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民终54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北京金隅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宏丰西路1号院。法定代表人：张增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女，北京金隅混凝土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博逸达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原崇文区）体育馆西路7号B207室。法定代表人：邱晔，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刘振杰，男，1986年1月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塬，北京卓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续征，北京卓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金隅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隅公司）、上诉人北京博逸达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逸达公司）均因与被上诉人刘振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44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隅公司之委托代理人李娜、上诉人博逸达公司之法定代表人邱晔、被上诉人刘振杰之委托代理人王鑫塬、续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金隅公司不支付刘振杰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费差额9228.18元、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31692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严重错误。刘振杰在职期间执行综合计算工时制度和计件工资制，按照综合计算工时制度规定，其实际工作时间一般不超过法定标准工时，按照计件工资制规定，刘振杰实际月工资收入是按照其当月所实际完成的运输趟数确定，其实际月工资收入就是其全部工作时间内工作的全部劳动报酬。金隅公司已支付的月工资当中包括了预支加班费，又额外计付了一笔加班费，因此金隅公司本质上不存在拖欠刘振杰各种形式的加班费，刘振杰以拖欠劳动报酬为由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事实根据。博逸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博逸达公司不支付刘振杰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958元。事实和理由：刘振杰系外阜农业户籍，上缴社会保险单位可以选择为其上缴工伤和医疗两个险种；2010年1月起社会保险不能为农业户口员工单独上缴农民工保险，需要加入养老保险，但不添加失业保险，因失业保险不能单独上缴，故未能上缴2009年12月、2010年1月-11月失业保险。刘振杰辩称：不同意金隅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用人单位无论采取何种工时支付，法定节假日都应当支付加班费，金隅公司并未足额支付加班费。刘振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金隅公司支付：1、2009年11月30日至2015年8月31日平日延时、休息日、法定节假日加班费450000元；2、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3660.1元。金隅公司及博逸达公司共同支付：1、2009年11月30日至2015年7月31日提成差额350000元；2、2009年11月30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未休年假工资21356.75元；3、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9月7日的安全奖3000元；4、2009年11月30日至2015年7月31日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2000元；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博逸达公司及金隅公司承担。金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金隅公司不支付：1、2013年9月7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未休年假工资2914.16元；2、2015年年终安全奖3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振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振杰曾与博逸达公司签订期限自2011年12月1日至2013年11月30日的劳动合同书，载明刘振杰工作起始时间为2009年11月30日，约定博逸达公司将刘振杰派遣至金隅公司，担任司机岗位工作。刘振杰与博逸达公司最后一份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再未续签劳动合同。2013年11月30日刘振杰与金隅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仍担任司机。2015年1月6日，金隅公司向博逸达公司发出通知，载明：“博逸达公司：被派遣至我单位的以下员工均已在本人劳动合同到期后，签订了我单位的劳动合同，已与我单位建立了劳动关系，因此与贵公司的劳动关系自然终止。下列员工与我单位签订劳动合同的起始工作时间，按其在我单位实际工作时间为准（日后下列员工离职时，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的计算时间，以最早入职我单位时间一并算起，含贵公司派遣到我单位期间的工作时间段，日后发生补偿金由我单位一次性支付）。”刘振杰在上述劳动者之列。金隅公司每月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刘振杰支付上一自然月工资，金隅公司向刘振杰支付工资至2015年9月7日。