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桂06民终40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建筑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江南区白沙大道30号广西壮族自治区水产引育中心科普楼9楼。法定代表人陈祖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凌敏婧，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南宁市恒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秀厢大道56号（北环路9号）四号综合楼7楼704号。法定代表人周和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兆烽，广西弘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罗实穗，广西弘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庞寿强，男，1968年7月7日出生，现住广西南宁市青秀区。委托代理人黄征松，广西万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韦显瑞，广西万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建筑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建工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宁市恒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周公司）、庞寿强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兴市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1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雁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宋丞致、潘云燕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9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广西建工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凌敏婧，被上诉人恒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兆烽、罗实穗，被上诉人庞寿强的委托代理人黄征松、韦显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广西建工总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恒周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恒周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广西建工总公司不是《塔机施工作业承包合同》的合同相对人，在本案一审中作为被告属主体不适格。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合同的义务承担者不应为广西建工总公司，应由实际签订合同人庞寿强承担。广西建工总公司没有与恒周公司签订《塔机施工作业承包合同》，亦从未对该份合同加盖公章及派驻任何人员签字确认。该份合同的签订人庞寿强并非广西建工总公司员工，广西建工总公司从未授权庞寿强签订该份合同，事后亦未对该份合同进行追认，更没有签收恒周公司提供的塔机。二、一审法院以恒周公司单方制作的《使用通知书》认定恒周公司向广西建工总公司提供了塔机，并以广西建工总公司与恒周公司之间三笔共271000元流水账认定广西建工总公司是合同当事人没有法律依据。恒周公司所诉本案已支付塔机租赁费用高达百万元与广西建工总公司所产生的交易不相符。此外，一审法院对庞寿强提供的证据2-10的认定足以证明庞寿强并非广西建工总公司人员，也非涉案项目负责人，不足以认定庞寿强签订合同为职务行为。故一审法院认定广西建工总公司是《塔机施工作业承包合同》的当事人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欠款本金为181832元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以恒周公司单方制作的《塔吊租赁费用结算单》认定广西建工总公司拖欠租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份结算单为恒周公司单方制作，结算单上没有广西建工总公司财务人员签字及印章，不足以证明存在拖欠租金的事实。此外，一审法院认定庞寿强通过苏要莲的账户向恒周公司支付租金5万元的交易为广西建工总公司与恒周公司的交易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恒周公司答辩称，《塔机施工作业承包合同》是以广西建工总公司的名义签订，虽其未在合同上盖章，但塔机确实用在其承包的东兴家电城二期工程。无论租金是以该公司账户还是其他账户支付，均是该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影响双方为事实上的合同主体。广西建工总公司不能提供庞寿强委托其支付租金及其与恒周公司或周霖存在其他合同关系的证据的情况下，其支付行为可推断其实际知道、认可该协议，并以实际行动履行了该协议。恒周公司履行了出租塔机的合同义务，该行为的成果已经由广西建工总公司享有和受益。结合广西建工总公司多次通过公司公账付款到恒周公司指定账户，该支付合同对价行为和公司事实上受益行为足以证明双方事实上已经履行了合同。故广西建工总公司是事实上的合同当事人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庞寿强签订《塔机施工作业承包合同》是履行广西建工总公司职务的行为。广西建工总公司在对项目部的两次报销支付行为中，对李嘉莉作为项目部的出纳身份没有提出过异议，充分证明李嘉莉是其项目部工作人员。