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云0111刑初652号公诉机关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龙世周，男，生于1973年12月15日，彝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云南省昆明市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住云南省昆明市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6年3月1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4月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昆明市官渡区看守所。辩护人杨钰崇，云南展耀律师事务所律师。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检察院以官检公一科刑诉（2016）6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龙世周犯合同诈骗罪，于2016年7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1日在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检察院依法指派代理检察员叶青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龙世周及其辩护人杨钰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2年2月至3月，被告人龙世周虚构其客户需要钢材的事实，以签合同的方法，先后骗取三家公司钢材货款共计人民币769209元潜逃。一、2012年2月至3月期间，被告人龙世周虚构其客户需要钢材的事实，与昆明迦南钢材贸易有限公司达成协议后诈骗该公司货款人民币109870元。二、2012年3月16日，被告人龙世周以同样的方法诈骗昆明沣信经贸有限公司钢材货款人民币209448元。三、2012年3月20日至23日，被告人龙世周以同样方法诈骗云南泰东经贸有限公司钢材货款人民币449891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龙世周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应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针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以下证据予以证实：一、物证、书证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龙世周的自然人身份情况与起诉书所列一致。2、抓获经过：证实重庆市公安局南岸区公安分局花园路派出所社区民警在进行流动人口登记时，发现一中年男子形迹可疑，便立即告知花园路派出所案侦民警，随后民警通过对该男子身份信息核查，发现该男子系龙世周，是网上逃犯。后民警通过蹲点设伏的方式于2016年3月1日下午15时许在南岸区小区将龙世周抓获。3、到案经过：证实官渡分局于2016年3月1日接重庆市公安局民警电话，称他们抓获了分局上网追逃的一名逃犯龙世周，之后民警便赶往重庆，2016年3月3日将龙世周带回审查。4、李某1提供的复印件：证实云南彪蓉商贸有限公司购货欠款209448.25元，填开日期2012年3月16日，制单人李某1。昆明沣信经贸有限公司，付款日期2012年3月23日以前结清。龙世周签字。富滇银行转账支票，金额、密码空白，落款周世龙印章及云南彪蓉商贸有限公司财务用章。5、阚某的欠条复印件：云南彪蓉公司已欠迦南地公司钢材款109870元，2012年3月17日，龙世周签字。6、纳庆提供的发货清单、还款协议复印件：2012年3月20日两张（分别为人民币141540元、135683元），2012年3月23日两张（分别为人民币147089元、175579元），合计人民币599891元。钢材品名槽钢、角钢，购货单位彪蓉，提货人李某2（签字），付款方式均为欠款。还款协议内容：彪蓉商贸有限公司欠泰东经贸有限公司钢材款449891元，还款保证2012年4月25日付清，如到期不还每天5000元罚金，违约日期超出15天自愿付违约金10000元。龙世周签字。7、昆明市废旧金属收购物品收购情况登记表（高某提供复印件）：物品出售人龙世周,收购物品槽钢，净重16280KG，单价3.9元，合计63500元人民币，2012年2月22日。8、情况说明（六甲派出所出具）：1、民警带龙世周到案发地铁公鸡物流城里查找，经核查，该铁公鸡物流城已搬迁，民警未找到这家被骗的公司。2、民警带龙世周到小板桥钢材旧货市场内查找，仅找到一个商家（高某），另两个商家所在的钢材旧货市场已拆迁，民警未找到另两家购买钢材的商家。二、证人证言1、高某证言证实：2012年2月20日左右，有一名40岁左右男子问我店铺收不收钢材，价格是多少，我说正常价格。过了一天还是两天，这男子就拉了一车钢材卖给我，我看着数量挺大，问他怎么来的，他说钢材是合法的，说钢材是一个认识的老板要改行，被他低价买来，他才拉来卖。我们登记了他的身份信息，收购了这些钢材，我付了钱，收购价3900元一吨，付了63500元钱给他，他登记的名字叫龙世周。辨认笔录：高某从10张照片中，未能辨认出龙世周。2、李某2证言证实：我是2011年12月到龙世周的彪蓉公司上班，一开始几个月都正常营业，我也经常出去收发货，2012年三四月份，就感觉经常有人打电话给龙世周要钱，经营状况也开始不好了，我的工作是打打杂、发发货。辨认笔录李某2录从10张照片中辨认出2号就是龙世周。3李某3绍白证言证实：2012年3月下旬，龙世周打电话给我，让我去浩宏钢材市场和瑞隆钢材市场装钢材160吨，然后拉到小板桥旧货市场新源钢材和磊鑫钢材货场。