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23民终541号上诉人（本诉原告，反诉被告）：张旭红，女，1969年9月1日生，汉族，大专文化，云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八O九队职工，住楚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云花，云南滇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本诉被告，反诉原告）：刘美琼，女，1949年11月13日生，汉族，中专文化，云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八O九队退休职工，住楚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峻锋，云南培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张旭红因与被上诉人刘美琼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14）楚民初字第1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旭红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2014）楚民初字第129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张旭红原审本诉的诉讼请求，驳回刘美琼的原审反诉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并且程序违法，判决不公。一、一审判决认为：“购房权转让协议是双方自愿签订，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依法有效”是对事实的错误认定和法律的曲解。张旭红与刘美琼签订《云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八0九队建盖经济适用房购房权转让协议》，让本不具备经济适用房购买资格的刘美琼购买了本就相当稀缺的经济适用房，使得只因困难程度或排序在张旭红之后的其他具备购买资格者无法购买经济适用房，严重破坏国家对经济适用房管理秩序，占用了社会资源，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该转让协议无效。二、经济适用住房的购房权是具有较强人身属性的债权，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一项规定的“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的债权，因此，张旭红与刘美琼签订《云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八0九队建盖经济适用房购房权转让协议》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而无效。建立经济适用房制度的目的是为保障公民的居住权，其不仅为社会弱势群体提供了适宜居住的物质条件，还能对该群体进行精神上的安抚，具有物质保障和精神安抚的意义和目的，只有具备经济适用住房购买条件的低收入无房困难职工真正取得经济适用房，才符合经济适用房制度设立的初衷和目的，本案的经济适用房购房权是以低收入无房困难职工为特殊对象而产生的福利性权利，经济适用住房的申请程序、条件限制与城镇居民最低生活保障制度的申请程序和条件基本相似，因此经济适用房购房权不但是债权还兼具有人身权的性质，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一项规定的“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的债权。三、一审判决直接依据《云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八0九队建盖经济适用房购房权转让协议》判决张旭红履行过户义务没有法律依据，是对相关法律和政策的曲解。一审判决错误的把经济适用房购房权转让与经济适用房上市转让相混淆，经济适用房购房权转让是对可期待债权（具有人身属性）的转让，经济适用房上市转让是对物权的转让，《云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八0九队建盖经济适用房购房权转让协议》转让的标的是经济适用房购房权而非经济适用房本身，办理过户义务是物权转让产生的义务，因此不能直接依据该协议判决上诉人履行过户义务。即便按《云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八O九队建盖经济适用房购房权转让协议》及由刘美琼替张旭红与单位签订的《经济适用房购销合同》来认定张旭红与刘美琼有经济适用房的物权进行转让的约定，由于该两份协议均是在2008年签订，此时张旭红并未取得涉案经济适用房物权登记证书，根据《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六项“未经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的房地产，不得转让”的规定，该经济适用房转让关系也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而无效。因此，不论是基于《云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八0九队建盖经济适用房购房权转让协议》，还是《经济适用房购销合同》而认定的经济适用房买卖关系，判决由张旭红履行过户义务都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四、一审判决诉讼程序不合法，从一审立案到作出判决近两年的时间，一审裁定中止审理的理由不足，程序违法导致判决不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本案不存在中止诉讼的情形。一审滥用“案情复杂”的理由对案件中止审理以达到相关文件规定的“经济适用房满五年允许上市”的条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对审限的规定，同时导致张旭红的相关权利长期处于不稳定的状态，损害了张旭红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刘美琼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张旭红在一审本诉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旭红、刘美琼签订的《云南省地质矿产局八0九队队部建盖经济适用房购房权转让协议》无效，张旭红归还被告6000元转让费后，由刘美琼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楚雄市万家坝八0九地质队经济适用小区1幢4单元102室房屋腾还张旭红，诉讼费由刘美琼承担。