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东一法知民初字第499号原告：东莞市天勤仪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石井村广源路7号。法定代表人：徐华斌，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赵聚友，广东卓信（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靖雯，广东卓信（东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广东天行测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主山振兴路36号。法定代表人：洪金龙，总经理。被告：广东天勤测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主山振兴路36号。法定代表人：洪金龙，总经理。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子贤，广东格雷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张经常，广东格雷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东莞市天勤仪器有限公司诉被告广东天行测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天行公司”）、广东天勤测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天勤公司”）关于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6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委托代理人赵聚友、陈靖雯，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子贤、张经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二被告立即停止对原告商业信誉的侵害；2.判令二被告在《东莞日报》、被告网站上连续30天刊登道歉声明（内容由法院审定），费用由二被告承担；3.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00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0年3月成立，二被告系原告原股东洪金龙成立的公司，2015年8月5日原告三个股东徐华斌、徐美华、洪金龙签订《公司分立协议》，协议约定，洪金龙将股权转让给徐华斌，全自动影像测量软件V6.0版权及源代码归洪金龙所有，原告拥有的专利技术、线宽线距软件、影像式3D抄数测量软件V1.0、小齿轮快速测量软件V1.0、多镜头快速影像测量软件V1.0、汽车发动机销钉快速测量软件、一键式快速影像测量软件V1.0的版权由原告和洪金龙所有，并约定不得转让或许可第三方等事项。被告广东天行公司于2015年8月5日在《东莞日报》上刊登《分立公告》，并将该《分立公告》以邮件的形式发给原告客户，该《分立公告》和邮件内容歪曲事实、颠倒黑白、蓄意诋毁。第一，原告与被告广东天行公司并非分立关系，洪金龙是以股权转让的形式离开原告的；第二，《分立公告》中将软件技术归被告广东天行公司所有是歪曲事实；第三，“现商标、软件技术、生产技术、售后服务全部归广东天勤所有”和“原东莞市天勤仪器的生产人员、软件人员、仪器的设计师、售后人员现都在广东天行、天勤任职”是颠倒黑白；第四，“此前东莞市天勤仪器有限公司的周家乐先生有给你提供EVS4030的报价和技术书，但现在他们是没有这款仪器的软件技术和生产技术的”是蓄意诋毁。二被告的行为对原告造成了巨大的影响和损失。二被告共同答辩称，第一，《分立公告》没有违反基本事实。原告的最核心技术是全自动影像测量软件V6.0版权及源代码，这一技术是在原告成立前由洪金龙独自开发的。《公司分立协议》约定了原告与洪金龙共同拥有线宽线距软件等6个软件的版权。该6个软件自开发出来后至公司分立前只售出了两套。第二，洪金龙与原告股东徐华斌、徐美红签订的《公司分立协议》是公司分立，非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天勤”、“T-KING”商标归洪金龙所有，并转让给被告广东天行公司，被告广东天行公司与原告是派生分立关系。第三，被告的员工在微信或邮件中的言论绝大部分是符合事实的，并且该言论是员工的个人行为，被告在知道该情况后已要求员工删除不当言论，网站的内容在接到工商机关的通知后也立即作出了修改。综上，被告发布的《分立公告》是符合事实的，不存在虚假宣传，被告的行为没有对原告的商业信誉造成侵害，依法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原、被告认为《公司分立协议》与本案有关的内容原被告均向本院提供同一份《公司分立协议》为其各自的证据。洪金龙、徐华斌、徐美红分别作为甲、乙、丙三方在2015年8月5日签订《公司分立协议》，原、被告提出该《公司分立协议》内容与本案争议事实有关，这些内容包括有：1.甲、乙、丙三方共同成立了东莞市天勤仪器有限公司（即原告），由于经营理念不同，无法共同经营，经充分协商，达成分立协议。2.全自动影像测量软件V6.0版权及源代码（登记号为2013SRO15681）归甲方所有。2.注册号为8508224的“天勤”商标、注册号为8508165的“T-KING”商标归甲方所有，商标转让给甲方指定的广东天行测量技术有限公司（即被告广东天行公司）。3.本协议签订前原告的专利归三方按股权比例共同所有，三方均不得转让或许可第三方使用，乙方和丙方拥有的份额由原告持有，专利所有权人加上甲方。4.