三、被害人陈述及辨认笔录1李某1雄（昆明津信经贸有限公司）陈述称：2012年3月16日与龙世周（云南彪容商贸有限公司）有一笔业务往来，总金额为209448.25元，当时对方答应2012年2月23日前把所提钢材款付清并付支票一张，但到期时仍未付清款项也未给支票密码进账。辨认笔录李某1雄从10张照片中辨认出7号就是龙世周，骗走钢材货款209448.25元的男子。2阚某林（迦南地钢材贸易有限公司）陈述称：2012年3月份龙世周（云南彪容商贸有限公司）从我公司提货后没有付款，共计重量25吨，金额109870元。辨认笔录阚某林从10张照片中辨认出7号就是龙世周，骗走钢材货款109870元的男子。3、纳庆（泰东经贸有限公司）陈述称：2012年3月下旬龙世周（云南彪容商贸有限公司）从我公司提货后没有付清款项，共计135吨，金额449891元。当时打了一张还款协议，并称在2012年4月25日前付清，但至今未付清款项，我们找到当时拉货的司机，司机证实货被拉到小板桥旧货市场出售。辨认笔录：纳庆10张照片中辨认出7号就是龙世周，骗走钢材货款449891元的男子。四、被告人龙世周的供述与辩解2011年4月左右，我在官渡区牛街庄开了一家公司，叫云南彪蓉商贸有限公司，找人代办的，当时出了3万，法人代表是我，经营不锈钢材料。一开始还可以，直到2012年2月，公司经营状况不好，没有资金周转，我谈几家客户，说要到七八月才要货，公司当时已经没钱了，我就想着要把公司渡过难关，就想办法找钱来公司周转。于是就到昆明铁公鸡里面的一家钢材公司，说我的一个客户需要钢材（我没有景洪的客户需要钢材，我这样说，钢材公司才会把钢材赊给我），我要从他家进货，这家公司同意了，我说货款要先欠着，等我的客户付钱给我了我才付给他们，这家公司也同意了。后我到小板桥的钢材二手市场去问价格，当时收的价格较低，我资金实在周转不开，我就想着先把铁公鸡里答应我的这家钢材公司的货拉来先卖了周转，钱等到我周转开了再还（因为按照市场价卖的话，二手钢材市场是不要的，所以只能低价卖）。我去这家公司拉了十四万左右的货，拉到小板桥钢铁旧货市场卖了，好像卖了六万左右，过了几天，铁公鸡这家钢材公司就打电话来要款，我凑了十万元去还，之后我又从这家公司拉了几万元的钢材，总欠了这家公司十二万左右，我写了欠条（欠条上是我真名）给这家公司。没过几天，我以同样的方法从昆明迦南地钢材贸易有限公司拉了几次钢材，也付过几次款，每次都是我一周转开了就把钱拿去还掉。后面我公司一直没好转，欠的钱越来越多，因为当时我是把钢材高买低卖，所以我也没挣到钱，欠了更多。接着这几家公司就开始催我，我又继续找昆明沣信经贸有限公司和泰东经贸公司以同样的方法去拉他们的钢材，高买低卖，我想赶紧谈到客户，把欠他们这几家公司的钱挣回来还掉，可客户一直没谈下来。2013年4月中旬，泰东老板逼着我还钱，把我叫到他公司，把我一辆大众帕萨特汽车开走了，还带我去学校找到我儿子，叫我儿子签欠款协议，我儿子还是未成年，我心里生气，怕他伤害我儿子，于是我就把我儿子送回了老家，我便跑到重庆躲起来，骑三轮车拉客。2016年2月26日花园路所民警到我住的地方登记暂住人口信息，当时我把身份证号报错了。2016年3月1日我觉得压力实在太大，我就主动到派出所，民警对便对我进行调查，当晚就把我送到重庆市南岸区看守所羁押。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龙世周指认骗钢材的两处现场：昆明市官渡区金马路云南省交通机械厂内；昆明市官渡区老铁公鸡物流片区浩宏钢材物资市场内。卖钢材现场：昆明市官渡区小板桥街道办事处鑫源物资交易市场内。针对公诉机关的指控证据、犯罪事实及罪名，被告人龙世周辩解：1、是以公司的名义与三被害单位进行经济交往，并非以个人的名义；2、多次向在三家公司交付货款；3、具有自首情节。辩护人提出：第一，1、被告人龙世周系云南彪蓉商贸有限公司（以上简称彪蓉公司）法人，彪蓉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当庭提交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予以证实），本案中，签订的销售合同及还款协议上均明确标注了彪蓉公司，是公司与公司之间所形成的债务关系，并非龙世周个人所欠货款。2、被告人龙世周是因公司经营不善导致资金周转困难，为维持公司运营，才虚构了有客户需要钢材的事实，销售所得一部分返还货款，剩余部分均用于公司经营开支，龙世周并非谋取个人利益。3、昆明市废旧金属收购物品收购情况登记表中明确写明出售赃物的单位是彪蓉公司，并非龙世周人个进行的出售。综上，本案系单位犯罪，应按单位犯合同诈骗罪确定龙世周的基准刑。第二，被告人龙世周具有自首情节，自动投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在看守所关押期间获二次个人文明奖，悔罪表现较好。第三，整个犯罪过各中被告人龙世周并非为谋取个人非法利益，而是为了公司经营，逃到外地是因债权人使用暴力手段威胁家属，非法强制讨债，致使龙世周心里畏惧无法生活才逃往外地，其主观恶性小。无犯罪前科，系初犯、偶犯。针对被告人龙世周及辩护人提出的意见，公诉人当庭答辩如下：1、被告人龙世周在订立合同时已经有非法占用的目的，且没有实际经营和还款的能力，虽以公司名义签订合同，但本质上是个人行为，因此应以个人犯罪提起公诉。2、被告人龙世周系被抓获归案，应以书面的抓获经过为准，不认可自首情节。3、对辩护人提交的内资企业登基本情况表无异议。公诉机关及辩护人提交的证据已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充分听取了控、辩双方的质证意见和辩护意见，根据证据证明的效力和关联性，本院确认的案件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被告人龙世周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控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以下两个方面，本院根据控、辩双方提出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做如下综合评判：一、本案是否属于单位犯罪？