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民再12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建军，男，1965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其彬，四川律治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强，男，197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其彬，四川律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罗天路，男，1965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兴清（系罗天路之妻），女，住重庆市巫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强，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四川岷江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汶川县威州镇西街46号。法定代表人：罗文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妮，四川都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李昌义，男，1976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一审被告：刘小兵，男，1967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再审申请人刘建军、陈强因与被申请人罗天路及一审被告四川岷江建筑工程公司（简称岷江公司）、李昌义、刘小兵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成民终字第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2月28日作出（2015）川民申字第191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建军、陈强及其诉讼代理人陈其彬，被申请人罗天路的诉讼代理人乔兴清、曾强，一审被告岷江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张妮到庭参加诉讼。李昌义、刘小兵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建军、陈强申请再审称，1.原审判决在合同主体上认定有误，错列了本案重要当事人，刘小兵也应承担责任。与罗天路签订《劳务承包合同》的是刘小兵、李昌义，而非刘建军、陈强。尽管刘小兵于2011年8月7日以前与刘建军、陈强解除了《项目承包协议书》，但直至完工之时，原劳务合同刘小兵与罗天路均未作变更和解除。本案在无确切证据证明刘小兵、李昌义已退出工程施工的情况下，应将其列为案涉合同相对方参与诉讼。故原审法院直接排除了其劳务合同主体的身份错误。2.原审判决刘建军、陈强支付209571.2元劳务费及利息缺乏事实依据。案涉工程面积为10230平方米，除罗天路所带的外地工人参与施工外，刘建军、陈强也安排了部分本地工人参与施工，但原审法院未作调查，直接认定罗天路独立完成了10230平方米的施工面积与事实不符。《协商意见》只约定了刘建军、陈强依据工资表支付民工工资的义务，并未明确要求支付的工资表只有经过罗天路的签字确定后才能生效。因此，只要申请人能提供证据证明付款的真实性，那么法院就应确认上述事实的存在。综上，原审判决在合同主体及劳务费支付方面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罗天路辩称，1.对方所说的主体问题只是责任承担问题。我们一审时就主张刘小兵、李昌义承担连带责任，但是原审没有判决他们承担责任，与我方无关。2.关于金额问题，工资表只是收据的附件，但一审法院认为工资表和附件是一起，我们也没有上诉。事实上刘建军、陈强只付了1434825.4元给罗天路，一审判决错误。岷江公司述称，原审判决程序合法，没有遗漏当事人。岷江公司已向刘建军支付了全部劳务费，已履行完合同义务。原审判决认为刘建军、陈强实际向劳动者支付的劳务费（无罗天路签字的部分）与本案无关系认定事实错误。罗天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五被告连带偿还罗天路材料及劳务欠款416804.6元及资金利息（从2012年1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由五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在庭审中，罗天路明确要求五被告连带支付劳务费527422.2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29日，王顺安与岷江公司签订《施工项目部项目管理经济责任书》，王顺安为都江堰市大观镇双乐村安置房屋建设项目工程B标段项目负责人，全权代表岷江公司组建工程施工项目部，该责任书对施工工期、质量标准、安全目标、双方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0年12月8日，王顺安与刘建军签订《项目承包协议书》，王顺安将都江堰市大观镇双乐村安置房3、4、5、6、7、14、15#楼泥、模、架工程承包给刘建军，承包包干价格为每平方米215元，同时对承包工程内容、质量要求以及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约定。刘建军、陈强与刘小兵签订《项目承包协议书》，约定工程包干价为每平方米195元，同时对承包工程内容、质量要求以及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约定，双方于2011年8月7日解除了该合同。2010年8月18日，刘小兵与罗天路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双方对工程概况、承包内容、双方责任、工期、质量要求、承包单价及付款方式进行了约定，其中劳务单价180元／m2。罗天路对上述合同所约定的内容进行了施工，并于2012年7月23日完成施工。2012年1月12日，刘建军与罗天路在都江堰市大观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协调下，达成《协商意见》：“1.刘建军表示将认可预算额按90％支付给罗天路民工工资，民工工资的发放由刘建军代发。2.罗天路应在2012年1月12日将民工工资表交给刘建军并送一份到大观镇信访办备案。3.刘建军要做好资金筹备工作，确保民工工资的发放。4.