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辽0204民再3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于凯。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王筱婷。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辽宁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王义增。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大连市甘井子区辛寨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跃东，辽宁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于凯、王筱婷因与被申请人王义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海事法院（2012）大海商初字第237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4年3月24日作出（2014）辽民三申字第00001号民事裁定，指令大连海事法院再审（2012）大海商初字第237号。在大连海事法院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于凯、王筱婷提出管辖异议，2015年4月13日大连海事法院作出（2014）大海再字第3号民事裁定，撤销（2012）大海商初字第237号民事判决，案件移送大连市沙河口人民法院处理。再审申请人于凯、王筱婷不服（2014）大海再字第3号民事裁定，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年11月11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辽立一民终字第00137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6年5月9日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被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及王跃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经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于凯、王筱婷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大连海事法院（2012）大海商初字第23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王义增的诉讼请求或将案件移送至有管辖权的法院。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审法院向于凯邮寄送达的地址为大连市沙河口区某某街X号，而其户籍地为辽宁省长海县某某某乡某某村某某庙，法院向他人地址邮寄于凯无法收到；向王筱婷邮寄送达的地址也是大连市沙河口某某街X号，某某街X号是一个楼栋号，不是详细住址，而原审法院通过公告送达确定的开庭时间与该院张贴公告确定的开庭时间存在不一致；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对方当事人据以诉讼的证据是于凯出具的欠条。2006年9月25日被申请人单方制作的欠款明细并没有于凯的签字认可，不应当作为证据使用。王义增没有向于凯交付过鱿鱼，即便有欠条也不能证明买卖的真实性和实际履行。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双方之间是在海上或海边进行交易，案涉纠纷并不属于海事法院受案范围。案涉鱼品并非于凯所买而是其为案外人以打欠条的方式所做的担保，对此王筱婷并不知情，对方并无证据证明于凯与王筱婷之间有共同举债的合意，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欠条中所涉案款是用于二人夫妻共同，此情况下即便借款事实成立原审法院也不应判决王筱婷承担连带责任，原审适用法律错误。被申请人王义增辩称，不同意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理由是：2006年9月6日，原审被告于凯在海上向其原审原告收购鱿鱼119.5吨，每吨单价5600元，总计价款为669480元，原审被告于凯在2008年11月4日向其出具欠条一张，其多次向原审被告于凯、王筱婷索要无果，2010年10月30日，原审被告于凯因该欠款未能清偿，向其出具欠条一张，原欠条作废，此后其多次向两原审被告索要未果，故诉至大连海事法院。1、原审诉讼程序合法。原审法院向于凯、王筱婷所在的大连市沙河口区某某街X号送达没有错误，在另案中于凯确认该地址是其住址，辽宁省高院在另案中曾按该地址向于凯送达文书，于凯已收到，所以原审法院送达没有错误，即使没有送达具体的门牌号，公告也是公示的，有公信力。再审申请人是在举证期限提出管辖异议程序，而法律规定是在答辩期，其管辖异议不成立；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不存在担保问题，于凯应该就是债务人。交易在海上，所以就是海上案件。对方当事人没有证据证明王义增与于凯之间当初约定涉案债务为于凯的个人债务，因此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被申请人王义增向原审大连海事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原审被告于凯、王筱婷给付货款669，480元及其2006年9月7日至2012年11月6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最高利率计算的利息280547元。原告法院向原审被告于凯、王筱婷公告送达开庭传票，原审被告未作书面答辩。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9月6日，原审被告于凯按照5600元/吨的价格收购原审原告王义增的的鱿鱼119.5吨，但未向原审原告王义增支付货款，2010年10月30日，原审被告于凯向原审原告王义增出具欠条，载明尚欠其鱿鱼人民币669，480元。另查明，原审被告于凯、王筱婷于2005年12月19日登记结婚，系夫妻关系。原审法院认为，原审被告于凯与原审原告王义增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有效，原审原告王义增已向原审被告于凯交付鱿鱼，原审被告于凯应按约定的数额向原审原告王义增支付货款，并向其赔偿利息损失，原审被告于凯对原审原告王义增所负上述债务发生在两原审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原审被告王筱婷应就上述债务与原审被告于凯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判决：一、原审被告于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审原告王义增支付货款669，200元及自2006年9月7日计算至2012年11月6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原审被告王筱婷就上述原审被告于凯的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原审原告王义增对原审被告于凯、原审被告王筱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94元、公告费3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原审原告王义增已预交），由原审原告王义增负担6元，由原审被告于凯、王筱婷连带负担19，588元。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双方当事人在再审审理中均未提交新证据。再审申请人于举证期限届满时曾申请本院到“大连海关、边防口岸处边境检查科”调取案涉渔船出入境记录，经本院多方咨询查证，因或无相关单位，或有相关单位但无相关证据材料而查证未果，再审申请人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被申请人原审提供的欠条、再审申请人婚姻登记表、交货单等证据，因再审申请人对婚姻登记表的真实性及证明夫妻关系的内容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认定并在卷佐证；因再审申请人对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且该欠条与本案待证事实有直接关联性，故本院予以认定并在卷佐证；因再审申请人对交货单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经审查该交货单无于凯签字，且无其他证据佐证该交货单中收货船只及签字人与于凯的关联关系，故该交货单与待证事实不具有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再审根据当事人提供的以上证据及庭审陈述，认定事实如下：原审原告王义增与原审被告于凯曾均是从事渔业的同行，彼此相识多年。