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新民申167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莉，女，1958年8月7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卉，新疆智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新疆国际商贸城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钱塘江路428号。 法定代表人：白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茸，新疆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华，男，汉族，1972年11月3日出生，新疆国际商贸城有限责任公司法务部部长，住乌鲁木齐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新疆国际经济合作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原名称新疆国际经济合作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南湖东路165号。 法定代表人：金之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新疆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茗，新疆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李莉因与被申请人新疆国际商贸城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际商贸城）、新疆国际经济合作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原名称新疆国际经济合作公司，以下简称国际经济合作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乌中民二终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李莉申请再审称，1.两审法院的法律适用错误。《公司法》第十一条和第二十条规定所指章程应为国际商贸城的章程，而不是职工持股会章程。从持股会章程的性质而言，更应当由规范企业内部职工持股行为的特殊法律法规及部门规章的调整。职工持股是国企改制阶段发生的客观事实，符合当时国家针对国企改制出台的一系列相关阶段性政策，并受到相应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的适用和调整，如：2002年7月27日财政部“财企（2002）313号《企业公司制改建有关国有资本管理与财务处理的暂行规定》”、2008年1月28日，国资委、发改委、财政部、电监会发布“国资发（2008）28号《关于规范电力系统职工投资发电企业的意见》”、2008年9月16日，国资委发布“国资发改号（2008）39号《关于规范国有职企业工持股、投资的意见》”、2009年3月24日，国资委发布“国资发改号（2009）49号《关于规范国企业职工持股投资的意见》有关问题的通知”上述行政法规、部门规章的规定证明，职工内部持股的合法有效的法律行为，主体限制为本企业职工，也指意即只有本企业职工才可以认购公司内部职工股，而企业职工在后续时间里退休，离开企业，解除在企业的职务，包括死亡在内等情形的发生，不能导致其所持有的股权的丧失，其股权可以（非强制性）经双方协商后在企业内部进行转让。同时，前述部门法规的规定也与公司法关于股东权利义务的规定保持了一致性，即职工内部股的投资人的投资权益依法受到包括公司法在内的一系列法律、部门法规、规章的调整和保护。 2.原审法院认定李**是国际商贸城的内部职工股持股人，却又以李**为持股会会员和工会会员身份推定上诉人（申请人）要求国际商贸城给付股权转让价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是自相矛盾的推定。 3.再审申请人提交的以李**本人名义在2000年9月23日交纳出资25000元的收据盖的是国际商贸城的财务专用章，9月29日和10月27日的两张收据虽然盖的是工会财务专用章，但均是国际商贸城财务负责人张元珍签字审核，总额为45600元。2007年9月，国际商贸城给李**换发了内部职工股出资证明上有时任法定代表人签章，并载明持股企业国际商贸城，持股人为李**，认股金额45600元。从未出现过以由工会委员会和持股会向国际商贸城交纳出资的凭证，何来以持股会，工会委员会名义出资？工会委员会只是代持全体职工股份的主体，职工持股会是由公司员工自愿组成，从事管理内部职工股份，代表持有内部职工股的员工行使股东权利的群众团体，不具备法律要求的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民事主体资格，所以，公司注册登记只能以工会委员会名义进行的股东工商登记，并由工会名义代持全体职工持股股权。 4.