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云01刑初600号公诉机关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林，男，1997年4月3日出生，彝族，云南省石林县人，初中文化。因本案于2016年5月19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6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石林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肖静，昆明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以昆检公一刑诉[2016]1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林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8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被告人李林故意伤害案进行了审理。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ＸＸ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林及其辩护人肖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5月18日20时许，被害人李某某在昆明市石林县长湖镇所某某村2号家中酒后辱骂其母普某某和其子被告人李林，李林用一把锄头击打了李某某的头部、左上臂、左膝，后李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李某某系颅脑损伤死亡。针对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到案经过、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DNA鉴定书、尸体检验报告及照片、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和照片、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被告人李林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予以惩处。被告人李林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伤害罪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但辩护人提出了三点辩护意见：1.被告人李林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减轻处罚；2.被害人李某某对家人实施谩骂和殴打，具有过错；3.案发后，被告人李林拨打“120”急救电话抢救被害人，主观恶性小，且认罪悔罪表现较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18日20时许，被害人李某某在云南省石林县长湖镇所某某村2号家中酒后辱骂其母普某某和其子被告人李林，李林用一把锄头击打了李某某的头部、左上臂、左膝，后李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李某某系颅脑损伤死亡。同时查明，被害人李某某在和普某某、被告人李林共同居住期间，经常对二人进行辱骂和殴打。案发后，被告人李林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并在知悉他人已报警的情况下，留在案发现场等待公安民警的抓捕。确认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5月18日21时59分许，石林县医院“120”急救中心工作人员李某荣报警称，在位于石林县长湖镇所某某村2号的村民家中发现一名男子已经死亡，头部有明显的外伤。公安民警接警后对案发现场进行了调查，查明死亡男子名叫李某某。随即，公安民警在对现场人员普某某、李林和付某某进行了调查。普某某称：是其与死者发生家庭矛盾，并用锄头打死李某某的。由于普某某的陈述与现场勘验不一致，公安民警遂将三人传唤至石林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接受讯问。讯问过程中，李林交代了其用锄头脑将李某某打伤致伤势过重死亡的犯罪事实。2．现场勘查笔录和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石林县长湖镇所某某村2号农宅内。房屋为单层砖瓦结构，其正中为堂屋，西南角为小卧室，东南角为灶房，西北角为简易卧室，东北角见粮食杂物摆放。堂屋北侧门扇后紧靠东侧窗子下见铁质锄头摆放，长120厘米，该锄头脑表面见血迹、毛发附着，为不规则梯形，大小为17厘米×21.5厘米，锄头把一端见黑色塑料手柄（原物直接提取，编号为1号）。