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0民终17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天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文登区文登经济开发区广州路46号。法定代表人高立香，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许素廷，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代理人郑拉田，该公司工程部副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平兵。委托代理人王金华，山东昀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海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莱山区莱山镇陈村。法定代表人林勇，经理。委托代理人初爱军，山东鼎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中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阜宁县阜城大街72号。法定代表人张卫民，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杨永波，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威海天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山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5)威文经民一初字第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被告烟台海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吉公司）挂靠被告江苏中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苑公司），以其名义承包了被告天山公司开发的威海天山水尚小区的施工工程。同年7月，海吉公司与原告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将小区的38、39号楼劳务工程分包给了原告。之后，原告组织了109名民工开始施工，至2015年8月工程全部完工，但被告天山公司和海吉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支付原告劳务费，至今尚欠原告劳务费245万元。2015年11月30日，原告，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被告天山公司、海吉公司支付原告劳务费245万元。被告天山公司辩称，其与原告及被告海吉公司没有签订关于38、39号楼的任何施工协议。被告海吉公司辩称，原告所诉属实。被告中苑公司辩称，其与被告天山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合同，被告海吉公司又与被告签订了挂靠合同，约定由被告海吉公司负责施工天山水尚的工程，工程款由被告中苑公司给被告天山公司出具收据，被告天山公司将工程款直接支付给被告海吉公司。现在无法确定被告天山公司欠付被告中苑公司的工程款数额。原审诉讼中，原告提交以下证据：一、潍坊秦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其在2013年8月与被告海吉公司签订了威海天山水尚38号、39号楼分包合同，2014年3月被告天山公司与海吉公司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并证明该工程实际由原告组织人员施工，工程款应向原告支付；二、秦兴公司与被告海吉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一份，证实秦兴公司与被告海吉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关系；三、2014年6月29日，被告天山公司、中苑公司的授权代理人被告海吉公司、劳务分包单位秦兴公司王平兵施工队签订的协议书一份，证实工程款应由被告天山公司支付；四、被告海吉公司与原告的工程决算表一份，证明截止2015年11月11日被告海吉公司就天山水尚38号、39号楼工程欠付原告工程款260万元。经质证，被告天山公司认为证据一、二、四与其无关，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辩称该协议没有加盖天山公司公章，仅有天山公司工作人员赵开强签名，属无效合同。被告海吉公司未到庭质证。2014年6月29日，被告天山公司、被告中苑公司的授权代理人被告海吉公司、劳务分包单位秦兴公司王平兵施工队签订的三方协议书约定，三方就威海天山水尚38#、39#楼主体、砌体及抹灰工程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被告天山公司)从给付乙方(被告中苑公司的授权代理人被告海吉公司)工程款中扣除20万元直接支付给丙方(秦兴公司王平兵施工队)，由丙方立即重新组织人员进行复工。2、38#、39#楼2层至11层抹灰完经甲方及监理验收合格支付25万元人工费，12层至机房抹灰完经甲方及监理验收合格支付30万元人工费，地下室至1层抹灰完经甲方及监理验收合格支付15万元人工费，屋面找平层抹灰完经甲方及监理验收合格支付17万元人工费。3、38#楼外墙抹灰完经甲方及监理验收合格支付55万元人工费，39#楼外墙抹灰完经甲方及监理验收合格支付30万元人工费。4、外墙保温全部完成后支付20万。5、给排水、采暖工程完工后支付30万。6、强弱电完工后支付25万。7、以上工程全部完工，工程款付至抹灰总价款约317万的90%。8、38#、39#楼地下室回填土为乙方承担的工程，由甲方代乙方处理。9、本协议的监督执行由文登开发区建管处孙显民监督执行。截止到2014年6月30日以前砌体工程乙方所欠丙方的工程款177万和补偿款30万元(30万元为乙方补偿丙方的误工费、增加工程量、前期垫付款)共计207万元，在抹灰工程每个节点付款时，甲方适当给付丙方用于抵偿前期拖欠的民工工资，共计抵付100万元，剩余工程款由甲方和乙方进行决算后，可以由甲方直接支付给丙方。以上款项每次付款后，乙方需向甲方出具收款收据及发票给甲方。原告主张达成以上三方协议以后，被告天山公司陆续共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87万元，根据被告天山公司承诺支付的款项，其尚欠原告工程款98.3万元，其余工程款待其与被告海吉公司结算后确定。被告天山公司对该事实不予认可，辩称其与被告海吉公司及江苏中苑公司没有进行工程款结算，不应当直接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被告天山公司拖欠被告江苏中苑公司或被告海吉公司的工程款超过245万元。原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书面证明、劳务分包合同、协议书、工程决算表等证据在案为证。原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原告为被告海吉公司进行工程建设，有劳务分包合同及工程决算表等证据证实，可以认定原告与被告海吉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被告海吉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根据原告与被告海吉公司的工程决算表，截止2015年11月11日被告海吉公司应当向原告王平兵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260万元，诉讼中原告变更工程款数额为245万元，被告海吉公司拒不支付，违反了合同约定，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责任。被告天山公司在三方协议中承诺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根据该协议，被告天山公司承诺直接支付原告工程款尚欠98.3万元，该98.3万元被告天山公司应当按照约定直接支付给原告。被告天山公司辩称，其与被告海吉公司及中苑公司没有进行工程款结算，不应直接向原告支付工程款，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采信。