按照我国《工会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会章程》的规定，企业工会委员会是依法设立于企业内部，以保护企业职工在劳动关系下的相关权益为设立宗旨的非盈利的社团组织，企业工会的开支由企业承担、政府拨款、会员缴纳，企业工会不具有进行投资经营的职责。国际商贸城的工会委员会代持持股会合计股权的行为，实质符合其更维护企业全体职工权益的工会职责，并不是民事法律关系中的投资经营获取利益的行为，所以，原审判决作出“工会委员会出资国际商贸城”的认定明确与事实和法律规定相违背。 5.本案基本事实亦证明李**生前系被申请人的股权持有人。国际商贸城公司的前身改制和职工持股均是按照国家政策和相关部门的法规规定完成的，符合国家法律的规定，是合法内部持有企业股权的行为。按照相应规定，职工内部股的持股人必须为本企业职工，所以，持股人当然也一定是本企业工会会员，以及当然为由全体持股人组成的持股会的会员。李**生前是企业内部职工股的持股人，也是持股会会员和工会会员，这是明确且互不排斥、互不矛盾的基本事实，三个身份依法并存。原审判决认定李**是持股会会员，并不是企业（内部职工股）的持股人，明显违背基本事实，违反法律的规定。 6.国际商贸城提交的内部职工持股会于2011年12月22日形成的“关于通过《新疆国际商贸城持股会章程》修正稿的决议”（简称“修正稿决议”）不具备符合法律要求的有效要件。该修正稿决议中并未有所一致通过的修正的是何内容。该修正稿决议的文稿页上除加盖了持股会章（该章未经有关主管机关登记备案）外，未见全体与会代表一致确认的签字，不能据此认定该决议稿已经有效通过。职工持股会作为代表国际商贸城全体持股职工的自律性群众组织，按照民法的意思自治原则，持股会章程修正稿也应当是全体持股职工的合意表现，该持股会章程修正稿所修正的内容应当为全体持股成员（代表）的一致同意确认，即与会人员的亲笔签字或者口头确认，而本案两审庭审中，也均未有全体与会代表到庭质证以确认所谓的章程的修正内容，原审判决仅以与该决议稿不衔接的另一页有代表签字的书面页来证明被申请人的陈述真实有效，就难以排出此决议稿与另一页有代表签字的书面页为移花接木而成的虚假证据的可能性。原审判决对此决议稿的真实性的确认应属认定事实不清。民事法律关系中意思自治的原则，亦是以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规章的明确规定为前提，但国际商贸城所陈述的持股会章程的前述修正内容，明显与《公司法》等法律及部门法规规章的明确规定相违背，应属无效的意思表示。 7.2012年4月17日的“新疆国际商贸城有限责任公司内部职工持股会会员代表大会决议”及2012年5月29日形成“新疆国际商贸城有限责任公司工会委员会（内部职工持股会）股东会决议”中关于定向减持部分职工持股的决议（包含了李**所持股权），由于是在持股人李**去世之后形成，其决议效力不能溯及李**的股权。 8.国际商贸城提交法庭的有关再审申请人作为离退休人员领取所谓的股权补偿金9980元的退股确认书，亦证明国际商贸城及其法人股东给已经退股的职工持股人实际支付了股权转让的对价，其拒绝给李**所持股权支付转让对价的行为毫无法律依据和合理性可言。 9.再审申请人请求对2011年12月22日的与会代表签字页的几个部分的形成时间是否一致做鉴定。原审判决以再审申请人不能如期提供鉴定的比照样材，同时国际商贸城也不同意鉴定为由，驳回再审申请人要求鉴定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且严重损害了再审申请人的诉讼权利和合法权益。 10.本案原审判决下达之后，再审申请人调阅本案案卷，却发现案卷中装订有两审庭审中，两被申请人均未提交法庭且未经再审申请人质证的证据材料。案卷内装订的证据均应是经案件当事人质证过的证据，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判决的依据入卷。 国际商贸城及国际经济合作公司答辩称，1.李**从未持有国际商贸城的股权，其最多算是隐名股东，按照现行法律其不能直接主张其权利，其应当向职工持股会或者工会主张权利，国际商贸城并没有退还入股金额的责任，国际经济合作公司不对其承担任何责任。2.股东持股会的性质是工会内设的专门从事管理的组织，章程报国际商贸城审核备案，持股会章程的制定和修改程序及内容合法，李**作为持股会会员，应当受章程约束，按照章程其投资款4万余元退还，李莉也领取了退股金。3.李**作为已故人员也被调整了，公司按照法定程序调整了注册资本及持股比例，李**2012年7月通过国际商贸城减资的方式退出了工会，2013年7月工会将减资后的股权转让给国际经济合作公司，转让股权中没有李**的出资权益，其没有向国际经济合作公司主张转股的权利。 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适用法律有误。李莉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本案指令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 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审 判 长 彭 英 琪 代理审判员 伊  利 代理审判员 张  斌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希丽娜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