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28民终9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皮凤英。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田凤、汪杰，湖北新理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省烟草公司恩施州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恩施市施州大道1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800883014237F。法定代表人：谭志平，系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童军，湖北施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邹勃，湖北施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恩施市顺和搬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恩施市大桥路一巷2号2栋1单元306室。注册号：422801000052544。法定代表人：唐基德，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皮凤英因与被上诉人湖北省烟草公司恩施州公司（以下简称烟草公司恩施州公司）、恩施市顺和搬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顺和搬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2016）鄂2801民初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皮凤英原审诉称：原告自2006年5月起在被告烟草公司恩施州公司任分拣员（具体从事货物分拣和搬运工作）至今。被告烟草公司恩施州公司自始未与原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缴纳企业职工保险。在职期间原告无休息日、节假日，且每天工作时间均超过8小时，最长达15小时，而被告烟草公司恩施州公司从未向原告支付加班工资。2015年11月18日被告烟草公司恩施州公司在未征求原告意见的情况下强行要求原告和其他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将原告拒之门外，为此原告于2015年11月20日向恩施州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认定“长期以来，被申请人对申请人拥有实质性的用工权，用工权的放与收，想放给谁完全由被申请人决定”，由此说明，被告烟草公司恩施州公司是事实的用工单位，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而恩施州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却自相矛盾地作出原告的请求不予支持的裁决，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告与被告烟草公司恩施州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烟草公司恩施州公司行为不仅严重违反我国《劳动法》及《劳动合同法》等相关规定，更严重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无奈之下，唯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之规定，特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烟草公司恩施州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被告烟草公司恩施州公司依法与原告签订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3、判令被告烟草公司恩施州公司向原告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共计31200元；4、判令被告烟草公司恩施州公司向原告支付加班费91200元；5、判令被告烟草公司恩施州公司按照2600元／月的标准为原告补缴自2006年5月至今的企业职工社会保险。6、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烟草公司恩施州公司承担。原审被告烟草公司恩施州公司原审辩称：原告不能以州烟草公司的职工来称呼，根据原告的起诉，其20名原告只是在被告烟草公司恩施州公司的下属的一个中心单位提供劳动，他们与相应的劳务公司形成劳动关系，与烟草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原告的主张不应当得到支持，与烟草公司恩施州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及事实劳动关系。原审被告顺和搬运公司原审辩称：本来这个事情与我没有关系，顺和搬运公司严格说是个摆设，我个人没有签任何手续，至于公司好久成立我都不清楚，那些材料也没有找我核实，我和余祥珍是亲戚关系，她是下岗工人，她的老公吴先坤是烟草公司的，在仓库工作。当时是余祥珍找的我，把我的身份证拿去了，说是要成立公司，要交社保费及完税，烟草公司给余祥珍支付报酬，顺和搬运公司挂名的是我，实际上做事的是余祥珍。公司是以两个股东注册的，另一个姓黄的和我一样只是挂名，我到目前没有得到任何报酬也没参加过公司的任何管理，就是原告起诉之后，喊我去开了一次会，和烟草公司的劳务合同现在已经解除了，申请是我写的。公章也在余祥珍的手里，平常发工资是烟草公司把工资表造好后给余祥珍，然后余祥珍再给他们发工资。原审法院查明：原告于2006年5月到被告烟草公司恩施州公司下属单位卷烟营销部仓库从事卷烟分拣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卷烟营销部按工人分拣卷烟、上下车、转运卷烟等件数计算相应劳动报酬，由税务部门开具发票后，再给原告等工人支付工资。2006年8月3日，恩施市黄叶装卸有限公司在恩施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经营范围为普通货物装卸搬运，法定代表人朱丽琼。2007年，被告烟草公司恩施州公司下属配送中心与恩施市黄叶装卸有限公司签订《承揽合同》，约定：“承揽项目为卷烟出库货物出库的上下车装卸，出库内货物的运输、装卸、码放、整理，分拣车间内的货物运输装卸、分拣、码放、整理等工作；报酬根据每月卷烟的销售总量，每销售一件卷烟1.20元的价格支付，每月结算一次，凭有效发票领取…”。原告等工人工资由恩施市黄叶装卸有限公司发放。2012年1月2日，被告烟草公司恩施州公司与被告顺和搬运公司签订《承揽合同》，合同约定内容与恩施市黄叶装卸有限公司签订的承揽合同相同，另每销售一件卷烟按1.50元的价格支付，自2012年10月以后每销售一件卷烟按1.87元的价格支付。恩施市顺和搬运有限责任公司于2012年2月16日在恩施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经营范围为装卸搬运服务，法定代表人唐基德。原告等工人工资由被告顺和搬运公司发放，原告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及失业保险单位缴纳部分的费用由被告顺和搬运公司支付给原告。2015年11月，被告烟草公司恩施州公司与被告顺和搬运公司终止劳务承揽合同后，又与恩施市发康货物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承揽合同》，因原告等工人拒绝与恩施市发康货物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而未再上班，原告皮凤英于2015年11月20日向恩施自治州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与烟草公司恩施州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支付双倍工资、加班费、补缴社会保险，该仲裁委裁决对皮凤英的请求事项不予支持。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准前述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工作地点虽在被告烟草公司恩施州公司仓库，但被告烟草公司恩施州公司已先后将劳务承包给具备独立用工主体资格的恩施市黄叶装卸有限公司和被告顺和搬运公司，原告的工资由劳务承包公司发放，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与烟草公司恩施州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故对原告要求支付双倍工资、加班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同时，关于原告请求补缴社会保险费的诉讼请求，依据《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的规定，社会保险费用依法应由用人单位及时足额向社保经办机构缴纳，用人单位未予缴纳的，应由劳动保险行政部门或者税务机关责令用人单位缴纳，故社会保险费的缴纳问题不属于法院直接受案范围。