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民终54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野菜村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虹泉路1000号b幢715室。法定代表人邓宇伦，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贺永从，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慧。委托代理人余茜，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野菜村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下称野菜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慧诉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7民初7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野菜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主要理由：1.野菜村公司与郭慧之间系兼职劳务用工关系，并非劳动关系，不存在解除的问题。2.野菜村公司与郭慧在2014年12月23日签订《解除劳（务）动协议》，双方已于此日不存在任何形式的用工关系，郭慧2014年12月25日意外受伤，与野菜村公司没有任何关系。3.郭慧受伤也不是工伤。4.郭慧的医疗费发票以及病历很模糊，公司不予认可。郭慧辩称：郭慧遭受工伤有行政机关的工伤认定，野菜村公司也提起了行政诉讼，人民法院终审判决确认了郭慧遭受工伤的事实，也确认了与野菜村公司的劳动关系。在一审中已经对病历和医疗发票质证。野菜村公司对此予以认可。郭慧一审请求：1、解除郭慧与野菜村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2、野菜村公司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包含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5585.2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20696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46566元、停工留薪期工资18626.4元、鉴定期间生活津贴3040元、护理费14400元、垫付医疗费5134.6元、鉴定费400元、交通费500元。主要理由：郭慧于2014年10月与野菜村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野菜村公司未依法为郭慧购买工伤保险。2014年12月25日郭慧在工作中受伤，后被认定为工伤并确定伤残等级为九级。2015年11月5日，郭慧向重庆市九龙坡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要求野菜村公司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病假工资等费用。该委于2016年4月19日出具超时未审结案件证明书。郭慧现诉至法院。野菜村公司一审辩称:郭慧与野菜村公司是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郭慧所受伤并非工伤，野菜村公司不应支付工伤保险待遇。要求驳回郭慧的诉讼请求。经一审审理查明:郭慧于2014年10月下旬到野菜村公司处上班。2015年3月19日，重庆市九龙坡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九人社伤险认决字[2015]159064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郭慧2014年12月25日所受右跟骨骨折伤属于工伤，用人单位为野菜村公司。2015年8月20日，经郭慧方申请，重庆市九龙坡区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出具[2015]755号工伤职工劳动能力鉴定、确认结论通知书，鉴定结论为：伤残玖级，无护理依赖。2015年8月14日，野菜村公司因不服行政部门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向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九人社伤险认决字[2015]159064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及九龙坡区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该案经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指定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管辖后，该院于2015年12月28日作出判决驳回了野菜村公司的诉请。后因野菜村公司不服并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1日作出终审判决，该判决正文第八页第二段载明：“虽然野菜村公司在行政复议程序中，向区政府提交了临时兼职劳务合同等证据，但其证据之间存在矛盾，不能证明野菜村公司主张的事故发生时双方已经解除劳动关系的观点。故伤者郭慧与野菜村公司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成立……。”二审判决最终认定重庆市九龙坡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九人社伤险认决字[2015]159064号工伤认定书及九龙坡人民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应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并依此驳回了野菜村公司的上诉。