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2民终7453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北京日上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亦庄镇新城工业园153号。法定代表人：刘晓祥，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平，北京国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金成，男，1979年5月9日出生，北京国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ＸＸ强，男，1989年3月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志，北京杨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然，北京杨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河北日上建材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文安县新桥工业区。法定代表人：王子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男，1975年2月21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男，1990年10月22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北京日上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ＸＸ强、原审第三人河北日上建材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日上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5）大民初字第18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0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日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和第八项，改判确认我公司与ＸＸ强于2009年6月2日至2014年11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我公司无需支付ＸＸ强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3010元、2013年3月17日至2015年3月16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3173.76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ＸＸ强系自己擅自离职，不存在我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且ＸＸ强2014年12月就已经到河北日上公司工作，此后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春节放假15天，保障了ＸＸ强的年假权益；2.我公司系按照政府部署将生产企业外迁至廊坊，职工去廊坊之初工作积极，后受到教唆，纷纷离职，造成企业损失巨大，这一系列案件涉及职工80余人，系精心组织、人为发动、恶意挑衅。ＸＸ强辩称，日上公司关于劳动关系终止时间的意见与其仲裁、一审阶段陈述矛盾。我是被日上公司违法辞退的，但一审法院按照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处理，判令日上公司支付我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我没有异议。一审法院已查明春节休假期间，日上公司未支付工资，该期间休假并非带薪年休假，日上公司应当支付未休年假工资。河北日上公司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结果，同意日上公司的上诉意见。ＸＸ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我与日上公司自2009年3月5日至2015年3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日上公司支付违法劳动关系赔偿金54000元；3、日上公司支付2013年3月16日至2015年3月16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74138元、周六日加班费112690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7793元；4、日上公司支付2009年3月5日至2015年3月16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17793元；5、日上公司支付2015年2月2日至2015年2月4日和2015年3月3日至2015年3月15日期间的工资3163元；6、日上公司支付2015年1月份扣发工资430元；7、日上公司支付2009年3月5日至2011年6月份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的补偿金7500元及未缴纳失业保险的一次性补助金1000元。日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我公司与ＸＸ强在2010年1月3日至2015年2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不予支付ＸＸ强2013年、2014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3954.02元；3、不予支付ＸＸ强2015年2月2日至2015年2月4日和2015年3月3日至2015年3月15日期间工资2372.41元；4、不予支付ＸＸ强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月31日期间绩效工资43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ＸＸ强曾在日上公司工作，执行标准工时制，在职期间月平均工资3835元，日上公司未支付其2015年1月份绩效工资338元；自2009年8月起，日上公司开始为其缴纳工伤保险，自2010年1月起，日上公司开始为其缴纳养老保险，2011年6月之前日上公司未为ＸＸ强缴纳失业保险；2014年12月1日，ＸＸ强由日上公司派到河北日上公司工作。ＸＸ强主张其于2009年3月5日入职日上公司，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其在职期间每天工作12小时，周六日、法定假日均无休息，也没有加班费，年休假未休；日上公司没有支付其2015年2月2日至2015年2月4日期间工资450元及2015年3月3日至2015年3月15日期间工资2500元；2015年3月16日，日上公司将其无故辞退。日上公司对ＸＸ强的上述主张不认可。