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闵民二(商)初字第1896号原告(反诉被告)苏州光宝微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注册地江苏省。法定代表人郭庆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朱应明，江苏政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力桥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陈克银，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俞建国，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颖，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苏州光宝微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力桥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8月26日立案受理后，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力桥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于举证期限内提出反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公开合并审理。原告(反诉被告)苏州光宝微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应明，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力桥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俞建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苏州光宝微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诉称，2014年8月4日、8月11日，原告先后两次通过订购单形式向被告订购自动化设备，价款合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同)702,000元。后原告按约向被告支付了60％的预付款421,200元，双方约定两笔交易交货时间分别为2014年8月20日、8月24日。但被告至今未履行交货义务。现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双方买卖合同；被告向原告返还预付款421,200元，并赔偿原告自2014年8月20日至2015年2月3日，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的利息损失。原告为支持其本诉诉请，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2014年8月4日、8月11日订购单各1份，证明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及对双方权利义务的具体约定。被告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订购单仅有原告盖章，且于2014年9月才送达被告。2、付款凭证1份，证明2014年8月11日原告向被告支付了421,200元的事实。被告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中139,200元是支付本案订单之前供销合同的货款。3、2014年12月10日律师函、EMS快递单及邮寄查询单(复印件)1组，证明原告向被告发函提出供销合同货物的质量异议，并要求解除原、被告之间所有购销合同和订单。被告认为快递单为复印件，故对真实性有异议；原告作为违约方无权解除合同；原告未支付预付款，故被告行使不安抗辩权未交付部分货物。4、民事裁定书1份，证明关于本案订购单之前的供销合同货物质量问题，相关诉讼其他法院已经受理。被告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裁定尚未生效。5、增值税专用发票3份，证明供销合同项下货物发票开具时间是2014年8月26日。双方约定收到发票后才支付货款，故2014年8月11日原告支付的非供销合同尾款。被告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所付款项应按应付款到期时间顺序进行冲抵，故原告付清了供销合同货款，仅支付了涉案订单的部分预付款。被告上海力桥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辩称，双方于2014年7月1日订立供销合同一份，价款348,000元。原告于2014年7月7日支付139,200元、同年7月24日支付69,600元。被告于2014年7月24日及同年7月29日将货物发送至原告处，并经原告验收无误。原告于同年8月11日支付的421,200元，其中139,200元为该供销合同尾款。故系争订购单预付款原告仅支付了282,000元。鉴于系争订购单原告未按约支付预付款，被告亦已向原告部分送货，不存在根本违约。现仅同意解除订购单未履行部分，不同意原告其余诉讼请求。被告未提供本诉证据。诉讼中，被告认为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更改设计、制造部分产品，因此系争订购单产品为原告特殊专用的承揽加工产品。系争订购单项下，被告已经向原告发送阀和控制器16套、桌面机5台、喷射阀(内含控制器)4套、200*200点胶机6台。原告已经销售使用被告货物，供货时间长达一年多亦未提出质量异议或保修事宜。被告将已经生产的设备图片发给原告，要求原告尽快支付货款。但原告不支付货款，经多次催促未果，被告享有不安抗辩权和先履行抗辩权，只能暂停部分设备的提供。原告恶意毁约，不具有合同解除权，其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对于原告已经收取并使用的产品，理应继续履行合同，支付价款。现被告提起反诉，要求原告赔偿被告未交付设备的损失428,000元。被告为支持其反诉请求，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供销合同1份，证明2014年7月1日，原、被告签订供销合同，约定由被告为原告设计、制造并供货，共计价款348,000元。合同对验收时间予以了约定。原告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该合同争议已由其他法院另案受理。2、付款凭证3份，证明原告支付供销合同项下的货款348,000元。本案订购单项下仅支付定金288,000元，尚有订金133,200元未支付。原告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供销合同的付款与本案无关。