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清寨，住四川省万源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绍菊，住四川省万源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学琼，住四川省万源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仁，住四川省万源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敏，住四川省万源市。五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庭根，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五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罗维维，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负责人：叶建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何伟，广东颐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某丙、曾某、高学琼、胡仁、胡敏因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下称财保广州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4）穗越法民一初字第4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里查明，胡某丙、曾某是胡某甲的父母亲，高学琼与胡某甲是夫妻关系，胡仁、胡敏是胡某甲的子女。胡某甲所在的单位广州市天河区保安服务公司为包括胡某甲在内的员工购买了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投保单号是：PEAC201244010000001067，胡某丙、曾某、高学琼、胡仁、胡敏、财保广州公司双方均确认胡某甲的上述团体意外伤害保险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胡某丙、曾某、高学琼、胡仁、胡敏，约定意外身故保险金额为10万元，因公殉职保险金额为30万元及抚恤金2万元，保险期间自2013年1月1日零时起至2013年12月31日二十四时止。广州市天河区保安服务公司在《投保声明书》上加盖了其公章，内容为：“我单位以团体投保方式，在贵公司为员工投保团体意外险保险。贵公司销售人员已将被保险人必须知晓并表示同意的保险事宜相关法律条文、保险合同的条款内容及有关事项向我单位经办人作了详细说明。由于我单位人员流动频繁，员工众多，操作起来非常繁琐，而且就在贵公司投保保险之事，我单位已将保险责任、保险金额、保险费、责任免除、被保险人义务、解除合同、受益人等有关情况告知了各被保险人，各被保险人已同意以投保单及相应条款的约定为准向贵公司投保相应保险。因此，我单位承诺：在保险有效期内，凡发生被保险人以未经其本人同意投保为由而引发的法律纠纷，与贵公司无关，本单位将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以黑体字显示第2.2条责任免除第2.2.2期间除外第（4）约定“酒后驾驶(释义见8.6）、无有效驾驶证(释义见8.7）、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释义见8.8）的机动交通工具期间”。第8.7条约定“无有效驾驶证被驾驶人存在下列情形之一（1）无驾驶证或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第8.8条约定“无有效行驶证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人驾驶的机动车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农机部门等政府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或号牌，或行驶证不在有效期内，或该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2013年7月30日17时15分，胡某甲驾驶无号牌电动车经广州市黄埔区黄埔东路由东往西在中心护墙以北第三条机动车道内遇事向左行驶至笔岗路路口，适遇潘某驾驶粤A×××××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A×××××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同向在中心护墙以北第二条机动车道内驶至，牵引车右侧与电动车左侧发生碰撞，半挂车右后轮碾压过倒地的胡某甲，造成胡某甲当场死亡。2013年8月29日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黄埔大队作出穗公交黄认字[2013]第A0001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胡某甲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电动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其过错行为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和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潘某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其过错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为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依照《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由胡某甲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潘某承担次要责任。财保广州公司在庭审期间陈述已就免责事由告知投保人，投保声明书及投保单的每页均有投保人广州市天河区保安服务公司的盖章确认。