按约向陈喜桂提供了塔吊，陈喜桂支付了进场费20000元，先后向杨友乔支付了租金55000元，后因工地发包方的原因整个工程于2014年1月停工。杨友乔得知后与陈喜桂联系，陈喜桂表示自己已经退出，该工程不再由其承建，但双方未办理退场交接手续，杨友乔又找到业主，业主答复可能随时要复工，故杨友乔未要求拆机。但工地一直未能复工，杨友乔即要求拆机，原陈喜桂也曾一起办理拆机手续，但因审批原因未能拆成。在诉讼期间，经原陈喜桂再次向有关单位报告，该塔吊终于2016年3月5日由杨友乔拆回。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原陈喜桂双方签订的塔吊租赁合同合法有效，杨友乔依约向陈喜桂交付了租赁物，陈喜桂应按合同约定向杨友乔支付租金，合同届满应返还租赁物。本案中，因业主原因整个工地停工，导致该塔吊在合同期内停用，陈喜桂应及时通知杨友乔提前解除租赁合同并办理退场交接手续，陈喜桂称已通知过杨友乔，但无相应的证据证明，陈喜桂未及时解除合同，应支付合同期内的租金。陈喜桂未按时支付租金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合同期满后未续签书面合同，为不定期租赁，双方可以随时解除租赁关系。在工地停工后，双方虽无解除合同的手续，但双方曾一起去工地办理拆机手续，该行为表明原陈喜桂双方已达成解除租赁关系的合意，合同解除后租赁物未及时返还，其原因，一是业主表示要复工，塔吊还要继续使用；后是有关报批手续不齐全无法拆除，该两原因均非陈喜桂直接过错，但陈喜桂未及时与杨友乔办理交接手续存在过错，故对杨友乔因未能及时拆回塔吊所造成的损失陈喜桂承担部分责任。现塔吊已实际拆回，杨友乔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已不存在，应予驳回。陈喜桂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但杨友乔的计算方式有误，其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对于律师代理费，按杨友乔请求获支持的情况予以确定。综上，对杨友乔合理的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对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一十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喜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支付杨友乔租金33000元、违约金26400元，合计59400元（88000元×30%＝26400元）。二、陈喜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赔偿杨友乔实际损失69300元（2014年5月22日至2016年3月5日，21个月×11000元/月×30%＝69300元）。三、陈喜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杨友乔律师代理费5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杨友乔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06元，由杨友乔负担2006元，陈喜桂负担1400元。宣判后，杨友乔、陈喜桂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中杨友乔上诉称，原判认定合同期满后未续签书面合同，为不定期租赁，但未确定双方何时解除合同，且该认定与原判认定双方达成解除租赁关系的合意相矛盾。涉案租赁合同约定合同到期后，陈喜桂有返还租赁物并办理交接手续的合同义务，但陈喜桂没有履行该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即使是业主方的原因造成违约，也应由陈喜桂向杨友乔承担违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喜桂承担。针对杨友乔的上诉，陈喜桂答辩称，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陈喜桂上诉称，工地停工后，陈喜桂曾通知杨友乔提前退场，陈喜桂已经不再施工，继续租用塔吊已经没有异议，故陈喜桂并不存在不肯返还塔吊的理由和动机，且从经济利益考虑，陈喜桂希望杨友乔提前拆机退场并办理交接手续，以便节约租金。根据租赁合同约定，塔吊由杨友乔负责拆除，陈喜桂未经杨友乔同意不得拆除塔吊，故本案只要杨友乔不拆除，陈喜桂就无法配合杨友乔拆除塔吊。杨友乔主张陈喜桂未付租金，但同时又长期不主动拆除塔吊，杨友乔放任自己的损失扩大，让人无法理解。通过杨友乔与发包方的录音可以确定，杨友乔希望将塔吊租给发包方使用，故未拆除塔吊。由于双方对剩余租赁期内的租金计算方式存在争议，故导致上述租金一直未支付，原审法院据此确定陈喜桂承担违约责任，有失公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杨友乔的诉讼请求。针对陈喜桂的上诉，杨友乔答辩称，陈喜桂称2014年1月通知杨友乔拆除塔吊，与事实不符。陈喜桂真正明确表示要求杨友乔拆回塔吊可以解除合同的是2015年10月20日，即一审第一次开庭时。拆塔吊必须要经过质监部门的批准，本来业主和陈喜桂建立施工合同，和业主协调应该是陈喜桂去的，杨友乔在陈喜桂第一次明确表示拆除塔吊后找业主商量，业主在2016年1月27日第一次同意说可以拆回去。由于申请不符合质监部门的要求，故直到2月26日质监部门才认可以拆除，2016年3月5日最终拆除。塔吊的归还义务在陈喜桂，陈喜桂不能凭一句话说可以拆了，我们就可以拆了。陈喜桂还有合同约定的排除妨碍，保障道路畅通的义务。本案工地停工后，塔吊被扣在业主方，业主不同意，我们是无法拆除。业主和陈喜桂建立的合同关系，并不是与杨友乔建立的合同关系。业主不让拆除，这责任应该由陈喜桂承担，业主是在2016年1月27日才同意拆除，在此之间的租金损失应该由陈喜桂承担。二审中，杨友乔提供证据义乌市建筑起重机械拆卸告知表1份，证明业主方同意申请拆除的时间是2016年3月1日，施工单位因资质被吊销没有盖章，由于业主方和施工单位的原因导致塔吊在2016年3月5日才满足拆卸的条件。陈喜桂质证认为，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杨友乔在一审已提供，但内容不同。根据合同约定，拆除塔吊的义务是由杨友乔承担，陈喜桂只需保证拆除顺利，故该证据无法达到其待证目的。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虽与一审提供的证据有不同，但杨友乔提供合理解释，故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但仅凭该证据无法达到其待证目的。陈喜桂提交撤回义乌市名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义乌市华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建筑业企业资质的通报1页，证明陈喜桂挂靠的公司在2015年8月份因其他事情被取消资质，取消资质后按规定不能盖章，但质监单位要求拆卸方或监理方打报告拆除，陈喜桂在拆卸过程中没有过错。杨友乔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义乌华昌工程公司与陈喜桂建立挂靠关系，本案中义乌华昌工程公司是名义上的施工单位，是属于陈喜桂相关联的第三方，其所造成的责任应由陈喜桂承担，由于该公司资质被吊销，造成塔吊拆除很困难。本院认证认为，杨友乔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确认该证据的证明力，但仅凭该证据无法达到其待证目的。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陈喜桂未能按照约定及时支付租金，应支付相应租金并承担违约责任。涉案合同到期后，双方当事人均未积极进行拆除工作，导致涉案塔吊长期未能得到拆除。然，杨友乔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系因陈喜桂逾期不退导致涉案塔吊未能拆除，故其主张租金应计算至实际退场之日，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当事人均怠于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塔吊未能及时拆除并因此造成杨友乔损失，故杨友乔、陈喜桂应按照各自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及双方过错程度，酌情确定陈喜桂的责任及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杨友乔、陈喜桂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12元，由杨友乔、陈喜桂各负担34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 桦代理审判员 盛 伟代理审判员 黄 晖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六日代书 记员 施金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