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民申153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再生盱眙资源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建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金章，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鑫，江苏昂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铁路物资厦门钢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邓小林，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中再生盱眙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再生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国铁路物资厦门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闽民终字第1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中再生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本案的主要事实。(一)中铁公司的业务员梁雅慧与上海中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尚公司）和上海隧建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隧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张木椿串通，以托盘方式买卖钢材进行借贷，承诺的利息为1.2%，另外加货款千分之三的利润，并商量付款不能直接付给私营企业，必须找一家国有企业做桥梁过渡。张木椿的业务员假冒中再生公司驻上海办事处的业务经理向梁雅慧提供了中再生公司的营业执照等复印件，中铁公司认可后，业务员梁雅慧与张木椿合谋按照中铁公司要求将中再生公司骗入其中，将中铁公司拟好的六份合同经过传真签订的方式让四方签订了六份虚假的钢材买卖合同。上述六份合同的标的物系同一的，交货地都是在上海，不发生钢材的实际交付，���构成了闭合的连环购销合同关系。中铁公司将钱打入中再生公司账户，中再生公司受中铁公司及张木椿的指示将钱打入张木椿实际操纵的中尚公司和隧建公司的账户；中再生公司汇款的当日，中尚公司和隧建公司即将中再生公司的汇款以保证金的方式汇给了中铁公司的账户3203756.16元。(二)中铁公司与中尚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约定：1.指定了中再生公司为供货商，就是中再生公司与中铁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标的物；2.约定了合同保证金，规定了付款赎货天数分别为85日和55日、合同的保证金为3203756.16元，明确了价格变动时对中铁公司的固定利益保护措施等；3.（1）出卖人与买受人指定供货商为中再生公司；（2）采购合同的依据是中再生公司与中铁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3）所有因货物质量、包装、数量、交货期、不可抗力等原因造成的损��及供货商索赔、违约或收货不着等风险及责任均由买受人（即中尚公司）承担；（4）不论本协议、采购合同的执行情况如何，买受人（即中尚公司）均应对出卖人负有无条件支付全部货款及有关费用的责任。（三）梁雅慧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明确说明不向中再生公司要货，直接将货在上海交给中尚公司就可以了。（四）遂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张木椿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明确承认，与中铁公司谈好，中再生公司只是第三方，从中再生公司账户过一下，收取8元每吨的过户费，而实际上中再生公司确实收取了8元每吨的费用。二、案涉六份钢材交易合同的性质及相关合同的效力。（一）中铁公司的员工梁雅慧在公安部门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我们如果付这笔款，要收货款的资金占用（费），月息1.2%（月1分2），加上0.3%的利润（千分之三）”。（二）中尚公司和隧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张木椿在公安部门的笔录中供述：“和中铁公司讲，我这有一批钢材，叫他们出钱先买过去，做托盘，然后，我们再出钱把货买回来，把他们购我们钢材的货款利息，转化成利润，我们加价从厦门公司再把他们购我们的这批钢材回收过来……这批货被我的合伙人林春卖掉了，我已和中铁公司协商，尽快解决他们的货款……在和中再生签合同时，我没有告诉他们，我已和中铁公司谈好，已和厦门签了收购合同……开始我和中铁厦门谈好了做我的托盘，但中铁要提出找第三方，这个第三方要是国企，必须要有经济实力，所以我按中铁的要求，找中再生公司”。（三）根据上述相关人员的陈述不难看出，中铁公司的合同目的在于收取利息和固定利润；中尚公司和隧建公司的合同目的在于融资。而且在本案中，张木椿承认货物已被他人卖掉，对此中铁公司是知晓的。本案中的连环购销行为属于前期不断发生纠纷的“钢贸托盘”业务，其主要特征就是名为买卖实为借贷。（四）原审法院仅考虑中再生公司和中铁公司二者之间签订的采购合同，将该合同从一个连环购销合同中隔离出来，未考虑多份合同之间的紧密关系，在事实认定上存在错误。