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冀09刑再1号抗诉机关河北省献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东风，男，1979年5月2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群众，住河北省献县。因涉嫌交通肇事罪，于2014年11月17日被献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日被献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5年6月25日被献县人民法院以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现已刑满释放。辩护人沈东兴，河北林风律师事务所律师。献县人民检察院以献检公诉刑诉（2015）53号起诉书指控原审被告人王东风犯交通肇事罪、寻衅滋事罪一案，献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25日作出（2015）献刑初字第00087号刑事判决，以被告人王东风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后经该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原审在审理过程中，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献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9日作出（2015）献刑监字第1号再审决定书，以原审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判决为由，决定再审本案。献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9日作出（2015）献刑再字第00002号刑事判决书。原审被告人王东风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献县人民检察院以献检公诉诉刑抗（2015）2号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东风及其辩护人沈东兴到庭参加诉讼。沧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董晓玲、赵浩出庭履行职务。诉讼参与人赵高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献县人民检察院指控，一、2014年11月14日13时40分许，被告人王东风无证驾驶借来的奥迪轿车，沿G106线由南向北行至献县子牙河大桥时，与同向行驶的被害人齐某电动三轮车相撞，造成双方车辆损坏，齐某死亡的交通事故。经献县交警大队认定，王东风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二、2014年5月5日上午，被告人王东风应朋友张金府（另案处理）要求，召集人到信誉楼建筑工地“站站场子助助威”，王东风电话纠集沧州的孙某（另案处理）等十余人临近中午时来到献县，先到南城砖厂集合，后分发洋镐把、砍刀等，在张旭（另案处理）的带领下，驱车赶到乐寿镇油坊村信誉楼建筑工地，驱逐、恐吓在此施工的人员及车辆，严重影响了他人的生产经营。献县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王东风违反交通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被告人王东风扰乱社会秩序，情节恶劣，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交通肇事罪、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其中寻衅滋事罪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交通肇事有自首情节，依法从轻处罚，数罪并罚，建议在5年以下有期徒刑量刑，提请本院依法判处。献县人民检察院提供了证人初连胜、李某、孙某等人证言、被告人王东风的供述、尸检报告、办案说明等证据证实。原审被告人王东风对献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其犯交通肇事罪没有异议，但认为其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其辩护人意见：没有证据证实王东风实施了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规定的寻衅滋事行为，且其在本案中助威的行为未达到情节恶劣的程度，故认为王东风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对交通肇事无异议，认为王东风有自首情节，建议从轻、减轻处罚。（2015）献刑初字第00087号刑事判决查明，2014年11月14日13时40分许，被告人王东风无证驾驶借来的奥迪轿车，沿G106线由南向北行至献县子牙河大桥时，与同向行驶的被害人齐某骑的电动三轮车相撞，造成双方车辆损坏，齐某死亡的交通事故。经献县交警大队认定，王东风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2015）献刑初字第00087号刑事判决认为，被告人王东风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触犯刑法，构成交通肇事罪，应予处罚。献县人民检察院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王东风犯寻衅滋事罪，虽然王东风出于逞强好胜不良动机，伙同他人到达事发现场，但不能证实王东风实施了具体的滋事行为。故公诉机关指控王东风构成寻衅滋事罪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人王东风有投案自首情节，可依法从轻处罚。王东风有前科，量刑时酌情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王东风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献县人民法院（2015）献刑再字第00002号刑事判决查明，2014年11月14日13时40分许，被告人王东风无证驾驶借来的奥迪轿车（发生事故时该车辆套牌京Ｎ×××××），沿G106线由南向北行至献县子牙河大桥时，与同向行驶的被害人齐某电动三轮车相撞，造成双方车辆损坏，齐某死亡的交通事故。经献县交警大队认定，王东风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人王东风弃车离开现场，于2014年11月14日14时33分报警。后于2014年11月17日到献县交警大队投案。关于民事赔偿部分，献县人民法院已作出（2015）献民初字第0013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已生效。