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上杭县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闽0823行初8号原告莆田市涵江区永源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莆田市涵江区荻芦镇双亭村下亭32号，组织机构代码70537101-2。法定代表人张永灿，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永春，男，1959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莆田市涵江区永源石化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住莆田市涵江区。委托代理人郑阳春，福建大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福建省长汀县公安局，住所地龙岩市长汀县汀州大道北路16号，组织机构代码00410708-7法定代表人石林垣，局长。委托代理人李向容，男，1971年4月15日出生，汉族，福建省长汀县公安局民警。住长汀县汀州镇。委托代理人戴求忠，男，福建先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莆田市涵江区永源石化有限公司不服被告福建省长汀县公安局公安行政处罚，于2016年3月17日向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起诉材料，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管辖。本院立案后，于2016年3月31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莆田市涵江区永源石化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郑阳春、陈永春，被告福建省长汀县公安局负责人孙建雄（副局长）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向容、戴求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福建省长汀县公安局于2015年11月6日作出汀公（治安）行罚决字（2015）00191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原告非法运输无合法、齐全手续的成品油。根据海关总署、发展改革委、公安部、商务部、工商总局、国务院法制办《关于严格查禁非法运输、储存、买卖成品油的通知》（下称六部委《通知》）第三条、《福建省反走私综合治理工作规定》（下称福建省《规定》）第四十二条、《国务院关于进一步加强成品油进出口管理的通知》第八条之规定，决定对莆田市涵江区永源石化有限公司处以没收37.2吨成品油。原告莆田市涵江区永源石化有限公司诉称，2015年10月8日10时许，原告装有合法、齐全手续燃料油的皖NA10**重型半挂牵引车及其牵引皖ND6**挂车，驶经夏蓉高速闽赣收费站时，被被告非法查扣，在原告提供了购销合同、出库单、增值税发票等有关证明的情况下，被告仍不依不饶继以非法运输危险物品为由，对原告的燃料油作出证据保全决定并进行扣押。2015年11月6日，被告根据六部委《通知》、福建省《规定》、《国务院关于进一步加强成品油进出口管理的通知》等有关规定，作出汀公（治安）行罚决字（2015）0019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没收原告的37.2吨成品油。原告认为，六部委《通知》以“通知”的形式下发各部委执行，没有对外公布，不符合立法程序，不能成为行政机关行政处罚的依据，且由国务院六部委的联合发文，充其量只能是部门规章，由其规定没收车辆运载的成品油，超出立法权限。况且原告运输的燃料油而非成品油，《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第四条规定，成品油是指汽油、柴油、及其他符合国家产品质量标准、具有相同用途的乙醇汽油和生物柴油等替代燃料。燃料油为蒸馏产品的副产品所组成的混合物，并非蒸馏的产物，所以燃料油不是成品油。被告在作出行政处罚前，未履行告知当事人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并告知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剥夺原告的陈述，申辩的权利。特别是《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十二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责令停产停业、吊销许可证或者执照、较大数额罚款等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有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对没收较大数额的财产的行政处罚也应根据处罚法的第四十二条规定适用听证程序。《最高人民法关于没收财产是否应进行听证及没收经营药品行为等有关法律问题的答复》明确规定，没收较大数额财产的行政处罚决定行政机关应当举行听证，没收处罚只能由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作出规定。被告做出的汀公（治安）行罚决字（2015）0019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存在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为此，请求：一、撤销被告于2015年11月6日对原告作出的汀公（治安）行罚决字（2015）0019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二、判令被告将没收的成品油共计37.2吨成品油归还给原告。原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营业执照；2.组织机构代码；3.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4.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5.购销合同；6.厦门增值税专用发票四张；7.中国石化燃料油销售有限公司油品出库单三张；8.证明；9.《莆田市涵江区永源石化有限公司出库单》；10.《鉴定意见通知书》；11.