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2民终7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端初，男，汉族，1941年2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怀集县，委托代理人：徐维汉，男，汉族，1959年6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怀集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尚超，男，汉族，1958年7月24日出生，住广东省怀集县，委托代理人：邓锷，男，汉族，1963年1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怀集县，原审被告：怀集县怀城镇谭勒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怀集县怀城镇谭勒村委会一队。法定代表人：黄榕张，主任。上诉人黄端初与被上诉人邓尚超、原审被告怀集县怀城镇谭勒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谭勒村委会）因排除妨害、恢复原状、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怀集县人民法院（2015）肇怀法民二初字第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6月1日，黄端初为乙方与甲方谭勒村委会签订了一份《谭勒村委会石头平荒地承租协议合同》，约定：一、甲方发租给乙方的土地属村委会所有，座落在石头平地段（即大寨田后背岭脚边，面积一亩）四至详见附图；二、从2004年6月1日起至2034年6月1日止（按公历计）期限为30年；三、国家的一切税收及有关手续由乙方自己负责，并一次性支付给甲方租金500元整；四、租赁期内，乙方只有使用权，不准变卖、出租、弃耕、丢荒，造成一切经济损失由乙方负责赔偿；……。合同签订后，2005年5月期间，黄端初租赁的地块遭暴雨破坏，同年5月25日，黄端初以该地块被暴雨冲坏变成沙石地块，无法耕种为由向谭勒村委会书面申请，时任谭勒村委会的主任在申请书上作“情况属实，同意该地块改变其他发展用途”的批示。2006年5月30日，黄端初为乙方与甲方邓尚超签订了《租地协议合同书》，约定，乙方把社口梯田旱地，面积约7亩租给甲方使用，租期为三年，自2006年至2008年底止；租金每年1000元，每年6月份支付；……。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届满后，邓尚超向黄端初交纳租金至2010年，此后，邓尚超仍继续使用涉案土地至今。2012年5月3日，黄端初的儿子黄乃标与高概棠签订了《合同书》，约定合作办厂经营制作咸酸菜和60日黄菜。同年6月2日，谭勒村委会为甲方与乙方邓尚超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约定，一、甲方将位于谭勒村大寨田3.5亩土地的使用权出租给乙方使用。四至范围：东至新天湖木厂，四至黄端初租界，南至渡槽头北边水圳，北至通怀高涌路边；……；八、租赁期从2012年1月至2019年9月17日；九、年租金为3000元，由乙方每年5月1日前交纳给甲方。如逾期交纳租金30日以内，乙方除应补交所欠租金外还应向甲方支付年租金日2‰的违约金。如逾期超过30日，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应支付甲方年租金25%的违约金；……。黄端初得知谭勒村委会将其租赁土地另行租赁给邓尚超后，遂向谭勒村委会请求反映，但问题未能解决。之后，黄端初于2012年8月6日申请怀集县怀城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处，但调处未果。2012年11月8日，高概棠出具收据收到黄乃标退回定金10000元及违约金10000元。为此，黄端初遂于2012年10月2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谭勒村委会与邓尚超于2012年6月2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诉讼中，谭勒村委会认为黄端初在履行《谭勒村委会石头平荒地承租协议合同》期间，由于违反合同约定已被谭勒村委会解除终止合同，因此提出反诉请求法院确认谭勒村委会解除终止《谭勒村委会石头平荒地承租协议合同》合法有效。原审法院于2013年6月26日作出（2013）肇怀法民三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判决：1、确认谭勒村委会与邓尚超于2012年6月2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2、驳回黄端初的其他诉讼请求。谭勒村委会不服该判决，向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于2013年10月16日裁定撤销（2013）肇怀法民三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并将案件发回该院重审。2014年2月27日，谭勒村委会向该院撤回了该案的反诉，并于同年3月向该院另行提起诉讼，请求法院确认谭勒村委会于2011年1月依约定解除与黄端初之间的《谭勒村委会石头平荒地承租协议合同》合法。该案经原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4）肇怀法民二初字第69号民事判决，认为谭勒村委会要求确认谭勒村委会于2011年1月依约定解除与黄端初之间的《谭勒村委会石头平荒地承租协议合同》合法的请求理据不足，驳回了谭勒村委会的诉讼请求。谭勒村委会为此向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5年1月15日,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肇中法民四终字第8号民事判决维持了（2014）肇怀法民二初字第69号民事判决。在该案庭审中，邓尚超同意从2015年1月起至5月按每年1000元租金标准赔偿黄端初损失。黄端初向邓尚超已收取至2015年5月止的该土地租金。