另查明，被告人王东风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09年8月31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因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告人王东风供述，2014年11月14日13时40分许，我驾驶奥迪牌轿车沿106线由南向北行驶至子牙河大桥上时，同向行驶的一辆电动三轮车突然驶入机动车道，我来不及躲闪发生碰撞，造成人员受伤，我就报警了。2、证人刘某1、初连胜证言，证实刘某1将他的奥迪轿车借给初连胜，初连胜2014年11月14日中午与王东风在一起吃过饭后，王东风驾驶该车出去了。3、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图、照片。4、事故认定书，证实王东风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及发生事故后弃车离开现场的情况。5、尸体检验报告，证实齐某系颅脑损伤死亡。6、本院作出的（2015）献民初字第00138号民事判决书，证实民事部分已作出判决。7、办案说明，证实2014年11月17日王东风到献县交警大队投案。8、（2009）献刑初字第135号刑事判决书、（2012）廊刑初字第11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实王东风有前科。9、献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补充侦查说明及王东风报警通话记录。证实王东风2014年11月14日14：33分报警事实。上述证据均经当庭质证，确认有效，予以采纳。公诉机关指控王东风犯寻衅滋事罪，提供了如下证据：1、被告人王东风供述，2014年5月5日，小府给我打电话说南环工地有点事，让我喊人帮忙，他说是给工地上助助威、捧个人场。我联系的孙某等人，张旭到了后从车上抱下来砍刀、镐把，然后我们带着去了工地，我看见小府和李某说了两名话向东去了。我没进工地，范志宏、张旭他们进去了。2、张金府陈述，我那天油坊村道边看见李某了，说了几句话我就走了。否认去现场。3、证人孙某证言，那天上午，王东风给我打电话让叫点人到献县的一个工地，我到了后王东风给我介绍了一个叫府的男子，这时又陆续来了许多人，大约一点我们去了南环边上的工地，有人下车在工地上走了走，我没下车。4、证人李某当庭证言，当天中午我在工地门口看着车，工人去吃饭，范志红过来我俩说着话就嚷起来，范志红就上车打电话，过了一会儿来人把我们的翻斗车和人全赶出来，很多人拿着工具，王东风也在其中，但是没见他拿东西和干什么。5、证人梁某、徐某、王某1、王某2、刘某2证言，几人均为工地翻斗车司机，事发时他们正在车上睡觉，有人说：“没你们的事儿，赶紧走”，见到有人拿着洋镐把、砍刀在工地里站着，就都开着车走了。6、辩认笔录等其他证据。上述证据能够证实王东风伙同他人去过事发工地，并有人持械，但不能证实王东风在现场实施了具体的滋事行为，本院认为指控王东风构成寻衅滋事罪证据不足。献县人民法院（2015）献刑再字第00002号刑事判决认为，被告人王东风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触犯刑法，构成交通肇事罪，应予处罚。献县人民检察院的指控被告人王东风犯交通肇事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王东风犯寻衅滋事罪，本院认为，虽然王东风伙同他人到达事发现场，但不能证实王东风实施了具体的滋事行为。故公诉机关指控王东风构成寻衅滋事罪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人王东风事故发生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交代主要犯罪事实，可认定自首，依法从轻处罚。王东风无证驾驶车辆发生事故，酌情从重处罚。王东风有前科，酌情从重处罚。关于被告人王东风是否构成逃逸，本院认为，事故发生后，被告人王东风未能在第一时间报警救治被害人，而是在其离开事故现场后近一个小时才予以报警，且发生事故时其系无证驾驶套牌车辆，不能排除其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应认定其具有逃逸行为。其主张事故发生后，去诊所疗伤，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实其主张，故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量刑不当，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献县人民法院（2015）献刑初字第00087号刑事判决。二、被告人王东风犯交通肇事罪（逃逸），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17日起至2019年5月16日止）王东风上诉请求改判认定其不构成交通肇事逃逸，依法减轻上诉人的刑事处罚。其主要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逃逸与事实与法律规定不符。当时受害人驾驶三轮车突然变道，上诉人躲闪不及，致使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死亡，上诉人也因此负伤。因事发突然，上诉人认为受害人已经死亡，在保留现场车辆后遂报警紧急去医院疗伤。上诉人在伤情基本稳定后，交警队也没有与上诉人联系情况下，又主动去交警队投案自首。当时事发下午，现场人员车辆较多，上诉人的行为依法不能认定为逃逸。二、一审法院量刑过重。上诉人对交通肇事的行为认罪悔罪，但不构成法律上的逃逸行为。案发后上诉人虽没有赔偿能力，但亲属也赔偿了受害人亲属一万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减轻处罚，给上诉人改过自新的机会。其辩护人辩护意见：一、对指控王东风涉嫌交通肇事罪的定性没有异议，但其不构成肇事后逃逸。王东风在案发后主动报警。因为事发突然其受到惊吓且在事故中也受伤，在保留现场车辆及车辆手续的前提下，才去诊所疗伤，主观上没有逃避法律制裁的目的。后在伤情基本稳定后，主动去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如实供述罪行。一审认定被告人肇事逃逸与事实不符。二、一审判决后，王东风积极要求加入赔偿受害人损失，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受害人家属接受了经济赔偿，并出具了谅解意见书。王东风具有法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三、被告人提交了证人证言，能证明其送被告人去诊所疗伤的事实，与被告人供述互相印证，证实王东风离开现场行为不是为逃避法律追究。河北省献县人民检察院献检公诉诉刑抗（2015）2号刑事抗诉书认为，献县人民法院（2015）献刑再字第00002号刑事判决书交通肇事部分适用法律不当。