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琼民终16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黄少武，男，1979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跃，海南商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爱，海南商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建军，男，1967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跃，海南商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爱，海南商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梅子密，男，1980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万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修强，海南法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苏绵淦，男，1978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万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修强，海南法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海南政源招标代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少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蒙志波，海南英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少武、李建军因与被上诉人梅子密、苏绵淦及海南政源招标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政源公司）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海中法民二初字第7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9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少武、李建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跃、王志爱，被上诉人梅子密、苏绵淦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修强，被上诉人政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蒙志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组织调解，未能达成协议，现已审理终结。黄少武、李建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判决解散政源公司。3、判令梅子密、苏绵淦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关于政源公司的招标业务仍正常开展的认定与客观事实相矛盾：1、一审已经查明梅子密与苏绵淦召开股东会，决定：股东黄少武不再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股东李建军不再担任公司财务总监，公司所有证照、公章均交给黄晓婷保管；还发出《通知书》，要求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少武清空办公室，将公司相关证照等经营手续交给黄修强律师；2015年8月7日，在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少武不知情的情况，促使公司职员将公司证照、公章等经营手续交给黄修强保管，自此股东之间矛盾日益激化。按常识，一个法定代表人对公司有关证照、公章等经营手续不能正常使用的公司，一个“股东之间矛盾日益激化”的公司，业务不可能“正常开展”。2、2016年3月7日中国工商银行出具的政源公司“客户存款对账单”表明：截至2015年9月10日账户余额（额度）：1182485.67元；截至2016年3月7日账户可用余额（额度）：1144517.12元。也就是说，长达半年时间内，公司的招投标业务收入尚不够支付员工工资及办公费用；公司纯收入没有增加。而在公司管理陷入僵局之前，政源公司每年的业务纯收入数额巨大。政源公司业务收入近半年来收不抵支的事实，充分证明其招标业务极少，公司经营已经发生严重困难。3、因为公司经营发生严重困难，公司招投标业务日渐式微，公司入不敷出，政源公司于2016年2月1日不得不裁员，辞退了六名员工；目前公司处于关门歇业状态。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黄少武、李建军认为，一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其“解散政源公司”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不当。因为：1、该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原文是：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2、黄少武、李建军前面列举的三项事实已经足以证明政源公司“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3、一审判决的“经审理查明”也载明：“诉讼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未能达成一致”。证明“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后，“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黄少武、李建军的诉求也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之第一条第一款第（四）项，即“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的可以解散公司的规定。梅子密、苏绵淦辩称，首先，公司目前仍在继续经营，所有的考勤仍在正常进行。其次，公司的招投标业务继续开展，有稳定的业务来源。第三，公司的效益良好，所有员工的工资及社保正常开支，还组织员工出去旅游。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黄少武、李建军的上诉请求。政源公司辩称，公司应依法解散，一是公司经营管理已经发生困难，公司现在已陷入僵局，公司的董事会、监事会无法做出决议。二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手里没有公章，公司业务无法开展，也发生严重困难，公司不断裁员，现在处于亏损状态。三是在二审期间虽进行了庭前调解，但是无法达成调解协议，现在公司管理陷入僵局，经营情况发生严重困难，公司应依法解散。黄少武、李建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散政源公司；2、判决政源公司和梅子密、苏绵淦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政源公司是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日期为2012年9月26日，公司注册资本为1008万元，公司股东有苏绵淦、梅子密、李建军、黄少武，分别持有公司10%、47%、13%、30%的股权，黄少武为法定代表人，担任执行董事，经营范围为招标及采购的代理、咨询服务。公司成立后，股东相互合作，公司经营正常运行。2015年6月26日，梅子密与苏绵淦召开股东会，作出《政源公司股东会决议》，决定：股东黄少武不再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股东李建军不再担任公司财务总监，公司所有证照、公章均交给黄晓婷保管等。