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1民终55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环影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嵊州市剡湖街道官河路630号。法定代表人：钱越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毫飞，江苏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明，江苏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江浦街道新理想佳园A3幢。法定代表人：张子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钦，江苏法德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新宇，江苏法德永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张子平。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江。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珺。上诉人浙江环影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市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建公司）、原审被告张子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5）浦江民初字第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环影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环影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二、十建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对环影公司和十建公司之间签订的《外墙真石漆工程协议书》、《结算确认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述两份证据都加盖了环影公司的公章以及南京市第十建筑工程公司青海干休所项目部（以下简称十建公司项目部）的印章，且环影公司提供了在施工过程中采购相关材料、工具以及相关的证人证言予以证明，足以认定环影公司和十建公司之间存在工程承包关系。十建公司认为上述证据是不真实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二、一审法院以其他工地的真石漆工程单价为参考，并以上述两份证据中关于真石漆单价的约定过高为由对上述两份协议真实性不予认可，这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另外，十建公司应当以欠付的工程款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利息。上诉人十建公司辩称，十建公司与环影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环影公司不应当作为一审原告提起诉讼。黄校夫为工��的实际施工人，施工过程中涉及的采购、付款环节中环影公司均未参与。一审法院关于真石漆单价的认定不符合市场行情。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本院予以驳回。原审被告张子平答辩意见同十建公司。上诉人十建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环影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二、环影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如下：一、环影公司提交的《外墙真石漆工程协议书》、《结算确认书》中的十建公司项目部的印章系伪造，上述协议书、结算书中均没有双方的签字，不符合建筑行业的交易习惯和行业惯例。一审审理中，环影公司提供的《黄校夫授权委托书》属于为掩盖黄校夫的实际施工人身份而伪造的证据。环影公司未提交进行施工的相关证据。《脚手架租赁合同》的承租人是黄根土，而不是环��公司。二、南京修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修德公司）、李某作为涉案土地的承包人，应当参与本案的审理，履行合同义务。三、一审法院认定的真石漆单价不符合市场行情。上诉人环影公司辩称，环影公司与黄校夫之间的授权委托关系，只要环影公司、黄校夫认可，第三方无权提起异议。施工过程中，因交易的即时性和管理的需要，施工企业和材料供应商之间并不一定签署正式的买卖合同，只要双方对于送货单上的数量单价予以认可，同样形成合同关系。一审审理中，十建公司并未要求追加修德公司、李某为本案当事人，应当视为十建公司对当事人身份问题不存在异议。一审法院认定的真石漆单价远远低于双方的约定，信息材料价只是参考的价格，在考虑人工费、管理费等成本的基础上，没有任何一家企业以零利润的方式承揽工程。综上，上诉���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本院予以驳回。原审被告张子平同意上诉人十建公司的上诉意见。环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十建公司向环影公司支付工程款本金2025540元，并自2014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向环影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二、张子平对上述十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由十建公司、张子平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28日，十建公司与李某签订《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十建公司将总承包的南京青海干休所改建项目5号楼、6号楼工程转包给修德公司施工。