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豫民再34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瀍河区洛常路*号。法定代表人：马中卫，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陈惠萍，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炎年，河南恒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吕建水，男，1967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宜阳县。委托代理人：杨雷兵，河南建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春孝，男，1970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陕县。再审申请人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五局七公司）、吕建水因与被申请人王春孝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三民终字第00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2月8日作出（2015）豫法立二民申字第0163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中铁十五局七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惠萍、王炎年，吕建水的委托代理人杨雷兵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王春孝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2年10月10日，王春孝向卢氏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吕建水、中铁十五局七公司三淅高速卢灵段TJ08标项目经理部、中铁十五局七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602346.2元及利息，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2013年11月20日，该院作出（2012）卢民二初字第172号民事判决，驳回了王春孝的诉讼请求。王春孝不服，向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4年6月10日作出（2014）三民终字第386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卢氏县人民法院重审。卢氏县人民法院重审查明，2010年10月，吕建水作为甲方，王桂清和王春孝作为乙方，签订“工程协议书”，协议内容为：“第一条：“工程形式以大包的方式承包给乙方，工程名称：三淅高速第八标段二号桥梁工程全部项目。第二条：工程价格：按项目部中标价为准，下降12%（其中包括税金，管理费等）。第三条：按项目部月进度款80%付给乙方，但甲方管理费在进度款80%内扣回管理费…正式合同等项目部合同签订后决定。此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合同签订后，王春孝组织人员和机械进入卢氏县杜关镇工地进行施工，2011年3月20日，吕建水与中铁十五局七公司下属的三淅高速灵卢段TJ08标项目经理部签订了“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在合同第一条劳务内容中约定如下：“1.1劳务名称：三淅高速灵卢段钢筋混凝土盖板涵洞、通道k59＋621，zk60＋050，yk59＋171.016（包括：涵基开挖，基础、台身、帽石砼浇筑、涵底铺砌筑等）全部施工工序中的砼浇筑及钢筋加工劳务。1.2劳务范围及内容：见附表《劳务承包项目及单价一览表》”。2011年4月10日，吕建水又与TJ08标项目经理部签订了“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书”，工程名称为“三淅高速灵卢段TJ08标瑶峪2#桥及路基土石方工程”。王春孝在施工期间因当地村民阻拦、项目部通知等因素影响而无法施工，吕建水又将K60＋050涵洞和K59＋170（后变更为172）涵洞劳务工程承包给其施工，涵洞工程于2012年3月结束，王春孝的应得工程款为562283.35元［一、K60＋050涵洞：1、原河道人工、机械清理转运淤泥工程量396.9立方，单价30元每立方，共计：11907元。2、原河道回填碎石压实工程量396.9立方，单价65元每立方，共计：25798.5元。3、改原河道开挖转运土方工程量530.1立方，单价3元，共计1590.3元。4、改原河道埋水管13根26米，单价153元每米，共计3978元。5、河道上回填便道过路土方工程量111.15立方，单价3元每立方，共计333.45元。6、机械开挖转运涵洞山体石方工程量5602立方，单价19元每立方，共计106438元。7、涵洞基础碎石回填工程量1776立方，单价65元每立方，共计115440元。8、涵洞浇注基础C25砼工程量386立方，单价50元每立方，共计19300元。9、涵洞通道钢筋加工安装24937.4kg，单价0.8元，共计19950元。10、涵洞通道涵台顶钢筋3500kg，单价0.8元，共计2800元。11、涵洞通道台身C30砼工程量379.4立方，单价110元每立方，共计41734元。12、涵洞盖板钢管支架人工费3800元。二、K59＋172涵洞：1、涵洞开挖石方工程量6733.9立方，单价19元每立方，共计127944.1元。2、浆砌片石工程量480立方，单价160元每立方，共计76800元。3、涵洞山体泥石流滑坡转运工程量298立方，单价15元每立方，共计4470元］。另查明，三淅高速北段（灵宝市至卢氏××××）已于2012年12月31日建成通车。卢氏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中铁十五局七公司下属的三淅高速灵卢段TJ08标项目经理部在明知吕建水无相应资质的情况下，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吕建水，而吕建水又将部分工程转包给同样无相应资质的王春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应属无效合同。