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35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胜湖渤海明珠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胜利广场8号。法定代表人：齐晶晶。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丽艳，辽宁海之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长兴购物中心李淑梅牛羊肉店。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西安路107号二厅M3008号。经营者：李淑梅，女，1963年9月26日出生，回族，住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芸，辽宁德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蕊光，辽宁德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大连渤海明珠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胜利广场8号。法定代表人：陈朱各。上诉人大连胜湖渤海明珠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长兴购物中心李淑梅牛羊肉店（以下简称李淑梅牛羊肉店）、原审第三人大连渤海明珠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渤海明珠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2民初1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胜湖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为：1.渤海明珠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系债务抵偿的关系，不是房屋租赁关系。渤海明珠公司以其酒店使用权抵偿其欠款的合同之债。上诉人已经合法占有酒店，上诉人无需向渤海明珠公司支付租金。上诉人与渤海明珠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渤海明珠公司所负债务如下：2016年10月9日，渤海明珠公司为案外人迈世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迈世集团)向抚顺市顺欣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欣公司)借款人民币6000万提供担保，但借款人迈世集团到期未能偿还借款本息，渤海明珠公司作为担保人，对上述6000万债务及利息向顺欣公司承担了保证义务。大连胜湖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湖实业)拟租赁渤海明珠公司的所属房屋及经营权10年。2018年，基于渤海明珠公司与顺欣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三方签订了《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即胜湖实业将租金直接支付给顺欣公司以抵偿渤海明珠公司对顺欣公司的债务。2018年12月15日，渤海明珠公司与胜湖实业签订了《酒店租赁经营合同》。2019年1月22日，为方便酒店的经营管理，胜湖实业用同一法定代表人成立了胜湖公司，即本案上诉人，与渤海明珠公司、胜湖实业共同签订了《变更合同主体三方协议》。上诉人承担了胜湖实业对渤海明珠公司的所有权利义务。基于此，上诉人应交付的租金实际是渤海明珠公司与案外人顺欣公司的债务，上诉人无需向渤海明珠公司给付货币租金。案涉《房屋租赁合同》仅是为了办理酒店手续过程中应代办公司的要求所签的合同，双方无房屋租赁的意思表示。李淑梅牛羊肉店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服从一审判决。主要理由为，上诉人主张的借款事实、借款金额及履行情况不仅无法查证，且提交的多份证据内容自相矛盾。一审判决未采信其抗辩主张正确。渤海明珠公司未作答辩。李淑梅牛羊肉店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胜湖公司履行代位清偿义务，向李淑梅牛羊肉店支付货款人民币179,413.2元及利息8413.73元（逾期付款：6655.48元，自2019年3月19日计至2020年1月2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1758.25元[暂计自2020年1月21日至2020年3月17日]，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实际主张至给付之日止）；二、胜湖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29日，李淑梅牛羊肉店因渤海明珠公司经营时欠付货款而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2019）辽0202民初20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渤海明珠公司给付李淑梅牛羊肉店货款179413.2元；二、渤海明珠公司给付李淑梅牛羊肉店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上述第一、二项中应偿付之款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全部付清；如果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内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4600元（含公告费710元），由渤海明珠公司负担。该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因渤海明珠公司未按期履行给付义务，李淑梅牛羊肉店遂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胜湖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酒店租赁经营合同》和《变更合同主体三方协议》，证明其在渤海明珠公司处经营酒店的合同依据。该两份证据显示，2018年12月15日，渤海明珠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胜湖实业签订了一份《酒店租赁经营合同》，约定渤海明珠公司将其所有的大连渤海明珠酒店转租给胜湖实业使用、经营，租赁经营期限为10年，即2018年12月15日至2028年12月15日，租金为每年600万元，按年支付；合同第十四条约定，甲方公司与涉案酒店的债务由甲方承担，若乙方替甲方偿还相关费用，乙方有权在应交未交的租金中优先予以扣除，或单独向甲方索要。2019年1月22日，胜湖公司与渤海明珠公司、胜湖实业签订一份《变更合同主体三方协议》，协商一致由胜湖公司取代胜湖实业成为《酒店租赁经营合同》的承租方，胜湖公司据此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工商登记，领取了营业执照。经营期间，胜湖公司未向渤海明珠公司支付租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胜湖公司与渤海明珠公司之间的实质关系；胜湖公司所称执行程序提交的《酒店租赁经营合同》系为办理工商执照而制作，实际应以其一审当庭提交证据为准，应以哪个协议内容为事实依据；2.胜湖公司是否应承担代位偿还义务。针对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评述如下：关于胜湖公司与渤海明珠公司之间的实质关系。胜湖公司虽提交《债权债务转让协议》、《房屋租赁协议书》、《借款合同》、网上银行转账凭证等主张其与渤海明珠公司之间系房屋使用权抵债关系，但这些证据无法证明其与渤海明珠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一方面，《借款合同》、《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的真实性、是否实际履行，因渤海明珠公司一审未到庭而无法查证；另一方面，胜湖公司提交的网上银行转账凭证显示债权人向债务人转账金额与其提交迈世集团分别与抚顺天马、抚顺润乔、抚顺顺欣签订《借款合同》所体现的金额不符，无法证明网银转款的用途、债务人还款等情况，故对其主张不予认可。