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45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自豪，男，1990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大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威，辽宁联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超，辽宁联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方城地一大道公共设施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中街路172甲。法定代表人：宋学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译宣，男，1990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公司员工，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平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金华，男，1979年9月2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沈阳市和平区。上诉人杨自豪因与被上诉人沈阳方城地一大道公共设施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一大道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沈阳方城地一大道公共设施管理有限公司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9年3月29日作出的（2017）辽0103民初18042号民事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作出（2019）辽01民终9056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现上诉人杨自豪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3民初9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自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确认被上诉人依照《中街新地商铺经营使用权转让合同》向上诉人下发《通知》交付商铺的民事行为无效并解除该《转让合同》，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合同款703494元及利息，或依法发回重审；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对案涉商铺是否已经竣工验收、是否符合交付使用的法定条件未予审理。上诉人提供的《沈阳市人防办公室关于中街方城部分地区部分业主所提诉求的答复》以及《行政处罚决定书》可知，案涉商铺属于人防工程，至今未组织竣工验收。而被上诉人拟通过其提供的《结构实体验证检验报告》证明案涉工程已经过竣工验收、工程质量合格是没有法律依据的，被上诉人不能提供关于案涉工程竣工验收的任何材料，案涉商铺是否经过竣工验收、是否具备交付使用条件是本案认定能够实现合同目的的重要条件。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案为发回重审案件，两次现场勘查结果明显矛盾，第一次一审法院现场勘查认定“案涉商铺靠墙的一边是L型长边，无法建立围挡”，本次原审法院勘查结果与事实不符，认定事实错误。合同约定商铺套内面积9平方米，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的商铺为一堵墙面，根本无法使用，更无法经营，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标的物，构成根本违约，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应予解除。三、因案涉工程尚未竣工验收，不具备法律规定的交付使用条件，被上诉人至今未取得案涉商铺使用权，其向上诉人下发《通知》交付商铺的民事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系无效民事行为，不能认定被上诉人依约交付商铺。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工程系人防工程，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人民防空工程质量监督管理规定》、《辽宁省建筑工程质量条例》、《人民防空工程平时开发利用管理办法》等相关法律规定。案涉商铺没有达到法定验收条件，未经竣工验收，不符合交付条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应予解除。地一大道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我方已向上诉人交付了具备独立使用条件的商铺，上诉人明确知悉商铺的具体位置及情况，能够正常经营。案涉商铺也一直处于能够正常使用的状态。二、案涉工程已验收合格，符合使用条件，不构成履行障碍。案涉工程自2013年12月16日投入使用至今一直处于经营状态，商户能够正常经营。上诉人主张未竣工验收，是对人防工程性质不了解，认识存在误区。被上诉人投资建设人防工程是平战结合体，具备民用平时使用功能和战时使用功能。按惯例，投资建设方可对民用平时使用功能进行检测验收，以保障符合民用使用条件；而战时防毒，防化及防核设施的验收则因和平年代不具备验收条件而无法验收。被上诉人已委托依法成立具备资质的检测机构对民用平时功能部分进行了检测验收，商铺完全可以正常使用。三、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杨自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依照《中街新地商铺经营使用权转让合同》向原告下发《通知》交付商铺的民事行为无效,解除《中街新地商铺经营使用权转让合同》；2、返还原告合同款703494元及利息（自2013年1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16日人和商业控股有限公司与沈阳市人民防空办公室签订了《人防工程开发建设权、经营使用权出让合同》，取得方城地区、太原街地区人防工程的相关权利，2013年沈阳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人和商业控股有限公司与被告签署《人防工程开发建设权、经营使用权出让合同之补充合同》，被告作为新受让人取得了正阳街人防工程和中街人防工程的开发建设权、经营使用权。2013年，被告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原告签订《商铺经营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乙方拟受让本协议约定之商铺的商铺经营使用权，商铺位于，商铺的套内面积约9平方米。甲方在招商期间所做的各种宣传资料仅作为参考，商铺的位置、结构、面积、装修等均以实际交付商铺的实物为准。中街新地开业时间预计为2013年5月31日，乙方享有商铺经营使用权的期限自商场开业三年后37年，甲方将就中街新地的实际开业日期进行公告，如中街新地实际开业时间与本协议约定的预计开业时间不符，甲乙双方同意以中街新地的实际开业时间为准，乙方的转让期限按商场实际交付之日起进行相应顺延。商铺经营使用权转让款总额为703494元，上述金额不含管理费，商铺经营使用权转让款总额的50%作为首付款，于签署本合同之前支付，剩余未付款乙方有权选择做3-5年银行按揭支付，具体额度及年限以银行批复为准。甲乙双方约定，乙方应于本合同签订后180日内办理完成银行按揭手续。另约定，未经甲方同意，开业初乙方无故超过10日仍未开始营业的，开业后连续3日不营业或在合同期内每两个月累计歇业超过15日的，视为乙方自动放弃经营商铺的权利，甲方有权收回商铺，代乙方经营，另行出租他人收取租金弥补甲方损失后，将商铺经营权返还给乙方；甲方对乙方的通知何选择当面送达、按合同所述通信地址邮寄送达或留置送达等方式，任何方式均视为有效送达。