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85民初697号 原告（反诉被告）苏州迪森生物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太仓港港口开发区陆公路1号，组织机构代码69445480-7。 法定代表人任现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蔡志俊，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黄进展，江苏联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太仓环亚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太仓市浏河镇新闸村，组织机构代码69545151-X。 法定代表人孙渝,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曹巍，江苏新中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麒政，江苏新中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太仓环真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太仓市浏河镇新闸村，组织机构代码30195197-7。 法定代表人孙渝,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曹巍，江苏新中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麒政，江苏新中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苏州迪森生物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森公司”）诉被告（反诉原告）太仓环亚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亚公司”）、太仓环真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于2016年3月25日、2016年7月1日、2016年8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迪森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蔡志俊、黄进展，被告（反诉原告）环亚公司及环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曹巍、马麒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迪森公司诉称：2011年6月20日，原告与被告环亚公司签订《生物质锅炉供热节能减排项目合同能源管理（EMC）协议书》（以下简称“EMC协议书”），双方合作采用EMC模式，由原告负责提供全部技术和主投资，在被告厂区投资建设一台240万大卡生物质导热油锅炉及成套辅机设备与安装，被告年使用热量不少于60万万大卡，合作期间使用热量总量达到691万万大卡合作期满。2015年3月起被告环真公司搬迁至被告环亚公司位于城厢镇××毛电站村的厂区，共同使用原告提供的热量，共同承担热量费用。合同正常履行至2015年9月，至此两被告拖欠原告7、8、9月三个月的货款共计580142.17元，2015年10月23日支付276780.2元，仍有303361.97元至今未支付，产生违约金18579.95元。2015年9月，两被告迁出原位于太仓市××毛电站村的厂房，另迁他处，导致原告投资安装的锅炉被闲置至今，被告提前终止协议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双方协议7.3条关于提前终止协议终止费的约定，被告仅实际使用2573187.2万大卡，应向原告支付终止费20383020.16元。原告与被告多次协商未果，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2015年10月23日前货款303361.97元，违约金18579.95元；2、被告支付合同终止费6348987.62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审理中，原告要求两被告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第一项诉请中违约金调整为以303361.97元为基数，按照日利率0.05%，自起诉之日起主张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并表示诉请第二项终止费6348987.62元为暂主张数额，剩余14034032.54元保留继续追诉的权利。 