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04民初2648号原告：昆明宝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法定代表人：王琰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桐羽，该公司职员。被告：上海拉夏贝尔服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邢加兴，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纯，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佳，该公司员工。原告昆明宝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拉夏贝尔服饰股份有限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昆明宝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向原告支付装修尾款121316.6元以及赔偿违约金242633.2元，共计363949.8元。事实和理由：2014年3月3日，原、被告签订了《店铺装修施工合同》，约定2014年3月1日起至2015年2月28日止(后延期至12月底)，根据被告要求，原告至指定地点进行施工。合同约定了合同款项的支付方式，任何一方违约或违法解除本合同的，违约方应按照合同履行期内累计总价款20%的金额补偿给守约方，并赔偿守约方由此造成的实际损失。双方认可被告下属全资或控股企业履行本合同项下权利及义务。合同附件七所列的其他关联公司明细包括拉夏贝尔服饰(太仓)有限公司。合同附件三《分包项目装修施工协议》和合同附件五《分包项目装修结算清单》约定双方责任和权利均按上述合同相关条款执行。合同签订后，被告及附件中的相关关联公司与原告签订了合同附件二的《分包项目装修施工合同》，原告按被告指定的施工地点进行装修工作，并详细约定了施工周期、工程价款、工程款支付方式等内容。每个项目完成验收后，双方签订了《分包项目装修结算清单》，确定了工程最终结算金额以及该结算金额的支付方式。对于合同期限内的相关施工合同，被告大部分能按约结算付清。其中有两份合同未按约结清。一个是2014年5月18日，被告与原告签订了云南昆明护国路金鹰天地专柜集合(大店)项目的《分包项目装修施工合同》，该项目于2014年6月27日施工完毕，双方于2014年10月14日签订了《分包项目结算清单》，确定最终结算金额为427674元，结算清单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方式，其中尾款(决算总金额的10%)42767.4元，自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十二个月内结清(即应于2015年6与人27日前支付)，而被告至今未付该工程尾款。另一个是2014年9月23日，被告关联公司拉夏贝尔服饰(太仓)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了云南昆明红星美凯龙爱琴海广场专卖集合LA/CA/7M/LB/LM/PT项目的《分包项目装修施工合同》，该项目于2014年11月28日施工完毕，双方于2015年2月6日签订了《分包项目结算清单》，确定最终结算金额为785492元，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方式，其中尾款(决算总金额的10%)78549.2元，自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十二个月内结清(即应于2015年6与人27日前支付)，而被告至今未付该装修尾款。上述未付的工程尾款为42767.40元+78549.20元＝121316.60元，违约金为427674元×20%+785492元×20%＝242633.20元。双方协商无果，故诉至法院。在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后，被告向原告支付了工程尾款121316.6元，故原告在审理过程中撤回了要求被告支付尾款121316.6元的诉讼请求。上海拉夏贝尔服饰股份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在原告起诉前被告因管理中的问题确实一直没有支付尾款，但在合同中仅约定了支付尾款的条件，并没有约定支付尾款的具体时间。合同中第六条第4项有关尾款约定的“自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十二个月内无质量问题或质量问题已处理完毕并验收合格的，结清工程尾款，即最终结算款的10%。”等内容，被告认为这只是支付尾款的条件而不是具体时间，按照双方的合作惯例，一般在工程竣工满十二个月后的三、四个月内付清工程尾款。被告在收到原告催款函后就支付了尾款，被告的行为并不构成违约。但是考虑到双方的长久合作关系，被告愿意按照工程尾款的30%来补偿原告。如果认定被告的行为构成违约的话，则被告认为按照合同总金额的20%计算违约金应属过高，要求予以调整。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3月3日，原告(承接方、乙方)与被告(发包方、甲方)签订《店铺装修施工合同》，约定：乙方根据甲方的要求，至指定地点为甲方拉夏贝尔集团品牌店铺进行店铺装修施工；根据甲方审核认定的施工方案和装修报价书进行施工，乙方包工、包料、报施工安全；合同期限一年，自2014年3月1日起至2015年2月28日止；本合同生效后，甲方按照单个项目给乙方下单并签订相应的《分包项目装修施工协议》，施工地点、施工周期、工程预算金额等均在分包协议中具体约定；合同款项支付方式，一期款：签订《分包项目装修施工协议》后支付，即工程预算总价的40%，作为乙方的备料及工程启动资金；二期款：店铺装修工程经甲方验收合格，且《装修决算书》等材料、《分包项目装修结算清单》(详见附件五)经甲方审核、确认签署后累计支付至《装修决算书》所确定最终结算款的60%；三期款：支付二期款同时安排支付3个月账期的期票，即累计支付至最终结算款的90%；四期款(尾款)：自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十二个月内无质量问题或质量问题已处理完毕并验收合格的，结清工程尾款，即最终结算款的10%；若乙方所施工的店铺在保修期内(十二个月)关闭的，则工程尾款(保证金)在店铺关闭后30日内结清；保修期自工程竣工甲方验收合格之日起计十二个月；任一方违约或违法解除本合同的，违约方应按照合同履行期内累计总价款20%的金额补偿给守约方，并赔偿守约方由此遭受的实际损失；若甲方因业务需要须其下属全资或控股企业(详见附件七，该附件可根据实际情况以提前书面通知乙方的形式予以不时地更新)履行本合同项下权利及义务的，乙方对此表示认可。