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7民终19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北平，男，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新会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负责人：陈健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柏念，广东贯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新会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负责人：江春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艺文，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艳贞，女，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文强，广东尚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北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新会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新会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艳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6）粤0705民初1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北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二审法院依法对梁艳贞重新作出伤残鉴定，驳回梁艳贞的不合理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梁艳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孙北平对鉴定结论不服，提出重新鉴定，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该鉴定结论结果直接影响赔偿款的数额；二、梁艳贞提供的医院病例记录伤情与鉴定报告记录不一致，其主张的伤残鉴定费，没有提供发票，其部分医疗费没有病历，不予认定；三、梁艳贞虽然受伤住院，但其单位仍然为其发放工资，不存在误工损失，一审法院认定错误；四.判决结果影响孙北平的权益，虽一审法院未判决孙北平承担责任，但因孙北平醉酒驾驶，人保公司和平安公司在交强险法定限额内先予赔付，赔付后另行向孙北平行使追偿权，所以在本案中孙北平变成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予以纠正。梁艳贞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各项损失数额正确，但对于认定两家保险公司交强险承担责任方式及比例是否正确由二审法院予以认定。平安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各项损失数额正确，但对于一审法院认定两家保险公司交强险承担责任方式及比例是否正确由二审法院予以认定。人保公司述称，鉴定过程只有伤者及家属的自述，没有进行辅助检查，缺乏客观依据，鉴定机构的鉴定依据不足，同意孙北平提出重新鉴定的意见。人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减少赔偿金额53628.3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梁艳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认定事实有误，营养费没有医嘱，应不予认可，护理费应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80元／天的标准计算，误工费应根据医嘱休息时间按63天计算；二、涉案车辆粤JS××××的驾驶人孙北平为醉酒后驾驶机动车，负事故全部责任，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九条规定，保险公司仅在交强险医疗费责任限额一万元范围内垫付，对于其他损失，保险公司不负责垫付和赔偿，一审判决人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有误，遗漏孙北平的赔偿责任，应依法改判。梁艳贞辩称，认为一审认定的各项赔偿项目合理，应予维持。平安公司辩称，人保公司应该在交强险有责赔偿限额122000元内承担赔偿责任，平安公司只在交强险无责限额12000元内承担赔偿责任。孙北平述称，对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平安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赔付51993.3元为9598.78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梁艳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中损失承担情况认定错误，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平安公司承保的车辆粤JX××××在事故中不承担事故责任，人保公司的承保车辆粤JS××××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无责任的赔偿限额总和为12100元，而有责任的赔偿限额为122000元，但一审法院认为平安公司无责任的交强险责任限额与人保公司全责的交强险责任限额一致，从而认定平安公司与人保公司对半承担梁艳贞的损失是错误的；二、平安公司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不承担责任，一、二审诉讼费不应由平安公司承担。梁艳贞辩称，对于两家保险公司交强险承担方式与比例应由法院确定。人保公司辩称，平安公司应按交强险无责赔偿限额内予以赔付。孙北平述称，对平安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梁艳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北平赔偿梁艳贞各项损失共114821.6元；2.平安公司及人保公司在交强险最高赔偿限额内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3.诉讼费由孙北平、人保公司、平安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北平醉酒后驾驶，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谭某、梁艳贞不承担事故责任。人保公司承保孙北平驾驶的粤JS××××号小型轿车的交强险，平安公司承保谭某驾驶的粤JX××××号小型轿车的交强险，事故发生后两保险公司均未赔付。梁艳贞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如下损失：医疗费3536.16元（已扣减孙北平垫付的2175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100元／天×21天）、营养费500元、护理费2100元（100元／天×21天）、误工费17950.29元（梁艳贞为非农业家庭户口，未能提交工作情况及收入证明，按广东省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192.9元／年计算，误工天数计至截止评残前一天，共217天）、残疾赔偿金70363.15元（梁艳贞为拾级伤残，鉴定机构具备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真实、客观，予以采纳；梁艳贞为城镇户口，定残时年满36周岁，故按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30192.9元／年×20年计算该项损失，另梁艳贞有女儿陈某9周岁，与其丈夫陈某共同抚养9年，按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2171.9元／年计算抚养费）、伤残鉴定费2937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车物损失1835元，以上合计总损失为105621.6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认定，孙北平醉酒后驾驶，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谭某、梁艳贞不承担事故的责任。该事故责任书是交警部门经现场查勘、调查取证后作出的，并无不妥之处，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孙北平虽为醉酒后驾驶，但人保公司、平安公司仍应在交强险法定限额内先予以赔付，赔付之后，其可另行向孙北平行使追偿权。本案中，梁艳贞的损失未超过两涉案车辆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应由人保公司、平安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人保公司应赔付53628.3元，平安公司应赔付51993.3元。对于梁艳贞的车物损失，平安公司应在交强险的财产损失无责限额100元予以赔偿，余额1735元应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人保公司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付53628.3元给梁艳贞；二、平安公司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付51993.3元给梁艳贞；三、驳回梁艳贞的其他诉讼请求。