各方均认可刘振杰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5281.92元，刘振杰称其关于加班费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主张亦以上述平均工资为基数进行计算。就提成差额一节。刘振杰主张金隅公司系按照模拟公里数计算提成，但其行驶的实际里程超过模拟公里数，其按照实际行驶公里数估算出提成数额，与实际发放的提成工资（工资表中的效益工资）进行相减，所得差额即为提成差额。刘振杰未就其主张进行举证。金隅公司对刘振杰的主张不予认可，称该公司系按照标准公里数作为计算提成工资（工资表中的效益工资）的依据，标准公里数即为劳动者行驶的实际里程，并不存在模拟公里数这一概念，该公司已经足额支付效益工资。金隅公司就其主张提交了《生产车辆管理办法》、签阅记录及会议记录、工会证明。其中《生产车辆管理办法》第18页对罐车司机运输绩效所得的计算方法进行了明确规定；签阅记录中有刘振杰本人签名；工会证明显示《生产车辆管理办法》已在2009年6月3日召开的金隅公司第一届第四次职工代表大会讨论通过。刘振杰认可其在签阅记录中签字，但称签字时金隅公司并未向其出示其他文件，其对《生产车辆管理办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就工作时间一节。根据金隅公司提交的综合计算工时制和不定时工作制审批表，司机以年为周期计算工作时间，实行期限为3年。刘振杰工作期间亦执行综合计算工时制的工作制度，但其称直至本案仲裁阶段，金隅公司提交综合计算工时制审批表时其才知晓工时制度，平日工作无考勤，只记录出车及回车时间；工作时间分单班和双班，单班每天工作12小时以上，具体时长无法统计，双班为上24小时、休息24小时，依此循环，但具体每天是单班还是双班须由队长进行安排；金隅公司提供宿舍住宿，上班期间不允许回宿舍，需在调度室听候指令。金隅公司称双方在劳动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执行综合计算工时制，考勤员对罐车司机是否在岗进行记录，司机在岗的情况下调度员才安排其出车；公司为司机配备宿舍，并配有调度室和休息室，无调度指令时司机可在休息室休息。刘振杰向法院提交了金隅公司认可真实性的出车表，根据该表核算，刘振杰2013年出车2034小时，2014年出车2088小时，2015年出车1233小时。就加班费一节。刘振杰主ＸＸ日延时加班按照每天延时6小时估算，休息日按照每月加班7天计算，2013年至2015年其法定节假日共计加班19天，法定节假日加班的情况下金隅公司仅按照正常工作日标准支付工资，故存在200%的加班费差额。金隅公司则称该公司每月制作工资时会向劳动者预先支付部分加班费，在工资表的“预支加班费”一栏体现，等年底按照综合工时制的工作时间累积计算司机是否存在超时工作的情况，如果未超时，则预支的加班费也不再追回；法定节假日加班的情况下会按照300％的标准单独支付节假日加班费，在工资表中“节假日加班费”或“加班费”一栏体现。金隅公司就其上述主张提交2013年至2015年期间工资表，根据工资表核算，2013年及2014年金隅公司向刘振杰支付预支加班费共计8902元；2013年至2015年金隅公司向刘振杰支付法定节假日加班费共计4153元。就未休年假工资一节。刘振杰称其在职期间均未休年假，故按照每年5天的标准进行主张未休年假工资。金隅公司则称罐车司机大多为外埠户籍，因该公司行业性质原因，每年春节会给司机安排1个月的休假，视为年休假。休假期间除效益工资及加班费之外该公司照常向劳动者发放工资，2013年之前的年休假情况因时间太长已无法核实，即便未休也支付了未休年假工资。刘振杰不予认可，称并不存在放假1个月的情况，越到年底工作越忙，即便无工作任务公司亦会安排司机进行值班。根据刘振杰提交的出车表，其2013年至2015年每年均有大约1个月无出车记录。根据工资表，除效益工资及加班费外，刘振杰每月其余工资之和低于当年最低工资标准，但上述月份金隅公司向其支付的工资均不低于最低工资。就劳动关系解除一节。刘振杰于2015年9月7日以金隅公司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及金隅公司安排其超载运输、疲劳驾驶、闯禁行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金隅公司对刘振杰的解除理由不予认可。就安全奖一节。双方均认可出车一趟安全奖10元，其中6元当时发放。刘振杰称剩余4元在年底一次性发放，无需考核；金隅公司则称剩余4元在没有安全事故的情况下于年底一次性发放，根据公司规章制度，未工作满一年的，年终剩余的安全奖不再发放。金隅公司就其主张提交了《公司安全奖补充规定》及签阅记录、工会证明。《公司安全奖补充规定》第九条载明：司机工作一年中不满12个月的（不含12个月），一律不享受年终安全奖，满足12个月的按规定享受年终安全奖。会议记录第5条内容为：认真学习关于公司驾驶员安全奖补充规定的通知内容，参会人员处有刘振杰的签字。工会证明显示《公司安全奖补充规定》已经在2010年7月1日召开的金隅公司第一届第六次职工代表大会讨论通过。刘振杰称《公司安全奖补充规定》及工会证明中无其签字，故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对签阅记录真实性不持异议，但签字时并未出示其他学习材料，仅在签字页签名；且仲裁庭审期间金隅公司认可安全奖的存在。根据双方认可真实性的仲裁庭审笔录，双方对安全奖陈述如下：“仲：安全奖？申：没有发生事故每趟10元，当月发放6元的部分，年底支付剩余的4元的部分，安全奖是估算的。被：2015年安全奖以年为计算，月度安全奖为每趟6元，剩余的每趟4元年底一次性支付。”刘振杰系外埠农业户籍，其2010年1月至12月的失业保险有1个月的缴费记录，2011年1月至2014年12月、2015年1月至8月期间的失业保险均有缴费记录，缴费单位为博逸达公司或金隅公司。刘振杰于2015年9月以要求金隅公司支付提成差额、未休年假工资、加班费、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安全奖、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等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员会裁决如下：1、金隅公司向刘振杰支付2013年9月7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未休年假工资2914.16元；2、金隅公司向刘振杰支付2015年年终安全奖3000元；3、驳回刘振杰的其他申请请求。刘振杰与金隅公司均不服裁决结果，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刘振杰起诉在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就提成差额一节。刘振杰虽称其实际行驶里程与模拟公里数存在差额，需按照模拟公里数支付提成，但并未就上述主张进行举证，故其要求两公司支付提成差额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就加班工资一节。