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民初51号原告：上海富田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天山路600弄1号同达创业大厦22层。诉讼代表人：陈松，清算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浩，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佩国，上海市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虹桥外商投资实业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宜山路2016-2028号双号11K室。法定代表人：周金峰，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胡云华，上海嘉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佳佳，上海嘉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富田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田公司）与被告上海虹桥外商投资实业公司（以下简称虹桥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富田公司之委托代理人李成浩、沈佩国、被告虹桥公司之委托代理人胡云华、陈佳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02年7月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房屋、场地租赁合同》，约定原告将本市XX路XX号不动产出租给被告，租赁期限自2003年1月1日至2011年11月13日，租金从2003年8月1日起算，年租金为人民币145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交付不动产。2014年11月27日，经案外人申请，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原告进入强制清算程序，2015年4月14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决定成立清算组对原告进行清算。清算过程中，清算组发现被告未及时、足额地向原告支付租金，遂分别于2015年5月20日、2-15年6月24日向被告催收租金。催收后，2015年6月11日，被告向清算组汇款500万元。经清算组计算，被告目前尚有3,663,681.69元欠付租金及根据合同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尚未支付，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仍拒不支付，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03年8月1日起至2016年1月30日止的欠付租金3,663,681.69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因逾期付款而产生的违约金9,525,897.2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辩称，第一，原、被告之间不存在租赁关系，被告是原告的股东之一，是受原告委托出租涉案房屋；第二，涉案房屋所占土地是被告对原告的出资，在原告经营期限届满之后，土地应当由被告收回，双方之间的委托关系也已经结束，故原告无权再主张相应的租金；第三，原告计算的应付租金金额以及已付款金额、应扣款金额存在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告提供证据如下：1、民事裁定书及民事决定书各一份，用以证明原告目前处于强制清算状态，清算组代表原告处理相关诉讼；2、上海市房地产权证一份，用以证明原告系XX路XX号房屋的权利人；3、《房屋、场地租赁合同》一份，用以证明原、被告之间签订过租赁合同；4、原告收到的租金明细，用以证明原告在2004年至2015年期间共收到被告支付的租金6,448,298.32元；5、催收租金函件及EMS凭证，证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收租金。被告经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双方之间并非租赁关系。被告为反驳原告的主张，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上海富田服装有限公司合同》、《上海富田服装有限公司章程》、《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批准证书》、《合同修改书》、《章程修改书》、《关于富田服装有限公司更改合同、章程的批复》、《中华人民共和国外商投资企业批准证书》各一份，用以证明涉案土地使用权系被告作价投入原告，原告经营期限为20年，经营期限届满后，该土地使用权应属被告所有；2、2002年6月8日便条、2002年6月24日《董事会纪要》、2002年7月1日《委托书》、2002年7月8日原、被告签订的《房屋、场地租赁合同》、2002年11月13日被告与案外人上海XX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2002年8月12日被告与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2002年5月21日《房屋、场地租赁合同》各一份，上述证据用以证明双方之间属委托关系而非租赁关系；3、2002年6月25日《资金垫付协议书》、2003年10月21日《董事会会议纪要》、2003年11月3日《承包经营协议书》、2005年4月18日、4月26日《董事会纪要》、2006年10月19日《2006年董事纪要》、2015年4月28日《清算组会议笔录》各一份，上述证据用以证明被告在代为租赁期间，存在大量垫付租金，故不存在逾期支付租金的事实，也不存在应付而未付的租金。