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最高法民终4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宝迪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宝坻区马家店镇津围公路东侧。法定代表人：毕国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暘，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德光，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德意志银行（中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南京路189号津汇广场写字楼2座26层部分03、04单元。负责人:吕世华，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上海市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冠兵，上海市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毕国祥，男，1968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诉人天津宝迪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德意志银行（中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以下简称德意志银行天津分行）、原审被告毕国祥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2015)津高民二初字第0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宝迪公司与被上诉人德意志银行天津分行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毕国祥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迪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减少本公司支付德意志银行天津分行的本金73000000元；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德意志银行天津分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涉案《信贷协议》以及宝迪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德意志银行天津分行主张的对还款期限尚未届满的73000000元贷款合同项下的款项加速到期的条件已经成就，涉案《信贷协议》已于2015年11月2日终止。”德意志银行天津分行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就第二笔贷款加速到期已尽告知义务，贷款到期的条件并未成就，一审法院应当驳回德意志银行天津分行对还款期限尚未届满的73000000元贷款的起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依法改判。德意志银行天津分行辩称，一、因宝迪公司第一笔贷款还款违约，本行有权依据《信贷协议》关于终止事件的约定宣布第二笔贷款加速到期。二、宝迪公司清楚知晓其第一笔贷款违约的行为已构成《信贷协议》项下的终止事件，向本行出具《承诺函》承诺以相应公司股权和应收账款等为所负债务提供质押担保。如果违反承诺，将直接导致宝迪公司在《信贷协议》下的违约，本行有权要求其承担包括加速到期所有信贷安排在内的违约责任。后宝迪公司未能履行承诺，本行已依约向宝迪公司书面通知第二笔贷款加速到期，加速到期条件已成就。三、第二笔贷款的合同原约定到期时间为2016年1月27日，已于一审判决前届满。宝迪公司提出本行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就贷款加速到期一事已尽告知义务，加速到期的条件并未成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并据此改判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德意志银行天津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宝迪公司向本行偿还贷款本金人民币127480313.87元，利息人民币1298061.67元及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暂计至2015年11月13日为634929.84元）；2、宝迪公司支付本行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公证费、差旅费、翻译费等合理费用计人民币1000000元；3、毕国祥就宝迪公司前两项诉讼请求项下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宝迪公司和毕国祥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3日，德意志银行天津分行与宝迪公司签订了《信贷协议》，约定德意志银行天津分行为宝迪公司提供金额不超过10000000欧元的短期信贷额度，贷款用途为宝迪公司日常生产经营周转的流动资金和德意志银行天津分行接受的其他用途。2015年1月26日，德意志银行天津分行与宝迪公司协议将短期信贷额度修改为金额不超过人民币150000000元，并明确短期信贷的类型为信用证和应付账款融资。同年7月22日，德意志银行天津分行与宝迪公司再次将短期信贷额度修改为金额不超过人民币450000000元，并明确短期信贷的类型为信用证、应付账款融资和商业汇票的银行承兑。《信贷协议》附件E“额度使用与还款”中约定，德意志银行天津分行可根据情况决定以委托支付或自主支付的方式发放贷款，同时约定应付账款融资期限最长为六个月；《信贷协议》附件F“定价”中约定，贷款利率根据市场利率个案具体协商，对于任何逾期款项的延迟还款利率为其所适用贷款利率的130%；《信贷协议》附件I“终止事件”中约定，构成终止事件的情形包括：（1）未支付信贷安排下的任何到期款项；……（6）任何一项有到期日的担保，在担保到期日前至少十五天未按德意志银行天津分行满意的方式展期或更新，或任何担保无效或不可执行；……若发生任何终止事件，德意志银行天津分行有权书面通知宝迪公司终止信贷协议安排并要求其立即偿还所有未偿款项，并支付足以履行所有或未来负债的现金金额，并执行信贷安排下的任何或全部担保协议。2014年10月13日，毕国祥作为连带保证人与德意志银行天津分行签订《保证合同》，承诺对宝迪公司在《信贷协议》项下欠付的任何款项（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所有成本、费用、佣金、收费、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法律费用和其他银行惯常费用）在10000000欧元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5年1月27日，毕国祥与德意志银行天津分行签署《保证合同之补充协议》，承诺担保债务最高金额提高至人民币150000000元。2015年4月9日，宝迪公司根据《信贷协议》向德意志银行天津分行提交了用款申请，申请金额为人民币77000000元，指定收款人为宝迪公司的供应商天津宝迪京丰养殖有限公司，贷款年利率为6.54%，贷款期限179天，自2015年4月14日至2015年10月10日。同年4月14日，德意志银行天津分行将77000000元通过电汇方式付至天津宝迪京丰养殖有限公司账户，并于同日计息。同年7月28日，宝迪公司根据《信贷协议》向德意志银行天津分行提交了用款申请，申请金额为人民币73000000元，指定收款人为宝迪公司的供应商三河市燕郊国纳农产品有限公司，贷款类型为应付账款融资，货物种类为生猪，贷款年利率为6.81%，贷款期限为180天，自2015年7月31日至2016年1月27日。