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浙11行初42号原告陈金明，男，1961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原告李丽芬，女，1958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吴汝锋、黄捷，浙江博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丽水市人民政府，住所地丽水市花园路1号。法定代表人朱晨，市长。委托代理人魏黎华，丽水市国土资源局开发区分局地籍科科长。委托代理人吴孚美，浙江万申佳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马金会，男，1954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委托代理人吴永林，浙江万申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金明、李丽芬不服被告丽水市人民政府于2016年2月17日向第三人马金会颁发丽(开)集用（2016）13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的行为，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6年4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陈金明、李丽芬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吴汝锋，被告丽水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魏黎华、吴孚美，第三人马金会的委托代理人吴永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丽水市人民政府于2016年2月17日对第三人马金会提出的土地登记申请作出准予登记发证的审批意见，向其颁发了丽(开)集用（2016）13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原告陈金明、李丽芬诉称：原告陈金明与原告李丽芬系夫妻，与第三人马金会系同父异母兄弟。1968年2月1日，原告陈金明之父陈唐高（已于1982年去世）经依法审批，取得原丽水县龙江公社丽沙大队第三生产队沙汘村（现为丽水市莲都区南明山街道丽沙村）的案涉宅基地使用权，并在该宅基地上建造房屋一幢及屋后附属用房。1993年11月10日，第三人马金会就上述房屋向有关部门申请补办手续，但相关权证因没获批准而未颁发。就陈唐高及陈聪仙（原告陈金明、第三人马金会之母，2014年7月13日去世）建造、遗留的案涉宅基地上房屋的处置问题，原告陈金明、第三人马金会及其他兄妹于2014年6月3日签订协议书一份。后因上述房屋面临拆迁，原告因与第三人就房屋所有权继承问题发生争议，遂将第三人诉至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要求依法确认原告陈金明对于案涉宅基地之上房屋的所有权份额，该院确认其对上述房屋享有10/36的份额，第三人不服，已向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案二审期间，第三人以虚假的土地权属证明向丽水市国土资源局开发区分局提出上述房屋所占宅基地使用权登记申请。丽水市国土资源局开发区分局依法将该申请层层上报至被告丽水市人民政府处审批。被告未经严格审查，不顾案涉宅基地使用权权属存在争议的事实，违法向第三人核发了丽(开)集用（2016）13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原告得知后，曾多次与被告及相关主管部门的交涉均未果。原告认为，案涉宅基地使用权系原告父亲陈唐高于1968年经合法审批获得，该宗地的初始权利人应为原告陈金明之父而非第三人。被告在办理第三人土地使用权登记申请过程中未依法尽到审查义务，其颁证行为的证据不足、事实不清；此外，依据“地随房走”的法律原则，宅基地使用权应与其上房屋所有权一并处分。因此，在案涉宅基地上的房屋存在权属纠纷的情况下，上述宅基地使用权权属事实上也是存在争议的，应在上述房屋所有权确权之后再予明确，被告在土地权属存有争议的情况下仍予颁证的行为违法。原告恳请法院依法撤销被告向第三人核发的丽(开)集用（2016）13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并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告提交的证据有：1.两原告身份证，待证其身份；2.被告组织机构代码证，待证被告诉讼主体资格；3.马金会、陈和香户籍信息，马金女、陈金花、陈金英、陈金菊四人身份证及丽莎村委会证明两份，待证上述人员身份及相互亲属关系；4.土地登记审批表，待证登记机关未尽审核义务及审批意见负责人朱晨不具土地登记上岗资格，违法土地登记人员持证上岗制度的事实；5.土地权属来源证明书，待证村委会意见是马金会方自行填写，村委会明知土地及房产权属存在纠纷，不可能出具上述意见，以及开发区分局土地登记人员实体上未尽调查核实责任、调查人陈子夏、魏叔华没有土地登记上岗证书的事实；6.丽(开)集用（2016）13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该证与证据4共同待证被告未经审批先予注册的事实；7.更正登记回复，待证被告受理土地登记申请前后均知道涉案房屋权属存在争议以及被告理应了解1968年陈唐高涉案宅基地使用权的审批情况，却未经合理审查义务，甚至在原告向丽水市国土资源局开发区分局提出更正登记并提交了1968年审批表的情况下，仍不纠正自己的违法行为的事实；8.农村集体、社员基建基地申请表，待证涉案宅基地系原告父亲陈唐高于1968年向当时的丽水县人民政府合法申请取得并建造了房屋。根据物权法，房屋建成前房随地走，反之地随房走。涉案房屋作为遗产在分割前，土地使用权显然不属第三人所有，第三人对涉案土地无初始产权，也不可能进行初始产权登记；9.死亡证明两份，待证原告与第三人父母陈唐高、陈聪仙分别于1982年8月29日、2014年7月13日去世的事实；10.（2015）丽莲南民初字第282号民事判决书，待证案涉土地上的房屋存在权属争议；11.