胜湖公司提交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内容不仅与其提交的《酒店租赁经营合同》内容不一致，也与其提交的2018年12月15日和2019年1月16日分别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书》内容矛盾。同时，《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约定胜湖公司代渤海明珠公司按月偿还欠款，渤海明珠公司对价承接债务的依据不充分，债权人抚顺顺欣放弃房产抵押、股权质押、保证人连带保证责任，仅选择向渤海明珠公司主张债权的行为有悖于常理，胜湖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实际履行，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胜湖公司向一审法院执行庭提交的《酒店租赁经营合同》、《变更合同主体三方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胜湖公司据此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工商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并依上述合同和协议实际使用案涉租赁房屋，其与渤海明珠公司应确定为房屋租赁合同关系，渤海明珠公司对胜湖公司享有租金债权。关于胜湖公司是否应承担代位清偿义务。李淑梅牛羊肉店与渤海明珠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由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辽0202民初2009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且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胜湖公司负有向渤海明珠公司支付房租的到期债务，而渤海明珠公司至今未通过提起诉讼或申请仲裁等方式向胜湖公司主张权利，应视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其怠于主张债权的行为已对李淑梅牛羊肉店造成损害，同时该债权并非专属渤海明珠公司自身债权，故李淑梅牛羊肉店向胜湖公司提起债权人代位权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渤海明珠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应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大连胜湖渤海明珠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给付大连长兴购物中心李淑梅牛羊肉店货款179413.2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大连胜湖渤海明珠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按（2019）辽0202民初2009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渤海明珠公司应给付李淑梅牛羊肉店之利息和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利息，给付李淑梅牛羊肉店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60元、保全费1460元、公告费450元，由胜湖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于二审庭审后向本院提交如下材料：1.《债权债务转让补充协议》；2.原审第三人渤海明珠公司于2019年1月22日出具的《确认函》，确认知晓上述补充协议。拟进一步证明上诉人与渤海明珠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借款合同和债权债务转让协议是真实的。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补充协议约定顺欣公司将6000万元债权全部转让给胜湖实业。但上诉人未进一步提供胜湖实业为此次受让所支付的对价，故，上诉人未进一步举证证明该补充协议已实际履行，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渤海明珠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李淑梅牛羊肉店作为渤海明珠公司的债权人，是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的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的四个条件，即（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上诉人主张渤海明珠公司对其不享有到期债权，其无需向渤海明珠公司支付酒店租金。结合上诉人在一审、二审提交的全部证据及所述事实，本院归纳如下：上诉人称本案原审第三人渤海明珠公司欠顺欣公司6000万及相应利息，此时，胜湖实业欲租渤海明珠公司名下酒店，鉴于此，渤海明珠公司与胜湖实业/胜湖公司、顺欣公司签订了《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约定胜湖实业/胜湖公司将其应付的租金直接支付给顺欣公司即可，顺欣公司认可收到的租金抵扣渤海明珠公司应付的欠款。一个月之后，三方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顺欣公司直接将6000万债权转让给胜湖实业，胜湖实业受让该笔债权即视为一次性向渤海明珠公司支付了10年的酒店租金。本院认为，上诉人所述的上述事实未能证明其无需向渤海明珠公司支付租金的事实，理由如下：1.在上述所谓的《债权债务转让补充协议》签订之前，胜湖实业/胜湖公司是有义务向渤海明珠公司支付酒店租金的，因为渤海明珠公司承租酒店、支付租金的事实与顺欣公司、迈世集团、渤海明珠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无关，三方签订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并未免除胜湖实业/胜湖公司的租金给付义务，仅仅是约定胜湖公司/胜湖实业将应付租金直接支付给顺欣公司而已，但履行的义务仍然是租金给付义务，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按期向顺欣公司支付了租金，故，上诉人仅以其无需直接向渤海明珠公司支付租金为由，主张其不负有到期债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上诉人在二审庭审后又向本院提交了所谓的《债权债务转让补充协议》，该协议内容直接约定胜湖实业/胜湖公司受让了6000万元债权，并至此无需向任何人支付酒店任何租金，但该债权的转让是赠与还是给付了相应对价，上诉人未进一步举证加以证实，因此，该份补充协议的履行情况本院无法核实。故，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符合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的条件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胜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60元，由上诉人大连胜湖渤海明珠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迪审 判 员  王 歆审 判 员  王家永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  王秀颖书 记 员  黄月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