2015年3月16日，ＸＸ强向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兴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其与日上公司自2009年3月5日至2015年3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日上公司支付违法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54000元；3、日上公司支付2013年3月16日至2015年3月16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74138元、周六日加班工资112690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7793元；4、日上公司支付2009年3月5日至2015年3月16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17793元；5、日上公司支付2015年2月2日至2月4日和2015年3月3日至3月15日期间拖欠的工资3163元；6、日上公司支付2015年1月份扣发工资430元；7、日上公司支付2009年3月5日至2011年6月份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的补偿金7500元及未缴纳失业保险的一次性补助费1000元。2015年11月25日，大兴仲裁委做出京兴劳人仲字〔2015〕第1434号裁决书，裁决：1、日上公司与ＸＸ强2010年1月3日至2015年3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日上公司支付ＸＸ强2013年、2014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3954.02元；3、日上公司支付ＸＸ强2015年2月2日至2月4日和2015年3月3日至3月15日期间工资2372.41元；4、日上公司支付ＸＸ强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月31日期间绩效工资430元；5、驳回ＸＸ强的其他仲裁请求。ＸＸ强和日上公司均不同意大兴仲裁委的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ＸＸ强提交以下证据：1、户口本，证明其系外埠农业户口。日上公司与河北日上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认可；2、暂住证，证明ＸＸ强入职日上公司的时间早于日上公司主张的时间。日上公司与河北日上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ＸＸ强的入职时间以劳动合同为准，暂住证不能证明入职时间；3、完税证明，证明ＸＸ强入职日上公司的时间早于日上公司主张的时间。日上公司与河北日上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以日上公司主张的入职时间为准。日上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劳动合同（2010年1月3日），证明其公司与ＸＸ强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以及ＸＸ强的入职时间，劳动合同中载明的生效日期即为其入职时间。劳动合同载明：“甲方日上公司，乙方ＸＸ强；本合同生效日期2010年1月3日；甲方每月15日以货币形式支付乙方工资，工资不低于北京市最低生活标准……。”2、春节放假通知（2012年至2015年），证明其公司给ＸＸ强放带薪年休假；3、除名通报，证明ＸＸ强无故连续旷工，严重违反其公司规章制度，属于自动离职。ＸＸ强对证据1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但不申请鉴定；对证据2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其认可春节放假15天，但称该期间没有工资，也不是年假；对证据3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没有见过该通报。河北日上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认可。河北日上公司提交以下证据：银行交易清单，证明ＸＸ强到其公司工作，并由其公司为其发放2014年12月至2015年2月期间的工资。ＸＸ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其一直与日上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该工资实际上也是日上公司为其发放的；日上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认可。一审法院依ＸＸ强申请，向北京市大兴区地方税务局调取ＸＸ强的个税缴纳情况，大兴区地税局出具了涉税信息告知书，告知书载明：2009年9月至2014年1月、2014年3月至2015年3月为ＸＸ强缴纳个人所得税的企业为日上公司。ＸＸ强、日上公司与河北日上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ＸＸ强主张该证据可以证明其入职时间早于日上公司主张的时间，日上公司与河北日上公司对该证明目的不认可。一审法院依ＸＸ强申请，调取了ＸＸ强的暂住信息，ＸＸ强、日上公司与河北日上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ＸＸ强主张该证据可以证明其入职时间早于日上公司主张的时间，日上公司与河北日上公司对该证明目的不认可。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了ＸＸ强的社会保险缴费信息，其上载明自2009年8月起，日上公司开始为ＸＸ强缴纳工伤保险，自2010年1月起，日上公司开始为ＸＸ强缴纳养老保险，2011年6月之前日上公司未为ＸＸ强缴纳失业保险。ＸＸ强、日上公司和河北日上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ＸＸ强主张其于2009年3月5日入职，并提交暂住证、完税证明等证据予以证明，日上公司对暂住证的真实性认可，故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日上公司对ＸＸ强的主张不认可，称ＸＸ强的入职时间以涉税信息告知书中显示的其公司最早为ＸＸ强缴纳个税的时间为准。涉税信息告知书中显示，日上公司最早于2009年9月为ＸＸ强缴纳个税，但暂住证载明的现服务处所为“北京日上工贸有限公司”，有效日期自2009年6月2日至2010年6月2日，且自2009年8月起，日上公司为ＸＸ强缴纳工伤保险，故法院对日上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因此，法院确认ＸＸ强的入职时间为2009年6月2日。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ＸＸ强主张2015年3月16日被日上公司无故辞退，日上公司则主张2015年2月28日ＸＸ强自动离职，并提交除名通报予以佐证，但ＸＸ强否认收到该通报，且日上公司亦认可并未将该通报送达ＸＸ强。故法院视为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日上公司应当支付ＸＸ强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因日上公司未尽举证义务，故法院认定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时间为2015年3月16日。综上，对ＸＸ强要求确认双方自2009年3月5日至2015年3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ＸＸ强主张2013年3月16日至2015年3月16日期间其存在延时、周六日和法定节假日加班，但未提交证据佐证，故法院对ＸＸ强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对其要求支付上述期间延时、周六日和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支付问题。