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15民初48526号原告：上海世藉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县港沿镇港沿公路XXX号XXX幢XXX室(上海港沿经济小区。法定代表人：朱文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上海旭路伟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滨江支行，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负责人：郑慧俊，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奚静秋，女，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工作。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倩，女，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工作。原告上海世藉物流有限公司与被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滨江支行票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7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奚静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世藉物流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滨江支行返还票据金额人民币61,474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滨江支行承担。事实和理由：2009年6月3日，原告在被告处开具一张票据号为GA/XXXXXXXXXX的银行承兑汇票，付款人为被告，出票金额为61,474元，到期日为同年9月3日，收款人为案外人福州中大航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大公司)。被告于原告账号划款票面金额用以承兑该汇票，后收款人到期未前往承兑，且收款人中大公司已注销，但被告拒不履行向原告返还票面金额的义务。原告认为，被告已无持有涉案保证金的合法依据。理由在于，第一，该保证金系为保证涉案汇票承兑，依据为票据权利，而非民事权利。该汇票到期日为2009年9月3日，依据《票据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其上票据权利已于2011年9月3日消灭，故被告理应返还该笔保证金。第二，尽管《票据法》第十八条赋予持票人在一定情况下丧失票据权利的民事救济权，但该权利与被告持有保证金的权利不同，被告以持票人的民事救济权为由拒绝返还保证金，缺乏法律依据。此外，中大公司业已注销，被告以不确定是否会实现及何时会实现的民事救济权为由要求原告无限期担保明显不合理。第三，关于《银行承兑协议》第五条就原告以保证金提供质押担保的约定，该条并未明确质押期间，而《贷记凭证》中明确该笔保证金的保证期间为三个月；即使双方未约定质押期间，依据担保法的规定，该质押权也已于2015年9月3日消灭，被告基于《银行承兑协议》享有无限期的质押权不合法、不合理。被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滨江支行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原告不是票据持票人，不是适格的票据权利人，不具有要求支付票款的主体资格。原告既未出示票据并按照票据签章记载内容证明自己是最后的持票人，也无其他方式证明其是合法的票据权利人，故其不享有向被告请求支付系争票据的票据金额的权利。第二，原告是出票人，其应承担票据的付款责任。根据《票据法》第二十六条和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原告作为出票人和被告作为承兑人，都应承担票据到期时的付款责任，因此原告对系争票据应承担的是票据的付款责任。根据《银行承兑协议》第五条的约定，被告支付票款时先以原告交付的保证金对外支付，不足部分被告有权在原告的其他存款账户中予以扣划。故在系争票据的持票人尚未查明的情况下，原告的付款责任还未解除，该笔61,474元仍应用于支付票款。第三，原告主张票据记载的收款人中大公司已注销，票据权利已消失，原告无需再承担付款责任，该等主张有失偏颇。中大公司并不一定是最后的持票人，在原告没有出示票据原件，无法查明票据记载内容的情况下，则无法证明票据的最后持票人，也无法确定谁有权行使或放弃票据权利。即使系争票据到期日距离现在已超过两年，持票人的票据权利消灭，但其民事权利仍然存在，原告仍应承担支付票款的责任，而被告作为承兑人也仍然承担票据付款责任。第四，该笔61,474元返还原告后，若原告与中大公司的交易已完成，则可能造成原告双重获益；若中大公司或其他持票人已履行交易对价，却无法取得票款，对其是不公平的；而被告作为承兑人，今后一旦支付了票款，却无法从原告处收回，则要承担最终的票款损失，同样违背公平原则。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理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6月3日，原告与案外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签订《银行承兑协议》，约定原告向民生银行单笔申请承兑业务，金额为61,474元。该协议还约定，在汇票承兑之前，原告应按票面金额的100%在其开立于民生银行的保证金账户(账号XXXXXXXXXXXXXXXX)中存入保证金。同日，原告填写了《承兑申请书》，被告作为该业务的具体经办行开立银行承兑汇票一张，出票人为原告，出票人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付款人为被告，出票金额为61,474元，汇票到期日为2009年9月3日，收款人为中大公司。