3、民事诉状1份，证明供销合同项下的货物被告已全部交付，原告所付款项先抵充该合同项下货款。故供销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原告无解除权，其所提质量异议无依据。原告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供销合同纠纷已由其他法院受理，无法证明原告没有合同解除权。4、供货统计1份，证明被告于2014年8月16日、8月20日提供2套喷射阀；9月2日提供1套阀和控制器；9月16日提供3套阀和控制器；9月17日提供5台桌面机、2套阀和控制器；10月20日提供10套阀和控制器；证明被告已提供6套200*200点胶机(安能)、200*200点胶机6台；原告认为仅收到了供销合同项下货物，从未收到本案订单项下货物。5、顺丰速运单5份、安能物流单2份，证明被告通过顺丰速运向原告交付订购单项下部分货物。原告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6、电子邮件1组，证明本案设备为被告为原告专门设计生产，为专门设备，他人无法使用。因原告未支付货款，故设备仍存放在被告仓库中。原告认为真实性不予确认，与本案无关。7、终止合同及退货协议1份，证明原告制作虚假退货协议，但原告自认收到被告主张的货物。原告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协议是解除原告与江苏百亚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的合同，与本案无关。因被告交付的第一批货物就存在质量问题导致该合同解除。8、电子邮件打印件1份，证明原告自认收到被告交付的200*200点胶机。原告认为真实性无异议，无法证明本案订单被告交货的事实。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认证意见为，证据3因邮寄凭证为复印件，被告亦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纳。原告提交的其余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本院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认证意见为，证据1、2、3、7、8均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证据4系被告单方制作的送货统计，证据6的电子邮件未经公证，均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原告均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证据5，单号为XXXXXXXXXXXX的安能物流快递单系加盖物流公司公章的寄件人存根，而收件人签收栏为空白。但被告提供的所有物流单中仅有该一单的托运货物为200*200点胶机，而经原告认可的被告证据8反映，原告已经收到了200*200点胶机，并就质量问题与被告进行沟通。故本院对该物流单予以采纳；单号为XXXXXXXXXXXX的安能物流快递单，系收件人栏空白的寄件人存根，被告无其他证据证明原告收到该批货物，故本院不予采纳；其余5份顺丰速运的快递单，收件人栏均有签收人签字。虽然该些快递单均为复印件，但均由与本案纠纷无利害关系的物流公司盖章对快递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且本案中，有明确证据证明原告收到了200*200点胶机，但原告却当庭否认收到该些货物。基于原告在庭审中的该不实表述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结合第三方物流公司的盖章确认，本院有理由相信原告否认的该五份顺丰速运单客观真实，故予以采纳。经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认证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意见，本院查明本案事实如下：2014年7月1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供销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向原告供应自动化设备：力桥三轴桌面机器人(TERIDGEWB-300S)24台，单价10,000元/台；力桥点胶加热控制器(AD-90)、30CC针筒加热装置(TH-30)、针头加热装置(TH-30N)各27台，单价4,000元/台，合计价款348,000元。合同总价包括设备的设计、制造费用，运费由甲方承担。该合同约定甲方于2014年7月7日内支付总额的60%，发货后2周内支付总额的40%，交货时间为2014年7月20日。甲方付清全部货款后，乙方应开具发票给甲方。该供销合同项下，原告通过汇款方式向被告付款，于2014年7月7日，支付了供销合同总额40%的预付款139,200元，于同年7月24日支付了供销合同总额20%的货款69,600元。同年8月26日，被告向原告开具了货值348,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原告已经全部予以抵扣。2014年8月，原、被告缔结口头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购买自动化设备两批，同年9月，原告将相应的两份书面订购单发送给被告。日期为2014年8月4日的订购单约定，原告购买双头点胶机17台，单价16,000元/台；喷射阀(内含控制器)4套，单价20,000元/套，合计352,000元。该订购单约定：订金60%，余款一个月内付款；交货期为2014年8月20日前货到苏州工厂。日期为2014年8月11日的订购单约定，原告购买双头点胶机(Z轴丝杆，双头微调)18台，单价16,000元/台；单头点胶机1台，单价14,000元/台；力桥200*200点胶机6台，单价8,000元/台，合计350,000元。该订购单约定：订金60%，余款一个月内付款；交货期为2014年8月24日前货到苏州工厂。2014年8月11日，原告通过汇款方式向被告支付了421,200元。该订购单签订后，被告通过快递方式向原告发货，于2014年8月16日发送喷射阀(内含控制器)2套，8月20日发送喷射阀(内含控制器)2套，8月25日发送力桥200*200点胶机6台，9月12日发送双头阀一个，9月16日发送双头阀和控制器3套，9月17日发送双头阀和控制器2套、300*300桌面机5台，10月22日发送双头阀和控制器10套。2014年10月23日，原告向被告发送一份题为“关于设备漏电造成员工伤害事宜的告知”电子邮件，载明：“接到客户反映还有交给客户的200的机器今天上午再次漏电，造成客户员工2只手发抖，现在医院观察，现正式书面告知处理解决。”本院另查明，在原、被告为货物质量问题而交涉的过程中，原告还向被告提供一份日期为2014年9月10日，由苏州百亚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的终止合同及退货协议一份，载明因乙方货物出现漏电击伤甲方员工等质量问题，故双方协商一致终止履行双方签订的三份合同，并由乙方向甲方赔偿损失1,000,000元。