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06民初7529号 原告：袁让平，男，1963年3月25日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叶，江苏广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锐利贸易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静安区。 法定代表人：许伟锋，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某某，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杰，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三协包装机械(上海)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东方路XXX号丰华园2号楼5501室。 法定代表人：许伟锋，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某某。 委托代理人：许杰，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袁让平诉被告上海锐利贸易有限公司、第三人三协包装机械(上海)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5月5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6月1日组织证据交换，于2016年8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邹叶、被告与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杰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与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某某参加了证据交换。本案经各方当事人合意，延长适用简易程序2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袁让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393,900元(以下除特别标注币种外，均为人民币)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4年8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2010年10月25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浦东区政府)出具《关于同意设立三协包装机械(上海)有限公司的批复》：同意被告、原告及日本“三协系统株式会社”(以下简称三协会社)合资设立第三人；公司投资总额7000万日元；注册资本5000万日元，其中被告出资1500万日元，以等值人民币现金折合投入，占注册资本的30%；原告出资500万日元，以等值人民币现金折合投入，占注册资本的10%；三协会社出资3000万日元，以日元现汇投入，占注册资本的60%。后第三人依法成立并经工商登记。2014年2月15日，原、被告及三协会社作出董事会决议：1、三协会社的60%股权按投资金额转让给被告；2、原告10%股权按投资金额转让给被告。2014年4月22日，原告、被告及三协会社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约定原告、三协会社将各自拥有的第三人10%、60%的股份分别以39.39万元和3000万日元转让给被告；协议书第1.2条约定的支付日期为协议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第4.2条约定，不能按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按日万分之五给付违约金；第8条约定生效条件为本协议书经三方签章并经浦东区政府批准生效，三方应于协议书生效后依法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该协议书一式五份，原告与三协会社在协议书上签名，而被告代表以其法定代表人不在而拿不到公章为由，将协议书及相关材料带走，并称盖章后向原告等交付协议书，后却未交付。2014年7月21日，浦东区政府作出《关于同意三协包装机械(上海)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和变更企业类型的批复》：同意第三人的投资方三协会社将其持有的60%股权、投资方原告将其持有的10%股权均转让给投资方被告；股权转让后，公司由中外合资企业变更为内资企业。因此，根据前述协议书第8条的约定，合同于2014年7月21日生效，被告理应在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转让款。但原告多次催讨，被告拖延不付。综上，被告逾期给付股权转让款构成违约，并应按协议书第4.2条的约定按日万分之五给付违约金。此外，原告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浦东市场监管局)查阅第三人相关股权转让登记资料，发现该局于2014年7月23日向第三人作出《企业变出通知书》、于2014年11月12日作出《准予条线变更登记通知书》；第三人的股东现登记为被告；但在该局备案的协议书的部分条款由被告擅自更改，将原告转让给被告的股权转让金39.39万元改为500万日元。但在协议书签订之前的协商过程中，原告向被告发送的电子邮件提出明确要求，协议书中股权转让款应为39.39万元，而非500万日元。且在上海市浦东新区商务委员会档案室存档的董事会决议中记载，第三人于2014年4月22日召开董事会会议，本次会议一致通过决议：股东原告将所持有的占公司10%的股权，以39.39万元(按以前实际出资日汇率计算=5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股东被告。原、被告约定的股权转让款应为人民币39.39万元。 被告上海锐利贸易有限公司辩称，第一，股权转让情况属实，但股权转让款应以工商部门备案的协议书为准，即支付500万日元；协议书上载明的投资款项为日元，因为最初投资的是日元，故转让时也以日元转让；日元汇率是不确定的，被告没有将人民币篡改为日元的必要；故原告主张39.39万元没有依据。第二，被告不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系留置，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被告及第三人的代理人许某某系第三人的股东，也是被告的实际控制人，原告在第三人成立时所占的10%股权中有18.69万元是由许某某出借的。由于被告的股权登记在若干人名下，但实际上均由许某某出资，且被告及许某某明确通知了原告，将许某某对原告的债权转让给被告，因此被告对原告的债务可与被告自许某某处受让对原告的债权相抵销。此外，原告在向被告出让股权时未将应属于第三人的相关生产机器的图纸、笔记本电脑等核心技术材料移交，且同时原告在太仓开设了与第三人生产相同产品的公司，即苏州立格泰科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因此被告受让第三人的股权但无法经营生产，致使被告受让股权的目的部分落空。第三，不同意支付违约金，因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而是留置；对合同第1.2条约定的支付日期的确定无异议，对浦东区政府出具批文的落款日期亦无异议，但该批文送达到当事人手中并非该日，因此应当以2014年11月17日办理第三人工商登记手续的日期作为协议书生效日；对合同约定有违约金条款无异议，但该计算标准过高，应当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上浮1.3倍计算。 