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3民再18号抗诉机关：福建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徐秀莲，女，1970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龚家清，女，197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申诉人徐秀莲因与被申诉人龚家清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莆民终字第1654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人民检察院申诉。福建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闽检闽监[2015]000000073号民事抗诉书，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闽民抗字第4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建省人民检察院指令莆田市人民检察院派员出庭，莆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该院代理检察员陈炳、王泽出庭。申诉人徐秀莲、被申诉人龚家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建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一）莆田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于2015年4月28日作出《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书》，内容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及《福建省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管理暂行办法》，经劳动能力鉴定专家组鉴定，延长停工留薪期：三个月(自2013年3月26日至2013年6月26日止)”。本案有新的证据可以认定徐秀莲的停工留薪期延长至2013年6月26日止，依法应认定徐秀莲、龚家清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3年众合纸塑厂被注销时终止。（二）二审判决认定双方的劳动关系已于2012年间自行解除，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从本案的相关证据来看，龚家清在徐秀莲出院后一个月要求徐秀莲复工的时间在徐秀莲的停工留薪期之内，且徐秀莲尚未医疗终结，徐秀莲有权享受停工留薪的相关待遇，龚家清无权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同时，一、二审判决均将停工留薪期计算至2013年3月25日，说明徐秀莲在该时间前仍享有暂停工作接受治疗的权利，而在该停工留薪期内用人单位无权要求解除合同，因此二审法院既认定停工留薪期计算至2013年3月25日，又认定双方2012年自行解除劳动关系，存在矛盾。（三）本案劳动关系终止时间为2013年5月，依法应以2012年统筹地区职工月平均工资3338元为基数计算相应的赔偿数额，原二审判决以2011年统筹地区职工月平均工资2842元为基数计算赔偿数额错误。（四）二审法院对龚家清多预支的费用进行计算扣减，数额计算错误。按二审法院计算方式，被申诉人龚家清预支人民币为680元（5000元-1800元÷21.75天/月×47天-269.32元-161元），并非1540元。综上所述，本案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莆民终字第1654号民事判决，且该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申诉人徐秀莲称，其申诉意见与福建省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相同，要求按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被申诉人龚家清辩称，1、莆田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的《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书》是在二审结束后才出具的，不具有合法性，抗诉机关以有此作为新的证据为由提出抗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徐秀莲在诉讼期间承认，其在工伤治疗出院后在医生的建议下休息一个月后，被申诉人曾到徐秀莲家去要求其回来上班，徐秀莲予以明确拒绝，因此，申诉人与被申诉人的劳动关系于2012年间自行解除，二审法院按2011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2842元为基数计算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是正确的。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徐秀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2、被告赔偿给原告因工伤造成的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159451.2元；3、被告支付给原告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支付的另一倍工资19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秀莲于2011年9月起在龚家清个人独资经营的众合纸塑厂任切纸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龚家清也未替徐秀莲办理工伤保险。2012年3月30日上午，徐秀莲在车间切纸作业时，右手被机器压伤。当日，徐秀莲被送往武警8710部队住院治疗，该院诊断结论为：右手2-4指离断伤。后于2012年4月19日办理出院手续，共住院20天，出院时医嘱建议休息一个月。住院期间，龚家清垫付医疗费33620元。因双方对于徐秀莲是否系工伤存在争议，经工伤认定、行政复议及提起行政诉讼，2013年10月9日，本院作出（2013）莆行终字第113号《行政判决书》，认定徐秀莲的所受伤害为工伤。2013年3月25日，莆田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莆劳鉴[2013]第71号《劳动能力鉴定结论通知书》：评定徐秀莲的劳动功能障碍七级。龚家清不服，再次申请鉴定。2013年5月31日，福建省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闽劳能鉴[2013]伤字第XX号《劳动能力鉴定结论通知书》：仍评定徐秀莲的劳动功能障碍七级。2014年3月10日，莆田市荔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根据徐秀莲提起的劳动仲裁作出莆荔劳仲不字（2014）第001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认定莆田市荔城区众合纸塑厂主体不适格，决定不予受理。另查明，2013年5月29日，龚家清注销众合纸塑厂。2014年3月20日徐秀莲诉至原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徐秀莲与龚家清之间已经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徐秀莲自2012年3月30日受工伤后，未在龚家清处劳动，且龚家清经营的众合纸塑厂已于2013年5月29日注销，故徐秀莲、龚家清之间的劳动关系已于2013年自行解除。徐秀莲请求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不予处理。龚家清没有为徐秀莲办理工伤保险，徐秀莲请求龚家清支付工伤保险待遇是合理合法的，予以支持。即（1）护理费1774.8元（88.74元/天×20天）；（2）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20天×10元/天)；（3）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3400元(13个月×1800元/月)；（4）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为46064.4元[(76.5年-42年)×0.4×3338元/月]；（5）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为46064.4元[(76.5年-42年)×0.4×3338元/月]；（6）停工留薪期工资21360元（11个月零26天×1800元/月）；（7）徐秀莲提供的证据虽不能证明具体的交通费数额，但根据客观生活需要，原审法院酌情确定为400元（20元/天×20天）；（8）鉴定费人民币320元系伤情鉴定客观需要，原审法院予以支持；（9）徐秀莲、龚家清双方均自认徐秀莲住院期间的医疗费为33620元，且已由龚家清垫付，对该部分医疗费本院不予处理，原告主张其二次治疗花费269.32元，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主张，不予采信；（10）营养费本院酌情认定为3400元。上述款项共计人民币142983.6元。徐秀莲请求的工伤保险待遇数额过高，对其中合理合法的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停工留薪时间自职工受工伤之日起至工伤职工评定伤残等级之日止，一般不超过12个月。徐秀莲于2012年3月30日受工伤，于2013年3月25日被莆田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为劳动功能障碍七级，因此徐秀莲的停工留薪工资应算至2013年3月25日，现徐秀莲请求21300元（11个月零25天×1800元/月）是合理合法的，予以支持。据此，判决：一、龚家清应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徐秀莲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鉴定费、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停工留薪工资共计人民币十四万二千九百八十三元六角；二、驳回徐秀莲对龚家清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龚家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龚家清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2、判决驳回被上诉徐秀莲对上诉人龚家清的不合法、不合理的诉讼请求。