现环影公司以上述工程的5号楼、6号楼外墙真石漆工程实际是由十建公司直接分包给环影公司，且环影公司已施工完毕，并经结算。故向法院起诉，要��十建公司、张子平给付工程款。一审庭审中，环影公司向法庭提供2013年6月28日的《外墙真石漆工程协议书》及2014年6月30日《结算确认书》各一份，并申请黄校夫、方永伟、舒孟德出庭作证。上述工程协议书及结算书在落款处，发包单位即甲方十建公司一栏加盖了“南京市第十建筑工程公司青海干休所项目部”印章，在承包单位即乙方环影公司一栏，加盖了“浙江环影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印章，但双方均无代表人或经手人签名。环影公司提供上述证据，主要证明：1、工程协议书是由环影公司与十建公司直接签订，环影公司自始至终不知道案涉工程由十建公司转包或挂靠情况；2、案涉真石漆工程实际也是由环影公司施工，并按工程协议书约定施工完毕，十建公司给予验收，并办理了结算；3、环影公司完成的工程量即施工面积为13068平方米（5号楼5548平方米���6号楼7520平方米），单价为155元/平方米，结算总价为2025540元。十建公司发表的质证意见为：1、对工程协议书、结算书的真实性及证人证言等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具体意见同本案答辩意见；2、结算书上确认的工程量经与施工图纸核对，有少许差额，多计算了110平方米；对于工程协议书及结算书上的工程单价155元/平方米，不予认可，并认为当时的市场价格为65-75元/平方米，两者差额悬殊，进一步说明协议书、结算书是虚假的。一审庭审中，十建公司向法庭提交：2012年6月28日其与李某签订的《承包合同》一份，十建公司与丽邦（厦门）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与南京欧伯亚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签订的有关其他工地真石漆工程合同各一份，十建公司在一审法院其他案件的相关材料等证据，并申请李某、王某出庭作证。上述《承包合同》落款，乙方一栏加盖了“南京修德建设有限公司”印章，并由李某签名。李某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一审庭审中，李某否认其与环影公司签订过上述工程协议书与结算书。但认可其为案涉工地的项目经理，并称案涉真石漆工程当时是建设方介绍姓黄的做的，没有书面协议，工程单价市场价为65元/平方米，口头谈的是67元/平方米。由于姓黄的工程未做完并不合格，又找其他人做的，至做完。十建公司提供上述证据、证人证言以证明：1、十建公司已将青海干休所5-6号楼工程转包给了修德公司，环影公司应向修德公司主张工程款；2、在李某承包的青海干休所及其他工程项目的合同上、结算单上、工程款欠条上都有李某签名，合同上加盖的均是（矩形）项目部资料专用章，还有在场人员签名，而环影公司提供的工程协议书及结算书，仅有项目部印章，可以印证工程协议书与结算书是伪造的；3、十���公司在其他工地，与其他相对方签订合同所约定的真石漆单价在每平方米50-60元之间，但环影公司主张每平方米155元，进一步证明工程协议书、结算书是虚构的；4、案涉真石漆工程即便是环影公司施工，但由于部分工程量环影公司并未完成，后由王某完成，王某完成的工程价款为93500元，该部分款项应从工程总价中扣除。一审庭审中，张子平还向法庭提供2014年4月3日《审计报告书》一份，以证明张子平的个人资产独立于十建公司的财产。环影公司对十建公司、张子平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或关联性，不予认可，并坚持自己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环影公司提交的《外墙真石漆工程协议书》、《结算确认书》的认定及环影公司有无权利向十建公司主张工程款问题。1、本案中，环影公司提交的上述两份证据是其向十建公司主张工程款的主要和直接凭据，但十建公司并不认可。从上述证据的表面形式看在发包单位一栏虽加盖了十建公司的项目部印章，但并无十建公司代表人或经手人签名。由于项目部印章并非是需要向公案机关登记备案的公章，其公章的真伪无法进行比对和鉴定，环影公司仅以十建公司项目部印章的存在，来确认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并未完成自己的举证义务；而十建公司提供的李某证言并结合其他证据中，尤其是有关工程单价的约定，明显低于环影公司主张的市场单价，此可印证十建公司该部分主张是成立的。据此，一审法院对环影公司提交的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2、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虽不被认定，但此并不能否认案涉真石漆工程系由环影公司实际施工的事实。一审庭审中，十建公司申请的证人李某，虽否认其与环影公司签订或见过工程协议书、结算书，但对于环影公司曾参予施工，并口头约定了工程单价的事实并未否认。环影公司提供的其他书证及黄校夫等人的证言相互印证，可以证明环影公司是案涉真石漆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再有，李某是工地的项目经理和项目负责人，环影公司有充分理由相信李某有权代表十建公司，即使十建公司与修德公司或李某之间存在承包合同，但十建公司并无证据证明环影公司对承包合同是明知的，且该内部分包合同，对环影公司并不具有相应的对抗力。十建公司以分包合同要求免责的主张，一审法院不采信。据此，环影公司有权向十建公司主张工程款。二、关于本案的工程量、工程单价、工程款利息问题。由于环影公司提交的工程协议书、结算书不被采信，故案涉工程单价及工程款利息标准，应按交易习惯确定。