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231民初3257号原告陈永德，男，1946年4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代理人周树英，重庆市垫江县澄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重庆兴发金冠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垫江县澄溪镇通集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1774861381R。法定代表人张宏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雷雨，重庆欣凯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垫江县澄溪镇通集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重庆市垫江县澄溪镇通集村，组织机构代码C4097701-6。法定代表人程思华，该村委会主任。原告陈永德与被告重庆兴发金冠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冠化工公司）、第三人垫江县澄溪镇通集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通集村委会）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7月20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王明江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永德及其委托代理人周树英，被告金冠化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雷雨，第三人通集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程思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永德，诉称：金冠化工公司于2002年在我组的土地上投资建厂，占用了村里的大部分土地，村民无法维持生活，大多数青年人被迫外出打工。2006年4月初，金冠化工公司正式投产，生产的主要原材料是硫磺。硫磺属于有毒有害物品，稍有文化、技术的人都不愿做搬运工，只有我和本组其他十九人无文化无技术的中年人在通集村委会和金冠化工公司的要求下才于2006年4月初到金冠化工公司搬运硫磺上下车。当时金冠化工公司向我口头承诺要为我参加“五险”，离职时全面体检，如果我患上职业病，金冠化工公司无条件为我治疗。我和村里的其他十九个工友为了老来生活有着落，所以就去金冠化工公司下苦力至2016年4月底，但金冠化工公司却故意逃避相关的法律责任，一直未与我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我们这些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农民非常纯朴，没有法律意识，一直相信金冠化工公司的口头承诺而苦工实干拼命干，哪怕是在严冬或是酷暑或是深更半夜，只要运输硫磺的车辆到达金冠化工公司，我都刻不容缓起床、到金冠化工公司搬运硫磺。我在金冠化工公司上班三年后，出现白天黑夜都流眼泪、双眼出现飞蚊症、咳嗽吐浓痰等严重疾病现象，曾多次要求金冠化工公司给我体检，但均遭金冠化工公司无理拒绝。2016年5月初，金冠化工公司突然口头宣布不要我继续上班，每月的劳保用品停止发放。我找金冠化工公司、村委会和政府领导，要求解决相关事宜，金冠化工公司财大气粗不予理睬，因此，我特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决：一、由金冠化工公司向我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二、由金冠化工公司向我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4000元。被告金冠化工公司，辩称：陈永德不是我公司的劳动者，与我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陈永德诉请的经济补偿金没有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陈永德的诉讼请求。第三人通集村委会,述称:2006年4月30日，时任我村委会主任叶亨政与金冠化工公司签订了第一份搬运合同。2009年10月30日，我与金冠化工公司签订第二份搬运合同，每一份合同约定的单价是不相等的。我村委会组织村民搬运，村民自愿参加。我们村委会组织了包括陈永德及案外人共计二十人参加搬运，为了加强管理，推选了叶亨奇为班组长，负责管理、兑账、发放工资、协调解决问题等事项。