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9民终27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春萍。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武。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省临海农场，住所地在射阳县千秋镇东首。法定代表人：贺在锐，该场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仕美，江苏德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平，江苏德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春萍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省临海农场(以下简称“临海农场”)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5年4月7日作出（2013）射民初字第1011号民事判决，杨春萍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31日作出（2015）盐民终字第01861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一审法院重审后作出（2015）射民初字第01551号民事判决，杨春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春萍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杨春萍与临海农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诉讼费用由临海农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杨春萍从2000年学校毕业分配到临海农场下属单位工作，是临海农场的正式职工，并非一审法院认定到2005年1月14日存在的事实劳动关系。2003年临海农场在杨春萍处于“哺乳期”不知情的情况下，收回了分配给杨春萍的职工田，临海农场未依法作出解除劳动关系的书面通知，也未履行送达的法定义务或口头告知杨春萍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临海农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成立，并延期到“哺乳期”满后劳动关系解除，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双方至今一直存在劳动关系。二、临海农场作为国营企业，就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未能提供杨春萍已收到解除劳动关系通知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应以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起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故杨春萍于2013年申请劳动仲裁并未超过仲裁时效。临海农场答辩称：一、从2003年秋天起临海农场不认可杨春萍的职工身份，收回了分配的土地，并停止为其缴纳社保，应视为临海农场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关系。杨春萍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也证明解除劳动关系时间在其哺乳期内，杨春萍在2003年年底就已经知道双方解除了劳动关系，之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当时因杨春萍处于“三期”内，一审法院将双方的劳动关系解除时间顺延至杨春萍哺乳期满，符合法律规定。二、杨春萍申请仲裁已过仲裁时效，其申请仲裁时间是2013年6月14日，劳动法规定为60日，劳动争议仲裁法规定为1年，无论适用哪一个法律，杨春萍申请仲裁均超过仲裁时效。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临海农场一审的诉讼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确认原、被告不具有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杨春萍于2000年从学校毕业后即被原告临海农场安排在该场下属的精制棉厂工作，2001年11月被调至该场林业站工作。2001年12月7日，被告杨春萍在原告临海农场下属的林业站领取报酬400元。2002年9月3日临海农场的“两金”缴费及计划领田凭证显示，被告杨春萍已交两金1200元，尚欠两金1172.5元，实领土地面积为11.39亩。2003年被告的临海农场医疗保险卡记载被告所在单位为一分场，上年个人账户余额为215.5元。2003年7月28日，原告下属的一分场向被告发出缴款通知单，要求被告在同年8月15日前缴纳尚欠的两金1172.5元，如逾期不缴，已缴的2003年部分养老金不记入养老保险手册，不享受2003年及以后的职工待遇，不得领取计划内土地。同年8月15日，被告按上述通知要求向原告缴纳了1172.5元。被告提交的其2003年医疗保险记账卡载明该年度划入个人账户金额为215.5元。2003年秋季，因原告不认可被告的职工身份，收回了分配给被告的土地，并停止为被告交纳社会保险。2013年6月14日，被告杨春萍向射阳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要求恢复其与原告临海农场间的劳动关系。射阳仲裁委审理后，于2013年9月9日作出射劳人仲案字［2013］第73号仲裁裁决，裁决支持了被告杨春萍的仲裁请求。原告临海农场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04年1月15日，被告杨春萍分娩一男孩。一审法院认为：1、当事人双方自用工之日起建立劳动关系。本案中，原告临海农场下属的林业站于2001年12月7日向被告发放报酬400元，应认定自此双方建立劳动关系。被告提供的2003年临海农场医疗保险卡和同年8月15日被告向原告缴清所欠的社会保险金的收据，证实截止2003年底，原、被告间仍存有劳动关系。据此，应认定原、被告间自2000年起至2003年底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关于事实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可以补签劳动合同，并在合同中协商确定劳动合同期限，协商不一致的，任何一方均可提出终止劳动关系，但不得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原告在2003年秋季收回分配给被告的土地，也不再为被告缴纳社会保险，被告也不再为原告提供劳动，双方事实上终止了劳动关系，故原告可以作出解除与被告劳动关系的决定。但因被告在此期间处于怀孕和哺乳期内，故原告在此期间不得终止劳动关系，原、被告间的劳动关系终止时间应当顺延至被告哺乳期结束即2005年1月14日。3、本案原、被告间的劳动争议发生在2008年5月1日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提出仲裁要求的一方应当自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劳动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申请。故被告申请仲裁的时效应从2005年1月15日起计算的60日内。而本案被告向仲裁机关申请仲裁的时间为2013年6月14日，故仲裁时效已经丧失。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九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被告杨春萍自2005年1月15日起与原告江苏省临海农场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杨春萍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杨春萍从学校毕业后，一直居住在临海农场场部。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临海农场在2003年秋天收回分配给杨春萍的职工田并停缴其社会保险，该行为能否认定为解除（终止）双方事实劳动关系；二、杨春萍于2013年6月14日申请仲裁是否已经超过法定的仲裁时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杨春萍于2000年从学校毕业后，先后被安排到临海农场下属的精制棉厂、林业站及一分场工作，上述单位为杨春萍发放工资，分配职工田，在2003年底前为其交纳部分社会保险费用，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根据上述事实，应认定杨春萍从2000年学校毕业后截止2003年底，与临海农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对于事实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可以和劳动者补签劳动合同，协商确定劳动合同期限，协商不一致的，任何一方均可提出终止劳动关系，但不得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临海农场因不认可杨春萍的职工身份，在2003年秋季收回分配给杨春萍的土地，也停止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杨春萍也不再为临海农场提供劳动。临海农场虽未能提供向杨春萍送达解除劳动关系的相关证据，但杨春萍从毕业、结婚后至今均居住在农场场部，可认定杨春萍对临海农场于2013年底事实上解除（终止）双方劳动关系的行为知晓。但因杨春萍在此期间处于怀孕和哺乳期内，临海农场在此期间不得终止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根据上述情况，将双方劳动关系终止时间顺延至杨春萍哺乳期结束即2005年1月14日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因双方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已于2005年1月14日解除（终止），应认定该日为双方劳动争议发生之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提出仲裁要求的一方应当自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劳动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申请。故应从2005年1月15日起计算60日的仲裁时效，杨春萍于2013年6月14日向仲裁机关申请仲裁，已超过法定仲裁时效。一审法院认定杨春萍申请仲裁已超过法定仲裁时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杨春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杨春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东代理审判员 谢 超 亮代理审判员 秦 广 林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刘阳晋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