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98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恒辉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陈英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许幼然，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上杭县亿鑫钢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上杭县。法定代表人：阙忠伟，该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增源，广东蛇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恒辉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辉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5）穗萝法民三初字第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福建省上杭县亿鑫钢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鑫公司）与恒辉公司于2011年4月5日签订承包合同，约定由亿鑫公司承包恒辉公司位于广州市萝岗区永和街新庄村民委员会厂区工程二（仓库一、仓库二钢结构及综合办公楼二玻璃雨篷工程）。承包方式采用固定合同总价包干，由承包人按照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和图纸内容实行总承包，承包范围内合同固定总价4600000元（不含税）。合同第六条约定，“在合同签订之日支付预付工程款为工程总价款的20%……本工程钢柱、钢梁、C型钢梁、小配件全部进场经甲方确定后支付工程总价款的25%……本工程面板、墙面板到工地甲方确定后支付工程总价款20%……本工程完工后，经甲方及监理公司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总价款的20%……工程验收合格后十天内付工程总价款的12%……剩余3%的工程保修金于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壹年的保修期满之日付清”。2011年4月8日，亿鑫公司与恒辉公司就上述承包合同增加工程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补充协议工程造价为657815元（不含税），原承包合同与补充协议工程总价包干金额为5257815元，工程款的支付按承包合同条款。上述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签订后，亿鑫公司进场施工。案涉工程于2011年8月24日竣工，亿鑫公司作为施工单位于2011年9月28日确认案涉工程验收合格，恒辉公司作为总包单位于2013年1月25日确认案涉工程验收合格。双方均在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上签字盖章，其中恒辉公司“验收人”签名为“邹某甲”，盖有“广东恒辉建设有限公司广州永和街新庄社区居委会永和街新庄厂区工程二项目部”公章。该验收证明书上载明工程造价为5348342.88元，同时“工程质量情况”一栏载明：“按合同约定，完成了设计和变更范围内萝岗区永和街新庄村民委员会厂区工程二钢结构工程的全部工程内容，工程质量符合设计要求及国家现行有关规范和标砖规定，工程质量登记合格，并已交付建设单位使用”。为证明工程款欠付情况，亿鑫公司提交了两份工程款支付凭证及还款协议。第一份工程款支付凭证载明工程总造价为5348342.88元，工程来款合计为4670000元，工程结余款为678342.88元，亿鑫公司项目负责人邱某于2013年1月24日在该凭证上签名并加盖亿鑫公司公章，恒辉公司项目负责人邹某甲在该凭证上签名并加盖“广东恒辉建设有限公司广州永和街新庄社区居委会永和街新庄厂区工程二项目部”公章。第二份工程款支付凭证载明工程总造价为5348342.88元，工程来款合计为4764392.99元，工程结余款为583949.89元，亿鑫公司项目负责人邱某于2014年4月4日在该凭证上签名并加盖亿鑫公司公章，该凭证上发包单位处没有签名或加盖公章。工程款还款协议载明：按照亿鑫公司（乙方）与恒辉公司（甲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建设工程款共计5348342.88元，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甲方实际已向乙方支付建设工程款共计4764392.99元整，尚未支付的建设工程款583949.89元；自协议签订之日至2014年8月31日止，甲方向乙方分期支付建设工程款583949.89元，2014年4月30日前支付120000元，2014年5月31日前支付120000元，2014年6月30日前支付120000元，2014年7月31日前支付120000元，2014年8月31日前支付103949.89元，逾期未支付的乙方有权要求按付款额千分之一每天收取甲方的滞纳金。该协议书尚有亿鑫公司代表邱某签名并加盖亿鑫公司公章，有恒辉公司代表邹某乙签名但未加盖恒辉公司公章。另外，亿鑫公司代表邱某在该协议书签章处下方作出书面说明，同意前述各期付款延长一个月，同时同意取消关于逾期收取滞纳金的约定。亿鑫公司于2015年7月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恒辉公司向某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528949.89元，并支付自2014年4月11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暂计至2015年7月3日的利息为39847.56元（以上两项暂合计为人民币568797.45元）；2、恒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双方在原审诉讼中确认：在上述还款协议签订前，恒辉公司实际向某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为4764392.99元；还款协议签订后，亿鑫公司与恒辉公司代表邹某甲于2015年2月16日确定将此前于2014年9月7日支付的30000元及2015年2月16日支付的25000元作为恒辉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截止至起诉之日，恒辉公司共向某公司支付4819392.99元（4764392.99元+30000元+25000）。