我村委会在保证足额发放工人工资的情况下，向金冠化工公司收取一定的管理费，用于工伤的工人、村里发展等。本院查明：金冠化工公司经在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于2005年5月27日成立，系有限责任公司。陈永德出生于1946年4月30日。2006年4月30日，金冠化工公司与通集村委会签订了《硫磺卸车合同》，该合同第一条约定：“1、甲方（指金冠化工公司，下同）就生产所需的硫磺的卸车工作委托乙方（指通集村委会，下同）组织进行；2、乙方负责卸车工作的人员组织、安全管理等工作。”该合同第二条约定：“……4、在硫磺运输车到达卸车现场前，甲方将提前通知乙方，乙方卸车人员必须提前到达，不能延误卸车时间；……”该合同第三条约定：“1、甲方向乙方支付的卸车费用以吨计价，价格为2.5元／吨，同时，甲方向乙方支付0.35元／吨的管理费用（此费用包括人员组织费、安全管理费、通讯费、交通费等），卸车费开票需交纳的劳务税由甲方承担；2、卸车费用的结算以月为单位，每月的月初结算上月的卸车费用，由乙方安排专人负责；3、乙方组织的卸车人员不属于甲方的正式员工。”2009年10月30日，金冠化工公司与通集村委会签订了《装卸车搬运合同》，该合同第一条约定：“1、甲方就生产所需的硫磺卸车、二甲基亚砜装车工作委托乙方组织进行。2、乙方负责卸车工作的人员组织、安全管理等工作。”该合同第二条约定：“……4、在运输车辆到达卸车现场后，甲方通知乙方，乙方装卸车人员必须在30分钟之内到达装卸现场。……”该合同第三条约定：“1、甲方向乙方支付的硫磺卸车费用以吨计价，价格为4.5元／吨，管理费用0.5元／吨；亚砜装车费用以桶计价，价格为1元／桶，管理费用0.15元／桶，粗砜装车费10元／吨；管理费用1元／吨。其它临时性装卸物料固体同硫磺装卸费，液体同粗砜装车费。相关发票由甲方负责开具。甲方不再支付其它任何费用；2、结算以月为单位，每月月初结算上月的卸车费用。由村长亲自到甲方办理收款事宜；……4、乙方组织的卸车人员不得是甲方的正式员工。……乙方必须向甲方提供装卸车人员的详细名单，如有变更及时报备甲方……。”2011年5月5日，金冠化工公司与通集村委会签订了《硫磺卸车及杂工搬运合同》，该合同第一条约定：“1、甲方就生产所需的硫磺及临时少量杂工委托乙方组织人员进行卸车作业和完成杂工工作；2、乙方负责卸车及临时少量杂工的人员组织、安全管理等工作。”该合同第二条约定：“……4、在运输车辆到厂后，甲方人员通知乙方委托班组长，由乙方班组长组织装卸车人员在30分钟内到达现场。……7、甲方临时需要杂工，通知乙方委托班组长，由乙方班组长组织人员30分钟内到场，乙方人员必须服从甲方人员安排保质保量完成甲方安排的工作任务。”该合同第三条约定：“1、甲方向乙方支付卸车费用以吨计价，其支付标准为综合价6.5元／吨（含袋装硫磺，散装硫磺及其他固体物品）。2、结算以月为单位，每月月初结算上月卸车费用，乙方按13%的比例收取管理费，基数为每月装卸车和少量杂工费用之和，乙方装卸车人员除按本合同约定标准收取搬运费外，不得向运输车辆司机索要任何费用，如有发现按索要费用的5-10倍给予处罚，从当月装卸费用中扣除。3、每月28日由乙方委托班组长携带单据同甲方人员进行对账，对账完毕后由甲方开具完工单，乙方根据甲方的财务制度办理相关请款手续后领取搬运费。……5、乙方组织的卸车人员不得是甲方的正式员工。……”2012年12月7日，金冠化工公司与通集村委会签订了《硫磺卸车及杂工搬运合同》，该合同第一条约定：“1、甲方就生产所需的硫磺卸车及临时少量杂工委托乙方组织人员进行卸车作业和完成杂工工作；2、乙方负责卸车及临时少量杂工的人员组织、安全管理等工作。”该合同第二条约定：“……4、在运输车辆到达装卸现场后，甲方通知乙方，乙装卸车人员必须在30分钟之内到达装卸现场。……7、甲方临时需要杂工，通知乙方委托班组长，由乙方班组长组织人员30分钟内到场，乙方人员必须服从甲方人员安排保质保量完成甲方安排的工作任务。”该合同第三条约定：“1、甲方向乙方支付的硫磺卸车费用以吨计价，其支付标准为综合价8元／吨（含袋装硫磺，散装硫磺及其他固体物品）。2、结算以月为单位，每月月初结算上月卸车费用，乙方按13%的比例收取管理费，基数为每月装卸车和少量杂工费用之和，乙方装卸车人员除按本合同约定标准收取搬运费外，不得向运输车辆司机索要任何费用，如有发现按索要费用的5-10倍给予处罚，从当月装卸费用中扣除。3、每月28日由乙方委托班组长携带单据同甲方人员进行对账，对账完毕后由甲方开具完工单，乙方根据甲方的财务制度办理相关请款手续后领取搬运费。……5、乙方组织的卸车人员不得是甲方的正式员工。……”2014年3月28日，金冠化工公司与通集村委会签订了《硫磺卸车及杂工搬运合同》，该合同第一条约定：“1、甲方就生产所需的固体硫磺的卸车及临时少量杂工委托乙方承担；2、乙方负责卸货及临时少量杂工的人员组织、安全管理等工作。”该合同第二条约定：“……3、在运输车辆到达装卸现场后，甲方通知乙方，乙装卸车人员必须在20分钟之内到达装卸现场。……6、甲方临时需要杂工，通知乙方委托班组长，由乙方班组长组织人员20分钟内到场，乙方人员必须服从甲方人员安排保质保量完成甲方安排的工作任务。”该合同第三条约定：“1、甲方向乙方支付的固体硫磺装卸货费用以吨计价，其支付标准为综合价9元／吨（含袋装固体硫磺，散装固体硫磺及其他固体物品）。