审理过程中，郭慧举示了招商银行交易明细、重庆市渝中区门诊医药费专用收据、重庆市通用门诊病历、鉴定费票据等证据，并发表以下意见：郭慧受伤前月均工资为2082元，因郭慧本人实际工资低于本统筹地区职工平均工资的60%，郭慧主张按统筹地区职工平均工资的60%计算本人工资；郭慧因工伤入院治疗，垫付医疗费共计5134.6元，因申请劳动能力等级鉴定产生鉴定费400元。针对上述证据，野菜村公司发表下列质证意见：对银行交易明细真实性认可；认可郭慧受伤后治疗产生医疗费5134.6元，对鉴定费票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由于郭慧不属于工伤，不应支付上述费用。野菜村公司同时向法院举示了临时兼职劳务合同、解除劳动协议、员工离职申请表等证据，拟证明双方劳务关系已于2014年12月23日解除的事实。经审查，根据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4年11月30日至2014年12月30日期间野菜村公司共为郭慧发放了两笔工资，其中2014年11月30日发放407元，2014年12月30日发放2082元；根据鉴定费票据显示，郭慧于2015年7月3日申请劳动能力鉴定并缴费400元；根据临时兼职劳务合同显示，郭慧与野菜村公司于2014年10月24日签订合同期限为2014年11月6日至2017年12月31日；根据解除劳（务）动协议显示，郭慧与野菜村公司在2014年12月23日终止了双方于2015年12月23日签订了为期37个月的劳（务）动合同。2015年11月5日，郭慧作为申请人向重庆市九龙坡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要求：1、解除与野菜村公司劳动关系；2、野菜村公司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共计133350.5元。该委于2016年4月19日出具超时未审结案件证明书后，郭慧遂起诉来院并提出如上诉讼请求。庭审中，郭慧确认本次工伤并未住院治疗，同时要求按1月主张鉴定期间生活津贴。野菜村公司陈述在仲裁阶段并未收到仲裁部门送达的仲裁材料，并确认于2015年6月6日收到一审送达的郭慧诉状副本等诉讼材料。双方当事人确认野菜村公司2014年11月30日发放的407元为郭慧2014年10月份工资，2014年12月30日发放的2082元为郭慧2014年11月份的工资，在工作期间郭慧只领取了2014年11月一个自然整月的工资2082元；郭慧受伤后再未回去上班。一审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郭慧于2014年12月25日所受伤，经行政部门认定属于工伤，并确定野菜村公司为用人单位，该行政行为经人民法院两审裁判为认定事实清楚，适应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其认定工伤的行政决定正确，故应当予以确认郭慧与野菜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因工作期间野菜村公司未为郭慧购买工伤保险，导致郭慧应享受的工伤保险待遇损失，应当予以赔偿。关于郭慧与野菜村公司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问题。首先，虽然野菜村公司在庭审中举示相关证据证明在郭慧2014年12月25日受伤前，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4年12月23日解除，但相应证据之间在订立合同与解除合同的时间上有明显矛盾之处，而野菜村公司并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因此对于野菜村公司举示的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6）渝05行终89号行政判决书中已确认野菜村公司的相关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劳动关系已于受伤前解除，郭慧与野菜村公司间的事实劳动关系成立等事实，故野菜村公司辩称双方劳动关系在2014年12月25日郭慧受伤前已经解除的意见缺乏事实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再者，因野菜村公司辩称并未收到仲裁部门送达的相关仲裁材料，因无确切证据显示野菜村公司在郭慧受伤后至向一审提起本次民事诉讼前曾知晓郭慧要求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一审依法确认以2016年6月6日本案诉状副本送达野菜村公司之日作为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关于郭慧受伤前的工资标准问题，结合双方当事人确认郭慧于2014年10月下旬到野菜村公司处上班，截至郭慧2014年12月25日受伤时，郭慧只领取一个自然整月的工资2082元，一审确认该金额为郭慧受伤前的月实际工资标准，因该标准低于2014年重庆市职工平均工资的60%，郭慧主张按照当年度本市社平工资的60%的标准确为本人工资来计算相应工伤保险待遇的请求正当，应予支持。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结合郭慧于2014年12月25日受伤的客观事实，郭慧的本人工资应为2842.8元／月（4738元/月×60%）。据此，对郭慧的其他工伤保险待遇请求，一审依法作如下认定：1、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之规定，计算9个月本人工资，野菜村公司应当支付郭慧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为25585.2元（2842.8元/月×9个月）。2、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依照《重庆市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计算4个月。野菜村公司应当支付郭慧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为20696元（5174元/月×4个月）。3、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依照《重庆市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计算9个月。