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民终5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于福贵，男，1970年10月2日出生，汉族，机关干部，住山东省昌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鹏和，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东安泰建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张店山泉路***号。法定代表人：周宪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征，山东九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安泰建工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州市云门山南路****号。负责人：宋德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征，山东九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州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青州市仙客来路。法定代表人：庄新江，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东，男，青州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规划办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华，山东中强（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福贵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安泰建工有限公司（简称安泰公司）、山东安泰建工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简称安泰潍坊公司）、青州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简称青州开发区管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潍民一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于福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鹏和，被上诉人安泰公司和安泰潍坊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征，被上诉人青州开发区管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东、王晓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福贵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原审判决已经认定涉案合同无效，支持于福贵的诉讼请求“判决原、被告所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却在判决时驳回了于福贵的全部诉讼请求。判决内容前后矛盾。上诉人于福贵提交了《山东民族中等专业学校宿舍楼后勤楼工程结算书》作为确定工程价款的证据，原审法院未进行事实查明。于福贵在开庭过程中要求对整个工程进行工程造价鉴定并提交了上述结算书作为鉴定证据，但是原审法院未对此事项予以查明。原审法院未对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实际日期予以查明。原审法院仅对涉案双方履行施工合同的时间作出认定，即认定双方自2012年2月即开始履行涉案施工合同约定的相关义务，未查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实际签订日期。这对于查明争议事项至关重要，原审法院未予以查明。2、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承包人不同意按照原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作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对法律的理解和适用上有偏差。上述《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是在合同有效的前提下予以适用。本案中，建设工程合同是自始无效的，关于工程款计价条款当然是无效的。当事人当然可以请求对全部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并依照工程实际造价进行工程款的支付。依照上述《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承包人享有可以选择的权利，并且此处规定的是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而非按照。这就意味着承包人未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时,法院不应当自行选择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款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工程价款。本案并非承包人（上诉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完全不能适用此条款。(2)建设工程完成并经被上诉人默认合格以后，承包人的履行行为已固化于建设工程中，无法予以返还，因此，应当由被上诉人折价予以补偿。我国立法及学理通说认为合同无效后，原来基于合同所发生的物权变动当然地丧失其基础，发生物权变动的回转。此时的返还财产请求权是属于物权性质的物权请求权。惟于原物不存在或已无法返还的场合，转变为不当得利的返还。所谓返还财产，仅具有债权的效力。因此，这种折价补偿并非合同上的责任，而是被上诉人对承包人的工作成果的取得没有法律或合同上的依据，其实质是一种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故承包人于福贵有权请求被上诉人折价返还不当得利。