根据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用人单位对工资支付记录有2年的保管备查义务。ＸＸ强主张其于2015年3月16日被日上公司辞退，并于当日提起仲裁，日上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ＸＸ强在2013年3月17日至2015年3月16日期间已休年休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向ＸＸ强支付前述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具体数额以法院核算为准。关于2013年3月17日之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因已超过用人单位对工资支付记录保留2年的期限，ＸＸ强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故法院不予支持。ＸＸ强与日上公司均认可日上公司未支付ＸＸ强2015年1月份绩效工资338元，法院不持异议。ＸＸ强主张日上公司未支付其2015年2月2日至2015年2月4日期间工资450元和2015年3月3日至2015年3月15日期间工资2500元，日上公司对此不认可，仅认可未支付ＸＸ强2015年2月2日至2015年2月4日期间工资110元，但未提交相应的工资支付记录予以反驳，故日上公司应当支付ＸＸ强上述期间的工资。具体数额以法院核算为准。ＸＸ强提交户口本证明其为农业户口，日上公司与河北日上公司对户口本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认可，故法院确认ＸＸ强系外埠农业户口。因日上公司自2010年1月起为ＸＸ强缴纳养老保险，2011年6月之前日上公司未为ＸＸ强缴纳失业保险，故日上公司应支付其2009年6月2日至2009年12月期间的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金和2009年6月2日至2011年6月期间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具体数额以法院核算为准。综上，一审法院判决：1.确认ＸＸ强与北京日上工贸有限公司于2009年6月2日至2015年3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北京日上工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ＸＸ强2013年3月17日至2015年3月16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3173.76元；3.北京日上工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ＸＸ强2015年2月2日至2015年2月4日期间和2015年3月3日至2015年3月15日期间工资2036.88元；4.北京日上工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ＸＸ强2015年1月份工资338元；5.北京日上工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ＸＸ强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3010元；6.北京日上工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ＸＸ强2009年6月2日至2009年12月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的补偿金1120元和2009年6月2日至2011年6月期间未缴纳失业保险的一次性生活补助费1000元；7.驳回ＸＸ强的其他诉讼请求；8.驳回北京日上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日上公司上诉主张ＸＸ强2014年12月已到河北日上公司工作，其公司自该月起与ＸＸ强不存在劳动关系。考虑到一方面，日上公司与ＸＸ强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合同2015年7月31日终止，而日上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曾于2014年11月30日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或一方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另一方面，日上公司一审起诉请求确认的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时间系截止至2015年2月28日，且一审审理中，ＸＸ强、日上公司与河北日上公司均认可，ＸＸ强系与日上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由于生产车间搬迁，日上公司安排ＸＸ强至河北日上公司工作。故对于日上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解除劳动关系一节，对于劳动者的离职时间，用人单位应承担举证责任。ＸＸ强主张日上公司于2015年3月16日无故将其辞退，日上公司则主张ＸＸ强于2015年2月28日自动离职，并提交除名通报予以佐证，但ＸＸ强否认收到该通报，且日上公司亦认可并未将该通报送达ＸＸ强。原审法院考虑到双方均未就各自主张的劳动关系解除原因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认为应视为日上公司提出并与ＸＸ强协商一致于2015年3月16日解除劳动关系，处理并无不当。据此，日上公司应当支付ＸＸ强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原审法院根据ＸＸ强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及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核算的经济补偿金数额无误，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未休年假工资一节，日上公司主张依据其一审提交的春节放假通知，可以证明其公司已安排ＸＸ强休年假，但ＸＸ强对此不予认可，仅凭上述通知无法证明ＸＸ强的实际休假天数及休假类别，故对于日上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难以采信。一审法院判令日上公司支付ＸＸ强2013年3月17日至2015年3月16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3173.76元，该数额不高于日上公司依法应支付的数额，日上公司上诉主张无需支付，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日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日上工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卜晓飞审 判 员 刘 艳审 判 员 宋 鹏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蒋 媚书 记 员 付鑫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