野菜村公司应当支付郭慧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为46566元（5174元/月×9个月）。4、停工留薪期待遇，根据郭慧受伤部位、治疗情况、申请劳动能力鉴定的时间，以及《重庆市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管理办法》和《重庆市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分类目录》（试行）的相关规定，郭慧应享受6个月的停工留薪期，故野菜村公司应当支付郭慧停工留薪期待遇为12492元（2082元/月×6个月）；5、鉴定期间生活津贴，根据《重庆市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对在进行劳动能力鉴定期间停工留薪期满的工伤职工，停发停工留薪期待遇；如因工伤不能从事工作的，由用人单位按不低于病假待遇的标准支付相关待遇。《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重庆市企业职工病假待遇暂行规定﹥的通知》第四条规定，职工患病，连续工龄不满10年的，病假工资按本人工资的70%计发。本案中，郭慧在停工留薪期满后于2015年7月3日提出劳动能力等级鉴定申请并缴费，劳动能力鉴定部门于同年8月20日作出鉴定结论，郭慧主张一个月鉴定期间生活津贴的请求正当，野菜村公司应当支付郭慧生活津贴为1457.4元（2082元/月×1个月×70%）。6、交通费，由于郭慧未提供充分证据，根据郭慧受伤后进行就医、工伤认定等必然产生的交通费用，并结合本案实际，一审酌情确定200元。野菜村公司应当支付郭慧交通费200元。7、鉴定检查费，根据郭慧所举示的鉴定费票据，其时间与工伤后进行劳动能力鉴定的时间吻合，应当认定其受伤后所产生劳动能力鉴定费用为400元，野菜村公司应支付郭慧鉴定检查费400元；8、医疗费，因野菜村公司认可郭慧受伤后治疗产生医疗费5134.6元，一审结合郭慧举示的门诊医疗费票据，其出具时间，诊断部位与郭慧工伤受伤时间、部位具有关联性，该笔费用应为郭慧因工伤治疗而产生的医疗费用，野菜村公司应当支付郭慧医疗费5134.6元；9、住院期间护理费，因郭慧确认并未住院接受诊疗，其主张住院期间护理费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不予支持。上述费用合计112531.2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郭慧与野菜村贸易（上海）有限公司间劳动关系于2016年6月6日解除。二、野菜村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郭慧工伤保险待遇，包含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停工留薪期工资、鉴定期间生活津贴、医疗费、交通费、鉴定检查费共计112531.2元。三、驳回郭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一审予以免收。经二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一审一致，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没有举示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1.郭慧与野菜村公司之间是否具有劳动关系；2.郭慧与野菜村公司是否已于2014年12月23日解除劳动关系；3.郭慧所受伤害是否属于工伤；4.郭慧是否已就其治疗工伤产生的医疗费完成举证责任。对此，评判如下：一、郭慧与野菜村公司之间是否具有劳动关系。按照郭慧与野菜村公司签订的《临时兼职劳务合同》约定看，合同第一条即要求劳动者郭慧与原用人单位终止或者解除劳务关系并保证没有任何遗留问题，从该约定即可看出郭慧到野菜村公司工作并非临时兼职性质。在合同其他约定中也可以看出，双方签订的名为《临时兼职劳务合同》实际上已经完全具备劳动合同的要件，应认定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形成劳动合同关系，也已经实际形成劳动合同关系。二、双方的劳动关系是否在2014年12月23日解除。野菜村公司举示双方于2014年12月23日签订的《解除劳（务）动协议》，以证实其与郭慧已于2014年12月23日解除劳动关系。郭慧在一审中及二审中均称该《解除劳（务）动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其仅在空白处填写过郭慧的名字和身份号码，并未在2014年12月23日与野菜村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因双方对该证据未能确认一致，并且《解除劳（务）动协议》中时间填写的字迹与郭慧的字迹具有明显差异，在郭慧的入职时间等内容上明显与事实不符，本院对此证据的真实性不予采信。野菜村公司不能证实其与郭慧已于2014年12月23日解除劳动关系，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三、郭慧所受伤害是否属于工伤。郭慧所受伤害系工伤已得到工伤认定机关的行政确认，野菜村公司为此还提起过行政诉讼，最终人民法院的终审判决维持了行政机关确认郭慧所受伤害为工伤的具体行政行为。至此，野菜村公司已经明知郭慧系工伤，但其仍不断以郭慧所受伤害并非工伤提出抗辩及上诉，不知何意？四、郭慧是否已就其治疗工伤产生的医疗费完成举证责任。郭慧举示了医疗费发票共计5134.6元，野菜村公司对此金额并无异议。野菜村公司仅以上述医疗费不能证实是因工伤产生，在一审中否认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但通过郭慧举示的病历资料显示，郭慧于2014年12月29日到医院治疗，治疗的内容即为4天前（12月25日）的骨折，这与郭慧的工伤情况形成印证关系，足以证实上述费用的发生系因治疗工伤产生。综上，野菜村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野菜村贸易（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 科代理审判员 于 利代理审判员 黎 明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刘琳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