原审被告于凯、王筱婷于2005年12月登记结婚，现婚姻关系存续。2010年10月30日，于凯给王义增书写欠条一张，载明：“今欠王义增鱿鱼款人民币陆拾陆万玖仟肆佰捌拾元整（669，480元.00￥）（119.5吨ｘ5600元=669，480元）注：原欠时间是2008年11月4日。于凯2010年10月30日”。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本院对于凯所做询问笔录中，于凯自认：2008年其曾给王义增另打过一张鱿鱼款的欠条，2010年根据2008年的欠条又给王义增打了前述欠条。另查，关于案涉欠条的形成原因、地点，再审申请人在案件的历次审理过程中陈述迥异，有多处相互矛盾之处。关于欠条形成原因，其在二份再审申请书及一份答辩意见中，均陈述是为他人提供担保而书写。在本次再审的庭前调查中，其陈述为两次欠条均因醉酒而书写。在本次再审庭审中，其代理人又陈述根本不存在因担保而写欠条的事实，是在约好交货的情况下提前打的欠条，但事后王义增并未向其交货；关于欠条形成地点，在大连海事法院再审答辩意见中，其陈述在大连中山区二七上岛咖啡店里书写，在本院再审期间，又陈述为在沙河口区一个饭店书写。本院再审认为，再审申请人提出的撤销大连海事法院（2012）大海商初字第237号民事判决，将案件移送至有管辖权的法院的再审请求，已经大连海事法院（2014）大海再字第3号民事裁定，及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辽立一民终字第00137号民事裁定做出处理，故本院再审不再处理。关于再审申请人提出的驳回原审原告王义增的全部诉讼请求的再审请求，系再审申请人针对原审实体判决提出的再审请求，本院应当围绕该再审请求，全面、客观地审核原审提供的证据，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依法对案件进行判决。本案系口头买卖合同纠纷，原审原告提供的欠条系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直接书证。该证据由再审申请人于凯本人书写，明确记载了出卖人为原审原告王义增，买卖标的为鱿鱼，买卖数量为119.5吨，单价为5600元，符合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的全部条件，故应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同时按照常理，“欠条”一般为交易完成后就欠款形成的书面凭据，且于凯在书写该欠条时，特别标注了“原欠时间”，进一步说明了在书写该欠条时，双方的买卖行为早已履行，该欠条系对买卖交易完成后欠款的进一步确认，故应认定双方当事人的口头买卖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原审原告请求原审被告偿还欠条中的货款有事实依据，应予支持。原审原告请求的货款应与实际交付的货款相符。因该欠条记载的欠款数额669，480元与计算依据119.5吨ｘ5600元所的款额669，200元不符，根据原审原告起诉状的记载和原审被告书写的欠条，可以认定双方均认可买卖数量119.5吨、单价5600元，故本院仅支持原审原告据此计算的货款669，200元，原审原告其他货款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抗辩案涉买卖货物并未实际交付的主张，首先，因其自认在相隔2年时间，就案涉欠款先后为原审原告书写了2次欠条，如未交付货物，其做法明显有违常理；其次，因其对书写欠条的原因及地点先后陈述迥异，相互矛盾，系明显不诚信行为，故本院对再审申请人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原审原告提出的利息损失请求，其作为出卖人可在买受人原审被告逾期不偿付货款的情况下请求货款被占用的利息损失。其请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2年11月6日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照准。因本案系口头买卖合同关系，货款应于货物交付后或双方约定的时间及时给付。因原审原告主张双方在海上进行货物交易，故交货后立即支付货款的可能性小，双方对货款支付时间应属约定不明。又因原审原告只能证明原审被告在2008年11月4日为其书写过欠条，故该时间应认定其主张还款的时间，原审被告应自该日起向原审原告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至原审开庭日已逾期还款四年有余，原审原告请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最高利率计算至2012年11月6日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照准。故本院支持原审原告请求的2008年11月4日计算至2012年11月6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最高贷款利率计算的货款669，200元的利息171，502元。其他利息损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欠款是否为再审申请人于凯、王筱婷夫妻共同债务问题，因本案系婚姻关系之外的买卖纠纷，且案涉买卖关系发生在再审申请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在没有证据证明于凯所得经营收益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情况下，应认定为于凯、王筱婷夫妻共同债务，于凯、王筱婷应对案涉债务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五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五条、第四百零五条、第四百零七条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于凯、王筱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被告申请人（原审原告）王义增支付货款669，200元；二、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于凯、王筱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被告申请人（原审原告）王义增支付货款669，200元在2008年11月4日起至2012年11月6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171，502元；三、驳回被告申请人（原审原告）王义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94元、公告费3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原审原告王义增均已预交），由原审原告王义增负担3770元，由原审被告于凯、王筱婷共同负担15824元，给付时间同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雪霜人民陪审员  王敬君人民陪审员  曲志敏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凌 云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五条人民法院对当事人的陈述，应当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审查确定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当事人拒绝陈述的，不影响人民法院根据证据认定案件事实。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对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前款自认的规定。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第四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被申请人及原审其他当事人在庭审辩论结束前提出的再审请求，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一并审理。人民法院经再审，发现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应当一并审理。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