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民终55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AJMERSINGHKAIRON，国籍新加坡。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龙，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瑞康（中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长阳街9号。法定代表人：王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彧杲，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AJMERSINGHKAIRON因与被上诉人欧瑞康（中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瑞康科技公司）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5）园民初字第02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AJMERSINGHKAIRON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双方签订的英文版劳动合同才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中文版劳动合同仅是备案所用，且根据英文版合同第十二条的约定，单方面作出的修改亦不产生法律效力；2、双方未丧失信任，劳动关系可以继续履行；3、根据英文版劳动合同第九条约定，若不继续履行，被上诉人还应赔偿其经济损失750万元；4、其工作年限应为4.5年。AJMERSINGHKAIRON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欧瑞康科技公司自2015年3月1日起恢复与其之间的劳动关系，欧瑞康科技公司不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6770元；2、其不向欧瑞康科技公司返还苏E×××××奥迪轿车及车钥匙、HPIDSUMA笔记本电脑一台、苹果手机一台、号码为186××××6079SIM卡、号码为180××××2451的4G上网卡及设备、工作许可证一本；3、判令欧瑞康科技公司将其的外国人就业证有效期自2015年9月24日延续至2017年9月23日；4、欧瑞康科技公司按照每月税后工资人民币97453.2元标准向其支付自2015年3月1日起至劳动关系恢复之日止的工资；5、欧瑞康科技公司支付其2014年目标奖金税后人民币205385.4元；6、欧瑞康科技公司支付其2015年医疗保险费人民币150114.76元；7、欧瑞康科技公司按照每月税后人民币29166.67元标准支付其2015年3月1日起至劳动关系恢复之日止的房屋补贴；8、欧瑞康科技公司按照每月人民币13500元标准支付其2015年3月1日起至劳动关系恢复之日止租用奥迪轿车的车辆租金；9、欧瑞康科技公司按照每月人民币11858元标准支付其2015年3月1日起至劳动关系恢复之日止租用奥迪轿车的车辆使用费；10、欧瑞康科技公司按照每年度人民币361650元标准支付其两个小孩2015-2016年度教育费和班车费；11、支付2015年新加坡公积金局缴纳公积金人民币150773元；12、按照2015年苏州市社保缴费最高基数自2015年3月1日起补缴社保。原审庭审中，其确认欧瑞康科技公司已支付第5项诉请奖金，撤回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AJMERSINGHKAIRON于2010年9月1日入职欧瑞康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瑞康集团”），担任副总裁。2011年1月1日，AJMERSINGHKAIRON被派遣至苏州工作，欧瑞康传动系统（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瑞康传动公司”）为AJMERSINGHKAIRON办理外国人就业许可证，就业许可证签发日期为2011年12月1日，有效期至2012年12月2日。2012年9月21日起，AJMERSINGHKAIRON不再为欧瑞康传动公司工作，2012年10月1日AJMERSINGHKAIRON加入集团业务服务，担任亚洲卓越运营主管。2012年9月，AJMERSINGHKAIRON与欧瑞康科技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期限自2012年9月24日起至2017年9月24日止，约定AJMERSINGHKAIRON担任亚洲区卓越运营管理负责人。欧瑞康科技公司为AJMERSINGHKAIRON办理外国人就业证，签发日期为2012年9月24日，延期后有效期至2015年9月25日。AJMERSINGHKAIRON与欧瑞康科技公司另行签订名为“RemunerationScheme（薪酬方案）”的合同，约定AJMERSINGHKAIRON的年薪为207500新加坡币，欧瑞康科技公司按月予以支付，同时约定欧瑞康科技公司承担AJMERSINGHKAIRON的新加坡养老公积金费用、医疗费保险费用等，需向欧瑞康科技公司提交支付凭证。在职期间，欧瑞康科技公司为AJMERSINGHKAIRON租赁苏州工业园区中海御湖熙岸花园48幢104室房屋及奥迪A6轿车。2014年12月12日，欧瑞康科技公司向AJMERSINGHKAIRON发出《解除劳动合同协议及赔偿方案》，与AJMERSINGHKAIRON协商终止劳动合同，AJMERSINGHKAIRON拒绝。2015年1月30日，欧瑞康科技公司向AJMERSINGHKAIRON发出《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以公司重大经营管理结构调整、岗位不存在为由，通知自2015年3月1日起解除劳动合同。另查明，2014年2月全球业务支持部门组织结构图显示，AJMERSINGHKAIRON担任全球业务支持亚洲，上级由全球业务支持集团和首席执行官，下属卓越运营、精益生产、采购管理、信息技术等；2015年2月全球业务支持部门组织结构图显示，AJMERSINGHKAIRON担任的全球业务支持亚洲不存在，原全球业务支持集团变更为全球业务支持，下属也未发生任何变化。