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民终36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艺茹。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筱，重庆新隆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青，重庆新隆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玲。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娟，重庆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罗观。上诉人赵艺茹与被上诉人李玲、原审被告罗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赵艺茹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02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5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胥庆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向川、姚刚应组成合议庭。本院于2016年6月12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艺茹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筱、杨青与被上诉人李玲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艺茹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19日作出的（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0283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李玲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李玲承担。主要理由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1、本案借款关系不真实，李玲与罗观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纠纷。本案中，李玲陈述款项系现金交付，赵艺茹抗辩借贷行为未发生，并向一审法院作了合理说明（罗观与李玲之间恶意串通，阻止赵艺茹向罗观索要离婚后经济补偿金一案的应得执行款项，该案即（2013）中区民初字第04347号已由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审结，且现已进入执行阶段）。但一审法院在罗观未到庭的情况下，未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综合审查被上述人李玲的经济能力，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等判断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且被上述人李玲在庭审中也未举示相应证据证明其有作为出借人的经济能力，以及出借款项后财产状况发生变化的证据。同时，罗观并未向李玲出具收据证明收到款项。李玲支付律师费30000元都是通过银行转让的方式支付，因此，其所称250000元大额借款系通过现金交付的说法不符合交易习惯。2、即使本案罗观与李玲的债务系真实存在，因该债务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不应由赵艺茹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债务，共同偿还，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债务，应由罗观个人承担。若罗观与李玲的债务关系是真实的：第一，双方借贷关系形成于2011年4月7日，而赵艺茹与罗观于2011年4月11日登记离婚，在此期间，赵艺茹已与罗观分居达半年之久（有居住证明佐证），赵艺茹对罗观借款的情况不知情，且更不可能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第二，罗观与李玲订立的《借款合同》明确约定了借款只能用于“商业经营”，也说明该笔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赵艺茹在2011年4月7日至2011年4月11日四天的时间内，不可能获得“商业经营”代来的商业利益。赵艺茹认为，一审法院适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而忽略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按照法律效力等级而言，《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应优先于其司法解释在本案中适用。3、即使本案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对于赵艺茹来说，也超过了诉讼时效，依法应驳回李玲对赵艺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除以上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外，最难以让人信服的是：针对赵艺茹来说，超过诉讼时效的债权，判决应由赵艺茹承担共同偿债之责任，实属枉法裁判。罗观与李玲的借贷发生在2011年4月7日，双方约定，借款期限至2011年5月6日，即诉讼时效自2011年5月7日起至2013年5月6日止。而罗观在借款合同中书写的其向李玲重新承诺借款于2013年12月31日归还字样的说明是于2013年3月25日作出，一审法院认为此时该笔债权的诉讼时效中断。在此，赵艺茹不得不再次强调：其一，该诉讼时效中断仅能引起李玲对罗观主张债权的诉讼时效中断，不能引起对赵艺茹主张债权的时效中断；其二，罗观与赵艺茹于2011年4月11日已经离婚，一审法院也已审理查明。罗观于2013年3月25日单方向李玲出具于2013年12月25日前承诺还款的说明系其个人行为，此时罗观不能再基于夫妻关系作为赵艺茹的代理人对外出具书面承诺，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7页第8排载明“因被告赵艺茹系基于夫妻关系而根据法律的规定需就夫妻其中一方的对外借款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故本案诉讼时效对借款人罗观产生中断的法律效力亦及于被告赵艺茹，即本案诉讼时效对于被告赵艺茹而言未过”的说理前后矛盾没有任何逻辑可言。令赵艺茹不解的是，既然判决书第5页第二段审理查明中已经查明了罗观与赵艺茹已于2011年4月11日登记离婚，为何又在判决书第7页第8排说理部分中认定罗观于2013年3月25日出具承诺时双方系夫妻关系，罗观具有代表赵艺茹出具承诺的权利，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李玲辩称，赵艺茹陈述的事实原审法院已于查明并评判，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驳回原判。李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观、赵艺茹向李玲偿还借款本金250000元；2、判令罗观、赵艺茹向李玲支付违约金（以借款本金250000元为基数，从2011年5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清时止，暂计至2015年3月2日的利息约为269889元）；3、判令罗观、赵艺茹向李玲支付律师费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7日，以罗观为甲方、李玲为乙方、案外人李斌为担保人签订《借款合同》一份，主要约定：根据甲方申请，乙方同意借款给甲方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2、本借款甲方只能用于正当商业经营，不得以任何理由挪作他用或作违法用途；3、约定借款的归还时间为壹个月，全部借款回收后，乙方应当归还甲方先前出具的借据，如迟延归还借款，甲方应当每日向乙方按借款总额的千分之五支付惩罚性违约金；4、如果甲方违约，甲方应向乙方承担和赔偿《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惩罚性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其他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执行费、保全费、评估费、拍卖费、差旅费、合理的律师费用等），同时也包括因甲方违约而给乙方造成的其他损失；5、此笔借款由李斌（身份证号码：510****613）提供担保，担保范围为本《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惩罚性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其他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执行费、保全费、评估费、拍卖费、差旅费、合理的律师费用等），同时也包括因甲方违约而给乙方造成的其他损失，担保期限为贰年（即从2011年4月7日至2013年4月7日止）。同日，罗观向李玲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李玲（身份证号码：510****782）现金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250000元），其他事宜按照借款人与出借人于2011年4月7日签署的《借款合同》中的约定执行。此笔借款由李斌（身份证号码：510****613）提供担保。担保范围为本《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惩罚性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其他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执行费、保全费、评估费、拍卖费、差旅费、合理的律师费用等），同时也包括因甲方违约而给乙方造成的其他损失，担保期限为2年（即从2011年4月7日至2013年4月7日止）。2013年3月25日，罗观在上述《借款合同》尾部注明：“本人承诺此笔借款于2013年12月31日前归还”。同日，罗观又在上述《借条》尾部注明：“本人承诺借款于2013年12月31日前归还”。另查明，罗观、赵艺茹于2007年7月26日登记结婚，并于2011年4月11日登记离婚。