1、十建公司基本认可结算书确认的工程量，虽存在少许差额，但数额���大，且十建公司也无充分证据证明该差额实际存在，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工程总量以结算确认的数额为准即为13068平方米；2、本案首次庭审中，十建公司认可当时的真石漆工程市场单价为65-75元/平方米，李某则称当时口头约定的价格为67元/平方米，后十建公司又称其与其他工地签订合同约定的真石漆单价在50-60元/平方米。一审法院根据上述因素，并结合其他因素考量，本案工程单价以十建公司所称的最高价75元/平方米为宜。同理，环影公司要求十建公司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工程款利息，依据不足，但十建公司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另，证人王某、李某及十建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可以证明环影公司承包建设的真石漆工程有部分未完成，还有部分进行了修补，故十建公司要求扣除工程款93500元，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经计算并确认，十建公司应支付环影公司的工程款为886600元（13068平方米×75元/平方米－93500元）。三、其他问题。因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与环影公司要求张子平承担的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纠纷非同一法律关系，且该案又未审结；另，张子平提交的审计报告书已证明其个人资产独立于十建公司资产，故环影公司要求张子平对十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十建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环影公司支付工程款886600元及利息（以886600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85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1853元，由环影公司负担14187元，十建公司负担17666元。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十建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承诺》，证明修德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后，十建公司只将工程资料章交由李某、修德公司管理使用，十建公司项目部印章是伪造的。2、《江苏省建筑与装饰工程计价定额》、《江苏省建筑工程人工工资指导价》、《江苏省建筑工程费用定额》、《综合单价分析表》，证明一审认定的真石漆单价不符合市场行情。环影公司认为，《承诺》虽然是原件，但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十建公司在施工过程中，使用了不同的资料专用章，还有所谓的合同章。对于证据2，环影公司认为，定额及指导价只是定价的参考资料，合同具有相对性，不同企���的管理成本和利润空间有千差万别，十建公司仅以定额标准作为双方的结算标准并不科学。张子平对十建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外墙真石漆工程协议书》、《结算确认书》虽然加盖有“南京市第十建筑工程公司青海干休所项目部”印章，但因该协议书、确认书没有经办人签名，环影公司也不能举证证明十建公司在施工过程中还使用过该印章，鉴于以上事实，同时结合李某的证言及十建公司的陈述，一审法院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环影公司对涉案工程的外墙真石漆工程进行了施工，其有权向十建公司主张工程款。十建公司主张外墙真石漆工程实际由黄校夫进行施工，但黄校夫对此予以否认，且十建公司也未与黄校夫进行结算，故本院对十建公司的以上陈述，不予采信。关于外墙真石漆工程的工程量，双方未进行结算，环影公司主张工程量为13068平方米，十建公司对此数额基本认可，因双方主张的工程量数额差距不大，一审法院以13068平方米作为双方结算的工程量，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真石漆单价的问题，十建公司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认可真石漆工程市场单价为65-75元/平方米，李某出庭作证称口头约定的价格为67元/平方米，十建公司称其与其他工地签订合同约定真石漆单价为50-60元/平方米。一审法院鉴于以上事实，同时结合其他因素考量，确定以75元/平方米的标准作为双方结算真石漆工程款的标准，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十建公司应当给付环影公司工程款利息，利息标准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环影公司要求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的四倍计付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716元，由上诉人浙江环影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050元，由上诉人南京市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6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晔审 判 员  张旭东代理审判员  王 路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郭旭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