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2民终7452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北京日上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亦庄镇新城工业园153号。法定代表人：刘晓祥，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平，北京国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金成，男，1979年5月9日出生，北京国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秦立勇，男，1982年2月1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志，北京杨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然，北京杨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河北日上建材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文安县新桥工业区。法定代表人：王子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男，1975年2月21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男，1990年10月22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北京日上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秦立勇、原审第三人河北日上建材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日上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5）大民初字第18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0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日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和第八项，改判确认我公司与秦立勇于2004年7月10日至2014年11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我公司无需支付秦立勇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7234元、2013年3月16日至2015年3月14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4343.46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秦立勇系自己擅自离职，不存在我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且秦立勇2014年12月就已经到河北日上公司工作，此后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春节放假15天，保障了秦立勇的年假权益；2.我公司系按照政府部署将生产企业外迁至廊坊，职工去廊坊之初工作积极，后受到教唆，纷纷离职，造成企业损失巨大，这一系列案件涉及职工80余人，系精心组织、人为发动、恶意挑衅。秦立勇辩称，日上公司关于劳动关系终止时间的意见与其仲裁、一审阶段陈述矛盾。我是被日上公司违法辞退的，但一审法院按照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处理，判令日上公司支付我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我没有异议。一审法院已查明春节休假期间，日上公司未支付工资，该期间休假并非带薪年休假，日上公司应当支付未休年假工资。河北日上公司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结果，同意日上公司的上诉意见。秦立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我与日上公司自2004年6月1日至2015年3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日上公司支付违法劳动关系赔偿金121000元；3、日上公司支付2013年3月14日至2015年3月14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91379元、周六日加班费94345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4897元；4、日上公司支付2004年6月1日至2015年3月14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36552元；5、日上公司支付2015年2月1日至2015年3月14日期间的工资7900元；6、日上公司支付2015年1月份扣发工资530元；7、日上公司支付2004年9月1日至2009年12月份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的赔偿金16500元及未缴纳失业保险的赔偿金2200元。日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我公司与秦立勇在2010年1月3日至2015年2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不予支付秦立勇2013年、2014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7310.34元；3、不予支付秦立勇2015年2月1日至2015年3月14日期间工资7736.78元；4、不予支付秦立勇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月31日期间绩效工资530元；5、不予支付秦立勇2004年9月至2009年12月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金7532.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秦立勇曾在日上公司工作，执行标准工时制，在职期间月平均工资4294元，日上公司未支付其2015年1月份绩效工资331元；自2005年5月起，日上公司为其缴纳工伤保险，自2010年1月起，日上公司为其缴纳养老保险，自2012年起，日上公司为其缴纳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和生育保险；2014年12月1日，秦立勇由日上公司派到河北日上公司工作。秦立勇主张其于2004年6月1日入职日上公司；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其在职期间每天工作12小时，周六日、法定假日均无休息，也没有加班费，年休假未休；日上公司没有支付其2015年2月份工资5444元及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3月11日期间工资1600元；2015年3月14日，日上公司将其无故辞退。日上公司对秦立勇的上述主张不认可。2015年3月16日，秦立勇向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兴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其与日上公司自2004年6月1日至2015年3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日上公司支付违法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121000元；3、日上公司支付2013年3月14日至2015年3月14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91379元、周六日加班费94345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4897元；4、日上公司支付2004年6月1日至2015年3月14日期间未休年假加班工资36552元；5、日上公司支付2015年2月1日至2015年3月14日期间拖欠的工资7900元；6、日上公司支付2015年1月份扣发工资530元；7、日上公司支付2004年9月1日至2009年12月份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的补偿金16500元及未缴纳失业保险的一次性补助金2200元。2015年11月25日，大兴仲裁委做出京兴劳人仲字〔2015〕第1431号裁决书，裁决：1、日上公司与秦立勇2004年6月1日至2015年3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日上公司支付秦立勇2013年、2014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7310.34元；3、日上公司支付秦立勇2015年2月1日至2015年3月14日期间工资7736.78元；4、日上公司支付秦立勇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月31日期间绩效工资530元；5、日上公司支付秦立勇2004年9月至2009年12月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金7532.9元；6、驳回秦立勇的其他仲裁请求。秦立勇和日上公司均不同意大兴仲裁委的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秦立勇提交以下证据：1、户口本，证明其系外埠农业户口。日上公司与河北日上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秦立勇户别为家庭户，不能证明其户口性质；2、社保缴费记录，证明日上公司自2005年5月开始为秦立勇缴纳工伤保险，因此可以证明其入职日上公司的时间早于日上公司主张的时间。日上公司与河北日上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以日上公司主张的入职时间为准；3、工牌，证明秦立勇入职时间早于日上公司主张的时间。日上公司与河北日上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其公司工牌中不记录日期，其上日期是劳动者自行填写的。