汀公（治安）行罚决字（2015）0019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12.收缴物品清单。被告福建省长汀县公安局辩称，一、被告是本案适格的执法主体。六部委《通知》第三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在内海、领海、界河、界湖、和海关附近沿海沿边规定地区运输、储存、买卖成品无合法、齐全手续的，由海关、公安（边防）、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依照本通知的规定，对无合法、齐全手续的成品油依法予以没收，不得罚款放行”。该《通知》系根据国务院第15次常务会议精神，并经国务院批准下发，能够作为行政管理职权依据和处罚依据。同时根据福建省《规定》第十九条规定，被告在长汀县行政区域内有查处非法运输、储存、买卖成品油的法定职责。二、被告查明原告具有运输、储存、买卖无合法齐全手续成品油的违法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2015年10月8日11许，被告接到群众举报，称有人运输一车无合法、齐全手续的柴油，停在长汀县策武高速服务区。被告民警赶赴高速服务区查缉，查获皖NA10**牵引车及牵引皖ND6**的车，现场发现驾驶员潘飞军和黄胜二人，车上运载成品油，驾驶员潘飞军和黄胜提供《原告公司出库单》（赣836**.发货时间：2015年10月8日2:36）、《过磅单》（净重36880公斤，NO00007777）、《高速公路车辆通行票据》、《购销合同》（签约时间：2015年9月5日）和《福建增值税普通发票》二张（开票日期为2015年9月5日，NO：01688314和开票日期为2015年9月6日，NO：01688315），但无法提供该车运载成品油的合法、齐全手续，被告作出证据保全决定书，对该车及运输的成品油进行扣押，随后在潘飞军、黄胜和曾荣火的见证下对涉案成品油进行抽样，从皖NA10**油罐车装载的油罐内提取七份样品。在查获后，被告分别询问了潘飞军、黄胜、陈永春、张永灿、卢庆文，并要求原告根据福建省《规定》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在3个工作日内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发票、出库单、产品质量检验报告、拍卖证明、行政处罚决定书或者其他能证明成品油合法来源的文件。但原告公司的陈永春仅在2015年10月14日提供了六张《厦门增值税普通发票》,截止被告作出行政处罚时，原告仍无法提供产品质量检验报告等证明成品油合法来源的文件和材料。为了查明皖NA10**油罐车抽样样品的品质和来源，被告委托泉州中检石化检测有限公司进行鉴定，2015年10月16日，泉州中检石化检测公司《检测报告》。2015年10月19日，被告向原告告知鉴定意见。2015年11月5日，被告向原告制作行政处罚告知笔录，根据六部委《通知》、福建省《规定》决定对本案查扣的无合法、齐全手续的成品油37.2吨予以没收。三、被告在本案中的执法程序合法。被告对原告是否具有违法行为依法进行了调查取证，严格履行法律相关规定，在2015年11月5日即在作出行政处罚前，履行了告知义务，制作了《行政处罚告知笔录》。本案是没收财产的行政处罚决定，法律、法规和规章没有具体明确规定当事人可以要求举行听证的情形。因此被告无需告知原告具有听证的权利。四、被告对原告作出的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根据福建省《规定》第四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六部委《通知》第三条规定，被告作出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五、原告提出的“燃料油不是成品油”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国务院关于进一步加强成品油进口管理的通知》国发[1994]48号第八条：“本通知所指成品油为：车用及航空汽油、汽油型喷气燃料、石脑油、煤油、轻柴油、重柴油、和其他燃料油”成品油理应包括了燃料油，在规范成品油进出口秩序，打击成品油走私活动方面，燃料油可以成为走私的对象，属于公安机关查禁的范围。综上所述，被告做出的行政处罚主体合法，事实清楚，正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执法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福建省长汀县公安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及依据：1.职权依据:六部委《通知》第三条；福建省《规定》第四、十三、十九、四十、四十一、四十二条。2.实施行政处罚的法律依据：六部委《通知》第三条、福建省《规定》第四十二条、《国务院关于进一步加强成品油进出口管理的通知》第八条。行政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主要是第三十六至四十一条、《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性规定》主要是第四十至四十二条、第九十一、九十二、九十三、九十五、一百四十三条。3.事实依据：⑴检查笔录；⑵对驾驶员潘飞军和黄胜、陈永春、卢庆文的询问笔录；⑶鉴定聘请书、营业执照、检验机构资质认定证书实验室认可证书、委托检测协议、检测报告；⑷鉴定意见通知书。经庭审质证，一、职权依据。原告认为职权依据仅是六部委《通知》和福建省《规定》不能作为执法主体和行政处罚依据。被告认为，福建省《规定》可以作为执法主体依据，六部委《通知》可以作为处罚依据。二、认定事实和证据。原告认为六部委《通知》和福建省《规定》调整对象是成品油，不是燃料油。原告提供了出库单、福建增值税发票，能够证明该燃料油来源原告公司的事实，原告不负有提供产品质量检验合格的义务。庭审中，原告提供燃料油是从汇丰海（厦门）石油制品有限公司购买的“轻质船用燃料油”，而该油也是从中石化公司刘五店油库购买，可以证实合法购买的事实。被告认为，原告未按福建省《规定》四十二条3个工作日内提供产品质量检测报告等证明合法来源的文件。三、处罚程序。原告认为本案没收的财物价值为18万元，被告在处罚之前未按照《行政处罚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告知原告有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违反法定程序。被告认为《行政处罚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并未规定没收财物应当告知原告有权举行听证，被告并未违反程序。四、处罚适用规范依据。原告认为，六部委《通知》和福建省《规定》无权设定“没收”财产处罚。