欧瑞康科技公司提供的集团执行委员会管理会议决议及翻译件、公证书、中国驻瑞士领事馆认证，会议决议翻译件显示“因欧瑞康集团在亚洲的业绩，集团决定对亚洲市场进行新的战略布局。相应地，集团正着手对亚洲区域的集团职能部门进行重整和压缩。”以证实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时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原合同无法履行，AJMERSINGHKAIRON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提供全球业务支持部门公告及组织结构图，以证实AJMERSINGHKAIRON所在部门组织结构调整，AJMERSINGHKAIRON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提供部门撤销通知邮件及翻译件，邮件翻译件中明确AJMERSINGHKAIRON属于全球业务支持部门，以证实AJMERSINGHKAIRON原所在部门整体撤销，AJMERSINGHKAIRON质证不清楚，未收到邮件，与本案无关；提供告知工会通知，AJMERSINGHKAIRON表示工会有义务询问何种理由解除，公司应提供其他岗位与劳动者协商。再查明，AJMERSINGHKAIRON于劳动争议发生后法定期限内申诉至苏州工业园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该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6月1日裁决欧瑞康科技公司支付AJMERSINGHKAIRON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6770元，AJMERSINGHKAIRON返还欧瑞康科技公司奥迪轿车及车钥匙、笔记本电脑、苹果手机及SIM卡、4G上网卡及设备、工作许可证，不予支持AJMERSINGHKAIRON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欧瑞康科技公司的反请求。AJMERSINGHKAIRON对仲裁裁决不服，遂于法定期限内诉至原审法院。上述事实，有劳动合同、外国人就业证、雇佣合同、离职证明、人事调动证明及电子邮件、薪酬方案、电子邮件、解除劳动合同协议及方案、劳动合同解除通知、通知、律师函、集团执行委员会管理会议决议及翻译件、公证书、中国驻瑞士领事管认证、全球业务支持部门公告及组织结构图、部门撤销通知邮件及翻译件、告知工会通知、苏劳人仲案字[2015]第212号仲裁裁决书及送达回证、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材料在卷佐证，并经当庭质证，原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针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承担不利后果。关于是否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欧瑞康科技公司认为AJMERSINGHKAIRON所在部门撤销，属客观情况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首先，双方当事人确认2014年及2015年全球业务支持部门组织结构图显示，仅AJMERSINGHKAIRON的全球业务支持亚洲岗位撤销，其余岗位并无变化；其二，欧瑞康科技公司提交的会议决议显示集团对亚洲市场进行新的战略布局，但并未撤销亚洲市场业务；其三，欧瑞康科技公司提供的邮件翻译件显示AJMERSINGHKAIRON属于全球业务支持部门，全球业务支持部门并未撤销，且撤销前后的结构图上均显示存在卓越运营岗位，故原审法院认定AJMERSINGHKAIRON所在的全球业务支持部门并未撤销，而AJMERSINGHKAIRON岗位的撤销系欧瑞康科技公司主观上的经营政策调整，并非劳动合同订立时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其次，欧瑞康科技公司所属集团公司撤销AJMERSINGHKAIRON的岗位，属单方变更劳动合同内容，欧瑞康科技公司应与AJMERSINGHKAIRON协商变更劳动合同内容，但欧瑞康科技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与AJMERSINGHKAIRON进行过协商。据此，欧瑞康科技公司以AJMERSINGHKAIRON所在部门撤销为由，解除与AJMERSINGHKAIRON的劳动合同，事实依据不足，已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于AJMERSINGHKAIRON主张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请求，AJMERSINGHKAIRON的工作岗位为亚洲区卓越运营主管，直接向集团业务服务主管汇报，属公司高级管理人员，AJMERSINGHKAIRON与欧瑞康科技公司在劳动关系纠纷中互相丧失信任，缺乏继续履行劳动关系的信任基础，且欧瑞康科技公司已明确表示坚决不同意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其与欧瑞康科技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已不适宜实际继续履行。经原审法院释明，AJMERSINGHKAIRON坚持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为避免讼累，原审法院认定欧瑞康科技公司应向AJMERSINGHKAIRON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5年3月1日解除，因欧瑞康科技公司的单方解除行为已构成违法解除，故欧瑞康科技公司应依法根据AJMERSINGHKAIRON工作年限与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月平均工资向AJMERSINGHKAIRON支付赔偿金。