日上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劳动合同（2010年1月3日），证明其公司与秦立勇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以及秦立勇的入职时间，劳动合同中载明的生效日期即为其入职时间。劳动合同载明：“甲方日上公司，乙方秦立勇；本合同生效日期2010年1月3日；甲方每月15日以货币形式支付乙方工资，工资不低于北京市最低生活标准……。”2、春节放假通知（2012年至2015年），证明其公司给秦立勇放带薪年休假；3、除名通报，证明秦立勇无故连续旷工，严重违反其公司规章制度，属于自动离职。秦立勇对证据1的签字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其认可春节放假15天，但称该期间没有工资，也不是年假；对证据3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没有见过该通报。河北日上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认可。河北日上公司提交以下证据：银行交易清单，证明秦立勇到其公司工作，并由其公司为其发放2014年12月至2015年2月期间的工资。秦立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其一直与日上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该工资实际上也是日上公司为其发放的；日上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秦立勇主张其于2004年6月1日入职，并提交工牌、社保缴费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日上公司对此不认可，主张秦立勇于2010年1月3日入职，并提交劳动合同予以佐证。因日上公司对工牌的真实性认可，故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劳动合同的生效日期为2010年1月3日，但工牌载明的签发日期为2004年7月10日，且日上公司自2005年5月起为秦立勇缴纳工伤保险，故法院对日上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因此，法院确认秦立勇的入职时间为2004年7月10日。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秦立勇主张2015年3月14日被日上公司无故辞退，日上公司则主张2015年2月28日秦立勇自动离职，并提交除名通报予以佐证，但秦立勇否认收到该通报，且日上公司亦认可并未将该通报送达秦立勇。故法院视为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日上公司应当支付秦立勇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因日上公司未尽举证义务，故法院认定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时间为2015年3月14日。综上，对秦立勇要求确认双方自2004年6月1日至2015年3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秦立勇主张2013年3月14日至2015年3月14日期间其存在延时、周六日和法定节假日加班，但未提交证据佐证，故法院对秦立勇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对其要求支付上述期间延时、周六日和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支付问题。根据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用人单位对工资支付记录有2年的保管备查义务。秦立勇于2015年3月16日提起仲裁，日上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秦立勇在2013年3月16日至2015年3月14日期间已休年休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向秦立勇支付前述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具体数额以法院核算为准。关于2013年3月16日之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因已超过用人单位对工资支付记录保留2年的期限，秦立勇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故法院不予支持。秦立勇与日上公司均认可日上公司未支付秦立勇2015年1月份绩效工资331元，法院不持异议。秦立勇在庭审中明确主张日上公司未支付其2015年2月份工资和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3月11日期间的工资，日上公司对此不认可，但未提交相应的工资支付记录予以反驳，故日上公司应当支付秦立勇上述期间的工资。具体数额以法院核算为准。因此，对秦立勇要求日上公司支付其2015年2月1日至2015年3月14日期间工资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秦立勇、日上公司与河北日上公司均认可秦立勇系外埠农业户口，法院予以确认。因秦立勇在职期间，日上公司未为其缴纳2004年9月1日至2009年12月期间的养老保险和失业保险，故日上公司应支付其上述期间的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金和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具体数额以法院核算为准。综上，一审法院判决：1.确认秦立勇与北京日上工贸有限公司于2004年7月10日至2015年3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北京日上工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秦立勇2013年3月16日至2015年3月14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4343.46元；3.北京日上工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秦立勇2015年2月1日至2015年3月11日期间工资5873.44元；4.北京日上工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秦立勇2015年1月份工资331元；5.北京日上工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秦立勇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7234元；6.北京日上工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秦立勇2004年9月1日至2009年12月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的补偿金8205元和未缴纳失业保险的一次性生活补助费1990元；7.驳回秦立勇的其他诉讼请求；8.驳回北京日上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日上公司上诉主张秦立勇2014年12月已到河北日上公司工作，其公司自该月起与秦立勇不存在劳动关系。考虑到一方面，日上公司与秦立勇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合同2015年7月31日终止，而日上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曾于2014年11月30日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或一方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另一方面，日上公司一审起诉请求确认的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时间系截止至2015年2月28日，且一审审理中，秦立勇、日上公司与河北日上公司均认可，秦立勇系与日上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由于生产车间搬迁，日上公司安排秦立勇至河北日上公司工作。故对于日上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解除劳动关系一节，对于劳动者的离职时间，用人单位应承担举证责任。秦立勇主张日上公司于2015年3月14日无故将其辞退，日上公司则主张秦立勇于2015年2月28日自动离职，并提交除名通报予以佐证，但秦立勇否认收到该通报，且日上公司亦认可并未将该通报送达秦立勇。原审法院考虑到双方均未就各自主张的劳动关系解除原因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认为应视为日上公司提出并与秦立勇协商一致于2015年3月14日解除劳动关系，处理并无不当。据此，日上公司应当支付秦立勇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原审法院根据秦立勇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及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核算的经济补偿金数额无误，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未休年假工资一节，日上公司主张依据其一审提交的春节放假通知，可以证明其公司已安排秦立勇休年假，但秦立勇对此不予认可，仅凭上述通知无法证明秦立勇的实际休假天数及休假类别，故对于日上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难以采信。一审法院判令日上公司支付秦立勇2013年3月16日至2015年3月14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4343.46元，该数额不高于日上公司依法应支付的数额，日上公司上诉主张无需支付，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日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日上工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卜晓飞审 判 员 刘 艳审 判 员 宋 鹏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蒋 媚书 记 员 付鑫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