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新民终4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光耀玻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轮台县拉依苏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张有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薛鹏，新疆天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袁胜君，新疆天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轮台县鑫天混凝土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轮台县群巴克镇石油地调二处一组16号。法定代表人：汪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凌建华，新疆西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庆红，新疆西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新疆昌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幸福路72号。法定代表人：邱承木，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志强，新疆鼎泽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军，住新疆奎屯市。上诉人新疆光耀玻璃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光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轮台县鑫天混凝土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下称鑫天公司）、原审被告新疆昌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下称昌盛公司）、原审被告李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巴民二初字第93号民事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光耀公司委托代理人薛鹏、袁胜君，鑫天公司委托代理人凌建华、李庆红，昌盛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志强，原审被告李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从2010年起，原告鑫天公司与第一被告光耀公司之间就存在混凝土购销关系。2011年6月7日原告鑫天公司与第一被告光耀公司签订了《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工程名称：新疆光耀玻璃科技有限公司厂房及道路工程。甲方（鑫天公司）为乙方（光耀公司）提供20000方左右混凝土，以实际用量结算砼款。交货地点：轮台拉依苏工业园区（第一被告公司院内）。1、产品质量执行国家标准。2、乙方要求甲方供应砼，应提前一天向甲方提交供货通知单，标明强度等级、数量、交货地点，一个批次供砼量在300m³以上的，乙方应提前两日通知。乙方必须及时、准确通报方量，由于不及时通报导致甲方不能按时供货，甲方不承担违约责任，应由乙方负责。3、乙方在交货地点需为甲方运输、卸料作业等提供安全、基本的条件，条件不具备的，甲方可以推迟或终止履行合同，直至条件具备。因提供的条件不当给甲方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负责赔偿。4、在供货过程中，甲、乙双方应互相提供联系电话，以便随时联系。乙方要求甲方停止供货，应提前通知，由于乙方通知不及时，导致混凝土继续运向乙方的，乙方应负责接收。5、乙方必须按合同约定按时付清所有混凝土款，逾期付不清者，每天按欠款总额的千分之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甲乙双方应在每月31日前及时核对票据，乙方对票据无异议的应立即签收，有异议的应在三日内书面向甲方，逾期的则视为有效，符合双方约定。6、双方应严格执行本合同条款，如发生争议时，应当友好协商。协商不成时，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且诉讼费、律师费等一切费用均由违约方承担。同时双方还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合同签订后，乙方将所有混凝土交由甲方供应。2、每月25日为当月砼款结算日期，每月结算一次砼款不欠账。3、如有特殊要求的混凝土，价格另议，甲方向乙方提供正规普通发票。合同签订后，原告即按约定将混凝土送至轮台依拉苏工业园区，第一被告光耀公司每收到一车混凝土后，收料员即在混凝土混凝土发料单上签名。2011年6月至2012年年初原告鑫天公司共向第一被告光耀公司提供了13234.16方混凝土，2011年7月至2013年10月第一被告光耀公司共向原告支付货款4594596元，双方账目已结清，双方均予以认可。2011年6月14日第三被告李军以新疆昌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名义与第一被告光耀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内容为：厂区道路（沥青路面）。合同价款金额：每平方米一百一十五元，按实际工程量结算。工程完工后，第一被告光耀公司共向李军支付了工程款990480元，该工程款已支付完毕。2012年年初第三被告李军以新疆昌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责人的名义又与第一被告光耀公司签订了《厂区路面场地硬化合同》，工程内容为：180㎜厚C25混凝土路面，150㎜厚C25混凝土路面。价款约定：180㎜厚C25混凝土路面每平方85元，150㎜厚C25混凝土路面每平方75元，结算按实际工程量结算。工程完工后，第一被告光耀公司已向第三被告李军支付了工程款8045595.81元（包括债权转移、抵账款项）。在2012年年初第一被告光耀公司未将其与第三被告李军签订承包合同事宜告知原告鑫天公司，原告鑫天公司在未知的情况下，又陆续将3872方的混凝土运送至轮台依拉苏工业区（第一被告光耀公司院内）施工现场。2012年11月12日经原告鑫天公司与第三被告李军对账，原告鑫天公司运送混凝土3523方，货款943545元。2014年1月13日，经原告鑫天公司与第三人李军对账，原告运送混凝土349方，货款92485元，合计为货款1030730元，原告、第一被告、第三被告对货款的数额，均无异议。因货款至今未付，引起诉讼，原告为此支付律师费44561元。另，第三被告李军称，其是挂靠第二被告昌盛公司，其与第一被告光耀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厂区路面场地硬化合同》印章是第二被告分公司的负责人蒋建军提供所盖，并提供了2011年8月16日至2013年5月蒋建军收取其管理费的凭证，用于证实：其与第二被告昌盛公司系挂靠关系。