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2民终7445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北京日上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亦庄镇新城工业园153号。法定代表人：刘晓祥，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平，北京国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金成，男，1979年5月9日出生，北京国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曲俊强，男，1986年4月2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志，北京杨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然，北京杨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河北日上建材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文安县新桥工业区。法定代表人：王子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男，1975年2月21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男，1990年10月22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北京日上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曲俊强、原审第三人河北日上建材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日上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5）大民初字第18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0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日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和第七项，改判确认我公司与曲俊强于2006年2月28日至2014年11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我公司无需支付曲俊强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5000元、2013年3月12日至2015年2月5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4138.02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曲俊强系自己擅自离职，不存在我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且曲俊强2014年12月就已经到河北日上公司工作，此后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春节放假15天，保障了曲俊强的年假权益；2.我公司系按照政府部署将生产企业外迁至廊坊，职工去廊坊之初工作积极，后受到教唆，纷纷离职，造成企业损失巨大，这一系列案件涉及职工80余人，系精心组织、人为发动、恶意挑衅。曲俊强辩称，日上公司关于劳动关系终止时间的意见与其仲裁、一审阶段陈述矛盾。我是被日上公司违法辞退的，但一审法院按照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处理，判令日上公司支付我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我没有异议。一审法院已查明春节休假期间，日上公司未支付工资，该期间休假并非带薪年休假，日上公司应当支付未休年假工资。河北日上公司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结果，同意日上公司的上诉意见。曲俊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我与日上公司自2006年1月15日至2015年2月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日上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5000元；3.日上公司支付2013年3月12日至2015年2月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15000元；4.日上公司支付2013年2月5日至2015年2月5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86207元、周六日加班费131034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20690元；5.日上公司支付2006年1月15日至2015年2月5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31034元；6.日上公司支付2015年2月1日至2015年2月5日期间拖欠的工资1150元；7.日上公司支付2015年1月份扣发工资500元；8.日上公司支付2006年1月15日至2011年6月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的补偿金16500元及未缴纳失业保险的一次性补助金2200元。日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我公司与曲俊强在2012年5月6日至2015年2月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不予支付曲俊强2013年、2014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4597.7元；3.不予支付曲俊强2015年2月1日至2015年2月5日期间工资919.54元；4.不予支付曲俊强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月31日期间绩效工资500元；5.不予支付曲俊强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曲俊强曾在日上公司工作，执行标准工时制，在职期间月平均工资5000元，日上公司为其缴纳了2009年6月至2009年10月期间的工伤保险，2014年12月1日，曲俊强由日上公司派到河北日上公司工作。曲俊强主张其于2006年1月15日入职日上公司；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合同到期时间为2013年3月11日，之后未续签劳动合同；其在职期间每天工作12小时，周六日、法定假日均无休息，也没有加班费，年休假未休；日上公司没有支付其2015年1月份扣发的工资；2015年3月12日，其以日上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未支付加班费及未签订劳动合同为由，提起劳动仲裁要求与日上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日上公司对曲俊强的上述主张不认可。2015年3月12日，曲俊强向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兴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其与日上公司自2006年1月15日至2015年2月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日上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45000元；3、日上公司支付2013年3月12日至2015年2月5日期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另一倍115000元；4、日上公司支付2013年2月5日至2015年2月5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86207元、周六日加班费131034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20690元；5、日上公司支付2006年1月15日至2015年2月5日期间未休年假加班工资31034元；6、日上公司支付2015年2月1日至2015年2月5日期间拖欠的工资1150元；7、日上公司支付2015年1月份扣发工资500元；8、日上公司支付2006年1月15日至2011年6月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的补偿金16500元及未缴纳失业保险的一次性补助费2200元。2015年11月25日，大兴仲裁委做出京兴劳人仲字〔2015〕第1426号裁决书，裁决：1、日上公司与曲俊强2012年5月6日至2015年2月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日上公司支付曲俊强2013年、2014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4597.7元；3、日上公司支付曲俊强2015年2月1日至2015年2月5日期间工资919.54元；4、日上公司支付曲俊强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月31日期间绩效工资500元；5、日上公司支付曲俊强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5000元；6、驳回曲俊强的其他仲裁请求。曲俊强和日上公司均不同意大兴仲裁委的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曲俊强提交以下证据：1.户口本，证明其系外埠农业户口。日上公司与河北日上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认可；2.工牌，证明曲俊强入职时间早于日上公司主张的时间。日上公司与河北日上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其公司工牌中不记录日期，其上日期是劳动者自行填写的。日上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劳动合同（2012年5月6日），证明其公司与曲俊强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以及曲俊强的入职时间，劳动合同中载明的生效日期即为其入职时间。劳动合同载明：“甲方日上公司，乙方曲俊强；本合同生效日期2012年5月6日；甲方每月15日以货币形式支付乙方工资，工资不低于北京市最低生活标准……。”