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9民终50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万江医院。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刘树佳，该医院院长。委托代理人：韩友江，广东格雷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春盛，广东格雷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月妹，女，汉族，住广东省信宜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826。委托代理人：谭永优，广东海联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敏婷，广东海联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万江医院（以下简称万江医院）因与被上诉人胡月妹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1971民初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6年1月4日，胡月妹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万江医院依法向胡月妹支付各项损失合计410294.76元（其中医疗费197319.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800元、误工费61608.84元、残疾赔偿金181157.4元、护理费30726.83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7488.43元、鉴定费1003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交通费4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533.98元，前述合计648673.65元，按事故责任划分医院承担80%为518938.92元，再减去第三次住院费用108644.16元，为410294.76元）；2.万江医院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胡月妹因“发现糖尿病6年”于2014年8月11日入住万江医院，入院诊断：1.2型糖尿病；2.双眼糖尿病视网膜病变。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给予控制饮食、营养神经、改善微循环等处理。患者于2014年8月18日在全麻下行胃转流手术，并于2014年8月30日出院，出院疾病诊断证明建议胡月妹全休10天。期间住院19天，发生医疗费46980.23元，其中社保支付20000元，个人缴费26980.23元。2014年12月18日至2014年12月20日，胡月妹因“上腹部疼痛1个月”再次入住万江医院，入院诊断为：1.急性胃炎；2.神经官能症；3.2型糖尿病胃转流术后。出院疾病诊断证明建议全休5天。期间住院2天，发生医疗费4530.76元，其中社保支付3798.63元，个人缴费732.13元。2015年1月21日，胡月妹因“右眼突然视物不清1年余”入住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入院诊断：1.双眼2型糖尿病性视网膜病变（右眼Ⅵ期，左眼Ⅳ期）；2.2型糖尿病。并于2015年1月22日在局麻下行后入路玻璃体切割术＋重水置换术＋眼内光凝术＋巩膜外冷凝术＋气液交换术＋玻璃体腔惰性气体填充术＋巩膜环扎术，并于次日出院，出院医嘱全休3个月。胡月妹期间住院2天，发生医疗费19649.56元，其中社保支付7865.10元，个人缴纳11784.46元。胡月妹因“患糖尿病7年，视物模糊2年，双下肢麻木、疼痛，腹泻3月”于2015年3月2日至2015年8月11日入住万江医院，诊断为：1.2型糖尿病糖尿病视网膜病变糖尿病周围神经病变糖尿病胃肠动力障碍；2.胃转流术后。出院疾病诊断证明书建议胡月妹全休15天。期间住院162天，共发生医疗费108644.16元，其中社保支付68074.79元，个人缴费40569.37元。该个人缴费部分由万江医院垫付，胡月妹出具借据对此予以确认。2016年3月5日至2016年3月18日，患者因“反复口干多饮6年余，四肢麻木1年”入住广州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出院诊断为：中医诊断：1.消渴病痹症寒湿阻滞厥阴经脉证；西医诊断：1.2型糖尿病性周围神经病；2.2型糖尿病；3.慢性乙型病毒性肝炎。期间住院13天，发生医疗费10796.47元，其中社保支付4864.09元，个人缴费5932.38元。根据胡月妹提供的门诊病历及医疗费发票显示，胡月妹于2015年1月10日在东莞光明眼科医院就诊，发生医疗费778.3元；胡月妹因“术后出现情绪波动”于2015年1月11日在万江医院治疗，发生医疗费20.6元；胡月妹于2015年1月15日在东莞市人民医院治疗，发生医疗费56.9元；胡月妹先后于2015年1月16日、2015年1月28日、2015年2月11日、2015年3月2日、2015年4月8日到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治疗，发生医疗费1476.73元；胡月妹因胃转流手术后不适，先后于2015年7月10日、2015年8月1日、2015年10月17日、2015年12月17日、2016年2月25日到广州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共发生医疗费4097.36元。案涉纠纷发生后，胡月妹、万江医院共同委托东莞市医学会对本病例进行医疗事故鉴定，东莞市医学会于2015年6月2日出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结论：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条、第四条，《医疗事故鉴定暂行办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本案例属于四级医疗事故，医方承担次要责任。其后，东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委托广东省医学会对本病例再次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广东省医学会于2015年9月25日出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分析意见认为，“……医方存在如下医疗过失行为：①医方对手术指征把握不正确。②根据医方手术记录，患者的胃底被切除。