被告认为，可以适用。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根据福建省《规定》的有关条文规定对被告执法主体资格予以确认。根据相关规定，成品油包含燃料油。认定运输无合法、齐全手续的成品油的事实，原告在被告的查缉中，未按照规定提供产品质量检验报告等证明合法来源的文件，结合调查陈永春的笔录，可以确认。处罚适用依据，被告适用的规章及规范性文件，可以作为处罚的依据。在处罚程序上，未告知原告有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属违反法定程序，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8日10时许，原告盛装成品油的皖NA10**牵引车及牵引皖ND6**的挂车，驶经夏蓉高速闽赣收费站时，被接到举报的被告民警拦下检查，对驾驶员潘飞军、黄胜做检查笔录。驾驶员提供了莆田市涵江区永源石化有限公司出库单、过磅单、购销合同、二张福建增值税普通发票。被告以非法运输危险物品，作出了证据保全决定书（汀公正保字[2015]01569号），对油罐车及油料进行了扣押，并提取了部分样品，同时又对潘飞军、黄胜作了询问笔录。次日，被告对公司经营负责人陈永春作了询问笔录。之后，分别对陈永春、张永灿、卢庆文作了询问笔录。2015年10月12日，被告将提取的样品委托泉州中检石化检测有限公司（有资质）作检测，检测报告送达陈永春。2015年11月5日，被告对扣押的油罐车进行卸油寄库，称重37.2吨，同时退还原告车辆及证件。同日，被告向原告法定代表人张永灿作了以涉嫌非法运输无合法、齐全手续的成品油，根据六部委《通知》、福建省《规定》，对查扣37.2吨成品油予以没收的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对张永灿提出的陈述、申辩进行复核。2015年11月6被告作出了汀公（治安）行罚决字（2015）0019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收缴物品清单，并送达。原告以被告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为由，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撤销汀公（治安）行罚决字（2015）0019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判令被告将没收的37.2吨成品油归还给原告。本院认为，根据《福建省反走私综合治理工作规定》第十九条“公安（含公安边防部门）、工商行政管理等部门负责查处运输、储存、买卖无合法、齐全手续成品油的违法行为”的规定，被告具有查缉、处罚的职责。被告在查缉过程中，原告仅提供两张增值税发票、公司出库单、购销合同，却未能按照规定提供产品质量检验报告等能证明合法来源的文件。而且在调查公司经营负责人陈永春时，其也承认所提供的增值税发票及购销合同是为了应付路上公安检查。据此，被告认定原告运输无合法、齐全手续成品油，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被告适用的法律规范为海关总署、发展改革委、公安部、商务部、工商总局、国务院法制办《关于严格查禁非法运输、储存、买卖成品油的通知》第三条，该《通知》系根据国务院第15次常务会议精神，并经国务院批准下发，可以作为没收处罚的依据。在程序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十二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责令停产停业、吊销许可证或者执照、较大数额罚款等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有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当事人要求听证的，行政机关应当组织听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没收财产是否应进行听证及没收经营药品行为等有关法律问题的答复》中明确人民法院审理认定，行政机关作出没收较大数额财产的行政处罚决定前，未告知当事人有权要求举行听证或者未按规定举行听证的，应当根据《行政处罚法》的有关规定，确认该行政处罚决定违反法定程序。有关较大数额的标准，公安部《关于行政处罚听证范围中“较大数额罚款”数额的通知》规定：对个人处于2000元以上罚款的，对违反边防出入境管理法律、法规、规章的个人处予6000元以上罚款的；对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处予10000元以上罚款的，在做出处罚决定前，应当告知当事人有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当事人要求听证的，应当组织听证。参照上述规定，本案中，被告没收财物属于较大数额，而在作出处罚决定前只按照行政处罚一般程序告知当事人有陈述、申辩的权利，却未告知听证权利，违反了法定程序。综上所述，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定性准确，证据确凿，适用法律规范正确，但违反法定程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汀公（治安）行罚决字（2015）0019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二、被告福建省长汀县公安局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本案诉讼费50元，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胡绍清人民陪审员  邱兴旺人民陪审员  张卫珍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三日代理书记员  孔喜圣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超越职权的；（五）滥用职权的；（六）明显不当的。《福建省反走私综合治理工作的规定》第四十二条本规定所称成品油是指汽油、煤油、柴油及其他符合国家产品质量标准、具有相同用途的乙醇汽油和生物柴油等替代燃料。本规定所称无合法、齐全手续成品油是指被查处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发票、出库单、产品质量检验报告、拍卖证明、行政处罚决定书或者其他能证明成品油合法来源文件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