根据财保广州公司提交的《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黄埔交警大队委托相关机构对胡某甲驾驶的名将牌电动车进行检验，检验意见为：1.该车重量78kg，超出GB17761-1999电动自行车的重量标准（标准≤40kg），不属于电动自行车，属电驱动车；2.根据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标准，最高时速>20km/h原审诉讼中，胡某丙、曾某、高学琼、胡仁、胡敏提供如下证据：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2.死亡医学证明书；3.胡某甲所骑电动自行车合格证；证据1至3均证明2013年7月30日胡某甲因骑电动自行车遭遇交通事故意外死亡。4.胡某甲结婚证；5.胡某甲及父亲胡某丙户口本；6.家庭成员证明，证据4至6证明胡某丙、曾某、高学琼、胡仁、胡敏主体适格；7.团体意外伤害险保险单，证明胡某甲是广州市天河区保安服务公司员工，广州市天河区保安服务公司在财保广州公司为胡某甲购买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其中胡某甲意外身故、××、烧伤保险金额为32万元；8.拒赔通知书，证明财保广州公司违法拒绝赔偿保险金；9.下班途中遭遇交通事故之证明，证明胡某甲是在下班途中遭遇事故死亡。财保广州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4至6、8没有异议；对证据3，认为因无原件不予确认；对证据7，认为由于没有原件且不清晰，以财保广州公司提交的保险单为准；对证据9的真实性由原审法庭审查，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下班后的归途中是否属于上下班途中，根据《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应由劳动行政部门来做出认定，从证明内容显示受害人的死亡不属于工伤，也不符合因公殉职的定义，故保额应适用10万元的标准而不是30万元的标准。财保广州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证明交警对本案死者驾驶的电动车进行了检测，认定为该车为机动车；2.投保声明书以及投保单、保险条款，证明广州市天河区保安服务公司向财保广州公司投保团体意外险，意外身故险的保额是10万元，财保广州公司已就保险条款的各项内容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并经投保人盖章确认；且死者胡某甲无证驾驶无号牌机动车的行为符合责任免除的情形。胡某丙、曾某、高学琼、胡仁、胡敏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检验报告并非交警部门作出，而是由广州市洋盛汽车工贸有限公司作出的；对证据2中投保声明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盖章不规范；对投保单中的有关保险金额的条款有两种解释，根据不利于保险公司的解释原则，应适用32万元赔偿金的解释；死者胡某甲属于因公殉职，是在上下班途中发生事故；对保险条款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保单和保险条款原告方均不清楚，因为其是团体投保。胡某丙、曾某、高学琼、胡仁、胡敏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的具体请求为：财保广州公司赔付胡某丙、曾某、高学琼、胡仁、胡敏保险金32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12月3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判决应付清款时止）。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案件中，广州市天河区保安服务公司作为投保人，与财保广州公司签订保险合同，双方之间的保险权利义务关系成立。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条的规定，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尚未登记的机动车，需要临时上道路行驶的，应当取得临时通行牌证；准予登记的机动车应当符合机动车国家安全技术标准。申请机动车登记时，应当接受对该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检验。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黄埔大队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已将胡某甲驾驶的电动车认定为机动车并以此对事故进行责任认定，认定胡某甲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电动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其过错行为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承担主要责任。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第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第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因此，胡某甲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条的强制性规定，财保广州公司以该事由作为免责依据，依法仅需将相应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提示即有法律效力。广州市天河区保安服务公司已在《投保单》及《投保声明书》中盖章确认，视为其对相关文件内容的认可。从《投保声明书》的内容分析，广州市天河区保安服务公司对涉案保险合同中包括免责条款在内的内容确认已告知了包括胡某甲在内的被保险人。而《保险条款》中亦对免责条款以黑体字打印，可由被保险人轻松识别。通过上述证据，应可认定财保广州公司的销售人员已将涉案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相关的条款具备法律效力，对保险合同的双方均有约束力。