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2民终52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上海分公司，地址上海市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主要负责人：陈小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昌，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凌云，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铁物贸(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王晓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野，上海森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溯，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中信保上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铁物贸(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信用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5)闸民二(商)初字第1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信保上海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凌云，被上诉人中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野、黄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信保上海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中铁公司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中铁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根据系争保险合同批注第三款的约定以及系争保险条款中有关“交付”的定义可以看出，所谓实体货物交付必须满足如下条件：中铁公司将自己占有的货物交予买方占有；中铁公司索赔时必须提供其与上游供应商及下游买方之间的相关贸易和物流凭证。中铁公司如果采用占有改定、简易交付以及指示交付的方式，或者仅交付所有权凭证，则不构成实体货物交付。本案中中铁公司未能提供物流凭证，明显不符合实体货物交付的定义。实体货物交付是双方当事人合意的体现，一审法院仅依据自身的价值判断，对并无瑕疵的合同条款作出否定，缺乏法律依据，有违合同意思自治原则。从系争保险条款中有关“交付”的概念约定来看，排除了简易交付、指示交付、占有改定三种交付方式。而根据中铁公司的陈述，中铁公司对系争330吨天然橡胶均采用指示交付的方式交予买方海口琼山宇龙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龙公司”)，显然有违保险合同有关交付的定义，更不符合批注第三款的约定。本案中，中铁公司向买方交付仓单，在仓储公司处变更货主登记，这一行为虽具有公示效力，但与是否构成系争保险合同所约定的实体货物交付不具有任何关联性。综上，中铁公司违反系争保险合同的约定，在贸易中未进行实体货物交付，索赔时亦未向中信保上海分公司提供物流凭证，故中信保上海分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责任。被上诉人中铁公司辩称：1、批注第三款中提及的免责情形是指仅有所有权凭证交付，没有实体货物交付。本案中所涉仓单并非所有权凭证。对于批注第三款的理解不能脱离大宗商品交易习惯和背景。目前，大宗商品贸易均是通过仓单转让来进行货物流转。保险合同订立时，双方对交易习惯和背景应为知晓。从批注第三款的文义来看提供物流凭证和实体货物交付是并列的条件，况且合同中也没有明确实体货物交付的定义和构成要件。现双方对实体货物交付的概念产生争议，理应作出对提供格式条款一方不利的解释。2、批注第三款属于格式条款，中信保上海分公司对于该条款未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对于中铁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中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信保上海分公司支付中铁公司理赔款人民币3,861,229.5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中信保上海分公司支付中铁公司逾期赔付利息损失(以3,861,229.50元为基数，从2015年4月25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3、中信保上海分公司赔偿中铁公司律师费9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3年6月，中铁公司向中信保上海分公司递交《国内贸易信用保险投保单》。该投保单上载明：遵照中信保上海分公司《国内贸易信用保险》条款规定，并在出具以下申报、要求和保证的基础上，我公司特向贵公司提出投保国内贸易信用保险的申请。请贵公司审核承保，并及时通知我公司承保条件及费率。……一、投保人基本情况。……二、投保人内部管理情况。……三、投保人业务情况……四、投保需求。……(二)投保的非关联公司的国内买方清单(不全、安徽海德、上海中燃、等等未报)……八、声明与保证事项：(一)我公司郑重声明已经详读《国内贸易信用保险》条款，对上述保险条款，尤其是涉及免除或限制保险人责任的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已向我公司进行了明确的提示和说明，我公司也已充分理解并无异议，并在此基础上填写本《投保单》。……。