2015年8月14日，黄端初向邓尚超发出关于邓尚超属擅自使用该土地，已损害了其黄端初的承包经营权，通知邓尚超于2015年8月30日前拆除该土地上的临时厂棚，将土地归予其黄端初承包经营等内容的通知。之后,黄端初以邓尚超未能返还上述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属侵权，并造成其损失等为由，黄端初遂于2015年9月18日向该院提起诉讼。又查明,黄端初与谭勒村委会以及邓尚超在该院的(2013)肇怀法民一重字第6号案于2015年5月26日开庭的庭审中均认可谭勒村委会与黄端初于2004年6月1日签订的《谭勒村委会石头坪荒地承租协议合同》项下四至范围的土地和黄端初与邓尚超于2006年5月30日签订的《租地协议合同书》项下四至范围的土地是属同一地点，并被该案已生效的判决确认谭勒村委会与邓尚超于2012年6月2日对该土地所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书》为无效等的处理。黄端初认为邓尚超无将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返还，造成其不能经营的损失，遂于2015年9月18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邓尚超：立即停止侵权,将石头坪地段大寨田后背山脚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返还给黄端初；拆除在该土地上搭建的厂棚、排除妨碍，恢复土地原状；赔偿侵占黄端初土地造成的每月经济损失100元／亩,从2015年5月开始至9月份共损失1250元,直至返还土地承包经营权时止；本案诉讼费由邓尚超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对于本案的定性问题,从黄端初各项诉讼请求分析,黄端初各项请求均为财产侵权法律关系,故本案应定排除妨害、恢复原状、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邓尚超在黄端初承包的石头平地段土地搭建的厂棚是否应拆除及恢复土地原状和返还土地经营权给黄端初的问题；二、邓尚超应否赔偿黄端初从2015年5月起至返还土地经营权时止每月承包土地经济损失100元／每亩的问题。一、对于邓尚超在黄端初承包的石头平地段土地搭建的厂棚是否应拆除及恢复土地原状和返还土地经营权给黄端初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二）合同解除；……（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的规定,邓尚超使用的土地是由黄端初向谭勒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取得土地使用权后，黄端初再将土地流转出租给邓尚超承租使用；虽然黄端初与邓尚超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的约定期限是至2008年年底止,但是合同期满后邓尚超仍继续向黄端初承租土地,黄端初也继续向邓尚超收取租金的行为,应默视为双方继续履行合同,至于黄端初向邓尚超发出于2015年8月30日前拆除该土地上的临时厂棚，将土地归予其黄端初承包经营的通知,因未有涉及要求解除双方合同关系的内容,该通知不应为黄端初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解除合同的要件,且未有证据证明双方对事实上的租赁合同关系进行了解除，应予以认定黄端初与邓尚超存在土地租赁合同关系；对于未约定合同期限的,合同当事人依法随时有权提出解除或终止合同关系的权利，由于黄端初起诉未提出解除其与邓尚超之间的土地租合同关系的请求,其与邓尚超之间至现今仍存在土地租赁合同关系的,邓尚超使用土地是基于双方的租赁合同关系而使用，若要解除租赁合同的有可能涉及双方对合同的清算问题，租赁合同关系未解除，故黄端初要求邓尚超拆除在承租土地上的厂棚、排除妨害、恢复原状及返还土地经营权给其的请求,缺乏理据,该院对此不予支持。二、对于邓尚超应否赔偿黄端初从2015年5月起至返还土地经营权时止每月承包土地经济损失100元／每亩的问题。由于黄端初与邓尚超之间仍存在事实上的土地租赁合同关系，双方的租赁合同关系未解除，邓尚超已交至2015年5月止的土地租金，只尚欠2015年6月份起至现在的土地租金，因黄端初起诉要求邓尚超是因土地侵权所造成从2015年5月起至返还土地经营权时止每月承包土地经济损失100元／每亩的请求，欠租金与因侵权行为造成损失的赔偿款是属于不同性质的款额，邓尚超使用土地是基于双方的租赁合同关系而使用，双方的租赁合同关系至今未解除，邓尚超不存在财产侵权的事实，故黄端初的该项请求属理据不足，该院对此不予支持。至于邓尚超偿尚欠黄端初土地租金问题，由于赔偿款与欠租金款属于不同法律关系性质的款额，赔偿款是基于侵权法律关系而产生，欠租金款是基于合同法律关系而产生，故该院依法对邓尚超尚欠黄端初土地租金的问题不予在本案中处理。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黄端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5元,由黄端初负担。上诉人黄端初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定性错误。黄端初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后返还合同标的物、排除妨碍、赔偿损失，而不是单纯的排除妨碍、恢复原状、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故原审判决定性不当；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2004年6月1日，黄端初与谭勒村委会签订了《谭勒村委会石头坪荒地承租协议合同》，取得了谭勒村委会所有的石头坪地段大寨田后背山脚边荒地承包经营权，期限自2004年6月1日起至2034年6月1日止。黄端初在承包经营中，因2005年5月的洪水冲毁了承包土地致不能耕作，黄端初经谭勒村委会书面同意改变发展用途并加盖公章，2006年5月30日，黄端初将承包地租给邓尚超使用，期限自2006年至2008年底止。合同期满后，邓尚超没有归还土地承包经营权，将租金交至2010年。2012年起一直没有交纳租金，事实上该合同至2010年底已终结，2012年邓尚超与谭勒村委会订立《土地租赁合同》，以合同形式非法侵占黄端初承包的土地，侵害了黄端初的合法经营权。