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3民终100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刚，男，1969年11月17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刘正峰，北京市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瑞金，女，1953年5月26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姜××（丁瑞金之女），女，1984年4月6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孙浩亮，北京市长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刚因与被上诉人丁瑞金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3民初8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刘建刚担任审判长，法官张弘、法官陈静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董刚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正峰、被上诉人丁瑞金及其委托代理人姜××、孙浩亮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刚在一审中起诉称：北京市顺义区北务镇×号为丁××名下宅基地，1974年左右，丁××与其夫董××在上述宅基地内建有北数五间房屋。丁××与董××婚后育有一子：董刚。丁××于2006年过世，董××于2000年过世，丁××的父母先于丁××过世，董××父母先于董××过世。现涉诉房屋由丁瑞金居住使用，董刚几次要求丁瑞金将上诉房屋腾退，丁瑞金均置之不理。董刚就上述房产问题无法与丁瑞金达成一致意见，综上所述，为维护董刚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位于北京市顺义区北务镇北务村×号院落内北数五间房屋归董刚所有；2.丁瑞金将位于北京市顺义区北务镇北务村×号院落内北数五间房屋腾退给董刚；3.丁瑞金将位于北京市顺义区北务镇北务村×号院落内北数五间房屋维修完好；4.诉讼费由丁瑞金承担。丁瑞金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董刚的请求，请求依法驳回。第一，涉诉房屋与董刚无关，在1967年左右董刚父母结婚，婚后董刚母亲生病后就搬到了东直门小菊胡同居住直到去世，董刚及其父母都在该处居住，其三人都不是北务村村民。1974年丁瑞金出资建造涉诉房屋五间，加上后来修缮等，一共4000元，建好之后，丁瑞金一家人一直居住在此，因此涉诉房屋与董刚无关。第二，董刚的请求已经过了诉讼时效，董刚应该在知道权利受到侵害起两年之内提起诉讼，但是现在董刚起诉已经过了诉讼时效，因此请求法院驳回董刚的请求。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丁瑞金系北务村村民，丁××系位于北务村×号院落的宅基地使用权人，丁××与董××系夫妻关系，双方生育有一子董刚。董××于2000年过世，丁××于2006年过世，其父母也均早已去世。经法院现场勘查，在位于北京市顺义区北务镇北务村×号院落内，建有砖木结构的北正房五间，在东数第一、第二间内堆放有电冰箱、小书桌、柜子等杂物，西数第一、第二间内放置有衣柜一个。目前该院落内无人居住，宅院钥匙掌握在丁瑞金手中。董刚、丁瑞金均认可，东数第一、第二间内的电冰箱、小书桌、柜子等杂物为董刚所堆放，西数第一、第二间内的衣柜为丁瑞金所放置。董刚认为，丁××系北京市顺义区北务镇北务村×号宅院宅基地使用权人，院落内的北房五间系丁××与董××于1974年所建，而自己作为丁××、董××夫妻的唯一子女，在丁××、董××夫妻去世后，有权继承该院落内的北房五间，因此要求确认该北房五间归自己所有，丁瑞金将该房屋腾退并负责维修好。为此，董刚提交了登记在丁××名下的集体土地建设使用证予以证实。丁瑞金对使用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称土地使用证不能证明房屋的权属问题，并认为当时发证的时候，丁××的户口已经迁走了，按照规定其不能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丁瑞金称该涉案房屋是自己在1974年建的，用的是家里的砖头和木料。因为涉案宅院的宅基地确实登记在董刚母亲丁××的名下，而董刚要求丁瑞金给予补偿，因此在2008年的时候，双方就涉案宅院经协商，达成了以15000元出售该宅院的口头转让协议，自己也按约支付了购房款15000元。为此，丁瑞金提交了1954年的原始土地房产凭证、北务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收条等证据予以证明。村委会证明显示涉案房屋在农村电网改造时安装生活性电表费用、自来水改造时自来水安装费用均由丁瑞金交纳。收条载明：今收到人民币壹万伍仟元正。下方有董刚的签名，落款日期为2008年3月24日。董刚对1954年的原始土地房产凭证的真实性表示不清楚；对村委会证明的真实性认可，承认上述费用都是丁瑞金所出；对收条的真实性认可，承认是自己所写，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称双方没有达成过宅院转让的口头协议，该收条也未写明收的是卖房的钱，并否认该收条是向丁瑞金所出具，称自己也不清楚该收条收的是谁的钱了。对于为何丁瑞金有自己出具的收条原件，董刚称不知道丁瑞金从哪弄来该收条，并称自己平常有随便写收条的习惯，有时候瞎写完了就随手扔了，丁瑞金的条也许就是捡到了自己扔掉的条。丁瑞金对此予以否认，称该收条就是董刚收到自己的买房款15000元后出具的收条，并申请了证人朱×出庭作证。证人朱×出庭作证称，在2008年的时候丁瑞金曾向其借钱，说想买涉案的房屋，但是自己当时因为没有钱，所以没有借给丁瑞金。董刚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称证人证明丁瑞金曾跟他提过借钱买房与涉案房屋的归属没有关联关系。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对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丁瑞金称之前自己一直在该房屋内居住，董刚从未提出过异议，因此该案已过两年诉讼时效，董刚不再具有诉权。但是，本案董刚提起的是确权之诉，并且涉案的房屋也未灭失，而确权之诉显然不受两年诉讼时效的约束，因此丁瑞金主张董刚已超过诉讼时效，缺乏法律依据，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确认董刚对此具有诉权。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于诉争的北京市顺义区北务镇北务村×号宅院内的北正房五间，丁××系涉案宅院宅基地的合法使用人，诉争的北正房建在该宅院内，丁瑞金虽称该房屋系自己在1974年所建，但是对此却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故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该北房五间应属丁××、董××夫妻所有。