原告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但不同意被告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双方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XX路XX号房屋房地产权证登记的权利人为原告，房地产权证记载的土地使用期限为1991年11月14日至2011年11月13日止。2002年6月8日，原告董事长富田博签署便条一份，主要内容为：关于上海富田服装有限公司置换厂房的问题，……，就以下问题：1、关于上海富田置换厂房的问题，2、关于租出租入的价格问题，3、关于新厂房的搬迁费用问题，4、关于搬迁的具体实施方案及时间问题，请各方董事会成员商讨后，提出意见，以便召开董事会，研究通过后，由上海富田具体负责组织实施。2002年6月25日，原告形成董事会纪要一份，主要内容为：上海富田服装有限公司于2002年6月21日在富田公司本部召开临时董事会，董事会就富田公司位于XX路XX号厂房的对外租赁事宜进行协商并讨论一致，上海B有限公司、C公司、D株式会社三方全权委托上海虹桥外商投资实业公司处理关于富田公司位于XX路XX号厂房的对外租赁及签约等相关的所有手续。2002年7月1日，D株式会社、上海B有限公司、C公司作为委托人出具委托书一份，内容为：现有上海富田服装有限公司投资方上海B有限公司、C公司、D株式会社三方委托富田公司的另一投资方上海虹桥外商投资实业公司全权处理关于富田公司位于XX路XX号厂房的对外租赁及签约等相关的所有手续。该委托书上C公司未签字盖章。2002年7月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房屋、场地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由被告向原告租用XX路XX号房屋，合同对租赁期限、租金等均作了约定，其中约定的年租金为145万元。2002年8月12日，被告与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将XX路XX号房屋租赁给甘秦公司用于餐饮业。后双方于2002年11月18日签订《协议书》一份，协商终止了上述租赁合同，并对善后事宜进行了约定。2002年11月13日，被告与案外人XX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将XX路XX号房屋租赁给XX公司，约定的年租金为145万元。该合同目前处于正常履行状态，被告表示XX公司按约支付租金至今。2003年10月21日，原告形成董事会会议纪要，就搬迁发生的相关费用进行讨论并对费用承担达成共识，其中载明，董事会决定：新建厂房、装潢、加层等共计226.7万元，垫付租金58万元，有关前期费用178万元的50%计89万元，这次由上海富田公司承担的共计为人民币373.7万元，其余所发生的有关费用全部由虹桥外商投资实业公司承担。另查明，原告系中外合资经营企业，于1991年11月14日注册成立，营业期限20年至2011年11月13日止。目前原告注册资本为200万美元，工商机关登记的公司股东及持股比例为：富田株式会社持股15%，上海虹桥外商投资实业公司（即本案被告）持股20%，上海B有限公司持股35%，C公司持股30%。被告系以7.5亩土地使用权作价9.5万美元和美元现金出资，XX路XX号房屋所在土地即为被告出资。目前原告处于强制清算状态。本案审理期间，本院组织双方对应付租金金额及已付款金额、应抵扣金额进行了核对，具体情况如下：关于应付租金金额。原告主张，如基于租赁关系，根据原、被告之间的租赁合同，被告应付租金金额为18,848,980.01元；如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系委托关系，则根据被告与XX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被告应付的租金金额为18,844,552元。被告则坚持认为双方之间系委托关系，根据与XX公司租赁合同计算的应付租金金额为18,453,603.70元。关于已付款金额。原告主张被告在清算前支付了6,448,298.32元，清算后支付了500万元。被告表示对清算后支付500万元没有异议，对清算前的金额有异议，具体如下：1、2004年、2005年被告的实际付款金额为2,054,166元和1,450,000元，而原告计算的金额为1,950,944.16元和1,431,270.83元，其中的差额部分103,221.84元和18,729.17元原告作为税金予以自行扣减，该扣减缺乏依据；2、2006年5月10日，被告以租金的形式冲抵了原告的其他应收款72.5万元，该72.5万元也应计入已付款金额，被告为此提供了2006年5月10日的记账凭证。关于应扣减金额。原告主张，各方在2003年10月21日的董事会纪要中确认原告应承担的费用为373.7万元，其余费用均应由被告承担，故仅同意扣减该部分垫付费用373.7万元。被告认为除了上述原告认可的扣减金额外，还应扣减三笔费用：1、35万元借款；2、其余垫付的杂费391,999.69元；3、代缴税金1,485,515.1元。被告为此提供了相应借条、账务明细及税金记账凭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原、被告之间是委托关系还是租赁关系；二、关于被告欠付租金金额的认定。一、关于双方之间是委托关系还是租赁关系。