安泰建工、安泰潍坊分公司为恶意不当得利人，除了按照实际工程造价支付工程价款外，还应当就上诉人的损失进行赔偿。(3)《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价格显失公平，一审法院应当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的规定，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价格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因安泰潍坊分公司采用欺诈的方式与上诉人约定工程价款，加之上诉人缺乏经验，导致上诉人对工程的施工出现了严重的权利、义务失衡和显失公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于福贵作为实际施工人的权益,不应作为建设工程合同价款支付的依据。根据潍坊邦正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依法出具的《结算书》，该工程的实际造价为1959.48元/㎡，而涉案合同约定仅为约1200元/㎡，合同造价只有实际造价的61.24%，远远低于上述《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的70%的界限，合同显失公平，不具有参照适用的效力。同时，安泰潍坊分公司在合同中还单方面确定了钢材和商混的价格，给上诉人增加了150万元的成本。此外，安泰潍坊分公司还拒绝履行变更签证，致使上诉人损失100万余元。3、一审法院程序错误，法院不支持于福贵进行工程造价鉴定的申请违反民诉法有关规定。涉案合同无效，并且承包人不同意适用合同约定的显失公平的价格进行工程款的结算，因此合同价款的确定失去了依据，法院只能够也唯一能够通过工程造价鉴定的方式作出公平合理的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而在此案中，明确合法的工程造价依据至关重要，不进行鉴定就无法作出公正合理的判决。因此，法院应当支持于福贵关于工程造价鉴定的申请。上诉人于福贵一审时提交了由潍坊邦正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依法出具的《结算书》作为确定工程造价的证据，法院未对其进行质证，违反了程序法的要求。被上诉人安泰公司和安泰潍坊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于福贵的上诉缺乏事实、法律依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青州开发区管委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方是工程的发包方，上诉人于福贵在一审中追加我方为被告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于福贵起诉违法分包人请求支付工程款，不得追加发包人为诉讼当事人。于福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认定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依法判令三被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4821793元，由三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鉴定、保全费用。安泰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于福贵返还超付的工程款200万元；反诉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青州开发区管委会经招标选定安泰公司承建山东省民族中专新校建设工程，双方于2011年11月14日签订《青州市工程招标施工合同》一份，约定了承包范围、承包方式、合同价款、工期、付款方式及违约责任等内容，其中合同价款约定为1.6285亿元，工程量清单中所有暂列价格全部据实结算，并约定该工程不得分包。安泰潍坊公司系安泰公司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2013年3月13日，安泰潍坊公司与于福贵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于福贵包工包料进行山东省民族中专新校区的3栋宿舍楼和一栋后勤楼土建、装饰、安装等部分的施工，具体包括施工图纸招标范围内的全部内容，其中宿舍楼面积为21849.63平方米、后勤楼面积为13983.1平方米，宿舍楼按1200元/平方米结算，后勤楼按1270元/平方米结算。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为主体造价占总造价的55%，主体验收合格后十日内付清主体阶段工程款；装修造价占总造价的30%，分四次付款：第一次是装修阶段开始前付总价5%的备料款，内墙抹灰、外墙保温完成十日内付总造价的10%，给排水、消防主管道完成十日内付总价的10%，内外墙涂料完成十日内付总造价的5%；验收合格后十日内付至总价的97%，其余3%转作保修金，保修期满一年后十日内付保修金的2%，保修期满两年后的十日内付保修金的0.5%，保修期满三年后的十日内付保修金的0.5%。工期为2012年2月6日至2013年8月10日，每拖延一天罚款1000元，因雨雪等自然灾害造成的延误，工期应当顺延。上述合同签订后于福贵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施工过程中安泰公司将于福贵施工范围内的部分内容甩项分包给案外人进行施工，其中将后勤楼铝合金窗分包给潍坊伟益建材有限公司，将后勤楼、宿舍楼外墙保温分包给了刘卫国、李建中，将后勤楼、宿舍楼防火门分包给了武林民，将后勤楼内墙涂料分包给了严兆明，并主张甩项分包工程的价款约442.81万元，于福贵已支付各甩项分包人229.75万元，剩余213.05万元亦应由于福贵承担。于福贵认可上述甩项工程并非由其实际施工，但其与安泰公司未就甩项工程如何结算进行约定，并请求对甩项工程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进行鉴定。安泰公司、安泰潍坊公司、开发区管委会均不同意进行鉴定，主张应按照其与甩项分包人间的约定认定甩项工程款。安泰公司另主张于福贵在涉案工程中有未完成项目，包括后勤楼、宿舍楼的幕墙项目，宿舍楼二区木门及走廊门部分消防工程，后勤楼三区40组屋顶太阳能、钢构雨篷，光缆及电话等弱电系统，以上造价约计100万元。并提供山东省民族中等专业学校新校建设指挥部出具的相关证明一份予以证明。