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豫03民终15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入萍，女，汉族，1995年11月18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委托代理人：田忠武，男，汉族，1950年12月3日出生，住址同上，系田入萍之父。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郭雷光，河南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安德莉亚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陇海立交桥北166号。法定代表人：谢海军，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符继隆，河南中冶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刘保国（实习），河南中冶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第一职业中等专业学校。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南新安街46号。法定代表人：李守刚，校长。委托代理人:李建壮，该校办公室主任。一般代理。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九都路副88号。负责人：王汉有，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赵刚，河南良善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田入萍、洛阳市安德莉亚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德莉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洛阳市第一职业中等专业学校（以下简称第一职专）、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洛阳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一初字第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田入萍的委托代理人田忠武、郭雷光，上诉人安德莉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符继隆、刘保国，被上诉人第一职专的委托代理人李建壮，原审被告人保财险洛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审理查明，2014年5月22日，原告田入萍受所在学校第一职专安排，在被告安德莉亚公司实习中被机器轧伤，造成右手食、中、环指切割伤，食、中指指骨完全骨折，伸肌腱离断，关节囊开放，环指甲床损伤，食、中指血管神经挫伤。原告经手术治疗于2014年6月6日出院，住院15天。被告安德莉亚公司垫付医疗费10500元，原告支付医疗费1161.9元，住院期间需陪护一人，被告安德莉亚公司派员工陪护7天。原告主张有交通费损失，被告认为过高。诉讼中，经法院委托，河南科技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田入萍右手食中指远侧指间关节功能丧失属于十级伤残”。原审另查明，第一职专在人保财险洛阳公司投保有职业院校学生责任保险，保险期间为2014年4月22日至2015年4月21日。保险单及保险条款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的注册学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实习期间，因下列情形遭受意外伤害导致伤残或死亡，对被保险人需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合同约定负责赔偿，其中约定“（二）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每次事故每人医疗费用免赔额200元，每人每年责任限额500000元（含医疗费用责任限额80000元，精神损害保险责任限额50000元）；保险合同条款附表一伤残赔偿比例表约定每人伤亡责任限额百分比十级伤残1%，即伤残赔偿比例表规定的百分表乘以每人伤亡（部分丧失工作能力）责任限额的数额内赔偿；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原审再查明，2014年4月13日，甲方安德莉亚公司与乙方第一职专、丙方田入萍签订了中等职业学校学生实习协议书。该协议书甲方职责部分的（八）约定为“丙方实习工作期间发生人身伤害事故，甲方有责任及时救治，并及时通知乙方，对伤害事故进行妥善处理。丙方实习工作期间，因甲方、乙方、丙方或者其他相关当事人的过错造成的人身伤害事故，相关当事人应当根据其行为过错程度的比例及其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相应的责任。当事人的行为是损害后果发生的主要原因，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当事人的行为是损害后果发生的非主要原因，承担相应的责任。其中，自杀、自残、自伤事故应由丙方承担全部责任。当事人对丙方人身伤害事故承担的责任比例可由甲、乙、丙三方协商确定。协商不成可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原审认为：本案事故发生时原告为被告第一职专的学生，该学校没有证明尽到充分的安全教育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第一职专为原告等其他在校学生购买了职业院校学生责任保险。原告在实习工作期间受到伤害，属于职业院校学生责任保险的保险范围，人保财险洛阳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原告在实习工作期间受被告安德莉亚公司的管理，提供一定的劳务，安德莉亚公司在原告没有自杀、自残、自伤行为的情况下，应当承担除保险人保险责任以外的主要赔偿责任。原告田入萍十级伤残，残疾赔偿金为24391.45元×20年×0.1=48782.9元；医疗费除去安德莉亚公司垫付的10500元为1161.9元；护理费，住院期间除去安德莉亚公司承担的7天按8天计算，100元·天/人算8天为800元，出院后护理费根据本案情况酌定为3000元；交通费酌定为100元；营养费按30元/天计算15天为450元；住院食宿费为50元/天，15天为7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5000元。原告主张的误工费，因其没有证明存在误工情形，导致原告收入减损，故不予支持。