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1民终44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华硕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众安花园1-2号楼营业房9号二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665227242P。法定代表人：李虎祥。委托代理人：程妍冰、陈洁，浙江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武忠，男，1974年6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现住江西省抚州市。上诉人杭州华硕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武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9民初4468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3月3日，杨武忠、华硕公司之间签订广告工程制作合同1份，约定华硕公司将杭州新天地精神堡垒的钢架结构、不锈钢板、LED显示屏制作、安装工程交由杨武忠施工，总价款50万元，杨武忠进场施工3日内支付5万元，进场施工15日内支付15万元，进场施工40日内支付20万元，余款于竣工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嗣后，杨武忠按约履行了义务。另，杨武忠替华硕公司制作了绿城之江一号等广告工程。2015年6月10日，经双方结算，华硕公司应支付杨武忠工程价款合计61.2万元，但华硕公司仅陆续支付价款33万元，余款28.2万元至今未付。杨武忠于2016年3月25日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华硕公司支付价款28.2万元。原审法院认为，杨武忠、华硕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纠纷关系合法有效。华硕公司未及时支付价款，理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杨武忠的诉讼请求合理，该院予以支持。华硕公司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杨武忠主张的事实及诉讼请求自行放弃抗辩的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6年6月16日判决：杭州华硕广告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武忠价款282000元。如杭州华硕广告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30元，减半收取2765元，由杭州华硕广告有限公司负担。宣判后，华硕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一）本案首先定性在于合同纠纷，本案系对杭州新天地精神堡垒施工项目合同纠纷，但一审判决在没有其他证据可以印证的情况下认定了合同之外的其他工程项目欠款（绿城之江一号、滨江三角精神堡垒基础工程），明显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从杨武忠提供的证据来看杨武忠诉争的焦点在于“杭州新天地精神堡垒施工项目”的项目款，证据合同规定本项目仅50万，即便一审法院认定该项目存在后期增加费用最高项目总额也仅55万，因此本案应当围绕此项目的款项支付进行审查，但是一审判决将除本争议项目的其他项目款项（绿城之江一号、滨江项目、其余项目等）也一并予以支持，而针对其余项目，杨武忠并未提供其他更多的可以辅助的证据，至于其余增加的项目也非本案合同内容，即便一审法院认定存在事实合同也并必然属于本案的承揽合同纠纷之下的内容。在欠缺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的判决明显与事实不符，证据不足。（二）根据案涉合同来看，尾款的支付需要等竣工验收合格后再行付清，本案华硕公司正因为杨武忠工程质量不过关，双方未能完成验收才不予支付后续款项。一审法院在没有竣工验收的证据下直接判决华硕公司支付货款是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的表现。根据案涉合同第二条约定“余款于竣工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显然余款的付清是附条件的，法院根据约定应当审查杨武忠所完工程是否已经通过华硕公司的竣工验收合格，且该证据应当由杨武忠进行举证证明，而事实上正是因为杨武忠施工工程质量不过关，华硕公司多次催促后杨武忠未能解决工程问题导致竣工验收不过关才没有领取项目款，故一审法院在审判时忽略了这一合同约定，在对方证据提供不足的情况下做出了与事实不符的判决。（三）针对案涉合同的标的其总金额只有50万，已经支付33万，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总价55万，已支付33万。至于一审把其他非作为争议标的的项目价款计算进入总价更是事实认定不清的表现。本案的事实情况是华硕公司与杨武忠之间就杭州新天地精神堡垒项目签订过50万的合同，但是新增的新天地项目5万元并非华硕公司承揽的工程，而是袁江增加的，袁江与杨武忠签订一份欠款协议，明确表示袁江个人欠付杨武忠新天地新增的五万项目款，袁江个人支付，华硕公司仅在中间承担代收代付的工作而并非系华硕公司的欠款。2015年华硕公司曾在杨武忠提供的证据“2014年华硕广告制作清单”上盖章并不是表示华硕公司愿意承担支付这笔费用而仅仅是与落款人王安林一样作为见证人，见证该笔制作费用实际产生，同时杨武忠提供的另一份证据“预算报价单”下面也系袁江签字确认，因此综合证据及事实情况，该笔新增项目费用不应当归属于华硕公司与杨武忠之间的工程款。因此一审法院对于本案的项目总费用的计算存在错误。二、本案立案后开庭前的送达程序存在错误，本案在开庭前华硕公司没有收到开庭副本材料。经华硕公司阅卷核对后发现送达回证签收栏的这一签字并非华硕公司签署，华硕公司也并未出具任何授权委托书委托他人代为领取送达文件，因此华硕公司根本不知何时被诉的情况从而错过开庭答辩的机会。一审法院也没有进行公告，法庭可以当场核实华硕公司的签字和送达回证上的签字，故华硕公司在一审程序没有保障的情况下直接被告知领取判决书，诉讼程序错误。综上，一审的判决结果既没有事实依据，更没有充分的证据，程序也存在错误之处，其判决明显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杨武忠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武忠承担。被上诉人杨武忠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虽然杨武忠与华硕公司于2014年3月3日就杭州新天地精神堡垒仅签订了标的为50万元的广告工程制作合同，但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陆续增加了承揽工程量，为此，双方于2015年6月10日就华硕广告制作进行了结算。虽然华硕公司在二审过程中向法庭提出一份欠款协议，那也更加说明了双方就绿城之江一号工程及杭州新天地增项进行了进一步确定，故杨武忠在一审时所提供的2014年华硕广告制作清单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二）杨武忠按照双方所签订的广告工程制作合同的约定，如约完成了其承揽义务，且华硕公司早于2014年8月份将杨武忠所完成的广告工程交付了他人使用，按照《合同法》及相关的司法解释之规定，即使双方没有进行验收，也应视为验收合格，而事实上，广告工程完成后双方进行了验收，只是双方没有形成书面的验收合格证明材料。