双方之间的工程量核算待开年后请有资质资格的部门进行认定后，再办理决算。”2011年元月27日至2012年元月20日期间，刘建军向罗天路支付了劳务工程款及劳务工资共1642058.8元，其中部分系罗天路直接向刘建军借支的款项和收到的劳务费、工程款，另外部分系罗天路确认的，由刘建军直接向他人支付的劳务费等费用和罗天路签字确认的，刘建军以工资表形式直接向民工支付的工资。2013年7月23日，刘建军与王顺安对都江堰市大观镇双乐村安置房3、4、5、6、7、14、15﹟楼进行了收方，完成建筑面积为10231.2平方米。同年12月28日，刘建军收到都江堰市大观镇双乐村安置房3、4、5、6、7、14、15#楼项目部支付的劳务费2199708元。另查明，2013年5月19日、22日，刘小兵、李昌义分别出具证明,证明刘建军系岷江公司在都江堰市大观镇双乐村灾后重建安置房项目的负责人，经其同意，将公司承建的都江堰市大观镇双乐村灾后重建安置房第3、4、5、6、7、14、15＃楼的劳务按每平方米180元的价格承包给罗天路，罗天路完成10230平方米，另外罗天路完成有模板所用钉子、铁丝、锁扣以其完成的lO230平方米乘以每平方米1元另计价。刘建军与陈强系合伙人。一审法院判决：一、刘建军、陈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天路给付人民币225861.2元；二、刘建军、陈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天路给付225861.2元的利息，利息从2012年7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罗天路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552元，减半收取3776元，由刘建军、陈强负担。刘建军、陈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重新作出公正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罗天路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18日，刘小兵与罗天路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其中“工程概况”载明工程为单包工程(泥工、木工)，承包范围为模板(不含钉子、铁丝、锁扣)、混泥土、砖砌体、外墙保温、内外墙抹灰、沾贴、楼层砂浆地皮、压光、内外架搭设工程图纸内容施工的土建劳务承包。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刘建军、陈强是否应当向罗天路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现评判如下：一、关于工程价款诉讼中，罗天路主张按照每平方米180元另加每平方米1元材料款为单价，以10230平方米进行计算，理由是2011年8月7日刘小兵与刘建军、陈强解除合同时，刘建军、陈强与罗天路口头达成协议按照刘小兵与刘建军、陈强之间约定的包干价款进行结算，罗天路的陈述与李昌义、刘小兵出具的证明能够相互印证，且2010年8月18日刘小兵与罗天路签订的案涉《劳务承包合同》中承包范围模板部分亦注明不含钉子、铁丝、锁扣，故二审法院对罗天路主张的施工单价在合同约定的180元的基础上应另加每平方米1元材料款即单价为181元予以确认。一审中罗天路主张的施工面积为10230平方米，但一审判决在计算刘建军、陈强应当向罗天路支付的劳务费时存在误算，按照10320平方米计算共计为1867920元有误，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刘建军、陈强向罗天路支付的劳务费应为181元×10230平方米=1851630元。已付款部分：刘建军、陈强上诉认为已向参与实际施工的全体工人支付劳务费233万余元，且自认其中包含直接向工人发放而无罗天路签字的部分。二审法院认为，刘建军、陈强支付的无罗天路签字确认的部分劳务费，因刘建军、陈强未举证证明该部分款项与本案的关联性，且罗天路予以否认，故该院对刘建军、陈强的主张不予支持。本案中，扣除刘建军、陈强已经支付的劳务费1642058.8元，刘建军、陈强还应当向罗天路支付劳务费209571.2元。二、关于工程价款的利息本案中，刘小兵与罗天路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对工程价款的付款时间约定不明，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的计付标准未约定，案涉工程罗天路已于2012年7月23日实际交付，故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和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资金利息应从2012年7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劳务费款支付完毕时止正确，该院予以认同。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4)都江民初字第134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罗天路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4)都江民初字第13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刘建军、陈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罗天路给付人民币225861.2元”为“被告刘建军、陈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罗天路给付人民币209571.2元”；三、变更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4)都江民初字第13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刘建军、陈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罗天路给付225861.2元的利息，利息从2012年7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为“被告刘建军、陈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罗天路给付209571.2元的利息，利息从2012年7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方式按原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上诉人刘建军、陈强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刘建军、陈强在再审时提供了13份公证书及光盘拟证明尽管其提交的付款单据没有罗天路的签名，但其已将应付工程款付清，应得到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无法达到刘建军、陈强的证明目的。