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川18行终1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全县公安局，地址：四川省天全县。法定代表人杨廷凯，职务局长。委托代理人罗刚，天全县公安局法制大队大队长。上诉人（原审被告）雅安市公安局，地址：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法定代表人谢忠华，职务局长。委托代理人赵林，雅安市公安局法制支队支队长。委托代理人罗韬，雅安市公安局法制支队民警。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莉，女，汉族，住四川省天全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全县公安局、上诉人（原审被告）雅安市公安局因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莉治安行政处罚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16）川1802行初2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全县公安局的负责人副局长杨韩松、委托代理人罗刚，上诉人雅安市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赵林、罗韬，被上诉人李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李莉系天全县新华乡第一中心小学的教师。2015年11月14日15时许，天全县新华乡居民高某甲(8岁)在天全县新华乡第一中心小学内玩耍时被该校校长吴某某要求捡拾脚边的垃圾。为此，高某甲的母亲高某乙等四人到学校内找校长吴某某讨要说法时，与李莉发生争吵直至肢体接触。2015年11月14日15时35分，校长吴某某向天全县公安局永兴派出所报案，2015年11月20日天全县公安局永兴派出所受理此案。2016年1月7日11时40分，天全县公安局永兴派出所将李莉书面传唤至该所，告知李莉对其作出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李莉在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上提出需要陈述和申辩。天全县公安局于2016年1月7日作出天公（永）行罚决字〔2016〕2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李莉处以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李莉不服，申请行政复议，雅安市公安局受理后于2016年3月22日作出雅公复字〔2016〕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行政处罚决定。原审认为，天全县公安局在行政处罚程序上存在两个方面的违法性：一是超期限办理案件；二是未保障当事人充分行使陈述和申辩权。关于超过办案期限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天全县公安局应当自受理之日起30日之内办结该案，但其未在法定期限内办结案件，且无证据证明存在“延期”和“鉴定”需要延长或扣减办案期限的法定事由，属于程序违法。关于当事人的陈述和申辩权的保障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享有陈述、申辩的权利，公安机关应当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复核。李莉明确表示要求陈述和申辩，而天全县公安局无证据证明给予了李莉陈述和申辩的时间和空间，也无证据证明天全县公安局启动了复核程序，属于程序违法。综上，天全县公安局作出行政行为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以撤销。同理，雅安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亦依法应予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七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本案的赔偿义务机关为天全县公安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的，每日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故李莉要求赔偿1098.60元的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一）项、第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天全县公安局作出的天公（永）行罚决字〔2016〕2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二、撤销被告雅安市公安局作出的雅公复字〔2016〕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三、被告天全县公安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莉1098.60元。案件受理费50元，由二被告共同负担。天全县公安局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对李莉殴打他人表述为“肢体接触”，定性不准。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由于案件复杂，加上媒体介入，永兴派出所于2015年12月11日向公安局负责人汇报，要求延长办案期限30日，并得到批准。因相关法律未对延长办案期限的具体程序和流程作出明确规定，故不存在超期办案的情况。案发后，双方均住院治疗是导致案件不能在30日内办结的客观因素。2.一审认定公安机关未充分保障当事人行使陈述和申辩权与案件事实不符。办案过程中办案机关两次询问李莉，均依法履行了权利义务告知，李莉也在告知书上签名。行政处罚前，同样进行了行政处罚告知，有李莉的亲笔签名也有同步录像证明。对李莉的陈述和申辩公安机关也进行了复核，并将复核结果予以回答和解释，有视频资料证明。足以证实公安机关在行政处罚前已给予李莉充分的陈述和申辩的权利。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雅安市公安局上诉称：一、天全县公安局在办理“11.14新华一小殴打他人案”时，已实际履行了延长办案期限呈报程序并得以批准，并未超过60日办案期限。二、天全县公安局永兴派出所在办理该案时依法保障了李莉应有的陈述和申辩权。一审庭审中，未对公安机关处罚前告知程序录音录像进行播放，未依法将该关键证据交双方质证，认定事实错误。公安机关在第一次、第二次询问被上诉人时，李莉均陈述和申辩其未殴打对方，是对方先殴打她。办案单位进行了相应的调查，对证据进行了复查核实，全面否定了李莉陈述和申辩的内容。在行政处罚前告知笔录上，明确打印有“以上事实有你本人的陈述和申辩”，李莉也在告知笔录上手书申辩的事实。上述过程，办案单位进行了录音录像，并提交一审法院。告知程序结束后，办案单位并未立即送李莉执行拘留，针对李莉的陈述申辩进行反复解释、说明，时间长约40分钟。三、一审法院判决书载明的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评价部分存在定性错误。“肢体接触”的表述明显模糊了李莉殴打他人的违法性，定性错误，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李莉庭审中答辩称，天全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及雅安市公安局作出的复议决定，缺乏事实依据，违背了行政处罚应遵循的公平、公正的基本原则，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审庭审中，天全县公安局提交的行政判决书、延期情况说明、董伟等四人情况说明、外地法院两个判例、文书样式、天全县公安局对李莉陈述申辩内容查证情况汇总。其中行政判决书、外地法院判例、文书样式、董伟等四人情况说明与本案无直接关联，不予采信。查证情况汇总系证据的整理汇总情况，非法定证据种类，不作证据采信。延期情况说明在一审举证期限内并未提交，不符合“新的证据”的标准，二审不予采信。二审庭审结束后，天全县公安局向本院提交了两份出院病情证明书，但该两份证据在一审及二审开庭前均未向法院提供，二审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包括公安机关办案期限、当事人陈述、申辩权保障以及案件事实认定和定性。一、关于办案期限。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四十一条及公安部《公安机关执行有关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对因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逃跑等客观原因造成案件在法定期限内无法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的，公安机关应当继续进行调查取证，并向被侵害人说明情况，及时依法作出处理决定。公安派出所承办的案情重大、复杂的案件，需要延长办案期限的，应当报所属县级以上公安机关负责人批准。本案中，公安机关并未将延长办案期限的情况“记录在案”或在举证期间提交“已延长办案期限”以及“向侵害人说明”等方面的证据，程序存在瑕疵。二、关于陈述、申辩权的保障。李莉在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上进行了签名，备注“需要提出陈述和申辩。李莉殴打对方与事实不符，从未殴打对方，高国文、高龙、高晓芳、高国蓉四人一起殴打李莉。”经查，李莉在公安机关作出拟处罚告知时提出需要陈述申辩的内容与公安机关在第一次、第二次询问时李莉陈述和申辩其未殴打对方，是对方先殴打她的内容基本一致，公安机关作出处罚前进行了相应的调查，告知过程中李莉在告知笔录上手书上述内容，公安机关也针对李莉的陈述申辩进行解释、说明，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可以认定公安机关已保障了当事人的陈述、申辩权。三、关于案件事实认定和定性。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本案在案证据仅能证实李莉在学校操场处被打后有跳起击打对方的动作，后其头发被抓扯，双方拉扯在一起。按照证据规则及在案证据，无法证明李莉击打的具体情况以及击打造成的被侵害人伤害情况，综合本案事发地点、起因、经过、情节、后果等因素，尚不足以认定李莉的行为构成“殴打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违法行为要件，公安机关据此对其进行行政处罚不当，依法应予以撤销。雅安市公安局复议予以维持不当，亦依法应予撤销。行政处罚行为被撤销，天全县公安局作为原行政行为作出机关应依法承担赔偿义务。综上所述，上诉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处理结果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天全县公安局、雅安市公安局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强审判员 孙智勇审判员 秦 华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陈 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