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1民终17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城东支行，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新塘路88号。负责人：钟水炎，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燕萍、邬丽佳，该行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季云丰，男，1981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映波，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相平，男，1968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剑良，男，1989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小红，女，1970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恒大陶瓷建材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军区农副业基地3-30号。法定代表人：陈相平，董事长。上述四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曾瑞胜、刘成林，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城东支行（以下简称浙商银行城东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季云丰、陈相平、陶小红、陈剑良、杭州恒大陶瓷建材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恒大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5）杭下执异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商银行城东支行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对案涉账户3310010710121800020×××内资金享有质权，停止对该账户内资金的强制执行，返还已扣划资金310万元，并解除对该账户的冻结。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在原审提交的最高人民法院公报案例，原审未予确认是采信证据错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该案例的情节与本案事实如出一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案例指导工作的规定》第七条及《实施细则》第九条、第十一条规定，应参照相关指导性案例要点作出裁判。案件当事人、诉讼代理人引述指导性案例的，在裁判理由中应予回应。2、原判以案涉账户为单位存款账户，账户有多次进出帐为由认定账内资金不符合物权特定化要求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单位存款账户的名目不能否定帐户内资金为保证金的性质。账户的名目只是为了银行对内管理的便利，并不对外产生效力，案涉账户没有给予杭州恒大公司自动存取款等操作便利，该账户实为上诉人控制和使用，从未作为日常结算账户使用，杭州恒大公司对账户内资金使用受到严格控制，杭州恒大公司庭审自认及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该账户与普通单位存款账户存在本质区别，符合《物权法》的特定化和移交占有的要求。《物权法》、《担保法》、《担保法解释》并未规定金钱特定化的形式要件，对特户的外在形式未作出规定，不应以账户形式作为质权生效的条件，对账户性质的判断应当从其实质进行，而非形式。原审一方面认为上诉人与杭州恒大公司2014年3月27日签订《补充协议》表示双方达成了保证金质押担保的书面合意，另一方面却以账户多次进出帐为由认为不符合特定化要求，而实际上自2014年3月27日后，该账户除被法院扣划外，并未发生任何业务操作及任何金额变动，原审前述认定相互矛盾。原审断定账内资金非保证金性质与事实不符。季云丰辩称，本案账户中尾号0×××卡内资金有多次转账和使用，用于理财，没有用于担保，账户保证金金额并没有按照贷款金额变动直接挂钩。其他意见与原审答辩意见一致。陈相平、陈剑良、陶小红及杭州恒大公司辩称，杭州恒大公司与浙商银行城东支行签订的合作协议仅仅约定了质押担保和保证，没有约定保证金担保。协议书约定的是封闭监管账户，本案中保证金账户的特征不明显，保证金账户的合作协议书和借款协议之间没有主合同和从合同的关系，本案所谓的保证金是浙商银行城东支行向杭州恒大公司及主债务人发放的贷款中扣除25%的保证金，保证金由借款人另行交纳的方式与约定不符。杭州恒大公司已经提供了保证担保，浙商银行城东支行要求借款人交纳保证金不符合通常银行贷款的操作方式，给实际用款的杭州恒大公司正常经营造成了极大影响，通过一部分贷款作为保证金方式同时也变相提高贷款力度，增加了借款人的负担，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浙商银行城东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浙商银行城东支行对杭州恒大公司在浙商银行城东支行处开设的担保保证金账户(账号：3310010710121800020×××)内资金享有质权，对该账户内资金停止强制执行，返还已扣划的资金310万元，并解除对该账户的冻结；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2年3月5日，杭州恒大公司(甲方)、浙商银行城东支行(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同意甲方以其杭州恒大国际建材家居博览中心市场商铺商位经营权作为市场经营户个人经营贷款的质押担保措施，由乙方派员向甲方办理相关质押登记手续，向符合条件的经营户发放贷款。甲方承诺乙方作为商铺销售回笼款的主要归集行；甲方同意为出质人所拥有的商铺商位经营权办理质押登记，为借款人在乙方的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并在乙方开立封闭监管专用账户(以下简称专用账户)，专用账户的存款作为偿债备付金，当借款人出现乙方认为足以影响借款安全的不利情形时，乙方可直接从专用账户中划收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保管财产的费用以及其他乙方实现债权的费用，无需甲方提供支付凭证和密码或授权；甲方保证专用账户存款余额不低于甲方为借款人在乙方实际形成的债务所提供的担保余额的25％。若借款人贷款资金用于支付杭州恒大国际建材家居博览中心商铺使用权租金的，乙方接受借款人委托直接将贷款资金划付给甲方。等等。该协议的有效期为一年，自2012年3月5日起至2013年3月5日止，除非一方于本协议到期前30天书面通知对方终止本协议，本协议自到期日起自动延续一年，延续次数不限。期满前已办理的质押登记和保证担保继续有效，本协议规定的责任义务不应以本协议终止而中断。二、上述《合作协议书》签订以后，17名市场经营户分别于2012年3月、8月、11月、12月、2013年1月与浙商银行城东支行签订了《个人借款合同》，该借款合同第十三条中对借款担保的约定为：本合同项下借款的担保方式为见19．12，担保合同另行签订。19．12的约定为：担保方式为质押+保证，担保合同另行签订。2012年3月15日，杭州恒大公司在浙商银行城东支行开立案涉扣款账户(账号：3310010710121800020×××)。2013年10月18日，开立另一扣款账户(账号：3310010710121800027×××)。2012年3月20日至2013年1月13日期间，浙商银行城东支行共计向17名市场经营户贷款17笔，总计贷款金额45450000元。