同日，为担保涉案票据的到期付款，被告从原告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的账户中扣划61,474元作为保证金，后于2009年9月3日(即涉案票据到期日)向上述账户转回该笔保证金，又于该日以“承兑汇票到期扣账”为由再次扣划该笔金额。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陈述其已于开票后将涉案票据交付中大公司，被告亦承认目前并无持票人就该票据向其提示付款，被告也不持有该票据。另查明，《银行承兑协议》第五条约定：“乙方(即民生银行)收到提示付款的承兑汇票，在汇票到期后先以甲方(即原告)的保证金对外支付，不足部分乙方有权(但无义务)在甲方开立于乙方处的其他存款账户中予以扣划。”本院认为，原告依《银行承兑协议》的约定填写《承兑申请书》，嗣后被告作为民生银行的下属机构及具体经办行核准并开立银行承兑汇票，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于法无悖，故合法有效，原、被告之间由此建立银行承兑汇票法律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应否向原告返还已扣划的资金61,474元(以下简称涉案资金)？原告认为，持票人的票据权利已于2011年9月3日消灭，故被告理应返还原告为担保票据付款而存入的该笔涉案资金。被告则认为，持票人的票据权利虽已消灭，但其民事权利仍然存在，被告仍需对外承担票据付款责任，故被告仍应继续持有涉案资金。对此，本院认为应具体从如下四个方面进行分析：首先，关于涉案资金的性质。鉴于货币是一种特殊种类物，具有完全可替代性，故对涉案资金的性质应从其所处账户、资金流向及相关附加记载等要素来判断。根据《银行承兑协议》的约定，原告应向其开立在被告处的保证金专户存入61,474元，从原告基本户对账单可见，涉案资金的确于开票当日从原告基本户“转存保证金”，同日《收款人收账通知》亦载明涉案资金用途为“三个月保证金”。而后，至三个月届满时，对账单又显示“保证金销户前结息收入”262.80元、“保证金扣款转入”61,474元。从被告的该系列行为可以看出，涉案资金作为保证金的用途于汇票到期日已经完成，被告将其转回原告基本户后，即成为该账户内的一笔存款。因此，双方争议焦点实为被告扣划原告基本户内资金的合法性。其次，关于被告是否有权扣划涉案资金。被告认为《银行承兑协议》第五条约定其可在汇票到期后扣划涉案资金用以担保汇票的对外支付，但本院注意到，根据该条约定，被告行使该项权利的前提是其应先“收到提示付款的承兑汇票”，而被告在审理过程中已自认其既不持有涉案票据，也未就涉案票据发生过任何支付行为。鉴此，在被告未发生对外支付且已退回保证金的情况下，其扣划原告基本户内的涉案资金缺乏合同依据，故被告的该项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再次，关于票据权利的时效问题。根据《票据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持票人对票据的出票人和承兑人的权利，自票据到期日起两年不行使而消灭。本案中，鉴于目前尚无任何证据表明有持票人向原告或被告提示付款，且无论涉案票据目前由谁持有，自该票据到期日至今已逾两年，该持票人实际已丧失对出票人(即原告)及承兑人(即被告)的票据权利，包括付款请求权和追索权。因此，原、被告双方均无需就涉案票据对持票人履行付款义务，进一步而言，原告为保证涉案票据对外付款而存入资金的基础已不复存在，故本院对被告关于涉案资金仍应用于支付票款的辩称不予支持。最后，关于持票人可能行使利益返还请求权的问题。被告认为，若其向原告返还涉案资金，则可能造成原告双重获益，亦可能因持票人行使利益返还请求权而致被告发生额外支出。对此本院认为，就原告角度而言，其存入涉案资金是为担保票据的对外付款，该行为系履行《银行承兑协议》项下义务，而非为履行其与中大公司发生交易之票据原因关系项下义务，因此，返还涉案资金与相关基础交易的履行情况并无关联。中大公司至今未提示付款，系其自身放弃票据权利，若原告在相关交易中的确已得对价，中大公司自可另行向原告提出偿还主张。就被告角度而言，利益返还请求权的发生前提是票据债务人受有利益，如果票据债务人没有受益，则无须偿还。本案中，若被告向原告返还涉案资金，则其将不再占有实际利益，因而无须再向持票人承担利益偿还责任，持票人只能向未支付对价、因票据权利的丧失而受有利益的其他票据债务人请求偿还。故关于被告的该项辩称，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条第四款、第五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滨江支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上海世藉物流有限公司61,47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8元，由被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滨江支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顾权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赵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条……本法所称票据权利，是指持票人向票据债务人请求支付票据金额的权利，包括付款请求权和追索权。本法所称票据责任，是指票据债务人向持票人支付票据金额的义务。第十七条票据权利在下列期限内不行使而消灭：（一）持票人对票据的出票人和承兑人的权利，自票据到期日起二年。见票即付的汇票、本票，自出票日起二年；（二）持票人对支票出票人的权利，自出票日起六个月；（三）持票人对前手的追索权，自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之日起六个月；（四）持票人对前手的再追索权，自清偿日或者被提起诉讼之日起三个月。票据的出票日、到期日由票据当事人依法确定。第十八条持票人因超过票据权利时效或者因票据记载事项欠缺而丧失票据权利的，仍享有民事权利，可以请求出票人或者承兑人返还其与未支付的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