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苏06行终4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奎。上诉人（原审原告）许连英。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志忠。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市公安局崇川分局，住所地南通市青年西路198号。法定代表人杜松华，局长。委托代理人倪勇、陆佳俊，南通市公安局崇川分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市公安局，住所地南通市青年东路199号。法定代表人陈旭，局长。委托代理人李明、侯小兴，南通市公安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包建平。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萍兰。上诉人刘文奎、许连英因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2016）苏0611行初7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文奎、许连英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志忠，被上诉人南通市公安局崇川分局（以下简称崇川公安分局）的委托代理人倪勇、陆佳俊，被上诉人南通市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李明、侯小兴，被上诉人包建平、周萍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认定，刘文奎、许连英系夫妻，包建平、周萍兰系夫妻。2015年10月15日上午，周萍兰与刘文奎、许连英发生口角，后周萍兰不满刘文奎家在本市崇川区×××街道××村××组自行修路，将刘文奎铺好的碎砖块刨开，崇川公安分局民警到场后双方纠纷平息，刘文奎家人自行将刨开的路面压平。当天下午，包建平、周萍兰再次挖刘文奎家用碎砖平整的路面时，和刘文奎、许连英发生冲突。事后，刘文奎、许连英、包建平、周萍兰对事发经过各自向崇川公安分局作出陈述。刘文奎称：包建平用右拳打了刘文奎胸口两拳，周萍兰咬了许连英右手手心一口，导致流血。其家中去年修的路被包建平、周萍兰挖了一个长80厘米、宽50厘米、深40厘米左右的坑。许连英称：包建平用拳头打了刘文奎胸口两拳，周萍兰用嘴巴咬了许连英右手大拇指根部。包建平称：刘文奎用右手掐包建平的脖子，并将包建平左手手腕抓伤，还想拿镰刀砍包建平，许连英在抢周萍兰手里铁凿的过程中，手被铁凿上绑的铁丝划破。包建平还称，因心里不服气就在刘文奎家修建的一条水泥路下方挖槽不让他家建水泥路。挖了一条大约4米长，深20公分的槽。周萍兰称：刘文奎拿着镰刀追赶包建平、用手掐包建平和周萍兰的脖子，许连英掐周萍兰的背和左手臂，刘文奎、许连英用砖块砸周萍兰右腿，许连英在争抢工具的过程中右手内侧虎口下方被铁丝划破。周萍兰还称，其与包建平用专门敲砖头的铁钩锤凿开刘文奎家压平的路，凿松了之后再用铁锹和铁棍子挖开，刚挖了50公分的样子，刘文奎、许连英就过来了。2015年10月15日，崇川公安分局观音山派出所对该案进行受案登记，因未查找到目击证人，崇川公安分局根据四人的上述陈述作出崇公（观）不罚决字字[2015]48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刘文奎、许连英、包建平、周萍兰四人的殴打行为事实不清，故四人违法事实不能成立；包建平和周萍兰二人将刘文奎铺好的碎砖块挖开，其二人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损毁公私财物，但情节显著轻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对刘文奎、许连英、包建平、周萍兰四人的殴打行为不予治安处罚；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第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对包建平、周萍兰不予处罚。刘文奎、许连英不服，于同年12月28日向南通市公安局提起行政复议。南通市公安局于当日立案受理并要求崇川公安分局进行答复。2016年2月23日，南通市公安局决定延长行政复议期限30日并将《行政复议期限延长通知书》送达刘文奎、许连英。3月3日，南通市公安局作出[2016]（通）公复决字第00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崇川公安分局作出的崇公（观）不罚决字字[2015]48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刘文奎、许连英仍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上述不予处罚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据此，崇川公安分局具有负责辖区内治安管理工作及追究违法行为人行政责任的法定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据此，南通市公安局具有对崇川公安分局作出的《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进行行政复议的法定职责。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崇川公安分局认定包建平、周萍兰殴打事实不清，违法行为不成立，不予行政处罚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包建平、周萍兰的行为是否应当认定为寻衅滋事；三、崇川公安分局对包建平、周萍兰故意毁坏财物不予处罚是否合法。