于福贵对此不予认可，并申请相关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员出庭作证，其中吴建富出庭作证称其已将宿舍楼二区木门施工完毕，于刘生出庭作证称已将后勤楼、宿舍楼的幕墙项目施工完毕，但认可未作牢固度试验，宋中磊出庭作证称其单位已将走廊消防工程施工完毕，但认可消防主机未调试，水袋未安装。安泰公司、安泰潍坊公司、开发区管委会称上述证人系与于福贵存在利害关系的人员，且自身系未完成工程的施工人，证言效力低于山东省民族中等专业学校新校建设指挥部出具的证明。于福贵主张涉案工程在招标后又因设计变更导致工程量增加，因此原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工程造价亦应进行变更，故请求对其施工范围内的工程造价进行评估。并提供2012年6月的设计更改通知单四份、2013年9月6日的设计更改通知单两份予以证明。其中2012年6月的通知单中载明：由于场地规划调整，后勤楼±0.000做相应变更，食堂部分±0.000相当于绝对标高由61.15变更为61.45，锅炉房、开水间、培训公寓部分±0.000相当于绝对标高由60.75变更为61.05，室内外高差不变；强弱电进线管埋深仍按室外地坪下0.8米，由于室外地坪提高，强弱电进线管入户处需穿基础梁，在入户处基础梁上预留相应规格的防水套管；给排水及暖通所有管道穿基础梁处均做防水套管，标高不变，餐厅部分采暖系统改为上供中回。2013年9月6日的通知单中对拖布池、洗手池的规格进行了更改。安泰公司对上述设计变更通知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称双方签订合同的时间为2013年3月，当时已将2012年6月的设计变更所增加的工程量作为影响定价的因素，由双方进行了协商；而2013年9月6日的洗手池、拖布池的设计变更，并非由于福贵完成。于福贵则称上述设计变更均由其完成施工。各方均认可2013年9月1日山东省民族中专新校区整体交付使用，亦认可于福贵施工的宿舍楼面积为21849.63平方米、后勤楼面积为13983.1平方米。关于工程款的支付情况，2013年9月16日于福贵与安泰潍坊公司副经理刘正伟签订拨款证明一份，其中载明：截止2013年9月16日刘正伟共拨付于福贵工程款40946769.94元；2013年9月18日于福贵方的施工人员于福强为安泰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收到工程款1235820元；2013年10月8日于福贵为安泰潍坊公司出具收据一份，其中载明今收到安泰潍坊公司刘正伟拨付工程款2420000元，以上共计44602589.94元。于福贵对安泰公司方主张的上述付款情况予以认可。安泰公司主张其曾代于福贵向施工人员支付人工费，其中向刘喜支付40000元、向刘永刚支付16000元、向潘忠建支付24000元、向袁潘东支付5000元、向姚立涛支付5000元、向徐林升支付30000元、向吕传亮支付122826元、向刘子春支付56000元、向于刘生支付100000元、向吴建富支付30000元、向张礼忠4800元，以上共计433626元。安泰公司还主张代于福贵支付加气块款142000元，并提供了于福贵或于福贵方施工人员李聪聪书写的欠条、收款人出具的收到条等证据予以证明。于福贵对安泰公司代为支付的上述人工费、材料款共计575626元予以认可。安泰公司另主张代于福贵支付下列人工费项目：向丁风乐支付5000元、向陈兵支付50000元、向徐连富支付3000元、向张俊海支付60000元、向王喜堂支付33800元、向徐民喜支付5000元、向王同海支付80000元、向侯善春支付5000元、向吕荣鑫支付50000元，并提供了李聪聪为陈兵书写的欠条、各收款人出具的收到条等证据予以证明；另提供支票存根四份，其中两份分别载明收款人为丁风乐、陈兵，单位主管为于福贵方施工人员于福一，另两份分别载明收款人为张俊海、王喜堂，单位主管为于福贵，证明陈兵等人系于福贵的施工人员。于福贵对其与于福一在四份支票存根上的签字没有异议，但称对陈兵等人出具的收到条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2013年3月13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主体及效力问题；2、涉案工程的造价及工程款的支付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本案中2013年3月13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系安泰潍坊公司与于福贵所签订，但安泰潍坊公司系安泰公司的分公司，且不具有法人资格，不能作为上述施工合同中的责任主体，应认定安泰公司和于福贵系上述施工合同的主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之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应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本案中安泰公司将其承包工程的一部分交由于福贵进行施工，因于福贵系不具备施工企业资质的自然人，且该约定违反了青州开发区管委会与安泰公司之间关于招标施工合同不允许分包的约定，故双方2013年3月13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本案中由于福贵施工的涉案工程已于2013年9月1日交付使用，应视为安泰公司已经认可了涉案工程的质量，故应向于福贵支付工程款。关于于福贵的施工范围及工程款的计算依据。安泰公司虽主张于福贵并未完成施工图纸内的全部项目，其中未完成项目包括：木门安装工程、幕墙工程、消防工程等，造价约100万元，并提供了加盖山东省民族中等专业学校新校建设指挥部公章的证明一份予以证明，但于福贵对上述证明不予认可，并申请木门安装工程、幕墙工程、消防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出庭作证，上述证人均作证称相应工程已经完工。通过各方当事人与证人的陈述、抗辩及作证情况，可以认定未完工的具体项目包括：幕墙工程的牢固度试验未作，消防工程水袋未安装、主机未调试，以上仅属于各施工项目中的具体环节，应认定于福贵已经完成了相应项目的大部分施工内容，安泰公司应支付相应工程价款。安泰公司提供的证明没有该单位负责人和承办人的签字，亦不足以证明完善上述施工环节所需的花费，故对其要求扣除未完工项目工程款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关于甩项施工项的问题，安泰公司和于福贵虽均认可对部分项目进行了甩项施工，但双方并未约定甩项工程的价款如何计算。安泰公司要求按照其与甩项施工人间约定的计价方式进行认定，但安泰公司与甩项施工人间关于工程款计算的约定，只能对彼此产生约束力，于福贵并非该约定的主体，不应受该约定的约束，故安泰公司要求按照其与甩项施工人间的约定认定甩项工程款，并在本案中一并判由于福贵承担，没有事实依据，且安泰公司不同意在本案中申请鉴定，该院对该甩项工程不予处理。