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津01民终45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齐微笑，无职业。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佳佳，天津明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天津明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靳昇，无职业。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华，天津天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燕，无职业。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北京汇融（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孙瑞兰。原审被告：天津久鑫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电台道银行里B座01-03号。法定代表人孙瑞兰，总经理。上诉人齐微笑、上诉人靳昇因与被上诉人范燕、原审被告孙瑞兰、原审被告天津久鑫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鑫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5）和民一初字第1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齐微笑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驳回范燕对齐微笑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范燕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从2014年5月13日的借据中即可看出，在孙瑞兰与范燕之间的借款关系里，齐微笑、靳昇自始仅为见证人。齐微笑与孙瑞兰并非朋友关系，齐微笑不存在为孙瑞兰承担巨额债务的动机，而孙瑞兰在庭审中亦明确表示从未找过齐微笑为其提供担保。齐微笑多次强调，2015年6月24日的借条中其签名前“连带保证人”五个字为范燕在齐微笑签名后私自添加，并一再请求法庭对该“连带保证人”五个字为何人书写进行调查，但法庭均未进行。范燕亦已明确表示“连带保证人”五个字确非齐微笑书写，而法庭仅依据所谓“书写习惯”，认定齐微笑的签字即为认可作为连带保证人，实属揣测。在本案中，孙瑞兰并无让齐微笑为其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在借条主文部分亦没有关于齐微笑承担担保责任的叙述；范燕亦承认“连带保证人”五个字并非齐微笑书写；范燕亦无法举证证明为何齐微笑会从“见证人”飞跃到承担数百万元债务的“连带保证人”；认定齐微笑为“连带保证人”的唯一证据存在重大瑕疵。在上述事实并未调查清楚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齐微笑应对孙瑞兰的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实属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靳昇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驳回范燕对靳昇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范燕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仅凭书写样式，即认定靳昇为连带保证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在2015年6月24日的借条中，在靳昇签名的周围并没有“连带保证人”字样。靳昇自始至终仅为介绍关系，在范燕书写的民事起诉状中也可以证实，无论是2014年5月13日的借据还是2015年6月24日的借条，靳昇为介绍人、见证人的身份是没有任何变化的，一审法院认定靳昇为连带保证人，没有证据支持。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担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就靳昇为连带保证人这一事实应由范燕举证，并非靳昇举证。而范燕提供的2015年6月24日的借条是无法证明靳昇为连带保证人这一事实的，因此，范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一审法院的认定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无论是2014年5月13日的借据还是2015年6月24日的借条中，靳昇的姓名周围和借条中的文字表述内容均没有表明靳昇的保证人身份，而且通过其他事实也根本无法推定靳昇为保证人。范燕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借条的书写。范燕在一审中已经陈述借条是其书写，仅有签字及身份证号为各个当事人亲自书写并捺印，对此范燕并不否认。一审时，齐微笑、靳昇曾要求对“连带保证人”的书写时间进行鉴定，后又撤回申请，故齐微笑、靳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本案的两个主要证据是2014年5月13日的借据和2015年6月24日的借条，这两份证据之间存在密切关联性。范燕在一审中亦陈述，齐微笑、靳昇长期从事和借贷相关的金融工作，对于自身在民间借贷中所处的身份是十分知晓和十分注意的，因此才导致上述借据、借条具有相同的书写形式和签字方式。孙瑞兰、久鑫公司未作陈述。范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孙瑞兰偿还范燕借款本金1400000元、利息266000元，共计1666000元；二、判令久鑫公司、齐微笑、靳昇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孙瑞兰、久鑫公司、齐微笑、靳昇共同连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3日，孙瑞兰向范燕借款400万元，并出具借据1张，内容为：“本人孙瑞兰向范燕借款400万元整用于偿还平安银行天津和平支行的贷款，以天津市房地产权证作为抵押，地址：北辰区环瑞南路与辰达路交口西南侧探景园18-1-1027地号：1201130040000060000北辰字305008-1，于2014年5月15日前还清全部借款，如有逾期房屋作为抵押。”下有孙瑞兰、范燕的签字。在见证人处，签字方式为：“见证人：齐微笑”，齐微笑下一行与齐微笑并排签有“靳昇”字样。当日，范燕通过其丈夫赵文忠银行账户转账给孙瑞兰400万元。庭审中，经范燕与孙瑞兰确认，双方认可孙瑞兰借款后陆续还款15次，还款过程及明细如下：第一次，孙瑞兰于2014年5月16日转账给赵文忠40万元；第二次，久鑫公司于2014年7月3日转账给赵文忠49999元；第三次，久鑫公司于2014年7月4日转账给赵文忠49999元；第四次至第五次，孙瑞兰于2014年8月29日转账给赵文忠两笔49999元，共99998元；第六次，孙瑞兰于2014年9月30日转账给范燕4万元；第七次，久鑫公司于2014年9月30日转账给范燕2万元；第八次，孙瑞兰于2014年11月13日给范燕现金8万元；第九次，2014年12月3日，范燕与孙瑞兰对前八次所还款项进行核算，共计还款739996元。