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民终120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责人：张瑞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映昭，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娟，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易伟文。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妮，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福贵。原审被告：吴禹文。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易伟文、原审被告李福贵、吴禹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5）深罗法民四初字第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依法改判；二、一、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事实和理由为：一、被上诉人易伟文因交通事故所受伤害不构成拾级伤残。广东华泰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简称华泰所）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诊疗资料及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粤南[2015]临鉴字第579号意见书，对被上诉人的伤害结果进行了鉴定。华泰所认为粤南[2015]临鉴字第579号意见书评定被鉴定人易伟文因交通事故致‘张口轻度受限’为十级伤残，依据不足，据此评定的十级伤残不能成立，建议重新鉴定。上诉人认为，华泰所的鉴定意见属于新的证据，且与案件的基本事实直接相关，故应予采信或安排对被上诉人的伤害结果进行重新鉴定。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向法院主张32911.44元的医疗费，但根据其提交的医疗票据可知，其中10930.54元已经通过社保医疗保险基金报销。对于被上诉人的医疗费应适用损失补偿原则，即上诉人仅对实际损失进行补偿。而原审法院确定的可得赔偿款未扣除被上诉人已获得赔偿的医疗费10930.54元，使得上诉人支出了一笔医疗费而获得双份赔偿，于法于理不符，应予纠正。三、即便被上诉人所受伤害构成拾级伤残，原审法院判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69149.76元，亦无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本案中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两被扶养人已丧失劳动能力，并无其它收入来源。被上诉人的父亲易某甲出生于1955年7月24日，本次事故发生于2014年5月30日。事故发生时，易某甲未满60周岁，尚未达到推定无劳动能力的年龄，但又未提交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以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被上诉人的母亲黄某甲，事故发生时虽已达到推定无劳动能力的年龄，但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无其它生活来源的事实。被上诉人父母均是深圳常住人口，享有养老保险及股份公司的分红，此属众所周知的事实，且为被上诉人出具证明的新村社区居民委员会并没有证明其父母无其它生活来源，故原审法院认定其父母需要扶养无事实依据。2、原审法院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方法错误。若按被扶养人共三人计，其中前九年，被上诉人对未成年的儿子承担1/2的扶养费，对父亲承担1/2的扶养费，对母亲承担1／2的扶养费，其扶养费支出为年人均消费性支出的1.5倍，年赔偿总额累计显然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于法不符。四、关于交通费，被上诉人并未提交交通票据，但原审法院却参照被上诉人的治疗情况及提交的发票判决上诉人需支付15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被上诉人居住地为罗湖区爱国路水库新村，其住院治疗地为深圳市人民医院，二者相距2公里，其住院56天，按每日往来住地与医疗机构之间支出交通费5元计，酌定230元的交通费尚属合理，原审酌定1500元，显然超出了合理范围。为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易伟文辩称：一、关于伤残等级的问题。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结论为答辩人为十级伤残，被答辩人在一审中对该份鉴定结论亦无异议，其在一审庭审后单方委托另一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书，不属于新的证据，不应被采信。二、关于医疗费的问题，答辩人得以报销医疗费属于另一法律关系，答辩人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是否已购买社会医疗保险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减免侵权人赔偿责任的理由，亦缺乏法律依据。三。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的问题，在司法实践中，男性年满60周岁，女性年满55周岁视为丧失劳动能力，一审支持答辩人的该项诉求并无不当。此外，答辩人提交了深圳市罗湖区翠竹街道出具的证明证实两被抚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李福贵、吴禹文对上诉人的上诉均无意见。被上诉人易伟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李福贵、吴禹文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54623元。二、请求判令被告人寿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连带赔偿原告经济市。三、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发生经过：2014年5月30日4时30分许，被告李福贵驾驶粤B×××××号车沿爱国路自南往北方向行驶至木头龙小区路段掉头时，该车右后侧与相对方向驶来的原告无牌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的交通事故。据深圳市罗湖交警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被告李福贵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易伟文无证驾驶机动车，负事故次要责任。二、车辆所属及保险情况：粤B×××××号车为被告吴禹文所有，被告李福贵为车辆驾驶人，该车辆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购买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为人民币5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三、原告的治疗及伤残情况：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入深圳市人民医院治疗，住院56天(2014年5月30日至2014年7月25日)，出院医嘱载明：1、定期复查，一个月后复诊，拆除牙弓夹板；2、不适随诊；3、若颌间外固定效果差，必要时手术行下颌骨行切开复位内固定术；4、保持口腔卫生；补充：住院期间留陪一人，建议出院后全休一个半月，加强营养。2015年1月15日至2015年1月27日原告再次入院治疗12天，出院医嘱载明：1、注意饮食及休息，预防感冒；2、出院后全休一周，一周后复诊拆线，定期复查，不适随诊。2015年3月26日经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原告易伟文的伤残等级为拾级；原告易伟文的后续治疗费约需人民币5000元-6000元。被告保险公司申请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和二次住院与交通事故的关联性进行鉴定，经法院委托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二次住院与2014年5月30日车祸外伤构成完全关联性。四、原告户籍、居住、工作情况：原告系非农业家庭户口，事故发生时34周岁，并提供其与深圳市新某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公司出具证明原告方的工资为税前人民币5000元；事故发生时，原告的儿子9周岁，原告的父亲59周岁，原告的母亲58周岁，并由所在居委会出具证明他们年老无劳动能力，由两子抚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关于本次事故责任的认定，原、被告均无异议，法院予以采信。