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3民终98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龙港编织包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凤翔科技开发区内。法定代表人：蒋招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连霞，女，1962年3月2日出生，北京龙港编织包装有限责任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清，北京市星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桂华，女，1968年4月20日出生。上诉人北京龙港编织包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港编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薛桂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6民初3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港编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连霞，被上诉人薛桂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港编织公司上诉请求：1.龙港编织公司与薛桂华至今仍存有劳动关系并未解除；2.龙港编织公司不支付薛桂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8998元、养老及失业保险损失费12999元、带薪年休假工资1057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薛桂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龙港编织公司与薛桂华可以视为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与事实不符。龙港编织公司曾在2016年3月7日召开会议征求职工去平谷的意见，不去平谷上班的职工继续签劳动合同，续签日期为2016年3月12日，至2016年3月15日，薛桂华始终未到岗上班，也未签订劳动合同，故向薛桂华邮寄了续签劳动合同及继续上班的通知，龙港编织公司并没有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二、因双方劳动关系依然存续，故无须支付薛桂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三、双方签订的是综合工时制，不存在年休假问题，且薛桂华休事假、病假已对年假进行抵扣，故无须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四、薛桂华主张的养老及失业保险损失费已过诉讼时效，故无须支付薛桂华养老及失业保险损失费。薛桂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龙港编织公司的上诉理由。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龙港编织公司应当支付薛桂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龙港编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龙港编织公司与薛桂华至今仍存有劳动关系并未解除；2.不支付薛桂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8998元、养老及失业保险损失费12999元、带薪年休假工资105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薛桂华与龙港编织公司在2008年以后签有两次以上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最后一次劳动合同的终止日期是2016年3月12日。2016年3月5日，龙港编织公司作出《通知》，内容为“北京龙港公司由于受当地政策的制约，公司决定搬迁至平谷，公司性质不变。工厂搬迁后公司仍接纳全体员工，待遇不变，本地员工保险仍按原基数缴纳，本地员工上下班有班车接送，自己选择8小时制或12小时制，来办公室报到，因原合同截止日期为2016年3月12日，所以需请各位员工见此通知后，于2016年3月9日之前来单位报到。签2016年合同书。不愿意续签合同的，需写明具体原因，递交书面材料。否则视为自动放弃或自动解除终止劳动关系。”薛桂华未续签劳动合同，于2016年3月10日向北京市怀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怀柔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养老及失业保险损失费、年假工资等。怀柔仲裁委于2016年5月9日作出京怀劳人仲字[2016]第731号裁决书，裁决龙港编织公司支付薛桂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8998元、养老及失业保险损失费12999元、2014年及2015年带薪年休假工资1507元。仲裁裁决作出后，龙港编织公司不服，于2016年5月24日诉至一审法院。薛桂华同意仲裁裁决。因双方意见分歧较大，故未能调解。一审庭审中，龙港编织公司表示对于仲裁裁决的养老及失业保险损失费数额予以认可，但认为已超过时效。关于入职时间，龙港编织公司主张按照其所提供的工资发放记录予以确认，薛桂华对此不予认可，称其入职时间为2006年5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供劳动合同证据，在甲方工作起始时间一栏填写由“2006年5月11日”，经质证，龙港编织公司对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关于劳动关系的存续，龙港编织公司称双方仍处于劳动关系履行状态，公司曾在2016年3月7日召开会议征求大家去平谷的意见，不去平谷上班的职工继续签劳动合同，并曾于2016年3月16日向薛桂华邮寄了续签劳动合同及继续上班的通知，薛桂华拒收。薛桂华认为龙港编织公司迁址导致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无法履行，双方劳动关系解除，解除时间为提起申请仲裁之日。对于3月7日的会议记录，薛桂华表示不认可会议记录的真实性，提出从会议记录上看，与会人员签到位于会议内容前面，会议内容系后补上去的。薛桂华在职期间，工资以现金形式发放，部分月份采取银行划转形式发放。龙港编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薛桂华工资明细证据，经质证，薛桂华以公司所提交证据与仲裁阶段不一致为由，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另查，龙港编织公司曾在仲裁阶段提供有薛桂华签字的工资表证据，根据工资表核算薛桂华申请仲裁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2899.83元。经一审法院询问，龙港编织公司认可薛桂华未休2014年、2015年年休假，但认为薛桂华休事假、病假已对年假进行抵扣。