2013年8月2日，中信保上海分公司签发被保险人为中铁公司的《国内贸易信用保险单》(以下简称保单)一份，保险单号为DTC001457。该保单由《国内贸易信用保险条款》、《投保人声明》、《保险单明细表》、《国内贸易信用保险投保单》、《信用限额申请表》、《信用限额审批单》、《申报单》、《批单》及其他相关单证组成。保单目录显示有《投保人申明》(第1页)、《保险单明细表》(第3页)、《国内贸易信用保险条款》(第6页)、《国内贸易信用保险投保单》(附录)四部分。保单第1页为中铁公司出具的投保人声明。该声明载明：我公司在此郑重声明，保险人向我公司签发本保险单时，已就本保险单的全部内容，特别是免除或限制保险人责任的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提示我公司注意，并就上述条款的内容向我公司作出了明确说明。基于保险人的提示和说明，我公司确认本保险单条款中的黑体字部分系免除或限制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我公司已经详读包括上述条款在内的本保险单全部内容，对本保险单内容已充分理解并无异议。保单第3页为保险单明细表。该表载明如下内容：1)被保险人(即中铁公司)基本信息；2)适保范围：被保险人与以下买方进行的、付款期限在最长信用限期以内的全部贸易，但销售合同中约定的交付前付款不在承保范围内。(1)《投保单》所列买方中，保险人已批复信用限额且批复结果不为“0”。(2)后增加买方且保险人批复信用限额不为“0”。3)年度投保金额：年度有效期内2,100,000,000元；承保风险：买方拖欠、破产或无力偿付；赔偿比例：90%，……；最长信用期限：90天；……最低保险费2,688,000元。缴费分3期分别于2013年8月6日、2013年11月30日、2014年3月31日缴费900,000元、900,000元、888,000元。4)资信调查费。计费标准：资信调查费是信用保险业务项下保险人因提供信用限额管理服务而收取的费用，资信报告仅供保险人审批信用限额使用。缴纳方式：后缴费。5)保单有效期2013年7月8日至2014年7月7日。6)批注：一、被保险人已充分了解并同意本《保单明细表》中所列明的内容和条件，被保险人在本《保单明细表》上的签字视为确认行为。二、如果被保险人的上游供应商与被保险人的下游买方存在关联关系，对被保险人与上述下游买方的交易引起的损失，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三、被保险人将货物交给买方必须是实体货物交付，且被保险人向保险人索赔时必须提供其与上游供应商交易的相关贸易和物流凭证，以及与下游买方间的贸易和物流凭证；若被保险人的交付仅为所有权凭证交给买方，而无实体货物交付，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该批注位于保险明细表的签署页上。保单第6-12页为《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国内贸易信用保险条款》。上述条款列明：……第三章除外责任。第三条(条文内容均加粗)除非本保险单另有规定，保险人对下列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二)除买方外，包括被保险人在内的任何其他方的破产或无力偿付债务、违约、欺诈或其他违法行为引起的损失；……(七)被保险人与具有关联关系的主体之间贸易项下发生的损失。……第七章索赔。……第十四条对有付款担保或存在纠纷的情况，保险人定损核赔的原则是：……(二)若存在纠纷，除非保险人书面认可，被保险人应先进行仲裁或诉讼，在获得已生效的仲裁裁决或法院可执行判决并申请执行之前，保险人不予定损核赔(条文内容均加粗)；(三)上述发生的诉讼费、仲裁费和律师费由被保险人先行支付，在被保险人胜诉且损失属本保险单项下责任时，该费用由保险人与被保险人按权益比例分摊，否则，由被保险人自行承担。……第三十七条、名词解释(下列解释的名词加粗)。本保险单条款中相关名词按下列含义解释：……(五)交付：指被保险人根据贸易合同的约定将自己占有的货物或所有权凭证移转于买方或买方指定的第三方占有，且已取得买方或买方指定的第三方的收货凭证。……(一三)关联关系：指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与其直接或间接控制的企业之间的关系，以及可能导致公司利益转移的其他关系。……。上述保单签订后，中铁公司按照中信保上海分公司发出的《最低保险费通知书》缴纳相应保费。2、2014年7月1日，中铁公司作为出卖人(甲方)与作为买受人(乙方)的案外人宇龙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一份(合同编号为ZTWM-SHGS-JY1-X-2014-068，以下简称068合同)。该合同约定：……货物名称：天然橡胶，规格型号：SCRWF，生产厂家：国产，数量：330吨，单价：15,273.50元,总价：5,040,255元;……交付地点：中储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大场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储大场分公司”)；交货方式：其中280吨交付上海期货交易所天然橡胶标准仓单。剩余50吨货权转移或者乙方指定仓库提货；交货时间：2014年7月7日前；交付标准：1、乙方提交签字盖章《收货证明》传真件，传真件有效，并于两日内快递《收货证明》原件至甲方。2、甲方收到《收货证明》传真件后，指定厦门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门国贸公司”)，将该批货物280吨的货权转移至乙方上海期货交易所电子仓单账户名下即视为甲方已经完成上述合同项下的交货义务。剩余50吨货物由乙方自提或者甲方将货权转移给乙方。……乙方已对货物质量进行检验并确认货物质量符合标准。……付款方式：乙方以银行转账方式付款到甲方指定银行。……乙方于合同签订后2个工作日内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履约保证金75万元整至甲方指定银行账户，实际货物交付日(以《收货证明》为准)之日起90天内乙方向甲方付清全部货款。完成货物交付后，甲方及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乙方。甲方按合同约定履行本合同项下义务，则履约保证金冲抵货款。