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宁01民终14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千娜（厦门）美容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法定代表人KIMJINSOO，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宗成辉，宁夏搏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宁夏康元泽润医院，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法定代表人王铮，该院院长。委托代理人张立静、海慧，宁夏综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千娜（厦门）美容有限公司、宁夏康元泽润医院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2016）宁0106民初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不开庭审理。上诉人千娜（厦门）美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娜美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宗成辉，上诉人宁夏康元泽润医院（以下简称康元医院）的委托代理人张立静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2月8日，千娜美容公司与康元医院签订医疗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康元医院（甲方）与千娜美容公司（乙方）合作开发医学美容专业，由甲方提供医疗美容场所及办理相关证照；由乙方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所有收入统一纳入甲方收费系统，进入乙方开户账户；收益分成：第一年乙方应将营业额毛收入的15%交予甲方，若营业额毛收入没有达到200万元，乙方按200万元的15%交予甲方……；合作协议签订后，乙方应向甲方先期预付第一年最低保证金30万元以防医患纠纷等风险，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一周内支付15万元，所有证照齐全，正常营业时付清剩余15万元……；甲方负责合作项目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医疗机构诊疗科目核定、外国医师来华行医申请书备案等证照办理……；该合同由双方于2014年12月8日签章。合同签订后，千娜美容公司通过银行向康元医院支付保证金15万元，并对美容场所进行装修，花费247500元。现因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纠纷，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解除原、被告在2014年12月8日签订的《医疗合作协议书》；被告返还原告15元万保证金；被告向原告支付30万元违约金；被告赔偿原告装修损失247500元、人工工资109690元，合计807190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提出反诉，请求依法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2015年收益分成费用30万元；反诉被告承担本案本诉及反诉的诉讼费。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如下：一、医疗合作协议书的效力认定问题。根据协议约定，千娜美容公司在经营期间，康元医院提供场地及办理相关证照，并按营业额收取费用。千娜美容公司享有相对独立的人事、财务和自主经营管理权。综合双方约定的事项分析，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应为医院科室对外承包。科室对外承包卫生行政部门曾多次发文要求取缔，同时国务院颁布的《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第二十四条规定，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开展诊疗活动。本案中，康元医院与千娜美容公司签订的合同名为合作开发，但其中的约定表明，双方之间的合作关系实为康元医院为千娜美容公司提供医疗机构执业资质，并通过千娜美容公司所取得的收入来获取相应的对价，系变相出让《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故双方以合作的合法形式掩盖其行为内容上的非法性，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应被认定为无效。二、协议无效后，争议标的财产如何处分。合同被认定无效即自始不发生法律效力。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康元医院和千娜美容公司签订的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康元医院应予返还。故康元医院应当返还千娜美容公司保证金15万元；千娜美容公司对美容场所进行了实际装修，装修所花去的费用，康元医院应适当进行补偿，故康元医院应补偿原告装修费用10万元。作为康元医院与千娜美容公司都明知相关行政法规规定不容许进行科室承包，因此双方都存在过错，对于其他损失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宁夏康元泽润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反诉被告）千娜（厦门）美容有限公司保证金15万元；二、被告（反诉原告）宁夏康元泽润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原告（反诉被告）千娜（厦门）美容有限公司装修费用10万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千娜（厦门）美容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请；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宁夏康元泽润医院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187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900元，共计14772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千娜（厦门）美容有限公司承担7872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宁夏康元泽润医院承担6900元。宣判后，千娜美容公司及康元医院均不服提出上诉。