共同经营期间所开发的所有产品图纸由三方共有。5.客户资源及客户售后服务三方共同所有和承担。6.原告的线宽线距软件、影像式3D抄数测量软件V1.0、小齿轮快速测量软件V1.0、多镜头快速影像测量软件V1.0、汽车发动机销钉快速测量软件、一键式快速影像测量软件V1.0的版权及代码归三方按份所有，乙方和丙方拥有的份额由原告所有，版权所有人加上甲方。二、《分立公告》内容2015年8月份《东莞日报》上刊登一则《分立公告》，内容为：“东莞市天勤仪器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法人：洪金龙。股东为：洪金龙，占股45%；徐华斌，占股40%；徐美红，占股15%。于2015年8月5日依法分立为东莞市天勤仪器有限公司、广东天行测量技术有限公司。分立后，法人、股东洪金龙经营广东天行测量技术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股东徐华斌、徐美红经营东莞市天勤仪器有限公司。客户资源及售后服务双方共有。商标‘天勤’、‘TKING’、软件技术归广东天行测量技术有限公司所有。原公司的电话号码、网站归东莞市天勤仪器有限公司所有。资产按股份比例分配。特此函告。广东天行测量技术有限公司、东莞市天勤仪器有限公司二0一五年八月五日”。三、邮件情况两被告的员工庄成曾向四名客户发出“天勤分立公告”的电子邮件。每份邮件中均包含了与前述的《分立公告》内容一致的附件，其中部分邮件还有“现天勤商标，软件，生产，售后全部归广东天勤所有”、“我是广东天行/广东天勤的业务负责人庄成，此附件为天勤的分立公告和新公司的营业执照”、“仪器的生产技术、软件技术和天勤的商标归广东天行/广东天勤所有”、“原东莞市天勤仪器的生产人员、软件人员、仪器的设计师，售后人员现都在广东天行/广东天勤任职”、“此前东莞市天勤仪器有限公司的周家乐先生有给您提供EVS4030的报价和技术书，但现在他们是没有这款仪器的软件技术和生产技术的”、“我司可以给您提供此款仪器的所有硬件和软件”、“非常抱歉给您带来的困扰和疑虑，希望得到您的谅解，给我司一个参与的机会，给您多一次选择的机会”等信函内容。四、其他查明情况原告的经营范围包括影像测量设备、坐标测量设备、光学仪器、专用测量仪器等的产销，测量软件系统、自动控制系统的开发等。被告广东天行公司成立于2015年6月15日，法定代表人为洪金龙，经营范围包括测量仪器、测量软件、检测设备的生产、研发、销售等。被告广东天勤公司成立于2015年8月17日，法定代表人为洪金龙，经营范围包括测量技术研发、测量方案研发、测量软件、光电设备、机器视觉产品等的生产、销售等。两被告表示被告广东天行公司、广东天勤公司均是洪金龙为实际控制人的公司，两被告之间业务也相关联。被告广东天行公司在网站“www.t-xing.com”上发布了与前述的《分立公告》一致的内容。两被告表示原告处的11名技术人员，有7名已经去到被告处任职。原告提交了发票金额共3000元的公证费发票、发票金额28000元的律师费发票以及《委托代理合同》予以佐证本案的维权费用。本院认为，原告以两被告的行为侵害其商业信誉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本案为不正当竞争纠纷。从原、被告经营业务的性质与范围可知，原、被告是同业竞争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四条“经营者不得捏造、散布虚伪事实，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的规定，构成商业诋毁的法律要件是：1.捏造、散布虚伪事实；2.损害对手信誉声誉。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一是《分立公告》和邮件中是否有虚伪内容，二是该些内容会否侵害原告的商业信誉。一、《分立公告》和邮件中是否有虚伪内容原告主张被告广东天行公司在《分立公告》中有两个陈述是不实言论，分别是“原告依法分立为原告和被告广东天行公司”和“软件技术归被告广东天行公司所有”。原告认为原告没有分立为原告和被告广东天行公司，《公司分立协议》仅是对原告的股权进行转让，非分立，且协议约定了原告的专利技术和线宽线距软件等版权由原告和洪金龙所有，非归被告广东天行公司所有；二被告则认为原告股东与洪金龙在《公司分立协议》中对原告资产进行了分配，实质上是公司分立的行为，两被告是由洪金龙设立的，洪金龙通过被告实现专利和软件版权等权利，因此被告广东天行公司享有该技术和版权。本院认为，据本院已查明之事实，首先，被告广东天行公司在2015年6月15日已经成立，成立时间早于《公司分立协议》的签订时间2015年8月5日。其次，虽然洪金龙、徐华斌、徐美红三人在《公司分立协议》有约定如何分配原告的资产，但该约定未能反映出洪金龙、徐华斌、徐美红三人有将原告分立成为原告和被告广东天行公司的意愿。再者，尽管两被告认为约定“天勤”、“T-KING”商标转让给被告广东天行公司，洪金龙可获得部分专利技术和版权等内容，与洪金龙设立被告广东天行公司，由被告广东天行公司使用商标、专利、版权等权利，可以理解为“原告分立为原告和被告广东天行公司”的意思。但是，我国法律规定分立公司须经法定程序，被告的这种理解显然是缺乏依据的。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已通过法定程序分立为原告和被告广东天行公司，即《分立公告》“原告依法分立为原告和被告广东天行公司”的内容与事实不符，是虚假内容。关于《分立公告》“软件技术归广东天行测量技术有限公司所有”的陈述。《公司分立协议》约定全自动影像测量软件V6.0版权及源代码（登记号为2013SRO15681）归洪金龙所有，专利技术和线宽线距软件等6个软件的版权归洪金龙、徐华斌、徐美红三人共有，徐华斌、徐美红拥有的份额由原告持有。由此可见，《公司分立协议》从未反映出被告广东天行公司享有何种软件及技术，即便被告广东天行公司代洪金龙享有上述软件和专利技术，广东天行公司也并非独占享有所有的软件和专利技术。