……一方违约，违约方除乙方承担违约责任外，还应承担守约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用、诉讼费用、其他追偿费用。2014年7月3日，宇龙公司向中铁公司支付75万元。2014年7月3日，中储大场分公司入库单显示：中铁公司将50吨SCR-WF宝岛，2013/10天然橡胶存放在外仓-肉联厂(南大路XXX号)。同年7月4日，上述天然橡胶已过户至宇龙公司名下。2014年7月4日，作为乙方(需方)的中铁公司与作为甲方(供方)的厦门国贸公司共同出具《货权转移证明》：“根据双方于2014年7月1日签订的天然橡胶采购合同(厦门国贸编号：GMXXXXXXXXZT，中铁编号ZTWM-SHGS-JY1-C-2014-068)，经甲乙双方协商，于2014年7月4日，甲方将存放于中储大场分公司名下仓库的280吨天然橡胶的货权，通过转移上海期货交易所天然橡胶标准仓单的方式，将货权转移至乙方指定的收货方(宇龙公司)名下。另，存放于中储大场分公司名下仓库的50吨天然橡胶的货权直接转移至乙方中铁物贸(上海)有限公司名下……”。同日，作为转出方的厦门国贸公司与作为转入方的宇龙公司，对系争068合同项下的存放于中储大场分公司的280吨天然橡胶，以转移上海期货交易所标准仓单的形式完成了交付。280吨天然橡胶登记至宇龙公司名下。2014年7月4日，宇龙公司向中铁公司出具《收货证明》：“兹证明我公司，已于2014年7月4日收到贵公司交付的符合《销售合同》合同编号ZTWM-SHGS-JY1-X-2014-068要求的货物如下：品名：天然橡胶，数量：330吨，单价：15,273.5元/吨(含税)，金额5,040,255元，交货地点：其中280吨为上海期货交易所电子仓单过户，剩余50吨于中储大场分公司名下仓库。我公司对贵公司交付的上述货物无质量、数量异议。上述货物的后期操作和产生的风险、费用等全部由我公司承担，特此说明。传真件与原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4年7月21日，中铁公司向宇龙公司开具068合同项下的总金额为5,040,255元的上海增值税发票(编号为XXXXXXXX)。2014年11月12日，中铁公司向宇龙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宇龙公司履行068合同项下合同总价为5,040,255元的货款支付义务，宇龙公司于2014年11月20日盖章确认。同日，宇龙公司向中铁公司出具承诺函，认为宇龙公司按合同规定应偿还货款时间为2014年10月2日，截止2014年11月20日已经逾期49天，同时宇龙公司对上述合同项下货款支付作出还款计划如下：(1)最快还款日：2014年12月25日；(2)较快还款日：2015年2月15日；(3)最晚还款日：2015年3月25日。后中铁公司因追讨货款未果，于2015年1月4日向原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闸北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宇龙公司支付货款8,639,765.06元(含系争068合同项下货款4,290,255元)以及相应迟延付款违约金、律师费。闸北法院于2015年5月19日作出(2015)闸民二(商)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一、宇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铁公司货款8,639,765.06元……。本案审理中，中铁公司依据上述生效判决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3、中铁公司曾于2014年10月10日就宇龙公司拖欠货款一事向中信保上海分公司发出可能损失通知书。2014年11月26日，中铁公司向中信保上海分公司递交索赔申请书及相应索赔材料。2014年12月2日，中铁公司向中信保上海分公司发出律师函督促中信保上海分公司履行《国内贸易信用保险单》核损理赔义务。在函件中提及中信保上海分公司曾通知中铁公司补充相关物流资料，中铁公司补充后中信保上海分公司仍未理赔等事宜。2014年12月3日，中信保上海分公司向中铁公司发函称：贵公司递交的限额买方宇龙公司项下《索赔申请书》我公司已收悉，因贵公司(缺少)如下基本单证资料，我公司决定暂不受理贵公司提交的索赔申请：1、完整、有效的物流凭证，包括但不限于货物运输单据、提货单等；2、有关本案贸易流程的详细说明。请贵公司提供上述基本单证资料……。因中铁公司索赔未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中铁公司曾依据《国内贸易信用保险单》(保单号DTC001457)即本案系争保险单就另一起纠纷诉至一审院，案号为(2015)闸民二(商)初字第795号。在该案中，中铁公司提供一份《中国企业资信评估标准报告》，称该报告系中铁公司出资，中信保上海分公司委托对中铁公司的客户公司出具的资信报告。该报告其中一项内容为关联公司信息。另双方在该起纠纷交涉中，中信保上海分公司曾于2015年5月6日向中铁公司发函称：……根据保单明细表约定“如果被保险人的上游供应商与被保险人的下游买方存在关联关系，对保险人与上述下游买方的交易引起的损失，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结合调查进展，我司认为，鉴于本案中上游供应商的监事陈小钟同时为下游买方的董事，属于导致公司利益发生转移的情形……我司无法对被保险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以下两个争议焦点：1、保险单明细表的批注条款对中铁公司是否有约束力。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对于本案系争批注，第一，从保险业操作要求来看，《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条规定：“投保人和保险人可以协商变更合同内容。变更保险合同的，应当由保险人在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批注或者附贴批单，或者由投保人和保险人订立变更的书面协议。”该条款明确了通常情况下，双方协商的结果可采用“批注”形式予以确定；第二，从投保、承保情况来看，中铁公司是在对《国内贸易信用保险条款》充分理解并无异议的情况下填写投保单，要求中信保上海分公司审核承保，之后双方签署保险单明细表，对“承保风险”、“年度投保金额”、“赔偿比例”、“缴费日期”、“缴费方式”等核心内容予以明确，反映双方经协商达成合意的过程。