协议书、丽水中信拆迁事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水阁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协议书各一份，待证被告下级地方政府和拆迁部门知道涉案土地上的房产存在权属纠纷，并曾多次组织调解无果的事实，还推翻了南明山街道于2016年1月20日在土地权属来源证明书上街道办事处意见一栏不客观的“同意上报”的调查意见；12.陈聪仙户口本及其电费缴纳存折一份，待证原告母亲与第三人分户居住，第三人并非房屋所有权人。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7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其中证据1-3的待证事实亦无异议；证据4-7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其中证据4、6所显示的注册登记在先，审核批准在后是由公告期引起的；其他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第三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4、6的质证意见与被告一致。对证据5，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土地权属有争议，原告所称第三人骗取公章与事实不符；证据7，是否存在争议应以权属证书为准；证据8证明不了待证事实；对证据9无异议；证据10，该判决不能说明被告知道土地权属存在争议；证据11证明不了待证事实；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第三人并非房屋所有权人。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1、2、4、5、6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其他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丽水市人民政府答辩称，2016年1月25日，丽水市国土资源局开发区分局收到第三人提交的关于要求办理土地使用权登记的申请、申请人身份证明、土地来源证明、单位（××）建房用地补办申请表、93年补办收款收据、莲都区南明山街道丽沙村村民委员会证明等土地登记申请材料，经初审受理了其申请。该分局对相关材料及历史资料依法进行调查核实，查明本宗地属集体土地使用权初始登记，使用类型为批准拨用，面积324.84平方米，用途为农村宅基地。第三人已于1993年8月20日-11月10日根据当时的政策缴纳了相关费用。又因原国家土地管理局贯彻1993年6月20日国务院召开的全国减轻农民负担工作电视电话会议精神而全面停止了农村集体土地使用权办证工作，第三人的登记申请被搁置。2016年1月25日第三人重新申请，并有莲都区南明山街道丽沙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且第三人对该宗土地已连续使用超过二十年，依据国土资源部《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四十五条、四十六条之规定，答辩人的颁证行为合法。颁证期间，被告没有接到过争议、异议等情况反映。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请。被告提交的证据有：1.2016年1月25日土地登记收件单及其相关材料各一份，待证第三人提交的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应当受理土地登记申请；2.土地登记审批表，待证本宗土地基本情况、权属来源证明、审批程序合法；3.照片3张，待证发证在当地村委会公告栏进行了公告且公告期间无异议；4.丽水市国土资源局门户网站截图，待证答辩人的公告情况；5.丽水市国土资源局开发区分局土地证书签收簿，待证公告期届满，第三人领取了丽(开)集用（2016）13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书。被告提供的法律依据有：1.《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2.《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办法》第四、三十五条；3.国土资源部令第40号《土地登记办法》第十二条第(四)项、第七十六条；4.《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四十五条、四十六条；5.国土资发〔2011〕60号《关于加快推进农村集体土地确权登记发证工作的通知》；6.国家土地管理局关于认真贯彻全国减轻农民负担工作电视电话会议精神的通知；7.浙政办发〔2014〕73号《浙江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加快推进全省农村宅基地确权登记发证工作的意见》和丽委办发（2014）20号《关于加快推进丽水市农村产权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土地登记收件单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及待证事实有异议:被告在明知涉案房屋产权存在争议仍受理第三人土地登记且申请人缺少应当提交的地上附着物权属证明，不符合土地登记条件；对收件单所附材料地籍调查界址确认表的合法性有异议：该表没有勘丈人员签名，调查员任水根、魏叔华没有土地登记上岗证；对收件单所附材料补办申请表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首先，该表没有具体编号，来源于丽水经济大队，经手人是水阁局长邝平英，然邝平英任职于国土开发区分局而非丽水经济大队，因此证据来源不合法。将其与第三人在民事诉讼中提供给法院的一份对比，邝平英名字前面无“水阁局长”四字，且多出一页，多出的一页编有页码“4”，但该表其他页没有编码，这页编码为“4”的材料却又实际位于补办表的第3页。因此，原告有理由相信有人弄虚作假，伪造了这张页码为4的材料塞入补办表，而被告对如此明显的问题视而不见，未尽合理审查义务。