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6）苏09刑终264号原公诉机关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甲，原任射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副局长。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4年11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射阳县看守所。辩护人仲兆庶，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沈长斌，江苏三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射阳县人民法院审理射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某甲犯受贿罪一案，于2016年6月24日作出（2015）射刑二初字第0003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张某甲于2002年2月任射阳县规划建设局副局长、2011年至2014年11月任射阳县住建局副局长。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1）张某甲常住人口信息（2）张某甲干部人事档案摘抄2011年至2014年11月任射阳县住建局副局长（3）中国共产党射阳县委员会关于鲁声娜等同志任职通知、射阳县委组织部关于张某甲同志任职的通知、射阳县人民政府关于鲁声娜等同志任职通知（4）射阳县规划建设局委员会关于调整局领导班子成员分工的通知（5）中国共产党射阳县委员会关于张某甲、夏正光免职的通知2010年7、8月至2013年5、6月，被告人张某甲在先后担任射阳县规划建设局、射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副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利，先后4次非法收受施某、刘某甲（均另案处理）贿送的现金计人民币13万元。具体事实如下：（一）收受施某贿送钱款2次计人民币8万元1、2010年7、8月份的一天，被告人张某甲在担任射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副局长期间，利用负责审批发放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的职务之便，对施某申请补办香樟园住宅小区项目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一事给予关照，在办公室非法收受其贿送的人民币4万元。2、2012年12月份的一天，被告人张某甲在担任射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副局长期间，利用负责审批发放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的职务之便，对施某申请补办恒隆广场项目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一事给予关照，在办公室非法收受其贿送的人民币4万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被告人供述：（1）在2010年7、8月份的一天，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施某一个人到我办公室，他先向我简要汇报了一下香樟园小区的开发情况，主动向我打招呼做检讨，说他开发的香樟园小区施工许可手续没办就开工建设了，给我们建工、质监、安监部门带来了很大的压力，向我打招呼。同时对我说：“我今天来向领导汇报一下，就是想请领导抓紧时间把施工许可证补办下来。”随后他就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一个资料袋递给我，对我说：“一点小心意，请你收下来。”施某走后，我打开资料袋看，发现里面装有4万元现金，是4整沓子钱，票面都是100元的。后来这4万元钱被我收下带回家了，被我陆陆续续家里用掉了。后来施某开发的香樟园小区申办施工许可证的手续材料报到建工科，经我签批同意意见后就将施工许可证办给他了。（2）在2012年12月份左右，大概在2012年12月底至2013年元月份之间的一天，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施某一个人到我办公室找到我，当时办公室没有其他人，他跟我打了声招呼说：“一来春节快要到了，想跟你拜个早年，二来把恒隆广场开发的情况向你简要做个汇报，恒隆广场在施工手续不全的情况下开工建设有一段时间了，向你们打个招呼，主动检讨，给你们质监、安监部门的管理上带来了很大的压力，现在我各方面的资料准备的也大差不差的了，马上就想请你抓紧把施工许可等相关的手续办起来，时间上马上请你快一点。”然后他就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一个资料袋递给我，对我说：“一点小心意，给你拜个早年。”他走了之后，我打开他给我的资料袋看了一下，里面装有4万元的现金，票面都是100元的，共4整扎子。后来我将这4万元带回家，家用用掉了，我家里当时除了日常开支之外，当时我女儿在天津大学上大学，后来我在2013年购买东都天润的商品房。后来施某等人开发的恒隆广场项目申办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的材料报到建工科，建工科报给我，我很快就签批了。2、证人证言（1）证人施某的证言①在2010年5月份左右，我们香樟园小区在没有办理规划许可证和施工许可证的情况下，先行施工了。在施工期间，住建局城建监察大队在巡查过程中，发现我们开发的香樟园小区在没有取得规划许可证和施工许可证的情况下进行施工建设，要求我们停工办齐相关手续后再开工。随后我们先申请办理了规划许可证，取得规划许可证之后，当时时间紧，比较着急，我为了请分管施工许可证发放的射阳县住建局副局长张某甲帮忙，在短时间内尽快将施工许可证办下来，在2010年8月份左右的一天，我一个人来到张某甲所在的射阳县住建局5楼办公室，当时他办公室没有其他人，我和他先打了个招呼，对他说：“张局，香樟园办理施工许可证的事情，请你帮忙。”说着我将事先准备好的装有4万元现金（都是面额100元的，共4整扎子）的档案袋放在张某甲的办公桌上，并对他说：“由于我们香樟园小区情况比较特殊，想把施工许可证尽快办下来，请局长关关心，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局长不要见外。”当时我还向他提出，我们资金比较紧张，农民工保证金能不能适当少交点，象征性的交一点，他表示同意并答应由他去协调。