作为保险单明细表重要内容之一的批注，正是有别于《国内贸易信用保险条款》的格式条款，并非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的，是双方合意的体现。而且，作为双方特别约定的“批注”和格式条款的《国内贸易信用保险条款》分属保单各自独立的部分，在形式上也进行了有效的分割。第三，从中铁公司主观认识来看，中信保上海分公司在对另一起纠纷买方进行资信评估时加入“关联公司信息”内容。在理赔交涉时，又整段引用批注条款内容，中铁公司对此均未提出质疑。而且本案中中铁公司也应中信保上海分公司要求补充相关物流资料，显然中铁公司对批注内容是完全知晓的，对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是有清晰认识的。综合上述三点，一审法院认为系争保单的批注系双方特别约定，并非格式条款，对中铁公司具有约束力。2、中信保上海分公司依据批注第三款拒赔是否成立。保险单明细表批注第三款约定：被保险人将货物交给买方必须是实体货物交付，且被保险人向保险人索赔时必须提供其与上游供应商交易的相关贸易和物流凭证，以及与下游买方间的贸易和物流凭证；若被保险人的交付仅为所有权凭证交给买方，而无实体货物交付，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第一，从批注第三款的约定来看，“实体货物交付”与“提供物流凭证”是并列的，中信保上海分公司以中铁公司没有提供物流凭证来否定实体货物交付，不符合上述约定。而且本案系争货物系大宗商品，简单以货物的物理位移来判断交付事实，过于苛刻，且不符合加快交付速度、降低交付过程中的货损风险的现代大宗商品管理的价值追求。故对于中信保上海分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第二，《国内贸易信用保险条款》将“交付”定义为被保险人根据贸易合同的约定将自己占有的货物或所有权凭证移转于买方或买方指定的第三方占有，且已取得买方或买方指定的第三方的收货凭证。虽然本案部分系争货物系上游供应商直接转移给下游买方，但中铁公司是根据贸易合同的约定交付货物，将自己通过占有改定方式控制的货物交给宇龙公司，并未违反上述“交付”定义中的交付要求。中铁公司是否曾实际占有货物，并不能推翻已交付给宇龙公司结果。所以，对于中信保上海分公司以“并非经中铁公司实际交付”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第三，中铁公司与中信保上海分公司在签订保单时对承保的中铁公司贸易活动内容是清楚明了的，将中铁公司贸易活动中不可能出现的不动产产权证等同双方约定的所有权凭证，显然不符合双方的真意。对于中铁公司以此来排除适用批注第三款，难以支持。本案中，中铁公司不仅向宇龙公司交付了仓单，而且在仓储公司处的货物已经登记在宇龙公司名下，已对外公示宇龙公司实际占有、控制货物的事实，完成实体货物交付，中信保上海分公司以“仅为所有权凭证交给买方、而无实体货物交付”拒绝赔付，并无依据，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中信保上海分公司拒绝赔付理由并不成立。鉴于中铁公司已就系争判决申请执行，现要求中信保上海分公司依约赔付理赔款和律师费，符合双方约定，且中信保上海分公司对赔付金额并无异议，故对于中铁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利息损失，因中铁公司在本案审理中申请强制执行，其再要求中信保上海分公司从2015年4月25日起赔偿利息损失，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1、中信保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铁公司理赔款3,861,229.50元；2、中信保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铁公司律师费90,000元；3、驳回中铁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481.40元，由中信保上海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信保上海分公司是否有权依据批注第三款，以中铁公司无实体货物交付为由拒赔。《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标的物不需要运输，出卖人与买受人订立合同时知道标的物在某一地点的，出卖人应当在该地点交付标的物；……”。从上述法律规定来看，买卖合同中货物交付的概念并不局限于货物在物理空间上发生移转。本案中，中铁公司与宇龙公司之间所签订的销售合同明确约定，货物交付地点在中储大场分公司，交货方式为其中280吨交付上海期货交易天然橡胶标准仓单，剩余50吨货权转移或者宇龙公司指定仓库提货。现中铁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货权转移证明、标准仓单所外转让清单、入库单、提货单、收货证明等已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中铁公司已将其出售的天然橡胶交付给买方宇龙公司。鉴于中信保上海分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来否定中铁公司与宇龙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真实性，故对于中信保上海分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中信保上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9,481.40元，由上诉人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承晔审判员  金 冶审判员  周 菁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金文博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