锄头西侧地面见滴落状血迹及擦拭血迹遗留，血迹大小为32厘米×24厘米，从该处血迹距离东墙边缘95厘米、距离北墙边缘85厘米处提取DNA检材（编号为2号）。西侧堂屋正中见深红色毛毯铺垫，上层见大红色毛毯覆盖，掀开毛毯见一具男尸呈头西脚东摆放，男尸呈仰卧状，四肢自然平伸，男尸下身着蓝色牛仔裤，上身外着迷彩服，内着黑色圆领T恤，双脚赤足未着鞋，头部见创口及血迹，头部下毛毯见血迹浸染。该尸体东北侧毛毯边见一只左脚解放鞋鞋尖向外摆放，该鞋子后跟呈踩倒状，拍照固定该鞋子编号为3号。尸体东南侧小卧室门前地面见大小为71厘米×48厘米的血泊浸染，其间附着喷溅血迹，从该处血迹距离东墙边缘202厘米、距离北墙边缘298厘米处提取DNA检材（编号为4号）。3．尸体检验鉴定书和鉴定结论告知书证实：（1）死者李某某尸体体表前额、后枕检见挫裂创、头皮血肿，解剖见额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颅内右颞叶蛛网膜下腔出血、小脑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底动脉环及基座动脉环、脑干出血，该损伤足以致人死亡，颅脑损伤系死者的死亡原因。（2）导致死者李某某死亡的颅脑损伤主要由前额、后枕处挫裂创及耳廓下缘至右项部的中空性皮下出血形成，前伤（额、枕两创）创缘不整齐，创周有挫伤带，下额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扁平较钝的金属钝器（如锄头刃）打击可以形成；后伤（耳廓下缘至右项部的中空性皮下出血）符合圆柱状棍棒损伤特征，锄头柄打击可以形成。（3）死者李某某尸体左上肢肱骨粉碎性骨折、左上肢皮肤挫擦伤不足以致人死亡，系非致命性损伤。以上鉴定结论已告知被告人及被害人家属。4．DNA鉴定书和鉴定结论告知书证实：（1）昆公司鉴[2016]873号DNA鉴定书证实：现场提取的编号为1号的锄头脑表面血迹、编号为2号的地面血迹、被告人李林案发时所穿外裤前侧血迹检见人血，与李某某的STR分型相同，来源于同一个体的似然比为1.37×1025；被告人李林与死者李某某在D3S1358等21个STR基因座上符合孟德尔遗传规律，死者李某某是被告人李林生物学父亲的亲权指数为5.34×1011；不排除普某某是死者李某某的生物学母亲；现场提取编号为4号的地面上血迹检见人血，未获得STR多态性检验结果；被告人李林案发时所穿外裤左、右袋口血迹未检见血痕，未获得STR多态性检验结果；锄头塑料手柄擦拭物未获得STR多态性检验结果。（2）昆锦司[2016]毒检字第1608号法医毒物鉴定检验报告书证实：死者李某某血样中检出乙醇成份，其含量为32.03mg/100ml（乙醇/血）。以上鉴定结论已告知被告人及被害人家属。5．辨认现场笔录和照片证实：被告人李林对杀害李某某的地点、所使用锄头和案发时穿着的外裤进行了辨认。6．证人证言。（1）付某某（系被告人李林的女朋友）证实：李某某是李林的父亲，普某某是李林的奶奶。李林在8岁的时候父母就离婚了，是奶奶带大的，李某某基本没抚养过李林。2016年5月18日晚9点左右，其在被告人李林家和李某某、普某某、李林一起吃饭。期间，李某某喝了酒之后就开始骂普某某、李林和其，并用手揪着普某某的头发，还说要把李林和普某某杀掉。李林被骂了以后就走到了屋外，但李某某还一直骂他，甚至说“你这个人活在世上做什么，还不如去死掉”。李林在屋外站了一会，就从石阶上拿了一把锄头进屋打了李某某头部一下，李某某就倒在地上。接着，李林又用锄头打了李某某的脚和手臂。打完以后，李林就让其在家等着，他出去找他的朋友毕某某来帮忙。过了五分钟，李林和毕某某就回来了，李林还说他们已经打过“120”的电话了。“120”来了以后就说能抢救的几率很小了，还告诉他们派出所的人过一会就来。之后，其就和李林、普某某把李某某抬到了堂屋，并用毯子盖住。这些年来李某某经常打骂普某某和李林，有好几次还报过警，普某某曾经到法院告过李某某虐待老人。（2）普某某（被告人李林的奶奶）证实：李某某是其儿子，李林是李某某的儿子。李某某在李林8岁的时候离婚，李林是其一个人带大的，李某某从来没给过李林生活费，平时在家无所事事，还经常惹是生非，喝完酒后就会经常打骂其和李林。2016年5月18日晚9点左右，其和李某某、李林、付某某一起在家吃饭。李某某吃着吃着就开始骂其和付某某，边骂边揪着其头发，还说要把其和李林都杀了。接着，李某某又开始骂李林，李林被骂了以后就站到了屋外，但李某某仍然一直不停的骂，还说“你这个人活在世上做什么，还不如去死掉”。李林在屋外站了一会儿就从院子里拿了一把锄头进来打了李某某的头部侧脸的位置一下，李某某就倒在了地上。打完以后，李林就说他要出去找他的朋友毕某某来帮忙。过了五分钟，李林和毕某某就回来了，李林还说他在毕某某家已经打过“120”的电话了。“120”的医生来后看了看李某某，就说能抢救的几率很小了，还告诉他们派出所的人一会儿就来。10多分钟后公安民警就来了。（3）毕某某证实：2016年5月18日晚10时许，李林骑着摩托车来到其家里，告知其他用锄头打了他的父亲，并让其和他一起去他家。同时，李林还向其借了手机拨打了“120”的电话。接着，其就和李林一起到了他家。在他家里，其看到李林的父亲躺在饭桌旁边，头部有一条伤口，脸也是肿的，头部还在流血。过了一会儿，救护车就来了，医生看了以后就说人已经死了。之后，其就回家了。（4）金某、毕某涛、毕某华、李某跃、李甲、普某生、金某兰共同证实：李某某平时在村里表现就不好，经常惹事，家庭关系也不和睦，尤其是喝醉酒以后还会打他妻子、母亲和儿子。他妻子（金某兰）就是被他打了以后才和他离婚的。