刘美琼在一审反诉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驳回张旭红本诉的诉讼请求，并确认双方签订的合同有效，判令张旭红履行合同义务，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诉讼费由张旭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旭红与刘美琼均系云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八0九队职工。八0九队于2007年经批准利用自有土地建盖经济适用房，购房对象为楚雄管理处（含云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八0九队和第二水文地质工程地质大队）具有楚雄市城镇户口的无房家庭职工。张旭红符合购房条件，并于2007年8月13日向八0九队交纳了购房报名费3000元，刘美琼因不属于无房户不符合购房条件。2008年10月15日，张旭红（甲方）与刘美琼（乙方）签订购房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1、甲方自愿将八0九队生活区建盖的经济适用房的购房权一次性转让给乙方；2、乙方自愿出人民币陆仟元（6000.00元）给甲方，作为经济适用房的购房权转让费，此转让费甲乙双方协议签字后一次性付清；3、甲方将建盖的经济适用房购房权转让给乙方后，购买经济适用房的费用由乙方负责，甲方不负责购房的任何费用，乙方交购房费及购房有关的费用都以甲方的名义交，其发单及相关单据也是开成甲方姓名，甲方不得以任何借口和理由说成是甲方自己交的；4、分房抽签由乙方自己去抽，发生任何情况由乙方自己负责，甲方不负任何责任；5、经济适用房建盖好后，乙方交清房款，甲方必须提供有效证件让乙方办理各种手续，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诿；6、乙方在办理房产证和土地使用证时，如果单位允许，房产证和土地使用证一次性办成乙方名下，如果不允许，房产证和土地使用证以甲方的名义办理，但所有权是乙方的，甲方无所有权，等政策允许，甲方应把房产证和土地使用证过户给乙方，所产生的过户费由乙方负责。”协议签订后，刘美琼于2008年10月16日支付了张旭红购房权转让费6000元。2008年10月20日，张旭红向刘美琼出具《抽签委托书》，委托刘美琼参加分房抽签，同时将报名费发票交付于刘美琼，刘美琼支付了张旭红已付的报名费3000元。之后，刘美琼以张旭红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参加了分房抽签，确定房号为第一幢第四单元第一层102号，又于2008年11月7日以张旭红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与八0九队签订了《经济适用房购销合同》，约定上述房屋套内建筑面积为90.58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1381.47元，总价款为125134元，合同还约定了其他相关权利义务。同日，刘美琼以张旭红的名义向八0九队委托开发建设的云南山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了首付款36966元。截至2009年9月28日，刘美琼以张旭红的名义向云南山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付清了购房尾款88168元及花园款16924.60元（实测花园面积为76.93平方米）、配套费78.68元，并预交办证费3000元，云南山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同日通知张旭红办理交房手续，张旭红接房后将房屋交付刘美琼使用，刘美琼于2011年对房屋进行了装修，并于2012年1月1日入住。此后，张旭红于2014年4月领取了房屋所有权证及国有土地使用证【房屋所有权证号：楚雄市房权证鹿城字第××号；土地使用证号：楚土房国用（2014）第168号】，房屋权属登记时间为2010年9月29日，登记权属为张旭红单独所有。一审另查明，八0九队在建盖经济适用房之初就购房政策作了相应的宣传，但未对经济适用房的转让作出具体规定，经征询该单位的意见，其表示职工张旭红与刘美琼之间签订购房权转让协议的行为属个人行为，未对单位利益造成损害，对诉争房屋单位亦不进行回购。一审法院认为，张旭红与刘美琼签订的购房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现张旭红以协议内容违反我国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由主张协议无效，对此原审法院认为，经济适用房虽属保障性住房，但我国法律、行政法规并未明确规定禁止上市交易，且张旭红据以主张的我国《经济适用住房管理办法》等关于经济适用房的相关规定效力层次均低于行政法规，其仅对经济适用房的购买资格作出一定限制，并未绝对禁止经济适用房转让，在符合一定条件并缴纳税费之后，经济适用房允许上市交易，故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中约定等政策允许再办理过户并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及相关政策的规定。另外，本案诉争房屋属单位自建房，单位就购房对象作了明确的限定（仅限于具有楚雄市城镇户口的无房家庭职工），但并未就转让作出规定，双方当事人签订协议的行为未对直接利害关系人即所属单位的利益造成损害，也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单位亦明确表示不回购本案诉争房屋。综上，认定双方签订的购房权转让协议有效，双方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现刘美琼已按约定付清全部房款并已支付张旭红相应的转让费，且诉争房屋已具备上市交易条件，张旭红应按约定配合刘美琼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手续。