双方同时就其他相关权利义务均作了约定。2014年5月8日，原告(承接方、乙方)与被告(委托方、甲方)签订《分包项目装修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将云南昆明护国路金鹰天地专柜集合(大店)(装修面积745平方米)工程(以下简称“金鹰天地工程”)交由乙方施工；施工地点位于云南省昆明市护国路XXX号昆明金鹰天地3楼；乙方应于2014年5月9日前进入甲方指定的施工地点进行装修工作，并于2014年6月31日前按照甲方要求完成本工程，工期为37天；本项目的预算(暂定)为含税总金额人民币404843元；此预算总金额不是本项目的最终结算金额，装修决算经甲方审核、确认后，双方签订《分包项目装修结算清单》确定本项目的最终结算金额；工程款支付依据甲、乙双方签订的《店铺装修合作协议》内相关条款执行；甲乙双方的责任和权利依据签订的《店铺装修合作协议》内相关条款执行。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组织施工。2014年8月12日，双方对金鹰天地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2014年10月14日，原告(承接方、乙方)与被告(委托方、甲方)就金鹰天地工程装修结算事宜签订《分包项目装修结算清单》，约定：本项目的最终结算金额为427674元；甲方已支付161937.2元，剩余工程款265736.8元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方式支付；本项目所涉及的价款均含税价，甲方不再额外支付税金；剩余装修款(二期款)85534.8元，即累计支付至工程决算总价的60%，自签订本协议且甲方收到乙方开具的符合要求的发票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工程款(三期款)137434.6元，即累计支付至工程决算总价的90%，自支付装修二期款时安排支付3个月账期的期票；剩余工程款(尾款，决算总金额的10%)42767.4元，作为保证金，自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十二个月内无质量问题或质量问题已处理完毕并验收合格的，结清工程尾款；甲乙双方的责任和权利依据签订的《店铺装修合作协议》内的相关条款执行。结算清单签订后，被告按约向原告支付了除尾款外的其余工程款，原告向则被告出具金鹰天地工程装修费427674元发票一张。2014年9月23日，原告(承接方、乙方)与被告下属企业拉夏贝尔服饰(太仓)有限公司(委托方、甲方)签订《分包项目装修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将云南昆明红星美凯龙爱琴海专卖集合LA/CA/7M/LB/LM/PT(装修面积1094平方米)工程(以下简称“红星美凯龙工程”)交由乙方施工；施工地点位于云南省昆明市广福路XXX号红星美凯龙2F；乙方应于2014年9月13日前进入甲方指定的施工地点进行装修工作，并于2014年9月30日前按照甲方要求完成本工程，工期为19天；本项目的预算(暂定)为含税总金额人民币648014元；此预算总金额不是本项目的最终结算金额，装修决算经甲方审核、确认后，双方签订《分包项目装修结算清单》确定本项目的最终结算金额；工程款支付依据甲、乙双方签订的《店铺装修合作协议》内相关条款执行，即装修一期款40%的金额为259205.6元，在本合同签订后，开工前支付；装修二期、三期、尾款待签订《分包项目装修结算清单》后根据条款支付；甲乙双方的责任和权利依据签订的《店铺装修合作协议》内相关条款执行。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组织施工。2014年12月9日，双方对红星美凯龙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2015年2月6日，原告(承接方、乙方)与被告下属企业拉夏贝尔服饰(太仓)有限公司(委托方、甲方)就红星美凯龙工程装修结算事宜签订《分包项目装修结算清单》，约定：本项目的实际施工周期为2014年10月20日至2014年11月28日；本项目的最终结算金额为785492元，需在预算总额648014元上增加137478元，甲方已支付259205.6元，剩余工程款526286.4元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方式支付，本项目所涉及的价款均含税价，甲方不再额外支付税金；剩余装修款(二期款)157098.4元，即累计支付至工程决算总价的60%，自签订本协议且甲方收到乙方开具的符合要求的发票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工程款(三期款)290638.8元，即累计支付至工程决算总价的90%，自支付装修二期款时安排支付3个月账期的期票；剩余工程款(尾款，决算总金额的10%)78549.2元，作为保证金，自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十二个月内无质量问题或质量问题已处理完毕并验收合格的，结清工程尾款；甲乙双方的责任和权利依据签订的《店铺装修合作协议》内的相关条款执行。结算清单签订后，被告按约向原告支付了除尾款外的其余工程款，原告向则被告出具红星美凯龙工程装修费785492元发票一张。2015年3月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装修大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双方确认2014年3月3日签订的《店铺装修施工合同》合同期限顺延至2015年7月31日，其他本协议未涉及的事项，双方仍旧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2016年1月8日，原告向被告发送律师函，要求被告支付金鹰天地工程装修尾款42767.4元、红星美凯龙工程装修尾款78549.2元，共计121316.6元，并要求被告按两个工程总价款的20%支付违约金共计242633.2元。