本院认为，第一，单位犯罪是指以单位名义实施犯罪，违法所得归单位所有。以单位名义犯罪需是在单位整体意志支配下实施，不是单位内部某个成员意志也不是各个成员意志的简单相加，而是单位内部成员在相互联系、相互作用、协调一致的条件下形成的意志。根据辩护人提交的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证实，彪蓉公司的发起人或股东有两人其中龙世周为法人代表，而本案证据所印证的事实是龙世周在整个犯罪过程中，均是以自己的主观犯意继而自行实施犯罪行为，并无与其他单位成员之间有相互联系、协调，继而产生单位的整体犯罪意志。第二，被告人龙世周虚构客户需要钢材的事实，后以彪蓉公司的名义签订销售合同及在销赃的过程中也使注明了彪蓉公司，但根据被告人龙世周的供述、证人证言、被害人的陈述证实，龙世周之所以用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是为了取得被害单位的信任，让其诈骗的行为予以得逞，同时龙世周在销赃时用公司的名义是为了让收购人取消顾虑，从而顺利将赃物销售及时取得货款。第三，辩护人提出赃款除部分返还货款外均用于公司经营，被告人龙世周提出还多次向三家公司交付过货款。本院认为，本案证据再现事实证实，龙世周先联系好销赃的渠道，以虚构的事实骗取对方钢材后随即进行销赃，后又用所得赃款先垫付部分货款再骗取下一家公司的钢材后销赃，实为没有履行能力，以先履行部分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履行合同，属于其犯罪手段即客观行为的表现，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数额已扣除了其事前支付过的货款金额。龙世周的供述是称将其中一部分用于了公司经营，没有其他再案证据印证辩护人提出均用于公司经营的意见。另彪蓉公司成立于2011年10月8日，本案的案发时间起止于2012年2月至3月期间，之后被告人龙世周离开昆明至到案止，未再以公司名义从事经营业务，客观事实反映的是彪蓉公司自成立后不久，龙世周便以相同的手段在较短时间内实施了三次犯罪行为。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公司、企业、事业单位设立后，以实施犯罪为主要犯罪活动的，不以单位犯罪论处。盗用单位名义实施犯罪，违法所得由实施犯罪的个人私分的，依照刑法有关自然人犯罪的规定定罪处罚。据此，被告人龙世周及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定性为单位犯罪的意见，与本案证据再现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二、本案量刑情节的认定。1、能否认定自首的问题。根据抓获单位（重庆市公安局南岸区公安公局花园路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民警在对流动人口登记时发现一中年男子形迹可疑，后民警通过对该男子身份信息核查，发现该人（龙世周）系网上逃犯，民警通过蹲点设伏的方式将龙世周抓获到案；而被告人龙世周辩解自己是主动投案的。本院再结合龙世周签字认可的第一次讯问笔录中的供述内容：问：你今天因何被带到派出所来？答：2016年2月26日晚，民警到我的暂住地进行入户登记，当时没带身份证，告知了民警自己的名字、户籍等信息，2016年3月1日上午，民警电话问我身份证号，告知了民警，民警说我的身份证有问题，自己就到派出所来，后民警对我调查。从讯问笔录中可证实：（1）、民警说的是带到派出所；（2）、被告人龙世周称其到派出所的目的是处理自己的身份信息一事；（3）、“后民警对我调查”。据此，综合上述证据内容，本院认为，现有指控证据所证实的是被告人龙世周不具有主动投案的情节，其次，自行供述内容到案的目的与本案无关，故被告人龙世周不具备自首情节，对提出自首情节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2、量刑情节被告人龙世周自归案后对基本的犯罪事实能如实供述，认罪态度较好，同时无犯罪前科及在关押期间受到表彰说明其有较好的表现，依法可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是因受到债权人的威胁才被迫离开，主观恶性小的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龙世周在没有实际履行能力情况下，先联系好销赃渠道，接着虚构事实三次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达769209元，致使他人的财产遭受重大损失，且至案发时未对被害人进行赔偿，说明其主观恶性较大且并非偶犯，在量刑时对其酌情从重处罚。至于其是否是在受到威胁的情况下离开昆明，本案证据无法证实且客观上龙世周确实为逃避债务而离开昆明，故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据此，本院根据被告人龙世周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四）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龙世周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二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1日起至2024年2月29日止；罚金须于判决生效后90日内缴纳）。二、涉案款继续追缴发还被害单位。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梁成锐人民陪审员  孙耀新人民陪审员  张宝宽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张 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