2015年8月4日，梅子密、苏绵淦给黄少武发《通知书》，要求黄少武将占用的办公室清空并要求黄少武将公司相关证照等经营手续向公司法律顾问黄修强律师移交等。2015年8月7日，政源公司职员将该公司证照、公章移交给黄修强保管，自此股东之间矛盾日益激化。2015年9月10日，黄少武、李建军向海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公司股东声明函》，要求该局中止受理政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业务及其他事项。2015年9月9日，梅子密与苏绵淦以政源公司为被告、黄少武为第三人向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梅子密与苏绵淦于2015年8月26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有效并要求判令政源公司、第三人依法办理法定代表人的变更手续。黄少武、李建军遂向一审法院提起公司解散之诉，诉讼过程中，经一审法院主持双方进行调解，未能达成一致。目前，政源公司的招投标业务仍正常开展。一审判决另查明：2014年5月12日，苏绵淦与吴月英、李忠强、翁秀娥、张丽共同成立了中信源公司，苏绵淦为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的业务范围为项目管理咨询和招标代理服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公司解散纠纷，股东请求法院判决公司解散的条件是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本案黄少武、李建军提出解散公司的事由是股东梅子密、苏绵淦非法控制公司并剥夺法定代表人黄少武的权利，公司股东僵局，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损害股东利益。但从黄少武、李建军所举的证据来看，只能证明股东为争夺公司控制权存在严重冲突，但均不能证明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其要求解散公司的条件并不成立。黄少武、李建军要求解散公司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黄少武、李建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黄少武、李建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黄少武、李建军提交了四份证据：证据1、2015年9月至2016年2月的银行流水对帐单，拟证明政源公司招标业务极少，业务收入近半年来收不抵支，公司经营已经发生严重困难的事实。证据2、《裁员通知书》、《离职交接书》；证据3、政源公司员工人员说明及辞职报告，证据2-3拟共同证明公司经营发生严重困难，不得不裁员，目前公司员工只剩三人，处于关门歇业状态。证据4、李建军的借款及来源说明，拟证明公司内部的借款情况。本院当庭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梅子密、苏绵淦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系黄少武、李建军自行制作，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3-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政源公司对黄少武、李建军所提交的证据1-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本案二审调解过程中，政源公司的出纳李海波提交了政源公司的银行存款对账单、借条等证据，拟证明政源公司截止2016年8月31日，现金和银行存款有990257.87元，应收账款为173647元，公司对外享有的债权为1046934元。上诉人黄少武、李建军，被上诉人梅子密、苏绵淦、政源公司对上述证据均表示认可。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黄少武、李建军提交的证据1，因梅子密、苏绵淦、政源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该证据能够证明政源公司的财务状况。对黄少武、李建军提交的证据2，因梅子密、苏绵淦、政源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能证明政源公司已具备解散条件，故本院不予采信。因梅子密、苏绵淦对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提出异议，且该证据亦不能证明政源公司已具备解散条件，故本院不予采信。因证据4与本案的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政源公司的出纳李海波在本院组织调解时提交的政源公司银行存款对账单、借条等证据，由于各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故对政源公司所提交的上述财务资料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政源公司截止2016年4月仍对外开展招投标业务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2016年4月，政源公司仍对外开展招投标业务；2、截止2016年8月31日，政源公司现金和银行存款有990257.87元，应收账款为173647元，公司对外享有的债权为1046934元。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政源公司是否应予解散。《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结合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一、二审提交的证据，政源公司股东之间于2015年初出现矛盾冲突，产生矛盾的时间不长，在黄少武、李建军提起本案诉讼之后的2016年4月份止，政源公司仍然对外开展招投标业务，公司的经营管理尚未出现严重困难。二审查明，截止2016年8月31日，政源公司现金和银行存款有990257.87元，应收账款为173647元，公司对外享有的债权为1046934元，公司继续存续不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政源公司的四位股东还可通过沟通、协商等形式使公司继续存续。一审判决认定政源公司并不具备法定的解散条件并无不当，上诉人黄少武、李建军二审期间亦未提供其他能够证明政源公司存在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相关证据。因此，黄少武、李建军主张解散政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由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修订，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变更为一百八十二条，一审判决引用该条文序号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黄少武、李建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黄少武、李建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芸芸审 判 员 吴素琼审 判 员 徐正伟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永荣书 记 员 黄 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股东以知情权、利润分配请求权等权益受到损害，或者公司亏损、财产不足以偿还全部债务，以及公司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未进行清算等为由，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