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21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九儒牛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软件大道66号华通科技园310室。法定代表人：孙虎，该单位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澍宇，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超，男，1990年2月2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原审第三人：重庆宗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东方西路88号北1213。主要负责人：罗渊，该单位经理。原审第三人：重庆宗申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两路寸滩保税港区空港综合大楼B楼B389号。法定代表人：黄培国，该单位董事长。上诉人江苏九儒牛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儒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超、原审第三人重庆宗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宗道常州分公司）、重庆宗申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宗申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20）苏0381民初3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九儒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澍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九儒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马超的诉讼请求或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原审诉讼费和上诉费。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同纠纷一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应予改判或依法发回重审。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主张支付佣金，对自己主张的金额、对应的业务等情况均不清楚，屡次变更诉讼请求，且未尽到充分举证义务，陈述漏洞百出。反之上诉人针对被上诉人的诉请，充分举证，提交返佣明细表及其对应的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已经支付了陈俊宇交易的佣金。原审判决仅因上诉人批量支付了多笔业务的佣金，金额与被上诉人主张的其中一笔业务的佣金在金额上不符，就认定上诉人未支付相应款项，系认定事实不清。2.原审判决程序违法。上诉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依法就《乘用车租赁业务代理协议》项下同一法律关系，同一事实提起反诉，且反诉请求与本诉诉请存在因果关系。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反诉内容牵涉双方代理合同项下多笔具体业务，应分别另案诉讼。事实上，代理合同项下具体业务数量的变化，不影响《乘用车租赁业务代理协议》所涉代理合同关系。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对反诉不予受理，应依法作出裁定，且该裁定应当可以上诉。原审法院未依法作出裁定，仅在判决书中予以释明，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是严重的程序违法。综上，请求贵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马超未到庭参加诉讼，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辩称，九儒牛公司与马超之间形成业务代理关系，在签订合同之间已存在多笔代理业务，且上诉人也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了佣金。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中已经举证证明支付模式为保险费的15%加上车商价的5%，一审法院酌定调整为保险费的14%加上车商价的5%。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关于陈俊宇的业务有工作群的聊天记录予以证实，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已为上诉人开展业务，上诉人应支付佣金。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宗道常州分公司、宗申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述称，1、徐取本、卜坤朋系与我司合作之二手车以租代购业务的客户，徐取本、卜坤朋委托宗道常州分公司代持车辆所有权，二人均分别以案涉车辆向我司申请融资租赁业务，并与我司签署了《汽车融资租赁合同III》，二人应按合同约定向我司按期偿还租金，36期租金支付完毕后，车辆所有权归承租人（即本案中的徐取本、卜坤朋）。故案涉两辆车辆目前的实际所有权人为我司。2、基于我司与九儒牛公司的合作关系，答辩人认可向九儒牛公司出具授权，委托其收回徐取本、卜坤朋所承租车辆一事，但授权范围仅限于追回车辆，且收回后应及时将车辆交还于我司。