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6民终21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央储备粮南通直属库。法定代表人：孙肖冬，该库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祎，江苏祎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亚峰。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兵，如东县求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央储备粮南通直属库（以下简称中粮南通库）因与被上诉人朱亚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如东县人民法院（2015）东商初字第00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粮南通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祎，被上诉人朱亚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粮南通库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朱亚峰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花燕已经声明其借款是个人行为，所借款项系其个人使用，而非单位使用。2.朱亚峰所持借条上加盖的是中央储备粮如东直属库财务印章，不符合市场交易习惯，正常签约应当使用行政印章或者合同印章。3.花燕出具借条不构成表见代理。央企不可能进行民间融资，朱亚峰应该清楚花燕实际是个人借款，主观上并非善意无过失。4.就花燕通过粮库账户与朱亚峰发生的款项往来而言，实际上朱亚峰还存在欠款。5。花燕和朱亚峰涉嫌恶意串通挪用公款，损害国家利益，案涉合同无效，不应计算利息。朱亚峰辩称：1.花燕出具借条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中粮南通库认为朱亚峰是明知花燕系个人借款与事实不符。2.中粮南通库已就其所称的朱亚峰账面欠款另行起诉，该节事实与本案无关。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朱亚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央储备粮如东直属库（以下简称中粮如东库）归还借款人民币20万元，并自2014年11月7日起按银行贷款计算利息至判决生效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7日，中粮如东库的会计花燕以粮库资金周转需要为由，向朱亚峰出具借条一份，向朱亚峰借款人民币30万元，约定借期三个月，以银行贷款利率计息。借条落款处由花燕签名，并加盖中粮如东库单位财务专用章。当日，朱亚峰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花燕指定的中粮如东库在如东农商行潮桥支行开设的账户（账号：32×××19）转账人民币30万元。转账凭证上载明转账原因为借款。2014年11月14日，中粮如东库通过其账户向朱亚峰账户转账还款10万元，余款至今未还，朱亚峰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中粮如东库向一审法院举证了由花燕出具的“个人声明”一份，以证明花燕向借款人出具的盖有单位印鉴的借款借条属其个人借款行为，与中粮如东库无任何关系。中粮如东库并向一审法院举证了如东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对花燕涉嫌挪用公款罪立案侦查的立案决定书，认为本案相关事实涉嫌刑事犯罪，请求将本案移送，进行刑事侦查。2015年5月12日，一审法院将本案移送如东县公安局进行刑事侦查，本案依法中止审理。经侦查，如东县公安局以犯罪嫌疑人花燕、胡建忠涉嫌挪用公款罪及票据诈骗犯罪合并移送如东县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2015年12月25日，如东县公安局将移送侦查的案卷退回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调取了如东县公安局起诉意见书，该起诉意见书并不涉及本案所涉借款。2016年2月19日，中粮如东库向如东县公安局提出控告，认为花燕涉嫌诈骗，花燕与朱亚峰恶意串通，涉嫌虚假诉讼，要求公安机关进行立案侦查。2016年3月18日，如东县公安局经审查认为涉嫌犯罪的证据不足，作出如公（经）不立字（2016）15号不予立案通知书。另查明，2014年12月10日，中粮如东库以同样的方式向朱亚峰借款25万元，朱亚峰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花燕指定的中粮如东库在如东农商行潮桥支行开设的账户转账人民币25万元。该款至今未还，已另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朱亚峰向中粮如东库出借人民币30万元是事实，有朱亚峰提供的盖有中粮如东库财务专用章的借条、转账凭证可以证实。中粮如东库已归还10万元，尚有20万元未还。关于借款行为的定性，案涉借款的经办人花燕未经单位同意，擅自使用单位印章，向他人出具借条，就借款行为而言，花燕没有代理权，实际上也不存在委托关系，但花燕系中粮如东库单位财务科会计，借条上加盖了中粮如东库单位的财务专用章，朱亚峰根据花燕的指令将出借款项通过银行转入中粮如东库单位开设的账户，存在“被授权的表象”，从出借人的角度而言，其有理由相信花燕有代理权。借款也已交付至中粮如东库单位的账户。且经公安机关侦查和一审法院审理，无证据证实朱亚峰与花燕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因此，花燕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中粮如东库作为被代理人应承担还款义务。