原审法院认为，亿鑫公司与恒辉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我国现行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是有效合同，对当事人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应诚信履行。案涉工程已于2011年8月24日竣工并交付建设单位使用，恒辉公司亦于2013年1月25日在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上盖章确认，其应按照双方的约定向某公司支付工程款。虽然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确定的承包方式采用固定合同总价包干，工程总价包干金额为5257815元，但有双方签名盖章确认的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证实亿鑫公司完成了设计和变更范围内的相关案涉工程，工程造价为5348342.88元。案涉工程由于存在设计变更导致实际工程造价高于包干价，且亿鑫公司、恒辉公司双方分别于2013年1月24日、1月25日签字盖章确认的工程款支付凭证亦证实双方已实际按工程总造价5348342.88元作为结算依据确认工程结余款，因此应以变更后的实际工程造价为双方结算的依据。恒辉公司认为应按照合同确定的包干价作为结算的依据缺乏事实基础及合法依据。据此，扣除双方确认的已付工程款4819392.99元，恒辉公司还应向某公司支付工程款528949.89元（5348342.88元-4819392.99元）。关于工程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根据双方在承包合同的约定，上述工程总造价中的3%即160450.29元作为工程保修金本应于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保修期满之日支付，由于恒辉公司作为总包单位于2013年1月25日确认案涉工程验收合格，因此工程保修金本应于2014年1月25日支付。其余未付款项368499.6元（528949.89元-160450.29元），本应于工程验收合格后十天内即2013年2月4日前支付。由于恒辉公司代表邹某甲与亿鑫公司于2014年4月达成的还款协议中明确剩余款项中的120000元于2014年5月31日前支付，120000元于2014年6月30日前支付，120000元于2014年7月31日前支付，120000元于2014年8月31日前支付，103949.89元于2014年9月30日前支付，同时明确取消逾期付款滞纳金，因此，根据前述法律规定，恒辉公司应根据还款协议确定的分期还款日期及金额，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向某公司支付计息。由于还款协议签订后，亿鑫公司与恒辉公司代表邹某甲确定2014年9月7日支付的30000元及2015年2月16日支付的25000元作为恒辉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因此恒辉公司各期应向某公司支付利息的本金及起止时间如下：一、第一期65000元（120000元-30000元-25000元）工程款利息从2014年6月1日起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第二期120000元工程款利息从2014年7月1日起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第三期120000元工程款利息从2014年8月1日起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四、第四期120000元工程款利息从2014年9月1日起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五、第五期103949.89元工程款利息从2014年10月1日起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16年3月9日作出判决：一、广东恒辉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建省上杭县亿鑫钢业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528949.89元；二、广东恒辉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建省上杭县亿鑫钢业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付，其中65000元从2014年6月1日起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120000元从2014年7月1日起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120000元从2014年8月1日起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120000元从2014年9月1日起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103949.89元从2014年10月1日起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驳回福建省上杭县亿鑫钢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89元和管辖权异议费100元，全部由广东恒辉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判后，上诉人恒辉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约定了工程总包干价，应以总包干价结算工程款。恒辉公司与亿鑫公司从未对工程价款进行结算，原审法院以亿鑫公司所主张的数额作为实际工程价款进行判决错误，对恒辉公司也不公平。一、双方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和《补充协议》，约定承包工程的总包干价为5257815元，亿鑫公司以工程造价5348342.88元主张结算工程款，违反双方的合同约定，属于无效变更计价标准。在承包工程建设过程中，修改、变更工程是建设过程中普遍出现的现象，双方在承包合同和补充协议中已经预料到，并达成一致约定，按总包干价支付，这些变更、修改工程的工程量和所涉及的造价都在总包干价涵盖的范围之内。