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琼01民终22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敏。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剑，海南阳光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七医院幼儿园。法定代表人：刘文衡，园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海南威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七中心医院。上诉人王敏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七医院幼儿园（以下简称第一八七幼儿园）、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七中心医院（以下简称第一八七医院）及原审第三人长沙迪尼教育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沙迪尼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5）龙民一初字第2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敏上诉请求：1、撤销（2015）龙民一初字第2113号民事判决书；2、确认王敏与第一八七医院于2014年2月24日-2015年7月6日存在劳动关系；3、判决第一八七医院向王敏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8700元（2014年3月24日-2015年2月24日）；4、判决第一八七医院向王敏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255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导致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一条至第十八条、《民办教育促进法实施条例》第十一、十二、十七条的规定，设立民办学前教育学校必须经相关部门审批，取得办学许可证，不经过审批不得举办民办学校，长沙迪尼公司是没有办学许可证的，对外都是以第一八七幼儿园的名义进行招生以及各种教育活动和民事活动，而一审法院却没有查明该事实。据此，用工主体很显然是第一八七医院，而不是长沙迪尼公司。其次，有些上诉人第一次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时，第一八七医院还加盖了公章，一审法院也没有查明该事实，有意避而不查，很明显偏袒第一八七医院，也是司法不公。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办学许可证不得伪造、变造、买卖、出租、出借，也不得擅自改变举办者。据此一审法院认定第一八七医院与长沙迪尼公司是合作关系，第一八七医院与长沙迪尼公司合作期间也在履行监管责任，同时每个月与长沙迪尼公司进行结算，那么第一八七医院也应当承担法律规定的义务，而不是不受法律约束。第一八七医院承担法律规定的责任后，如何向长沙迪尼公司追偿是另外一层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故王敏与第一八七医院存在劳动关系才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根本没有查明第一八七医院是法律规定上的名义用工主体，错误认定王敏与长沙迪尼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一审法院认定王敏与长沙迪尼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错误，导致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查明第一八七医院与长沙迪尼公司是合作关系，无论长沙迪尼公司是独立管理，还是独立招聘教职员工，但是对外都是以第一八七幼儿园名义进行各种教学活动以及民事行为。从客观事实与法律上来说，王敏应当与第一八七医院存在劳动关系，而不是长沙迪尼公司。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民办学校终止时，应当依法进行财务清算。民办学校自己要求终止的，由民办学校组织清算；被审批机关依法撤销的，由审批机关组织清算；因资不抵债无法继续办学而被终止的，由人民法院组织清算。”而第一八七医院作为第一八七幼儿园的举办者，在没有对第一八七幼儿园进行清算，就于2015年6月25日向海口市龙华区教育局请求终止办学，该局也向第一八七医院发出了海龙教[2015]91号海口市龙华区教育局《关于第187医院幼儿园滨海医院幼儿园停办的函》同意其终止继续开办第一八七幼儿园。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因此请求二审人民法院认定王敏与第一八七医院存在劳动关系。三、第一八七医院违法解除与王敏的劳动关系。2015年4月30日，第一八七医院以口头通知王敏，强行解除与王敏的劳动关系。第一八七医院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向王敏支付赔偿金，但第一八七医院未支付。四、长沙迪尼公司应当与第一八七幼儿园、第一八七医院依法共同承担法律责任。