该合同经怀集县人民法院(2013)肇怀法民一重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无效，又经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肇中法民四终字第8号民事判决维持。判决生效后，邓尚超应自该《土地租赁合同》被确认无效之日起拆除厂棚、恢复土地原状、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返还给黄端初。后经黄端初多次催促仍未搬出，2015年8月14日，黄端初向邓尚超发出书面通知，要求其归还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未果。邓尚超从2006年至2010年履行的是与黄端初签订的《租地协议合同书》。2012年至2015年1月15日履行的是与谭勒村委会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2015年1月15日，经肇庆中级人民法院再次确认邓尚超与谭勒村委会的合同无效，邓尚超继续侵占该地经营构成侵权。但一审判决故意偏袒对方，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另外，黄端初与邓尚超之间的租地协议已经终结，不存在合同尚未到期仍未解除的问题，原审认为双方的租赁合同关系至今未解除，属认定错误，导致判决错误，应予撤销。综上请求：1、撤销怀集县人民法院(2015)肇怀法民二初字第258号民事判决，并予以改判；2、支持黄端初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邓尚超承担。被上诉人邓尚超答辩称：一、黄端初因不服原审判决而提起上诉，认为判决有误。但其上诉无事实、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二、(2015)肇怀法民二初字第258号民事判决与（2015)肇怀法民二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无关联性，其不服25号判决而请求撤销258号判决是滥诉行为，应予驳回；三、黄端初在原审期间未提出确认合同无效诉求，其请求案由是侵权法律关系纠纷，即：排除妨害、恢复原状、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故原审判决定性正确；四、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黄端初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解除与邓尚超的土地租赁合同关系，双方至今仍存在土地租赁合同关系，黄端初自2006年起至2015年收取邓尚超支付租金的事实。因此，双方的土地租赁关系至今未解除。本案是侵权法律关系纠纷，而不是合同法律关系纠纷，所以，黄端初没有事实依据证明邓尚超对其构成侵权行为。综上请求：驳回黄端初的上诉请求，维持(2015)肇怀法民二初字第258号民事判决。原审被告谭勒村委会无到庭参加诉讼，亦无提交书面答辩状。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排除妨害、恢复原状、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争议的焦点是本案的定性及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关于本案的定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规定“民事案件案由应当根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本案中，黄端初一审起诉主张邓尚超停止侵权、返还土地承包经营权、排除妨碍、恢复土地原状并赔偿损失，如在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以上法律关系，法院应当以主法律关系确定案由，故原审法院根据黄端初主张的法律关系确定本案的案由为排除妨害、恢复原状、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侵害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黄端初与谭勒村委会签订了《谭勒村委会石头坪荒地承租协议合同》，取得了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后经发包方谭勒村委会同意改变土地用途，黄端初于2006年5月30日与邓尚超签订了《租地协议合同书》，将涉案土地出租给邓尚超使用，租期为三年至2008年底止，但租赁期限届满后，邓尚超仍继续使用土地，黄端超也收取租金至2010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故黄端初与邓尚超之间的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已转为不定期租赁合同，而（2013）肇怀法民一重字第6号民事判决仅确认谭勒村委会与邓尚超于2012年6月2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2015）肇中法民四终字第8号民事判决是维持：驳回谭勒村委会要求确认其与黄端初之间的《谭勒村委会石头平荒地承租协议合同》已解除的诉讼请求，该两份判决均无对黄端初与邓尚超之间《租地协议合同书》的效力产生影响，黄端初虽于2015向邓尚超发出通知，但通知内容仅要求邓尚超拆除厂棚，将土地归还黄端初承包经营，但未明确要求解除合同关系，故其通知亦不符合单方解除合同的构成要件，因此，原审法院认定黄端初与邓尚超之间的租赁合同尚未解除正确，邓尚超基于《租地协议合同书》的约定有权占有、使用涉案土地，黄端初上诉要求邓尚超停止侵权并承担侵权责任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黄端初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黄端初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小冬审 判 员  蔡红茂代理审判员  吕翠华二〇一六年九月二日书 记 员  梁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