董刚作为丁××、董××的唯一子女，在丁××、董××夫妻去世后，其作为唯一继承人，涉案房屋应当归其继承。但是，根据丁瑞金的陈述，双方已经在2008年达成了涉案房屋的口头转让协议，并提交了收条为证，尽管董刚否认双方达成过转让协议，也不认可收取过丁瑞金15000元转让款，但是在回答法院的询问时，其对该收条的来源、丁瑞金为何掌握有其出具的收条原件等做出的解释，均明显不合常理，难以令人信服，法院对其辩解意见难以采纳，因此在董刚不能对上述问题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法院根据其出具的收条，并结合证人朱×的证言，对丁瑞金陈述的房屋转让的事实予以认可，确认双方就涉案房屋达成了口头转让协议并已实际履行完毕。经核实，丁瑞金系北务村村民，董刚将位于北务村内的房屋转让给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转让行为合法有效。故在已将涉案房屋转让给丁瑞金的情况下，董刚再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显然缺乏法律依据，因此法院对董刚确认房屋归其所有及腾退房屋、维修房屋的请求，均难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董刚的全部诉讼请求。董刚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董刚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丁瑞金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是：涉案的宅基地及院落是董刚母亲的名字，董刚作为唯一继承人对于涉案院落享有合法权利。董刚与丁瑞金既没有买卖协议，也没有收到房款。本案一审判决可能漏列当事人主体，如果该判决有效，可能侵犯董刚前妻的利益。一审庭审过程中，丁瑞金的说法前后不一，与常理不符。丁瑞金首先陈述诉争的院落是由其所建并使用，与董刚无关。若真如丁瑞金所述，那么在之后双方所谓的买卖行为明显是丁瑞金为了掩饰占有他人财产的目的编造的前后不一的说法。根据农村风俗习惯，如果对宅基地内的房屋进行买卖，需要村委会及乡规划科或者土地办公室的审核和批示，至少村委会作为基层管理部门，对于本村人员就宅基地的买卖一事应该是知情的并留有基本手续，但丁瑞金在庭审过程中，就该房屋的取得没有提交任何的凭证，从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也可以看出村委会对于房屋买卖一事毫不知情，只是证明了丁瑞金在使用水表时的花费，不能说房屋的附属品谁出资就代表房屋的所有权利归谁，这与物权法存在严重的违背。就证人而言也无法证明丁瑞金想要证明的目的，首先从证人证言可以看出丁瑞金资金紧张，没有购房的钱款才向证人借款，证人没有钱，没有借给丁瑞金，说明丁瑞金不具备购房的经济能力，而且之后丁瑞金也没有提供房款的其他来源，不能只通过一个没有关联性的收条就认定该笔款项是购房款。房屋、宅基地的买卖对任何一个家庭来说都是大事，以如此低廉并且显失公平的价格且没有任何协议的情况下就草率的进行了家产的买卖，很明显与常理不符，而一审法院认定的一万五千元的收条，既没有写明收条的归属，也没有写明出具收条的目的就认定是购房款项，明显与事实不符，认定的结论过于牵强，判决显失公平。丁瑞金服从一审判决。其针对董刚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不同意董刚的上诉请求。关于继承问题，丁××是2006年去世，如果存在继承纠纷应当在2年内行使诉权。1974年建造房屋，1993年丁××提出宅基地登记在其名下，因为丁××给丁瑞金照顾较多。2008年董刚提出其不是该村村民，提出将房屋宅基地给丁瑞金。因为宅基地登记在丁××名下也只是名义上的登记，所以一万五千元只是买一个名字。董刚收了一万五千元后，打了收条。房屋1974年建成至今，都是丁瑞金及其家人在此居住。关于董刚提出的遗漏当事人，对其婚姻状况丁瑞金不清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宅基地使用权证、村委会证明、收条、证人证言、现场勘查记录、照片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丁××系涉案房屋所在宅基地的合法使用权人，丁瑞金主张涉案房屋系其所建，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涉案房屋应属丁××、董××夫妻所有。在丁××、董××去世后，董刚有权继承涉案房屋。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董刚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本案中，丁瑞金主张2008年其与董刚达成涉案房屋口头转让协议，并按约定向董刚支付购房款15000元。为此，丁瑞金提交收条等证据予以佐证。董刚对于收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不认可达成转让协议并收取丁瑞金转让款。但就收条的来源以及丁瑞金为何持有其出具的收条原件，董刚在一、二审庭审中反复变换陈述，且其做出的解释明显与常理不符，本院难以采信。在董刚不能就本案争议的主要事实和证据做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及本案证据，对丁瑞金就涉案房屋已与董刚完成转让的主张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宅基地使用权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权利，与享有者特定的身份相联系，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权取得或变相取得，但可在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内部进行流转。本案中，丁瑞金系北务村村民，现宅基地使用权系在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内部流转，故董刚将位于北务村的房屋转让给丁瑞金，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综上，董刚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诉讼费用35元，由董刚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董刚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建刚审 判 员  陈 静代理审判员  张 弘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卫孚嘉书 记 员  高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