授权九儒牛公司代为收回车辆并不表明车辆所有权归九儒牛公司所有，在《汽车融资租赁合同III》尚未履行完毕之前，车辆实际所有权人仍为我司。3、对于九儒牛公司与马超之间的服务合同纠纷，因我司未参与其业务关系，故不知其双方合作事宜，双方的服务合同争议亦与我司无关。马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九儒牛公司返还马超佣金145140元、押金3000元、车务费13400元，合计161540元；2.诉讼费用、律师费用由九儒牛公司承担。庭审中经多次改变，最终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九儒牛公司支付陈俊宇该笔交易的佣金16340元（车商价289300元×5%+保险费12500元×15%）；2.诉讼费由九儒牛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30日，宗申公司（甲方）与九儒牛公司（乙方）签订《乘用车代理商合作协议》及《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甲方是该乘用车租赁业务（非营运）的研发方、政策制定方、管理方，乙方是甲方选定的该产品的租赁业务代理商之一，乙方在甲方限定的地区内代理该产品并展业，乙方向甲方推荐符合甲方管理标准的个人客户及符合甲方采购标准的二手车，甲方根据自身需求和评估标准从中选择并与个人客户签订融资租赁合同，乙方按照甲方评估的价格向二手车供货方垫付购车款，甲方在该车辆的权属变更登记至甲方或甲方指定的第三方及其分公司名下，且达到《产品大纲》约定的付款条件后7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无息支付车辆垫付款。合作期限为自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止，到期后，经甲、乙双方书面协商一致后本协议可延期一年。2019年6月1日，九儒牛公司（甲方）与马超（乙方）签订《乘用车租赁业务代理协议》及《金融服务承诺书》，约定乙方是甲方选定的该产品的租赁业务代理商之一，乙方向甲方推荐符合甲方采购标准的二手车，甲方根据自身需求和评估标准从中选择并与二手车供货方签订车辆采购协议，乙方按甲方评估的价格向二手车供货方垫付购车款，甲方在该车辆的权属变更登记至甲方名下，直接或委托其他机构、个人向乙方无息返还垫付款，甲方迟延付款的，应当向乙方承担违约责任。乙方通过自有营销渠道、合作渠道获取有乘用车租赁需求的客户，并开展个人风险审核，杜绝汽车租赁欺诈，乙方在自有风控审核完成后，须按照甲方制定的标准和要求收集承租人的乘用车租赁申请资料，并保证承租人提交的资料的完整性、合法性和有效性。本合同旨在甲乙双方之间建立为期一个月试验性合作，完成双方合作磨合、细化双方合作流程，明确双方利润分配标准，双方如有继续合作意向，则需另行签订协议。该协议中，双方未就佣金的计算标准作出约定，且除该协议外，九儒牛公司与马超未签订其他书面协议。根据马超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名为“市场部~常州~刘英”于2019年5月13日上午10：03在该群发布名“江苏常州-陈俊宇大数据”的文档；2019年5月15日上午11：02、2019年5月16日上午10：42分，头像为小桥的人员两次发布客户名为123陈俊宇的收取保证金及杂费表，载明保险费为12500、车商价为289300、保证金为45270、杂费为2500。另外，头像为小桥的人员发布客户名为62曾长辅的收取保证金及杂费表，载明保险费为4200、车商价为35600、保证金为5572、杂费为2000；客户名为61张顺红的收取保证金及杂费表，载明保险费为4700、车商价为43600、保证金为6762、杂费为2000；客户名为64李海波的收取保证金及杂费表，载明保险费为5300、车商价为47500、保证金为7392、杂费为2000；客户名为58曹巨龙的收取保证金及杂费表，载明保险费为9800、车商价为120900、保证金为18298、杂费为2000。就上述收取保证金及杂费表的具体含义，九儒牛公司表示客户通过大数据审核后，财务人员将客户应支付款项表发送到市场群，由市场人员转发给下游渠道或车商，由客户支付，客户支付完毕后进入签约、过户程序，九儒牛公司根据个人情况、合同履行及违约情况后支付佣金。九儒牛公司与马超均认可佣金是通过银行支付，但就佣金的支付标准陈述不一，马超表示其是经姚二伟介绍代理九儒牛公司业务，2018年11月至2019年2月，九儒牛公司承诺的佣金标准是车商价的4%加上保险费的15%，马超于2019年2月离开，孙虎于2019年3月15日在电话中口头承诺佣金按车商价的5%加上保险费的15%-17%支付，马超继续开展业务至2019年6月，故马超在本案主张佣金的计算方式为车商价的5%加上保险费的15%。九儒牛公司不予认可，陈述意见如下：马超最初是作为九儒牛公司高管人员（尹宁、姚二伟）的朋友开展九儒牛公司的代理业务，故九儒牛公司与马超未以签订合同的方式进行合作；马超为九儒牛公司介绍的买车客户通过审核并签约，九儒牛公司则向马超支付一定的佣金，但就佣金的支付标准双方未作出具体约定，后因马超介绍的66位客户出现50%的逾期、客户欺诈，双方才补充签订上述《乘用车租赁业务代理协议》，协议签订后，马超未开展业务；九儒牛公司需支付的佣金数额需按照风险确定，风险高的可能不支付佣金，风险低的需要双方商量确定，按照车商价的0%-5%计算佣金。一审法院另查明，马超提交的其在中国建设银行新沂支行开设的62×××46账户自2018年11月30日至2019年8月30日的账户交易明细显示，九儒牛公司自2019年1月9日至2019年5月21日频繁向马超转账，附言均为返佣，支付情况是先支付80%返佣，后支付剩余20%返佣。以下为2019年1月份九儒牛公司向马超转账情况：2019年1月9日，九儒牛公司向马超转账4359.2元，附言“陆艳会返80%”；2019年1月9日，九儒牛公司向马超转账7740元，附言“周锐返佣返80%”；2019年1月15日，九儒牛公司向马超转账10828.8元，附言“杜俊健返点80%”；2019年1月15日，九儒牛公司向马超转账1760元，附言“赵建返点80%”；2019年1月15日，九儒牛公司向马超转账3434.4元，附言“朱海生返点80%”；2019年1月15日，九儒牛公司向马超转账2846.4元，附言“宋成鹤返点80%”；2019年1月15日，九儒牛公司向马超转账8192元，附言“补返点宋成鹤1200+朱海生1504+赵建704+杜俊建4784”；2019年1月25日，九儒牛公司向马超转账8040.2元，附言“周锐陆艳会宋成鹤朱海生赵建杜俊健剩余返佣”；2019年1月30日，九儒牛公司向马超转账3092元，附言“魏述涛返佣80%”；2019年1月30日，九儒牛公司向马超转账3289.6元，附言“施善求返佣80%”。