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9民终6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双江锦丽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云南省双江自治县勐勐镇公很办事处（县委桥头）。法定代表人：刘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冯科，四川智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宁，男，1970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朱光文，四川广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石岩，男，1970年7月13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肖辉，四川广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双江锦丽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锦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宁、原审被告石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6）川0903民初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锦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科，被上诉人张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光文，原审被告石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锦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6）川0903民初659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原审被告石岩和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金额没有查清，双方往来账目繁杂，金额巨大，本息混淆，一审法院根据并不清晰的几张往来凭据就自行推断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本金和利息，不能作为定案的事实和依据，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金额还需另案通过司法确认后，才能作为确定的债权进行转让；2.原审被告石岩和上诉人之间不是单纯的民间借贷关系，双方之间部分民间借贷款项实际为石岩向锦丽公司的投资。被上诉人张宁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石岩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锦丽公司和石岩立即偿还张宁借款本金7817671.00元及相应的资金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3%计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用由锦丽公司和石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石岩于2015年4月29日至2015年5月18日期间，分三次向张宁借款共计1180万元，双方约定均按月利率3%计付利息，在张宁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交付了出借的款项后，石岩分别于2015年5月29日和2015年5月18日向张宁出具了三张借条，借款总金额为1180万元。2015年11月12日，张宁与石岩签订一份《债权转收协议》，上载：“甲方（债权出让人）：石岩，乙方（债权受让人）：张宁；……因甲方欠乙方借款本息共计人民币12105000元（大写：壹仟贰佰壹拾万零伍仟元整）……一、截止本协议签定之日，双江锦丽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拖欠甲方借款本金人民币共计7817671元（柒佰捌拾壹万柒仟卢佰柒拾壹元整）已到期，未偿还，现甲方将以上债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乙方受让后，此笔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7817671.00元，仍由甲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甲方承诺按此笔债权月息3%每月付给乙方当月利息……”。张宁与石岩签订上述协议后，石岩于2015年11月15日向锦丽公司邮寄了上述协议，告知其已将其对锦丽公司7817671元的到期债权转让给了张宁。锦丽公司自2013年9月7日起多次向石岩借款，截止2015年10月21日止，锦丽公司共计向石岩出具八张借条，该八张借条中所载借款除双方之间实际发生的借贷外，还包括多笔借款利息的结付。该八张借条的所载借款的实际组成为：1.2013年9月7日，锦丽公司出具给石岩借款金额200万元的借条，该笔款项系石岩于2012年11月12日出借给锦丽公司400万借款中未还的借款本金；双方约定按3%支付利息。2.2014年10月5日，锦丽公司出具给石岩借款金额127万元借条中的款项组成包括：（1）石岩2013年9月7日出借给锦丽公司的借款200万，以200万为基数，按照月息3%从2014年1月7日至2014年6月7日之间的利息30万；从2014年6月7日起则以230万为基数，按照月息3%，从2014年6月7日计算至2014年10月7日之间的利息276000元；（2）石岩2014年1月27日出借的100万给锦丽公司，2014年1月27日至2014年6月27日之间，以100万为基数，按照月息3%计算的利息15万；自2014年6月27日起，则以115万为基数，按照月息3%，从2014年6月27日计算至2014年8月1日的利息39100元；以上利息总计为765100元。另因石岩垫支了锦丽公司在天津银行的贷款过程中的贷款费用及贷款利息504900元，故锦丽公司在2014年10月5日向石岩出具了金额为127万的借条，双方约定资金利息按3%计算。3.2014年10月21日，锦丽公司向石岩出具的金额为100万的借条，系锦丽公司向石岩所借的款项，石岩于同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锦丽公司交付了该笔借款，双方约定该笔借款的资金利息按月息3.5%计算。4.2014年11月17日，锦丽公司出具的金额为60万元的借条中的款项组成，包括石岩于2014年11月17日出借给锦丽公司的现金借款51万及石岩帮锦丽公司垫付的向天津银行贷款的利息9万元，双方约定该笔借款的资金利息按照月息4%计算。