关于崇川公安分局认定包建平、周萍兰殴打事实不清，违法行为不成立，不予行政处罚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违反行政管理秩序的行为，依法应当给予行政处罚的，行政机关必须查明事实；违法事实不清的，不得给予行政处罚。本案中，刘文奎、许连英和包建平、周萍兰发生纠纷和肢体冲突是不争的事实，但认定包建平、周萍兰具有殴打刘文奎、许连英的行为必须建立在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的基础之上。如果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包建平、周萍兰有殴打等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违法行为存在，则不得给予行政处罚。刘文奎、许连英认为包建平有殴打刘文奎胸口两拳的行为，周萍兰有咬许连英右手大拇指根部一口的行为，只有其口头陈述，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由于双方均是有利害关系的当事人，各自所作的对己方有利的证据均不能单独作为定案证据，故刘文奎、许连英主张的事实无充分的证据证实，崇川公安分局认定殴打事实不清，违法事实不能成立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刘文奎、许连英所称崇川公安分局隐匿证据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崇川公安分局在案发当天曾三次出警，但出警后在第一时间内未对案发现场状况收集、固定任何证据，降低了接处警的工作实效，今后工作中有待改进。但就包建平、周萍兰是否具有殴打刘文奎、许连英的事实，由于崇川公安分局出警是在双方当事人冲突发生之后，该局民警到现场后自然无法目击并拍摄到能直观判断包建平、周萍兰有无殴打行为的事发经过，对该节事实的认定只能通过向当事人、在场目击证人调查等方式实现。本案中崇川公安分局未能寻查到目击证人，刘文奎、许连英也未提供在场目击证人。故其认为崇川公安分局隐匿证据，影响事实认定的主张不能成立。《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规定，治安案件调查结束后，对于违法事实不能成立的，公安机关应当作出不予处罚决定。崇川公安分局作出被诉不予处罚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包建平、周萍兰的行为是否应当认定为寻衅滋事的问题。寻衅滋事是指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肆意挑衅、横行霸道、打群架，破坏公共秩序，尚未造成严重后果的行为。寻衅滋事侵犯的客体是公共秩序。本案双方当事人系邻居，相互之间存在矛盾，虽然本案纠纷的起源在于包建平、周萍兰的挖路行为，但包建平、周萍兰针对刘文奎、许连英的行为不具有侵犯公共秩序的故意，刘文奎、许连英主张包建平、周萍兰的行为属于寻衅滋事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关于崇川公安分局对包建平、周萍兰故意毁坏财物不予处罚是否合法的问题。《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盗窃、诈骗、哄抢、抢夺、敲诈勒索或者故意损毁公私财物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违反治安管理情节特别轻微的，减轻处罚或者不予处罚。本案中，对于包建平、周萍兰将刘文奎家经过平整的通道挖开的事实各方均不持异议。刘文奎夫妇为铺设水泥路而将该地块加以平整，包建平、周萍兰将平整的土地挖出一道槽的行为对原先的平整性造成了一定的破坏。但第一，该通道所占的土地不属于刘文奎、许连英个人所有的财产。第二，虽然平整过程中刘文奎夫妇花费了一定的精力，铺设了一定的石子，但包建平、周萍兰破坏的面积较小，破坏的道路表面的财产极其轻微，且道路平整性容易恢复。故崇川公安分局认定包建平、周萍兰的行为情节特别轻微符合客观实际，并无不当。崇川公安分局根据本案实际案情，对包建平、周萍兰作出不予处罚决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需要指出的是，虽然因包建平、周萍兰故意损坏财物情节特别轻微，一审法院对崇川公安分局作出的不予处罚决定的合法性予以认可。但纵观本案，固然刘文奎、许连英使用土地为自家通行铺设道路未得到任何部门的批准，但该路段已属于被拆迁地块，包建平、周萍兰的行为不存在侵害刘文奎、许连英合法利益的情形，即使包建平、周萍兰意欲维护公共利益，也应通过向相关部门反映等方式进行。包建平、周萍兰明知刘文奎、许连英已对该路段进行过平整，因心里不服气（在公安机关均作此陈述）而加以破坏，包建平、周萍兰在本案中冲动、泄愤的行为是造成本案纠纷的根源，造成邻里矛盾的加剧。希望其在今后生活中理性、文明、友善地处理好邻里关系，维护和谐的社会环境。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崇川公安分局作出的被诉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南通市公安局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文奎、许连英的诉讼请求。