被告人保财险洛阳公司承担部分为残疾赔偿金500000元×1%=5000元，医疗费1161.9元，住院期间护理费800元，营养费450元，住院食宿费750元，合计8161.9元。被告安德莉亚公司承担部分为残疾赔偿金43782.9元，出院后护理费3000元，交通费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田入萍8161.9元。二、被告洛阳市安德莉亚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田入萍残疾赔偿金、出院后护理费、交通费46882.9元。三、被告洛阳市安德莉亚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田入萍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四、驳回原告田入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分公司、洛阳市安德莉亚食品有限公司未按照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00元，鉴定费700元，共计1200元由被告洛阳市安德莉亚食品有限公司承担。宣判后，田入萍不服原判并提起上诉称，住院期间花费的医疗费400元、租床费140元，鉴定时拍片费140元，上诉人提交了报销凭据，但一审判决书没有显示。住院期间前7天白天是安德莉亚公司护理，晚上是张雪红护理，张雪红应得前7天一半的350元。实习前，学校专门召开了家长会，学校、学生与实习单位三方签订实习合同，明确规定每人每月的实习工资为1400元。因合同没有给上诉人，法院应按照合同判定误工费。2015年5月底鉴定结果才出来，误工费应从2014年5月22日计算至2015年5月底按一年计算为16800元（1400元/月*12个月），一审判决未支持误工费是错误的。综上，请求被上诉人赔偿医疗费400元、租床费140元，鉴定时拍片费140元、护理费350元，误工费16800元，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安德莉亚公司辩称，田入萍不是劳动法上规定的劳动者，在校生实习不符合劳动者的条件，在实习单位期间，身份仍然为在校学生。实习的本质只是对课堂教学内容的延伸，并不会因实习场所的改变而成为法律意义上的劳动者。在校学生与实习单位之间没有建立劳动关系，田入萍主张的误工费不应得到支持。不存在误工的情形，也不存在收入减少，应驳回田入萍的上诉请求。第一职专辩称，第一职专投保有保险，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人保财险洛阳公司述称，田入萍主张的医疗费、租床费、拍片费包含在其一审诉求中，一审判决赔偿数额符合田入萍的诉求，不存在误判、漏判。护理费一审判决除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外，另酌情补偿，已超过田入萍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正确。误工费的意见同安德莉亚公司一致。安德莉亚公司上诉称，上诉人与田入萍、第一职专签订的《中等职业学校学生实习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相关当事人应当根据其行为过错程度的比例及其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相应的责任，当事人的行为是损害后果发生的主要原因，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田入萍在事故发生时已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实习工作的岗位性质及安全注意义务有明确认识。田入萍在实习期间没有尽到相应的安全注意义务是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根据协议约定，田入萍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最起码是对等责任即应承担本次事故50%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田入萍系第一职专的学生，该学校没有尽到充分的安全教育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一审法院却没有判决学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认为第一职专应当承担最少25%责任。第一职专虽投保保险，但保险数额不能弥补田入萍的损失，仅承担了1%残疾赔偿金，不足部分应当由第一职专承担相应责任以外的赔偿责任即17936.2元。上诉人应承担25%的赔偿责任即为17936.2元。扣除已经垫付10500元医药费和住院期间800元护理费，上诉人只需赔偿6636.2元。综上撤销原审第（二）、（三）项，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田入萍辩称，田入萍是一个学生，对劳动岗位上的安全风险没有预知能力，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发生事故时，设备没有加盖防护罩，安德莉亚公司存在过错。安德莉亚公司上诉称田入萍应承担50%的责任是错误的。第一职专辩称，一审判决正确，第一职专不应承担25%责任。人保公司洛阳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1、2014年4月13日，甲方安德莉亚公司与乙方第一职专、丙方田入萍签订了中等职业学校学生实习协议书。该协议书乙方职责部分的（二）约定“乙方对实习指导老师实习学生加强管理，严格考核，确保实习计划的落实”；（三）约定“乙方安排实习指导老师跟班或巡回指导检查，及时掌握实习动态，做好实习学生的思想教育工作。2、田入萍2014年4月到安德莉亚公司实习，实习期间为一年，一审中田入萍主张实习期间工资为1350元。3、2014年5月31日田入萍向河南科技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交纳住院预收款400元。2015年5月23日田入萍支付租床费140元。2014年12月31日田入萍在伤残鉴定时支付140元的拍片费。4、田入萍称操作的机器设备有防护罩，但设备没有安装防护罩，没有防护罩机器是可以正常工作的。5、第一职专在人保财险洛阳公司投保有职业院校学生责任保险，保险条款约定，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被保险人对其注册学生实习期间伤残、死亡依法应承担的下列费用，保险人在本保险合同约定的每次事故每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内据实赔偿，包括：（一）挂号费、治疗费、手术费、检查费、医药费；（二）、住院期间的床位费、陪护费、伙食费、取暖费、空调费；（三）、就（转）诊交通费、急救车费；（四）安装假肢、假牙、假眼和残疾用具费用。