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14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东建，男，1958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军，山东旭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杰，男，1953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娟（系张杰之女），住荣成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娟，女，1980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永林（系张玉娟丈夫），住荣成市。上诉人徐东建因与被上诉人张杰、张玉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21）鲁1082民初2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东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玉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事实真相：2020年11月6日张杰在成山御苑工地给董险峰干日工时受伤，被董险峰送至荣成市中医院住院治疗，2020年11月24日张杰出院。张杰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合计14，645.1元。2020年11月6日董险峰在急诊为张杰缴费1000元。因张杰与董险峰不熟，医疗费用也不够，张玉娟找其帮忙向董险峰要钱，因为张杰以前跟其干过活，其出于好心帮助联系董险峰，董险峰称暂时没那么多钱，只给付5000元。张玉娟称先借徐东建的钱，等以后保险赔了就偿还。徐东建将董险峰转付的5000元、张玉娟借的5000元，通过微信转账给张玉娟。2020年11月16日董险峰又委托其转给张玉娟5000元。2020年11月6日张玉娟与其达成借款合意，2020年11月7日其向张玉娟出借5000元。2.张玉娟提交的12月2日的录音证据中张玉娟称“剩这个钱我是现在给你还是等保险钱下来在凑个整数转一万六给你”，可以看出张玉娟对于徐东建转款15000元的事实认可。张玉娟通过微信转款1345.9元，余额3645.1元未偿还，可以证实张玉娟与徐东建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一审认定不存在借贷关系确有错误。3.张杰系成年人，其本人清楚的知晓“情况说明”的内容，在一审法庭上当着法官的面清楚地宣读全部内容，并签字按手印，该行为本身就是对张玉娟向徐东建借款事实的认可与证明，这也是双方借贷关系存在的最有力的证明。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六百六十七条、第六百七十五条的相关规定，张杰、张玉娟负有归还借款的义务。三、董险峰借用武汉天成联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资质，在成山御苑承揽工程。董险峰雇佣了很多农民工，经徐东建的介绍张杰为董险峰干活，董险峰具体如何安排张杰干活、工资如何发放，徐东建不清楚，都是董险峰与张杰之间的劳务合同关系。张杰、张玉娟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张杰的工资自始至终都是徐东建发放，张杰与董险峰并不认识。徐东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杰偿还借款3645.1元；2.判令张玉娟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1月6日，张杰在成山御苑工地工作期间不慎受伤，并被董险峰送至荣成市中医院住院治疗。2020年11月24日，张杰出院。张杰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合计14645.1元。其中，2020年11月6日，董险峰交付押金1000元；2020年11月7日，徐东建通过微信向张玉娟转账10000元；2020年11月17日，徐东建再次通过微信向张玉娟转账5000元。2020年12月2日，张玉娟通过微信将结余的1354.9元转账给徐东建，并备注“住院剩下的费用”。徐东建主张，2020年11月7日向张玉娟转账的10000元中，5000元是董险峰的，另外5000元是张玉娟向其借的；2020年11月16日向张玉娟转账的5000元也是董险峰给的。因张玉娟事后向其转账1354.9元，故主张的欠款数额为3645.1元。张杰与张玉娟系父女关系，对于徐东建与张杰之间的关系。张杰称，徐东建揽活并开车拉着其出去干活，工资是徐东建发放的。事发当天徐东建拉着并将其和另外一个妇女安排至董险峰在成山御苑的工地干活。徐东建称，因其之前与张杰存在雇佣关系，所以有的款项由其发给张杰，从出事这天以后双方不再是雇佣关系。事发当天是董险峰安排张杰和王淑荣去干活，其只是介绍人。徐东建为证实借款合意提交由其书写并由张杰签字、捺印的情况说明一份，载明：“2020年11月6日上午，我张杰与王淑荣一起给成山御苑工地老板董险峰出零工，我在给老板割路边石时不慎受伤。伤后，董老板将我送至荣成市中医院治疗，相关住院费用是董老板出11,000元，我女儿借徐东建4000余元，现已治愈。特此说明。2020年12月11日。”张杰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当时其腿伤还没拆线，徐东建及妻子其家里说写个事情经过，其没看就签字按手印。张玉娟否认借款事实，对此提交2020年12月11日张玉娟与徐东建的通话录音一份。