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06民初4047号原告孙青伟。委托代理人吴贵学，上海观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金龙。委托代理人费万钧、户瑞奇，江苏执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吴中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东路158号利通大厦1幢1701室。负责人应加明，经理。委托代理人吕海松，江苏华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孙青伟诉被告李金龙、无锡市紫缘运输有限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6月14日立案受理。后原告撤回对无锡市紫缘运输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口头裁定予以准许，并依原告申请追加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吴中支公司（下称人寿财保吴中支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本案依法由审判员王丽娜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青伟的委托代理人吴贵学，被告李金龙的委托代理人户瑞奇、被告人寿财保吴中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吕海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孙青伟诉称，其于2015年9月24日受聘驾驶苏B×××××水泥罐车。2015年10月4日下午5时许，其驾驶苏B×××××水泥罐车运送混凝土到位于浦庄大道和东××路交叉口西北角路边的工地后，因被告李金龙所有的苏E×××××水泥泵车的泵管爆裂致其受伤，苏E×××××水泥泵车在人寿财保吴中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现起诉要求被告李金龙赔偿医疗费580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10800元、误工费30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5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残疾赔偿金7434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6852.05元，合计152626.65元；被告人寿财保吴中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李金龙辩称，当日，其雇员操作苏E×××××水泥泵车，原告孙青伟驾驶苏B×××××水泥罐车到现场后将混凝土输送到该泵车，后因泵管堵塞，其雇员让原告驾驶水泥罐车离开水泥泵车后将泵管放下查看，查看过程中泵管爆裂致伤原告，相应责任由其承担。原告驾驶水泥罐车离开后下车返回水泥泵车附近围观，经其雇员告知危险要求离开后仍继续围观，对损害的发生亦有过错，应自负相应责任。事发后，其已垫付原告医疗费26151.23元。被告人寿财保吴中支公司辩称，首先，因原告及被保险人在事故发生后没有及时报警，也未及时向其报案，致其对事故的发生及经过无法确认，而原告提供的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仅是原告家人对事故的单方陈述，无事故现场照片、证人证言印证，由于被告李金龙延迟报警报案，致其无法查清事故经过及责任，据此，其不予赔偿。其次，即使事故发生属实，亦属在工地作业过程中发生的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不在交强险理赔范围。再次，根据与被告李金龙订立保险合同时做出的特别约定，特种车辆在从事行业操作中因机械失灵或严重违法操作规程造成保险车辆的损失或第三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如事故发生属实，当时水泥泵车机械故障（机械失灵）按操作规程应先泄压，待压力达到安全值后才能维修，被告李金龙的雇员违反操作规程，故其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且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诉讼费均不在商业险赔偿范围内。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27日，原告孙青伟的妻子向苏州市公安局吴中分局胥口派出所报警称：孙青伟于2015年10月4日下午5点多在浦庄大道和东××路交叉口西北角路边施工时因苏E×××××泵车的泵管爆裂而被炸伤。原告孙青伟自述，2015年10月4日下午5时许，其接老板指令驾驶苏B×××××水泥罐车运送混凝土到浦庄大道和东××路交叉口西北角的工地，与被告李金龙的雇员驾驶的苏E×××××水泥泵车对接作业输送混凝土，输送混凝土过程中需要其下车放料。后因水泥泵车发生故障，混凝土输送作业中止，其驾驶水泥罐车向北行驶几米，被告李金龙的雇员将泵管放下查看，其回到水泥泵车附近观看，期间泵管突然破裂，混凝土喷向其致其受伤。被告李金龙对原告陈述的事发经过无异议，但表示原告回到水泥泵车附近围观，期间其雇员曾提示危险让原告等围观人员远离，其他人员听从劝阻均远离水泥泵车，但原告仍留原地，故泵管破裂只有原告受伤。对此，原告表示，其他围观人员未受伤只因当时与其站位不同，泵管破裂后混凝土只朝其所在位置喷射致其受伤，其从事水泥罐车运输十多年了，知道水泥罐车与水泥泵车对接作业有一定危险性，但先前操作都没出过问题，其驾驶水泥罐车离开后想知道是否需要继续输送混凝土才回到水泥泵车附近等候。事发后，原告被送到苏州大学附属瑞华医院治疗，门诊病历记载“患者因外伤致头痛、头晕伴头部流血1小时入院，患者于1小时前，不慎被细石混凝土砂浆冲击头部、胸部、双下肢……”，后住院治疗46天于同年11月19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蛛网膜下腔出血、颈部脊髓损伤、右额顶部头皮裂伤清创缝合术后、耳部裂伤清创缝合术后、左胫骨内侧平台及腓骨头骨折、左侧髌上囊积血积脂、左膝关节积液、前交叉韧带及腓侧副韧带损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轻度脂肪肝、左侧上颌窦、××，后在该院复诊4次，共花医药费31159.83元，其中被告李金龙垫付25151.23元，原告自付6008.6元。另查明，2016年7月18日，苏E×××××水泥泵车驾驶员闵照成向被告人寿财保吴中支公司电话报案，称2015年10月4日，在浦庄电子厂内实施作业，实施过程中管子突然爆炸，炸到旁边的搅拌车驾驶员，当时以为伤得不严重所以没报案。