本院认为，本案中田入萍作为第一职专在校学生，其在与第一职专、安德莉亚公司签订中等职业学校学生实习协议后到安德莉亚公司实习。根据协议约定，安德莉亚公司系田入萍实习期间的直接管理人，能够对田入萍实习期间的工作进行安排、管理、监督。田入萍虽为实习生但其所从事的劳动客观上系为安德莉亚公司创造经济利益。考虑到安德莉亚公司与田入萍之间支配与被支配的地位，劳动所创造利益的归属，安德莉亚公司应承担劳动风险控制与防范的职责和义务及田入萍系被未加盖安全防护罩机器轧伤的事实，安德莉亚公司应对田入萍损害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第一职专作为田入萍实习期间的间接管理人，虽无法支配田入萍的工作，但应通过加强对学生的安全教育，避免安全事故的发生。且第一职专安排的实习指导教师未对田入萍操作未加盖安全设施的设备尽到监督、提醒义务，同时第一职专也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尽到了充分的安全教育义务，应对田入萍的损害承担次要责任。田入萍在事故发生时，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机器未加盖防护罩时仍进行操作，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对自身的损害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本案各方的过错程度，对田入萍的损失本院酌定安德莉亚公司承担70%、第一职专承担20%，田入萍自身承担10%。关于田入萍上诉主张的误工费。本院认为，田入萍属顶岗实习，第一职专、安德莉亚公司也认可在田入萍实习期间发放劳动报酬，因田入萍因受伤无法劳动，存在误工损失，田入萍主张的误工费应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田入萍受伤时间为2014年5月22日，作出伤残鉴定的时间为2015年1月5日，田入萍的实际误工时间为7个月零14天。误工费标准按田入萍主张的1350元/月计算。经计算，田入萍的误工费为10080元（1350*7个月+1350/30天*14天）。田入萍上诉主张住院期间的医疗费400元、租床费140元、鉴定时拍片费140元系实际发生的费用，应予支持。田入萍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1500元（15天*100元/天）。在田入萍住院前七天安德莉亚公司安排有工作人员护理，田入萍的母亲也在医院护理，该七天护理费由安德莉亚公司，田入萍各承担350元。故田入萍上诉主张住院期间的护理费350元，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田入萍的损失为：医疗费12061.9元（包括安德莉亚公司已支付的10500元）、住院期间的护理费1500元、出院后的护理费3000元，误工费10080元、交通费100元、营养费4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租床费140元、鉴定拍片费140元，残疾赔偿金48782.9元，以上共计77004.8元，由安德莉亚公司承担53903.36元（77004.8元*70%）、第一职专15400.96元（77004.8元*20%），其中第一职专承担的8000.38元（住院期间的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租床费、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5000元）由人保财险洛阳公司承担。鉴于人保财险洛阳公司未提起上诉，是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故人保财险洛阳公司承担一审认定8161.9元。第一职专对上述费用承担7239.06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由安德莉亚公司承担4000元，第一职专承担1000元。为减少当事人诉累，节约司法资源，本案对安德莉亚公司支付医疗费的10500元，护理费350元，二审一并处理。综上，安德莉亚公司、田入萍部分上诉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处理不当部分，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一初字第5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一初字第5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洛阳市安德莉亚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田入萍损失43053.36元（已扣除安德莉亚公司支付的10500元、护理费350元）；三、变更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一初字第58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洛阳市安德莉亚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田入萍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四、撤销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一初字第58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五、洛阳市第一职业中等专业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田入萍损失7239.06元；六、洛阳市第一职业中等专业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田入萍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七、驳回田入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500元、鉴定费700元，由上诉人洛阳市安德莉亚食品有限公司承担840元，被上诉人洛阳市第一职业中等专业学校承担240元，被上诉人田入萍承担120元；二审受理费1019元，上诉人洛阳市安德莉亚食品有限公司承担419元，被上诉人洛阳市第一职业中等专业学校承担100元，被上诉人田入萍承担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爱国审判员  索如意审判员  赵淑婷二〇一六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祁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