2011年7月5日第二被告昌盛公司鑫城分公司与第一被告光耀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内容为：浮法玻璃联合车间溶化工段成型工段的土建部分。庭审中，第二被告昌盛公司提供了2006年12月28日、2010年3月5日乌鲁木齐市印章治安管理信息系统印章审批登记表及销毁证明、乌公通字（2006）192号文件。用于证实：第二被告昌盛公司所使用公章的情况。庭审中，第二被告昌盛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1、要求对2011年6月14日第三被告李军以新疆昌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名义与第一被告光耀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的公章，2012年3月至4月第三被告李军以新疆昌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责人的名义与第一被告光耀公司签订的厂区路面场地硬化合同上的公章是否系同一枚公章。2、该两份合同上的公章与第二被告昌盛公司使用的公章是否为同一枚公章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卓鼎司法鉴定所作出了新卓文鉴字（2014）第099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1、2011年6月14“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厂区路面场地硬化合同”上盖有“新疆昌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印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印文所盖印。2、2011年6月14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厂区路面场地硬化合同”上盖有“新疆昌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印章印文与样材上盖有“新疆昌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印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印文所盖印。庭审中，鑫天公司向法庭提供了律师费的票据，光耀公司、昌盛公司、李军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为：2012年年初第三被告李军以新疆昌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责人的名义与第二被告光耀公司签订《厂区路面场地硬化合同》后，原告鑫天公司陆续给光耀公司厂区内的施工现场运送混凝土。2012年11月12日及2013年4月9日原告鑫天公司与第一被告李军对账单可以证实，原告鑫天公司向第二被告光耀公司院内李军施工现场运送了3872方混凝土，货款为1030730元的事实。关于原告鑫天公司主张货款1030730元应由光耀公司支付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1、2011年6月7日原告鑫天公司与第一被告光耀公司签订的《混凝土购销合同》中约定，乙方（第一被告）要求甲方（原告）停止供货，应提前通知，由于乙方通知不及时，导致混凝土继续运向乙方，乙方应负责接收。在本案中，第一被告光耀公司与第三被告李军签订了《厂区路面场地硬化合同》后，第一被告光耀公司并未通知原告鑫天公司停止供货，原告仍然按照合同的约定，向第一被告光耀公司厂区院内运送了3872方混凝土，对此，原告鑫天公司主张第一被告光耀公司应承担给付责任的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被告李军是以新疆昌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与光耀公司签订合同，“厂区路面场地硬化合同”李军又是以新疆昌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的负责人的身份与光耀公司签订合同，该两份合同中李军的身份前后矛盾。而且新卓文鉴字（2014）第099号鉴定意见为：2011年6月14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厂区路面场地硬化合同”上盖有新疆昌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印章与第二被告昌盛公司的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该二份合同并非系第二被告昌盛公司所签。且也无证据证实第一被告光耀公司将8045595.81元的工程款支付给第二被告昌盛公司事实，光耀公司主张该二份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原审法院不予采纳。3、从第三被告李军提供的证据看，李军所支付挂靠费系支付给了蒋建军个人，而并非支付给第二被告昌盛公司，李军未提交蒋建军系第二被告分公司负责人的证据，因此，李军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系挂靠昌盛公司的事实。光耀公司辩称其与鑫天公司货款已经全部结清缺乏依据。原告鑫天公司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经查，自2012年11月12日及2013年4月9日第三被告李军与原告鑫天公司对账后至起诉时，第一被告关于公司未将混凝土款1030730元支付给原告鑫天公司，光耀公司已构成违约。从鑫天公司与光耀公司签订的“混凝土购销合同”看，逾期付不清者，每天按欠款总额的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利息），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鑫天公司按同期贷款利率主张其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光耀公司应向鑫天公司支付利息合计73108.43元。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原告鑫天公司与第一被告光耀公司约定了逾期付款在承担利息损失的同时还约定了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条款，即逾期付不清者，就此承担违约责任及未履行部分标的30%违约金，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违约金的计算应按实际未付款数额计算为309219元。关于律师费用、保全费如何承担的问题。双方签订的“混凝土购销合同”中已约定诉讼费、律师费用由违约方承担。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保护。