签订合同后，原告陆续共交纳案涉合同款人民币703494元。2013年11月7日，沈阳市建设工程质量检验中心出具《结构实体验证检验报告》一份，载明工程名称为沈阳市方城（中街）地区人防工程，建设单位为沈阳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层数为地下二层，检验项目为混凝土强度、钢筋保护层，检验结论为：1.混凝土强度抽检40件，其现龄期强度达到国家现行标准的规定；2.钢筋保护层抽检40件，实测保护层厚度符合国家现行标准的规定。2013年12月6日，诉争工程取得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2016年11月1日，被告向原告通过快递方式发出《通知》，通知原告商铺交付，并要求如有自营意愿应限期提交相关资料。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到现场进行勘察，原告所购富一层中街区A1-221号商铺现为空置状态，现场能看出装修、经营过的痕迹，无渗漏等影响经营的情况，具备经营条件，所在区域经营正常，毗邻商铺均处营业状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结合本案被告依照合同约定通过邮寄的方式向原告送达交铺《通知》的行为，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对原告要求确认被告依照《中街新地商铺经营使用权转让合同》向原告下发《通知》交付商铺的民事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解除原、被告签订的《中街新地商铺经营使用权转让合同》，要求被告返还合同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原告所购商铺虽然现在为空置状态，但现场能看出装修、经营过的痕迹，曾正常经营，无渗漏等影响经营的情况，所在区域经营正常，毗邻商铺均处于营业状态，具备经营条件，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不接收商铺存在合理事由，原告主张解除合同不符合约定解除权或法定解除权的行使条件，故对原告主张解除合同、返还已付合同价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杨自豪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835元，由原告杨自豪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地一大道公司于2013年12月6日取得沈公消安检字[2013]第0082号《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再查明，沈阳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于2020年8月18日向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出具《证明》，载明：“经查，沈阳市方城（中街）地区人防工程—中街路《房屋建筑工程竣工报告书》和《房屋建筑工程质量评估报告书》原件在我办档案室存放，原件和复印件核对无误。特此证明。”二审期间，本院于2021年5月8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至案涉商铺进行现场勘查。勘查显示，案涉商铺的所处区域商铺处于经营使用状态，现场有经营使用痕迹。本院认为，本案系因案涉地下商铺经营使用权转让所引发的合同纠纷，通过庭审并围绕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归纳双方争议焦点为：案涉地下商铺是否具备经营使用条件，案涉《中街新地商铺经营使用权转让合同》（以下简称“案涉《转让合同》”）是否予以解除。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杨自豪与被上诉人地一大道公司签订的案涉《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关于杨自豪提出案涉商铺不具备经营使用条件，地一大道公司未按约定交付商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转让合同》应予解除的上诉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由于案涉《转让合同》并未赋予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且双方亦未另行达成任何关于合意解除或约定解除条件的书面协议，地一大道公司对于杨自豪解除合同的请求亦不予认可，故杨自豪对于《转让合同》不享有约定解除权。关于杨自豪请求解除案涉《转让合同》是否符合法定解除条件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杨自豪已实际交付全部转让款，地一大道公司向杨自豪预留的地址以快递邮寄的方式积极履行了通知交付义务。现杨自豪提出因案涉商铺所在人防工程没有竣工验收合格手续，不具备经营使用条件，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案涉《转让合同》应予解除，经查，案涉地下商铺所属工程项目取得了沈阳市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出具的《结构实体验证检验报告》，其中明确载明沈阳市方城（中街）地区人防工程混凝土强度、钢筋保护层符合国家现行标准。地一大道公司提交了施工单位出具的《房屋建筑工程竣工报告书》和监理单位出具的《房屋建筑工程质量评估报告书》，用以证明案涉商铺已达到施工和监理验收使用标准，并将上述报告原件存放于沈阳市人民防空办公室档案室。此外，案涉商铺所属工程项目亦取得了《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综合以上证据和事实，可证实案涉商铺已具备经营使用条件。虽然杨自豪提出案涉商铺所在人防工程项目因未经竣工验收而投入使用导致被行政处罚，但一方面被处罚的主体为沈阳人和地一大道公共设施管理有限公司，与本案地一大道公司并非同一主体；另一方面，从本院现场勘查的情况看，案涉商铺毗邻区域处于正常经营使用状态，未被相关部门责令停止经营使用。至于杨自豪提出地一大道公司交付的案涉商铺为L型，根本无法使用的问题，案涉《转让合同》第二条约定，商铺的位置、结构、面积、装修等均以实际交付商铺的实物为准。若杨自豪对交付的商铺位置、结构、面积、装修等问题有异议，可向地一大道公司主张合同的瑕疵履行责任，但并未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亦不符合合同解除的法定条件，且经二审现场勘查，案涉商铺位置已经确定，具备独立经营的使用条件，无明显漏水痕迹，所在区域处于正常经营之中。综合以上事实，本案不存在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或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情形，且截至目前亦未出现因不可抗力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并结合双方提供的现有证据来看，杨自豪就案涉《转让合同》不享有合同解除权，对其主张解除合同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因案涉《转让合同》未予解除，对杨自豪主张返还购房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自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35元，由上诉人杨自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帆审判员 谢 宏审判员 吕长辉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史舒畅书记员孙天齐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