同时，所某某村委会还出具书面材料证明李某某家目前仅有普某某一人在家，且丧失劳动能力，并希望对被告人李林宽大处理。（5）罗某、李某荣（两人均为石林县人民医院工作人员）共同证实：2016年5月18日晚九时许，两人到所某某村出诊。来到现场后，看到伤者躺在客厅左边的饭桌旁，经检查，伤者头部左前额有一条8—10厘米的创口，深达颅内，且呼吸心跳脉搏均已停止。之后，李某荣即打电话报了警。7．被告人李林供述：李某某是其父亲，普某某是其奶奶，付某某是其女朋友。2016年5月18日晚上，其和父亲李某某、奶奶普某某、女朋友付某某在家吃饭的时候，李某某吃着吃着就开始骂其和普某某，还对其说：“今晚就把你整死，不服你来干我”，其受不了就走到了屋外。但李某某仍然一直在骂奶奶普某某，其听了非常生气，就在堂屋石阶右边墙脚处拿了一把锄头回到了屋里，用锄头脑朝李某某左耳根部打了一下，被打以后，李某某就要站起来，其又朝他头部打了一下，李某某就倒在了地上，接着其又朝他的左腿打了两、三下。看到李某某不动了，其就骑着摩托车到大平地找朋友毕某某，并用毕某某的手机打了“120”急救电话。“120”到了以后，医生对李某某进行了检查，之后就告诉其和普某某“人已经不行了”。他知道“120”的医生报了警。医生走了后，普某某就对其说警察来了什么话都不要说，她会和警察说李某某是她砸死的。接着，其就和普某某、付某某将李某某的尸体用毛毯盖了起来。警察来了以后就把三人带走了。李某某平时与其和普某某的关系不好，对其也漠不关心，经常喝了酒后就打骂其和普某某。8．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林和被害人李某某的身份自然情况。被告人李林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以上指控证据经法庭质证，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相互印证，依法予以确认采证。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林因家庭纠纷用锄头打击被害人李某某头部、身体并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林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庭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可以证实：首先，被告人李林在案发后知道他人已经报警的情况下，留在案发现场等候公安民警的抓捕，并在公安机关如实供述了案件的全部事实，其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中“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供认犯罪事实的”规定，依法可以认定其具备“自动到案”的情节；其次，到案后，被告人李林在公安机关如实供述了全部犯罪事实。综上，被告人李林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关于自首的规定。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辩护人关于“被害人李某某对家人实施谩骂和殴打，具有过错”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已查明的事实和全案证据认为，首先，被害人李某某作为“一家之主”，不仅没有为家庭营造和谐愉悦、父慈子孝的环境，反而罔顾法律、辜负亲情，经常对家人进行辱骂和殴打，致使家庭关系恶化、对立；其次，在案证据证实案发时李某某正在对家人实施言语恐吓，并揪扯普某某的头发，其行为对家庭矛盾的进一步激化进而引发被告人李林的犯罪行为负有直接的责任。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本院已经注意，将在量刑时予以考虑。综上，本案是一起典型的因家庭暴力引发的刑事案件，被告人李林因长期遭受被害人李某某的辱骂、殴打进而使用暴力将李某某伤害致死，虽然其行为触犯了刑法，构成故意伤害罪，但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依法办理家庭暴力犯罪案件的意见》中第20条的规定，同时考虑到被告人李林家中尚有年长的老人需要照顾，本院决定依法对其减轻处罚。据此，本院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打击刑事犯罪活动，维护社会治安秩序，根据被告人李林的犯罪事实、情节、后果以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林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19日起至2021年5月18日止）。二、作案工具锄头一把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彭亚一代理审判员  谷 怡代理审判员  周 舒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段云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