后孙瑞兰又还给范燕60万元（该60万元双方均未提交证据，但范燕表示认可）。核算完毕，范燕给孙瑞兰出具了收条1张，对上述还款额进行了确认，内容为：“2014.12.3止共付给范燕现金134万元整（壹佰叁拾肆万元整）。”第十次，孙瑞兰于2015年1月14日转账给赵文忠62万元；第十一次至第十四次，久鑫公司于2015年6月19日转账给范燕一笔2万元、三笔49999元，共计169997元；第十五次，孙瑞兰于2015年8月21日转账给范燕50万元，并由范燕出具了收条1张，内容为：“今范燕收到孙瑞兰50万元整”。对于以上十五次还款，其中涉及到孙瑞兰、久鑫公司给范燕与范燕之夫赵文忠的钱。范燕、孙瑞兰、久鑫公司、案外人赵文忠均认可这些钱是孙瑞兰还给范燕的钱。另查，在第十四次还款后，共还款2129997元，范燕认可确定一个整数，即范燕认可孙瑞兰共还款213万元。确定该还款数额后，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6月24日再次形成了借条1张，内容为：“本人孙瑞兰于2014年5月13日向范燕借款人民币400万元整，用于天津久鑫工贸有限公司与平安银行天津和平支行短期还贷临时拆借用款。自2014年5月至2015年6月孙瑞兰已经偿还范燕210万元整。本人孙瑞兰尚欠范燕人民币190万元整。借款利息以银行同期利率计算。天津久鑫工贸有限公司同意为孙瑞兰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借条下方签有“借款人：孙瑞兰连带保证公司：天津久鑫工贸有限公司”，并盖有该公司印章。再下方有“连带保证人：齐微笑”“齐微笑”字样的下方与之并排签有“靳昇”字样。“齐微笑”与“靳昇”之间大概空行有一行字的距离。对于已经还款213万元，而借条中写明是210万元的问题，孙瑞兰表示应以实际还款213万元为准，范燕表示，其中3万元还的是利息，故本金实际还的是2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孙瑞兰向范燕借款400万元，范燕也通过其丈夫赵文忠的银行账户将此款转账给孙瑞兰，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在2015年6月24日书写借条的时候，孙瑞兰已还213万元，但借条写明是210万元。该院认为，在孙瑞兰多次还款之后，双方于2015年6月24日形成了最后一张借条，对前期所欠款项进行确认，而且2014年5月13日的第一张借据中也约定了还款期限，逾期后范燕要求利息实属合理。故可以认定差额的3万元已经考虑在内，不排除孙瑞兰将3万元作为之前欠款的利息给付了范燕。故应以借条记载金额为准，截止至2015年6月24日，孙瑞兰已还范燕本金210万元，尚欠范燕190万元。再扣除出具借条之后，即2015年8月21日已还50万元，孙瑞兰应返还范燕借款140万元。对于范燕主张的利息，因2015年6月24日的最后一张借条是对前期欠款的最终确认。故利息应从2015年6月25日进行计算。根据借条的约定，应以19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2015年8月21日（最后一笔还款50万元之日）。再以14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5年8月22日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对于久鑫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节。孙瑞兰、久鑫公司虽提供了多份报警记载以证明孙瑞兰是在胁迫的情况下才盖上了久鑫公司的公章，但这些报警记录并无明确记载孙瑞兰受胁迫的情况，故应认定系久鑫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对于未经董事会或者股东会同意的担保是否有效的问题，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仅规定了对外担保应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决议，该规定是针对公司内部流程的规定，不能以此对抗第三人。故应认定久鑫公司对外担保有效。对于久鑫公司所说事业单位不能对外担保的问题，营业执照显示其为企业法人，故可以对外担保。对于齐微笑与靳昇应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节，2015年6月24日的借条明确记载连带保证人为齐微笑与靳昇。其书写的样式与2014年5月13日中借据记载的见证人为齐微笑与靳昇的样式一致，均为上下并排书写。齐微笑、靳昇在未提供证据的情况下，仅以推理猜测的方式否定借条的记载，该院不予支持。故应由齐微笑、靳昇负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孙瑞兰返还原告范燕借款140万元；二、被告孙瑞兰以19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原告范燕自2015年6月25日至2015年8月21日止的利息；三、被告孙瑞兰以14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原告范燕自2015年8月22日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四、三被告天津久鑫工贸有限公司、齐微笑、靳昇对上述款项负连带给付责任；五、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受理费19794元，减半收取9897元，由四被告孙瑞兰、天津久鑫工贸有限公司、齐微笑、靳昇连带负担（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交付本院）。”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齐微笑、靳昇在讼争民间借贷关系中的法律地位问题。从2015年6月24日书写的借条内容看，齐微笑、靳昇的法律地位均明确表述为连带保证人。齐微笑、靳昇虽主张“连带保证人”字样系其签名后，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由其他人在空白处另行添加，但其对此并无证据加以证明，仅系推理猜测。从借条的文字书写形式看，其书写形式合理连贯，并无异样，且借条中对于连带保证人为齐微笑与靳昇的书写样式与2014年5月13日中借据记载的见证人为齐微笑与靳昇的书写样式完全一致，均为上下并排书写。从讼争借款的形成过程看，在形成在先的2014年5月13日的借据中，齐微笑、靳昇明确记载为见证人，足以证实其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具有相应的认知能力，在该借据的空白处签名时亦知晓应注明其法律地位，在此情况下，齐微笑、靳昇陈述其在形成在后的2015年6月24日的借条中，在没有注明法律地位的情况下，任意在借条空白处进行签名，与其形成在先的行为方式相悖，亦与其金融行业从业人员的认知能力和认知水平不符。齐微笑二审提交的其与靳昇、范燕之间的信息截图，亦不能证实其上诉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齐微笑、靳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齐微笑、靳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全胜代理审判员  赵永华代理审判员  陈 晨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白俊勇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