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深前法涉外初字第327号原告：宝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九龙观塘成业街27号日升中心1／F，105室，登记证号码：33921594-000-09-14-7。法定代表人：李瑞杰。委托代理人：李小薇，女，汉族，1976年1月24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系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郑伟焕，男，汉族，1990年6月15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惠来县，系该公司工作人员。被告：深圳百实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大浪办事处高峰社区赤岭头部九窝金西城厂房一栋4层402-409，组织机构代码：05397918-7。法定代表人：陈弟桂。被告：陈弟桂，男，汉族，1981年7月3日出生，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被告：汪红梅，女，汉族，1982年4月24日出生，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上述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刘翠香，广东深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曾纯清，广东深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列原告宝通集团有限公司诉被告深圳百实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实晨公司）、陈弟桂、汪红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郑伟焕、被告汪红梅以及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刘翠香、曾纯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宝通集团有限公司诉称：原告与被告百实晨公司分别于2014年2月至2014年5月期间签订了十二份《采购订单》，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账期30天。货物已按合同约定全部交付，而被告百实晨公司至今尚未支付剩余货款。被告陈弟桂出具了承担全额连带保证责任的担保书。被告汪红梅是陈弟桂的妻子，应当共同承担陈弟桂在婚姻关系存续期的债务。上述货款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百实晨公司均以诸多理由拒绝支付，现依法起诉，请求判令：1、三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93057.46美元（折合人民币1196956元）和逾期付款违约金10135.5美元（折合人民币62840元），其中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应付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5年9月28日）；2、三被告支付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上述共计人民币1259796元。三被告辩称：1、被告深百实晨公司仅欠原告20247.18美元。根据原告发给被告深圳百实晨公司的《往来询证函》显示，截止到2014年12月31日，被告百实晨公司仅欠原告74118.18美元，而后被告百实晨公司又通过汪红梅、陈弟桂、覃华昌的银行账户共支付人民币46000多元到原告指定的周利勤国内的账户，折合为7431美元。另外，原告的区总张欣有私人挂单46440美元的货物在被告百实晨公司名下，该部分款项应由张欣承担，应在被告深圳百实晨公司的欠款中予以扣除。因而被告百实晨公司仅欠原告20247.18美元=74118.18美元-46440美元-7431美元；2、因原告并没有与被告百实晨公司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因而原告请求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3、在原告明知被告百实晨公司是偷税走私的情况下，原告与被告百实晨公司所订立的买卖合同损害了国家利益，应属无效，现被告百实晨公司因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其法定代表人被告陈弟桂已被抓，被告百实晨公司的所有货物也被海关扣押，因而在货物被扣押的情况下，原告不应再要求被告百实晨公司支付货款；4、被告陈弟桂的担保责任期限有无过期，恳请法院依法审查。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概括如下并在卷佐证：1、原告与被告百实晨公司在2014年2月至2014年5月期间签订了十二份《采购订单》，约定的付款方式为账期30天。原告最后一批发货期2014年5月20日。2、被告百实晨公司在收到货物后有支付部分货款，但未付清。被告陈弟桂涉嫌走私被刑事拘留。3、被告汪红梅于2015年1月31日受被告百实晨公司委托向原告支付本案债务人民币5000元。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于2015年1月31日向被告百实晨公司发出《往来询证函》，该函载明被告百实晨公司欠原告宝通公司74118.18美元。2、被告陈弟桂于2013年11月25日出具了担保书，对原告与被告百实晨公司在开展购销业务过程中所产生的债务承担全额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为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担保期限没有超期。3、被告陈弟桂和汪红梅系夫妻关系，本案债务产生于两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答辩意见以及证据交换的情况，在征求当事人意见的基础上，将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一）关于被告百实晨公司对原告合同欠款金额的问题；（二）关于被告陈弟桂、汪红梅对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关于被告百实晨公司对原告合同欠款金额的问题。首先，从证据上看，原告提供了证明双方交易过程的初始资料采购订单、收货签收单，这些采购订单和签收单能够相互印证和对应，货物数量、品名上也相互吻合，被告也未否认其真实性，故本院对这些证据予以采信，进而对原告依据这些证据核算出被告百实晨公司的欠款金额是193057.46美元的事实也予以认定。被告辩称其中有46440美元的货款是属于被告百实晨公司高管张欣“挂单”，故应由张欣自行承担责任，这个观点本院不予采纳，理由之一是被告所称的张欣本人并没有到庭证明此事真伪，理由之二是即使张欣到庭作证，订单是以被告百实晨公司名义所下，订单上也加盖了被告百实晨公司的公章，所以原告有充足的理由相信交易的相对方是被告百实晨公司而非张欣，基于保护交易秩序和安全的考虑，本院仍然应当优先保护原告的利益。当然，原告自己承认张欣是自己的真实交易者或者有充分证据证明这一点则另当别论。其次，原告主张被告百实晨公司尚拖欠其货款193057.46美元，被告主张其仅欠被告74118.18美元，并提供了2015年1月31日原告发给被告百实晨公司的《往来询证函》予以证明。原告确认该函真实性，但认为该函是用于满足政府主管部门的监管进行的审计，不反映双方真实债权债务，而且被告百实晨公司也没有回复确认，所以该函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认为，原告向被告百实晨公司发出的《往来询证函》，从里面记载的内容看，确有对账之目的，“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但是被告百实晨公司在收到该函之后，没有回复，应视为双方没有就账目问题达成一致。