故安泰公司应就涉案施工图纸内的全部施工项目向于福贵支付工程款。关于涉案施工图纸之外的因设计变更原因导致的工程量变化问题。于福贵提供了2012年6月的设计更改通知单、2013年9月设计变更通知单等证据，证明设计变更导致了工程量增加。安泰公司辩称2012年6月的设计更改通知单，时间在双方签订涉案施工合同之前，应认定为双方在2013年3月13日签订涉案施工合同时，双方所协商的计价方式已包括因该设计变更增加的工程价款；亦否认2013年9月设计变更中的拖布池、洗手池系有于福贵实际完成施工。但从涉案施工合同的内容来看，该合同中载明的承包范围仅限于施工图纸招标范围，而未包括于福贵提供的设计变更部分，且该合同的落款日期虽为2013年3月13日，而约定的工期却从2012年2月6日开始计算，合同中亦载明2012年度双方间即存在了拨付工程款的情况。另从涉案工程的施工过程来看，合同签订之日至工程整体交付之日仅用了约半年时间，既明显短于双方约定的一年半的工期，亦不符合正常的施工实际。综合以上情况，应认定双方自2012年2月即开始履行涉案施工合同约定的相关义务，2012年6月的设计变更中所载的内容应为于福贵完成施工，即因正负零标高变化所导致的工程量增加，应作为于福贵主张工程价款的依据。至于2013年9月设计变更中的施工内容，双方认可均拖布池、洗手池属于于福贵的施工范围，安泰公司主张并非由于福贵实际完成施工，与双方的约定不符，且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安泰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2013年9月设计变更中所载的内容亦应作为于福贵主张工程价款的依据。关于工程造价如何认定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当事人约定按照固定价结算工程价款，一方当事人请求对建设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不予支持。本案中，于福贵与安泰公司约定的是所建设工程按固定价款方式进行结算，而于福贵要求对其施工的全部涉案工程进行鉴定，而未要求仅对因设计变更导致工程量增加的部分申请鉴定，其该项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以支持，故双方应按照约定的工程款计价方式进行结算。关于工程款的支付问题。依据双方当事人约定的计价方式及双方均认可的施工面积，应认定于福贵完成施工的工程造价为：宿舍楼26219556元（21849.63平方米×1200元/平方米）+后勤楼17758537元（13983.1平方米×1270元/平方米）=43978093元。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安泰公司已向于福贵支付的款项包括：1、2013年9月16日支付工程款40946769.94元；2、2013年9月18日支付工程款1235820元；3、2013年10月8日支付工程款2420000元；4、安泰公司代于福贵向刘喜等11人支付人工费共计433626元；5、安泰公司代于福贵支付加气块款142000元。以上五项共计45178215.94元。对安泰公司主张代于福贵向丁风乐、陈兵、张俊海、王喜堂、徐民喜等人支付的款项，于福贵对陈兵等人出具的收到条不予认可，且安泰公司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述付款的真实情况，故不足以认定该部分人工费系安泰公司替于福贵支付。综上，从现有证据来看，安泰公司应向于福贵支付工程款43978093，其实际已向于福贵付款45178215.94元，故对于福贵主张安泰公司、开发区管委会应支付工程欠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安泰公司所诉于福贵应返还超付部分工程欠款的反诉请求，因另有于福贵所完成设计变更部分的工程量在本案中无法确定，故无法最终确定安泰公司应向于福贵付款的实际数额，亦无法确定双方间的实际欠款情况，故在本案中安泰公司要求于福贵返还超付的工程欠款的反诉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判决：一、驳回于福贵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山东安泰建工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10731元，由于福贵承担；反诉费11400元，由山东安泰建工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开庭时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于福贵提交以下证据证明其观点：证据一，2012年1月5日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宿舍楼）；证据二，2012年1月5日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后勤楼）；证据三，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宿舍楼）；证据四，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后勤楼）。证明：涉案工程发包方为开发区管委会，承包和转包方为安泰公司、安泰潍坊公司，实际施工人为于福贵。证明真实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签署时间是在2012年1月5日，施工时间是在2012年和2013年。而不是像一审认定的是在2013年签订的合同。2012年4月14日安泰公司正式确认了施工图纸，在2012年1月5日签署合同的时候，所确定的价格并不是基于最终确认的施工图纸。在施工图纸确认以后，双方应该根据新的图纸重新商定施工的价格。第二次变更是在2013年9月，施工图纸作了一次新的变更。由于图纸发生重大变更，工程量和工程成本已经产生了非常大的变化，上诉人一直与被上诉人安泰公司沟通要求变更合同价款，无奈之下安泰公司于2013年3月13日与于福贵重新签订合同。但是在最终签字的时候仍然坚持原来的价格不予变更，只是口头答应说未来要据实结算，所以说双方按照原来合同约定的1200每平米进行结算，严重违反了公平原则。被上诉人安泰建工公司、潍坊分公司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这些证据与2013年3月13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不矛盾的。