其次，第三人于1993年11月10日提出登记申请，调查人吕达斌于11月15日填写意见，然而地籍勘丈记事栏的勘丈日期却为1993年8月10日，且年、月有明显更改，吕达斌的签字也与上一栏签字笔迹有出入，后面一栏的审核人签名及日期均是空白，丽沙村的落款时间为1993年11月11日，其后调查人吕达斌落款时间为1993年11月12日，可见时间顺序混乱。再次，地籍调查结果审核意见没有审核人员签名，最后的审批单位、经办人都没盖章。最后，就被诉行政行为来说，前面的补办申请并非法定权属来源证明材料或应当提供的材料，与本案不具关联性。被告应依现行法律及程序作出行政行为，而不是对原来补办的延续。更何况，第三人及调查员补办申请表中均承认无合法权源依据。第三人回避了房产系父母所造及存在权属争议的事实。对于收件单所附土地权属来源证明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村委会意见为马金会方自行填写，字迹与第三人提交给被告的委托书上的字迹出于同一人，同时，开发区国土分局土地登记人员未尽调查核实职责，调查人陈子夏、魏叔华没有土地登记上岗证。对于证明、结婚证、委托书、申请书、身份证、户口本等无异议。对土地登记申请书的证据三性有异议。第三人未如实填写土地权属来源等，也未提供相应产权源文件，未经政府审核批准。对证据2土地登记审批表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对证据3的三张照片及证据4即丽水市国土资源局门户网站截图的证据三性无异议，但对待证事实有异议。对证据5无异议，但据原告了解，象第三人申请颁发的这种涉及拆迁且存在权属争议的土地使用权证，开发区分局原则上是停止受理、审核、颁证的。第三人对被告提供的证据无异议。被告提供的证据符合“三性”原则，本院予以采纳，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第三人马金会口头答辩称，其拥有案涉土地使用权的事实是清楚的，早在1993年就向有关部门申请办证，并缴纳了全部相关费用且经有关部门核准。在原告陈金明之父陈唐高于1982年去世后，陈金明与第三人马金会及母亲、姐妹对物权变动进行协商，决定立项进行物权分割，又经土管部门登记，所以原告诉称物权当时属其父陈唐高所有并非事实。第三人的申请材料经村及街道盖章认可，真实合法，第三人有权拥有该土地使用权证。第三人提交的证据有：1.买断契，待证父亲陈唐高去世后，经母亲陈聪仙同意，原告陈金明和第三人马金会兄弟二人对父母的房产各分一半，原告陈金明将其分得的房屋及水泥平台小房一间、空地基一块以9000元全部卖给第三人马金会的事实；2.收条、欠条各一份，待证陈金明于1993年3月23日收到卖房款5000元，所欠额由马金会出具欠条，后该欠款被付清，陈金明将欠条归还给马金会的事实；3.母亲生活负担协议书一份，待证原告陈金明于1993年3月23日将从父母处分得的一半房产卖出，原告李丽芬是知情且认可的事实。原告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买断契没有原告签字，且契约内容侵犯了原告母亲及其他姐妹的利益，因此该契约无效，这一点也在相关民事诉讼中被法院确认；证据2，事实上房屋买卖并未履行，欠条是假的，既然契约无效，那么买卖行为也是无效的；证据3母亲生活负担协议书未经母亲同意，是兄弟间的协议，与产权和本案都不具关联性。被告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其在颁证过程中并未收到该证据材料，因此与本案无关联性。第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因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经审理查明，原告陈金明与原告李丽芬系夫妻，与第三人马金会系同父异母兄弟。2016年1月25日，丽水市国土资源局开发区分局收到第三人马金会提交的土地使用权登记的申请书、土地权属来源证明、单位（××）建房用地补办申请表、地籍调查表、1993年11月10日出具的补办收款收据、莲都区南明山街道丽沙村村民委员会证明等土地登记申请材料，申请对坐落于莲都区南明山街道丽沙34号，土地用途为农村宅基地的土地进行集体土地使用权初始登记，开发区分局受理了第三人的申请。后经初审、审核，被告丽水市人民政府于2016年2月17日作出准予登记发证的审批意见，向第三人马金会颁发了使用权面积为324.840㎡、颁发日期为2016年2月11日的丽(开)集用（2016）13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另查明，1993年11月10日，第三人马金会曾就案涉房屋建房用地申请补办手续，后因故该登记申请被搁置。本院认为，根据《浙江省土地登记实施细则》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五）项之规定，本案中第三人马金会申请土地登记应当提供土地权属来源证明、该地上房产的权属证明或依据。国土资源部、中央农村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财政部、农业部《关于农村集体土地确权登记发证的若干意见》（国土资发[2011]178号）第六条第二款规定：“对于没有权属来源证明的宅基地，应当查明土地历史使用情况和现状，由村委会出具证明并公告30天无异议，经乡（镇）人民政府审核，报县级人民政府审定，属于合法使用的，确定宅基地使用权。”本案中第三人没有提交案涉宅基地的权属来源证明，其提交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也未经公告程序，被告在此情形下就予以颁证的行为显属主要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丽水市人民政府向第三人核发的丽(开)集用（2016）13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丽水市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出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户名：浙江省财政厅非税收入结算分户，帐号：19000101040006575401001，开户银行：农业银行杭州市西湖支行）。审 判 长  邹一峻代理审判员  李永光人民陪审员  陈 杰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二日代书 记员  叶 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