2、春节放假通知（2012年至2015年），证明其公司给曲俊强放带薪年休假；3、除名通报，证明曲俊强无故连续旷工，严重违反其公司规章制度，属于自动离职。曲俊强对证据1的签字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其认可春节放假15天，但称该期间没有工资，也不是年假；对证据3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没有见过该通报。河北日上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认可。河北日上公司提交以下证据：银行交易清单，证明曲俊强到其公司工作，并由其公司为其发放2014年12月至2015年2月期间的工资。曲俊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其一直与日上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该工资实际上也是日上公司为其发放的；日上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认可。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了曲俊强的社会保险缴费信息，其上载明日上公司为曲俊强缴纳了2009年6月至2009年10月期间的工伤保险。曲俊强、日上公司和河北日上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曲俊强主张其于2006年1月15日入职，并提交工牌等证据予以证明；日上公司对此不认可，主张曲俊强于2012年5月6日入职，并提交劳动合同予以佐证。因日上公司对工牌的真实性认可，故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劳动合同的生效日期为2012年5月6日，但工牌载明的签发日期为2006年2月28日，且自2009年6月起日上公司为曲俊强缴纳了工伤保险，故法院对日上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因此，法院确认曲俊强的入职时间为2006年2月28日。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和理由，曲俊强于2015年3月12日以日上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未支付加班费及未签订劳动合同为由，提起劳动仲裁与日上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因日上公司仅为曲俊强缴纳了工伤保险，故法院采信曲俊强的主张，确认双方于2015年3月12日解除劳动关系，日上公司应支付曲俊强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综上，对曲俊强要求确认双方自2006年1月15日至2015年2月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曲俊强在仲裁阶段要求日上公司支付其2013年3月12日至2015年2月5日期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另一倍，故其要求日上公司支付上述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未经仲裁前置程序，法院不予处理。曲俊强主张2013年2月5日至2015年2月5日期间其存在延时、周六日和法定节假日加班，但未提交证据佐证，故法院对曲俊强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对其要求支付上述期间延时、周六日和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支付问题。根据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用人单位对工资支付记录有2年的保管备查义务。曲俊强于2015年3月12日提起仲裁，日上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曲俊强在2013年3月12日至2015年2月5日期间已休年休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向曲俊强支付前述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具体数额以法院核算为准。关于2013年3月12日之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因已超过用人单位对工资支付记录保留2年的期限，曲俊强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故法院不予支持。曲俊强与日上公司均认可日上公司不拖欠曲俊强工资，法院不持异议。故对曲俊强要求日上公司支付2015年2月1日至2015年2月5日期间工资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曲俊强与日上公司均认可日上公司未支付曲俊强2015年1月份绩效工资500元，日上公司主张曲俊强在工作期间有质量问题，其公司应扣发曲俊强2015年2月份工资500元，该数额可以折抵其绩效工资，因此其公司不需要支付曲俊强绩效工资。但日上公司并未提交能够证明应扣发曲俊强2015年2月份工资的证据，故法院对日上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因此，对曲俊强要求日上公司支付2015年1月份扣发工资5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曲俊强提交户口本证明其为外埠农业户口，日上公司与河北日上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认可，法院予以确认。因曲俊强在职期间，日上公司未为其缴纳养老保险和失业保险，故日上公司应支付其2006年2月28日至2011年6月期间的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金和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具体数额以法院核算为准。综上，一审法院判决：1.确认曲俊强与北京日上工贸有限公司于2006年2月28日至2015年2月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北京日上工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曲俊强2013年3月12日至2015年2月5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4138.02元；3.北京日上工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曲俊强2015年1月份工资500元；4.北京日上工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曲俊强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5000元；5.北京日上工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曲俊强2006年2月28日至2011年6月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的补偿金9344元和未缴纳失业保险的一次性生活补助费2200元；6.驳回曲俊强的其他诉讼请求；7.驳回北京日上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日上公司上诉主张曲俊强2014年12月已到河北日上公司工作，其公司自该月起与曲俊强不存在劳动关系。考虑到一方面，日上公司与曲俊强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合同2015年7月31日终止，而日上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曾于2014年11月30日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或一方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另一方面，日上公司一审起诉请求确认的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时间系截止至2015年2月5日，且一审审理中，曲俊强、日上公司与河北日上公司均认可，曲俊强系与日上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由于生产车间搬迁，日上公司安排曲俊强至河北日上公司工作。故对于日上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解除劳动关系一节，曲俊强主张2015年3月12日，其以日上公司未缴纳社会保险、未支付加班费及未签订劳动合同为由，提起仲裁请求确认与日上公司自2015年2月5日解除劳动关系；日上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未举证。故原审法院综合本案客观情况，考虑到日上公司未为曲俊强缴纳养老、失业保险的事实，采信曲俊强的主张，确认双方于2015年2月5日解除劳动关系，并判令日上公司支付曲俊强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处理并无不当。原审法院根据曲俊强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及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核算的经济补偿金数额无误，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未休年假工资一节，日上公司主张依据其一审提交的春节放假通知，可以证明其公司已安排曲俊强休年假，但曲俊强对此不予认可，仅凭上述通知无法证明曲俊强的实际休假天数及休假类别，故对于日上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难以采信。一审法院判令日上公司支付曲俊强2013年3月12日至2015年2月5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4138.02元，该数额不高于日上公司依法应支付的数额，日上公司上诉主张无需支付，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日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日上工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艳审 判 员  卜晓飞审 判 员  宋 鹏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蒋 媚书 记 员  付鑫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