长沙迪尼公司由王敏申请人民法院通知参加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无论其作为没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者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人民法院根据审理案件事实，可以判决长沙迪尼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并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故虽然王敏没有在诉讼请求中要求长沙迪尼公司承担法律责任，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案件审理情况，认为长沙迪尼公司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可以直接判决其承担责任，这是“不告不理”原则的一种例外，故人民法院根据事实与法律可以直接判决长沙迪尼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支持王敏的上诉请求，给王敏一个看得见的公平正义。被上诉人第一八七幼儿园、第一八七医院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予以维持。第一八七幼儿园仅仅是王敏的工作场所，第一八七医院是第一八七幼儿园的举办者，王敏的诉讼请求并不明确，未明确是要求第一八七幼儿园还是第一八七医院承担责任。王敏明知幼儿园的实际经营者是长沙迪尼公司，其是长沙迪尼公司招聘、用工、发放工资并接受长沙迪尼公司的管理，故长沙迪尼公司与王敏是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幼儿园的其他老师均根据长沙迪尼公司的安排到别的幼儿园进行了安置，本案王敏不同意长沙迪尼公司的安置。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予以维持。原审第三人长沙迪尼公司述称：一、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王敏是由第一八七幼儿园招聘，受第一八七幼儿园管理，工资是由第一八七幼儿园发放，并非长沙迪尼公司，长沙迪尼公司的民事行为都是以第一八七幼儿园名义进行的。二、一审法院认为长沙迪尼公司与王敏之间是实际的劳动关系，是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王敏与第一八七幼儿园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与长沙迪尼公司没有任何合同关系。王敏是受第一八七幼儿园聘用，为第一八七幼儿园工作，其工资是由第一八七幼儿园发放，而第一八七幼儿园由第一八七医院举办，王敏的养老保险对账表也显示单位是第一八七医院。部分劳动者以前就与第一八七医院和第一八七幼儿园签订过劳动合同，显然王敏与第一八七幼儿园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这是不争的事实。根据合同相对性，王敏若向长沙迪尼公司主张权利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2、长沙迪尼公司作为与第一八七医院的合作办学者，对外进行民事活动是以第一八七幼儿园名义，如果要承担民事责任也是由第一八七幼儿园承担责任。长沙迪尼公司与第一八七医院是合作办学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王敏与第一八七幼儿园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两者是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长沙迪尼公司是合作办学人，就认定长沙迪尼公司与王敏存在实际的劳动关系，认为应由长沙迪尼公司承担相关责任，这是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三、第一八七幼儿园是由第一八七医院举办的非企业单位，是能承担责任的独立法人。第一八七幼儿园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0条规定的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主体。第一八七医院停办第一八七幼儿园，根据法律规定，第一八七幼儿园的一切责任由第一八七医院承担。本案中长沙迪尼公司认为王敏主张工资和补偿款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长沙迪尼公司和第一八七幼儿园、第一八七医院均不用承担责任。如果王敏主张工资和补偿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则也应该由第一八七医院承担责任。四、王敏等14人自己坚持辞职，第一八七幼儿园、第一八七医院和长沙迪尼公司不用支付任何经济补偿金，其诉请支付补偿金、赔偿金、双倍工资等均没有依据，且诉讼请求均已过诉讼时效。另外，王敏一审时没有诉请长沙迪尼公司承担责任，根据不告不理的原则，长沙迪尼公司当然不用承担责任，王敏在上诉状中要求长沙迪尼公司共同承担法律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同时，长沙迪尼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虽然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部分错误，但是判决驳回王敏的诉讼请求的结果是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长沙迪尼公司与王敏存在实际的劳动关系、应由长沙迪尼公司承担相关责任，这种认定明显错误，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纠正并驳回王敏等14人的诉讼请求。