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12民再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四把朱砂砖厂。地址：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四把镇思民村。 负责人蓝雁，厂长。 委托代理人陆庆标，广西科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宏清，男，1968年11月19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人，住柳州市鱼峰区。 委托代理人韦参作，宜州市庆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韦如田，男，1983年5月4日生，壮族，住所地:罗城仫佬族自治县，现下落不明。 上诉人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四把朱砂砖厂（以下简称“四把朱砂砖厂”）与被上诉人李宏清、原审被告韦如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16日作出（2014）罗民初字第295号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后经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4年12月16日作出（2014）罗民再字第3号民事裁定，撤销（2014）罗民初字第295号民事调解书，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再审,并于2015年10月19日作出（2015）罗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四把朱砂砖厂不服，于2015年11月10日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四把朱砂砖厂的委托代理人陆庆标、被上诉人李宏清以及其代理人韦参作到庭参加诉讼，韦如田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8月14日，原告李宏清与被告四把朱砂砖厂签订一份《产品销售合同书》约定原告为出卖方，被告为买方，产品为窑车，由原告出卖140台窑车给被告。其中有30台为副梁全轻轨型，110台为副梁轻轨夹角钢型，单价为5100.00元/T计算，付款方法为：交预付定金100000.00元整，后期交货时，送一批货打一批货款，做到批批清，预付定金在最后总结算时一并结算，交货地点为柳州。（事实上原告把产品送到被告处），供货时间为:2013年9月20日。该合同签订后，因被告在2013年10月17日才把预付定金转到原告账户，原告只好把供货时间推到2013年10月13日送第一批20台的副梁全轻轨的窑车给被告，第二批是20台，第三批是2013年10月27日；第四批是2013年11月6日，第五批是2013年11月20日，第六批是2013年11月28日，第七批是2013年12月28日，每批20台，共140台。其中30台副梁轻轨的价格为137700元，110台副梁轻轨夹角钢的价格为490314元，共计628014元。2013年10月17日被告支付预付定金到原告账户（被告在原告供货期间分别于2013年10月15日汇2万元（预付定金），2013年10月17日汇8万元打进原告农行卡（其中3万元是预定金，5万元是货款），2013年11月7日打20万元进原告工行卡，在供货前被告于2013年9月13日汇5万元为预付定金。已支付（包括定金）350000元给原告李宏清，尚欠货款278014元。之后李宏清多次催四把朱砂砖厂付清所欠货款，但四把朱砂砖厂以资金困难为由拒付。2014年4月11日，李宏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决四把朱砂砖厂支付拖欠货款278014.00元及该款利息。 2014年5月16日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组织调解，原告李宏清以及被告的委托代理人韦青到庭参加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被告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四把朱砂砖厂自愿定于2014年8月20日前一次性支付原告李宏清货款278014元；原告李宏清放弃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70元减半收取2735元，原告李宏清自愿负担1000元，被告四把朱砂砖厂自愿负担1735元。同日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罗民初字第29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上述调解协议，并送达双方当事人。 2014年8月26日，李宏清向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同年9月，朱砂砖厂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本案立案时间为2014年4月11日，调解书确定朱砂砖厂的法定代表人为韦如田，现朱砂砖厂已于2013年10月9日转让，并且办理了变更手续（变更时间为2014年3月13日），变更投资人为蓝雁，因此，调解书在2014年3月13日后仍然确认韦如田作为朱砂砖厂的法定代表人是错误的，该厂在2014年3月13日以后也未委托韦如田代表该厂办理任何事务。因此，不能对现在的砖厂进行执行。2014年12月16日，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撤销（2014）罗民初字第295号民事调解书，对本案进行再审。 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再审审理认为，李宏清销售窑车给四把朱砂砖厂，分七次供货，最后一次供货时间是2013年12月28日，总货款628,014.00元，已经支付货款350,000.00元，尚欠货款278,014.00元，事实清楚。韦如田于2013年10月9日将四把朱砂砖厂转让给蓝雁，该厂现为蓝雁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该厂转让时，李宏清并不知情，李亦没有必须知悉其转让的义务。李宏清与四把朱砂砖厂之间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韦如田与蓝雁订立关于转让四把朱砂砖厂的协议，其约束力仅仅及于韦如田和蓝雁之间，而不能对抗作为供货给该厂债权人的请求权；再则，债务的转移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未经债权人同意的，不得对抗债权人。因此，四把朱砂砖厂尽管现在改由蓝雁作为投资人，但是仍然应当作为对李宏清负有债务的债务人，有向李宏清偿付货款的责任，韦如田应负连带责任。原审原告请求另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李宏清没有起诉蓝雁本人，属行使诉讼处分权，在本案中不予追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由原审被告现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四把朱砂砖厂向原审原告李宏清偿付货款278,014.00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4年1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计算；原审被告韦如田对该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 判决后，被告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四把朱砂砖厂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投资人将个人独资企业整体出让别人，企业形式虽未变，但投资主体变了，由于个人独资企业的设立原本就是投资人的个人行为，转让应视为原企业的消灭，产生的则是新企业。