本次事故发生时，苏E×××××水泥泵车在被告人寿财保吴中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险，并购买了不计免赔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抄本）、机动车辆保险单（抄本）重要提示栏均记载：请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被保险人应当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及时通知保险人等。机动车辆保险单（抄本）特别约定“特种车辆（如起重机、推土机、挖掘机）及自卸车等在从事行业操作中因机械失灵或严重违反操作规程造成保险车辆的损失或第三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以下简称三责险条款）第四条保险责任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或操作人员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负责赔偿”。《特种车保险条款》第三条约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投保人、被保险人、保险人和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上的人员”，该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责任）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或操作人员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负责赔偿”。该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约定：第七条“被保险机动车的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十一）被保险机动车上固定的机具、设备由于内在的机械或超负荷、超电压、感应电等电气故障引起的损失；……”，第九条“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二）精神损害赔偿……（七）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该保险条款保险人义务第二十三条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人应当及时采取合理的、必要的施救和保护措施，防止或减少损失，并在保险事故发生后48小时内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被告人寿财保吴中支公司主张，涉案第三者责任保险应依据《特种车保险条款》特别约定，依据该条款第六条约定，保险责任为超出交强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而依据第九条约定，其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诉讼费及相关费用，且因被保险人延迟报案依据第二十三条约定其不予赔偿。另，依据《特种车保险条款》第七条第十一款及机动车辆保险单特别约定，水泥泵车机械故障（失灵）现场修理时应先泄压，待压力达到安全值时才能维修，被告李金龙的雇员违反操作规程，其按约不予赔偿。对此，被告李金龙表示未向其交付《特种车保险条款》，亦未就相应免责条款向其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故免责条款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再查明，2016年4月11日，原告孙青伟妻子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原告伤残程度、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及护理人数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6年4月28日出具鉴定意见为：1、孙青伟因外伤致左胫骨平台骨折伴韧带损伤等遗留左膝关节功能障碍构成十级残疾；孙青伟误工期为六个月，护理期为一人护理三个月，营养期为三个月。被告李金龙对此无异议，被告人寿财保吴中支公司对鉴定报告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伤残等级过高，并明确不申请重新鉴定。又，涉案事故发生时，原告已在苏州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胥口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保险单（抄本）、保险条款复印件、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医药费发票、住院费用清单、鉴定意见书、暂住登记查询表，被告李金龙提供的医疗费发票、预交款收据、安全培训合格上岗证、驾驶证、从业资格证，被告人寿财保吴中支公司提供的《特种车保险条款》复印件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对原告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庭审中，原、被告双方一致确认医药费31159.83元、鉴定费2520元、残疾赔偿金74346元，对原告主张的其他损失，本院审定如下：1、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法有据，予以认定。2、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其与兄弟四人共同抚养父母，与妻子共同抚养子女，父亲（1943年12月26日生）为24966元×0.1×8年÷4，母亲（1946年7月13日生）为24966元×0.1×11年÷4，儿子（1999年11月28日生）为24966元×0.1×1年÷2，女儿（2001年1月21日生）为24966元×0.1×3年÷2，合计16852.05元，并提供商城县公安局河凤桥派出所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户口本、结婚证、父母的身份证复印件等。被告对上述证据无异议，认为年赔偿总额累计超过上一年度人均消费支出额，且应适用农村标准。因原告事发前已在苏州连续居住满一年，故本院按江苏省上一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核算被抚养人生活费计15603.75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50元/天，计算46天），合法有据，予以确认。4、营养费4500元（50元/天，计算90天），合法有据，予以确认。5、护理费10800元（120元/天，计算90天），本院根据鉴定意见、原告伤情并参照本地护工的劳动报酬酌情确认7200元。