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行申202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湛美贵，男，汉族，1965年2月18日生，户籍地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徐翠萍，女，汉族，1968年1月23日生，户籍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太平南路69号。法定代表人林涛，该区区长。再审申请人湛美贵、徐翠萍因其诉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秦淮区政府）拆迁行政强制一案，不服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苏行终字第0080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马永欣、代理审判员阎巍、沈小平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江苏省南京市原小心桥东街27号房屋系王秀珠承租的公房。王秀珠与徐翠萍系母女关系，徐翠萍与湛美贵原系夫妻关系（于2008年6月离婚）。1990年开始，徐翠萍与湛美贵在小心桥东街27号生活。2002年9月，王秀珠以徐翠萍、湛美贵为被告向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秦淮区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其迁让小心桥东街27号的房屋。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3年11月27日作出（2003）宁民四再终字第1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2003年6月，徐翠萍、湛美贵领取营业执照，在案涉房屋开店经营酒、杂百货等。该判决认为，王秀珠系案涉房屋承租人，但徐翠萍系房屋共同使用人，并一直在此房屋内生活居住，故王秀珠与徐翠萍、湛美贵对案涉房屋共同享有居住权。鉴于案涉房屋使用面积仅21.9平方米，三代五口共同居住实际不可行，徐翠萍、湛美贵一家属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户，且已在该房屋破墙开店赖以生存，经查确无其他房源可以迁出，此房屋的居住使用只能维持现状。因王秀珠对案涉房屋有使用权但不能实际使用，现在外租房需要支付房租，该租金徐翠萍、湛美贵应予分担。故判决维持原一、二审判决；徐翠萍、湛美贵自2003年11月起每月支付王秀珠房租50元。2010年12月，因地铁三号线建设的需要，南京地下铁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南京地铁公司）领取了宁拆许字（2010）第049号房屋拆迁许可证，在批准范围内实施房屋拆迁，拆迁实施单位为南京市秦淮区房屋拆迁安置办公室（以下简称秦淮区拆迁办），本案所涉房屋在此次拆迁范围。由于秦淮区拆迁办与王秀珠未能达成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南京地铁公司于2012年3月14日向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以下简称南京市住建委）申请拆迁裁决。南京市住建委于2012年4月18日作出宁房裁字（2012）第0104号《城市房屋拆迁纠纷裁决书》（以下简称《104号拆迁裁决》），裁决结果为：一、南京地铁公司应当按照评估机构出具的南京市小心桥东街27号房屋的评估价款334189元，对被申请人（即王秀珠）实行货币补偿。二、南京地铁公司应当按照规定标准向被申请人支付拆迁补助费。三、被申请人应当在接到本裁决书之日起的第16日，完成小心桥东街27号房屋的搬迁。徐翠萍、湛美贵认为南京市住建委拆迁裁决有误，向秦淮区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判决撤销市住建委作出的《104号拆迁裁决》。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27日指定该案由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雨花台区法院）管辖。雨花台区法院审理中追加南京地铁公司和王秀珠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雨花台区法院经审理于2013年10月30日作出（2013）雨行初字第15号行政判决，驳回湛美贵、徐翠萍的诉讼请求，徐翠萍、湛美贵不服上诉后被驳回。南京市住建委于2015年4月3日向秦淮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104号拆迁裁决》。秦淮区法院于2015年4月17日作出（2015）秦非诉行审字第45号行政裁定，认为《104号拆迁裁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执行，故裁定对《104号拆迁裁决》准予强制执行，由秦淮区政府组织实施。秦淮区政府于2015年5月13日组织对案涉房屋实施拆除。湛美贵请求确认秦淮区政府拆迁违法，并判令恢复被拆除房屋。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徐行初字第00074号行政判决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决定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人民法院裁定准予执行的，一般由作出征收补偿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组织实施，也可以由人民法院执行。”第十条规定：“施行前已依法取得的项目，人民法院裁定准予执行房屋拆迁裁决的，参照本规定第九条精神办理。”