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2民终78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宇曦，女，1991年9月2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兰，广东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鑫，男，1990年2月9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志，北京杨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然，北京杨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继军，男，1980年10月16日出生。原审被告：郭小勇，男，1973年8月10日出生。原审被告：闫建彪，男，1972年10月1日出生。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分公司营业二部，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中都北路333号中都商务中心临街商铺一、二楼8号。负责人：ＸＸ勇，经理。上诉人刘宇曦因与被上诉人张鑫、高继军，原审被告郭小勇、闫建彪、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分公司营业二部（以下简称人保晋中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5）大民初字第6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宇曦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张鑫自行承担损失14049.5元，高继军承担张鑫损失10537元。2.对方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根据张鑫出具的说明，其在刘宇曦开车前曾明确询问刘宇曦是否有驾驶执照，刘宇曦答复为没有。张鑫明知无证驾驶危害性极大，其不但不加以制止，还放任危害的发生，其本人具有过错，应减轻刘宇曦的赔偿责任。2.高继军将车辆停放后，没有按照安全驾驶操作规程将车钥匙取出，这是导致本次事故的重要原因，因此高继军应承担赔偿责任。张鑫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宇曦的上诉请求。高继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宇曦的上诉请求。郭小勇、闫建彪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人保晋中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同意一审判决。张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高继军、刘宇曦、郭小勇及闫建彪连带赔偿各项损失共计385217.03元（其中包括医疗费40737.03元、误工费21000元、护理费1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元、营养费4500元、鉴定费2250元、残疾赔偿金2634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医疗辅助器械费2500元、租床费120元、交通费6000元）。2.人保晋中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对方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26日19时20分左右，刘宇曦驾驶高继军所有的×××小型轿车（内乘：彭天琪、张鑫、李婷轩）由南向北行驶至北京市大兴区芦求路与盛平街交叉口时，适有王永红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车：×××）由东向西驶来，两车相撞，造成刘宇曦、张鑫、彭天琪、李婷轩受伤，车辆损坏，彭天琪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此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交通支队认定为：刘宇曦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小型轿车未按规定让行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王永红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超载、超速行驶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彭天琪、张鑫、李婷轩对事故发生没有过错，确定刘宇曦为主要责任、王永红为次要责任、彭天琪、张鑫、李婷轩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张鑫被送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医院就诊，于2013年6月26日至2013年7月19日住院治疗23天，经该院诊断为：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GCS：15分）、脑外伤后神经性反应、头皮挫伤（额左）、肋骨骨折（右1,2）、颈椎横突骨折（C6，C7）、胸椎椎体骨折（T2,3）、多发软组织损伤等。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巩固治疗，注意休息，避免劳累，两周后门诊复查，不适随诊。2013年11月10日，经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交通支队委托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张鑫T2、T3椎体压缩骨折程度构成八级伤残，伤残赔偿指数为30%，张鑫为此支付鉴定费2250元。后续诉讼中，刘宇曦对张鑫的伤残等级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经高院摇号确定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对张鑫进行伤残等级评定，2015年1月26日，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为：张鑫胸3椎体骨折构成十级伤残，赔偿指数为10%。刘宇曦为此支付鉴定费2250元，后张鑫撤回起诉。在一审诉讼中，张鑫坚称其伤残等级为八级，并对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1月26日出具的对其伤残等级认定为十级伤残的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9月10日作出异议回函为：根据提供的张鑫病例资料中显示2013年6月27日报告单示：胸2、3椎体骨折，其余报告均为胸3椎体骨折。为明确骨折部位，聘请专家会诊，确定T3椎体存在骨折。综上，我中心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规章之规定，鉴定结论准确、科学、公正。张鑫对该异议回函不予认可。另查，王永红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车：×××）登记在闫建彪名下，×××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晋中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限额为100万元，×××在人保晋中公司处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为5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又查，事故发生时，张鑫系首都师范大学科德学院毕业生，现系河南省居民户口。再查，高继军曾将刘宇曦、郭小勇、人保晋中公司诉至法院要求赔偿其车辆损失费、施救费、停车费以及鉴定费共计182923元，法院作出（2014）大民初字第1274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王永红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车：×××）登记在闫建彪名下，郭小勇自闫建彪处承租该车辆并实际营运该车辆。王永红系郭小勇雇佣的司机。所涉事故发生在王永红为郭小勇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并判决人保晋中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高继军施救费及车辆损失费共计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高继军车辆损失费49576.9元，该案正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刘宇曦于2015年7月15日向法院起诉郭小勇、高继军、人保晋中公司要求赔偿其本人因此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以及其垫付彭天琪的赔偿金，该案正在审理过程中。