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京01行终78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延伟，男，1960年9月16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张洪昌，天津全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马涛，天津全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海淀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监察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南路27号。法定代表人王志伟，局长。委托代理人李闽凯，北京市海淀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监察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苏祖强，北京市海淀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监察局工作人员。一审第三人李雪婷（上诉人李延伟之女），1989年3月2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张洪昌，天津全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马涛，天津全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延伟因违法建设限期拆除决定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行初字第138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8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延伟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洪昌、马涛（两人兼一审第三人李雪婷的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北京市海淀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监察局（以下简称海淀城管局）的委托代理人李闽凯、苏祖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6年3月24日，一审法院判决认为，《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六十五条规定，本章规定由规划行政主管部门负责处理的违法行为，市人民政府确定由有关执法部门或者机构处理的，按照市人民政府的规定执行。《北京市实施城市管理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办法》第五条第（十二）项规定，城管执法机关根据国务院和市人民政府关于相对集中处罚权的决定，在城市规划管理方面对违法建设，行使法律、法规、规章规定的行政处罚权。《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机关负责查处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临时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城镇建设工程。本案中，海淀城管局具有对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进行建设的建筑物进行查处的法定职权。《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本市依法实行规划许可制度，各项建设用地和建设工程应当符合城乡规划，依法取得规划许可。同时，上述条例第六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城镇建设工程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许可内容进行建设的，由规划行政主管部门责令停止建设；尚可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对规划实施的影响的，限期改正，处该建设工程总造价百分之五以上百分之十以下的罚款；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影响的，限期拆除，不能拆除的，没收实物或者违法收入，可以并处该建设工程总造价百分之十以下的罚款。根据上述规定，涉案建筑物应当取得相应的规划许可。本案中，海淀城管局对涉案建筑物进行了检查和现场勘验，取得了北京市规划委员会出具的涉案建筑物未依法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函件等材料，其在上述调查的基础上，作出京海城管罚字〔2015〕000078号《限期拆除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同时，海淀城管局在作出被诉决定过程中，履行了立案、调查、决定、送达等程序，并无不当。针对李延伟提出的海淀城管局认定行政相对人错误，未听取其意见，剥夺了其陈述、申辩的权利以及海淀城管局未送达被诉决定违法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违法建设系由李雪婷所建，海淀城管局将其作为行政相对人并责令其自行拆除所建违法建设并无不当。鉴于李雪婷为行政相对人，海淀城管局在向李雪婷作出权利告知书与被诉决定后，先采取直接送达等方式进行送达，继而采取公告送达的方式进行送达，上述送达方式相互补充，足以认定海淀城管局向行政相对人李雪婷履行了相关的送达与告知陈述、申辩权利的义务。故，对李延伟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海淀城管局作出的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履行程序并无不当。李延伟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李延伟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李延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海淀城管局对李延伟建筑物的描述与事实不符，其在调查过程中并未进入房屋对李延伟的建筑物进行检查和现场勘查，凭外观照片推断出建筑物的结构、面积等，一审法院对此事实未予认定，系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未对海淀城管局违反法定程序予以审查。海淀城管局未直接送达有关文书，反而采取将文书张贴在门上的方式，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留置送达的规定，客观上不能推定被送达人能够通过此种方式知悉行政决定的内容。另外，涉案房屋所有权人由李雪婷变更为李延伟，海淀城管局未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的规定告知相对人陈述权、申辩权以及听证权，明显违背法定程序。被上诉人海淀城管局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李延伟的上诉，维持原判。其主要答辩意见如下：1.关于建筑物面积的勘验，由于业主不配合，海淀城管局无法进入屋内测量，基于实际情况，在见证人在场情况下，海淀城管局对建筑物面积进行测量，所得结果并无不当。违法建设与原建筑物不能区分的，可以整体认定为违法建设，在实际拆除过程中，根据情况能够保留原建筑物的，可以不予拆除。海淀城管局依法定程序向业主送达了权利告知书，业主并未对此提出异议，且在一审法院对此问题亦未提出异议，对其主张应不予支持；2.由于业主的不予配合，海淀城管局先后采取了直接送达、公告送达的方式，李雪婷作为违法建设的建设人，海淀城管局以其作为相对人并无不当。一审第三人李雪婷同意上诉人李延伟的上诉意见。在法定期限内，海淀城管局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被诉决定书、2.公告、3.公告网页版、4.被诉决定书公告网页版、5.邮单、6.立案审批表、7.