被告环亚公司、环真公司辩称：一、原、被告签订的《EMC协议书》因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无效，原告无权依据该协议请求支付货款、违约金、终止费。1、根据我国环境保护法、环境评价法，本案生物质供热项目未经环评通过，本应禁止实施建设，属于违法运营。2、《EMC协议书》明确约定，原告投资建设锅炉设备，并以该锅炉向环亚公司供热。原告依据所供热量数量收取热量款，同时确保该锅炉符合环保要求。该锅炉至今未通过环评，上述约定及双方供热基础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该协议无效。3、因合同无效，原告无权主张货款、违约金；终止费属于预期利益损失，本案锅炉系违法运营，相应利润为非法利益，不应受法律保护。二、除因原告过错导致该协议无效外，原告建设的该锅炉故障频发，事实上也导致两被告无法正常生产、时刻面临重大安全隐患，导致双方实际协议无法继续履行。三、从实际情况来讲，双方热量款未经结算。双方以生物质燃料的发货数换算供热量，但由于该锅炉故障频发而浪费、空烧部分生物质燃料，这部分燃料实际并不转化成热能，应当予以扣除。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四、违约金的标准应当以实际损失为依据，原告主张的标准过高，即便存在损失，也应当以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即年息4.3%为损失计算的依据。五、即使两被告应支付货款，根据交易习惯，两被告各自承担应付款，具体由双方对账确认，不同意原告关于要求两被告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六、被告没有提出终止合同的履行，暂缓付款的原因是原告设备故障导致停产，违反合同2.3条，被告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且原告没有办理环评手续，违反合同2.2条。被告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不应认定合同已经终止。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对应的可期待利益损失不具有可期待性和合法性。 反诉原告环亚公司、环真公司诉称：环亚公司与迪森公司签订《EMC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事宜，且环亚公司根据该协议向迪森公司支付了保证金96375元。后因环真公司土地、厂房尚未落实，暂迁至环亚公司厂区，两公司公用热量、共同付款。迪森公司新建项目并生产供热至今，无任何环保审批手续，不仅违法开工建设、经营收款11738775.27元，且设备故障频发。 反诉被告设备故障主要由于循环泵故障造成，故障时管路中本已高达300多度的油瞬间停止滚动、而锅炉仍在持续燃烧将油升温，使油不但无法循环供热，而且在管路中集聚大量热量，随时可能导致管路、膨胀节爆裂，高温油四溅引发重大安全事故，具有重大安全隐患。同时，设备多次故障导致两反诉原告停产，在产原料及半产品报废，造成直接停产损失达130万元。综上，两反诉原告不得不暂停要求反诉被告供热，不存在两反诉原告违约提前解除合同的事实。反诉被告拒不派人解决故障，反诉原告特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确认双方2011年6月20日签订的《EMC协议书》无效；2、因合同无效，反诉被告返还两反诉原告已取得的违法利润3656628.5元及已收取的保证金96375元，共计3753003.5元；3、反诉被告赔偿损失1343088.91元；4、本案诉讼费用反诉被告承担。审理中，两反诉原告撤回第一项、第二项反诉诉请，变更第三项反诉诉请为赔偿损失463713.32元。 反诉被告迪森公司辩称：一、双方协议有效且正常履行，并不存在无效情形，反诉原告主张退还经营利润及保证金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1、环亚公司原有YY-2900YC热载体炉1台，添置YWW-280BMF生物质有机热载体锅炉1台，并就此项目向太仓市环保局提出申请，并得到环保局的同意。锅炉安装在环亚公司企业内，锅炉对外的物质检验及其他项目审批以环亚公司为主体申报，添置锅炉需要办理环评手续也应该是环亚公司负责办理。双方协议约定迪森公司提供技术支持和锅炉本体等主要投资，没有约定迪森公司办理环评手续。2、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在2011年6月，而反诉状依据的环保法是2015年1月1日实施，违反法不溯及既往原则。