该协议中“退货清单明细”一栏所列的设备品名及数量与原、被告签订的供销合同及两份订购单所涉设备品名及数量完全一致。该协议确认“退货清单明细”所列设备总价为1,731,600元，甲方未支付该些货款；并约定该协议签订当日起货物退回，此笔款项作废。本院还查明，原告就双方于2014年7月1日签订的供销合同向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7日受理了该案。诉状中原告称，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向被告支付了60%的预付款208,800元，被告也履行了交货义务。因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原告的客户要求退货，故涉诉。诉讼中，原告明确其要求解除合同、返还预付款所依据的事实基础为被告未交付本案订单中的所有货物。被告明确仅同意解除合同未履行部分；明确其反诉的损失金额计算方式为涉案两份订购单总金额702,000元-已发货金额274,000元；确认双头点胶机由双头阀1个、控制器1个、300*300点胶机1个组成，三个零件均能单独使用。本院认为，关于原告的本诉诉讼请求，系依据被告未交付所有货物而行使法定解除权。被告不同意解除合同已履行部分，认为其已交付部分货物，而剩余货物未交付的原因系2014年8月11日原告支付的421,200元在冲抵供销合同货款后，不足以支付本案订单项下的预付款。关于原告是否按约支付了涉案订单项下的预付款，本院认为，虽然原告于2014年8月11日支付的421,200元未注明用途，但原告支付的该金额并非粗略的整数，明显具有特定性和针对性，且与涉案订单约定的预付款金额完全吻合。故本院可以认定原告已经履行本案订单项下预付款的支付义务，被告理应按约交付货物。关于被告未完全履行交货义务，涉案两份订购单能否全部解除，本院需要指出的是，涉案订购单约定的设备可以单独使用，因此已经按约交付的设备并无法定解除的理由。况且，法律规定了一方当事人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或者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守约方才有权行使合同解除权。本案中，原告未举证已向被告进行过催讨，也未举证涉案订购单的继续履行已无法实现其合同目的。所以原告要求行使法定解除权的依据不足。关于被告的反诉诉讼请求，鉴于本诉中原告明确要求解除涉案订购单，而被告在庭审中亦明确表示同意解除订购单未履行部分。故双方就订购单不再继续履行已达成一致意思，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双方各自承担。被告本身未按约发货，且被告现自愿解除订购单未履行部分而未要求继续履行。故被告自愿解除订购单导致的后果，被告应自行承担。况且，被告未交付的相关设备，仍然具有价值和使用价值。被告将涉案订购单总金额减去已发货金额作为其损失计算的依据，即认为未发的货物没有任何价值，显然与事实不符，本院亦无法采纳。被告的反诉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涉案订购单未履行部分解除后，涉及到货款及货物的结算。为避免讼累，本院在本案中对合同解除的后果一并处理。现原告已举证向被告支付了预付款421,200元。根据被告提交的送货凭证，系争订购单约定的喷射阀(内含控制器)4套(共计8万元)、200*200点胶机6台(共计4.80万元)，被告已经交付完毕。双头点胶机仅交付了5台(共计8万元)。被告另交付了部分零件：双头阀和控制器10套、双头阀1个。审理中，被告称双头阀和控制器均可以单独使用。但本院需要指出的是，原告向被告订购的是双头点胶机整机，即使被告交付了双头阀和控制器也与原告购买整机的缔约的目的不符。况且，在原告按约支付预付款后，未按约交付货物系被告违约。现被告交付部分零配件意味着其对应的双头点胶机未履行完毕。鉴于原告在本案中不愿履行订购单的意思明确，故在订购单解除后，这些不再继续履行的零配件原告应退还给被告，不能退还则应向被告折价赔偿。当然，订购单解除后，被告理应向原告返还多支付的货款(包括退还的零配件的价款)。关于双头阀和控制器的价款，订购单未对其价格明确约定。被告向本院陈述双头阀和控制器一套的成本在6,000元左右，并明确其在本案中就按6,000元确定价格。被告提供本院参考的其与案外人的采购合同显示，其单独出售双头阀和控制器，售价超过9,000元。被告作为供货商，出售设备本以盈利为目的。现其仅以6,000元主张已交付的双头阀和控制器，本院认为该价格在合理范围之内，故予以采纳。至于单个双头阀的价格，本院按被告提供参考的采购合同中双头阀和控制器的价格比，酌定一个双头阀的价格为4,000元。据此，本院确认被告共计向原告交付完整的货物货值为20.80万元，交付双头点胶机的零配件货值6.40万元。本院还需补充的是，鉴于双方在庭审中同意解除涉案订购单的未履行部分，故该部分订购单在双方达成解除的一致意见时已经解除，本院无需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四)项、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力桥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苏州光宝微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返还货款213,200元；二、原告苏州光宝微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上海力桥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返还双头阀和控制器10套、双头阀1个，若逾期不能返还则应按双头阀4,000元/个、控制器2,000元/个的价格折价赔偿给被告；三、驳回原告苏州光宝微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上海力桥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7,708元，由原告苏州光宝微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806.42元、被告上海力桥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负担3,901.58元(被告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860元，由反诉原告上海力桥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立案庭)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亦兵人民陪审员  周兰英人民陪审员  朱乐平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徐若瑶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