③医疗文书记录错误……患者有手术禁忌症，医方胃转流手术指征把握不正确，手术切除患者胃底，致患者术后出现肠功能紊乱表现，故患者胃肠功能紊乱与手术有直接因果关系；患者术后身体整体情况差、血糖控制不好、精神受打击，故患者周围神经病变与手术有间接因果关系；患者糖尿病病史6年，糖尿病视网膜病变是常见并发症，本次视物不清与眼底出血、玻璃体出血有关；依据①2013年10月16日门诊病历记录患者已存在玻璃体混浊，眼底新生血管、出血、渗出及小血管病等，诊断双眼PDR。②2015年1月21日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入院诊断：双眼糖尿病视网膜病变（右Ⅵ期、左Ⅳ期）。③2015年1月21日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主诉记载“右眼突然视物不清1年余”，表明患者视力突然下降发生于手术前（手术日期：2014年8月18日），故患者视物不清与本次手术无因果关系。医方的医疗过失行为是造成患者胃部分缺失，术后出现胃肠功能紊乱和周围神经病变损害后果的主要原因……”。鉴定结论认为：综上分析，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条、第四条，《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暂行办法》第三十六条，本医案构成三级丙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主要责任。胡月妹为此支付东莞市医学会鉴定费3500元及广东省医学会鉴定费4500元，共计8000元。胡月妹、万江医院双方均表示不申请对本案进行医疗损害鉴定，同意以广东省医学会出具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的鉴定意见为本案处理依据。2015年11月6日，胡月妹委托广东康怡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5年11月13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胡月妹胃部分缺失，术后遗留消化道功能异常，相当于道路交通事故Ⅷ（八）级伤残。胡月妹为此支付鉴定费1940元及检查费99元，共计2039元。万江医院表示，胡月妹在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及广州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及门诊医疗费、东莞市光明眼科医院的门诊费用与治疗胡月妹胃转流手术后胃肠功能紊乱及周围神经病变等损害后果无关联，不应全认定为治疗该疾病的医疗费。对胡月妹在上述医院发生的用于治疗其胃肠功能紊乱及周围神经病变的医疗费数额，双方均不申请进行鉴定。双方均认可胡月妹尚欠万江医院医疗费40569.37元并同意从本案赔偿总额中予以扣除。万江医院还表示，胡月妹主张的医疗费应当以其实际缴纳的数额为准。另查，胡月妹与赖时佳是夫妻关系。赖时佳于2013年10月28日注册成立东莞市万江集瑞食品店，经营范围零售：日用品。夫妻两人一起经营。该食品店于2013年10月份起在东莞市社保机构为胡月妹参保。胡月妹提供一份东莞市万江区办事处黄粘洲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6年3月25日出具的《居住证明》，显示：兹有胡月妹、赖时佳夫妻二人自2008年10月起至今，居住在东莞万江黄粘洲大道中3号。胡月妹的被扶养人包括父亲胡元明，母亲林玉娟，子女赖海媚、赖碧瑜、赖中华共五人。其中胡元明、林玉娟由包括胡月妹在内三人扶养，赖海媚、赖碧瑜、赖中华由胡月妹夫妻两人共同抚养。事发时，胡元明62岁3个月，林玉娟60岁，赖海媚16岁11个月、赖碧瑜12岁10个月，赖中华11岁2个月。胡月妹提供激光多功能治疗仪使用说明书及发票，拟证明其发生残疾辅助器具费1533.98元。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东莞市万江医院病历资料、东莞市基本医疗保险转院诊治申请表、广州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病历资料、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病历资料、门诊病历、医疗费发票及费用清单、其他医院病历资料、交通费发票、东莞市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广东省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广东康怡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户口本、亲属关系证明书、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对账单、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治疗仪说明书及发票、居委会居住证明、借据，以及原审证据交换笔录、庭审笔录等。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万江医院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存在医疗过错，且其过错行为与患者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虽未经医疗损害鉴定，但胡月妹、万江医院双方均认可广东省医学会出具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并同意以该鉴定结果为本案处理依据，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广东省医学会出具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指明，医方的医疗过失行为是造成患者胃部分缺失，术后出现胃肠功能紊乱和周围神经病变损害后果的主要原因，本医案构成三级丙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主要责任，原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结合患者自身病情因素以及万江医院的过错情况，原审法院认定万江医院在本次病例中应承担主要责任，其应对胡月妹八级伤残的损害后果承担75%的赔偿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胡月妹在本次医疗纠纷中的损失计算如下：1.医疗费：胡月妹在万江医院三次住院共计160155.15元，个人缴费68281.73元；广州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共计10796.47元，个人缴费5932.38元。上述医疗费均与胃转流手术及术后损害后果相关，原审法院予以认定，以上个人缴费共74214.11元。