个人独资企业在转让前以企业名义经营，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归属原投资人个人。受让人给付对价取得该企业，上诉人无权对原来的债权主张权利，也没有义务偿还原来的债务。2、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不属于企业所有，《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因此，个人独资企业没有独立的财产，投资人要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从而使该独资企业的债务与投资人债务最终责任融为一体。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前的债务由原投资人经营形成，基于公平原则，在转让人并未向受让人就相应债务部分支付等价经济利益时，原投资人理应对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投资人只是承担连带责任是缺乏法律依据的。3、本案不存在债务转移情形。4、一审法院混淆了个人独资企业的性质，导致审理思维混乱，认定事实错误。5、《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七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对本企业的财产依法享有所有权，其有关权利可以依法进行转让或继承。该法并没有规定受让个人独资企业的投资人要对转让前的债务承担责任。因此，一审判决转让后的四把朱砂砖厂（投资人蓝雁）对转让前原投资人韦如田的债务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再说，《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适用该规定的前提是“个人独资企业的解散和清算”，然而，个人独资企业的转让该法并没有规定必须先清偿债务才能转让，也没有规定有关清偿的程序和内容，更没有规定受让人负责承担企业转让前的债务。6、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后投资人的改变其本质属于原企业的消灭和新企业的产生。不能以企业登记机关简化新企业设立的程序而否认新企业的产生和原企业的消灭，更不能以企业名称、地址、组织机构代码等有关机关批准使用的企业基本信息不变而否认新企业的产生和原企业的消灭。因此原企业在转让前经营所形成的债权与债务事实上属于原投资人韦如田享有和承担。7、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前债务承担问题，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十七条的规定。综上，请求判决撤销罗城法院（2015）罗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李宏清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李宏清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个人独资企业的法律人格具有相对独立性，其在债务承担上亦具有相对的独立性，应以其自身财产承担责任。本案中，四把朱砂砖厂所负债务应首先以上诉人四把朱砂砖厂在其接收该砖厂财产范围内以企业财产偿还，在财产不足以偿还的情况下，由现投资人蓝雁和原投资人韦如田承担补充责任。 首先，四把朱砂砖厂应承担归还李宏清的货款278014元的直接清偿责任。个人独资企业以自己的企业名称从事商业活动，对外缔结法律关系，是市场活动中的合法商事主体，具有自己相应的权利能力和责任能力，其在法律人格上具有相应的独立性。《个人独资企业法》第31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蓝雁与韦如田签订企业转让协议的过程中，没有对该企业进行清算，对外不进行公示，有损害到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且签订转让协议后该企业并未注销，重新注册，转让后仍然以该企业名称对外经营。韦如田与蓝雁之间的转让仅是投资人的变更，但企业具有法律人格上的延续性，故其转让之前所欠债务应以其在接收财产的范围内先以该企业财产进行清偿。 其次，朱砂砖厂现投资人蓝雁应当对企业财产不足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责任。《个人独资企业法》第2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是指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第17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对本企业的财产依法享有所有权。受让人蓝雁作为四把朱砂砖厂的现投资人，自然成为债务的直接承担者。根据《个人独资企业法》第31条规定，在企业财产不足清偿债务时，应由投资人承担补充责任。因此，本案中，蓝雁应对企业财产不足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责任，但在诉讼过程中李宏清放弃对蓝雁的诉求，是其行使诉讼处分权。 第三、原投资人韦如田，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合同具有相对性，个人独资企业在转让时，转让人和受让人，一般会对企业的债务承担事宜进行约定，但该约定仅对签订双方具有约束力，对外不能对抗第三人。本案中，不论韦如田和蓝雁就砖厂转让前的债务如何约定，该债务应由上诉人四把朱砂砖厂以该企业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四把朱砂砖厂和蓝雁个人财产不足清偿货款时，原投资人韦如田应对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蓝雁承担责任后，可以根据转让协议约定，向韦如田追偿。但李宏清在诉讼过程中，经过法院释明应追加现投资人蓝雁作为共同被告，李宏清表示放弃追加，因此，本案在该企业财产、韦如田不能清偿本案的债务时，李宏清不能要求蓝雁承担补充责任。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判决由原审被告现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四把朱砂砖厂向原审原告李宏清偿付278,014.00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4年1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计算；原审被告韦如田对该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5470元，上诉人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四把朱砂砖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辉 审判员 吴艳芬 审判员 韦礼奎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四日 书记员 黄德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