本案中，南京市住建委申请执行《104号拆迁裁决》，秦淮区法院经审查，作出（2015）秦非诉行审字第45号行政裁定，对该裁决准予执行，由秦淮区政府组织实施，故秦淮区政府负有对案涉房屋予以拆除的职责。现行法律、法规等规范性文件对于行政机关拆除此类房屋的程序并无明确规定，但依正当程序的原则，拆除房屋前，应以适当方式将拆除房屋的有关事宜告知相关利害关系人。利害关系人未自行清理房屋内物品时，拆除房屋前还应清点被拆除房屋内的物品并妥善保管、移交权利人。本案中，秦淮区政府虽主张其已告知湛美贵案涉房屋将被拆除，也已告知其领取房屋内物品，但未能举证证明，故应当认定秦淮区政府拆除案涉房屋的程序不符合正当程序的要求。关于湛美贵、徐翠萍主张判决被告恢复小心桥东街27号房屋原貌或在同等地段为其安置经营房的问题。秦淮区法院（2002）秦民一初字第1113号民事判决、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宁民四终字第8号民事判决、（2003）宁民四再终字第19号民事判决等虽确认了湛美贵、徐翠萍有权居住使用案涉房屋，但上述判决并未认定湛美贵、徐翠萍是该房屋承租人。而南京市住建委作出《104号拆迁裁决》后，湛美贵、徐翠萍已就该裁决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经法院审查，该裁决不违反法律、法规等的规定，故湛美贵、徐翠萍的该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湛美贵、徐翠萍在庭审中主张秦淮区政府归还房屋内财物和经营货物，造成损失的给予赔偿的诉讼请求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五条规定：“起诉状副本送达被告后，原告提出新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但有正当理由的除外。”本案中，该诉讼请求系湛美贵、徐翠萍在庭审中提出，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不予处理，湛美贵、徐翠萍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湛美贵、徐翠萍申请对宁拆许字第（2010）049号房屋拆迁许可证，地字第320104201018108号规划许可证进行规范性文件的一并审查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行为所依据的国务院部门和地方人民政府及其部门制定的规范性文件不合法，在对行政行为提起诉讼时，可以一并请求对该规范性文件进行审查。”规范性文件是指行政机关制定的，针对某一类事务可反复适用的文件。宁拆许字第（2010）049号房屋拆迁许可证，地字第20104201018108号规划许可证系行政机关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不属于行政诉讼法中规定的规范性文件，故该申请缺乏法律依据，本案不予审理。关于湛美贵、徐翠萍主张秦淮区法院已在（2012）秦非行审字第47号案件中对南京市住建委的申请作出裁定问题。在案证据证明，南京市住建委虽于2012年7月向秦淮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104号拆迁裁决》，但之后南京市住建委又撤回了申请。故湛美贵、徐翠萍的该主张缺乏依据，不予采纳。综上，秦淮区政府的行为不符合正当程序的要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秦淮区政府2015年5月13日拆除南京市秦淮区小心桥东街27号房屋的程序违法；驳回湛美贵、徐翠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湛美贵、徐翠萍不服，提起上诉。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苏行终字第00809号行政判决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湛美贵、徐翠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申请人起诉的对象是秦淮区政府拆迁违法，而非强拆违法，应当审查建设用地项目批准文件、拆迁许可证等，但原审法院未依法予以审查。二、申请人的房屋不在拆迁许可证的红线范围内，被申请人的强拆行为是违法的。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确认秦淮区政府拆迁违法，并判令恢复被拆除房屋。本院认为，南京市住建委作出的《104号拆迁裁决》，已经生效行政判决被确认有效。南京市住建委申请执行《104号拆迁裁决》，秦淮区法院经审查，作出准予执行的行政裁定，并确定由秦淮区政府组织实施。因此，秦淮区政府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系根据生效裁定作出，湛美贵、徐翠萍提出涉案房屋不应拆除的主张，不能成立。湛美贵、徐翠萍未主张且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秦淮区政府超出准予执行范围强制拆除，原审法院未对被诉强拆行为是否为超范围拆除进行审查，并无不当。秦淮区政府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强拆前已告知湛美贵清点并领取涉案房屋内物品，原审法院认定被诉强拆行为程序不合法，并作出确认违法判决，有利于保护湛美贵、徐翠萍合法权益，并无不当。关于湛美贵、徐翠萍主张秦淮区政府应归还涉案房屋内财物和经营货物并赔偿相应损失的请求，因系庭审中提出的，原审法院对其不予处理，并告知湛美贵、徐翠萍可另行主张权利，并无不当。综上，湛美贵、徐翠萍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湛美贵、徐翠萍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马永欣代理审判员  阎 巍代理审判员  沈小平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卢琨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