千娜美容公司上诉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医疗合作法律关系，而不是医疗科室承包法律关系，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医疗合作并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2014年12月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医疗合作协议，双方合作开展医学美容专业，按照协议约定，被上诉人提供经营场所，办理相关证照；上诉人聘请医学美容专业的医护人员，并提供相应的医师资格证等证件给被上诉人，由上诉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双方各自有各自的责任、义务，是医疗合作法律关系。而不是如原审法院认定的是医院科室对外承包关系。原审法院引用医院科室对外承包的法律规定对本案作出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我国法律对于医疗合作没有任何禁止性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医疗合作协议符合国家法律规定，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二、被上诉人单方撕毁合同，应当支付违约金30万元并赔偿上诉人的装修损失247500元。合作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了保证金15万元，对经营场所进行了装修，花去装修费247500元，招聘工作人员为合作项目开业做准备，并按照被上诉人要求提供了三名韩国医师的执业证照，如约履行了自己的义务。被上诉人违反协议约定单方终止合同，造成上诉人装修损失247500元，按照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返还保证金15万元，支付违约金30万元，并赔偿装修损失247500元。原审判决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保证金15万元，补偿上诉人装修费用10万元，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所作判决显失公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第二、三项，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30万元、赔偿上诉人装修费损失247500元，合计547500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康元医院辩称，双方签订的协议应当受到保护，协议履行的过程中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其医院存在违约行为，其医院不应当承担任何损失赔偿责任。即使原审法院认定该协议无效，造成该协议无效的责任人也不是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责任，请求驳回上诉请求。康元医院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一、原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退还保证金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本案中即使双方所签订的合作协议被确认无效，但根据双方的约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纳的15万元保证金视为防范医患纠纷风险，而不是上诉人依据协议取得的财产。被上诉人在未取得执业许可证的情况下非法行医，就存在产生医患纠纷的风险，在医患纠纷未确定处理完毕的情况下，不存在向被上诉人退还保证金的依据。二、原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补偿装修损失10万元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在原审提交的装修合同、收据认定被上诉人存在装修美容场所并支付247500元装修费过于牵强。上诉人提交的装修费支付凭据只是收据不是发票，不能作为有效证据。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的装修损失属于能返还的财产由上诉人折价补偿，上诉人损失已超过被上诉人的损失。三、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原审的反诉请求，明显错误。被上诉人在协议签订后存在私自经营的事实，既然经营就应向上诉人支付收益分成。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第一、二、四项，将本案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千娜美容公司辩称，双方于2014年12月8日签订医疗合作协议之后，其全部完成了协议中的全部义务，由于上诉人康元医院单方撕毁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使合作项目无法进行，完全违背合同法中的诚实信用原则。通过千娜美容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视听资料证实，千娜美容公司按双方的合作协议约定交的保证金15万元上诉人要转成所谓的房租，被上诉人不同意，上诉人强行锁门，导致合作无法进行。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后，千娜美容公司严格按照约定进行了装修并雇用工作人员，交付较大数额装修的费用，原审中的证据均能映证事实，请求二审法院对其装修费用及人工工资予以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审查明的事实同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医疗合作协议是否有效。该合作协议的内容实质为医院科室对外承包，卫生行政部门亦对此要求予以取缔。原审法院认定康元医院为千娜美容公司提供医疗机构执业资质，并通过千娜美容公司所取得的收入来获取相应的对价，系变相出让《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故双方以合作的合法形式掩盖其行为内容上的非法性，从而认定该医疗合作协议为无效合同并无不当。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对于千娜美容公司交纳的15万元保证金，康元医院应当返还。千娜美容公司对美容场所进行了装修，康元医院认可。但康元医院提出其对装修数额具体不清楚，不应承担10万元装修费用的上诉理由，因千娜美容公司在原审中出具相关的装修证据证实装修金额达247500元，原审法院根据装修的具体状况和案件实际，判决康元医院补偿千娜美容公司10万元装修费用亦无不当。康元医院还提出千娜美容公司在双方合作经营期间进行了经营营业并有收益应予以分配的上诉理由，因千娜美容公司不予认可，康元医院亦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75元，由上诉人千娜（厦门）美容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上诉人宁夏康元泽润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安 宁审 判 员  王建玲代理审判员  杨璐璐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朱佳秀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