2、结算以月为单位，每月月初结算上月卸车费用，乙方按13%的比例收取管理费，基数为每月卸货和少量杂工费用之和，乙方装卸车人员除按本合同约定标准收取搬运费外，不得向运输车辆司机索要任何费用，如有发现按索要费用的5-10倍给予处罚，从当月装卸费用中扣除。3、每月28日由乙方委托班组长携带单据同甲方人员进行对账，对账完毕后由乙方负责开具发票。甲方收到发票后5日内支付搬运费，最迟不得超过次月20日。……5、乙方组织的卸车人员不得是甲方的正式员工。……”该合同第四条约定：“本合同从2014年4月1日起执行，至2016年3月31日止，合同有效期2年。如有未尽事宜由双方共同协商解决。”通集村委会组织陈永德等人参与金冠化工公司硫磺装卸车及做临时少量杂活，案外人叶亨奇系班组长。金冠化工公司若有硫磺需要装卸车及临时少量杂活，金冠化工公司就通知通集村委会或者叶亨奇，由叶亨奇通知人员到金冠化工公司装卸硫磺或者做杂活，并由叶亨奇考勤。由叶亨奇决定通知哪些人，被通知人员如来不了，被通知人员就找人代替。杂工80元／天。陈永德的每月工资，由叶亨奇与金冠化工公司对账后，金冠化工公司将工资打给通集村委会，由叶亨奇在通集村委会领取工资后将工资发给陈永德。金冠化工公司曾向陈永德发放出入证、劳保用品。通集村委会给陈永德等人讲过规章制度。陈永德与金冠化工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陈永德于2016年7月4日向垫江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金冠化工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该仲裁委于2016年7月6日以陈永德超龄，主体不适合，仲裁申请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陈永德不服该决定，遂诉至本院。陈永德在诉讼中表示因本次申请仲裁时未提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的请求，因此本案撤回由金冠化工公司向其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该诉请另案主张。陈永德主张金冠化工公司的库管员2016年5月中旬告诉其不用上班了，陈永德对此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陈永德、金冠化工公司、通集村委会均未提交陈永德工资的证据。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陈永德在诉讼中表示撤回由金冠化工公司向其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该诉讼请求另案主张，系当事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一、关于陈永德与金冠化工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二、关于陈永德何时起在金冠化工公司装卸硫磺的问题；三、关于金冠化工公司应否向陈永德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对此，本院作如下评判：一、关于陈永德与金冠化工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劳动法中所称的劳动关系，包括劳动合同关系和事实劳动关系。劳动合同关系应是指机关、企业、事业、社会团体、个体经济组织（统称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依照劳动法的规定，签订劳动合同，使劳动者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指定的工作，并获取劳动报酬和劳动保护所产生的法律关系。事实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虽没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实际履行了劳动法所规定的劳动权利义务而形成的劳动关系。劳动关系存在于特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具有强烈的人身属性，不能由他人代替。劳动关系兼有平等关系和隶属关系特征的社会关系。在劳动关系建立前，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平等的主体，劳动关系是双方按照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原则建立的，双方当事人各自有平等的相互选择的权利；但劳动关系一经建立，则劳动者必须听从用人单位的指挥，将劳动力的支配权交给用人单位，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服从其工作作息、任务等安排，遵守其规章制度；在某段时间内稳定、持续地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并获取报酬等。