2015年9月24日，重庆市大渡口区春晖路街道新华社区居委会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有本辖区居民秦丽，女，身份证（510****225），夫：赵思静，男，身份证（510****835）于2008年10月购房居住到金地广场2栋27-3号。其女：赵艺茹（500****844）于2010年11月到2012年1月在此居住。此证明根据居民所提供资料开出”。还查明，李玲为实现本案债权，委托重庆潜卫律师事务所从事本案诉讼代理活动，并为此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重庆潜卫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费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李玲与罗观签订了《借款合同》并由罗观向李玲出具了《借条》，双方之间建立了借款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是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除违约金的利率标准约定过高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之外，其余内容均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行使权利。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李玲是否向罗观交付了借款250000元？二、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三、赵艺茹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评判如下：首先，对于李玲是否向罗观交付借款250000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李玲与罗观签订了《借款合同》，明确了欲借款项的金额、期限及相关的违约责任等，之后，罗观又另行向李玲出具了《借条》，明确载明借到李玲现金250000元整，并再次在借条中载明了关于借款的其他事项均以之前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的约定为准，而借条本身亦表明罗观已经收到了李玲的款项250000元，同时，从借条的内容也能证明李玲以现金方式向罗观交付了借款250000元，此外，从事后罗观于2013年3月25日分别在借款合同和借条中注明承诺借款于2013年12月31日前归还，该事实也能够进一步证明本案的借款已经由李玲交付给了罗观，综上，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李玲于2011年4月7日罗观签订借款合同之后并在罗观向其出具借条之前，以现金方式向罗观履行了交付借款250000元的义务。其次，对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李玲与罗观约定的借款期限为一个月，即从2011年4月7日起至2011年5月6日止，则相应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为自2011年5月7日起至2013年5月6日止，但罗观于2013年3月25日分别在李玲持有的借款合同原件和借条原件中注明：“本人承诺此笔借款于2013年12月31日前归还”，该承诺系罗观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以书面方式作出，能够达到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即原诉讼时效从2013年3月25日起产生中断，现李玲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受理的时间为2015年3月11日，而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据此，本案债权未过诉讼时效，综上，本案的诉讼时效因在原诉讼时效期间内借款人即罗观向李玲作出承诺还款的意思表示而发生了中断，因赵艺茹系基于夫妻关系而根据法律的规定需就夫妻其中一方的对外借款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故本案诉讼时效对借款人罗观产生中断的法律效力亦及于赵艺茹，即本案诉讼时效对于赵艺茹而言未过。第三，关于赵艺茹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赵艺茹、罗观在2007年7月26日至2011年4月11日期间系夫妻关系，且罗观系在与赵艺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李玲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的规定：“夫妻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加之经一审法院查明，赵艺茹未举示证据证明本案债务系罗观与李玲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故该借款应当按赵艺茹、罗观的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赵艺茹应对罗观所负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虽然赵艺茹于庭审中向一审法院举示了书面证据《证明》及《离婚证》，但是该证据的证明力不足以达到证明本案借款系罗观个人债务的证明目的。综上，罗观在借款到期后，至今未向李玲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该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向李玲归还借款本金250000元的民事责任。同时，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在借款逾期后，罗观还应向李玲支付违约金，现李玲主张以借款本金250000元为基数，从2011年5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违约金至本清时止，经审查，该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起止时间、利率标准等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也符合借款合同及借条的约定，对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罗观应当按照以下方式向李玲支付违约金：以借款本金250000元为基数，从2011年5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清时止。另，李玲与罗观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在罗观违约时，应向李玲支付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现李玲为实现本案债权，委托律师事务所从事诉讼代理活动，并实际支付了律师费30000元，且经一审法院审查，结合李玲的诉请，该收费金额未超过按照相关部门规定的收费标准上限计算的金额，该费用应当由罗观支付给李玲，故一审法院对李玲诉请罗观支付律师费300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因本案债权系产生于罗观、赵艺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夫妻共同债务，故赵艺茹应就罗观上述债务向李玲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即赵艺茹对罗观应向李玲支付的借款本金250000元、违约金及律师费30000元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罗观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应承担不举证、质证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罗观、赵艺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李玲借款本金250000元；二、罗观、赵艺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李玲违约金（以借款本金250000元为基数，从2011年5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清时止）；三、罗观、赵艺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李玲律师费30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足以推翻一审认定事实的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玲与罗观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达成了民间借贷的合意与内容，借条中“今借到”、借条与《借款合同》上罗观批注的还款承诺足以证明罗观已经收到款项。因此，李玲与罗观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并有效。本案借款发生在罗观与赵艺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罗观与赵艺茹之间不存在第三人知晓的财产约定，且赵艺茹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借款系罗观个人债务，因此，本案借款应系赵艺茹、罗观的夫妻共同债务。罗观于2013年3月25日在借条与《借款合同》上批注的还款承诺发生了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重新计算，李玲在重新计算的2年诉讼时效内已经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并未经过。诉讼时效虽重新起算，但法律关系主体未发生变化，仍是李玲与罗观、赵艺茹，赵艺茹上诉称罗观还款承诺引起的诉讼时效重新计算不及于自己，予法无据。综上所述，赵艺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赵艺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胥 庆代理审判员 向 川代理审判员 姚刚应二〇一六年九月一日书 记 员 倪誉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