譬如一方发出要约，但另一方没有作出承诺，双方之约自然没有达成。那么，原告的这一行为能否看作单方的承诺呢，因为如果构成单方承诺则可能是有效的。根据合同法理论通说，承诺是指受要约人同意要约的意思表示，要约和承诺是合同的相辅相成的不同阶段，没有要约，承诺因没有对象自然也就没有意义。在生意场上，对账行为是双方行为，而且常常是多回合谈判磋商过程，对账结果的效力取决于双方的一致认可。但是，权利的拥有者放弃权利是个例外，如果一方明确声明放弃权利，且声明此承诺不可撤销，那么这就极有可能构成了有效的单方承诺。回到本案中这个询证函，该函虽由原告发出，但因没有被告的确认性回复，故没有构成双方的一致性认可，而且该函也没有包含不可撤销地放弃权利的意思表示，因此也无法成立有效约束原告自己的单方承诺。综上，本院认为《往来询证函》不能产生约束原告的效力。第三，三被告提出的被告汪红梅曾代付款5000元人民币，经原告确认属实，本院予以确认。被告还提出案外人覃华昌于2015年1月18日向原告代付款31000元人民币，并提供了覃华昌转账付款的部分记录。但原告予以否认，称该笔款是覃华昌支付另一份订单下的货款，不是本案的货款。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的该转账记录仅证明了覃华昌向原告支付过货款31000元人民币，在原告否认的情况下，被告百实晨公司的举证不够充分，证明力没有达到高度盖然性，本院无法采信。综上，原告与被告百实晨公司的未付合同款项金额为193057.46美元，再减去5000元人民币。美元兑人民币的汇率标准，原告主张以起诉之日为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经换算，被告百实晨公司拖欠原告货款的金额为人民币1191956元。因被告百实晨公司违约拖欠货款，原告主张银行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三被告辩称违约未付款系被告陈弟桂被抓，导致公司经营处于瘫痪状态，账号被查封无法付款所致，本院认为该理由有合理成分，但终究给原告造成了损失，且该损失不可归责于原告，故被告百实晨公司不能免去支付利息之责。（二）关于被告陈弟桂、汪红梅对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被告陈弟桂出具了亲书的担保书，对被告百实晨公司与原告的债务承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注明担保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原告起诉时间为2015年9月28日，没有超出担保期限，故被告陈弟桂应对所担保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汪红梅主张被告陈弟桂是基于担保人责任而承担债务，并非是在夫妻共同生活中产生的夫妻共同债务，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我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揭示了夫妻共同债务的本质要素为“夫妻一方或双方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之所以将是否用于共同生活作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本质要素，最核心的理由在于我国实行的法定夫妻财产制是婚后所得共同制。在夫妻共同财产制下，婚姻关系既是利益共同体，又是一个责任共同体。夫妻双方对任何一方在共同生活期间取得的财产享有平等的权利，对于因婚姻共同生活负担的债务，在享受此债务带来的利益的同时也应当共同承担。理论上，认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的债务是个人债务还是共同债务，主要考虑两个因素：1、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即如果夫妻有共同举债之合意，则不论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是否为夫妻共享，该债务均视为共同债务；2夫妻是否分享了债务所带来的利益。尽管夫妻事先或事后均没有共同举债的合意，但该债务发生后，夫妻双方共同分享了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则同样视为共同债务。从共同债务的类型看，夫妻共同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所负的债务，或者一方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经营收入用于家庭生活，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告陈弟桂与被告汪红梅有共同举债的合意，但被告陈弟桂作为被告百实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占40%股份的股东，其与公司存在利益上的高度的正向关联。被告陈弟桂为公司在开展生产经营过程中所产生的债务出具个人担保，客观上为被告百实晨公司与原告交易的顺利达成起到了推动的作用，而作为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的被告陈弟桂，自然也因公司生产经营活动顺利开展而获益，虽然这种获益存在一定的间接性。《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2014）民一他字第10号]中指出，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本案中被告汪红梅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被告陈弟桂作为被告百实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从公司所得收益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而可以推定夫妻双方共同分享了相关利益。又因该担保之债发生在被告陈弟桂与被告汪红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综上，被告汪红梅对被告陈弟桂所负担保之债应共同承担责任。另外，本院需要严肃指出的是，原告为应付政府检查监管而发函要求被告百实晨公司“配合”对账、向审计机构隐瞒真实债权债务情况的行为，属于违法违规行为，依法应当受到批评或处罚，本院将依法向有关部门发出司法建议跟进处理。原告对此应深刻反省，杜绝再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百实晨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宝通集团有限公司偿还欠款人民币1191956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6月20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二、被告陈弟桂对被告深圳百实晨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汪红梅对被告陈弟桂的上述债务共同承担责任；四、驳回原告宝通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6138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三被告连带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郭宁华人民陪审员  张伟清人民陪审员  何春华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刘建强书 记 员  詹惠婷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与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