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民终63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谭钦华。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幸福煤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袁世昌。上诉人谭钦华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幸福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幸福煤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2民初2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谭钦华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军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钦华上诉请求：不服一审判决，请求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于2013年5月20日入职到被上诉人处上班，从事销售工作，每月基本工资6000元。2015年4月30日因客观原因解除劳动关系。幸福煤业公司未答辩。谭钦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2013年5月20日至2015年4月30日被拖欠的工资共计116100元（2013年5月31日之前的工资已经发放，之后到2015年4月30日的工资从未发放过）；2.被告支付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2000元（6000/月×2个月）；3.被告支付原告未休年休假工资8275.86元（6000元/月÷21.75天×10天×3倍）。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20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劳动用工合同书》，约定被告因生产需要聘请原告为职工，合同期限自2013年5月20日起，原告工种为原煤销售员。双方在《劳动用工合同书》中还约定原告工资于每月20日结算，于每月30日发放，被告应按时、准时足额地向原告发放工资并制作工资表。2013年5月3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聘书一份，内容载明：因我重庆幸福煤业有限公司，因业务发展的需要，特聘请谭钦华为幸福煤业有限公司销售经理，常驻重庆办事处，月薪6000元（含保险、福利等），聘请期限暂定为2年零6个月。2015年7月1日，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政府作出《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政府关于2015年度关闭重庆幸福煤业有限公司等两家煤矿企业的决定》，该决定主要内容有：重庆幸福煤业有限公司、重庆渝北区大盛镇东兴煤矿等两家煤矿企业已于2014年11月初按要求停止井下采掘作业，提前进入了关停状态。根据市政府办公厅《关于加快煤矿关闭工作的通知》（渝府办〔2014〕43号）精神，经企业自愿申请，并经区政府研究，决定2015年度再对大盛镇辖区的重庆幸福煤业有限公司、重庆市渝北区大盛镇东兴煤矿企业实施关闭。2015年11月10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一份《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内容载明：乙方系甲方员工，2013年5月20日双方建立劳动合同关系，2015年7月1日，甲方按照渝北府发[2015]44号文件规定作为2015年渝北区政策性永久关闭矿井，根据《劳动合同法》现甲乙双方就终止劳动合同相关事宜，本着自愿、平等、协商一致的原则，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同意于2015年4月30日终止劳动合同关系；二、根据有关规定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拖欠工资和一次性经济补偿金共计128100元；三、乙方同意接受甲方的上述拖欠工资和经济补偿，并承诺在接受上述拖欠工资和经济补偿后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向甲方或大盛镇人民政府或劳动仲裁机构提出或主张任何补偿、赔偿要求；四、若乙方违反本协议的承诺，甲方有权收回已向乙方支付的全部款项并要求乙方承担依本协议取得的全部款项金额30%的违约金；五、甲方自双方解除劳动合同之日起不再继续为乙方承担因劳动关系产生的任何附属义务。2016年1月13日，原告向重庆市渝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告支付2013年5月20日至2015年4月3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16100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2000元、年休假工资8275.86。2016年1月27日，重庆市渝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超期未作出受理决定证明书》[编号：20160091]。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共同确认以下内容：原告工资发放形式为现金支付，原告于2013年5月20日入职被告公司，双方之间劳动关系于2015年4月30日解除，原告每月工资6000元。庭审中，原告陈述了以下内容：2013年5月31日之前的工资已经发放了，是在2013年发放的，但具体发放的时间不清楚，之后直到2015年4月30日的工资均未发放，自入职时起原告一直在被告处工作，财务资料和工资资料均由被告公司掌握，不清楚被告公司有没有财务资料和工资资料，工资表上“袁世昌”的签名系在2015年4月30日之后签的，被告在2013年5月起即未产出过煤炭，一直在停业整改，办事处的销售人员未实际销售出过煤炭。庭审中，被告陈述了以下内容：被告公司在2015年4月30日关闭，工资发放过几次，但不清楚具体的发放数额及发放时间，被告公司一直没有原告的财务资料和工资资料，原告工作期间被告一直处于未产煤状态。一审法院认为，因原告主张其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系依据《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及工资表来主张，故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在于能否采信《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及工资表来确认原告的工资及经济补偿金数额。因在双方签订《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时以及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袁世昌在工资表上签字确认时被告已经关闭，关闭后涉及到公司财产清算等事宜，此时被告应慎重处理其债权债务，否则会造成对其他债权人合法权益的损害。具体到本案中，首先，因原告主张入职后被告仅向其发放了2013年5月31日之前的工资，之后直到2015年4月30日即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的工资均未发放，原告的此种陈述不符合生活常理，因为面对从入职后不到一个月即拖欠工资的用人单位，劳动者一般均早已因用人单位存在过错而提出辞职，而不会在用人单位每月不发工资的情况下还一直将此种违法情形持续至双方劳动关系终止时止，故原告主张的事实明显不符合生活常理。其次，被告陈述工资发放过几次，但不清楚具体的发放数额及发放时间，被告公司一直没有原告的财务资料和工资资料，原告也陈述不清楚被告公司有没有财务资料和工资资料，可见在原被告签订《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时原被告双方手中本无相应的财务资料和工资资料可印证被告拖欠原告的工资数额，当时根本无法核实原告的工资发放及拖欠情况，据此，一审法院有充分理由怀疑《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以及工资表中内容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对《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及工资表中确定的内容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对于原告依据《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及工资表要求被告支付工资差额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年休假，原告自述被告在2013年5月起即未产出过煤炭，一直在停业整改，办事处实际未销售出煤炭，被告也确认在原告工作期间被告一直处于未产煤状态。此外，原告还陈述被告自2013年5月31日之后（入职后不到一个月）即未再发放工资，原告还多次向被告催讨。综上可见，原告工作所在的办事处一直处于非正常运转状态，作为被告公司办事处工作人员，一审法院有合理理由相信原告的工作处于断断续续而非连续工作状态，但年休假的享受应当以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为前提，在原告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工作处于连续状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于被告作出的原告已休年休假的陈述予以采信，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请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谭钦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谭钦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根据该规定，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所进行的本证，需要达到高度可能性即高度盖然性的程度才能被视为完成证明责任。本案中，第一，谭钦华主张其工资和经济补偿金的依据是《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和工资表，该协议书没有对拖欠工资和经济补偿金的金额是如何计算出来的进行说明，也没有考勤记录、职工花名册等证据佐证，故谭钦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第二，双方关于“劳动者的工资均为现金发放，2013年5月31日之后直到2015年4月30日的工资均未发放”等陈述，明显违背生活常理。第三，幸福煤业公司关于“工资发放过几次，但不清楚具体的发放数额及发放时间，公司一直没有原告的财务资料和工资资料，原告工作期间被告一直处于未产煤状态”的陈述，明显违背正常企业基本经营管理惯例。第四，幸福煤业公司的上述陈述既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且涉及可能损害幸福煤业公司之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的规定，不适用当事人自认的相关规定。因此，谭钦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关于幸福煤业公司拖欠其工资和经济补偿金之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盖然性，故本院对其该事实主张不予支持，对其相应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关于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劳动者对幸福煤业公司经营状况，以及工资发放情况所作的陈述，认定劳动者工作所在的办事处一直处于非正常运转状态，劳动者的工作亦处于断断续续而非连续工作状态。在劳动者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工作处于连续状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于劳动者要求幸福煤业公司支付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主张不予支持亦无不妥，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谭钦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谭钦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孟琼审 判 员  刘家秀代理审判员  陈娅梅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喻 瑜书 记 员  赵晓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