5.2015年1月19日，锦丽公司出具给石岩的金额为50万元的借条中的款项，系石岩2014年12月11日出借给锦丽公司120万元借款中未偿还的借款本金，双方约定该笔借款的资金利息按月息4%计算。6.2015年4月16日，锦丽公司出具给石岩的金额为376600元的借条中的款项系石岩在经办锦丽公司向天津银行贷款过程中垫付的规费，因锦丽公司无钱支付该笔款项，故锦丽公司向石岩出具借条，双方还约定该笔借款按月息4%计算。7.2015年4月19日，锦丽公司出具给石岩金额为1091760元的借条中的款项包括：（1）2013年9月7日的借款200万元，以200万为基数，按照月息3%，从2014年10月7日计算至2015年1月7日的利息18万；从2015年1月7日起，则以218万为基数，按照月息3%计算至2015年4月7日的利息196200元；（2）2014年10月5日的借款127万，以127万为基数，按照月息3%，从2014年10月5日至2015年1月5日之间的利息114300元，2015年1月5日起，则以13843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3%，计算至2015年4月5日之间的利息124587元；（3）2014年10月21日的借款100万，以100万为基数，按照月息3.5%从2014年10月21日至2015年1月21日之间的利息105000元，2015年1月21日起，则以1105000，按照月息3.5%，计算至2015年4月21日的利息116025元；（4）2014年11月17日借款60万元，以6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4%，从2014年11月17日计算至2015年2月17日的利息72000元，2015年2月17日起，则以672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4%计算至2015年4月17日的利息53760元；（5）2014年12月11日，借款120万元，以12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4%，从2014年12月11日计算至2015年1月19日的利息62400元，因锦丽公司在2015年1月19日还款70万元，故从2015年1月19日起，则以5624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4%计算至2015年4月19日的利息67488元。以上利息总计金额为1091760元，双方还约定该笔借款按月息3%计算。8.2015年10月21日，锦丽公司出具给石岩的金额为979311元的借条中的款项组成包括：（1）2013年9月7日的借款200万，以200万为基数，从2015年4月7日计算至2015年7月7日之间的利息18万，2015年7月7日至2015年10月20日之间，则以218万为基数，按照月息3%计算的利息为226720元；（2）2014年10月5日，借款127万，以127万为基数，按照月息3%，从2015年4月5日计算至2015年7月5日之间的利息114300元；2015年7月5日起，则以1384300为基数，按照月息3%，计算至2015年10月20日的利息146736元；（3）2014年10月21日，借款金额100万，以100万为基数，按照月息3.5%，从2015年4月21日计算至2015年7月21日的利息105000元，2015年7月21日起，则以1105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3.5%，计算至2015年10月20日的利息116025元；（4）2014年11月17日，借款60万，以60万为基数，按照月息4%，从2015年4月17日计算至2015年7月17日的利息7200元，2015年7月17日起，则以672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4%，计算至2015年10月20日的利息84224元；（5）2015年1月19日的借款50万，以50万为基数，按照月息4%，从2015年4月19日计算至2015年7月19日的利息60000元，2015年7月19日起，则以56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4%计算至2015年10月20日的利息67947元；（6）2015年4月16日，借款376600元，以3766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4%，从2015年4月16日计算至2015年7月16日的利息45192元，2015年7月16日起，则以421792元为基数，按照月息4%，计算至2015年10月20日之间的利息53428元；（7）2015年4月19日借款1091760元，以109176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3%，从2015年4月19日计算至2015年7月19日的利息98259元，从2015年7月19日起，则以1190019元为基数，按照月息3%计算至2015年10月20日的利息109480元。以上利息总计为1479311元，因锦丽公司于2015年10月9日支付了石岩利息50万，故锦丽公司于2015年10月21日出具了金额979311元的借条，双方还约定该笔借款按照月息3%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张宁与石岩就双方欠款的本金为1180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张宁与石岩就石岩与锦丽公司之间的债权达成的《债权转收协议》系张宁与石岩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依法通知了锦丽公司，该协议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石岩对锦丽公司享有的实际债权金额；2.石岩是否需要对其转让的债权承担担保责任及承担担保责任的范围。关于石岩对锦丽公司享有的实际债权金额。依据张宁与石岩在《债权转收协议》中“……截止本协议签定之日，双江锦丽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拖欠甲方借款本金人民币共计7817671元（柒佰捌拾壹万柒仟卢佰柒拾壹元整）已到期，未偿还，现甲方将以上债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的约定，双方转让的是石岩对锦丽公司的到期债权本金，不包含到期债权的后续利息。石岩虽出具了锦丽公司出具给他的八张借条予以证实，其对锦丽公司的债权总金额为7817691元，但根据石岩的陈述及审理查明的事实，应认定石岩实际出借给锦丽公司的本金包括：2013年9月7日借条的200万、2014年10月5日借条所包含的石岩代锦丽公司垫支的银行贷款手续费及利息等共计504900元、2014年10月21日借条中的借款本金100万、2014年11月17日的借条中的现金借款51万及石岩代锦丽公司垫支的银行利息9万、2015年1月19日借条中的借款50万、2015年4月16日石岩代锦丽公司垫付的贷款规费376600元，以上金额共计4981500元。