原告主张双方之间系租赁关系的依据是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但被告对租赁合同的签订过程作出了相应解释，同时提供了董事会决议、委托书等证据材料予以佐证，根据被告的举证，可以反映实际情况是考虑到被告作为中方在当地的优势地位，原告方的其他投资人一致委托被告办理涉案房屋的对外出租事宜；同时本院注意到，原、被告之间的租赁合同和被告与案外人XX公司的租赁合同中所约定的租金金额一致，并不存在被告通过转租以牟利的情况；故综合考量本案的证据材料及实际履行情况，本院认为被告主张双方之间系委托关系更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被告受原告委托出租涉案房屋，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也表示其与XX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处于正常履行状态，XX公司按约支付租金至今，故被告作为受托人理应将其收取的相应租金交付给原告，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租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被告认为原告在经营期限届满后无权主张租金的抗辩理由，本院认为，原告目前处于清算状态，清算程序尚未结束，原告主体资格仍然存在，涉案房屋登记在原告名下，故原告主张相应租金并无不当，被告主张原告经营期限届满后土地应由被告自动收回故原告无权主张租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被告欠付租金金额的认定。1、关于应付款租金金额。原、被告根据XX公司租赁合同计算租金的差额在于原告自2003年7月1日开始计算租金，被告自2003年10月1日开始计算租金。经查，被告与XX公司之间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起算时间为2003年7月1日，故原告自2003年7月1日开始计算租金符合合同约定，被告从2003年10月1日开始计算租金缺乏依据，据此本院采纳原告计算的方式，认定被告应付租金金额为18,844,552元。2、关于已付款金额。首先，对于被告在清算之后支付的500万元双方不持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其次，根据原告提供的收款明细，被告2004年付款金额为2,054,166元，2005年付款金额为1,450,000元，故被告的已付款应当根据上述实际支付金额予以认定，原告自行扣减部分税金缺乏依据；再次，对于被告主张的72.5万元，一则，该72.5万元被告并未实际支付，再则，被告提供的关于72.5万元冲抵应付款的凭证是其自己制作的内部记账凭证，目前被告未能提供原告同意上述冲抵的相关证据，故被告主张该72.5万元应计入已付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定被告的已付款金额为6,448,298.32元+103,221.84元+18,729.17元+5,000,000元=11,570,249.33元。3、关于应扣减款项金额。首先，双方对于应扣减373.7万元不持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其次，关于被告主张的35万元借款，一则，该35万元属于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与本案委托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再则，双方对该款项是否实际发生以及具体的用途尚存争议，故本院对该款项不予处理，双方可另行解决。第三，关于被告主张的其余垫付杂费391,999.69元，经查，被告提供的该些款项支付凭证的发生时间均在2003年8月之前，而根据原告2003年10月21日的董事会纪要，已经对此前发生的费用以及各方承担的比例作出了确定，原告也根据该董事会决议在诉请的金额中扣减了373.7万元，现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的39万余元不包含在上述373.7万元之内，故其要求另行扣减该款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四、关于被告主张的代缴税金1,485,515.1元，原、被告之间系委托关系，原告在收取被告交付的租金后理应承担相应纳税义务，然本案中被告据以主张的代缴税金凭证的纳税人均是被告企业，并无证据证明被告是代原告缴纳税金，故被告要求扣减代缴税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定应扣减金额为373.7万元。综上，被告尚欠原告的租金金额为：18,844,552元-11,570,249.33元-3,737,000元=3,537,302.67元。综上所述，被告受原告委托出租涉案房屋，理应将收取的租金交付给原告，虽然原告主张的法律关系不当，但其要求被告支付欠付租金的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告计算的金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因双方之间实际系委托关系而非租赁关系，故原告根据租赁关系计算的违约金显然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三百九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虹桥外商投资实业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富田服装有限公司截止至2016年1月30日的欠付租金人民币3,537,302.67元；二、驳回原告上海富田服装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937.47元，由原告上海富田服装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73,813.57元，被告上海虹桥外商投资实业公司负担人民币27,123.9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叶 兰代理审判员 吴 丹人民陪审员 陈幸学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刘 羽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