案件呈批表、8.现场勘验笔录、9.现场照片、10.建筑物平面位置图、11.建房证明、12.规划认定函、13.常住人口基本信息、14.权利告知书、15.权利告知书公告网页版、16.送达回证、17.谈话通知书、18.送达回证、19.关于协助暂停办理房屋登记和提供房产登记信息的反馈函、20.郭永福、王庆华工作证、21.姚云岭、苏祖强工作证、22.现场光盘。在一审法院指定的证据交换期限内，李延伟提交了如下证据：1.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2.金地自在香山物业管理服务中心例会纪要、3.照片。在一审法院指定的证据交换期限内，一审第三人李雪婷未提交证据。上述证据均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在听取了各方当事人的质辩意见并经评议后，作出如下认证：海淀城管局提交的证据1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不予接纳，其他证据均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证据形式的要求，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其欲证明的相关事项，均予以采纳。李延伟提交的证据1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证据形式的要求，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其欲证明的相关事项，予以采纳。李延伟提交的证据2、3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纳。上述证据全部随案卷移送本院。经审查核实，本院同意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14日，海淀城管局四季青镇执法监察队在检查中发现，北京市海淀区xx园xx号楼xx号存在扩建钢架砖混结构建筑物的行为。当日，海淀城管局进行了现场勘验，并由北京市海淀区四季青镇人民政府违法建设核查队工作人员作了见证。海淀城管局通过皮尺测量的方式勘验的结果为：该处建筑物分为三部分，北侧xx层露台东西长6米，南北长8.5米，面积为51平方米；门前地下室东西长4.5米，南北长4米，面积为18平方米；西侧xx层露台东西长4.5米，南北长7米，面积为31.5平方米，总建筑面积为100.5平方米。海淀城管局拍摄了上述建筑物的外观照片，绘制了上述建筑物的平面位置图，并取得了北京市海淀区四季青镇人民政府城镇建设管理科出具的建房证明，在该建房证明中显示上述建筑物建设于2014年6月。2015年3月17日，海淀城管局向李延伟送达谈话通知书，通知其涉嫌违法建设一事接受调查、询问。2015年4月17日，北京市规划委员会向海淀城管局出具了关于北京市海淀区xx园xx号楼xx号所建建筑物规划审批情况的函，函称：“经查，位于北京市海淀区xx园xx号楼xx号所建的三处建筑物（总建筑面积100.50平方米），未依法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当日，海淀城管局对李雪婷建设上述建筑物的行为予以立案。2015年4月28日，海淀城管局向李雪婷以直接送达方式送达权利告知书，名为袁树龙的收件人进行了签收，且表明其为李延伟的授权委托人。2015年5月18日，海淀城管局在该局以及北京市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网站上公告送达了权利告知书。同年8月5日，海淀城管局作出被诉决定书。主要内容如下：经查，李雪婷未依法取得规划许可，擅自于2014年6月在北京市海淀区xx园xx号楼xx号北侧xx层露台、门前地下室及西侧xx层露台建设钢架砖混结构建筑物三处，总建筑面积为100.50平方米。李雪婷的上述行为违反了《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依据《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六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海淀城管局责令李雪婷自接到本决定书之日起15日内自行拆除上述建设，并接受复查。逾期不拆除上述建设，依据《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六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将报经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责成有关部门予以强制拆除。2015年8月24日，海淀城管局以邮寄送达方式向李雪婷送达被诉决定，2015年9月6日海淀城管局在北京市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网站上公告送达上述决定书。另查，2015年4月30日，北京市海淀区xx园xx号楼xx号房屋转移登记至李延伟名下。李延伟认为海淀城管局作出的被诉决定违法，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予以撤销。本院认为：经审查，本院对海淀城管局具有作出被诉决定的法定职权以及一审法院审理程序的合法性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海淀城管局对李延伟违法建设面积、结构等基本情况的认定是否合法以及海淀城管局作出被诉决定的行政程序是否合法。首先，海淀城管局在被诉决定中对李延伟违法建设的认定为“北侧xx层露台、门前地下室及西侧露台建设钢架砖混结构建筑物三处，总建筑面积100.50平方米。”李延伟对上述认定中的面积持有异议。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九条规定：“被告在行政程序中依照法定程序要求原告提供证据，原告依法应当提供而拒不提供，在诉讼程序中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一般不予采纳。”上述规定旨在督促行政行为相对人在行政程序中提供证据并积极行使权利，如果行政机关因行政相对人怠于提供证据或者消极不作为而无法准确完整地查清事实的，行政相对人应当为其妨碍举证的行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涉案建筑物露台部分系在原建筑物顶部加盖，非进入房屋内部无法查实原建筑物顶部是否有合法建筑，海淀城管局先后以直接送达、公告送达方式向李雪婷送达了权利告知书。李延伟系李雪婷之父，居住在涉案房屋并签收了谈话通知书，其理应知晓涉案违法建设已进入查处程序，而由于其不予配合导致海淀城管局工作人员无法进入房屋内部查实违法建设具体情况，已经构成举证妨碍，其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海淀城管局在有关见证人在场的情况下，通过皮尺测量手段进行了现场勘验，且结合建筑物外观绘制了平面图，所得勘验结果并无不当。李延伟有关该焦点问题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海淀城管局作出被诉决定行政程序的合法性问题。李延伟主张海淀城管局未告知其陈述、申辩及听证等权利且未将其作为行政相对人等属程序违法。对此本院认为，行政机关对违法建设的查处行为系就违法建设的违法性作出认定，并据此为违法建设相关人设定行政法上的义务。本案中，李雪婷系涉案违法建设的建设人，海淀城管局以其为相对人进行相关权利的告知和送达并无不当。在海淀城管局已经对李雪婷送达权利告知书之后，涉案房屋所有权人才由李雪婷变更为李延伟，且李延伟本人实际管理涉案房屋，具备行使有关程序权利的条件，却一直未将上述情况告知海淀城管局，其应当为此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海淀城管局在作出被诉决定过程中，履行了立案、调查、决定、送达等程序，并未对李延伟的程序权利造成侵害。李延伟关于本焦点问题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应予维持。李延伟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延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龙 非审 判 员  魏浩锋代理审判员  张美红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易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