（五）《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上述事实共同印证中铁公司以表面合法的连环购销合同形式掩盖企业拆借资金的非法目的，侵害中再生公司权益，应认定为无效。三、中再生公司实际上不承担向中铁公司交付货物或返还货款的义务。（一）���铁公司（出卖人）与中尚公司（买受人）签订的《销售合同》约定：（1）出卖人与买受人指定供货商为中再生公司；（2）采购合同的依据是出卖人或出卖人通过第三方与供货方签订的采购合同，即中再生公司与中铁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3）所有因货物质量、包装、数量、交货期、不可抗力等原因造成的损失及供货商索赔、违约或收货不着等风险及责任均由买受人（即中尚公司）承担；（4）不论本协议、采购合同的执行情况如何，买受人（即中尚公司）均应对出卖人负有无条件支付全部货款及有关费用的责任。（二）根据上述约定可以看出，中铁公司与中尚公司之间并非真实的货物销售合同关系，而是托盘融资业务，双方之间的合同本意并非取得货物而是要求买受人返还融资款。而且根据该合同的约定，已经实际上排除了中再生公司作为供货商��货物交付义务，中铁公司已经以书面的形式加以确认。（三）盱眙县公安局盱公刑立字【2012】561号立案决定书已证实公安部门对中尚公司和隧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张木椿的行为以合同诈骗予以立案侦查。而犯罪嫌疑人张木椿所诈骗的款项即为中铁公司向中再生公司支付的款项，该款项也是中铁公司以销售合同的方式对张木椿进行融资的款项，故本案已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因此，原审法院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经济犯罪规定）第十一条规定，并裁定驳回中铁公司的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而非错误适用经济犯罪规定第十条的规定。（四）中铁公司曾于2013年1月6日向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厦门中院）就本案提起诉讼，而厦门中院���定了案涉合同为连环购销合同关系，不是真正的货物买卖关系，并根据经济犯罪规定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作出了中止诉讼的民事裁定（〔2013〕厦民初字第16号）。后中铁公司申请撤诉，厦门中院裁定准予撤诉（〔2013〕厦民初字第16-1号）。中铁公司再次向厦门中院提起诉讼即本案，同样的案情、同样事实、同样的证据材料、同一法院、依据同一法律，不同的合议庭，却作出相反认定。由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申请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中再生公司再审申请书载明的申请理由及提供的证据，中再生公司主张的再审事由均不能成立。第一，原判决适用经济犯罪规定第十条并无不当。经济犯罪规定第十条规��“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该条主要解决的是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时，该如何处理的问题。而中再生公司主张应适用的该解释第十一条则是针对的案件本身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情形。具体到本案中，一、二审法院审理的对象都是中再生公司与中铁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并不涉及中铁公司或中再生公司与案外公司之间的其他纠纷。虽然中再生公司认为中尚公司和隧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张木椿涉嫌合同诈骗，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其诈骗的款项即为中铁公司向中再生公司支付的款项。但其申请再审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张木椿涉嫌合同诈骗的款项与案涉买卖合同为同一笔款项。同时，中再生公司申请再审时，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中铁公司与中再生公司也参与了张木椿涉嫌的合同诈骗案件，更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合同本身即为合同诈骗犯罪行为的组成部分，故中再生公司关于应适用经济犯罪规定第十一条规定，裁定驳回中铁公司的起诉的再审理由，因缺乏充分证据证明案涉买卖合同本身涉嫌犯罪而不能成立。第二，原判决适用的经济犯罪规定第十条与〔2013〕厦民初字第16号民事裁定适用的法律并不冲突。比较两份裁判文书适用法律情况可知，两者都适用了经济犯罪规定第十条。也即〔2013〕厦民初字第16号民事裁定也认为案涉买卖合同关系本身并不涉嫌犯罪。虽然该裁定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中止了另案诉讼，但另案已因当事人撤诉而终结��故不管该裁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都不会对本案的适用法律产生影响。进而，中再生公司以另案裁定来证明本案适用法律错误的再审主张不能得到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中再生盱眙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张颖新审 判 员  吴晓芳代理审判员  肖 峰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王冬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