王春孝组织施工队对K60＋050涵洞和K59＋170（后变更为172）涵洞全部施工工序中的砼浇筑及钢筋加工进行施工作业，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施工的该路段现已建成通车，应视为中铁十五局七公司对其施工的工程验收合格，中铁十五局七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庭审中，中铁十五局七公司称涉及王春孝的工程已经向吕建水支付完结，但其与吕建水一直未向该院提供相关支付凭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吕建水作为与王春孝的合同相对方，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中铁十五局七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吕建水、中铁十五局七公司对王春孝所干工程量存在争议，是否可以通过鉴定予以确认的问题，该院认为，吕建水、中铁十五局七公司均不同意鉴定，而且吕建水、中铁十五局七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附有综合单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因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鉴定条件而无法鉴定，同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本案中，王春孝主张的K60＋050涵洞和K59＋170（后变更为172）涵洞工程款部分，工程量应当按照中铁十五局七公司下属的三淅高速灵卢段TJ08标项目经理部工作人员确认的工程量以及王春孝提交的相关证据来计算，工程价格按照中铁十五局七公司下属的三淅高速灵卢段TJ08标项目经理部与吕建水签订的合同中《劳务承包项目及单价一览表》中的价格计算。王春孝对其主张的其他项目，因未提交充足证据证实，该院不予认定。2015年1月7日，该院作出（2014）卢民一初字第322号民事判决：一、限吕建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给王春孝工程款562283.35元；二、中铁十五局七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王春孝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20元，由吕建水、中铁十五局七公司共同负担9165元，其余由王春孝负担。吕建水不服，向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称，王春孝既无施工机械，又无施工力量，更无任何资金投入，一再拖延施工，只完成了极少一部分工程量后无故退出。王春孝诉其拖欠工程款并非吕建水的责任，王春孝只有按照中铁十五局七公司项目部规定的程序上报工作量，才能结算。一审片面认定王春孝的工作量，违法判决吕建水支付王春孝工程款。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吕建水不承担责任。中铁十五局七公司亦提起上诉称，一审对王春孝施工的工程量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仅依据王春孝单方提交的工程量确定和计价。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公司只负责对吕建水办理结算并支付工程款，然后由吕建水与王春孝进行结算。中铁十五局七公司有证据证明已向吕建水支付所涉王春孝工程的款项，一审判决中铁十五局七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王春孝辩称，吕建水称其没有投入不属实。王春孝没有完成涵洞施工是因为吕建水、中铁十五局七公司拒绝支付相应工程款，导致王春孝无力继续垫资。王春孝施工的工程量是与吕建水共同核算后的工程量。吕建水与中铁十五局七公司相互推卸，不与王春孝结算，应当承担责任；中铁十五局七公司与吕建水签订的合同无效，其称只与吕建水结算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根据王春孝提交的经过中铁十五局七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的工程量是合理合法的。中铁十五局七公司在一审中明确称与吕建水的工程量尚未结算，其上诉不应得到支持。请求驳回吕建水、中铁十五局七公司的上诉。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吕建水对一审认定王春孝施工的工程量有异议的部分是：K60＋050涵洞的第1、2、5、6项和K59＋172涵洞的第1项，其中K60＋050涵洞的第1、2项有中铁十五局七公司现场工作人员孙斌的签字确认，第5、6项有中铁十五局七公司现场工作人员孙斌、李明永的签字确认。K59＋172涵洞的第1项有中铁十五局七公司现场工作人员孙亮的签字确认。上述五项均包含在吕建水签字的王春孝施工路基工程量详单之中。中铁十五局七公司称与吕建水进行了结算，但还有部分工程款未支付，具体数额尚不能确定。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吕建水将其从中铁十五局七公司承包的工程中的K60＋050涵洞、K59＋172涵洞转包给王春孝，应当对王春孝施工部分承担给付工程款义务。一审判决认定王春孝施工的上述两个涵洞项目中，吕建水有异议的五项均有中铁十五局七公司现场工作人员的签字确认，吕建水亦在王春孝所列的工程量详单上签字。虽然吕建水称其签字只是让王春孝到项目部核对工程量，但其本身就有对王春孝施工的工程量进行核对的义务，应明知在工程量详单上签字的法律后果。故结合上述两方面的证据，一审认定王春孝施工的工程量并无不当。中铁十五局七公司将其工程发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吕建水，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中铁十五局七公司虽与吕建水进行了结算，但对于欠付的工程款数额不确定，故一审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吕建水、中铁十五局七公司上诉理由不足，均不予支持。