被告天山公司与原告之间虽然不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但被告天山公司作为发包方，应当在欠付被告海吉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被告海吉公司欠付原告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烟台海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王平兵工程款146.7万元，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二、被告威海天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原告王平兵工程款98.3万元，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三、被告威海天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烟台海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46.7万元的范围内对原告王平兵承担支付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被告烟台海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宣判后，上诉人天山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未查明四当事人及案外人秦兴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原审在法庭辩论终结后的第二次开庭时才追加中苑公司为被告，程序违法；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平兵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三方协议未加盖上诉人公章无效，亦未实际履行。该协议系上诉人之经办人赵开强署名，赵开强为了赶工期，在征得被上诉人中苑公司同意后，由被上诉人中苑公司开具建筑业发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王平兵付款。故三方协议付款实际上仍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中苑公司付款；被上诉人王平兵无诉讼主体资格，本案的适格主体应是秦兴公司；诉争工程尚未结算，上诉人作为发包人不应对被上诉人海吉公司欠付工程款承担责任；被上诉人王平兵未完全履行合同，原审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王平兵工程款98.3万元，证据不足。故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王平兵答辩称，秦兴公司已出具证明，表明诉争工程款归被上诉人王平兵所有，故被上诉人王平兵诉讼主体适格；涉案三方协议约定由上诉人直接支付工程款给被上诉人王平兵，且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王平兵已按约定全部履行义务，上诉人也按三方协议履行部分付款义务，应视为对该协议的追认。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海吉公司答辩称，三方协议有效且得以实际履行，被上诉人王平兵根据该协议组织工人进场施工，而上诉人也根据协议付款287万元；上诉人主张现涉案工程尚未结算，但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应在完工后三个月内结算，但上诉人一直恶意拖延对账，应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中苑公司答辩称，其与上诉人签订的涉案工程施工合同，被上诉人海吉公司系挂靠在被上诉人中苑公司名下。案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提交被上诉人王平兵之弟王平安在2015年7月23日出具的声明一份，载明：“我王平兵班组从事江苏中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天山水尚38、39#楼土建劳务作业，同意支付3万元人工费用于工人撤场，剩余工程尾活本月底全部完成，剩余劳务工程款等江苏中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威海天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结算完毕后，由威海天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协调解决。”拟证实上诉人应在与被上诉人中苑公司结算完后再付给被上诉人王平兵工程款；提交王平安于2015年5月18日、7月31日和9月22日出具的收条复印件，拟证实三方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王平兵、王平安付款，中苑公司向上诉人提供发票。经质证，被上诉人王平兵对王平安出具的声明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声明只说明工程款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中苑公司结算完成后进行协商，该声明并未解除三方协议；对王平安出具的三份收条复印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反而说明上诉人按照三方协议履行了部分义务。被上诉人中苑公司对上述二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主张上诉人直接支付被上诉人王平兵的工程款，被上诉人中苑公司只是为上诉人出具收据和发票。被上诉人海吉公司称同意被上诉人王平兵和中苑公司的质证意见，并主张王平安出具的声明不能代表被上诉人王平兵。另查，二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中苑公司与海吉公司对被上诉人海吉公司挂靠在被上诉人中苑公司名下的事实均无异议；被上诉人海吉公司与王平兵对被上诉人海吉公司将劳务分包给被上诉人王平兵的事实均无异议；上诉人对其与被上诉人中苑公司之间的发包、承包关系，被上诉人海吉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挂靠关系，被上诉人与秦兴公司之间的劳务分包关系，被上诉人王平兵与秦兴公司之间的挂靠关系均无异议。又查，上诉人认可赵开强系其公司项目部负责人，具体负责工程质量与进度。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原审及二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之陈述及其他证据，可以认定，被上诉人海吉公司挂靠在被上诉人中苑公司名下，并以其名义承包上诉人的涉案工程。后被上诉人海吉公司将其中的劳务分包给秦兴公司，但被上诉人王平兵系实际负责人，且秦兴公司声明工程款应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王平兵。故被上诉人王平兵当然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被上诉人王平兵与海吉公司之间系劳务分包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海吉公司应当按双方之间“分项工程结算款”确定的数额支付被上诉人王平兵。上诉人认可赵开强系其公司项目部负责人，其所签三方协议对上诉人有约束力。且该三方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王平兵确实据此组织工人进场施工，上诉人也确实根据该协议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现其不认可该协议的效力，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应按照该协议直接支付被上诉人王平兵工程款98.3万元，被上诉人海吉公司支付剩余价款146.7万元。但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海吉公司之间并未进行决算，亦无证据证实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海吉公司工程款，故原审判决上诉人在欠付被上诉人海吉公司工程款146.7万元的范围内对被上诉人王平兵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5）威文经民一初字第64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一）、被上诉人烟台海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被上诉人王平兵工程款人民币146.7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二）、上诉人威海天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被上诉人王平兵工程款人民币98.3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二、撤销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5）威文经民一初字第64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驳回被上诉人王平兵要求上诉人威海天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被上诉人烟台海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被上诉人王平兵承担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0元，由上诉人威海天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于大海代理审判员  李佳忆代理审判员  宋 杨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刘双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