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523民初2314号原告：杨建耀。原告：杨翔宇。原告：徐存良。原告：汤月平。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口，北京康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杭挺，北京康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范玉强。被告：郑金莲。委托诉讼代理人：项加生，男，安吉县云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范静静。委托诉讼代理人：凌谷佳，浙江求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报福镇洪家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安吉县报福镇洪家村。法定代表人：金家庭。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贵，男，安吉县报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范荣清。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发成，男，安吉县孝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杨建耀、杨翔宇、徐存良、汤月平与被告范玉强、郑金莲、范静静、报福镇洪家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洪家村委会）、范荣清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建耀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口、被告郑金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项加生、被告范静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凌谷佳、被告洪家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贵、被告范荣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发成到庭，被告范玉强因被强制医疗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建耀、杨翔宇、徐存良、汤月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五被告连带赔偿四原告死亡赔偿金422500元（21125元/年×20年）、丧葬费24186元（48372元/年÷2）、被扶养人生活费233566元（16108元/年×15年÷2+16108元/年×14年÷2）、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上述费用扣除案外人报福镇人民政府、陈明敏已赔偿金额281197元，各种费用共计499055元；2.五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杨建耀与徐定芳共同经营茶园农庄。2014年4、5月，根据政府安排，案外人陈明敏在茶园农庄实施污水处理设施安装工程。陈明敏委托杨建耀寻找施工人员，杨建耀找到范荣清，范荣清带来包括范玉强在内的其他四人。5月9日下午，范玉强突然××发作，将杨建耀之妻徐定芳活活打死。经鉴定，范玉强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于发病期，无刑事责任能力。经查，范玉强自1990年便被湖州市××院明确诊断患有××并接受治疗，在范玉强强制医疗刑事诉讼程序中，洪家村委会委托金家庭作为法定代理人出庭参加诉讼。原告认为，范玉强将徐定芳殴打致死，应承担赔偿责任。由于其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依法应由其监护人郑金莲、范静静及洪家村委会承担民事责任。同时，范荣清明知范玉强有××，仍将其带出务工，××发作时又未采取得力措施予以制止，也应承担部分赔偿责任。四原告曾于2015年将前述五被告诉至安吉县人民法院，后于2015年12月10日撤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以下简称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及相关法律规定，五被告应赔偿四原告780252元，鉴于本院已判决报福镇人民政府、陈明敏承担281197元的赔偿责任，故五被告应赔偿四原告499055元。原告为维护合法权利提起诉讼。被告郑金莲答辩称，对原告诉称事实无异议。一、郑金莲虽系范玉强的母亲，但并非其监护人，不是本案的责任主体。××人的监护，根据民法通则第十七条之规定，设定监护人的前提是范玉强无民事行为能力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范玉强虽在20年前曾犯过××，但经治疗已恢复健康，××之前，范玉强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存在监护人，事实上也无他人为其设定监护。从监护能力的角度说，郑金莲的家庭情况特殊，育有四子，小儿子范玉清已中风，郑金莲业已88岁，仍与范玉清共同生活，这种情况下，郑金莲无监护能力，即便要为范玉强指定监护人也不可能为郑金莲。郑金莲不是范玉强的监护人，不需承担监护责任。二、原告因为徐定芳死亡的损失已经由本院（2014）湖安民初字第1437号民事判决作出了处理，认定原告损失49万多元，除了原告自身应当承担的损失外，其他的合理损失已经由报福镇政府和陈明敏予以了赔偿，郑金莲认为原告的合理损失已经得到赔偿，原告本案的诉请缺乏损失方面的事实依据。三、本案已超过了诉讼时效一年，至2015年5月10日诉讼时效届满，尽管原告提供了2015年12月起诉后撤回的民事裁定书，但是郑金莲认为未反映起诉的时间，究竟是5月10日之前还是之后，即便是5月10日之前起诉的，因为原告在副本未送达郑金莲的情况下自行撤诉，视为对其诉讼行为的否定，本案诉讼时效已过。