其中，张玉娟问写的什么，徐东建回答“写的就是当时在老董那干活的实际经过这么个东西，还有那个小工，还有当时怎么个事”，张玉娟问这是谁要的，徐东建回答“保险公司暂且是不要，就是留拿给老董看看”，在张玉娟要求徐东建将情况说明通过微信发给她时，徐东建回答“这个东西没有事，对咱都没有么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民间借贷是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需符合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形式要件即有达成借贷合意的外在形式，如借条、借款合同以及其他能够表明双方借款合意的证据；实质要件为款项的实际交付，即借贷双方具有交付钱款的事实。本案中，徐东建就借款合意仅提交情况说明一份，但该份情况说明并非张杰本人书写，且徐东建在张玉娟表示因张杰年纪较大在签字、捺印时没有看清而询问签字的具体内容时，徐东建明确表示“写的就是当时在老董那干活的实际经过这么个东西”、“就是留拿给老董看看”、“对咱都没有么关系”，只字未提情况说明中有关于借款的表述。此外，情况说明中显示是“我女儿借徐东建4000余元”而非张杰所借，如果确系张玉娟向徐东建借款，徐东建应要求张玉娟出具借条等借款凭证，现徐东建非但未要求张玉娟出具借条，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张玉娟有通过电话或微信向其表达借款的意思表示。综上，该份情况说明虽有张杰的签字、捺印，但却无法证明徐东建与张杰或张玉娟达成了借款合意。对于款项的交付，双方均认可在张杰住院期间徐东建向张玉娟账共计15000元，现徐东建主张其中10000元是董险峰给的，另有2020年11月7日中的5000元系借款，但对其主张并无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此外，徐东建主张张玉娟向其偿还借款1354.9元，但该笔转账张玉娟明确备注为“住院剩下的费用”，徐东建收取亦未提出异议。由此可见，该笔款项并非偿还借款。综上所述，通过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证据，无法证明双方达成了民间借贷的合意及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徐东建要求张杰偿还借款并要求张玉娟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徐东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系减半收取），由徐东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徐东建提交如下证据：1.武汉天诚联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材料打印件，证明董险峰以武汉天诚联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名义承揽的工程，系项目经理，也就是事实上的老板；2.董险峰与徐东建2020年11月6日、11月16日、12月26日的微信截图3张，在张杰受伤住院期间经徐东建协调，董险峰委托徐东建转款，证明董险峰是张杰的雇主，因董险峰支付宝转款没有成功，给张杰垫付的医疗费不够的情况下，张玉娟向徐东建借款5000元；3.（2021）鲁1082诉前调3621号调解协议书、申请书、起诉状，证明董险峰是张杰的雇主，向张杰赔偿费用，张杰撤回对徐东建的起诉。经质证，张杰、张玉娟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张杰、张玉娟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三，张杰、张玉娟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2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3的真实性张杰及张玉娟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经本院审理查明，2021年5月18日，张杰、徐东建、董险峰申请荣成市人民法院确认其三方达成的调解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为：一、董险峰自愿于2021年8月1日前一次性支付张杰11635元；张杰自愿放弃其他诉求，自愿撤回对徐东建的起诉，董险峰未按时足额支付，有权到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款项汇入张杰在中国农业银行，账号：62×××17账号内。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徐东建要求张玉娟、张杰共同偿还案涉款项有无事实依据。首先，关于双方法律关系的定性，徐东建对案涉借款主体、金额存在多种陈述，其在起诉状中称张杰向其借款4000元，一审中主张玉娟向其借款5000元，之后又主张借款3645.1元，关于借款金额和主体，前后陈述不一，不能认定双方达成借款的合意；其次，张杰出具的说明中虽然写明系张玉娟向徐东建借款4000余元，但该说明并非张玉娟的意思表示，不能以此认定张玉娟与徐东建达成了借款合意；再次，在张玉娟与徐东建的聊天记录中，徐东建明确表示张杰出具的说明与其无关，亦未提及双方存在借款的事实。综上，徐东建虽然向张玉娟账户转款，但不能以此认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徐东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徐东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晶审判员 蒋 涛审判员 郑华章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李伟书记员姚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