金隅公司对刘振杰执行综合计算工时制的工作制度，故刘振杰要求该公司支付休息日加班费的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参照《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十三条关于用人单位工资支付记录两年保存期的规定，刘振杰应就2013年之前的加班及加班费支付情况进行举证，现其未就此举证，故法院对其要求金隅公司支付此前加班费的请求，不予支持。根据综合计算工时制的相关规定，刘振杰2015年出车时间未超过法定标准工作时间，现其未就其主张的其他工作时间进行举证，故法院对其要求金隅公司支付上述年份延时加班费的请求，不予支持。根据出车表及工资表核算，金隅公司向刘振杰支付的2013年及2014年预支加班费高于延时加班费的法定标准，故刘振杰要求金隅公司支付上述年份平日延时加班费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金隅公司向刘振杰支付的2013年至2015年的法定节假日加班费存在差额，经核算，刘振杰就此的主张金额未超过法定标准，法院予以支持。就未休年假工资一节。根据刘振杰提交的出车表可见，2013年至2015年其每年均有大约一月未出车而金隅公司亦向其发放工资。现刘振杰未举证证明除担任司机外还为金隅公司提供其他劳动，进而证明其当月出勤，故其要求两公司支付上述期间未休年假工资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刘振杰未就2013年1月1日之前未休年假工资支付情况进行举证，故法院对其要求两公司支付此前未休年假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就解除劳动关系一节。鉴于金隅公司确存在未足额支付加班费的情况，故刘振杰以该公司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提出辞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及第四十六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金隅公司应向刘振杰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鉴于金隅公司认可刘振杰在博逸达公司的工作年限合并计入该公司，法院对此不持异议。经核算，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数额应为31692元。就安全奖一节。刘振杰虽称其在签阅记录中签字时未曾见过《公司安全奖补充规定》，但未就此举证，且其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对自己签字的法律后果具有预知性，故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鉴于《公司安全奖补充规定》中载明司机工作一年中不满12个月的，一律不享受年终安全奖，故刘振杰要求两公司向其支付安全奖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鉴于2009年11月30日至2010年12月期间刘振杰的失业保险缴费记录仅有1个月，故博逸达公司应当向其支付上述期间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958元，金隅公司应就该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判决：一、北京金隅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刘振杰支付二○一三年一月一日至二○一五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定节假日加班费差额九千二百二十八元一角八分；二、北京金隅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刘振杰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三万一千六百九十二元；三、北京博逸达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刘振杰支付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九百五十八元，北京金隅混凝土有限公司应就该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确认北京金隅混凝土有限公司无需向刘振杰支付二○一五年安全奖三千元；五、确认北京金隅混凝土有限公司无需向刘振杰支付二○一三年九月七日至二○一四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未休年假工资二千九百一十四元一角六分；六、驳回刘振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金隅公司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法定节假日加班时间及已付加班费数额。金隅公司向刘振杰支付的2013年1月至2015年8月的法定节假日加班费亦存在差额，该公司应予以补发，具体金额一审法院核算正确。鉴于金隅公司确存在未足额支付加班费的情况，故刘振杰以该公司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提出辞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及第四十六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金隅公司应向刘振杰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由于刘振杰与博逸达公司签订的期限自2011年12月1日至2013年11月30日的劳动合同书中，载明刘振杰工作起始时间为2009年11月30日，同时在2009年11月30日至2010年12月期间刘振杰的失业保险缴费记录仅有1个月，故博逸达公司应当向其支付上述期间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958元综上所述，金隅公司、博逸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金隅混凝土有限公司、北京博逸达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各负担五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顾萍审判员  朱 华审判员  吴博文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雅姣书记员  王晓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