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03民终12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倪敏，女，1964年1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实际居住地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志勇，男，1961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敏（系孙志勇妻子）女，1964年1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实际居住地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荣华，男，1951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实际居住地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上诉人倪敏、孙志勇因与被上诉人张荣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2021）皖0303民初1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倪敏、孙志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荣华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荣华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审理查明事实部分认定“倪敏从张荣华处购买材料共计35700元”，没有客观证据支持，认定事实错误。倪敏出具的收条上仅记载收到“材料单”，张荣华是否按材料单向倪敏实际供货，实际供了多少货，本案没有客观证据可以证实。收条还载明“单据需由材料员审核后付款”，张荣华当年实际供了多少货、价值多少以及经材料员审核后需要退换货的货物有多少、经审核后的货款是多少均事实不清。二、张荣华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三、一审判决孙志勇承担责任没有依据。本案收条系倪敏出具，系其个人意思表示，张荣华未能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者其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一审判决孙志勇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张荣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倪敏、孙志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志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倪敏、孙志勇偿还货款人民币35700元以及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倪敏、孙志勇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因倪敏个人承包的工程需要购买水电管料等材料，倪敏从张荣华处购买材料共计35700元，并于2005年3月3日向张荣华出具收条一张，上载明：今收到材料单金额计：叁万伍仟柒佰元整（35700元）。单据由材料员审核后付款。此单一式两份。张荣华经过多次催要，倪敏在案涉工程结束后至今未支付该款，故张荣华诉讼至法院。另查明：倪敏与孙志勇于1988年10月17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张荣华主张权利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法院审查后认为张荣华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理由如下：一、倪敏向张荣华出具的收条中对付款时间进行了限制，即要经材料员审核后才能付款，该约定系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该条件成就时生效；二、在庭审中倪敏认可案涉工程早已结束，即对张荣华所供材料应该已经审核完毕，即所附条件已具备生效条件。但该审核时间只有倪敏掌握，而倪敏未向法庭举证证明，故根据法律规定其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三、本案的诉讼时效应自张荣华知道或应当知道该审核时间起计算，现倪敏亦未举证证明何时通知过张荣华或张荣华已经知道审核通过时间却未主张权利已超过三年，故对倪敏认为张荣华主张权利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法院不予采信。本案中张荣华、倪敏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张荣华提供的收条上载明了倪敏收到了张荣华供货的材料单，注明了购买货物价格及付款条件，倪敏亦签名确认，故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双方当事人应当诚实守信按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现张荣华已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且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故倪敏理应给付相应的价款，对张荣华主张倪敏支付欠付货款357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倪敏虽辩称张荣华未明确审核后的金额且出具的是收条故不应向张荣华付款。但根据双方约定该金额是张荣华方要求进行审核，且在收条上倪敏明确收到的是材料单，并承诺了审核后付款，并未对金额提出异议，即使倪敏核对后对金额有异议也应由倪敏方举证证明，但倪敏未向法庭提交证据就其辩称予以佐证，故其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对其辩称法院不予采信。现张荣华已完成供货义务，倪敏未及时付款，张荣华有权主张倪敏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张荣华虽主张自2005年3月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违约金，但因双方未约定明确的付款时间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故张荣华主张倪敏承担违约责任的时间应从本次诉讼之日起按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标准计算，对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上述买卖行为发生期间倪敏、孙志勇系夫妻关系，该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孙志勇应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付款责任。倪敏、孙志勇均辩称孙志勇不应承担偿还责任，但倪敏、孙志勇均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张荣华明知两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约定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以个人所有的财产清偿的事实，故本案中该债务仍为夫妻共同债务，对倪敏、孙志勇的辩解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823次会议通过)第一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年10月14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777次会议通过）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倪敏、孙志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荣华货款357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21年2月23日起按年利率3.85%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张荣华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3元，减半收取346.5元，由倪敏、孙志勇共同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法院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提供了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进行证据交换，并进行了质证。张荣华提供的证据如下：证据一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张荣华于2017年3月21日、2019年11月22日、2020年1月22日三次找孙志勇主张材料款，本案诉讼时效中断。证据二张荣华与孙志勇2018年12月19日的电话录音，证明本案诉讼时效中断。倪敏、孙志勇对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认为孙志勇与张荣华之间可能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不能证明该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本院认证意见：倪敏、孙志勇未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且经本院向孙志勇本人核实，其自认与张荣华之间不存在其它业务往来，故能够确认该组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倪敏、孙志勇对一审认定倪敏向张荣华购买材料并出具收条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收条出具后经材料员审核，倪敏不欠张荣华的材料款，且张荣华一直也没有主张过该款。张荣华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二审的争议焦点：倪敏是否欠付张荣华货款？如欠付，孙志勇应否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及当事人提供的相关证据，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对上述争议焦点综合分析、评判如下：关于倪敏是否欠付张荣华材料款的问题。倪敏上诉认为，本案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欠张荣华35700元货款，诉讼中其虽认可收到本案收条上载明的货物，但认为其与张荣华之间还存在退换货的情况，本案的货款已经在退换货中抵销了，其不欠张荣华货款。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倪敏诉讼中认可收到收条上载明货物的陈述够成当事人自认，对方当事人无需再举证证明货物交付，倪敏与张荣华之间形成案涉货物买卖合同关系，张荣华已履行货物交付义务，倪敏应按约支付对价。倪敏虽辩称，案涉货款已因货物质量、数量等问题进行退换货予以抵销，但其未就此主张提供证据证实，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倪敏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孙志勇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孙志勇上诉称，其与张荣华之间没有业务往来，对于倪敏案涉工程其不知情，不应当承担责任。经查，孙志勇、倪敏二人以承包工程为家庭主要收入来源，孙志勇陈述倪敏是会计，其承包的工程都是倪敏负责财务。案涉款项发生在孙志勇、倪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买的材料用于倪敏承包的工程。本院认为，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所强调的“共同性”并非指夫妻双方实际共同处理经营事务，而是指夫妻双方将经营活动纳入其家庭意志范围，将经营收益作为家庭收入来源。本案中孙志勇、倪敏以承包工程为家庭主要收入来源，孙志勇虽辩称其对倪敏购买案涉材料不知情，但倪敏购买材料用于工程承包的行为没有超出其家庭共同经营意志范围，故案涉款项应认定为倪敏、孙志勇夫妻共同债务，由其二人共同偿还。孙志勇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倪敏主张本案发生在2005年，距今十几年间张荣华从未主张过，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再受到法律的保护。本院认为，诉讼时效应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且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可导致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应重新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在案证据证实张荣华于2017年3月21日、2018年12月19日、2019年11月22日、2020年1月22日多次向孙志勇主张权利。本案中双方对于履行期限未做约定，根据上述规定张荣华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其2017年3月21日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且之后多次主张权利亦引起诉讼时效中断，故本案张荣华于2021年2月23日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倪敏、孙志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3元，由倪敏、孙志勇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传继审判员  穆 莉审判员  胡玉巧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田蕾书记员夏婧楠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