被告范静静答辩称，本案纠纷发生于2014年5月9日，至今已经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原告的物质损失已由生效的（2014）湖安民初字第1437号民事判决确定为49万余元，该案判决报福镇政府和陈明敏承担50%，原告已经获得赔偿。本案原告起诉范静静，认为范静静系范玉强的监护人，但（2014）湖安刑医字第1号刑事判决认定范玉强的亲属不具有监护能力，明确被告洪家村委会为监护人，被告范静静不是范玉强的监护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洪家村委会答辩称，村委会系在强制医疗诉讼程序中被司法机关指定的法定代表人，并非法定、当然的监护人，案发在先，指定在后，案件的发生与洪家村委会无关，不应将洪家村委会列为本案的被告。综上，请求本院驳回原告对本被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范荣清答辩称，原告起诉被告范荣清认为其明知范玉强有××将其带出务工，××发作时未采取有效措施，该节陈述与事实不符。范玉强只是××，经治疗后表现一直较正常，可以正常务工。被告范荣清到原告处干活，当天中午在原告处就餐，原告杨建耀也未发现范玉强有××，原告陈述范玉强的发病是突发，显然是意外。范玉强到原告杨建耀处务工并非被告范荣清召集，而是范玉强听到消息后自行前往，且范玉强自带午饭。被告范荣清在范玉强突发××之后已经尽力进行阻止并受伤，在无力阻止的情形下选择报警。被告范荣清介绍范玉强到茶园干活，是受原告杨建耀的委托，被告范荣清与他人都是受雇于原告杨建耀，被告范荣清与其他人员之间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被告范荣清的行为后果应当由原告杨建耀承担。原告因徐定芳的死亡的各项赔偿、诉讼时效问题，范荣清赞同上述各被告的答辩意见。被告范玉强未作答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2014）湖安刑医字第1号强制医疗决定书、死亡医学证明书存根、安吉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对范荣清所作的询问笔录、安吉县公安局报福派出所及洪家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常住人口登记卡、（2015）湖安民初字第496号民事裁定书、（2015）浙湖民终字第805号民事判决书、范荣清就诊病历及医疗发票，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监护人的确定。原告主张除被告范玉强本人外郑金莲、范静静、洪家村委会均为范玉强的监护人。郑金莲抗辩主张范玉强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即使范玉强无民事行为能力，郑金莲也无监护能力故非范玉强的监护人，并为此举证（2004）安民一初字第447号民事调解书、报福镇政府等出具的证明各一份；原告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对调解书、证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范静静抗辩其自身患有××尚需被监护，无能力监护范玉强，为此向本院举证湖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出院记录、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入院须知及出院记录；原告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范静静患有××不同，并非不承担监护责任的理由，只是监护能力有欠缺；本院确认湖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出院记录、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入院须知及出院记录的真实性。洪家村委会则抗辩主张，范玉强早年离婚、父亲去世、母亲年迈、××，但村委会并非范玉强的监护人；原告诉称洪家村委会为范玉强监护人的理由为范玉强强制医疗案中村委会为法定代理人，村委会认为该案中之所以成为法定代理人系安吉县人民检察院申请，并非村委会意思表示；本案所涉损害发生在前，强制医疗案件审理在后，故村委会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范荣清抗辩主张，意外发生前范玉强具有民事行为能力，××但经治疗已能正常生活、务工，范荣清未雇佣范玉强，范玉强系原告杨建耀雇佣并自行前往，且意外发生时范荣清为阻止范玉强亦受伤，为证明受伤事实向本院举证报福地区医院门诊病历、安吉县人民医院病历及医疗发票；原告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如当时一起务工人员采取得力措施可避免徐定芳死亡后果的发生；本院对范荣清提交的病历及发票予以确认。2.本案原告已领取的垫付款。洪家村委会主张已垫付22000元并举证领款凭证及转账凭证；范静静支付原告1000元；范荣清及其侄子共支付原告7000元。原告庭审中质证未领取上述总计30000元。经本院审核及事后与原告委托代理人联系，原告承认已收到上述30000元，本院对该节事实予以采信。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杨建耀系徐定芳丈夫，杨翔宇系杨建耀、徐定芳婚生子，徐存良、汤月平系徐定芳父母。2014年4月14日，报福镇政府与陈明敏签订洪家村小型净化槽安装协议，该协议约定由报福镇政府提供设备，由陈明敏组织安装小型净化槽，双方成立承揽合同关系。报福镇政府选定杨建耀夫妻共同经营的茶园农庄作为安装地点后由陈明敏承揽实施安装。在该过程中，实际由杨建耀选任范荣清以及其弟范玉强（1990年起出现精神异常，××院住院治疗，诊断精神分裂症）对蓄水池项目进行施工。2014年5月9日下午15时许，范玉强在施工过程中突发××，用石头等工具袭击徐定芳并致其死亡，范荣清亦受伤。事发当时，陈明敏未在施工现场。