《分立公告》称“软件技术归广东天行测量技术有限公司所有”也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因此，《分立公告》“软件技术归广东天行测量技术有限公司所有”也是虚假内容。原告还主张二被告的员工以邮件的形式向原告客户发送前述《分立公告》的内容，歪曲事实并恶意诋毁原告，具体的行为包括在邮件称“现商标、软件技术、生产技术、售后服务全部归广东天勤所有”、“原东莞市天勤仪器的生产人员、软件人员、仪器的设计师、售后人员现都在广东天行、天勤任职”、“此前东莞市天勤仪器有限公司的周家乐先生有给你提供EVS4030的报价和技术书，但现在他们是没有这款仪器的软件技术和生产技术的”等；二被告则认为《分立公告》的内容和邮件中的大部分言论是基本符合事实的，而该言论是员工的个人行为，与被告无关，且被告在知道该情况后已经要求员工删除该言论。本院认为被告员工是向多名客户发送了上述邮件，且明显有原告客户存在，内容与原、被告的业务是相关的。被告员工向客户发出邮件是被告招揽业务的一种普通行为，该发送邮件的行为属于被告员工的职务行为，被告应对其员工行为承担责任。涉案邮件中含有与《分立公告》一致的内容，如前所述，关于“原告依法分立为原告和被告广东天行公司”和“软件技术归被告广东天行公司所有”的陈述均是没有依据的，与事实不符。另外，邮件中关于“现天勤商标，软件，生产，售后全部归广东天勤所有”、“仪器的生产技术、软件技术和天勤的商标归广东天行/广东天勤所有”的陈述与《公司分立协议》中的相关内容均不一致；邮件中“原东莞市天勤仪器的生产人员、软件人员、仪器的设计师，售后人员现都在广东天行/广东天勤任职”的陈述与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也是不一致的。即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上述邮件的相关陈述具有真实依据。因此，涉案《分立公告》与邮件中均存在与事实不符的内容，是虚假内容。二是《分立公告》和邮件的内容会否侵害原告的商业信誉。本院认为，由于《分立公告》和邮件中存有虚假内容，其中《分立公告》的内容易使相关公众误以为被告广东天行公司已经拥有了所有原属于原告的软件技术，并且该技术不再为原告所有；邮件的内容则会让相关公众误以为包括该技术在内的相关技术、人员等资源为二被告所有，且原告已失去了该资源。二被告使用登报公告和员工向客户发邮件的方式传播以上的虚假、失实内容，易造成相关公众在选择相关产品服务时，对同业竞争的原、被告产生倾向于该内容的评价，并最终造成相关公众在选择相关产品服务时更倾向于二被告。这正是不正当竞争行为的结果表现。对市场经济中的经营者而言，商业信誉是社会公众对经营者的经济能力、信用状况等给予的社会评价，是经营者在经济生活中信用、声望的定位。无论二被告的产品、技术是否优于原告，二被告也不应作出上述虚假、失实的言论，二被告的行为已经对原告的商业信誉造成负面的影响。对此，二被告应为其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原告要求二被告停止侵害行为、刊登道歉声明以及赔偿损失，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本院在确定本案赔偿数额时依法参照确定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损害赔偿额的方法进行。由于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涉案侵权行为所遭受的损失或者被告因涉案侵权行为所获得的利润，本院综合考虑被告实施的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期间、后果以及原告为制止该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包括合理维权费用在内的经济损失40000元。对原告超出该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上述援引法律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十四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东天行测量技术有限公司、广东天勤测量技术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害原告东莞市天勤仪器有限公司商业信誉的行为；二、判令被告广东天行测量技术有限公司、广东天勤测量技术有限公司在《东莞日报》上刊登道歉声明，在网站上连续10天刊登道歉声明（内容须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送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依法在《东莞日报》上公开本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三、被告广东天行测量技术有限公司、广东天勤测量技术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东莞市天勤仪器有限公司包括合理维权费用在内的经济损失40000元；四、驳回原告东莞市天勤仪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原告负担4400元，由被告负担44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朱丽斯审 判 员  李 琼人民陪审员  叶国东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彭玉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