根据2015年1月1日前《环保法》25条、《可再生资源法》第2条、第4条、《节约能源法》、《循环经济促进法》，迪森公司为环亚公司建设的生物质锅炉均在国家大力推广、鼓励、扶植的范围。3、根据《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分类管理名录》第142项热力生产和供应工程，燃煤/燃油锅炉总容量65吨/小时（不含）以上，需要出具报告书。本案中的240万大卡生物质导热油锅炉，吨位是4吨/小时，不在强制性报批之列；且属于生物质燃料锅炉，不存在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形。4、双方签订协议书，迪森公司的合同义务是向环亚公司提供热量，自2012年3月起至2015年9月环亚、环真公司另迁他处，迪森公司已经履行合同义务，收取合同履行款并不违法或违约。二、关于锅炉故障：1、锅炉作为大型设备，满负荷运行出现故障是正常的。合同第6条第4项对保养和保修的约定，说明双方对此有所预判。从环亚公司提供的证据载明的维修时间看，迪森公司已经履行了24小时内抢修的义务，双方并未约定故障导致的直接损失由迪森公司承担。2、环亚公司过分夸大故障的安全隐患。江苏省特种设备安全监督检验研究院定期对该锅炉进行有机热载体炉内/炉外的检测，检验结论均为允许运行。3、反诉原告主张的损失没有依据，数字前后矛盾。锅炉故障时，迪森公司及时维修，并承诺限期更换设备，环亚公司、环真公司却悄悄搬迁到早已建好并配备了锅炉等供热设备的厂房，导致迪森公司锅炉闲置，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综上，双方合同有效，迪森公司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请求驳回反诉原告的诉请。 经审理查明： (2016协议书、开票说明 2011年6月20日，迪森公司与环亚公司签订《EMC协议书》约定：1、迪森公司投资生物质锅炉及成套辅机设备并使用生物质能源，负责全部技术与主投资，以合同能源管理（简称EMC）模式为环亚公司提供热量服务。2、（1.2条、3.2条）迪森公司在环亚公司厂区投资建设一台240万大卡生物质导热油锅炉及成套辅机设备与安装工程，环亚公司负责配套基建工程（含土建、燃料仓库、消防措施等）、水电配套，迪森公司包运行，并支付司炉工工资。3、（2.1条）环亚公司承诺每年使用热量不少于60万万大卡，合作期间使用热量总量达到691万万大卡时合作期满。合作期满后，环亚公司无偿拥有设备唯一永久使用权。4、（2.2条、2.3条）迪森公司承诺锅炉运行排放达到国家环保排放标准及当地环保要求，除不可抗拒因素保障环亚公司正常生产。5、（3.1条）生物质导热油锅炉成套辅机设备与安装总价值963750元，由迪森公司负责投资建设。6、（4.1条、4.2条）环亚公司支付迪森公司履约保证金96375元，分三期在锅炉运行半个月内付清，项目运行期满履约保证金退还环亚公司（不计算利息）。7、（5.1条）热量价格：前六个月以4.6元/万大卡计，六个月后以4.7元/万大卡计。当市场原料价格发生较大变化时，双方可协商调整价格（每年一次）。8、（5.2条）价款结算：每月一次，结算日为每月的最后一天，双方对当月供热数量进行确认，并于次月7日前结清上月热量价款，由环亚公司向迪森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9、（5.4条）热量计量：经双方认可的有资质的单位标定的热媒油流量计记录的结果确定。10、违约责任：（1）（6.2条）项目运行后，若环亚公司未按照约定向迪森公司付款，按日向迪森公司支付未付金额0.05%的违约金。逾期一个月未支付热量款的，迪森公司有权停止供应热量。逾期三个月未支付热量款的，视为环亚公司提前终止协议，由环亚公司按照协议提前终止的约定执行，并支付上述热量价款及逾期违约金。（2）（6.3条）环亚公司因故长期（6个月以上）停产或停业的，或环亚公司转产、重组等情况发生导致本协议不能履行的，由环亚公司按照协议提前终止的约定执行。（3）（6.4条）项目运行后，每季度保养一次，每次保养两天以内。迪森公司承诺突发抢修人员24小时内到场。11、协议终止：（1）（7.1条）环亚公司使用的热量总量达到691万万大卡时协议自然终止。（2）（7.2条）迪森公司违约提前终止协议，环亚公司无偿拥有设备的唯一永久使用权。（3）（7.3条）环亚公司违约提前终止协议，应支付终止费，终止费=（合同期热量总量-实际履行热量）*4.7元/万大卡。12、不可抗力：（9.2条）不可抗力导致不能实现协议根本目的的，任何一方均可提出终止协议。迪森公司在协议终止后3个月内收回设备，如不收回，由环亚公司自行处置。 2015年3月，环亚公司、环真公司共同向迪森公司出具《开票说明》一份，内容为：环亚公司与迪森公司签署上述协议书，热量款每月结算一次，结算周期为上月26日至本月25日，根据双方确认的数量开具增值税发票。现因业务需要，环真公司搬迁至环亚公司使用锅炉的厂区内，热量供应由环亚公司、环真公司共同承担，请迪森公司分别为两家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具体开票数量在每月对账时确认。