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的规定，原告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社会保险费用不能办理补缴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故对原告该项主张，在本案中不予审查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皮凤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交纳5元，由原告皮凤英负担。上诉人皮凤英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上诉称：1、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其一，被上诉人顺和搬运公司系“空壳公司”，不可能与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该公司自称“没有参与任何管理，平常发工资是烟草公司恩施州公司把工资表造好后给余祥珍”，据此，可以认定该公司无工作场所，无组织机构，无公司财产也未对外进行任何经营活动，该公司所有的行为均为被上诉人烟草公司恩施州公司一手操办，二被上诉人签订的《承揽合同》为虚假合同，完全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其二，上诉人的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的工作场所为烟草公司恩施州公司、工作时间及内容由烟草公司恩施州公司安排，工资由烟草公司恩施州公司发放，接受烟草公司恩施州公司管理，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建立了劳动关系。二被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与顺和搬运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2、原审判决遗漏重要内容，未载明举证质证的过程，亦未对证据的认定进行说明，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烟草公司恩施州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认定清楚。其一，顺和搬运公司不符合“空壳公司”的法律定义，其在2012年注册登记时以货币方式缴纳了3万元实际完成了出资义务，并提供了公司经营场所证明，且在公司成立后并不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顺和搬运公司法定代表人唐基德一审陈述内容只涉及其公司内部管理与股东分配的问题，与该公司是否有效成立、是否具备用人主体资格并无关联。顺和搬运公司法定代表人唐基德否认其控制、管理公司是为了逃避法律责任。其二，一审中被答辩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为烟草公司恩施州公司的正式员工。被答辩人是受顺和搬运公司的指派前往答辩人处从事相应劳务活动的，前述二者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举证责任不在答辩人。被答辩人相继与恩施市黄叶装卸有限公司、顺和搬运公司签订的《承揽合同》在依法被撤销、终止、解除前应属有效，被答辩人受二公司指派从事劳务工作，由二公司发放工资，被答辩人诉称内容与事实不符。2、原审判决书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的庭审笔录中详细记载了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举证质证过程，且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被上诉人顺和搬运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期间，上诉人皮凤英向本院提交视听资料二份，拟证明：上诉人接受的是被上诉人烟草公司恩施州公司的管理，服从的是被上诉人烟草公司恩施州公司的安排，与顺和搬运公司之间无任何关系，也不清楚顺和搬运公司的相关情况。经质证，被上诉人烟草公司恩施州公司认为：1、上诉人提交的两份视听资料均是在本案一审之前就形成了的，均不属于新证据；2、上诉人进行工作安排的相关表述，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烟草公司恩施州公司之间形成劳动关系。劳务人员是接受双重管理。被上诉人烟草公司恩施州公司作为用工单位是完全有权对劳务人员进行工作安排及相应的管理的，劳务人员要求增加工资只有找用工单位决定，不能因此确定劳务人员与之形成了劳动关系。被上诉人顺和搬运公司未予质证。二被上诉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属于逾期提交的证据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应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成立事实劳动关系须同时具备以下条件：一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是用人单位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是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本案中，被上诉人烟草公司恩施州公司、顺和搬运公司均系依法登记成立的企业，均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规定的用人单位主体资格的要求，上诉人皮凤英称顺和搬运公司系“空壳公司”，不可能与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皮凤英从事卷烟分拣、搬运工作，其工作地点虽然在烟草公司恩施州公司，但该项工作烟草公司恩施州公司已于2007年和2012年分别承揽给恩施市黄叶装卸有限公司和被上诉人顺和搬运公司，上诉人皮凤英的工资和相关社会保险由前述公司发放、缴纳，有工资表（搬运费）、社保金个人领用表等证据证明该事实，上诉人皮凤英与被上诉人顺和搬运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但均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皮凤英称其在完成卷烟分拣、搬运的工作中接受了烟草公司恩施州公司的安排，其完成的工作是被上诉人烟草公司恩施州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其应当与烟草公司恩施州公司之间建立了劳动关系。经审查，上诉人皮凤英完成的工作表面上看好像属被上诉人烟草公司恩施州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但实际上被上诉人烟草公司恩施州公司已经通过合同的形式将该部分工作承揽给了顺和搬运公司，上诉人皮凤英提供的劳动应是顺和搬运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因此，上诉人皮凤英称其与被上诉人烟草公司恩施州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与法律规定不符，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皮凤英称原审判决未载明举证、质证的过程，也未对证据的认定进行说明，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经审查，本案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一条的规定，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案件可以不在判决文书中阐明证据是否采纳的理由，故上诉人皮凤英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另，上诉人皮凤英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系向烟草公司恩施州公司主张相关权利，并未向顺和搬运公司提出相关主张，原审法院依照上诉人的申请追加顺和搬运公司参加本案诉讼，应当是为查明案件事实，原审将其列为本案被告不符合相关规定，但未影响本案实体处理，程序存在瑕疵，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经合议庭评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皮凤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开平审判员  汪清淮审判员  张成军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继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