对石岩所主张的余下的借款本金2836171元实际均系石岩与锦丽公司之间发生的借款本金与利息结算至2015年10月20日累计而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石岩与锦丽公司对双方前期借贷本息的结算均超过了法律限制的年利率24%的规定，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同时依据上述规定，石岩2013年9月7日的借款200万，截止2015年10月20日能重新计入借款本金的利息额为：1029636元；2014年10月5日借款504900元，截止2015年10月20日能重新计入借款本金的利息额为：127780元；2014年10月21日的借款100万，截止2015年10月20日能重新计入借款本金的利息额为：243000元；2014年11月17日的借款60万，截止2015年10月20日能重新计入借款本金的利息额为：135064元；2015年1月19日借条中的借款50万，截止2015年10月20日能重新计入借款本金的利息额为：93573元；2015年4月16日借款376600元，截止2015年10月20日能重新计入借款本金的利息额为：48658元。以上借款本金及可重新计入本金的利息总额为：6659211元，即石岩对锦丽公司实际享有的到期债权本金总额应为6659211元。故，对张宁诉请锦丽公司偿付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金额应为6659211元，因石岩并未将该笔到期借款的利息一并转让，故对张宁诉请锦丽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石岩对其转让的债权应否承担担保责任以及承担担保责任的范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张宁与石岩在《债权转收协议中》的约定—“……乙方（即张宁）同意受让，乙方受让后，此笔借款本金及利息仍由甲方（即石岩）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石岩应对张宁与锦丽公司的债权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虽然石岩在《债权转收协议》中承诺其自愿对“……此笔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7817671.00元，仍由甲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但张宁与石岩在签订该协议确认的到期借款款本金为7817671元，而石岩关于承担担保范围的债务本金及利息亦共计为7817671元，则石岩承担担保责任的范围应理解为其转让的到期债权本金。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双江锦丽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张宁借款本金6659211元；二、被告石岩对被告双江锦丽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张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524元，减半收取为3326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8262元，由被告双江锦丽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二审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石岩与锦丽公司间的债权债务能否作为张宁与石岩债权转让的基础。首先，张宁与石岩之间以石岩向张宁出具借条、张宁向石岩转账支付借款的方式确立了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二人债权债务合法、有效。张宁与石岩签订的《债权转收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石岩在签订《债权转收协议》后向锦丽公司寄送通知，其转让行为对锦丽公司发生效力，张宁作为债权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权利，锦丽公司应当向张宁履行债务。同时，锦丽公司作为债务人对石岩的抗辩，可以直接向受让人张宁主张。其次，石岩向张宁转让其债权的依据是2013年至2015年期间锦丽公司向石岩出具的八张借条，并提供了银行转款凭证、利息结算单等证据予以佐证，虽有部分借条无对应的支付凭据，但石岩对此均作出了合理说明。反之，锦丽公司对其出具的八张借条的抗辩是其中部分款项系双方联合开发房地产项目中石岩向锦丽公司支付的投资款，但锦丽公司向石岩出具的借条均明确载明为锦丽公司借石岩的是现金，借条上对借款资金利息亦进行了约定，显然双方之间还存在联合开发房地产之外的借贷关系，锦丽公司仅凭2012年3月20日锦丽公司与石岩等人签订的《联合开发房地产项目协议书》不能证明该款项为投资款而非借款，锦丽公司对此亦始终未能作出合理说明并提供反证，因此锦丽公司与石岩之间建立的应当是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最后，锦丽公司向石岩出具的八张借条中有部分系双方对之前借款利息的结算，因双方在结算时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前期利率超过了年利率24%，一审法院将超过年利率24%的利息扣除，最终认定欠款本金为7804753元，不仅未高于法定保护范围，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的相关规定，亦未导致出借人以此获取高利。锦丽公司认为双方的债权债务金额应综合往来账目凭证进行司法审计，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石岩与锦丽公司之间和张宁与石岩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均合法、有效、明确，张宁与石岩的债权转让行为效力应当及于锦丽公司，一审法院对石岩与锦丽公司之间债权债务本金的认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锦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524元，由上诉人双江锦丽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董华路审 判 员  姚梓佳代理审判员  赖 力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朱雪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