迪森公司接受《开票说明》，并按照开票说明履行。 (2016计算补充协议、合同履行情况 2012年5月8日，迪森公司与环亚公司签订《EMC协议书》补充协议，约定：由于热媒油流量计读数无法取得双方一致认可，双方同意热量计量方式如下：热量（万大卡）=每月燃料发货数量（吨）*310万大卡。2012年至2015年9月22日，迪森公司向环亚公司供应燃料、并按月出具对账单。2013年至2014年环亚公司在分月对账单上加盖财务专用章确认，2015年环亚公司未在每月对账单上盖章。整个业务期间，迪森公司累计燃料发货数量8300.66吨；根据上述变更后的计算方式，折算为热量2573204.6万大卡；结合《EMC协议书》确定的单价，总金额12042137.24元，扣除双方无争议付款11738775.27元，未付价款为303361.97元。 环亚公司、环真公司不认可上述计算方式，认为燃料燃烧不充分，燃料发货数量不能完全转化为供热数量，锅炉故障停产浪费和空烧部分应相应扣除。 业务前期迪森公司向环亚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环亚公司滚动付款。2015年3月起，迪森公司同时向环亚公司与环真公司开具发票，具体为开给环真公司2015年3月至5月各20万元、2015年6月10万元、2015年7月至9月部分送货批次开在环真公司名下。上述供热对应的燃料的发货单上未对两家的燃料送货进行区分，环亚公司、环真公司陈述两家开票分配是根据两个公司产出比算出来的。 另，原告提供2012年至2015年环亚项目费用明细，系原告单方制作，按照月蒸吨蒸汽、燃料消耗量、单耗、燃料成本、燃料平均结算单价、运行人工成本、折旧费用、维修费用、不含税收入计算原告在环亚项目的利润，拟证明原告利润率为2012年22.28%，2013年30.04%，2014年32.81%，2015年30.39%，按合同继续履行将会获得每年30%以上的利润。被告认为系原告自行记载，不予认可。 (2016厂址搬迁情况、两被告关联关系 环亚公司2009年成立，原住所地太仓市××毛电站村，工商登记信息载明2015年11月30日变更为太仓市浏河镇新闸村。环真公司2014年5月6日成立，住所地太仓市浏河镇新闸村。 两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孙渝，股东均为孙渝、王国强。环亚公司、环真公司陈述：两公司系关联企业，但财务、经营场所相互独立。环亚公司于2015年底由原新毛村地址搬迁至浏××闸村。 四、停工情况、停工损失主张 1、锅炉基本情况 2015年4月，江苏省特种设备安全监督检验研究院出具《有机热载体炉内部检验报告》、《有机热载体炉外部检验报告》各一份，对环亚公司位于城厢镇电站村的YWW-2800BMF锅炉（使用证号：锅苏Ｃ×××××，制造日期2011年6月，投用日期2012年4月）进行检测，检验结果均为未见异常、允许运行，其中内部检验报告中对循环泵的检查未见异常。 原告另提供锅炉质量证明书（2011年6月24日出厂合格）、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2012年7月2日苏州市太仓质量技术监督局）、安全阀校验报告（2015年4月9日）、检定证书（针对压力表），证明原告提供的锅炉是合格的。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 (2016停工情况 双方关于停工及维修的往来函件：（1）2013年10月15日，环亚公司发函：2013年9月28日至10月5日锅炉大修造成生物质及电费总费用8828元，要求迪森公司确认。（2）2014年10月6日，环亚公司发函：2014年9月2日，由于锅炉循环泵故障，导致三条印刷机停工12小时；2014年10月5日，锅炉、炉排故障，导致三条印刷机停工8小时；要求迪森公司对停工损失进行说明。（3）2014年10月13日，环亚公司发函：锅炉空烧3小时造成生物质浪费2000元；两次锅炉故障造成人员误工费4.8万元；三条生产线、一条涂布线停产20小时，近100万产品损失；电能损耗未计算。（4）2014年11月10日，迪森公司回函：对你公司提出的意见已经及时处理，加强人员管理。（5）2015年8月10日，环亚公司发函：锅炉房其中1台循环泵出现故障一个多月未检修，影响正常生产；剩余1台也在2015年7月27日及8月11日发生了故障。2015年7月27日停工8小时，直接经济损失5万元；2015年8月11日停工5小时，直接经济损失3万元。请确认回传。（6）2015年8月13日，迪森公司回函：对2015年7月27日、2015年8月11日循环泵故障事件，前者已经得到及时处理，后者虽经现场检修但故障较复杂，检修时间较长。目前已能正常供热，我公司将于本月更换一台新的锅炉循环泵，并将旧泵修好后备用。 环亚公司主张停工7次：1、2012年11月10日停机1.5天；2、2013年9月28日至10月5日大修8天；3、2014年9月2日停机12小时；4、2014年10月5日停机8小时、13日停机20小时；5、2015年7月27日停机8小时；6、2015年8月11日停机5小时；7、2015年9月14日、9月26日停机8小时。 