本院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龚家清、被上诉人徐秀莲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没有异议。对于双方争议的与本案再审有关的问题，本院二审认定如下：（一）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时间问题。被上诉人徐秀莲自2012年3月30日受工伤，在医生建议出院后休息一个月满后，未在上诉人处劳动。上诉人龚家清在被上诉人出院后一个月曾到被上诉人徐秀莲家要求回来上班，被上诉人徐秀莲以伤情未好一直没有去上诉人处上班，也没有要求回去上班。故双方的劳动关系已于2012年间自行解除。（二）关于工伤保险待遇赔偿项目和标准问题。1、一次性伤残补助金。被上诉人龚家清的月工资收入为1800元，上诉人龚家清应支付给被上诉人徐秀莲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3400元（13个月×1800元/月）。2、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因双方劳动关系系2012年间解除，故上诉人龚家清应支付给被上诉人徐秀莲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为39219.6元[(76.5年-42年)×0.4×2842元/月]、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为39219.6元[(76.5年-42年)×0.4×2842元/月]。3、停工留薪期工资。被上诉人徐秀莲于2012年3月30日受工伤，于2013年3月25日被莆田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为劳动功能障碍七级，因此原告的停工留薪工资应算至2013年3月25日，原审依据被上诉人请求，认定上诉人支付21300元（11个月零25天×1800元/月），并无不妥，予以支持。（三）上诉人龚家清主张其已经多预支人民币2000元是否予以扣减的问题。经审查认为，上诉人龚家清预支人民币为1540元（5000元-1800元÷21.75天/月×47天-269.32元-161元）应予以扣减。综上，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龚家清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部分无理。对于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据此判决：一、维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4）荔民初字第16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4）荔民初字第16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龚家清应与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被上诉人徐秀莲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人民币、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停工留薪期工资、交通费、鉴定费，扣减上诉人龚家清预支付的1540元，共计124294元。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另查：1、徐秀莲2012年4月19日办理出院手续时，出院时医嘱：建议休息一个月，不适随诊。徐秀莲分别于2012年5月20日、2012年6月30日、2012年9月26日至中国人民武装警察8710部队医院接受检查治疗。2012年10月18日，中国人民武装警察8710部队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对徐秀莲伤情的诊断意见是右手2-4指离断伤，处理意见为门诊随访。2、莆田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于2015年4月28日作出《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书》，内容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及《福建省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管理暂行办法》，经劳动能力鉴定专家组鉴定，延长停工留薪期：三个月(自2013年3月26日至2013年6月26日止)”3、徐秀莲提供一份由莆田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于2015年9月23日出具的《职工医疗终结鉴定表》，在“受伤部位伤情及治疗情况”一栏由经治医师填写了入院和出院情况，签署时间为2013年1月7日，“医疗终结依据”一栏上加盖了中国人民武装警察8710部队医院的医疗专用章，意见为“医疗已终结”。以上另查事实有相关书证证实，已经质证，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审上诉人龚家清表示对于其多支付的费用自愿放弃。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于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认定如下：(一)关于本案双方劳动关系终止时间问题。本院审查分析认为，莆田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于2015年4月28日作出的《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书》，内容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及《福建省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管理暂行办法》，经劳动能力鉴定专家组鉴定，延长停工留薪期：三个月(自2013年3月26日至2013年6月26日止)。”。该鉴定结论书系二审以后新出现的证据，应属于新的证据。根据《福建省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规定，停工留薪期由设区的市级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故本案徐秀莲的停工留薪期应以莆田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所作出的《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书》为依据，即其停工留薪期延长至2013年6月26日。因龚家清经营的众合纸塑厂于2013年5月29日注销，故依法应认定徐秀莲、龚家清之间的劳动关系已于2013年5月29日终止。（二）关于本案龚家清多预支费用是否存在计算错误问题。按本院二审判决书所列计算公式[(5000-1800÷21:75天/月×47-269.32-161元)]，龚家清多预支费用应为680元，而非1540元，二审判决计算确有错误。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申诉人徐秀莲与被申诉人龚家清的劳动关系于2013年5月29日终止，故徐秀莲的停工留薪期应计至2013年5月，故本案应以统筹地区2012年职工平均工资3338无为基数计算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本院二审判决按统筹地区2012年职工平均工资2842元为基数计算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不当，应予以纠正；申诉人龚家清应支付给被上诉人徐秀莲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为46064.4元[(76.5年-42年)×0.4×3338元/月]、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为46064.4元[(76.5年-42年)×0.4×3338元/月。本案只就申诉人申诉范围部分进行审理。被申诉人龚家清应支付的其他各项工伤赔偿项目及金额保持不变。龚家清多预支费用金额为680元，因其在再审期间表示放弃，是对自已民事权利的处分，应予准许。综上所述，本院二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纠正。申诉人徐秀莲申诉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4)莆民终字第1654号民事判决。二、撤销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4）荔民初字第16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徐秀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4）荔民初字第16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申诉人龚家清应与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被申诉人徐秀莲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人民币、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停工留薪期工资、交通费、鉴定费共计139524元。四、驳回申诉人徐秀莲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件费10元，由被申诉人龚家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明梅代理审判员  柯萍萍代理审判员  郑飞鹏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韩美燕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