现财保广州公司根据胡某甲的行为选择适用免责条款予以拒赔，于法有据。胡某丙、曾某、高学琼、胡仁、胡敏据此要求财保广州公司赔付保险金32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胡某丙、曾某、高学琼、胡仁、胡敏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胡某丙、曾某、高学琼、胡仁、胡敏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一审受理费6130元由胡某丙、曾某、高学琼、胡仁、胡敏负担。原审法院判后，上诉人胡某丙、曾某、高学琼、胡仁、胡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违反《实施细则》规定，未参照2014年第10期最高人民法院公报所刊载的《曹某甲、胡某乙、曹某乙、曹某丙诉民生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保险合同纠纷案》案例的裁判要点作出裁判。二、原审法院没有对胡某丙、曾某、高学琼、胡仁、胡敏所提的“持何类型驾驶证才可合法驾驶超标电动车”的问题作出回复。故上诉请求本院判令：撤销原审法院（2014）穗越法民一初字第4162号民事判决，支持胡某丙、曾某、高学琼、胡仁、胡敏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财保广州公司答辩称：第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胡某丙、曾某、高学琼、胡仁、胡敏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第二，胡某丙、曾某、高学琼、胡仁、胡敏的上诉状以及在原审过程中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胡某丙、曾某、高学琼、胡仁、胡敏也没有寻找合法合理的救济途径，反而是对原审法官进行指责，这样是不恰当的。胡某丙、曾某、高学琼、胡仁、胡敏所提供的案例并非最高院的指导性案例，最高院至今为止总共发布了十一批共16个指导性案例，其所提供的案例不在其中，因此上诉人以案例指导工作的规定要求法院作为裁判理由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最高院在2014民申字第441号案有清晰的裁判指引，就是当事人援引的公报案例并非是指导性案例，其主张要参照该案例处理本案没有依据。第三，机动车和非机动车已经有法定的概念及国家规范，我国道路交通法第119条第3、4项有明确的规定，机动车是以动力装置驱动的轮式车辆，非机动车是指人力或者牲力，或者是虽有动力装置驱动但是最高时速及空车质量要符合国家标准，电动自行车最大时速不大于20公里每小时，质量不超过40公斤。但涉案车辆最大时速36公里每小时，远远超过了国家标准。根据机动车安全运行技术条件的规定，受害人驾驶的车辆属于机动车当中的轻便摩托车。所以交警部门的认定是有法律依据的，也不存在法律规定有两种解释的情形。第四，超标电动车不可以上路行驶，就不存在有无驾驶证的说法。涉案的车辆属于五类车之一，受害人所购买的车辆也属于三无产品，无车辆的合格证，生产厂家也是不存在的。第五，胡某丙、曾某、高学琼、胡仁、胡敏不能以受害人不清楚涉案电动车是机动车，是否需要驾驶证为由来主张获得保险赔偿，法律对机动车及非机动车、无证驾驶的定义清晰，而受害人更是一个在广州工作生活多年的成年人，本就不应该购买涉案车辆这一类车辆，更加应该清楚广州禁止摩托车行驶的规定，既然心存侥幸，就应当承担相应的风险。如果是产品导致驾驶人损失，胡某丙、曾某、高学琼、胡仁、胡敏应当向厂家或者销售方追究责任。第六，对于电驱动车能否登记上牌的问题，取决于该生产厂家及车辆型号有无在全国的电动车目录中登记备案，由于涉案的电动车厂家没有工商登记，主体是不存在的，所以也就不可能登记备案，该电动车也不可能上牌。事实上在全国多地区的合格的电动车，都可以登记上牌，我方庭前也提供了海口、无锡等地区电动车上牌上路的照片供法庭参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胡某丙、曾某、高学琼、胡仁、胡敏在一、二审期间均未能提交胡某甲在涉案事故中驾驶的车辆的购买发票、产品检验合格证书。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财保广州公司是否应向胡某丙、曾某、高学琼、胡仁、胡敏赔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身故保险金。对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首先，涉案保险条款以黑体字显示“无有效驾驶证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交通工具”属保险责任免除情形，投保人在《投保声明书》亦确认保险公司对此已向其作出明确说明，上述责任免除条款对保险合同当事人均产生效力；其次，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胡朝清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电动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的鉴定结论为胡某甲在涉案事故中驾驶的车辆属机动车，符合保险条款约定的责任免除情形；第三，胡某丙、曾某、高学琼、胡仁、胡敏抗辩认为涉案车辆不属机动车辆，但其未能提交车辆的购买发票、产品检验合格证书,不能确定其车辆购买时的真实情况，而现亦无其他证据能反驳鉴定结论对车辆属机动车的认定，故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为，涉案事故符合保险条款约定的责任免除的情形，财保广州公司依约可以免除赔付保险金义务，原审法院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30元，由上诉人胡某丙、曾某、高学琼、胡仁、胡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灯审 判 员  庄晓峰代理审判员  汪 婷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徐施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