迪森公司认可的停机维修共3次：1、2014年11月10日，停机一次；2、2015年7月、8月各停机一次，时间两个小时以内；3、2013年9月28日至2013年10月5日大修，时间八天。 双方均未提供停机、维修的工作记录。 环亚公司、环真公司举证故障当月工资支付凭证、社保缴费凭证、原物料购买发票、故障当月电费票据、故障当月低值易耗品记账凭证、摊销明细、固定资产入账发票、固定资产折旧记账凭证、汇总表、故障发生时对应的原告固定资产范围以及财务汇总、机物料消耗记账凭证、租房协议、房租支付凭证，向迪森公司主张停工损失。迪森公司对证据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锅炉进行正常停炉大修后必须要经过一定时间的燃烧，经过70至80分钟就可以达到所需温度，所消耗的燃料属于正常履行合同范围内；大修是经过被告认可的，利用其假期进行的锅炉保养；对于停产损失，合同对此未约定由其承担，并且在正常大修之内。 环亚公司、环真公司提供锅炉工闻惠良（系迪森公司雇佣）的调查笔录一份，内容为锅炉的运作情况、故障情况、维修情况，迪森公司对合法性、真实性不予认可，并提供对闻惠良作的内容相矛盾的调查笔录一份。闻惠良未出庭作证。 另，迪森公司提供2012年9月5日环亚公司向太仓市环保局的《申请》一份，内容为环亚公司系装饰壁纸专业生产企业，原有YYW-2900YC热载体炉1台，因生产发展需要添置YWW-2800BMF生物质有机热载体炉1台，望批准；申请上有环亚公司及太仓市环保局的盖章。环亚公司认为复印件的真实性为无法核实，即使是真实的，也不证明迪森公司完成了环评义务。 双方均未就环评事项进一步提供证据。 以上事实，由迪森公司提供的EMC协议书、补充协议、有机热载体炉内部检测报告、有机热载体炉外部检测报告开票说明、发票、向环保局的申请、发货单、对账单、付款凭证、工商登记材料、调查笔录、锅炉质量证明书、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安全阀校验报告、检定证书、徐州市中宇建设工程公司的资质证书、无损检测报告书、2012年-2015年环亚项目费用明细，环亚公司、环真公司提供的往来函件、调查笔录、已付款明细、保证金付款凭证、收据、故障损耗明细表、故障当月工资支付凭证、社保缴费凭证、原物料购买发票、故障当月电费票据、故障当月低值易耗品记账凭证、摊销明细、固定资产入账发票、固定资产折旧记账凭证、汇总表、故障发生时对应的原告固定资产范围以及财务汇总、机物料消耗记账凭证、租房协议、房租支付凭证、土地证、新闻报道、社保记录、涂布机合同、图纸、压花壁纸生产线合同、图纸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对本诉及反诉的诉讼请求，本院分项予以审查。 (2016合同效力 迪森公司与环亚公司签订《EMC协议书》，约定迪森公司以合同能源管理（简称EMC）模式为环亚公司提供热量服务，具体为迪森公司负责投资建设生物质锅炉及成套辅机设备并使用生物质能源，负责全部技术与主投资，承诺锅炉运行排放达到国家环保排放标准及当地环保要求，除不可抗拒因素保障环亚公司正常生产、包运行，并支付司炉工工资；环亚公司则负责配套基建工程（含土建、燃料仓库、消防措施等）、水电配套。《EMC协议书》项下的锅炉为240万大卡（原告庭审中陈述为4吨级），经出厂检验合格、并就特种设备使用登记、在2015年的内部检测和外部检测中均未见异常。 环亚公司认为涉案生物质供热项目未经环评通过，为禁止实施项目，因此合同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无效。但是环境保护法、环境评价法均未对65吨以下级锅炉设定强制环评，且涉案项目位于环亚公司厂区内，即使相关法律对此有要求，申报主体也应为环亚公司。环亚公司关于合同无效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认定《EMC协议书》有效，系迪森公司与环亚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 二、货款 1、货款金额 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按照每月燃料发货数量折算环亚公司热量使用量，并确定了计算方式[热量（万大卡）=每月燃料发货数量（吨）*310万大卡]。根据该计算方式，以及双方确认的燃料发货总数（8300.66吨），折算为热量2573204.6万大卡，结合《EMC协议书》确定的单价，总金额12042137.24元，扣除双方无争议付款11738775.27元，未付价款为303361.97元。该计算方式经过双方确认，双方并未就计量方式达成新的协议，本院对上述未付价款金额予以确认。 