AJMERSINGHKAIRON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已超过用人单位所在地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地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关于AJMERSINGHKAIRON的工作年限，欧瑞康传动公司于2011年12月1日为AJMERSINGHKAIRON办理外国人就业证，双方建立劳动关系，且欧瑞康传动公司与欧瑞康科技公司系关联企业，AJMERSINGHKAIRON的工作年限应合并计算。经核算，欧瑞康科技公司应支付AJMERSINGHKAIRON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7478元（5118×3×3.5×2）。关于仲裁裁决的返还苏E×××××奥迪轿车及车钥匙、HPIDSUMA笔记本电脑一台、苹果手机一台、号码为186××××6079SIM卡、号码为180××××2451的4G上网卡及设备、工作许可证一本，AJMERSINGHKAIRON确认上述物品在其处，但承上述分析，双方的劳动关系已解除，AJMERSINGHKAIRON理应返还上述物品，故AJMERSINGHKAIRON主张不予返还，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AJMERSINGHKAIRON主张的外国人就业证续期、2015年3月1日起的工资、房屋补贴、车辆租金、车辆使用费、子女教育费班车费，承上述分析，双方的劳动关系已解除，故AJMERSINGHKAIRON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AJMERSINGHKAIRON主张的新加坡公积金及2015年医疗保险费用，双方签订的薪酬方案约定是由AJMERSINGHKAIRON凭票据向欧瑞康科技公司报支，且AJMERSINGHKAIRON明确上述费用尚未实际支付，故AJMERSINGHKAIRON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AJMERSINGHKAIRON主张的补缴苏州社会保险费，非法院管辖范畴，原审法院不予理涉。关于欧瑞康科技公司仲裁时主张的车辆使用费及相关费用、手机费用、4G上网卡费用，仲裁均不予支持，欧瑞康科技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以法定形式提出异议，应视为其对仲裁裁决的认可，故原审法院亦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欧瑞康科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AJMERSINGHKAIRON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107478元。二、AJMERSINGHKAIRON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欧瑞康科技公司苏E×××××的奥迪轿车及车钥匙、HPIDSUMA笔记本电脑一台、苹果手机一台、号码为186××××6079SIM卡、号码为180××××2451的4G上网卡及设备、工作许可证一本。三、驳回AJMERSINGHKAIRON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AJMERSINGHKAIRON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AJMERSINGHKAIRON主张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诉讼请求，劳动合同具有较强的人身依附性，AJMERSINGHKAIRON又属公司高级管理人员，现欧瑞康科技公司已明确表示坚决不同意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双方缺乏继续履行劳动关系的基础，AJMERSINGHKAIRON与欧瑞康科技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事实上已不适宜继续履行，AJMERSINGHKAIRON所称英文版劳动合同第12条C款的约定也未排除欧瑞康科技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权利。现原审法院释明为避免讼累，判令欧瑞康科技公司向AJMERSINGHKAIRON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AJMERSINGHKAIRON的工作年限，欧瑞康传动公司于2011年12月1日为AJMERSINGHKAIRON办理外国人就业证，双方建立劳动关系，且欧瑞康传动公司与欧瑞康科技公司系关联企业，AJMERSINGHKAIRON的工作年限应合并计算，故原审法院认定其工作年限为3.5年并无不当。AJMERSINGHKAIRON称其工作年限应自2011年1月1日起算，但其此时尚未取得外国人就业证，根据《外国人在中国就业管理规定》，用人单位需在该外国人取得就业许可后方可聘用，故原审法院自其取得外国人就业证的时间即2011年12月1日起计算工作年限并无不当。AJMERSINGHKAIRON在二审中提出，若欧瑞康科技公司不恢复与其的劳动关系，应按照英文版合同第9条B款的约定赔偿其经济损失人民币750万元，但其在仲裁及一审中均未提出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理涉。综上所述，AJMERSINGHKAIRON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AJMERSINGHKAIRON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 文审 判 员  朱婉清代理审判员  沈莉菁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郭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