只能说明双方所签订的合同有一个内容变更的过程，2013年3月13号正式合同已经将以前双方曾经签订的涉案工程的相关合同内容完全包含在内，确认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只能以最终定稿的2013年的合同为准。合同的主要内容是在上诉人充分考虑了市场价格的情况下才最终签订的，经过了长时间的磋商，才形成最后文本，因而不存在显失公平或者情势变更等情况。管理委员会陈述意见称，我们的意见同安泰公司。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上诉观点。上述证据与2013年3月13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不矛盾。涉案工程发包方为开发区管委会，承包和转包方为安泰公司、安泰潍坊公司，实际施工人是于福贵，这些是没有争议的。由于设计变更造成了工程量的变化，但于福贵不申请对变更部分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二审开庭时，于福贵仍然明确其不申请对变更部分的工程造价单独进行鉴定，而只申请对全部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由此，导致上诉人于福贵主张变更部分增加的工程价款证据不足，对此应由上诉人于福贵自行承担不利后果。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1、涉案工程价款应如何认定；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3、原审程序是否合法，应否支持上诉人对全部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请求；4、原审判决是否存在前后矛盾的情形。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2013年3月13日于福贵与安泰潍坊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明确，是按固定价即“宿舍楼按1200元/平方米结算，后勤楼按1270元/平方米结算”。合同虽然无效，但于福贵仍可据此要求支付工程价款。于福贵二审提交的新证据与2013年3月13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不矛盾。但于福贵申请对全部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主张应依据鉴定结论作为认定涉案工程价款的依据，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上诉人主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价格显失公平，认为应当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的规定，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价格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但由于上述解释是针对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所作，是对“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如何认定的具体化，而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是关于“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的规定，其中“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是作为撤销的事由规定的。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是对工程造价的认定发生争议，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适用条件，上诉人请求参照适用，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不支持于福贵进行工程造价鉴定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程序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当事人约定按照固定价结算工程价款，一方当事人请求对建设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不予支持。涉案合同虽然无效，但不影响当事人参照合同约定结算工程价款。于福贵申请通过鉴定依照定额等作为认定工程价款的依据，缺乏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其他理由同第一个焦点问题。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于福贵的诉讼请求中包含“判决原、被告所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原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也已经认定涉案合同无效，却在判决主文中驳回了于福贵的全部诉讼请求，对此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在判决主文表述上存在一定瑕疵，对此，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潍民一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潍民一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驳回上诉人于福贵依法判令三被上诉人支付拖欠工程款14821793元的诉讼请求”；三、上诉人于福贵与被上诉人山东安泰建工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二审案件受理费110731元，由上诉人于福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东强审 判 员  张 豪代理审判员  陈 浩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黄世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