2014年9月29日，法院作出（2014）大刑初字第397号刑事判决书，认为刘宇曦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无证驾驶机动车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判决刘宇曦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该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刘宇曦表示因高继军下车后未拔钥匙放任车辆管理，导致其开车出去并发生本次交通事故，高继军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另，张鑫与高继军等共5人一起喝酒后，明知自己没有驾驶证且系酒后驾车仍乘坐该车辆，张鑫应对自身的损失承担一定过错责任，刘宇曦为此提交交通队询问笔录，张鑫自述材料予以证明；高继军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表示刘宇曦应对自身的行为有足够的判断能力，刘宇曦应当知道没有驾驶资格不能上路行驶，且刘宇曦系在高继军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车辆开走，高继军对本次事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且张鑫明知刘宇曦酒后无证驾车，张鑫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张鑫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经一审法院核实，张鑫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39987.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元、营养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878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716元、误工费4680元、护理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郭小勇、闫建彪、人保晋中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根据法律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交通事故双方应按事故责任划分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刘宇曦驾驶高继军所有的车牌号为×××小型轿车与王永红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碰撞，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交通支队做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宇曦因无证驾驶对事故负主要责任，王永红因超速、超载对事故负次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因王永红驾驶的车辆在人保晋中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此次交通事故对张鑫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人保晋中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责任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人保晋中公司根据保险合同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部分，由刘宇曦和郭小勇分别按照70%及3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刘宇曦提出的高继军离开车辆时没有拔掉钥匙属于管理车辆不当应对其损失承担一定责任的意见，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纳。因刘宇曦已经另案起诉郭小勇、高继军、人保晋中公司要求赔偿其本人因此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故人保晋中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责任限额的赔偿金额按照二人损失比例予以确定。关于张鑫主张的各项损失，张鑫要求赔偿因此事故受伤所产生的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诉讼请求，法院应予支持，但具体赔偿数额由法院按照张鑫的伤情、治疗及双方的过错等实际情况，酌情予以确定；关于医疗费，属于张鑫因此次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对法院就现有证据中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关于护理费，按照张鑫的伤情，结合《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准则》的规定，法院予以确定；关于交通费，系合理损失，根据张鑫复查次数酌情认定716元；关于残疾赔偿金，因张鑫系城镇居民，其要求按照北京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张鑫的伤残等级为八级的鉴定意见系单方委托形成，刘宇曦亦不予认可，且刘宇曦申请重新鉴定，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并未违法法律规定，法院予以采信。关于误工费，张鑫未能提供劳动合同及收入标准的证明，对其主张的工资收入不予支持，该项费用法院参照合理的误工期限予以酌定。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张鑫伤情已构成伤残，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为5000元。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张鑫未提交相关医嘱证明系此次伤情必须发生的费用，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租床费，法院已经依法支持其相关护理费用，该项主张无相关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分公司营业二部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张鑫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残疾赔偿金共计四万五千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分公司营业二部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张鑫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及交通费共计三万零一百零六元零七分（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刘宇曦赔偿张鑫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及交通费共计七万零二百四十七元五角一分（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四、驳回张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查明，刘宇曦不服（2014）大民初字第12742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7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中载明：“……刘宇曦提出的高继军离开车辆时没有拔掉钥匙属于管理车辆不当应对损失承担一定责任的意见，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信。……”。另查明，张鑫出具的说明中记载：“……五个人都喝了啤酒。饭后大概7点左右，高季（继）军开车带我们回学校，把车停在第一教学楼后门，从主驾驶下车去3号楼找一位名叫周晋的同学。刘宇曦从副驾驶下车坐到主驾驶位上。她说：‘开车出去遛一遛。’我就对刘宇曦说：‘你开车行吗？’她说：‘没事，在家常开。’彭天琪问刘宇曦说：‘你有驾证么？’她说：‘没有。’刘宇曦开车出了学校门，在路上行驶速度很快，与一辆卡车相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鑫、高继军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是否具有过错。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事发当日高继军将张鑫、刘宇曦等人开车带回学校后，离车前没有将车辆熄火。刘宇曦在明知其没有驾驶证的前提下，以“开车出去遛一遛”为由擅自驾驶高继军的车辆外出，以致发生车祸，可以说刘宇曦的莽撞与轻率是导致本次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刘宇曦驾驶车辆并无明确的目的地，张鑫与刘宇曦之间也缺少共乘车辆前往某处的合意，因此刘宇曦与张鑫之间并非无偿同乘或好意同乘关系。刘宇曦在驾驶车辆前虽公开了其没有驾驶证的事实，但从本案已查明事实看，刘宇曦在公开事实后并没有给张鑫选择是否继续乘车的机会，张鑫也没有明确表示愿意承担刘宇曦没有驾驶证的行驶风险。综上，本院认为，张鑫乘坐刘宇曦驾驶的车辆，并非以取得搭乘利益为目的，也没有默认刘宇曦无证驾驶的风险，因此张鑫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并无过错。关于高继军是否有过错的问题，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刘宇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6元，由刘宇曦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 磊审判员 魏曙钊审判员 侯晨阳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郭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