刘文奎、许连英不服提起上诉称：1、事发当日，崇川公安分局共出警三次，第一、二次民警到达现场后才发生肢体冲突，第三次出警时双方正在发生冲突，民警携带的录音录像设备应当对事发情况进行了客观记载，公安机关未提供该证据而以事实不清为由作出不予处罚决定错误；2、包建平、周萍兰的行为属于寻衅滋事，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为邻里矛盾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崇川公安分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崇川公安分局所作不予处罚决定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南通市公安局辩称，崇川公安分局所作不予处罚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南通市公安局复议程序合法，所作维持复议决定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包建平、周萍兰述称，双方纠纷过程中包建平、周萍兰均未实施殴打两上诉人的行为，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刘文奎、许连英提起上诉后，一审法院已将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一审判决的基本内容，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诉处罚决定认定包建平、周萍兰殴打两上诉人事实不清并决定不予处罚是否具有相应的证据、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条规定，给予行为人行政处罚的应当建立在查清违法事实的基础之上，对于违法事实不清的，不得给予行政处罚。本案中，由于纠纷发生时仅有两上诉人及包建平、周萍兰4人在场，而4人所作的笔录中均陈述对方有殴打行为，且所作陈述均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为查清本案的事实，被上诉人崇川公安分局还对纠纷双方所提及的附近盐业公司的人员上门走访调查，但未寻找到事发当日的目击证人。在此情形下，仅凭两上诉人的陈述确实无法认定包建平、周萍兰实施了殴打两上诉人的事实。崇川公安分局根据调查取得的证据并结合上述法律规定认定包建平、周萍兰殴打两上诉人事实不清具有相应的证据、依据，所作不予处罚决定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包建平、周萍兰的行为应当定性为寻衅滋事的问题，从《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规定的体例以及寻衅滋事的构成要件看，寻衅滋事属于扰乱公共秩序的行为。本案中，两上诉人建路的地块已经拆迁，且大部分被拆迁人已就拆迁补偿事宜与拆迁人达成了协议，包建平、周萍兰系因两上诉人挖路行为与其发生纠纷，其行为不具有扰乱公共秩序的故意，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规定的寻衅滋事行为。对于二审中上诉人提出的要求调取事发当日刘志忠三次报警通话记录以及处警民警现场处警录像资料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规定，被告应当在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起十五日内，提供据以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全部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的，视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没有相应的证据。第三十七条规定，原告可以提供证明被诉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证据。原告提供的证据不成立的，不免除被告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合法性的举证责任。第四十一条规定，原告或者第三人不能自行收集，但能够提供确切线索的，可以申请人民法院调取相关证据材料。上述规定表明，在行政诉讼中，对被诉行为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的是被告，原告不承担证明被诉行为违法性的义务。但如果原告能够提供证据线索，且该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原告的申请调取相应证据。就本案而言，首先，各方当事人对公安机关接到报警后先后三次到现场处警的事实不持异议，且公安机关提交的受案登记表也载明了案件受理的来源及处理经过，上诉人再行要求本院调取刘志忠当日报警时与接警员的对话录音显然与本案的待证事实无关，本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其次，对于上诉人申请调取的现场处警视频资料。从两上诉人及包建平、周萍兰的询问笔录来看，冲突双方均陈述处警民警到达现场后双方未再发生肢体冲突，因此，处警民警到达现场后所形成的处警视频资料与本案待证的双方冲突过程并无关联性。而且，在本案一、二审过程中，崇川公安分局均陈述，由于公安机关处警量大，如果处警过程中形成的视频资料未作为行政程序中的证据使用的，该视频会在一定期限内自动覆盖，本案处警视频资料已不存在。因此，调取视频资料对本案而言既无可能性，也无必要性，本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综上，被上诉人崇川公安分局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包建平、周萍兰殴打他人事实不清具有事实依据，所作不予行政处罚并无不当，南通市公安局经复议后所作维持复议决定程序合法。一审法院经审理后所作驳回诉请的判决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刘文奎、许连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羽梅审 判 员  仇秀珍代理审判员  金保阳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王 蕾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