鑫天公司主张律师费用88841元，提供正规发票在卷佐证，该项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保全费5000元系原告鑫天公司因本案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原审法院按照诉讼费的处理原则，应由光耀公司承担。遂判决，一、被告新疆光耀玻璃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轮台县鑫天混凝土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1030730元，逾期付款利息73108.43元，违约金309219元，合计1413057.43元；二、被告新疆光耀玻璃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轮台县鑫天混凝土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律师费88841元；三、被告新疆光耀玻璃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轮台县鑫天混凝土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保全费5000元；四、驳回原告轮台县鑫天混凝土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916.52元，由被告新疆光耀玻璃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光耀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鑫天公司于2013年9月29日签订的抵账（结算）协议已充分证实双方之间的货款已经全部结算完毕，被上诉人以其与李军的对账单向上诉人光耀公司主张货款无事实依据；2、鑫天公司给李军供货所形成的购销关系与上诉人光耀公司无法律上的联系，李军的行为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律特征；3、昌盛公司备案印鉴与李军工程中签订合同使用的印鉴不一致，并不影响李军对外承担购买商砼的法律义务；4、第三被告李军作为自然人，有权以其个人名义购买货物，并承担相应的支付责任。原审判决作为发包方的光耀公司为李军的个人购销行为承担给付责任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给付责任。被上诉人鑫天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鑫天公司与光耀公司自2010年起就建立了商砼买卖合同关系，鑫天公司自始至终把混凝土送至光耀公司厂区院内，由光耀公司过磅员对混凝土进行过磅。光耀公司与他人签订的《厂区路面场地硬化合同》不能约束被上诉人鑫天公司。光耀公司厂区道路硬化所使用的混凝土款应由光耀公司支付。2、鑫天公司与光耀公司签订的《混凝土购销合同》从未解除或终止，合同约定，鑫天公司给光耀公司的厂房及道路工程供应混凝土。合同第二十条补充协议条款约定：合同签订后，光耀公司将所有的混凝土交由鑫天公司供应。鑫天公司按合同的约定将混凝土送至光耀公司厂区院内，系履行双方签订的《混凝土购销合同》的行为；3、光耀公司不能否认其使用了鑫天公司1030730元混凝土的事实。根据双方所签合同约定，光耀公司的厂房及道路硬化工程均使用鑫天公司的混凝土。而双方于2013年9月29日对混凝土款的结算，系对光耀公司厂房使用混凝土的结算。厂房完工后，鑫天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继续给光耀公司厂区内的道路硬化工程供应混凝土系鑫天公司履行供应混凝土义务的行为，且鑫天公司将混凝土送至光耀公司厂区内时，光耀公司未予以拒绝，而是让其过磅员予以过磅和验收。表明光耀公司厂区路面硬化工程继续购买鑫天公司的混凝土。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光耀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昌盛公司答辩称，我公司从未与光耀公司签订道路硬化合同，也从未使用过约定的混凝土，我公司自始至终不知情。昌盛公司与李军不存在任何关系，李军不是公司员工也不挂靠我公司名义。李军答辩称，鑫天公司的混凝土应该由光耀公司支付。我只是在现场施工，光耀公司至今没有结清工程款。光耀公司送混凝土，我们现场施工使用，款项从工程款中扣减。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1年6月7日，鑫天公司与光耀公司签订《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鑫天公司给光耀公司厂房及道路工程供应混凝土。各方当事人对鑫天公司为光耀公司厂区道路硬化工程（李军施工队）供应1030730元混凝土的事实均予以认可，只是对该笔款由谁支付产生争议。鑫天公司向光耀公司主张支付该笔款项，提供了双方之间签订的《混凝土购销合同》，并证实本案诉争的混凝土系鑫天公司送至光耀公司厂区内，由光耀公司的过磅员凯丽、王丽红、李庆艳对混凝土的方量及标号进行过磅和核对后，在《发料单》上签字确认。然后光耀公司厂区工地的施工人员李军根据发料单载明的方量、标号汇总后，根据鑫天公司与光耀公司签订的《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的单价进行对账，并由鑫天公司、李军在该对账单上签字确认。据此，光耀公司厂区道路硬化工程使用了鑫天公司1030730元混凝土是本案的客观事实。而光耀公司上诉主张鑫天公司是给李军修路队供货，与其无关，其不应承担付款责任，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与鑫天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关系终止履行、鑫天公司与李军之间另外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或鑫天公司对光耀公司将厂区道路硬化工程承包给李军修路队包工包料施工的事实是明知的，且光耀公司与李军之间存在何种约定以及如何结算等情况对鑫天公司不具有约束力，据此光耀公司以上述理由进行抗辩不能成立。本院对鑫天公司给光耀公司厂区道路硬化工程供应1030730元混凝土系履行双方之间签订的《混凝土购销合同》的事实予以确认。鑫天公司关于双方于2013年9月29日对混凝土款进行的结算，系对光耀公司厂房使用混凝土的结算的主张符合常理且符合本案客观事实。据此，光耀公司理应向鑫天公司支付诉争的1030730元混凝土款，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违约责任等。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光耀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26.09元，由上诉人新疆光耀玻璃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疆 华代理审判员 库西塔尔代理审判员 赵 亚 丽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田 忠 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