同年7月31日，德意志银行天津分行将73000000通过电汇方式支付至三河市燕郊国纳农产品有限公司账户，并于同日计息。2015年10月12日，宝迪公司向德意志银行天津分行出具《承诺函》，确认2015年10月10日到期的77000000元贷款，已经偿还了部分本金和相应利息合计25023597.80元。同时承诺以相应公司股权和应收账款等为所负债务提供质押担保。如果违反前述承诺，将直接导致该公司在《信贷协议》下的违约，德意志银行天津分行有权要求其承担包括加速到期所有信贷安排在内的违约责任。10月20日，德意志银行天津分行函告宝迪公司，其未偿还到期应付款项已经构成违约，并要求该公司配合完成相应公司股权质押和其他财产抵押，否则依法追究其违约责任。10月28日，德意志银行天津分行再次函告宝迪公司和毕国祥，要求宝迪公司自函告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归还欠款。如果未能在11月1日前全额还款，《信贷协议》将于11月2日立即终止。德意志银行天津分行将要求宝迪公司、毕国祥偿还欠款以及未来负债的全部本息和相应损失、费用等。11月3日，德意志银行天津分行通过公证送达方式，函告宝迪公司和毕国祥，该公司违约行为致《信贷协议》已于11月2日终止，要求宝迪公司、毕国祥偿还全部未付款项以及相应损失等。截至2015年11月13日，宝迪公司尚欠付德意志银行天津分行77000000元贷款合同项下本金54480313.87元及利息437458.76元；欠付73000000元贷款合同项下全部本金及利息1495532.75元。毕国祥亦未按保证合同约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5年11月10日，德意志银行天津分行委托上海市方达律师事务所就追索涉案欠款提供法律服务。一审法院认为，德意志银行天津分行与宝迪公司签订的《信贷协议》及修订文件，与毕国祥签订的《保证合同》和《保证合同之补充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德意志银行天津分行依约向宝迪公司指定的收款人付款，履行了发放贷款的义务，宝迪公司到期未能足额偿还贷款本息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依据涉案《信贷协议》以及宝迪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德意志银行天津分行主张的对还款期限尚未届满的73000000元贷款合同项下的款项加速到期的条件已经成就，涉案《信贷协议》已于2015年11月2日终止。故德意志银行天津分行要求宝迪公司偿还贷款本金、利息的诉请，依法应予以支持。宝迪公司以《信贷协议》中关于加速到期的约定为格式条款为由，否认德意志银行天津分行主张的73000000元贷款本息的诉请，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宝迪公司应当向德意志银行天津分行偿还欠付的77000000元贷款合同项下本金54480313.87元及利息437458.76元，欠付的73000000元贷款合同项下全部本金及利息1495532.75元。毕国祥自愿向德意志银行天津分行就宝迪公司全部借款本息等在信贷额度150000000元范围内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现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条件成就，毕国祥应当在约定的担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德意志银行天津分行为实现债权委托律师参加诉讼，其提供的《委托合同》虽记载了律师费收费标准和金额，但因其未能提交实际支出律师费和其他费用的相应证据，故该项诉请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天津宝迪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德意志银行（中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贷款本金人民币127480313.87元，截至2015年11月13日的利息人民币1932991.51元，并按合同约定支付自2015年11月14日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二、毕国祥对本判决第一项给付事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毕国祥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天津宝迪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德意志银行（中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386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天津宝迪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毕国祥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庭审中，宝迪公司当庭请求变更上诉状所列被上诉人毕国祥的诉讼地位为原审被告，该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德意志银行天津分行当庭亦表示同意，本院予以准许。宝迪公司当庭表示上诉状所列上诉请求第一项“撤销（2015）津高民二初字第009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本金77000000元”属笔误，其真实的请求应为“依法改判减少本公司支付德意志银行天津分行的本金73000000元”，请求就此变更其上诉请求第一项，德意志银行天津分行认为宝迪公司该意见与其上诉请求的内容没有实质区别，核心意图都是否定第二笔贷款73000000元的加速到期效力，且宝迪公司应在上诉期内确定上诉请求，不得在二审期间变更上诉请求。对此，因双方当事人对第一笔贷款77000000元没有任何异议，宝迪公司上诉主张的事实与理由以及本案一审争议焦点均针对的是第二笔贷款73000000元是否已加速到期的问题，宝迪公司关于变更上诉请求的主张实为明确其真实意思，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德意志银行天津分行对于第二笔贷款73000000元加速到期是否已履行告知义务，贷款加速到期的条件是否成就。对此，2015年10月12日，宝迪公司向德意志银行天津分行出具《承诺函》，确认其未能全部偿还于2015年10月10日到期的第一笔贷款77000000元本金及利息，并承诺以相应公司股权和应收账款等为所负债务提供质押担保。如违反该承诺，德意志银行天津分行有权要求其承担包括加速到期所有信贷安排在内的违约责任。2015年10月20日、10月28日，德意志银行天津分行两次函告宝迪公司履行《信贷协议》及《承诺函》的约定，如未能在2015年11月1日前全额偿还第一笔贷款，则《信贷协议》将于2015年11月2日立即终止，但宝迪公司始终未能履行《信贷协议》、《承诺函》的约定。2015年11月3日，德意志银行天津分行通过公证送达方式，函告宝迪公司和毕国祥，认为宝迪公司的违约行为已致《信贷协议》于2015年11月2日终止，要求宝迪公司、毕国祥偿还全部未付款项以及承担相应损失等。据此，德意志银行天津分行已就第二笔贷款73000000元加速到期履行了告知义务，贷款加速到期的条件已经成就。此外，第二笔贷款73000000元的合同约定到期时间为2016年1月27日，已于一审判决前届满，不论贷款是否加速到期，宝迪公司、毕国祥均应承担相应还款义务。综上所述，宝迪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93867元，由天津宝迪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宏伟代理审判员  林海权代理审判员  张小洁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杨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