王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王敏与第一八七医院于2014年2月24日-2015年7月6日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第一八七医院向王敏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8700元（2014年3月24日-2015年2月24日）；3、判决第一八七医院向王敏支付经济补偿金25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11日，第一八七医院与长沙迪尼公司签订幼儿园合作办学合同。第一八七医院无偿提供第一八七医院所辖的两所幼儿园（第一八七医院和原滨海医院幼儿园）所用场地作为合作办学场地。长沙迪尼公司提供资金对两所幼儿园进行改造、装修及添置办学设施、设备，并由长沙迪尼公司引入先进的教育理念和管理进行全面管理。第一八七医院将原单位所辖的第一八七幼儿园及滨海幼儿园共二所幼儿园交长沙迪尼公司进行管理。合作时间从2011年9月1日起至2021年8月31日止，共十年。合作期间幼儿园由长沙迪尼公司独立管理，合作期内幼儿园所收取各项费用归长沙迪尼公司管理和支配，其一切开支由长沙迪尼公司负担（其中第一八七医院原单位幼儿园在岗职工的基本工资、社会保险由长沙迪尼公司交由第一八七医院单位发放，且职工工资随军队调整相应提高；奖励性绩效工资由幼儿园发放，一般不低于医院全成本核算规定同类人员标准，原则上不低于现有的工资及福利待遇）。2012年9月11日，第一八七医院、长沙迪尼公司双方签订了幼儿园合作办学补充协议，约定幼儿园员工现有合同到期及新聘用员工不再与第一八七医院签订劳动合同，长沙迪尼公司必须做到按国家法律规定聘用员工。王敏在第一八七医院、长沙迪尼公司双方签订合作办学合同后才进入该幼儿园工作。王敏的招聘及工作安排由长沙迪尼公司决定。工资定额是由长沙迪尼公司决定，出纳办理，工资由银行转账和现金支付两部分，先发致园长王敏的卡上，再由王敏转发给员工。因第一八七医院之前就有员工，第一八七医院为这些员工缴纳社保。第一八七医院、长沙迪尼公司双方合作办学后，长沙迪尼公司为了方便缴纳员工的社保，要求先由第一八七医院为长沙迪尼公司聘用的员工缴纳后，再由长沙迪尼公司与第一八七医院进行结算。一审法院认为：王敏自第一八七医院与长沙迪尼公司双方签订合作办学合同后才进入该幼儿园工作。根据第一八七医院与长沙迪尼公司签订幼儿园合作办学合同，和合作办学补充协议（约定幼儿园员工现有合同到期及新聘用员工不再与第一八七医院签订劳动合同，长沙迪尼公司必须做到按国家法律规定聘用员工）。长沙迪尼公司与王敏之间是实际的劳动关系，王敏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第一八七医院存在劳动关系。王敏主张第一八七医院承担相关的法律责任缺乏事实根据，不予支持。王敏在与长沙迪尼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长沙迪尼公司予以承担。但在王敏的诉讼请求中，王敏未主张长沙迪尼公司承担责任。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敏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敏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另查明：2015年6月25日，海口市龙华区教育局针对第一八七医院《关于第187医院幼儿园滨海医院幼儿园停办的函》复函，决定收回第一八七幼儿园的《办学许可证》，同时要求第一八七医院妥善分流老师和学生，处理好与合作方的合作纠纷问题。本院审理中，王敏、第一八七幼儿园、第一八七医院、长沙迪尼公司并未提供第一八七幼儿园已经进行清算并注销的相关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二审庭审中，王敏确认，因第一八七幼儿园已被海口市龙华区教育局收回《办学许可证》并通知停办，故其诉讼请求中要求承担责任的是第一八七幼儿园的举办单位第一八七医院。本院认为：第一八七幼儿园是经海口市龙华区教育局批准并颁发《办学许可证》的幼儿园，故其具有独立办学资格，王敏受聘于第一八七幼儿园工作，因此应认定王敏与第一八七幼儿园之间有实际的劳动关系。2015年6月25日，海口市龙华区教育局针对第一八七医院《关于第187医院幼儿园滨海医院幼儿园停办的函》复函，决定收回第一八七幼儿园的《办学许可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五十八条：“民办学校终止时，应当依法进行财务清算。……”及第六十条：“终止的民办学校，由审批机关收回办学许可证和销毁印章，并注销登记。”的规定，本案没有证据证明第一八七幼儿园已经进行清算并注销，因此第一八七幼儿园的诉讼主体资格仍然存在。原审法院以长沙迪尼公司与第一八七医院之间存在合作办学关系，王敏是在长沙迪尼公司与第一八七医院签订幼儿园合作办学协议后进入幼儿园工作，因此认定长沙迪尼公司与王敏之间是实际的劳动关系，并驳回王敏的诉讼请求有欠妥当。二审中，王敏明确，因第一八七幼儿园已被海口市龙华区教育局收回《办学许可证》并通知停办，故其诉讼请求中要求承担责任的是第一八七幼儿园的举办单位第一八七医院。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八七医院虽为第一八七幼儿园的举办单位，但第一八七幼儿园尚未进行清算，诉讼主体资格仍然存在，因此，第一八七幼儿园被停止办学后，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五十九条的规定，以清算后的财产按照一定的顺序清偿，因此对于王敏要求举办单位第一八七医院承担责任的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遗漏，适用法律错误，但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的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符敏秀审判员  赵 曼审判员  韩 芬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周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