第三人三协包装机械(上海)有限公司述称，其意见同被告。 审理中，原告袁让平向本院确认17.5万元返还被告。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关于原、被告约定的股权转让币种及金额。 原告就此提供了董事会决议、电子邮件等。其中，原告在收到被告发送记载转让价款为500万日元的协议书及董事会决议的电子邮件后，在2014年3月23日的电子邮件中，明确提出股权转让款“500万日元”应变更为“39.39万元人民币”，且以红色字体标亮修改部分。在上海市浦东新区商务委员会档案室存档的董事会决议中明确记载，第三人董事会一致通过决议：原告将所持有的占公司10%的股权，以39.39万元(按以前实际出资日汇率计算=5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被告及第三人对前述原告提供的电子邮件及董事会决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被告就此则提供了浦东市场监管局后备案的协议书，该协议书确实记载了转让价款为500万日元，但协议书仅在最后的签字页有当事人签章，该转让价款页面并无签章。原告陈述因被告方并未盖章而收取了所有原件，被告则称手中并无原件，所有原件交给工商等部门。此外，在被告提供的其于2015年6月27日发送给原告的电子邮件的附件《和解协议》中，明确记载“被告应支付给原告的39.69万元股权转让款中扣除……”的内容。 综合上述情况，虽然董事会决议与协议书落款日期一致，且均仅在最后签字页签章，但董事会决议反映的股权转让对价内容与原告提供的电子邮件及之后在和解协议中的记载内容，相互印证，而除了浦东市场监管局备案的协议书内容，并未有证据证明被告就股权转让对价与原告磋商并最终确定为其原先提出的500万日元。况且，根据当事人陈述，相关股权转让款的合同页面确实存在被更换的可能性。因此，原告主张其与被告就股权转让价款协议确认为39.39万元，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确认。 2、关于案外人许某某将其对原告的债权转让给被告、被告通知原告抵销。 在本案审理中，许某某作为被告代理人于2016年6月1日到庭，向本院及原告本人明确陈述，将其对原告的债权18.69万元转让给被告。对于该18.69万元，原告确认2012年3月14日出具的8万元借条，并认可与许某某存在该笔借款关系，该借条未记载借款期限；原告认可收到2012年6月20日的转账9.5万元，但主张该款项非借款，先称为双方往来款，后称系许某某因公司盈利而赠予给原告，原告就前述主张并无证据提供，且陈述前后并不一致，故本院认定该笔款项应为借款；剩余款项，未有相关交付凭证等证据，本院不予认定。因此，许某某转让给被告的债权金额应为8万元与9.5万元之和，即17.5万元。被告在本案审理中(2016年6月1日)，明确通知原告，前述售让债权在股权转让款中抵销。本案审理中，原告亦向本院确认17.5万元返还给被告，并无不可，本院予以确认。 3、关于协议书生效日期，协议书明确约定为各方签章后经浦东区政府批准则协议生效，后浦东区政府于2014年7月21日批复同意第三人原投资人的股权转让及企业条线变更，因此协议书于该日生效，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被告应付股权转让款的金额及币种。2、被告是否可主张抵销权；若可抵销，抵销债务的金额。3、被告是否应承担违约金；若承担，则如何计算。 一、如前所述，根据本案分析认定的事实，被告应付股权转让款应为人民币39.39万元。 二、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并应当通知对方，通知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虽然原告与被告代理律师的往来邮件中所附的《和解协议》涉及在被告应付原告的股权转让款抵扣原告应归还案外人许某某借款的内容，但是该和解协议约定签章后生效，但最终并未签章。本院认为，关于债权转让及债务抵销，“通知对方”应达到作出明确意思表示的要求，而前述和解协议中约定以签章为协议生效条件，致使债权转让及抵销的意思表示处于不确定。因此，和解协议并不能达到“通知”的效果。而案外人许某某本人到庭(即2016年6月1日)陈述中，明确将其对原告享有的债权转让给被告，该行为达到通知债权转让的效果，被告自该时取得对原告的债权，而被告亦于同日明确告知原告进行抵销。如前所述，案外人许某某转让的对原告的债权金额应为17.5万元，其对应的两笔款项并未约定还款日期，根据和解协议的协商情况可知，案外人许某某曾于2015年6月向原告主张还款事宜，至案外人许某某在本案中通知转让债权之时已近一年，远超或足已构成合理的还款期限，该两笔款项应视为已届期。因此，被告可依法行使抵销权，抵销金额为17.5万元，原告对该金额亦认可返还给被告。 三、如前所述，本院认定协议书生效日为2014年7月21日，被告对该协议书约定协议生效日起10日内付款并无异议，被告届期未支付股权转让款，显属违约。现原告主张自2014年8月1日起算违约金，并无不当。关于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符合协议书的约定，且于法不悖，本院予以支持。但基于发生抵销，原告主张以39.39万元为基数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欠妥，应予调整。根据上述分析，抵销发生日应为通知到达时，即2016年6月1日，则违约金应分段计算，抵销前，以39.39万为基数，自2014年8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应为669天，经计算违约金为131,759.55元；抵销后，以21.89万元为基数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综上所述，原告诉请被告给付股权转让款在抵销被告受让的债权金额后，应予支持；原告诉请主张的违约金，可按其主张的计算方式，但应以抵销的发生进行分段计算。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第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锐利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袁让平股权转让款21.89万元； 二、被告上海锐利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袁让平违约金(以39.39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1日计算至2016年5月31日，即131,759.55元；以21.89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均按日万分之五计算)。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279.95元(原告袁让平已预交)，由被告上海锐利贸易有限公司承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履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陆维溪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梁诗园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 第四条…… 合营者的注册资本如果转让必须经合营各方同意。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 …… 第九十九条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 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