2016年1月15日，原告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2016年2月1日，被告向原告支付了金鹰天地和红星美凯龙两个工程的装修尾款共计121316.6元。庭审过程中，原告表示，同意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由总价款的20%变更为总价款的15%。原、被告同时表示，被告名下的所有品牌店的装修工程款均由原、被告双方直接予以结算，双方均同意将涉讼的两个工程的尾款结算问题在本案中一并予以解决，均由被告承担相应的权利义务。审理过程中，被告下属企业拉夏贝尔服饰(太仓)有限公司致函本院表示，其系被告投资设立的全资子公司，对外经营及内部管理均全面服从被告的安排，虽以其名义签订了《分包项目装修施工协议》，但该项目的经营管理以及工程的结算事宜均由母公司即被告统一负责，有关工程的诉讼事宜同意由母公司即被告全权处理，同意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以上事实，除原、被告庭审陈述一致外，另有双方提供的店铺装修施工合同、装修大合同补充协议、分包项目装修施工合同、分包项目装修结算清单、发票、付款凭证、律师函、付款回单等证据证实，并经庭审质证无异，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称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中双方的争议在于：被告在收到原告催款函后支付尾款的行为，是否存在违反合同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情形。双方上述争议的焦点则集中于：合同中对于被告支付尾款的具体时间是否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双方在合同中对于结算尾款的相关约定为：“自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十二个月内无质量问题或质量问题已处理完毕并验收合格的，结清工程尾款，即最终结算款的10%；”对于该条约定，原告认为，其中载明的“十二个月”就是付款期限，即自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的十二个月内，被告应支付尾款，否则即构成违约。被告则认为，该条款仅是约定了结算尾款的条件，即十二个月内无质量问题或质量问题已处理完毕并验收合格之后，双方再结清尾款，该条款并不是约定的支付尾款的具体时间。对于双方的上述分歧，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双方争议的尾款的实质为装修工程的质保金。按照所使用的词句以及相关条款的约定，上述条款中载明的“十二个月”其实质应为双方约定的保修期，而并非针对支付尾款的具体时间所作的约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应为在保修期届满后，双方再根据保修期内有无质量问题以及质量问题的具体处理情况，最终结算质保金。如此约定，也较为符合建筑工程的相关交易惯例。但双方对于保修期届满后，具体何时结算质保金即尾款，却未能做出明确的约定。此外，双方分别于2014年10月14日及2015年2月6日就涉讼工程签署了结算清单，此时才最终确认了结算金额以及质保金的实际金额。现原告以早于上述结算日期的竣工验收日期作为履行期限的起算日期，其结果将造成先确定履行期限后确定履行金额的情况，也有悖于交易惯例。综上，被告对于上述争议条款的理解较为符合该条款所使用的词句以及合同中相关条款的约定和交易惯例，故本院对于被告的辩称意见予以采纳。在双方对于结算质保金即尾款的具体时间未能进行明确约定的情况下，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合同中有关履行期限的约定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原告于2016年1月8日向被告发送律师函，要求被告支付涉讼工程的尾款。被告在收到律师函后即于2016年2月1日向原告付清了全部尾款。被告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并无明显不当之处，也未违背合同的约定。故原告以被告存在逾期付款行为为由，认为被告的行为构成违约并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在审理过程中，被告表示考虑到原告施工完毕及双方的长久合作关系，愿意按照工程尾款的30%来补偿原告。被告的上述表示系自行处分其民事权益，于法不悖，并无不当，本院予以准许。但原告有关违约金的主张及诉讼请求并未获得法院支持，故相应的案件受理费仍应由原告全额予以负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拉夏贝尔服饰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昆明宝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补偿款人民币36394.98元；二、驳回昆明宝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939.5元，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徐 磊人民陪审员  刘绿华人民陪审员  石顺芳二〇一六年九月九日书 记 员  顾 郁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三）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交付不动产的，在不动产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第一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合同文本采用两种以上文字订立并约定具有同等效力的，对各文本使用的词句推定具有相同含义。各文本使用的词句不一致的，应当根据合同的目的予以解释。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