若人保公司、平安公司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98.22元（已减半计算），由人保公司负担606.34元，平安公司应负担587.86元，由梁艳贞负担104.02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除对部分赔偿项目及人保公司、平安公司、孙北平各自承担的赔偿数额认定有误外，其他事实认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对孙北平、人保公司及平安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各方当事人未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陈述以及本案的相关证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梁艳贞的伤情是否构成十级伤残；二、梁艳贞的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应如何赔付；三、孙北平在本案的赔偿责任问题；四、人保公司与平安公司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具体评析如下：关于焦点一，孙北平主张梁艳贞单方委托江门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下称第三医院鉴定所）进行伤残鉴定，故对鉴定意见不服，要求重新鉴定。经查，第三医院鉴定所具备××鉴定资质，其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科学客观，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孙北平虽对鉴定意见不服，要求重新鉴定，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或提出合理、充分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以十级伤残作为确定梁艳贞的赔偿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分别评述如下：关于梁艳贞的误工费问题。孙北平陈述梁艳贞住院期间工作单位仍发放工资，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主张梁艳贞不存在误工费的上诉请求不予采纳。因梁艳贞系城镇居民户口，未能提交工作收入证明，故一审法院以广东省一般地区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0192.90元／年）计算梁艳贞的误工费，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误工天数，经查：梁艳贞于2015年6月30日受伤住院，同年7月21日出院，医嘱全休1月，出院后在8、9月间多次复诊，于2016年1月8日方进行伤残鉴定。参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第3.2条“评定时机应以事故直接所致的损伤或确因损伤所致的并发症治疗终结为准”的规定，梁艳贞应于医疗终结后及时进行伤残鉴定。本案中，梁艳贞出院后多次回医院复诊，应视为其合理的康复治疗期间。梁艳贞自认其复诊至2015年9月24日，故从合理性、公平性角度出发，本院确认梁艳贞的医疗终结时间应在2015年9月24日，其误工天数应从2015年6月30日计至9月24日，合共86天。综上，梁艳贞的误工费应为7113.94元（30192.9元／年÷365天×86天），对梁艳贞超出该数额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将误工天数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因与治疗终结时间相距较长，扩大了侵权损失，处理欠当，应予纠正。关于梁艳贞的营养费问题。合理营养是促进受害人康复的基础，梁艳贞因本次事故造成十级伤残，并住院治疗21天，其主张营养费系合理性支出，因此虽没有医嘱证明，一审法院酌定梁艳贞营养费为5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人保公司认为以没有医嘱证明而无须支付营养费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梁艳贞的护理费问题。梁艳贞因事故受伤住院21天，医嘱住院期间留陪一人，一审法院按江门地区一般护理等级100元／天计算梁艳贞的护理费并无不当，人保公司主张应按80元／天计算，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梁艳贞医疗费的问题。一审法院确认医疗费为3536.16元，但二审法院调查中双方确认上述款项中包含医保支付的325.96元，应予以扣除，梁艳贞实际支出的医疗费应为3210.20元。一审法院在核算梁艳贞医疗费时未剔除已由医保报销的部分，处理欠当，本院予以纠正。另有几份医疗发票没有病历，从其费用清单来看，均在8、9月发生，且由同一科室、同一主治医生开出，与其他医疗发票相吻合，时间上具有一定的延续性，属梁艳贞复诊期间医疗支出的可能性较大，本院予以采信。关于焦点三，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二）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的；（三）被保险人故意制造道路交通事故的”的规定，在驾驶人醉酒驾车的情形下，并不能免除保险公司对受害人的赔偿责任，故孙北平虽醉酒驾驶，但保险公司仍应当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对梁艳贞进行赔偿，在赔付后，有权依法向孙北平行使追偿权。另外，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有前款所列情形之一，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规定，保险公司不承担受害人财产损失，故梁艳贞的车物损失1835元，应当由侵权人孙北平承担。一审法院将事故的财产损失判令由保险公司负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关于焦点四，如前所述，梁艳贞人身损害的各项损失总额为92624.29元（医疗费3210.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营养费500元＋护理费2100元＋误工费7113.94元＋残疾赔偿金70363.15元＋伤残鉴定费2937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损失5810.2元（医疗费3210.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营养费5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损失86814.09元（护理费2100元＋误工费7113.94元＋残疾赔偿金70363.15元＋伤残鉴定费2937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总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于多车相撞，如果部分有责和部分无责的，应按各机动车交强险赔偿限额占总赔偿限额的比例，在各自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进行赔偿。本次事故中，孙北平驾驶粤JS××××号车与谭某驾驶的粤JX××××号车、梁艳贞驾驶的粤JT××××号二轮摩托车连环碰撞，孙北平对事故负全责，谭某、梁艳贞无责，作为粤JS××××号车交强险承保人的人保公司与粤JX××××号车交强险承保人的平安公司应分别在全责与无责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因损失未超过赔偿限额之和，因此应由两保险公司按各自交强险赔偿限额占总赔偿限额的比例分担保险责任。结合梁艳贞的各项损失（车物损失除外），平安公司应在交强险无责任赔偿限额12000元（11000元＋1000元）内赔偿8420.39元（92624.29×12000／（120000＋12000）】，人保公司应在交强险有责任赔偿限额120000（110000元＋10000元）元内赔偿84203.90元（92624.29×120000／（120000＋12000）】。一审法院未区分交强险无责与有责赔偿限额比例，判令由两保险公司对等分担损失，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平安公司主张按无责交强险限额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平安公司上诉理据充分，应予支持，孙北平、人保公司的上诉理据不足，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对部分医疗费、误工费及保险公司的赔付比例分担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6）粤0705民初1493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新会支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梁艳贞84203.90元；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新会支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付梁艳贞8420.39元；四、孙北平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付梁艳贞1835元；五、驳回梁艳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98.22元，由梁艳贞负担230元，孙北平负担21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新会支公司负担952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新会支公司负担95.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96.43元，由孙北平负担1528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新会支公司负担923.43元，由梁艳贞负担145元。多出部分由法院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小萍审 判 员 刘振宇审 判 员 李 翔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媛花书 记 员 李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