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张旭红的诉讼请求；二、由张旭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配合刘美琼办理坐落于楚雄市鹿城镇万家坝八0九地质队经济适用房小区1幢4单元102室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楚雄市房权证鹿城字第××号；土地使用证号：楚土房国用（2014）第168号】产权过户登记手续。本诉案件受理费本院减半收取1200元，由张旭红承担（已交）；反诉案件受理费本院减半收取50元，由张旭红承担（未交），限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款交楚雄市人民法院。本院二审期间，张旭红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建住房﹝2006﹞196号《关于制止违规集资合作建房的通知》文件复印件一份；2、楚雄市人民政府楚市政发﹝2015﹞2号《楚雄市人民支政府关于经济适用住房上市交易管理的实施意见》复印件一份；3、楚雄彝族自治州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财政局、国土资源局、地方税务局楚住建发﹝2016﹞12号《关于中央、省、州属企事业单位建设的经济适用住房上市交易有关问题的通知》复印件一份；4、楚雄市人民法院（1998）楚民初字第233号民事调解书；5、云南省地矿局八0九队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一份；6、云南省地矿局八0九队出具的《工资证明》复印件一份；7、楚雄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房地产管理科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一份；8、《房产遗嘱》复印件一份；9、云南省地矿局八0九队物业科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一份。欲证明国家对经济适用房实施了严厉的管控政策，不允许违规建设、买卖经济适用房。本案涉案经济适用房不符合上市转让的条件，本案中张旭红是一个经济困难的单身母亲，现无法购买经济适用房，也无法继承父母的房产，刘美琼是在乘人之危的情况下向张旭红转让的购房名额。且刘美琼在涉案房屋中开设麻将室，进行营利性经营活动。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质证，刘美琼认为张旭红提交的证据1、2、3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的范畴；对证据4、5、6、7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不认可其关联性；对证据8、9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认为，张旭红提交的证据1、2、3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不能作为本案的裁判依据，与本案无关联；证据4、5、6、7、8、9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对张旭红二审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在本案二审诉讼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张旭红有以下异议：1、一审认定“张旭红接房后将房屋交付刘美琼使用，刘美琼于2011年对房屋进行了装修，并于2012年1月1日入住。”的事实有误，张旭红自始至终没有交付过房屋给刘美琼。2、一审遗漏认定本案争议的经济适用房被刘美琼用于开设麻将馆，进行营利性活动，而非自住，这种行为违反了国家建设经济适用房的初衷。针对张旭红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结合在案证据及本案客观实际情况，一审对交付房屋的事实认定并无不当，且张旭红提出刘美琼将房屋用于营利性活动并无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张旭红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刘美琼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故对一审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张旭红与刘美琼于2008年10月15日签订的《云南省地矿局八0九队队部建盖经济适用房购房权转让协议》约定：张旭红将八0九队生活区建盖的经济适用房购房权转让给刘美琼，由刘美琼出资以张旭红的名义购买诉争房屋，待政策允许时张旭红将房屋过户给刘美琼。该合同既不能被评价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其中的约定也未被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所禁止，故张旭红与刘美琼签订的《云南省地矿局八0九队队部建盖经济适用房购房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未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其次，本案双方当事人系同一单位职工，单位表示双方签订经济适用房购房权转让协议的行为属于个人行为，对单位利益未造成损害，不对诉争经济适用房进行回购。张旭红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云南省地矿局八0九队队部建盖经济适用房购房权转让协议》损害国家或社会公共利益。第三，经二审审查，本案一审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综上所述，张旭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50元，由张旭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德英审判员  刘 莹审判员  王丽娟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二日书记员  曾琳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