截至2015年5月26曰，贷款余额合计共22786003.09元。三、2014年3月27日，杭州恒大公司(甲方)、浙商银行城东支行(乙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根据双方于2012午3月5日签署的《合作协议书》，甲方在乙方开立封闭监管专用账户，账户资金作为偿债备付金，为甲方市场内经营户的个人经营贷款提供质押担保。为进一步明确以上事项，双方签订本协议作为原协议的补充，约定：双方特别重申2012年3月5日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的封闭监管专用账户即为保证金账户(账户一户名：杭州恒大公司，账号：3310010710121800020×××，开户行：浙商银行城东支行；账户二户名：杭州恒大公司，账号：3310010710121800027×××，开户行：浙商银行城东支行)，账户内存款(原偿债备付金)即为保证金，甲方再次确认以该保证金为上述个人经营贷款提供保证金质押担保。一旦上述个人经营贷款发生贷款本金和／或利息到期(包括乙方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借款人无法归还本息，乙方有权以上述保证金优先受偿，并可以直接扣划保证金用于清偿逾期本息以及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其他实现乙方债权产生的一切费用，无须甲方提供支付凭证和密码授或授权。除上述质押保证金担保外，甲方为上述个人经营贷款向乙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继续有效，等等。四、从《浙商银行分户帐明细对帐单》显示，账户户名：杭州恒大公司，账号：3310010710121800020×××，开户行：浙商银行城东支行的账户自开户起至2015年4月29日，共发生8笔转入业务、8笔转出业务。转入转出时间金额均一一对应，转入转出金额均为11362500元；共发生三笔转账业务，总计金额为3690474.39元。《浙商银行分户帐明细对帐单》显示案涉扣划账户会计科目为201002，系单位电子存折存款。《账户状态截图》顶部亦显示案涉扣划账户为单位存款账户。2015年4月29曰，原审法院从该账户两个子账户扣划3100000元。五、2015年4月17日，原审法院在执行季云丰诉陈相平、陶小红、陈剑良、杭州恒大公司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过程中，冻结了杭州恒大公司在浙商银行城东支行开立的案涉扣款账户(账号：3310010710121800020×××)内的资金1225万元(实际冻结779.5万元)，同年4月29日，原审法院将该账户内的资金310万元扣划至该院账户。浙商银行城东支行作为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原审法院于2015年7月15日裁定驳回异议，并告知浙商银行城东支行有权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法院提起诉讼。2015年8月19日，浙商银行城东支行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浙商银行城东支行与杭州恒大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质押关系，浙商银行城东支行对杭州恒大公司在其处开设的账户(账号：3310010710121800020×××)内的资金是否享有质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的规定，质押合同成立并生效必须符合签订书面的质押合同以及完成质押物的交付两个条件，而金钱作为特殊的动产质押也必须具备双方当事人要签订书面的质押合同，具有将金钱作为质物的意思表示，对质押物的金钱进行特定化并交债权人占有。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只约定案涉扣款账户为封闭监管专用账户，未明确约定为保证金账户，故并非质押合同。2014年3月27日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明确原《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封闭监管专用账户即为保证金账户，以该账户内存款作为保证金为恒大建材公司市场内的经营户贷款提供保证金质押担保。至此，可认定双方达成了保证金质押担保的书面合意。但是，案涉银行账户自始至终均为单位存款账户，账户多次存有进出帐的情形，且记账方式及业务流程均系存款账户，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特定化的要件。浙商银行城东支行虽可对账户状态进行监管，但其是以单位存款账户而不是作为保证金业务进行操作。可见，补充协议没有实质改变案涉银行账户系单位存款账户的性质。故浙商银行城东支行主张对杭州恒大公司在其处开设的账户(账号：3310010710121800020×××)内的资金享有质权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对该账户内资金进行冻结、扣划并无不当，对浙商银行城东支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城东支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600元，由原告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城东支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杭州恒大公司在浙商银行城东支行开立的账号为3310010710121800020×××的账户，是否属于保证金账户，浙商银行城东支行对该账户内的资金是否享有质权，并足以排除强制执行。2014年3月27日，浙商银行城东支行与杭州恒大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明确原《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封闭监管专用账户为保证金账户，以该账户内存款作为保证金为恒大建材公司市场内的经营户贷款提供保证金质押担保，可以视作浙商银行城东支行与杭州恒大公司之间订立了书面质押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的规定，金钱作为特殊的动产质押，必须符合金钱特定化和移交债权人占有两个要件，以使金钱既不与出质人其他财产相混同，又能独立于质权人的财产。本案中，案涉账户始终为杭州恒大公司的存款账户，账户内的资金从外观上无法与杭州恒大公司的普通存款进行区分。案涉账户开户起至2015年4月29日原审法院采取扣划措施期间，所发生的转入、转出、转账业务不属于《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也不属于贷款到期未获清偿时浙商银行城东支行可依约直接扣划资金的范畴，更不属于业务开展需要而发生的资金正常浮动，而且浙商银行城东支行在案涉账户下开设子账户对资金进行管理而产生的利息收入也归属于杭州恒大公司所有。因此，本案与浙商银行城东支行上诉所举最高人民法院第54号指导案例的事实并不相符，案涉账户内资金不符合金钱特定化和移交债权人占有的条件，浙商银行城东支行上诉认为对案涉账户内资金享有质权，并请求排除强制执行之理由无法成立。综上所述，浙商银行城东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600元，由上诉人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城东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楼继文审判员  张喜妹审判员  寿凯迎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洁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