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6民终26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华锐橡塑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北仑区戚家山兴中路58号1幢1号。法定代表人：乐建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忻芙蓉，浙江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毅，男，198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丹丹，女，1987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国兴，浙江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波华锐橡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毅、李丹丹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5）绍越商初字第5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8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忻芙蓉、被上诉人朱毅、李丹丹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国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于抽逃出资行为的界定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不符，是不全面的。二、绍兴县百励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励公司）于2012年7月11日将198万元本票背书给案外人王某，被上诉人辩称系支付货款，却拒不提供任何证据；而上诉人提供的百励公司资产负债表、利润表恰恰证明了百励公司在该期间不可能支付过货款。三、股东抽逃出资一般以隐蔽方式进行，关键证据均保存于公司内部，故在举证责任的分配上应考虑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能力。在上诉人有初步证据对此产生合理怀疑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应举证证明资金的转移是基于其他合法原因，否则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四、上诉人在一审中还提出了委托专业机构对被上诉人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况进行审计的申请，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剥夺了上诉人的权利。朱毅、李丹丹辩称，一、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抽逃注册资金，应由其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一审过程经三次庭审，对上诉人提供的线索一审法院都作了调查，但均未得到证实，故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当驳回。二、上诉人的审计申请违反法律规定。诉讼双方地位平等，若上诉人仅凭自己的怀疑便审计对方企业的财务账款，有可能侵害商业秘密，一审不予准许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朱毅、李丹丹连带赔偿华锐公司损失363203.88元及自2015年1月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双倍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锐公司诉百励公司案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审理，于2014年11月17日作出（2014）绍柯商初字第2380号民事判决，判令百励公司支付华锐公司货款363203.88元。华锐公司诉称于2015年1月申请执行，执行标的为363203.88元及该款从2015年1月9日起至款清之日止加倍支付履行期间的利息，现未执行到任何款项。百励公司于2012年7月10日成立，注册资金198万元，营业期限至2032年7月8日。绍兴鉴湖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于2012年7月9日出具验资报告，证实注册资金198万元均于2012年7月9日缴存百励公司（筹）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分行开立的人民币临时存款账户“1211012039210075128”内。朱毅、李丹丹系百励公司的股东，其中朱毅货币出资148.50万元，占股75%，李丹丹货币出资49.50万元，占股25%。2012年7月11日百励公司以银行本票形式将198万元背书给案外人王某，并当日进入案外人王某的农行账户，同日案外人王某取现30万元，其余168万元转账给案外人任某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华锐公司诉请理由是2012年7月11日转账198万元属于抽逃资金行为，故要求对该198万元的用途性质进行审计；朱毅、李丹丹认为该198万元款项性质是货款，而非抽逃出资，且不同意审计。故本案争点为2012年7月11日百励公司以银行本票形式将198万元背书给案外人王某的行为是否属于抽逃出资。对此，评判如下：公司股东抽逃出资是指股东将已经交纳的出资又通过某种形式转归其个人所有的行为。抽逃是指股东出资资金或相应的资产从公司转移给股东时，股东并未向公司支付了公正、合理的对价，即未向公司交付等值的资产或权益。这是认定抽逃出资行为的关键所在。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四）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五）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但2014年公司法修正后删除了上述“（一）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规定。本案中百励公司的两股东于2012年7月9日交纳出资，百励公司于2012年7月10日成立,7月11日注册资金全部转出，从表面看符合修正前的“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情形，然“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现已经删除，以及结合公司股东抽逃出资实质是将出资转归出资人个人所有与股东并未向公司支付公正、合理的对价，本案中7月11日的资金流向了案外人王某，之后又流向了案外人任某某，目前证据证明该198万元没有转归朱毅、李丹丹所有，故不符合抽逃出资的实体要件。综上，对华锐公司的诉请不予支持。同时对华锐公司的审计申请也不予准许。判决：驳回华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748元，公告费200元，由华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抽逃出资行为并损害上诉人对百励公司享有的债权。一方面，上诉人对百励公司的债权由（2014）绍柯商初字第2380号生效民事判决确定，经执行仍未得到清偿，结合被上诉人陈述百励公司已倒闭，财务账册遗失的事实，一般可认定该生效判决确定的债务百励公司已无法清偿。另一方面，根据本案证据，被上诉人系百励公司的股东，于2012年7月9日缴纳了出资198万元，其中朱毅148.50万元，李丹丹49.50万元，但仅隔两天，该款即分文不差地从公司账户中转出，从时间、金额看，具有股东抽逃出资的客观表象。为此，被上诉人应就资金转出的原因作出合理解释并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辩称该款系购买公司设备、原料支出，首先，该主张与百励公司的2012年度资产负债表及利润表所显示的内容不符；其次，被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另外，被上诉人称公司倒闭，财务账册遗失，故审计亦不可行。由此，本案在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转出全部资金用途的情况下，可推定两被上诉人于2012年7月11日抽逃出资198万元的事实成立，上诉人有权要求两被上诉人在抽逃出资范围内对百励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华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2014年修正）》第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5）绍越商初字第552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朱毅、李丹丹在抽逃的注册资本198万元范围内对（2014）绍柯商初字第2380号民事判决确定的绍兴县百励体育用品有限公司对上诉人宁波华锐橡塑有限公司应付货款363203.88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上诉人宁波华锐橡塑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748元，公告费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48元，均由朱毅、李丹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董 伟代理审判员  茹赵鑫代理审判员  沈 杰二〇一六年九月七日书 记 员  李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