2014年5月22日，经安吉县公安局委托湖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范玉强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记载“根据材料及目前检查，被鉴定人患有精神分裂症，平时病情欠稳定，作案前半个月病情加重，表现发脾气，自言自语，称‘有人要杀他’等；被鉴定人与被害人素不相识，案发前并没有矛盾，案发当时，被鉴定人感觉‘三哥脸色不好看……自己要被活埋……被烧在池里’而突然用榔头打三哥，并认为池是老板娘叫他们做得，又要砸死老板娘，故其作案行为受××理支配，××理动机，作案无预谋，目的不明确；案发后脱光衣裤喊口号，也不逃跑，行为怪异，没有自我保护表现。综上分析，说明范玉强作案时对自己的行为的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丧失，故评定为无刑事责任能力。”鉴定意见为范玉强患有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于发病期，无刑事责任能力。该案经审核，因徐定芳死亡所生合理物质损失分项为：死亡赔偿金（包含被抚养人生活费）470136元、丧葬费22256.5元，合计492392.5元。该案中本院认为，致害人范玉强实施不法行为时丧失辨认和控制能力不承担民事责任，但具有选任、监管或防范危险义务的报福镇政府、陈明敏则因其疏于防范和注意，应就其不作为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同时，鉴于杨建耀实际选任和推荐范玉强从事施工活动，无证据证明其对报福镇政府、陈明敏进行提示和告知，其在选任环节上过错明显，应视情减轻报福镇政府、陈明敏的民事责任。综合衡量各方对损害或扩大的原因力，确定由陈明敏承担物质损失赔偿责任的30%，报福镇政府承担物质损失赔偿责任的20%。该案本院判决：一、报福镇政府赔偿原告各项物质损失9847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两项合计113479元；二、陈明敏赔偿原告各项物质损失14771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两项合计167718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意外发生后，洪家村委会垫付丧葬费22000元，范荣清及其侄子共支付原告7000元，范静静支付原告1000元。2015年5月8日，原告曾向本院起诉要求本案被告赔偿损失，原告于2015年12月10日向本院提交撤诉申请并获得准许，本院出具准予撤诉的民事裁定书。落款时间为2014年9月4日，安吉县人民检察院出具的安检医申〔2014〕1001号强制医疗申请书确定洪家村委会主任金家庭为范玉强的法定代理人。另查明，2004年6月15日，案外人杨水萍诉至本院请求判准离婚，经审理该案以调解方式结案。本院认为，民法通则第十七条规定，××人，由下列人员担任监护人：（一）配偶；（二）父母；（三）成年子女；（四）其他近亲属；（五）关系密切的其他亲属、朋友愿意承担监护责任，××人的所在单位或者住所地的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同意的。对担任监护人有争议的，××人的所在单位或者住所地的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在近亲属中指定。对指定不服提起诉讼的，由人民法院裁决。没有第一款规定的监护人的，××人的所在单位或者住所地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或者民政部门担任监护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以下简称民通意见）第14条规定，“人民法院指定监护人时，可以将民法通则第十六条第二款中的（一）、（二）、（三）项或者第十七条第一款中的（一）、（二）、（三）、（四）、（五）项规定视为指定监护人的顺序。前一顺序有监护资格的人无监护能力或者对被监护人明显不利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对被监护人有利的原则，从后一顺序有监护资格的人仲择优确定。被监护人有识别能力的，应视情况征求被监护人的意见。监护人可以是一人，也可以是同一顺序中的数人”。对照上述法律规定，近亲属作为监护人须具备监护能力，依民通意见第11条之规定，认定监护人的监护能力，应当根据监护人的身体健康情况、经济条件，以及与被监护人在生活上的联系状况等因素确定。本案中，范玉强的母亲郑金莲年迈，范玉强的女儿范静静自身患有××，故二人均无监护能力，不是适格的监护人。洪家村委会系意外发生后被指定，其不应对其担任法定代理人前范玉强的行为承担赔偿责任。范玉强系原告杨建耀选任，意外发生时，范荣清以其行为阻止范玉强并因此受伤，现原告以范荣清带领范玉强务工且在范玉强病发时未阻止为由诉请要求范荣清承担赔偿，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范玉强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不承担民事责任。纵观（2015）浙湖民终字第805号民事判决书，法院判决报福镇政府、陈明敏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的基础为选任、监管责任。综上，原告诉请要求范玉强、郑金莲、范静静、洪家村委会、范荣清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据此，除依上述法条之规定外，另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杨建耀、杨翔宇、徐存良、汤月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90元，由原告杨建耀、杨翔宇、徐存良、汤月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 浩审 判 员  王洪波人民陪审员  王俊涛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阚晓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