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6）川行再3号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杨桂芳，女，1933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九龙镇中南街***号。申诉人邓吉德，男，1964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九龙镇文星街***号*栋*单元，系邓金光、杨桂芳之子。共同委托代理人董应森，四川天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岳池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岳池县红星路***号。法定代表人谭云，代理县长。委托代理人刘映，岳池县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徐诚，四川丘山律师事务所律师。杨桂芳、邓吉德因诉岳池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岳池县政府）房屋行政裁决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安市中院）作出的（2001）广法行再终字第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申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7日作出（2015）川行监字第15号行政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并对本案进行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桂芳等人申诉称，广安市中院的再审判决错误，岳池县政府作出的岳府函[1998]193号《关于岳池县九龙镇原中南街121号-2号部分投资房争议的裁决通知》（以下简称岳府函193号裁决）违法，依法应该撤销，故请求本院撤销该裁决并判令岳池县商务局对其赔偿。岳池县政府答辩称，被诉的岳府函193号裁决，维持该裁决的（1999）岳池行字第14号行政判决，维持该一审判决的（2000）广法行终字第1号行政判决，以及维持该二审判决的（2001）广法行再终字第1号行政判决均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本院依法判决驳回杨桂芳等人的诉讼请求。该府还辩称，岳池县商业贸易公司（以下简称县商贸公司）与杨桂芳、邓金光已于2001年达成处理争议房屋产权的《协议书》，该公司依约支付其8.5万元后，杨桂芳、邓金光未按约定交付房屋，经法院强制她们搬出房屋,但其一直无理申诉上访。2012年，经岳池县矛盾纠纷大调解协调中心、九龙镇人民政府等单位协调，杨桂芳承诺不再因本案向任何单位及个人主张任何权利。杨桂芳、邓金光（系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已死亡，由其子邓吉德承担诉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岳府函193号裁决并由岳池县政府承担诉讼费。邓金光、杨桂芳不服广安市中院的二审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00年12月25日作出（2000）川行监字第20号行政裁定，以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依照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本案指令广安市中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再审。广安市中院于2001年7月4日作出的（2001）广法行再终字第1号行政判决再审查明：四川省岳池县九龙镇原中南街121号房屋系邓金光家祖业房屋，解放初由邓金光之母汪代珍与叔父邓若云两家共有。在公私合营和大合大并时，汪代珍与邓若云将共有的铺面房1间（各占半间，折价各40元）及各自所有的零酒业用具投资给岳池县城关镇零酒店，汪代珍与邓若云成为该店的职工。“四清”时，汪代珍被清退回家，1979年后落实政策。在汪代珍被清退未落实政策前的1976年3月，邓若云领取1976年发1974年、1975年股息各3.93元（在领取股息表中未列有汪代珍，但该表的备注栏有“经研究现戴帽子的分子不发给股息，其他照发”的备注意见，加盖有“四川省岳池县糖业烟酒公司酒类专卖事业管理局革命委员会”的印章）。1979年1月，邓若云领取糖酒合作总店1979年股息3.93元。1983年，邓金光受汪代珍的委托参加与邓若云的房屋继承纠纷一案。诉讼中，邓金光、杨桂芳、邓若云均承认121号的两排一通12间房屋中铺面地屋2间、楼房1间已投资入股，且均未主张对该房进行分割。案后经法院调解，邓金光分得天井屋1间、天井后五堵壁子地面屋1间、一楼前面1间、二楼1间共4间，其余由邓若云所得。1984年2月1日，汪代珍病故。同年6月，杨桂芳以铺面后房系其家私房且未投资为由进行强占。岳池县糖酒公司（以下简称县糖酒公司）营业部和第二营业部随即向法院提起返还房屋的民事诉讼。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杨桂芳称其婆母汪代珍与叔父邓若云“1958年合作化时，响应党走合作化道路的号召，将该房前铺面地屋半间、酒海三个、酒坛三个、桌子十二张、板凳四十八根、碗筷等器具投资给县烟酒合作商店，现烟酒合作商店有帐可查。”依其陈述的线索，法院对县糖酒公司的相关档案材料进行了查阅，在县糖酒公司定股定息名册固定资产登记1959年5月20日清理纪实中，有“房地产”投资人汪代珍、房屋种类铺面半间、价值40元、地址中南街77号记载；在1966年7月31日“零酒店私股资金股名表”、1966年9月30日“公私合营岳池县城关零酒店发给第3季度私股定额股息表”和“公私合营岳池县城关零酒店定股定息私股名册”等材料中，均反映有零酒店给汪代珍登记的股额及配以股息的内容。邓金光在法院调查时也有其母“投的前面铺面，从堂屋断前面那一间，是同邓若云打伙投的资”“折成40元钱”等陈述。邓若云及其他有关知情人也在法院调查时陈述，汪代珍在公私合营时，铺面房和酒具均被用作投资。该项返还房屋诉讼，最终被法院以属历史遗留问题，不应由法院受理为由而移送有关部门处理。1984年7月，岳池县对从事商业经营的集体企业整合，成立了县商贸公司，邓若云成为该公司的职工，汪代珍仍为县糖酒公司的职工。邓若云、汪代珍投资的房屋由县商贸公司和县糖酒公司共有。1987年9月，邓金光、杨桂芳又强占铺面上面的楼屋1间。县糖酒公司和县商贸公司再次向法院提起返还房屋的民事诉讼。