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参照《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原告因本案交通事故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原告自行垫付医疗费32911.44元，有医疗费发票为证,法院予以确认；伤残鉴定费人民币2800元，有鉴定费发票为证，法院予以确认；2、后续治疗费人民币6000元，根据鉴定意见原告易伟文的后续治疗费约需人民币5000元-6000元，法院认为原告的主张合理，法院依法予以确认；3、护理费，原告第一次住院56天，住院期间留陪一人，第二次住院未注明需留陪一人，故护理费的计算时间应为56天，法院参照2014年国有同行业中居民服务业的工资标准，计算原告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人民币8965元(58431/年÷365天×56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人民币6800元，参照原告的住院时间，原告的主张的金额合理，法院予以确认；5、交通费，参照原告的治疗情况及原告提供的发票情况，法院酌定交通费人民币1500元；6、营养费，参照原告的受伤及年龄情况，法院酌定营养费为人民币1500元；7、误工费，原告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事故发生时每月工资收入为税前5000元，两次住院共计68天，出院后全休52天，故法院计得原告的误工费为人民币19999.9元[5000元/月÷30天×（68天＋52天）]；8、残疾赔偿金，原告系城镇户籍，伤残等级为十级，法院确认其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故残疾赔偿金为人民币81896元（40948元/年×20年×10%）；9、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0000元，原告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其主张金额合理，法院予以支持；10、被抚养人生活费人民币69149.76元：事故发生时原告有一子且未成年，其抚养费为人民币12983.7元[28852.77元/年×（18岁-9岁）×10%÷2]；原告父亲的抚养费人民币28827.77元（28852.77元/年×20年×10%÷2）；原告母亲的抚养费人民币28852.77元（28852.77元/年×20年×10%÷2），法院计得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70689.24元，原告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为人民币69149.76元，视为对自身权利的处置，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因本案交通事故的损失为人民币241522.1元，据深圳市罗湖交警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被告李福贵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易伟文无证驾驶机动车，负事故次要责任。粤B×××××号车为被告吴禹文所有，被告李福贵为车辆驾驶人，该车辆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购买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人民币1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优先赔付，被告人寿保险公司还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付人民币70513.26元[（241522.1元-120000元）×60%]。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易伟文因本案交通事故应得赔偿总额为人民币190513.26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应当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甫人民币190513.26元；三、驳回原告易伟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7元，由原告易伟文负担200元，由被告李福贵负担687元。经本院二审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二审提交了广东华泰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被上诉人易伟文因交通事故致“张口轻度受限”为十级伤残依据不足，该鉴定系上诉人于2015年7月7日单方委托作出。被上诉人认为该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此不予认可。原审被告李福贵、吴禹文对该份证据均予以认可。再查明，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客观性和关联性均予以认可。经核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医疗费票据中有10860.64元系通过医保统筹的方式结算。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各方当事人对本案交通事故的经过以及责任认定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案件二审争议焦点为原审认定的伤残等级以及医疗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数额是否适当。关于伤残等级的问题，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之前既已单方委托广东华泰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被上诉人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但其又未在一审举证阶段提交该份证据，故该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此外，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亦予以认可，原审依据前述鉴定结论认定被上诉人为十级伤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所受伤害不构成十级伤残，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医疗费的问题，经本院核对，被上诉人主张的医疗费中有10860.64元系通过医保统筹的方式结算，该部分金额不属于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故不属于损失赔偿范围，上诉人主张扣除医保报销部分金额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超过10860.64元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被上诉人的父亲在本案事故发生时已经年满五十九周岁，至本案审理时已年满六十周岁，结合其所在居委会作出的其没有劳动能力的证明，可以证实被上诉人的父亲已经丧失劳动能力。原审认定被上诉人的被扶养人为其儿子和父母三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父母存在分红收入，但未能提交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计算方式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关于“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本案被扶养人有数人，在考虑伤残等级后计算出的年赔偿总额应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原审在综合伤残等级以及扶养义务人等因素后计得的年赔偿总额并未超过28852.77元/年的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因此，上诉人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有误，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的问题，上诉人因本案交通事故住院56天，且出院后需要复诊拆线以及定期复查，原审酌定交通费1500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交通费应为230元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因本案事故所受损失为230661.46元，由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该赔偿限额内优先赔付，超出交强险部分按照责任比例由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66396.88元[（230661.46元-120000元）×60%]，上诉人共应向被上诉人赔偿186396.88元。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5）深罗法民四初字第20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5）深罗法民四初字第2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易伟文因本案交通事故应得赔偿总额为人民币186396.88元；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5）深罗法民四初字第2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应当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易伟文人民币186396.88元；四、驳回被上诉人易伟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担650元，被上诉人易伟文负担2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担650元，被上诉人易伟文负担23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国  林审 判 员 李  东  慧代理审判员 郑  寒  江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胡旬子（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