至于该笔借款的实际用途、是否被花燕侵占或者挪用，系中粮如东库的内部管理问题，与对外交易对象无关。当然，表见代理并不能成为犯罪的阻却事由，如果花燕构成犯罪的，应另行追究其刑事法律责任，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应分别评价。关于朱亚峰与花燕及中粮如东库之间在本笔借款发生前的经济来往，与本案没有关联，一审法院不予理涉。中粮如东库未能履行还款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中粮如东库出具的借条上约定以银行贷款利率计息，中粮如东库应当自借款之日起承担借期内和逾期还款的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中粮如东库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朱亚峰借款人民币20万元。二、中粮如东库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朱亚峰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20万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4年11月7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等。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中国储备粮管理总公司南京分公司于2015年1月23日发出《关于撤销中粮如东库、海门市海门港国家粮食储备库法人资格的通知》，载明由南通直属库吸收合并如东库和海门库，如东库和海门库法人资格注销后，作为南通直属库的非独立核算分库管理。2015年12月30日中粮如东库注销。二审中，由中粮南通库承继中粮如东库权利义务，继续参加本案诉讼。经当事人确认，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花燕的借款行为是否构成对中粮如东库的表见代理。2.本案是否涉嫌犯罪应移送公安机关侦查。3.案涉借款是否具有无效情形，借款利息是否应当计算。本院认为，花燕系中粮如东库财务科会计，其以单位名义出具借条向朱亚峰借款，所借款项进入单位账户，应当认定花燕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中粮如东库对案涉借款承担法律后果。因中粮如东库现已并入中粮南通库，中粮如东库在本案中的债务由中粮南通库继受。中粮南通库所辩如东库账户曾向朱亚峰支付361万元，朱亚峰实际欠如东库巨额款项。经核对，如东库账户向朱亚峰汇款除2014年11月14日的10万元（已计算为本案中的还款）外，其余均发生案涉借条出具时间即2014年11月7日之前，与本案借款显属不同法律关系，中粮南通库亦已就该部分事实另行提起诉讼，故在本案中不再理涉。关于第1项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表见代理是指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而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构成表见代理需要满足以下要件：（1）行为人没有代理权；（2）存在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表象；（3）相对人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经查，中粮如东库确未授权花燕借款，花燕在本案中的借款行为具备第（1）项构成要件。花燕是中粮如东库财务科会计，其在借条上加盖单位财务专用章，借款事由为用于粮库资金周转，指定汇款账号亦为中粮如东库单位账户，部分还款亦从该账号汇出，故应当认定花燕具有代理权表象，满足表见代理第（2）项构成要件。关于相对人朱亚峰的主观状态，中粮南通库一方面认为朱亚峰应当明知央企无须向个人借款，但该抗辩理由不足以认定为社会常识，难以据之确认朱亚峰主观上存在过错；另一方面认为签订合同一般不使用财务专用章，但本案为借款，并非买卖等经营行为，财务部门出面不违反常理。此外亦无其它证据证明借款过程中朱亚峰具有恶意或过失。故花燕的借款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第（3）项构成要件。综上，花燕以中粮如东库名义向朱亚峰借款构成表见代理，应由中粮如东库承担法律后果。关于第2项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已于2015年5月12日以发现有经济犯罪的嫌疑为由将本案移送如东县公安局进行侦查。该局于2015年12月24日对花燕作出起诉意见书，并未将本案借款列入花燕的犯罪事实。次日，该局将本案案卷退还一审法院。2016年3月18日，如东县公安局对中粮如东库提出的关于花燕涉嫌诈骗、花燕和朱亚峰涉嫌虚假诉讼的控告决定不予立案。故中粮南通库所称花燕、朱亚峰的犯罪嫌疑已经由公安机关审查确认不成立，其仍请求将本案移送侦查机关重新侦查于法无据。关于第3项争议焦点，中粮南通库主张案涉借款合同无效的理由为该借款涉嫌犯罪，但目前并无证据证明花燕在本案借款事项中存在犯罪行为，故中粮南通库该项主张不能成立。花燕在借条上载明按银行贷款利率计息，朱亚峰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综上，中粮南通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中央储备粮南通直属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兴娟审 判 员  蔡荣花代理审判员  陈燮峰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顾 星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