另外，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中没有提及工程实行总包干价；亿鑫公司制作的工程款支付凭证是以“工程总造价”为计价基数计算出来的，属于亿鑫公司单方变更计价基数，明显违反了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应依法认定为无效变更；在工程款支付凭证中应加盖“广东恒辉建设有限公司”公章；但实际加盖的是“广东恒辉建设有限公司广州永和街新庄社区居委会永和街新庄厂区工程二项目部”章，该章还刻有“仅限文件、技术资料来往专用”，说明工程款支付凭证只是一份付款通知、盖章只是确认收到该通知，并不能据此认定为双方已经确认、变更计价的凭证。本案涉及的工程款总额就是总包干价，“工程结余款”的计价基数的惟一依据就是总包干价。再者，亿鑫公司2014年4月4日制作的工程款支付凭证没有恒辉公司的签名和盖章。原审判决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6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办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的规定。二、因双方在工程结束后尚未对工程价款进行结算，如果要按照实际工程量来计价的话，必须经过双方的结算，或者委托专业评估机构对案涉工程做出评估鉴定，才能对本案进行处理。现在，亿鑫公司向恒辉公司主张工程款的条件尚未成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亿鑫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待双方结算或者经专业机构评估鉴定后，再对本案作出处理。请求法院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亿鑫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原审法院重审；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亿鑫公司承担。被上诉人亿鑫公司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所依证据准确，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二、承包合同和补充协议虽然约定是总包干价，但是在合同之外双方都认可增加工程即仓库1、2类工程增加了卷闸门，钢构梯以及零星附属设施，这些增加的工程的工程款总计是90527.88元，这些增加工程虽然在承包合同和补充协议上没有约定但亿鑫公司实际都已经施工并交付使用。因此，双方在工程验收报告当中和工程款支付凭证即还款协议经结算除了合同与协议的总包价5257815元，再加上90527.88元，总造价是5348432.88元。三、双方在工程验收和结算以后还签订了还款协议书，还款协议书有约定还款的期限，因此原审法院关于工程款利息的计算是按照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而作出判决的，与事实和法律都相符合。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恒辉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广东恒辉建设有限公司广州永和街新庄社区居委会永和街新庄厂区工程二项目部”公章内含“仅限文件、技术资料来往专用”字样。两份工程款还款协议的日期分别为2013年1月25日及2014年4月4日，2014年4月4日工程款支付凭证系当日工程款还款协议的附件。二审期间，恒辉公司述称项目部公章是其刻印，该章的用途仅限于文件以及资料的往来专用，没有审核功能，加盖该项目部公章只能说明其收到该文件，不能证明经过其核算；邹某甲是其派驻工地的人员，邹某甲验收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如何结算、付款，邹某甲是没有权利的，验收和结算必须经过恒辉公司财务审核；亿鑫公司对增加的工程量未提交证据证明。关于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工程款还款协议、支付凭证均载明工程总造价为5348342.88元，恒辉公司在签署上述文件后为何没有对结算金额提出异议、明确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包干价计算应付工程款的问题，恒辉公司述称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上写的是工程造价，所有工程都会有工程造价，一般都会比合同包干价高，其认为应当按照合同包干价结算而不是按照工程总造价结算，其对工程总造价是没有异议的，但是对工程结余款有异议，其只是收到上述文件，并不认可该文件。本院认为：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上有上诉人恒辉公司的工作人员邹某甲的签名以及加盖有“广东恒辉建设有限公司广州永和街新庄社区居委会永和街新庄厂区工程二项目部”公章，两份工程款支付凭证均有邹某甲签名，其中2013年1月25日的工程款支付凭证加盖上述项目部公章，2014年4月4日的工程款还款协议也有邹某甲签名，而2014年4月4日的工程款支付凭证系当日工程款还款协议的附件，上述四份文件均明确工程造价为5348342.88元，工程还款协议、工程款支付凭证也是以此计算结余工程款。虽然恒辉公司主张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包干价结算，项目部公章上含有“仅限文件、技术资料来往专用”字样，仅表明收到相关文件，不代表认可该结算金额，邹某甲仅有验收的权利，没有结算的权利，但恒辉公司既未在上述多份文件中明确以合同包干价结算的意见，在收到上述多份文件后亦未对结算金额和结余工程款数额提出异议，故双方系以实际行为变更了合同关于包干价的约定，原审法院认定应以变更后的实际工程造价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双方已通过签订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的方式进行了结算，恒辉公司关于双方尚未进行结算、工程款支付条件未成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恒辉公司的其他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审查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090元，由上诉人广东恒辉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粤海代理审判员  闫 娜代理审判员  曹佑平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张 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