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8民终10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奎。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飞骥，江苏龙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茂张。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永兴，涟水县朱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郭靖。原审被告：朱义广。上诉人徐奎因与被上诉人孙茂张、原审被告郭靖和朱义广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涟水县人民法院（2015）涟民初字第2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飞骥、被上诉人孙茂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永兴、原审被告朱义广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庭前依法向原审被告郭靖公告送达开庭传票等诉讼材料，郭靖未到庭参加诉讼。现本院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奎上诉请求：1、撤销涟水县人民法院（2015）涟民初字第2270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孙茂张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从2015年7月26日的欠条及朱义广对涉案工程的管理行为可以看出，朱义广与郭靖之间系工程转包关系，孙茂张系朱义广聘用，朱义广应当向其支付报酬。2、仅凭涉案的结算单和欠条，不足以证明孙茂张在涉案工程工地上做工的事实。孙茂张需进一步举证证明。3、无论孙茂张主张工资是否属实，上诉人已与郭靖以“以房抵债”的形式结清工程款，孙茂张只能依据雇佣关系向郭靖或朱义广主张报酬。4、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裁判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但本条规定的是“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孙茂张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原审被告朱义广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其是给郭靖打工的，没有义务向孙茂张支付报酬。综上，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郭靖未作答辩。孙茂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郭靖给付13680元劳动报酬；2、徐奎承担连带责任；3、朱义广也应承担支付责任；4、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奎于2012年3月竞得位于徐集乡编号为涟地2012-X07号地块的国有土地。2014年3月1日，徐奎委托案外人吴康在竞得的土地上搞建筑施工，并以徐集乡幸福家园小区的名义与郭靖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郭靖又招聘孙茂张等工人到工地上进行建筑施工，同时招聘朱义广到工地上做工并临时负责工地上的代班，记录每个工人的上班天数等。工程结束后，郭靖总计欠工人工资768552元并书写了欠条进行确认，朱义广制作每个工人的工资明细与郭靖书写的欠条相吻合。审理中，一审法院依法追加朱义广为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依法应当及时支付。本案中，孙茂张等人在郭靖承包的工地上做工，工程结束后，朱义广编造所欠工资明细表，郭靖书写了一张总欠条，在工资明细表中，郭靖欠孙茂张工资款13680元，依法应当支付，对孙茂张要求郭靖给付所欠工资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孙茂张要求徐奎给付所欠工资款的问题。徐奎取得竞拍的土地后，委托案外人吴康在土地上搞建筑施工，并以徐集乡幸福家园小区名义对外发包，而幸福家园小区未经工商登记，将工程分包给不具有资质的郭靖，据此，徐奎在不具有建设工程发包主体资格的情况下，违法将工程承包给郭靖造成建筑工程承包合同无效，对所欠工人工资款，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据此，孙茂张要求徐奎承担给付工资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朱义广是否承担给付孙茂张工资款问题。朱义广不是承包人，孙茂张等工人也证实朱义广也是打工的，和孙茂张一样都在工地上干活，只是帮助郭靖记录工人的出勤日等，对孙茂张的工资款不应承担给付责任。郭靖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孙茂张主张的事实及其理由放弃抗辩的权利。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郭靖在判决生效后20日内给付原告孙茂张工资款13680元，被告徐奎对郭靖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驳回原告孙茂张对被告朱义广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元，由郭靖、徐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5年7月26日的欠条载明：“欠到幸福家园5#、7#楼朱义广工人工资柒拾陆万捌仟伍佰伍拾贰元整。￥768552元郭靖。”二审庭审中本院问及：“一审时，所有劳动者将朱义广作为被告，一审判决驳回劳动者对朱义广的诉讼请求，现在不论朱义广是何身份，所有劳动者是否还需要朱义广承担责任？”孙茂张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回答：“不需要。”经当事人一致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孙茂张的工资数额如何认定；2、本案中应承担给付工资的义务主体如何确定。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对孙茂张的工资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本案中，孙茂张为证明其主张，其提供了郭靖签名的2015年7月26日欠条、朱义广制作的工资表明细，该证据载明：孙茂张工日为152天，单价为90元，应付总额为13680元。同时二审庭审中，本院问及：“朱义广编制的拖欠工资表的工资数额和一审法院判决确认的数额是否一致？”孙茂张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回答：“是一样的，总额没有差错。”朱义广回答：“无异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徐奎虽对孙茂张工资的数额提出异议，但其并未举证证明，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本院对孙茂张的工资总额13680元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2，在本案中应承担给付工资的义务主体如何确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徐奎提出的朱义广和郭靖之间系工程转包关系，孙茂张系朱义广聘用，朱义广应当向孙茂张支付工资的诉称。本院认为，仅凭欠条中只载明的“朱义广工人工资”字样以及朱义广的管理行为，无法直接得出郭靖与朱义广之间系工程转包关系以及孙茂张系朱义广聘用的结论，徐奎未对此进一步举证证明，故不予采纳。对于徐奎提出的其与郭靖之间已以“以房抵债”的形式结清工程款的诉称，其未举证证明，故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徐奎提出的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依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判决徐奎承担连带责任属适用法律不当。关于朱义广和郭靖是否承担责任问题。本院认为，因为郭靖系实际招录孙茂张的主体，故其应当向孙茂张支付尚欠的工资13680元。在二审中，孙茂张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也明确表示不要求朱义广承担责任。故本院认为朱义广无需承担责任。关于徐奎是否承担责任问题。本案中，徐奎一直陈述其系自然人，并从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4条加以阐述其不具有“用工主体责任”，所以其不应当承担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4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工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该条中的“用工主体责任”，其实质并不是确认劳动者与用人主体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而是对劳动者特殊保护的一种替代性责任。这是因为农民工已经分布在国民经济各个行业，是推动我国经济社会发展的重要力量。作为农民工付出劳动其就应得到相应的报酬。“任何人不得从自己的违法行为中获益”，该原则是得到社会大众一致认可的。依据《城市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房地产开发经营，是指房地产开发企业在城市规划区内国有土地上进行基础设施建设、房屋建设，并转让房地产开发项目或者销售、出租商品房的行为。参照《城市房地产开发管理暂行办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房地产开发企业，是指从事房地产开发和经营的经济组织，包括房地产开发的专营企业和兼营企业。可见，通过上述规定，房地产开发需要成立具有相应资质的企业，而徐奎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开发人，其并没有依法成立具有资质的企业，却从事了房地产开发。同时，徐奎又将涉案工程违法发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郭靖。参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4条的规定，即使具有资质的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工单位都需要承担责任，那么作为没有资质的徐奎通过一系列的违法行为开发房地产并从中获益，其更应当承担责任。故徐奎应当对郭靖向孙茂张支付劳务报酬13680元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虽然一审法院在法律适用存在不当之处，但依据《民诉法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元，由上诉人徐奎负担；本案（包括孙茂张等52件案件）公告费用800元，由朱义广负担400元（已付），由徐奎负担400元（已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勇审 判 员  陈加雷审 判 员  赵骏飞代理审判员  黄春丽代理审判员  孙志丹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张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