②在2012年12月份左右的一天，我一个人来到张某甲办公室，当时他一个人在办公室，我先跟他打了声招呼，我将我们开发恒隆广场的情况向他做了简要汇报，向他提出我们马上申报恒隆广场项目的施工许可申请材料，想请他尽快将我们开发的恒隆广场项目的施工许可证审批发放给我们，使我们尽可能的将手续完善起来，并提出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少交一点，用住建局差我们恒隆置业有限公司的融资款钱来抵我们应缴的农民工保证金。说着我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装有4万元的档案袋放在他的办公桌上，我说：“张局，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我也不给你买什么东西了，请你不要见外。”张某甲说：“你就不要再客气了，恒隆广场也是政府重点工程，我会协调尽快让你把施工手续完善起来。”随后我又和他客气了几句，跟他打声招呼就离开了。回去后，时间不长我们就将恒隆广场项目办理施工许可证的相关申请材料报上去了，后来很快这个项目的施工许可证就办下来了。（2）证人曾某的证言，证实其和施某等人合伙投资香樟园、恒隆广场项目，其具体负责工程施工，施某负责香樟园小区、恒隆广场方案的设计审批、外围有关事项的协调及各项手续的办理，以及证实香樟园小区、恒隆广场在未取得规划许可证和施工许可证先行施工以及被查处，后由施某负责办理相关事宜的情况；同时其表示并不知道施某在开发香樟园小区与恒隆广场项目过程中与相关人员是否有不正当的经济往来，但施某目前与其并没有结账。3、书证：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成交确认书、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建筑工程施工许可审批表，证实2010年2月7日三羊公司签订土地出让合同开发香樟园项目，以及香樟园项目规划设计、立项、开工审批的事实。承诺书，证实施工单位未能足额缴纳农民工工资保证金；欠条，证实恒隆广场项目工程应缴纳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系用往来款抵冲。工程质量整改通知书、关于恒隆广场工程建设的情况汇报、江苏三羊置业有限公司开发香障园小区6、7、8、9号楼超建行政处罚的资料、香障园小区1号楼擅自建设楼房行政处罚的资料、盐城市人民政府关于全市建设领域实施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制度的通知等。（二）收受刘某甲贿送钱款2次计人民币5万元3、2012年9、10月份的一天，被告人张某甲在担任射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副局长期间，利用负责建筑企业资质初审的职务之便，承诺对盐城凤兴建设有限公司申办三级建设资质一事给予关照，在办公室非法收受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甲贿送的人民币2万元。4、2013年5、6月份的一天，被告人张某甲在担任射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副局长期间，利用负责预拌商品混凝土专业资质初审的职务之便，对盐城金源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申办预拌商品混凝土专业承包三级资质一事给予关照，在办公室非法收受该公司实际经营人刘某甲贿送的人民币3万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被告人供述①在2012年10月份左右的一天，刘某甲一个人到我办公室来，当时办公室没有其他人，他对我说：“马上要节日了（中秋节），来看看你，上次你跟我讲的申办建筑企业资质的事情，我现在考虑好了，我想申办个建筑企业资质，但我对这块不懂，请你们在申报业务上指导指导，请领导关心关心，抓紧时间把资质批下来。”然后他就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我，说：“过节了，一点小心意，请你收下来。”我跟他推让了一番，他将这个信封放到我办公桌上，跟我打声招呼就走了，刘某甲走后，我将他给我的信封打开，发现里面装有2万元现金，票面都是100元的，是2整扎子。后来我将这2万元钱带回家中，被我家里零用花掉了。后来刘某甲申办建筑企业资质的相关材料一直没有报到我这边来，具体是什么原因我不清楚。②在2013年5、6月份的一天，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刘某甲一个人到我办公室找我，当时我办公室没有其他人，他对我说：“我申办的混凝土项目，县里面领导已经同意了，申报资质的材料也准备的差不多了，马上申报资质方方面面还请领导关心。”然后他就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我，对我说:“一点小心意，请领导收下。”他把信封放在我办公桌上，跟我打声招呼就走了。刘某甲走后，我打开信封，发现里面装有3万元现金，票面都是100元的，是3整扎子。后来我将这3万元钱带回家中，可能用于我购买东都天润商品房的首付款了。后来时间不长，刘某甲的盐城金源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的混凝土生产经营资质的申报材料就报到我这边，我很快初审签批上报市里审批。在刘某甲办理金源汽车配件有限公司混凝土生产经营资质的过程中，项目办主任张某乙曾找过我两次，希望我们住建局能给予支持。2、证人证言（1）证人刘某甲证言①2012年9月份的一天，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我一个人到张某甲在住建局的办公室，当时他办公室没有其他人，我跟他打声招呼，对他说：“马上我的盐城凤兴建设公司准备申报三级资质，请局长帮帮忙。”随后我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2万元现金（2整扎子，票面都是100元的，没有包装）放在他办公桌上，他和我客气一下就收下了，我跟他打声招呼后就离开了。随后我准备了公司申报资质的一部分材料，申报三级资质需要很多材料，后我考虑到要准备的材料太多、太繁琐，就主动放弃了对盐城凤兴建设有限公司三级资质证书的申报。②我将盐城金源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申报混凝土资质的材料报到了住建局建工科。材料报上去后迟迟没有批得下来。在2013年5、6月份的一天，我一个人到张某甲的办公室找到他，当时他办公室没有其他人，我对张某甲说：“马上申请混凝土资质的材料要到你这里了，还请你帮帮忙。”说完我就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3万元现金（3整扎子，没有包装，票面都是100元）放在他的办公桌上，跟他打声招呼就离开了。在我送给他这3万元现金后约20天左右，申报材料就经张某甲签批后报市里审批了。（2）证人张某乙证言，证实刘某甲为建设资质一事，请其与刘某甲一同找张某甲打招呼，让张某甲帮忙尽快验收审批的情况。