2015年5月15日，该院作出（2015）三民终字第0025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9640元，由吕建水、中铁十五局七公司各负担9820元。中铁十五局七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吕建水在王春孝提供的工程量清单上签名，只同意其到08标项目部核对所干过的工程量，并不是对工程量的确认，具体工程量应当以中铁十五局七公司核实的为准。王春孝提供的计价表来源不明，其载明的机械开挖转运山体土石方和涵洞基础碎石换填项目超出了吕建水的中标价，原判予以采信错误。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既然施工合同无效，那就只能支付王春孝直接工程费，不包括利润。三、中铁十五局七公司欠付吕建水的工程款为562283.35元，其中包括工程保留金354907元，实际欠付207376.35元。中铁十五局只能在207376.35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且不能同时在路基工程和涵洞工程两个案件同时承担连带责任。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中铁十五局七公司不承担责任。吕建水亦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原判未将王春孝多计算的工程款266359.05元扣除，王春孝单方计算的工程量和单价，导致多计算工程款266359.05元。工程总价应当按照约定下浮12%计算。二、原判未将王春孝已经领走的工程款和代付扣款573929元扣除。其余申请理由同中铁十五局七公司第一、二项理由。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吕建水不承担责任。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本院再审庭审中，吕建水提交鉴定申请书一份，申请对王春孝施工量及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本院（2016）豫民再358号民事判决中，判令中铁十五局七公司在548730.3元的范围内对吕建水欠付王春孝的路基工程款601019.2元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一、关于原判认定王春孝施工的工程量和工程造价是否正确的问题。一审中，王春孝申请对其施工的工程量进行司法鉴定，但中铁十五局七公司、吕建水明确表示不同意鉴定。在此情形下，原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采信王春孝提交的经吕建水签字的工程量清单，并以此为依据确定王春孝施工的涵洞工程量并无不当。吕建水称其在工程量清单上签字只是同意王春孝去项目部核对工程量，但其与中铁十五局七公司均未举出足以推翻该工程量清单的相反证据，故中铁十五局七公司、吕建水关于原判认定工程量错误的主张不能成立。吕建水在一审中明确不同意鉴定，其在再审庭审中提交鉴定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故本院对其该项申请依法不予准许。关于王春孝施工的工程造价，原判按照中铁十五局七公司与吕建水签订的合同所附价格计算，中铁十五局七公司与吕建水虽对其中个别项目的单价提出了异议，但未举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吕建水和王春孝签订的工程协议书明确约定按项目部中标价为准并下降12%计算，原判未下降12%计算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王春孝应得的工程款为562283.35×88%=494809.35元。吕建水称原判少扣除王春孝已经领走的工程款、材料款、其他代扣付款等共计428002元，因其未在一、二审中提出该项主张，且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判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中铁十五局七公司与吕建水、吕建水与王春孝之间签订的合同均为无效合同，原判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审理本案正确。三、关于中铁十五局七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因本案所涉涵洞工程及本院（2016）豫民再358号民事判决另案处理的路基工程均系三淅高速灵卢段TJ08标工程的组成部分，中铁十五局七公司与吕建水结算时亦将涵洞工程与路基工程混同一并结算，中铁十五局七公司所支付吕建水的工程款并未区分涵洞工程款与路基工程款，且中铁十五局七公司在本院（2016）豫民再358号民事判决另案处理的路基工程纠纷中已经承担连带责任，故其在本案中不应再承担连带责任。原判判令中铁十五局七公司对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中铁十五局七公司、吕建水的部分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三民终字第00251号民事判决；二、撤销卢氏县人民法院（2014）卢民一初字第3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维持卢氏县人民法院（2014）卢民一初字第32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王春孝其他诉讼请求；四、变更卢氏县人民法院（2014）卢民一初字第3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吕建水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王春孝工程款494809.3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负担从一、二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永伟代理审判员  李向乔代理审判员  项 坤二○二○一六年九月九日书 记 员  李向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