6、交通费500元，本院对照原告就医地点、次数酌情支持300元。7、误工费30000元（5000元/月，计算6个月），原告称从事水泥罐车驾驶员十多年了，一直未签过劳动合同，工资均现金发放，提供苏州南久和混凝土有限公司车队出具的证明，两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原告在工作中受伤属工伤，故不应存在误工损失。因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实际收入减少情况，而事发时原告确为水泥罐车驾驶员，据此本院根据鉴定意见参照2014年度道路运输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6406元核算原告误工费28203元。综上，上述各项损失合计171132.58元。本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受到法律保护，侵害他人身体权、健康权的行为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是否发生泵管爆裂致伤原告的事故，原告主张苏E×××××水泥泵车泵管爆裂致其受伤，被告李金龙对此无异议，被告人寿财保吴中支公司以事发后双方均未报警或向其报案为由对此不予认可。保险事故发生后，事故当事人通常会报警或向保险人报案，但不能据此反推是否发生保险事故，原告主张发生涉案事故与其提供的门诊病历记载“被混凝土砂浆冲击头部、胸部、双下肢”能够相互印证，被告人寿财保吴中支公司虽对此不予认可但未能就此提供相关证据，故本院确认发生了泵管爆裂致伤原告的事故。对于本案事故责任应当如何划分，根据原告与被告李金龙对事发经过的陈述，泵车的泵管突然爆裂是致伤原告的直接原因，而该泵车当时由被告李金龙的雇员操作与控制，由被告李金龙享有运行利益，被告李金龙作为经营管理者对泵车作业过程中可能给附近人员造成潜在的风险应当具有充分的认知，并应采取充分有效的措施避免事故的发生，故本案事故发生的直接责任在被告李金龙，其理应由其承担主要责任。而原告明知泵车作业过程中可能给附近人员造成潜在风险仍在旁边围观，亦存在过失，可以减轻被告李金龙的责任。本院综合考虑双方过错程度，酌定由被告李金龙承担80%的赔偿责任。对于交强险是否理赔。水泥泵车在工地施工作业中因泵管爆裂致伤站在旁边的原告，虽无论从地点、状态看均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但因水泥泵车系特种车辆，不同于普通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时间短，发生交通事故的几率较普通机动车低，混凝土作业是其营业常态，且现实生活中发生事故也多是在作业过程中，而交强险设立目的是为保障受害者能及时从保险公司得到经济赔偿，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下称交强险条例）第四十三条的立法精神，涉案车辆在作业时发生意外事故造成他人损害可以参照适用交强险条例。对于保险人不予赔偿机械故障或违反操作规程造成的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诉讼费以及其他相关费用是否发生法律效力。上述条款系属保险免责条款，被告人寿财保吴中支公司应就上述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明确提示和说明义务。被告人寿财保吴中支公司虽在保险单中提示投保人“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但上述免责条款在字体上未做加深处理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且被告人寿财保吴中支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就上述免责条款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故上述免责条款对被告李金龙不发生法律效力，被告人寿财保吴中支公司据此免赔，缺乏依据，对其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保险人未及时履行出险通知义务的后果，《特种车保险条款》第二十三条约定被保险人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发生保险事故及未履行该义务的后果，被告李金龙虽抗辩未拿到该特种车保险条款，但根据保险法相关规定，被保险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的，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因此，出险通知义务属于法定义务，设定出险通知义务目的就是为了能够查勘定损、查明事故是否属于保险责任。本案中，被告李金龙虽未将发生泵车的爆裂致伤原告的事故及时通知被告人寿财保吴中支公司，违反出险通知义务，但并未因此造成事故成因及损失程度无法查明的严重后果，被告人寿财保吴中支公司据此不予赔偿，缺乏依据，对其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对于原告的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37959.83元，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合计130652.75元，鉴定费2520元，由被告人寿财保吴中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20000元，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原告40906.06元，合计160906.06元，由原告孙青伟自负10226.52元。因被告李金龙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已由被告人寿财保吴中支公司承担，故被告李金龙已垫付原告25151.23元应由原告返还，考虑支付便利，该款可从被告人寿财保吴中支公司应赔偿原告款项中扣减支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吴中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孙青伟人民币135754.83元，给付被告李金龙人民币25151.2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人民币582元，由原告孙青伟负担人民币82元，被告李金龙负担人民币5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审 判 员 王丽娜二〇一六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 詹立平书 记 员 吴彬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