二、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合法，实体公正。（一）华硕公司系法人，而非自然人，一审法院在送达本案过程中虽然没有送达到华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手中，但也是按照法律规定送达至华硕公司可以签收的相关人员手中，华硕公司不能以法定代表人没有签收就否定一审法院没有将起诉状副本送至华硕公司。2、法院送达起诉状副本至相关当事人，系告之相关当事人应及时行使相关诉讼权利，但遗憾的是华硕公司置法律规定于不顾，不但不提供相关证据，更是不参与一审庭审诉讼活动。按照法律之规定，华硕公司已丧失提供新的证据的权利，华硕公司在二审期间所提供的证据应该不能作为本案新的证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华硕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华硕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二审中，杨武忠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华硕公司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广告工程制作合同，以证明双方当事人就杭州新天地精神堡垒项目签订合同，合同约定工程价款50万，余款需要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除此之外合同中不存在其他项目费用的支付约定；2、杭州新天地新增预算报价单，以证明该新增项目系袁江个人负担，新增项目不应计入华硕公司付款总金额中；3、2014年华硕广告制作清单，以证明华硕公司与王安林一致，作为新增项目费用统计的见证人进行事实见证，但该费用中第1、3、4三项系袁江个人与杨武忠之间的价款核算，不应计入华硕公司项目金额中；4、欠款协议，以证明新增的新天地项目的5万元系袁江个人与杨武忠之间的纠纷，华硕公司在其中仅承担代收代付的作用，关于该事实杨武忠亦签字认可；5、华硕公司外包工程结算清单、外包工程验收单范本四张，以证明华硕公司存在工程验收环节的事实，任何外包工程均需要结算以及验收，然而因为杨武忠工程质量不到位导致验收不能，故按照合同约定华硕公司不应支付后续款项。对于华硕公司提交的该些证据，杨武忠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确认，工程价款是50万，但工程有更改，增加了5万元；证据2杭州新天地新增预算报价单就是齿轮、油漆、灯等，由袁江签字确认，系同一个项目广告工程，现华硕公司跟袁江分伙之后，袁江想帮华硕公司分担一部分费用；证据3，案涉项目属于华硕广告公司，当时袁江与华硕公司尚未分伙；证据4欠款协议是一审起诉后调解的时候袁江愿意为华硕公司承担十万块，杨武忠是为了有证据才同意签字，但袁江并未支付给杨武忠，所以该款项应由华硕公司支付；证据5，案涉工程早已验收合格，只是没有书面材料，且已经交付使用两年多。本院认为，华硕公司提交的证据1-3，与杨武忠一审中提交的证据经核对一致，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是否能够达到华硕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将于后文予以阐述；证据4，杨武忠对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可以达到华硕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5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13日，华硕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虎祥得知杨武忠起诉后，召集杨武忠、袁江协商，经协商后，袁江与杨武忠签订《欠款协议》一份，约定：绿城之江一号伍万，新天地新增伍万，合计壹拾万元整。此款项是欠杨武忠，本人把钱支付给第三方华硕广告再由华硕广告对公帐上转给杨武忠。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杨武忠以其与华硕公司签订的《广告工程制作合同》及王安林签字、华硕公司盖章确认的《2014华硕广告制作清单》为据向华硕公司主张相应的款项，扣除杨武忠自认已经支付的款项，原审法院认定华硕公司尚应支付282000元，事实及法律依据充分。但在前述《2014华硕广告制作清单》确认之后，即2016年4月13日，袁江与杨武忠通过签订《欠款协议》的方式确认绿城之江一号五万元、新天地新增五万元系案外人袁江与杨武忠之间的债权债务，二审中，案外人袁江到庭亦认可该笔费用应由其支付，但案外人袁江尚未将该笔款项支付至华硕公司处，故杨武忠向华硕公司主张该两笔款项的条件尚不成就，可待条件成就后另行向案外人袁江及华硕公司主张。华硕公司主张不锈钢玻璃展架九千元亦应由案外人袁江承担。本院认为，案外人袁江虽认可该笔款项由其承担，但杨武忠不予认可，各方对此并未形成合意，故华硕公司主张该笔款项应由案外人袁江支付给杨武忠的理由不能成立。华硕公司向杨武忠支付该笔款项后，可依法向案外人袁江主张。至于华硕公司主张的工程未竣工验收、支付条件尚未成就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华硕公司与案外人袁江的陈述，该工程已经交付业主使用多时，且华硕公司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曾通知杨武忠承揽的部分内容存在质量问题，故华硕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杨武忠主张案外人袁江与华硕公司存在合伙关系或者其他法律关系，但华硕公司与袁江均称二者系合作关系，而杨武忠又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华硕公司主张的原审法院的程序问题。本院认为，原审法院于2016年3月25日立案受理本案，而华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虎祥陈述其知道杨武忠起诉后召集三方当事人协商，且原审法院向华硕公司送达开庭传票的手机号码，李虎祥亦确认由其使用，故华硕公司上诉主张原审法院未依法送达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华硕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系根据华硕公司二审提交的新证据改判，原审判决不属于错案。同时，本院确定二审改判部分的诉讼费用仍然由华硕公司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9民初4468号民事判决；二、杭州华硕广告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其十日内支付杨武忠182000元；三、驳回杨武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杭州华硕广告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30元，减半收取27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30元均由杭州华硕广告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丹审 判 员  金瑞芳代理审判员  毕克来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曹姝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