一、王东风不属于“交通肇事后逃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00年11月10《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交通肇事后逃逸”具有本解释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和第二款第（一）至（五）项规定的情形之一，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的行为。根据刑法理论和该解释理解，交通肇事是事实，逃逸是情节，肇事是过失，逃逸是故意，目的是逃避法律追究。本案中王东风虽然有弃车离开现场的行为，但在案发后53分钟内报警，因被气囊打伤额头而去诊所疗伤，虽因诊所规模小无救治记录，但案发后第三日王东风投案自首时，交警证实其“额头有伤”，彼此印证，能够证实被告人离开现场不是为逃避法律追究，而是出于疗伤自救，其弃车离开现场并报警，结合案发三日后自动投案，可以判定其不是“为了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而且献县法院认定其逃逸证据不足，仅凭其一个小时才报警、无证驾驶、开套牌车就推定被告人“不能排除其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此认定属于有罪推定，无证据支撑，不符合无罪推定的司法理念。因此，认定逃逸适用法律不当。二、认定逃逸有重复评价之嫌王东风弃车离开现场的行为，已经在交警认定王东风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中被行政机关评价过一次（见责任认定书），法院又认定逃逸，升格刑档，有重复评价之嫌。三、量刑畸重被告人王东风在第一次审理后，献县法院未认定逃逸，判决一年六个月；第二次判决认定逃逸，判决四年六个月，属量刑畸重。如果是迫于被害人上访的压力，而加重刑罚，显然有违司法公正。因为被告人投案自首，虽有前科也是酌定从重情节。根据人民法院的量刑指定意见，献县法院的第二次判决量刑明显不当。综上，根据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被告人王东风的行为不能认定为交通肇事后逃逸，献县人民法院的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诉讼参与人赵高尚表示对上诉状及抗诉书均没有意见。本院二审查明，献县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后，在献县人民检察院主持下，本案被害人家属与上诉人王东风于2015年10月22日达成和解协议书，王东风家属先垫付赔偿二万元，余款九万元，由法院执行。被害人家属表示对王东风予以谅解，并同意司法机关对其依法从宽处理。被害人家属赵赶龙（齐某丈夫）、王东风在和解协议书上分别签字。2015年10月23日，赵赶龙出具谅解书，表示全家对王东风予以谅解。本院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供证人周某、路某、马某的书面证言并附有证人身份证复印件。周某证言内容：2014年11月14日下午2点半左右，我开车回中硕搅拌站，在搅拌站路口南约30米处发现路边有一人，浑身是血正在招手。我一看此人我认识是王东风。当时我就把他叫到搅拌站，清洗身上的血迹。但头部血流不止，后王东风打电话叫来两个人开车接他去了城里。路某证言内容：2014年11月14日下午我接到朋友王东风的电话，他跟我说在大桥上出车祸了。我说过去看看，他说在桥北面中硕搅拌站。我和马宁开车到了那看见他满脸血，有人给他止血。我和马宁开车拉着他区县城一门诊包扎，开完药他说很晕，我俩便送他到了宾馆，我和马宁就走了。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马某证言：我于2014.11.14日下午3点左右接到王东风电话说他出车祸了，人在中硕搅拌站。我随后和路某驾车赶到中硕搅拌站。由两个人正在为他止血。随后我和路某带他到金梦超市附近一门诊进行止血包扎。开完药他说头晕恶心就送他到了平安大街一宾馆休息，我和路某离去。辩护人对证人书面证言质证意见：三个参与救治的证人证言，客观反映了当时救治过程，与公诉人的陈述相互印证。检察机关对以上书面证言没有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王东风是否构成交通肇事后逃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是指行为人具有本解释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和第二款第（一）至（五）项规定的情形之一，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的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及上述司法解释规定，构成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必须是行为人主观上是为了逃避法律追究，客观上实施了发生交通事故后逃跑的行为。本案中，王东风虽然有弃车离开现场的行为，但在案发后把汽车留在现场并在案发后53分钟内报警，在第三日投案自首，可见其并没有逃避法律追究的主观目的。王东风因被气囊打伤额头而去诊所疗伤，虽因诊所规模小无救治记录，但在本院庭审时其提供了三个书面证人证言可以证实其因交通事故负伤的事实，与交警的办案证明证实王东风投案自首时其“额头有伤”，彼此印证，能够证实被告人离开现场行为不是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而是出于疗伤自救目的。以上证据能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证实王东风行为不构成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被告人王东风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触犯刑法，构成交通肇事罪，应予处罚。献县人民检察院的指控被告人王东风犯交通肇事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但原审判决仅凭王东风一个小时才报警、无证驾驶、开套牌车就推定被告人“不能排除其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原审判决对王东风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献县人民法院（2015）献刑初字第00087号刑事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应予维持。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献县人民法院（2015）献刑再字第00002号刑事判决；二、维持（2015）献刑初字第00087号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兆阳审 判 员  杜金生代理审判员  蔺 勇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崔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