而李嘉莉系庞寿强委派的一直负责与恒周公司进行租金结算的人，公司事实可推断庞寿强是代表广西建工总公司管理项目工地。广西建工总公司称其与庞寿强系投资关系，其双方作为项目的合伙投资人，依法应对拖欠恒周公司的租金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一审认定的拖欠租金数额为181832元，是在广西建工总公司项目部人员确认的结算单的基础上，综合庭审证据后，共同核实确认的结果，广西建工总公司的异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理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庞寿强答辩称，一、从一审查明事实及相应证据可知，建筑设备标的合同相对人是指接受设备当事人，即广西建工总公司，而非庞寿强。二、本案不存在非法转包和违法分包的情形，案涉合同义务的承担人只能是合同相对人广西建工总公司而非庞寿强。三、案涉租金总额、已给付租金数额及尚欠租金数额已经恒周公司和庞寿强确认，一审认定尚欠租金数额为181832元正确。关于违约损失的计算问题，各方当事人对该问题均未提出异议，应予以维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恒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广西建工总公司支付恒周公司租金181832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以181832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从2014年9月1日起计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二、庞寿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诉讼费用由广西建工总公司、庞寿强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12日，庞寿强以广西建工总公司的名义与恒周公司签订《塔机施工作业承包合同》，约定恒周公司向广西建工总公司提供2台塔机用于东兴国际家电城二期工程施工作业，进退场费3.5万元／台，月租金2.4万元／台，每台塔机月租金按照实际使用时间计算，租期暂定15个月，不足15个月，按15个月计算，超出15个月按实际使用时间计算，不足月的租金按日计算，塔机每使用满一个月后15天内，按照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恒周公司一次租金，依此类推，在塔机报停后、设备拆退场前付清全部费用，如延期支付进退场、租金或人工费达到7天属违约，恒周公司有停止塔机使用的权利，如延期支付款项达到30天恒周公司随时有权拆走设备，不视为恒周公司违约，因此造成的损失由违约方承担，停机期间塔机台班费照计，若每违约一天，按所欠总额的3‰支付违约金外，并保留债权追索权益，恒周公司转账户名周霖，账号62×××42等。2011年7月7日，恒周公司向广西建工总公司东兴国际家电城二期项目部出具使用通知单，注明东兴国际家电城二期工程项目租用恒周公司塔式起重机一台，现已安装调试完毕并经检测部门检测验收合格，可以使用，根据合同约定，于2011年7月7日起开始计算塔机租金及人工。2014年8月31日，经结算东兴国际家电城1#、2#塔吊租赁费用尚欠244832元。2014年9月5日，广西建工总公司通过苏要莲的账户向恒周公司支付租金5万元。2014年9月20日，广西建工总公司在东兴国际家电城二期工程的项目经理李学宁在费用报销单上签名确认东兴项目部付二期恒周塔吊工人工资13000元。广西建工总公司、庞寿强未支付剩余租金181832元，诉讼过程中，恒周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将租金244832元变更为181832元，违约金以181832元为基数计算。另查明，东兴国际家电城二期二标工程及三期工程均由广西建工总公司承包，广西建工总公司分别于2013年2月5日、2014年1月29日、2014年5月6日，将96000元、75000元、100000元转入户名周霖，62×××42的账号。一审法院认为，《塔机施工作业承包合同》虽然由庞寿强以广西建工总公司的名义签订，广西建工总公司没有在该合同上盖章，但合同签订后，恒周公司依合同提供塔机，塔机用于广西建工总公司承包的东兴国际家电城二期工程，广西建工总公司也支付了恒周公司数笔租金，广西建工总公司一系列行为表明其实际对庞寿强签订的《塔机施工作业承包合同》的行为及内容进行认可，并实际履行了协议，《塔机施工作业承包合同》的合同当事人实际是恒周公司与广西建工总公司，该合同合法有效，广西建工总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恒周公司履行支付租金及违约金的义务。广西建工总公司提出《塔机施工作业承包合同》与其无关，与恒周公司没有塔机租赁关系的抗辩意见，因无证据证实，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广西建工总公司未足额支付租金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支付剩余租金及违约金。恒周公司请求广西建工总公司支付租金181832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是否过高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逾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违约金具有补偿性和惩罚性的双重性质，在恒周公司没有举证证实有其他损失的情况下，其实际损失应为不能占有使用资金的损失即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损失，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调整违约金为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违约金计算：以181832元为基数，从2014年9月21日起计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恒周公司请求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庞寿强的责任问题：庞寿强不是合同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依法不承受合同的权利义务，恒周公司以庞寿强以个人名义在合同上签名及按手印，也有一定的过错为由，请求庞寿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广西建工总公司支付恒周公司租金181832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以18183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分段计付，从2014年9月21日起计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二、驳回恒周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93元（恒周公司已预交），由广西建工总公司负担。