环亚公司、环真公司虽然不认可上述计算方式，但是并未就其主张扣除的空烧、浪费部分的数据计量提供证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 (2016共同还款责任 根据双方《开票说明》，2015年3月起环真公司与环亚公司开始共同使用迪森公司提供的热量，但环真公司只是使用环亚公司合同项下的热量，并不是《EMC协议书》合同的当事人，原告主张两被告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法律和合同依据。 此外，根据原告举证的燃料送货单和双方的陈述，在燃料发货环节两公司并未进行区分，实际开票金额的分配，是根据两个公司的产出计算得出；两家公司在使用过程中，无法对使用数量进行区分，也没有对每月的使用量与迪森公司进行单独对账。因此实际履行情况亦无法支持原告的主张。 综上，本院认定由环亚公司承担货款的支付义务，环真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3、违约金数额 《EMC协议书》约定，价款每月结算一次，于次月7日前结清上月热量价款，若环亚公司未按照约定向迪森公司付款，按日向迪森公司支付未付金额0.05%的违约金。现环亚公司未按约支付价款，已构成违约，应按照合同约定，自起诉之日起按照日利率0.05%支付迪森公司违约金。 三、停工损失 1、《EMC协议书》约定，迪森公司包运行、保障环亚公司正常生产，此外锅炉每季度保养一次，每次保养两天以内，突发抢修迪森公司人员24小时内到场。合同并未对锅炉停工造成环亚公司、环真公司流水线的损失由何方负担进行约定，但是若迪森公司未按约保障环亚公司正常生产，锅炉发生故障造成环亚公司停产，应为其对合同义务的违反，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包括但不限于赔偿损失。 2、反诉的停工损失 （1）停工：双方均确认合同履行中发生过停机、停产，但均未提供相关的锅炉工作日志。对停工的时间和范围，双方无争议部分为三处：（1）2014年11月10日，停机一次；（2）2015年7月、8月各停机一次，时间两个小时以内；（3）2013年9月28日至2013年10月5日大修，时间八天。关于上述停工，环亚公司主张均超过正常范围，迪森公司主张第一次时间较长，第二次及时解决，第三次是利用国庆假期进行大修，均未超过正常范围。环亚公司另主张超过正常范围的停工四次，均为单方陈述，原告认可收到邮件，但不认可发生过邮件主张的前述停工情况，被告未进一步举证，本院对后四项停工情况不予采信，对前三项的停工日期予以确认。 （2）停工损失证据：关于三次无争议的停工，是否超出合理范围、是否造成环亚公司停产损失，造成的损失金额能否确认，环亚公司提供的全套证据均为其根据在生产过程中的成本单方测算得出，其停工时间原告不认可，其成本及损失的换算方式原告认为不具有合理性，双方未对损失的范围及金额进行固定，环亚公司举证不足，本院对其相应反诉诉请不予支持。 (2016合同提前终止是否成立 1、终止条件 《EMC协议书》约定：逾期三个月未支付热量款的，视为环亚公司提前终止协议；因故长期（6个月以上）停产或停业的，或环亚公司转产、重组等情况发生导致本协议不能履行的，按照协议提前终止的约定执行。 合同履行中，环亚公司与环真公司至迪森公司起诉时（2016年1月21日）均未付清2015年9月前的热量款；同时，涉案生物质锅炉项目的服务对象环亚公司的流水线，已经于2015年年底从原新毛村地址搬迁至浏××闸村，不在原地址生产；合同约定的终止条件已经成就，视为双方合同提前终止。 环亚公司虽然辩称，未付货款系由于迪森公司设备故障导致停产而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且搬厂也不意味着不继续履行合同，但其行为外观已经符合《EMC协议书》约定的终止条件，且并未就其搬厂后继续履行合同或者因设备故障导致停产而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意思表示提供相应证据，其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2、终止后合同清算 《EMC协议书》约定的终止费计算方式为“终止费=（合同期热量总量-实际履行热量）*4.7元/万大卡”，按照双方确认的燃料发货总数（8300.66吨），折算为热量2573204.6万大卡，合作期间使用热量总量6910000万大卡，因此合同约定的终止费为20382938.38元。 我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可得利益损失是指在生产、销售或者提供服务的合同中，守约方因对方违约行为而受到的预期纯利润的损失，属于间接损失。本案的终止费，在法律性质上就属于可得利益损失。 确定可得利益损失，需要综合可预见规则、减损规则、损益相抵规则以及过失相抵规则等。从非违约方主张的可得利益赔偿总额中扣除违约方不可预见的损失、非违约方不当扩大的损失、非违约方因违约获得的利益、非违约方亦有过失所造成的损失以及必要的交易成本。