至于胡月妹在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2015年1月21日至1月23日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系基于治疗其原发疾病而发生，而该原发疾病在行胃转流手术前已存在，并非针对胡月妹手术后的损害后果，对胡月妹在该院发生的医疗费，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门诊医疗费用，根据胡月妹提供的门诊病历及医疗费发票，原审法院认定与治疗胡月妹胃肠功能紊乱及周围神经病变的损害后果相关的费用为4117.95元，对无法显示与该损害后果相关的病历及医疗费发票，原审法院不予认定。对胡月妹该项诉请超出上述数额的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医疗费合计78332.0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胡月妹在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住院2天系治疗其原发疾病，与其损害后果无关联，原审法院不予认定。胡月妹先后在万江医院住院三次共计183天，在广州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13天，总计196天，按100元／天的标准计算，计为19600元。对胡月妹该项诉请超出上述数额的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3.误工费：胡月妹住院196天，医嘱全休30天（10天＋5天＋15天），故其误工时间应计为226天。胡月妹夫妻从事食品零售业，按2015年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0191元，计为43460.73元。对胡月妹该项诉请超出上述数额的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4.残疾赔偿金：胡月妹在东莞居住满一年，应按上一年度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对其该项诉请计算为：30192.9元／年×20年×30%=181157.4元。对胡月妹超出该数额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5.护理费，胡月妹住院196天，按50元／天／人计算1人，计为9800元。对胡月妹超出该数额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6.被扶养人生活费：按上一年度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22171.9元／年×（6年10个月＋10年11个月×2／3＋2年3个月×1／3）×30%=99958.32元，对胡月妹超出该数额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7.鉴定费：胡月妹因本案纠纷支付医疗事故及伤残等级鉴定费共10039元，有发票为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8.交通费，胡月妹为治疗疾病确实有交通费支出，原审法院酌定为3000元，对胡月妹超出该数额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9.残疾辅助器具费：胡月妹未提供相关医院医嘱或有关机构的鉴定意见为据，故对胡月妹的该项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合计445347.51元。根据责任分担比例，应由万江医院向胡月妹赔偿334010.63元。由于万江医院上述过失确实给胡月妹造成精神上的损害，万江医院应予赔偿，原审法院酌定为10000元。综上，万江医院应赔偿胡月妹344010.63元。胡月妹尚欠万江医院医疗费40569.37元未支付，该款应从万江医院应赔偿款项中予以扣除，故万江医院仍需向胡月妹赔偿303441.26元。对胡月妹超出该数额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6年4月20日判决：一、限东莞市万江医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胡月妹303441.26元。二、驳回胡月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93.83元（胡月妹已缴纳），由胡月妹负担961.99元，由东莞市万江医院负担2731.84元。万江医院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万江医院承担75%的过错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主观臆断，缺乏说理部分，没有客观依据，判决不公。（一）双方于2015年4月9日第一次共同委托东莞市医学会作出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认定万江医院承担的是次要责任，其原因参与度为30%，构成四级医疗事故，证明万江医院责任较轻。（二）2015年8月18日，东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委托广东省医学会再次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结论是万江医院承担主要责任，构成三级丙等医疗事故。虽然万江医院没有再依照法律规定进行司法鉴定，认可了广东省医学会的医疗事故鉴定结论，但胡月妹本身已患糖尿病6年并引起双眼糖尿病视网膜病变，万江医院在实施胃流转手术指征把握不正确，其主要原因参与度应为70%较为合适公正。据此，万江医院请求本院：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判决。2.依法改判万江医院赔偿胡月妹281173.88元。3.一审多判决的部分及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胡月妹承担。被上诉人胡月妹没有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双方均认可广东省医学会出具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并同意以该鉴定结果作为本案处理依据，根据该鉴定结果，万江医院对于案涉医疗事故承担主要责任，原审法院据此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胡月妹自身病情等因素，认定万江医院就案涉事故给胡月妹造成的损失承担7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万江医院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7元，由东莞市万江医院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加雄代理审判员  冯婉娥代理审判员  廖志明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李淑仪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