首先，该公证书中采信的情况说明系格式文本，工人们事隔多年还能清楚记得领款月份及具体金额与常理不符。其次，领取工程款的工人，实际上应为本案证人，根据法律规定证人应出庭作证，接受法庭和当事人的质询。本案涉及面广，涉及到民工工资，而上述证人均未出庭作证，致罗天路无法对证人进行质询，合议庭也无法了解案件实际真实情况。再次，其提供的光盘，罗天路不予认可。两份光盘是通过与对方视频通话的模式进行，尽管光盘中的人员出示了身份证，但身份证是否是其本人无法核对，对其真实身份也无法予以核实。光盘内容也非常简短，光盘中的人员作了简要自我介绍，并述称结清了全部工资，但其是否系罗天路的聘请的工人手下，是否是案涉工程工资，无法判断。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刘小兵、李昌义是否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二、刘建军、陈强向罗天路实际支付的劳务费是多少，是否还欠罗天路的劳务费。关于刘小兵、李昌义是否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刘小兵、李昌义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第一，刘建军、陈强与罗天路达成口头协议，由罗天路承接案涉工程，并按刘小兵与刘建军、陈强之间约定的包干价进行结算，双方的结算价格印证该口头协议的真实性。第二，从案件的实际履行来看，本案的基本脉络是：2010年12月8日，王顺安代表岷江公司与刘建军签订《项目承包协议书》，将都江堰市大观镇双乐村灾后重建安置房工程以215元／㎡的价格发包给刘建军。后刘建军、陈强与刘小兵、李昌义签订《项目承包协议书》以195元／㎡的价格将上述工程转包给刘小兵、李昌义。后刘小兵与罗天路又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将上述工程以180元／㎡的价格发包给罗天路。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一直是罗天路在负责管理，刘小兵、李昌义未参与案涉工程的管理和施工实施。因刘小兵、李昌义一直未参与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2011年8月7日刘小兵与刘建军、陈强解除了合同。2012年1月12日，刘建军与罗天路在都江堰市大观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协调下达成《协商意见》，以书面形式确认了由刘建军与罗天路进行直接结算。因此刘小兵、李昌义尽管与刘建军、罗天路签订了合同，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一直是罗天路在负责管理，后刘小兵、李昌义又与刘建军解除了合同，且最终的结算也是刘建军与罗天路直接进行。因此最终履行的劳务合同是刘建军与罗天路直接对接，刘小兵、李昌义已实际退出。第三，从结算价格上看，如果刘小兵、李昌义没有退出，那么根据刘小兵、李昌义与刘建军签订的《项目承包协议书》的约定，结算价格应为每平方米195元，而不是实际结算的每平方米180元再加1元材料费。因此从本案的履行情况看，刘小兵、李昌义实际并未参与案涉工程的施工，并退出案涉劳务承包合同。因此原审认为其不应成为本案的责任承担主体正确。关于刘建军、陈强向罗天路实际支付的劳务费是多少，是否还欠罗天路的劳务费的问题。本院认为，刘建军、陈强对案涉工程面积为10230平方米无异议，但其认为除罗天路所带的外地工人参与施工外，刘建军、陈强也安排了部分本地工人参与施工，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认可。原审法院根据刘建军、陈强之间口头约定的包干价、罗天路的陈述及李昌义、刘小兵出具的证明能够相互印证从而确定施工单价为181元正确。因此，原审的合同总价181元／㎡×10230㎡=1851630元正确。关于支付了多少劳务费的问题。刘建军、陈强提供了两类证据证明其已向罗天路足额支付了工程款。一类为有罗天路签字认可的收条、领条、借据，一类为工人手写收条、领条，但没有罗天路的签字。同时在再审期间提供了公证书及光盘拟证明没有罗天路签字确认的款项也应算作其已付工程款。罗天路认为，实际上刘建军、陈强一共只向其支付了1434825.4元。双方各执一辞词。本院认为，尽管罗天路认为原审计算方式错误，刘建军、陈强只支付了1434825.4元，但现有书面证据无法反映其观点。因此，从现有证据看，只要是罗天路签字确认由刘建军、陈强已支付的款项都应作为刘建军、陈强的已付款。再审期间刘建军、陈强提供了公证书和光盘来证明无罗天路签字确认的收条、领条也应作为已付款项计算。本院认为，刘建军、陈强再审期间提供的公证书和光盘具有证据形式上的瑕疵，同时无法证明与本案已付款的关联性，因此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对罗天路签名确认的工程款认定为刘建军、陈强的已付款正确。但是金额少计算了2770元，经计算罗天路签字确认的费用为1644828.8元。因此，刘建军、陈强还应向罗天路支付工程款的金额为1851630-1644828.8元=206801.2元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是计算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成民终字第586号民事判决及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4）都江民初字第1340号民事判决；二、刘建军、陈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天路支付206801.2元及利息，利息从2012年7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借款利率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罗天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共计9126元，由刘建军、陈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蜀俊助理审判员  卢 忠助理审判员  牟桂红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崔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