3、书证（1）盐城凤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2）盐城市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实施细则（3）盐城凤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恒隆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恒隆置业有限公司租用商混搅拌设备、场地的合同（4）盐城市金源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申报预拌混凝土专业资质初审材料及预拌商品混凝土专业承包三级资质证书、初审意见、申请表、盐城市金源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案发后，被告人张某甲的家人为其退出全部赃款。原判认为，被告人张某甲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某甲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二、本案所涉赃款，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上诉人张某甲的主要上诉理由为：1.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书引用的上诉人供述不具有合法性，与其他主要证据不能相互印证，没有真实性和证明力；施某的证言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上诉人的供述及书证相矛盾。刘某甲的证言不稳定，系侦查人员通过非法取证获得，并与证人刘某乙和张某乙的证言及书证相矛盾。2.原审审判程序不公,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影响了案件审理的结果。没有依法强制证人施某、刘某甲到庭作证，没有按照辩护人请求依法调取相关证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无罪或者发回重审。其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1．原审审判程序不公,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影响了案件审理的结果。没有依法强制证人施某、刘某甲到庭作证，没有按照辩护人请求依法调取相关证据。证人证言来源不合法，且无法排除侦查机关对证人非法取证合理怀疑。2．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供述多次反复，极不稳定，没有可信度和证明力；上诉人的供述与证人施某的证言在行贿原因、时间、钱款交接方式等多个环节存在矛盾，不能相互印证，与书证和其他证人证言也不能相互印证，其有罪供述不应作为定案的依据；施某的证言在行贿原因、目的、行贿时间和行贿过程方面前后矛盾，与其他证人证言和书证相矛盾，不能排除非法取证、恶意报复陷害等合理怀疑；刘某甲的证言对于行贿金额和钱款包装表述不稳定，且询问远超合理用时，不能排除非法取证情形存在；刘某甲的证言对于钱款交接时间、方式和谈话的表述，与张某甲的供述相矛盾，也与其他证人证言和视听资料相矛盾；上诉人对于受贿资金的去向与客观事实矛盾；刘某甲的行贿资金来源不明。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无罪或发回重审。检察员的阅卷意见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张某甲收受施某、刘某甲13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诉讼程序合法，量刑恰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法院一致。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合法有效，并具有关联性、客观性，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张某甲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一审法院已启动非法证据排除程序，通过庭前会议播放侦查机关讯问上诉人张某甲的录音录像，从录音录像看，上诉人张某甲供述时表情自然，相关证人作证时亦表情自然，上诉人张某甲进入射阳县看守所时入所体检表表明上诉人张某甲入所时“全身皮肤完好，四肢活动自如，神志清楚，精神状态一般，血压120/80mmHg，心率71次/分”，身体体征正常；同时，对上诉人张某甲的讯问笔录均经张某甲签字捺印，张某甲并亲笔书写了悔过书。无证据证实刑讯逼供逼证现象存在，辩护人所称无法排除侦查机关对证人的非法取证系主观臆断，得不到证据证实。上诉人张某甲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相关证人证言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2．法院有权依法决定是否强制证人到庭，没有强制施某、刘某甲二名证人到庭并不违反法律规定。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张某甲收受施某、刘某甲人民币13万元的事实，上诉人张某甲在侦查阶段曾作过多次稳定一致的供述，其中包括两次在射阳县看守所的供述，上诉人张某甲并亲笔自书了陈述笔录，其供述的受贿的时间、地点、事由等得到行贿人施某、刘某甲的证实，谋利事项还得到证人曾某、张某乙等证言及书证的证实。证人刘某甲虽曾有不同的证言，但第二天即作出了与判决书认定事实相一致的证言，并表明“以今天讲的内容为准”，后一直保持稳定；行贿人施某在侦查阶段的证言一直保持稳定。上诉人张某甲对赃款去向曾作过不同供述，但不影响其受贿犯罪事实的成立。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张某甲受贿犯罪事实的认定是正确的。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某甲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上诉人张某甲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检察员的阅卷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恰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方朝军审 判 员  王劲梅代理审判员  王新房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徐小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