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1民终57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甲，男，1963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无业。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乙，男，1972年3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丙，女，1966年1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上诉人王某甲与被上诉人王某乙、王某丙因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4民初1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甲与被上诉���王某乙、王某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甲提起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本案诉争房屋权属按照由王某丙、王某乙、王某甲、王少金四人于2010年11月20日签订的四人协议约定，归上诉人一人所有。事实和理由：1、王某丙、王某乙、王某甲、王少金四人在2010年11月20日已经签订了协议，约定诉争房屋由其购买；2、当时没有人照料母亲，其母亲单位南京压缩机厂的工作人员要求其个人承担赡养老人的义务，并同意由其母亲单位代其母亲和其申请经济适用房，由其带母亲同住，并由其购买；3、王某乙在2004年7月13日写下协议书，明确诉争房屋产权归其，钓鱼巷73号房屋归王某乙，其父亲见证签字。王某乙辩称，1、王某甲所述不实，南京压缩机厂无权处分私人房产，诉争房产系其父亲让王某甲带母亲居住；2、其母亲在1976年之前就已经被鉴定出有精神病，王某甲提交的遗嘱系王某甲伪造；3、诉争的房屋不是王某甲购买的，而是由其母亲在南京压缩机厂分得房屋的拆迁安置款购买，所以王某甲所说两份协议的内容不真实，两份协议无效。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某丙辩称，1、诉争房屋由母亲陈衡缨在尤家凹19号4幢104室的房屋拆迁款购买，产权人是陈衡缨，故诉争房屋属于陈衡缨的遗产。2、关于家庭协议，2010年11月20日由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三人签字的协议是有效的，所以应该按照该协议继承诉争的房屋，即各人取得三分之一份额。2010年11月20日由王某甲、王某乙、王少金、王某丙签字的协议不真实，其签名系伪造，也没有任何人看到父亲王少金签字，且该协议的内容是虚假的，因为景明佳园畅景苑12幢1单元102室的房屋是由母亲陈衡缨的拆迁款购得的，产权也登记在陈衡缨名下，跟王某甲没有关系，所以该份协议无效。3、其父母有退休金、医保和存款，不可能花费王某甲的钱，不需要王某甲赡养。4、南京压缩机厂无权处置陈衡缨的财产。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某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去世，遗留位于南京市雨花台区景明佳园畅景苑12幢1单元102室房屋一套。因遗产分割事宜王某乙与原审被告未能达成一致，现王某乙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由王某乙继承位于南京市雨花台区景明佳园畅景苑12幢1单元102室房屋所有权三分之一的份额；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陈衡缨生前与丈夫王少金生育两子系长子王某甲、次子王某乙，生育一女系王某丙，王某甲与王某乙、王某丙系兄弟姐妹关系。被继承人陈衡缨生前承租南京市雨花台区尤家凹19号4幢104��房屋，后因该房屋拆迁，陈衡缨获得拆迁款103165.51元，该款项用来购买南京市雨花台区景明佳园畅景苑12幢1单元102室房屋，即本案诉争房屋，房屋面积为73.46平方米。因陈衡缨患有精神分裂症，陈衡缨的丈夫王少金委托王某甲作为代理人办理原承租房屋的拆迁，及本案诉争房屋的购买等相关手续。另查明：被继承人陈衡缨常年患有精神疾病，另案中，南京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陈衡缨进行了精神状态及有无民事行为能力鉴定，2015年1月16日，该所出具编号为宁脑司鉴所(2014)精鉴字第7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陈衡缨目前脑器质性智能损害(中度)，无民事行为能力。”。原审庭审中，王某甲向法庭提交被继承人陈衡缨曾于2014年9月30日做出的代书遗嘱，遗嘱中陈衡缨陈述在其去世后，其名下的南京市雨花台区景明佳园畅景苑12幢1单元102室房屋由其长子王某甲继承，案外人马某及张某两人作为见证人在遗嘱上签字并留下电话。原审法院两次电话询问张某，张某陈述其本人在被继承人陈衡缨立代书遗嘱时并未在场见证，遗嘱中的签名为其事后补签。又查明，被继承人陈衡缨于2016年2月14日因病去世，生前未留有其它遗嘱。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财产继承权。本案诉争房屋归被继承人陈衡缨所有，他人无权对该房屋所有权进行处置，因此两原审被告分别提交的两份《家庭协议》对该房屋的处置内容应属无效。王某甲提交的2014年9月30日的代书遗嘱，经法庭核实该遗嘱两名见证人的其中一名（张某）在被继承人陈衡缨做出代书遗嘱时并不在场，该遗嘱不符合代书遗嘱的生效条件，因此，该代书遗嘱应属无效。被继承人陈衡缨去世前未留有其它遗嘱，因此其遗留的位于南京市雨花台区景���佳园畅景苑12幢1单元102室房屋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处置。除了王某乙、王某甲、王某丙之外，另无其他继承人，因此，涉诉房屋的所有权份额，王某乙、王某甲、王某丙应均分。王某乙关于继承位于南京市雨花台区景明佳园畅景苑12幢1单元102室房屋所有权三分之一的份额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王某乙、王某甲、王某丙各继承被继承人陈衡缨名下的位于南京市雨花台区景明佳园畅景苑12幢1单元102室房屋所有权三分之一份额。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王某甲负担1450元，王某丙负担1450元（该款已���王某乙垫付，王某甲、王某丙在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0年11月20日，由王某丙、王某乙、王某甲、王少金四人签名的《家庭协议》约定：“经大家共同研究协商，母亲陈衡缨由王某甲负责养老，现与王某甲住在景明佳园畅景苑12幢102室。