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薛桂华与龙港编织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虽未约定工作地点，但薛桂华自入职之日起的工作地点一直在怀柔区，现龙港编织公司于2016年3月5日作出通知，决定将公司搬迁至平谷区，并称如不同意续签劳动合同，视为自动放弃或自动解除终止劳动关系，即龙港编织公司将工作地点变更是否续订劳动合同的权利交由劳动者，并且表达出如就劳动合同内容协商不成将导致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现薛桂华在申请仲裁时要求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表明其亦有不再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故可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龙港编织公司应支付薛桂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关于2016年3月7日的会议记录，显示参加会议人员先签到，即在会议内容记录之前，形式上看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采信。关于薛桂华的入职时间，龙港编织公司对此负有法定举证责任，其所提交的工资发放记录对此并不足以证明，相反，薛桂华所提交的双方签字盖章的劳动合同对起始工作时间有明确记载，故一审法院采信薛桂华关于入职时间的主张。龙港编织公司同意仲裁关于养老及失业保险损失费的数额计算，但提出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薛桂华未休2014年、2015年年休假，龙港编织公司应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经核算，仲裁裁决的2014年及2015年带薪年休假工资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龙港编织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薛桂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8998元。二、龙港编织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薛桂华养老及失业保险损失费12999元。三、龙港编织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薛桂华2014年及2015年带薪年休假工资1507元。四、驳回龙港编织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龙港编织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询问，龙港编织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数额及带薪年休假工资数额并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龙港编织公司是否应向薛桂华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带薪年休假工资及养老和失业保险损失费。一、关于劳动关系存续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龙港编织公司上诉主张该公司于2016年3月7日召开会议征求职工去平谷工作的意见，在薛桂华始终未到岗上班，也未续签劳动合同的情况下，龙港编织公司于2016年3月16日向薛桂华邮寄了续签劳动合同及继续上班的通知，后邮件被退回，故龙港编织公司没有与薛桂华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尚未解除。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第一，龙港编织公司于2016年3月5日作出通知，决定将公司搬迁至平谷区，并称如不同意续签劳动合同，视为自动放弃或自动解除终止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龙港编织公司将工作地点变更是否续订劳动合同的权利交由劳动者，并且表达出如就劳动合同内容协商不成将导致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并无不当。第二，2016年3月7日的会议记录虽有薛桂华签名，但显示参加会议人员签名在会议内容记录之前，不符合常理，龙港编织公司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不采信该证据的证明力并无不当。第三，龙港编织公司虽主张2016年3月16日其向薛桂华邮寄续签劳动合同及继续上班的通知后被拒收，但该通知系在薛桂华提起劳动仲裁后发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龙港编织公司在作出2016年3月5日的通知之后，又通知薛桂华续签劳动合同及要求薛桂华继续上班。第四，薛桂华在申请仲裁时要求龙港编织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表明其亦有不再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并无不当，龙港编织公司应支付薛桂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龙港编织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数额并无异议，本院对此亦不持异议。因此，龙港编织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2014年、2015年带薪年休假工资。龙港编织公司上诉主张双方劳动合同签的是综合工时制，且带薪年休假和病、事假已抵扣，故不应支付薛桂华2014年、2015年带薪年休假工资。对此本院认为，龙港编织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薛桂华已休2014年、2015年年休假，亦无证据证明已经支付薛桂华带薪年休假工资，故龙港编织公司应支付薛桂华2014年、2015年带薪年休假工资。龙港编织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带薪年休假工资数额并无异议，本院亦不持异议。因此，龙港编织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养老和失业保险损失费。龙港编织公司上诉主张薛桂华主张的养老和失业保险损失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龙港编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龙港编织包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蒙 瑞审 判 员 程 磊代理审判员 王 奔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沈 力书 记 员 蔡佳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