因此并非提供“劳动”的当事人就可被认定与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而构成劳动法上的劳动者。本案，陈永德与金冠化工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来分析：首先，金冠化工公司若有硫磺需要装卸车及临时少量杂活，金冠化工公司就通知通集村委会或者班组长叶亨奇，由叶亨奇通知人员到金冠化工公司装卸硫磺或者做杂活，由叶亨奇决定通知哪些人，被通知人员如来不了，被通知人员就找人代替，据此可见，陈永德本人是否到金冠化工公司装卸硫磺或者做杂活，由自己决定，而非金冠化工公司决定，而且陈永德在被通知之前的不在金冠化工公司的期间，有比较大的自由，而且可由他人代替，其劳动力不受金冠化工公司支配，陈永德与金冠化工公司之间不存在人身上依附关系和组织上的隶属关系；其次，通集村委会给陈永德等人讲过规章制度，由叶亨奇进行考勤，陈永德不受金冠化工公司的各项管理、规章制度的约束；第三，陈永德按照通集村委会与金冠化工公司约定的报酬标准和自己完成的作业量来确定，陈永德的报酬并非由其与金冠化工公司协商而定，陈永德与金冠化工公司双方并无劳动报酬价格的合意；陈永德的每月工资，由叶亨奇与金冠化工公司对账后，金冠化工公司将工资打给通集村委会，由叶亨奇在通集村委会领取工资后将工资发给陈永德，金冠化工公司并未直接向陈永德发放劳动报酬。综上，金冠化工公司与陈永德双方无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金冠化工公司未对陈永德在工作安排、劳动纪律等方面进行实质性的管理，双方之间亦不存在身份隶属关系，不符合事实劳动关系具备的主要内在特征，陈永德与金冠化工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金冠化工公司向陈永德发放的出入证、劳保用品，以此并不能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关于陈永德何时起在金冠化工公司装卸硫磺的问题，本院认为，如前所述，陈永德与金冠化工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陈永德何时起在金冠化工公司装卸硫磺，陈永德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但陈永德未举示具体时间的证据，陈永德主张其于2006年4月到金冠化工公司搬运硫磺，因金冠化工公司与通集村委会于2006年4月30日签订了《硫磺卸车合同》，故应认定陈永德最早于2006年4月30日起在金冠化工公司装卸硫磺。三、关于金冠化工公司应否向陈永德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本院认为，因陈永德与金冠化工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金冠化工公司不应向陈永德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即便陈永德与金冠化工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的规定和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企业职工“法定退休年龄”涵义的复函》（劳社厅函〔2001〕125号）明确国家法定的企业职工退休年龄是男年满60周岁，女工人年满50周岁，女干部年满55周岁。陈永德于2006年4月30日年满60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此情况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情形。从2006年4月30日后，因陈永德超过法定退休年龄，陈永德已不属于劳动法意义上的劳动者，陈永德与金冠化工公司不能建立劳动关系，因此，不存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的问题，亦不存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故对陈永德要求由金冠化工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本院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永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陈永德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明江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