上诉人广西建工总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75000元的工程款拨付凭证、借款凭单、总承包公司结算中心付款通知单；2、96000元的工程款拨付凭证、借款凭单、总承包公司结算中心付款通知单；3、100000元的工程款拨付凭证、借款凭单、总承包公司结算中心付款通知单，以上证据均证明广西建工总公司与恒周公司的三笔款项交易是庞寿强向广西建工总公司借款并委托广西建工总公司代为支付，工程款拨付与本案塔机租赁没有关系，且以上证据说明广西建工总公司只是与周霖产生资金交易，与恒周公司没有实质的银行交易记录。被上诉人恒周公司、庞寿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开庭质证，恒周公司对广西建工总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认为该证据能证明三笔款项均是用于工程款的拨付，而塔机租赁费属于项目施工内容之一，故可证明广西建工总公司是案涉租赁合同相对人，且上述证据没有写明是受庞寿强委托，故亦可证明庞寿强是代理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庞寿强对广西建工总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亦无异议，其除同意恒周公司的质证意见外，还认为拨付工程款是广西建工总公司的内部程序，从借款凭单、付款通知单上记载的用途看实际是指本案的塔吊费用。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广西建工总公司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且该证据能够证明广西建工总公司支付给周霖的三笔款项是用于支付案涉的塔机费用，予以采纳。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均无异议，二审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1年7月19日，恒周公司向广西建工总公司东兴国际家电城二期项目部出具使用通知单，注明东兴国际家电城二期工程项目租用恒周公司塔式起重机一台（型号5613），现已安装调试完毕并经检测部门检测验收合格，可以使用，根据合同约定，于2011年7月19日起开始计算塔机租金及人工。签收单位为广西建工总公司职工黄雄勇。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广西建工总公司、庞寿强中谁是《塔机施工作业承包合同》的合同相对人，本案所欠租金及违约金应由谁承担；二、案涉《塔吊租赁费用结算单》能否作为恒周公司请求合同相对人支付拖欠租金及违约金的依据。本院认为，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塔机施工作业承包合同》是庞寿强以广西建工总公司的名义与恒周公司所签，虽广西建工总公司没有在该合同上盖章，但从恒周公司履行合同义务时发出的使用通知单看，合同约定的塔机已用于广西建工总公司承包的东兴国际家电城工地。从已付租金情况看，广西建工总公司亦通过自己的账户向恒周公司支付了三笔款项。虽然其抗辩称，该三笔款项是庞寿强向其借款并委托其支付给恒周公司的款项，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反而能证明其支付给恒周公司的三笔款项均用于支付其承包的东兴国际家电城项目的塔机费用。以上事实表明广西建工总公司对庞寿强的签约行为进行了追认，并履行了合同义务。故该公司为《塔机施工作业承包合同》的合同相对人，其应承担向恒周公司偿还拖欠的租金及违约金的义务。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塔吊租赁费用结算单》系恒周公司制作，并由东兴国际家电城二期工程项目部的出纳李嘉莉签收。庞寿强对该结算单没有异议。广西建工总公司认为该结算单系恒周公司单方制作，结算单上没有广西建工总公司财务人员签字及印章，不足以证明存在拖欠租金的事实。本院认为，从案涉《费用报销单》上看，李嘉莉是东兴国际家电城二期工程项目部的出纳，即其是广西建工总公司东兴国际家电城二期工程项目部的财务人员。广西建工总公司在办理案涉13000元的塔机相关费用报销时知道李嘉莉的身份其未对其身份提出异议，且该笔报销费用亦是由李嘉莉支付给恒周公司。因此，李嘉莉签收《塔吊租赁费用结算单》视为广西建工总公司签收。广西建工总公司签收《塔吊租赁费用结算单》后，并未对该结算单提出异议，其在一、二审中亦未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推翻该结算单，因此恒周公司以该结算单为依据主张拖欠的塔机租金应予以支持。广西建工总公司的抗辩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问题，一审计算违约金的方法及标准均未违反法律的规定，且各方当事人对此亦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广西建工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693元（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建筑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广西建工集团建筑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雁审判员 宋丞致审判员 潘云燕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