长江路拆迁款拾万零捌仟元已用于购买钓鱼巷88号703室，王某甲今后不再追究，归王某乙所有。景明佳园畅景苑12幢102室产权和所有权，由王某甲购买，产权姓名使用谁的，王某乙今后不再追究，归王某甲。”本院于2015年12月4日作出（2015）宁民终字第6221号民事判决，认定：对于王某丙、王某乙、王某甲、王少金四人签名的2010年11月20日《家庭协议》，王某丙在一审中对于协议本身的真实性及其本人签名亦予以认可，王某丙在二审中仅以其记不���楚一审陈述为由，称其并未在该协议上签字，推翻其此前陈述，对此不予采信。因陈衡缨自1987年起即经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确认精神不正常，并在此后就诊南京脑科医院，王少金作为其配偶，代为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该份《家庭协议》真实有效，对协议各方均具有约束力。（2015）宁民终字第6221号民事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二审期间，王某甲提交：1、诉争房屋选房确认书和纳税申报表，以证明诉争房屋的购买价格是137730.25元，除了9万多元的拆迁款，其余都是其出的钱；2、南京压缩机厂与王某甲于2003年4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一份，以证明南京压缩机厂委托其全权办理王某甲母亲承租的尤家凹房屋拆迁事宜；3、上诉人单位南京市蔬菜副食品集团公司证明一份，以证明南京压缩机厂工作人员于2003年到其单位协调赡养老人和拆迁���宜；4、王少金与王某甲、王某乙的对话录音一份，以证明其父亲在录音中陈述对于涉案房屋处理的意见，即房子与王某丙无关。经质证，王某乙对选房确认书和纳税申报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父母医保卡、工资卡等生前都由王某甲掌握，实际上购房不足部分是父母出的钱；对南京压缩机厂与王某甲所签协议书、证明真实性不予认可；认可录音真实性，但认为与本案无关。王某丙对选房确认书和纳税申报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一审判决载明拆迁款数额无误；对南京压缩机厂与王某甲所签协议书、证明、录音真实性不予认可。王某甲还申请张某、马某出庭作证。证人张某陈述，一审法官打电话问签订遗嘱时其是否在场，其称自己不在场，其当时是记不清了，后来王某甲把遗嘱给其看，其又记起来了。其和王某甲都问陈衡缨如果陈衡缨不在了，把��子给谁？陈衡缨称她的儿子对她很好，要把景明佳园的房子给王某甲。张某先陈述遗嘱是马某写的，后又陈述是王某甲当场写并由马某抄的。王某甲拿黑笔写在信纸上的，遗嘱内容王某甲念给陈衡缨听了，陈衡缨听了点头表示同意。证人马某陈述，其系陈衡缨楼下的邻居，2014年9月的一天，王某甲喊其去，当时王某甲、张某、陈衡缨和其在场，陈衡缨能清楚的表达自己的意思，遗嘱是陈衡缨口述的，其写的并签字，张某也签字。立完遗嘱后其又读了两遍给陈衡缨听，陈衡缨当时半躺半坐在床上说了“同意，好好”。经质证，王某乙、王某丙均认为两证人证言不属实，陈衡缨患有精神分裂症，不可能订立遗嘱，且两证人证言前后矛盾，互相不一致，足以证明上诉人伪造遗嘱。王某乙向本院提交：陈衡缨2003年在南京脑科医院关于患有精神分裂症的诊断，以证明王某甲伪造遗嘱。经质证，王某甲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但认为当时没有诊断陈衡缨为精神分裂症。王某丙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认可。王某丙向本院提交：医药商品购销员资格证书、入团志愿书、南京机轮酿造集团有限公司关于王某丙工作表现的证明，××，且人品优秀。经质证，王某甲、王某乙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陈述、户籍信息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户籍信息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房屋登记薄、房屋拆迁款补偿协议，民事判决书、介绍信、委托证明、监护人证明、景明佳园居委会证明两份、××诊断证明、协议书、2010年11月10日家庭协议两份、遗嘱、社区居委会证明、选房确认书和纳税申报表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诉争的景明佳园畅景苑12幢1单元102室是否属于陈衡缨的遗产以及如果属于遗产应当如何分配。关于诉争的景明佳园畅景苑12幢1单元102室是否属于陈衡缨的遗产，经查，2010年11月20日，由王某丙、王某乙、王某甲、王少金四人签名的《家庭协议》中明确约定“景明佳园畅景苑12幢102室产权和所有权，由王某甲购买，产权姓名使用谁的，王某乙今后不再追究，归王某甲。”现王某乙以该协议载明由王某甲购买诉争房屋内容不属实，王某丙以未在协议中签名为由，否认该协议的真实性。但本院（2015）宁民终字第6221号民事判决确认因陈衡缨自1987年起即经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确认精神不正常，并在此后就诊于南京脑科医院，王少金作为其配偶，代为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该份《家庭协议》真实有效，对协议各方均具有约束力。鉴于���2015）宁民终字第6221号民事判决为生效判决，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生效判决所确认的2010年11月20日由王某丙、王某乙、王某甲、王少金四人签名的《家庭协议》来处分涉案房产，即本案诉争房屋产权归王某甲所有。原审法院认定该家庭协议对诉争房屋处置内容无效不当，据此所作判决亦无事实依据，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4民初1224号民事判决；二、南京市雨花台区景明佳园畅景苑12幢1单元102室房屋产权归王某甲所有，王某乙、王某丙负有配合过户义务；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王某甲负担1000元，王某乙��王某丙各负担9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某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武 琼审判员 徐松松审判员 陈晓霞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汤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