诉讼中，邓金光、杨桂芳曾辩称“我母汪代珍与我叔父邓若云只投资了铺面房的前面一间，未投资铺面房后一间及铺面楼房，现争议这房归我们所有。”1988年3月，邓金光申请对其位于岳池县九龙镇中南街121号附2号楼屋、地屋各3间（1983年分得4间、1984年和1987年分别强行占用的铺面1间、楼屋1间）进行房屋产权登记。岳池县房屋普查换证办公室在对其申请进行审核时，在县糖酒公司摘抄有58年9月-10月移交并店帐册“股份基金及固定资产登记册”，其中有股名汪代珍、流动资金31元、公债21元、器具13.84元、房屋40元、合计105.84元的记载；摘抄的“1959年5月2日投资表”，其中也有投资人汪代珍、房屋种类铺面、间数半间、价值40元、地址中南街77号（关于邓若云的记载与汪代珍相同）的内容。1989年1月30日，岳池县建设委员会向邓金光与杨桂芳颁发了404号共有房屋所有权证，其中房屋四至界线有“西墙与商贸公司商店共干壁”的记载。1993年6月，邓金光、杨桂芳将自己所有的房屋转让给其女邓吉蓉及其子邓吉德。1997年7月，岳池县进行城关镇的旧城改造。在对中南街房屋状况进行的普查勘丈中，中南街121号的房屋状况为：邓吉蓉房屋为一过道三住宅，面积64.85平方米；邓吉德房屋为一过道三住宅，面积71.51平方米；县商贸公司房屋为副食店，面积10.46平方米。1997年12月4日，县糖酒公司将原中南街121号门面房改造还建房5平方米以7000元的价款转让给县商贸公司。1997年12月17日，县商贸公司与岳池县电力公司达成拆迁协议，县商贸公司位于中南街119号、121号房屋88.28平方米，由电力公司在1998年8月30日前以改建后验收合格的中南街1幢第C轴线和第E轴线之间的营业房底楼1号111.12平方米补偿。1998年4月，邓金光、杨桂芳将电力公司补偿给县商贸公司的营业房强行占用。县糖酒公司遂向岳池县政府提出处理申请，请求处理相关的房屋所有权争议。1998年12月27日，岳池县政府依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川法民（1986）字第30号《关于审理房屋案件座谈会议纪要》、供销合作总社和商业部《关于合作商店入股房屋坚持不退还实物的函》、商业部《关于国营原公私合营企业和合作商店私股股金、定息（股息）处理问题的复函》、四川省建设委员会和四川省城镇房屋普查换证办公室《城镇房屋产权问题的有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和城乡建设环境保护部《关于复查历史案件中处理私人房产有关事项的通知》、《民法通则》第135条的有关规定，作出了岳府函193号裁决。广安市中院再审认为，汪代珍、邓若云将岳池县九龙镇原中南街121号（曾为中南街77号）铺面屋1间各半间入股是事实。虽然没有汪代珍、邓若云投资入股时的申请、现也未查到最初的原始表册及汪代珍领取股息的凭证，但却有法院、房管部门依照法定程序收集的证据所证实。邓若云领取了包括铺面半间所折股金在内的股息、并始终承认其与汪代珍共同投资铺面房的事实，汪代珍生前在自家居住状况十分紧张的情况下也未提出异议。在1983年汪代珍委托邓金光、杨桂芳参与同邓若云分割祖业房屋时，也未否认投资入股铺面房的事实；邓金光、杨桂芳在1997年前曾多次书面和口头承认其母汪代珍投资了铺面房，就连自己在申办房产证和将房屋转让给子女时也未将争议房屋包括在内。争议房屋始终由县糖酒公司和县商贸公司管理使用，在旧城改造拆迁时，邓金光、杨桂芳也未提出异议。况且还有多个知情人的证言证实汪代珍、邓若云的投资事实，在两次返还房屋诉讼的档案材料中也有印证。在邓金光、杨桂芳占用房屋前，争议房屋被分为三部分由企业使用，因此才有邓金光、杨桂芳占用房屋之一、之二，以至占用还建房。故邓金光、杨桂芳之母汪代珍向县糖酒公司投资入股铺面房半间的事实客观存在。邓金光、杨桂芳在本案诉讼中提供了相关证据，但不足以否定自己之前关于“汪代珍、邓若云只投资了铺面前屋1间和零酒业用具”的陈述和汪代珍、邓若云实际各投资入股铺面屋半间的事实。现邓金光、杨桂芳关于只有拿出投资入股的原始依据才能认定汪代珍投资入股的事实主张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岳池县政府岳府函193号裁决及原二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该院依照《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维持（2000）广法行终字第1号行政判决。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条关于“凡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行政诉讼法有关起诉条件的属于历史遗留的落实政策性质的房地产纠纷，因行政指令而调整划拨、机构撤并分合等引起的房地产纠纷，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均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当事人为此而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应依法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可告知其找有关部门申请解决”的规定，杨桂芳等人因解放初期，公私合营涉及的房屋纠纷裁决的历史遗留问题起诉本案，符合前述通知规定的情形，不属于行政审判受案范围，依法应裁定驳回起诉。况且县糖酒公司等单位就该房屋纠纷以民事诉讼途径起诉邓金光、杨桂芳，被法院以不属于主管范围为由予以驳回。故广安市中院认为本案属于行政审判受案范围，并对所诉行政争议的实体问题作出（2001）广法行再终字第1号行政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撤销该行政判决以及所维持的行政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七十八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01年7月4日的（2001）广法行再终字第1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00年3月26日的（2000）广法行终字第1号行政判决。三、撤销岳池县人民法院1999年12月23日的（1999）岳池行字第14号行政判决。二、驳回杨桂芳、邓吉德的起诉。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缪 泰代理审判员 朱 珠代理审判员 王轶贤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李 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