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6民终14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中山北路30号益来国际广场39层。负责人：全先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月娇，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丰红娟。委托诉讼代理人：毕丽华，南通市崇川区时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国建。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丰红娟、朱国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5）崇山民初字第00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商业险保险条款约定，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逃离事故现场的，保险公司在商业险内均不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上述以法律禁止的行为作为免责条款的，法律规定保险人仅需尽到提示义务。其司已对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使用加粗加黑字体引起被保险人注意，在保险单重要提示一栏亦提示被保险人仔细阅读保险条款，且被保险交纳保险费的行为亦可视为其对保险条款的认可，故其司在商业险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丰红娟辩称：保险法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做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案涉事故中，朱国建无证驾驶且逃逸，合同双方对保险人就合同免责条款是否已尽提示说明义务发生争议，应当由保险人承担相应举证责任。保险公司称保险条款中使用加粗加黑字体引起被保险人注意、在保险单上提示被保险人详细阅读提示，但其未能提供朱国建签字的保单等证据予以证明，故不能免除保险公司商业险内的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国建辩称：其购车是分期付款，投保是由汽车销售人员办理的，其没有看到保险单和保险条款，也没有在保险单或其他材料上签过字。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丰红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朱国建及保险公司赔偿其损失325044.7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受偿）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7日20时40分左右，朱国建驾驶苏F×××××小型轿车途经南通市虹桥路姚港路路口由西向东行驶时，所驾车左前部与由西向北行驶的丰红娟所驾驶的无牌号电动自行车后左部碰撞，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丰红娟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事故发生后，朱国建驾车逃逸。事故发生后，丰红娟被送往南通市第三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同日转入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入院治疗，经治疗于2015年1月8日出院，2015年3月14日，丰红娟再次到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入院治疗行颅骨修复术，经治疗于2015年3月27日出院。后由南通市崇川区时进法律服务所委托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丰红娟的伤残程度、休息期、护理期及人数、营养期进行法医学鉴定。2015年6月24日，该机构出具通一院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8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丰红娟因交通事故致颅脑外伤，遗有脑外伤后智能损害（轻度），脑外伤后综合症，构成交通事故八级伤残；颅脑缺损行修补术后，构成交通事故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伤后休息期为240日，护理期为90日，护理人数住院期间为二人、非住院期间为一人，营养期为90日。后由于保险公司对丰红娟的伤残等级等鉴定意见提出异议，法院依法委托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对丰红娟的伤残等级、误工、营养、护理期限进行重新评定，2015年12月18日，该机构出具南医大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158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丰红娟颅脑损伤遗留轻度精神障碍（人格改变）、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部分受限构成八级伤残，颅骨缺损构成十级伤残。2.丰红娟伤后误工期限为240日，护理期限为90日，营养期限为90日。一审另查明：交警部门认定朱国建应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丰红娟无责任；肇事车辆苏F×××××小型轿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20万元，且投保了不计免赔，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朱国建先行垫付了60700元。一审中，保险公司抗辩事故发生时朱国建驾驶证超过有效期，应当视为无证驾驶，且其在事故发生后逃逸，其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均不承担赔偿责任。朱国建抗辩其未在投保单上签字，保险公司也未告知其相关免责责任，应当由保险公司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赔偿责任问题。交警部门做出的朱国建应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丰红娟无责任的事故认定，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对丰红娟的损失由朱国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保险公司应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对丰红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由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及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予以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结合本案证据及诉辩意见，一审法院核定丰红娟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根据丰红娟提供的医疗费发票，认定其医疗费损失为112740.57元（已扣除伙食费119元），关于保险公司提出扣除非医保用药的抗辩，保险公司未提供医保替代性用药等证据予以佐证，且于法无据，不予采纳；2.住院伙食补助费630元；3.营养费900元；4.护理费。相关法律规定，护理费可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法院酌定按每人每天80元标准计算，结合鉴定机构对丰红娟护理期限的鉴定意见，认定其护理费损失为7200元（80元/天×90天）；5.误工费。根据丰红娟提供的工资表、误工证明、营业执照等，对其主张的南通锦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1800元/月的误工费标准予以支持，结合鉴定机构对丰红娟误工期限的鉴定意见，认定丰红娟误工费损失为14400元（1800元/月×8）；6.残疾赔偿金。事故发生前丰红娟一直在城镇居住生活，其残疾赔偿金标准应参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性收入（34346元/年）计算，结合鉴定机构对丰红娟伤残等级的鉴定意见和丰红娟在定残时的年龄，认定丰红娟的残疾赔偿金为212945.2元（34346×20年×0.31）；7.精神损害抚慰金。丰红娟因交通事故构成一个八级伤残和一个十级伤残，不仅身体受到痛苦，其精神也受到一定损害，法院酌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500元；8.交通费。考虑丰红娟到医院治疗的次数、远近等因素，酌情支持丰红娟交通费损失400元；9.鉴定费5720元（其中2910元由保险公司垫付）。属于诉讼参与人辅助诉讼的费用，应计入诉讼费用一并处理。综上，丰红娟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112740.5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30元、营养费900元、护理费7200元、误工费14400元、残疾赔偿金212945.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500元、交通费400元，合计364715.77元。对丰红娟的上述损失，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55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244715.77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赔偿200000元；余款44715.77元由朱国建予以赔偿，丰红娟应当返还朱国建先行垫付的60700元，相抵后，丰红娟尚应返还朱国建15984.23元，该款可由保险公司直接代为给付。综上，保险公司应赔偿丰红娟304015.77元（120000+200000-15984.23），给付朱国建15984.23元。关于保险公司提出朱国建驾驶证超过有效期且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根据交强险条例及商业三责险保险约定，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均不予赔偿的抗辩，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驾驶员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但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的，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保险公司提出交强险范围内不予赔偿的抗辩，不予采纳，同时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第十四条第六款虽然规定了逃逸之后的免责情形，但该条款作为格式条款减少了格式条款提供方的责任，因此保险公司首先应当举证证明对该条款已经尽到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但保险公司未能提供有朱国建签字的保单等证据证明其已作出合理提示或说明，故对保险公司提出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赔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丰红娟304015.77元。二、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朱国建15984.23元。三、驳回丰红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30元、鉴定费5720元，合计7750元，由朱国建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禁止性规定是禁止当事人为一定行为的法律规定，行为人违反禁止性规定，应根据该规定的立法目的受到相应的行政或者刑事处罚，如保险合同未将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事由，并不会直接产生保险人免除保险责任的法律效果。保险人如未将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事由向投保人进行提示和说明，投保人即使知道禁止性规定的内容，也无从知悉违反禁止性规定将导致保险人免责。因此，保险人如将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仍应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本案中，保险公司以保险合同条款中已对免除保险人赔偿责任部分的字体已加黑加粗主张已尽提示义务，本院认为，保险公司的商业险保险条款本身字体极小，加黑加粗部分占据全部条款较大比例，且该保险条款未经投保人签字确认，不足以证明保险人已经充分提示；保险公司还以商业险保单上已印有要求投保人详细阅读保险条款提示主张已尽提示义务，但保险公司并未向法院提供有投保人朱国建签字的保单原件，而朱国建在一、二审中均称因其购车是分期付款，相应投保是由汽车销售人员全权办理的，否认其在保单上签过字，亦否认其本人收到过保险条款，对此，保险公司未能进一步举证予以反驳，应当承担相应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因此认定保险公司未尽充分提示义务而不予采信其商业险内免责的抗辩，并无不当。综上，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30元，由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钱泊霖代理审判员  吕 敏代理审判员  王吉美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陆媛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