违约方一般应当承担非违约方没有采取合理减损措施而导致损失扩大、非违约方因违约而获得利益以及非违约方亦有过失的举证责任；非违约方应当承担其遭受的可得利益损失总额、必要的交易成本的举证责任。 本案中，两被告虽然举证合同履行过程中迪森公司也有过失，但未能举证证明过失的程度以及其过失造成的损失范围；相对的，迪森公司仅证实了约定的可得利益损失总额，对预期纯利润的金额及必要的交易成本的举证仅及于单方制作的涉案项目利润表。该利润表未经专业审计或者与其他证据相印证，且两被告对数据的计算得出均不认可，不足以证实原告在本项目中的平均利润，进而作为参照标准来确定可得利益损失。综上，双方举证均不充分，难以准确地确定可得利益损失的数额，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包括：停工损失的认定；环亚公司支付迪森公司履约保证金96375元，项目运行期满履约保证金退还环亚公司（不计算利息）；迪森公司在协议终止后3个月内收回设备，现迪森公司未收回，根据协议由环亚公司自行处置等因素），酌定合同的终止费为2000000元（已相应扣除应退还的履约保证金部分）。 4、终止费的负担主体 《EMC协议书》仅约束迪森公司及环亚公司，终止费作为《EMC协议书》的约定，仅约束合同双方当事人。环真公司虽然基于《开票协议》事实上参与了对热量的使用，但并非合同当事人，迪森公司要求环真公司承担《EMC协议书》项下的终止费支付义务没有法律及合同依据，本院认定终止费的负担主体为环亚公司，不及于环真公司。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太仓环亚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苏州迪森生物能源有限公司热量款303361.97元及违约金（以303361.97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每日0.05%计算）。 二、被告太仓环亚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苏州迪森生物能源有限公司终止费2000000元。 上述款项由被告太仓环亚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直接给付原告，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太仓市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太仓市支行，账号：45×××14。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原告苏州迪森生物能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反诉原告太仓环亚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太仓环真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诉部分案件受理费58497元，由原告苏州迪森生物能源有限公司负担33270元，由被告太仓环亚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25227元。原告同意其预交的案件受理费25227元由被告太仓环亚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直接给付原告，本院不再退还，由被告太仓环亚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直接给付原告。反诉部分案件受理费4128元，由反诉原告太仓环亚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太仓环真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 审 判 长 林 森 代理审判员 徐 冰 人民陪审员 唐松涛 二〇一六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苏雨丹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 （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 （二）合同解除； （三）债务相互抵销； （四）债务人依法将标的物提存； （五）债权人免除债务； （六）债权债务同归于一人； （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 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 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