该账户交易明细另载明：2019年4月12日，九儒牛公司向马超转账2297元，附言“张顺红苏Ｅ×××××反佣80%”；2019年4月12日，九儒牛公司向马超转账1919元，附言“曾长辅苏Ｄ×××××反佣80%”；2019年4月17日，九儒牛公司向马超转账5978元，附言“曹巨龙苏Ｋ×××××反佣80%”；2019年4月30日，九儒牛公司向马超转账2619元，附言“李海波苏Ｅ×××××返佣80%”。一审法院再查明，2019年6月11日，孙虎6226622004784597账户向马超62×××46账户转账76690元，并注明为“马超借款马超借款”，当日马超向孙虎上述账户转账11笔（2422元、5219元、4581元、11188元、5285元、4646元、4741元、2674元、4712元、9426元、5950元），分别附言为代唐兵代偿第三期月供、代董日丽代偿第二期月供、代尉洪澎代偿第一期月供、代陈俊宇代偿第一期月供、代陈辉代偿第一期月供、代陈浩代偿第一期月供、代郝永波代偿第一期月供、代徐取本代偿第一期月供、代段恩通代偿第一期月供、代卜坤朋代偿第一期月供、代顾兴旺代偿第一期月供。九儒牛公司当庭主张该款系佣金（刘国华2830元、朱义伟10749元、卜坤朋13508元、陈俊宇14056元、顾兴旺7807元、王魁10920元），马超不予认可，认为该款既非借款，也非佣金，是孙虎妻子让马超帮忙按照九儒牛公司发来的表上垫付客户租金，每一笔均备注代付客户5个月租金，马超已按要求将该款转入孙虎的账户，并备注用途。诉讼中，九儒牛公司在答辩期内向该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马超支付九儒牛公司代偿租金142619元、大数据费用及评估费25750元。本院向九儒牛公司释明，因九儒牛公司主张的是多笔代马超支付的租金，需审查多个车辆买卖合同的效力及履行情况，涉及的多名客户与九儒牛公司的反诉请求存在利害关系应列为案件当事人，故九儒牛公司提起的反诉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需另案诉讼。九儒牛公司予以认可并表示马超主张的多笔佣金亦应逐个单独诉讼。马超因佣金问题扣留苏Ｄ×××××号、苏Ｄ×××××号车辆，九儒牛公司已另案提起诉讼，该院已作出判决，尚未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马超与九儒牛公司签订《乘用车租赁业务代理协议》之前，双方已存在业务代理关系，且九儒牛公司已向马超支付了多笔佣金，支付模式为先付佣金的80%，后付佣金的20%。陈俊宇是马超的客户，陈俊宇的该笔交易已完成，故九儒牛应依约定向马超支付对应的佣金。双方就约定的佣金支付标准陈述不一，马超提出按保险费的15%加上车商价的5%计算，九儒牛公司提出无具体计算标准，需根据每笔交易的履行情况再行确定。根据马超提交的银行历史交易明细记载的佣金支付情况及微信记录中收取保证金及杂费表列明的数额，经核算与马超主张的佣金计算方式基本吻合，但其中曹巨龙、张顺红的佣金略低于该计算方式，而九儒牛主张的佣金计算方式与日常交易习惯不符，故采信马超主张的佣金计算方式，但因该计算方式得出的曹巨龙、张顺红的佣金略高，故该院调整为保险费的14%加上车商价的5%。经核算，陈俊宇该笔交易的佣金数额为16215元（12500×14%+289300×5%）。关于九儒牛公司抗辩的已支付陈俊宇该笔交易佣金的意见，与其转账时附言不吻合，且马超不予认可，九儒牛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其抗辩意见，故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江苏九儒牛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马超支付佣金16215元；二、驳回马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9元，由马超负担4元，由江苏九儒牛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0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九儒牛公司（甲方）与马超（乙方）双方于2019年6月1日签订的《乘用车租赁业务代理协议》及《金融服务承诺书》约定乙方马超为甲方九儒牛公司选定的该产品的租赁业务代理商之一，本案系“乘用车租赁业务”服务合同纠纷。根据马超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名为“市场部~常州~刘英”于2019年5月13日上午10：03在该群发布名“江苏常州-陈俊宇大数据”的文档；2019年5月15日上午11：02、2019年5月16日上午10：42分，头像为小桥的人员两次发布客户名为123陈俊宇的收取保证金及杂费表，载明保险费为12500、车商价为289300、保证金为45270、杂费为2500。结合本案其他业务交易证据，并依据马超与九儒牛公司主张的佣金计算标准，根据民事诉讼优势证据规则和高度盖然性标准，一审法院酌定调整为保险费的14%加上车商价的5%，并判决九儒牛公司支付马超该佣金于法有据，上诉人九儒牛公司主张该佣金已支付，但不能提供证据足以证明，故对其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九儒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9元，由上诉人九儒牛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东平审判员  杜演文审判员  周东海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书记员  王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