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01民终37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圣杰，安徽原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蔚应海，安徽原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汉滔，安徽安天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某。上诉人许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原审被告王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5）瑶民一初字第04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某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某对许某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许某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一审在认定事实上自相矛盾，没有能够查清张某一审诉求的352万元的真正性质和来源。一审认定许某与张某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关系，又认定许某与金某置业（北京）有限公司存在股权转让关系，许某不可能同时将股权转让给张某和金某置业（北京）有限公司。双方于2012年10月10日签订的《内部股权转让框架协议》是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也是按此协议来履行的。张某在一审中所提供的六份银行转款凭证，均是其支付给许某的股权转让款，也证明张某与许某履行了《内部股权转让框架协议》。许某与金某置业（北京）有限公司2012年11月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以及后续的《股东会决议》,许某出具的《收据》，均是为了工商股权变更登记的需要另行制作的，不能反映真实的股权转让情况。（二）一审将许某于2013年12月26日向张某出具的《说明》认定为双方之间通过清算股权形成债权债务协议明显错误。许某与张某同为百盛木业公司的股东，双方签订《内部股权转让框架协议》，许某将持有的百盛木业公司股权转给张某，后张某陆续将股权转让款转账给许某。2013年12月26日双方结算后，许某向张某出具的《说明》明确记载“兹许某与张某个人以前债务及百盛往来款已全部结清”，其中的“往来款”包括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款；“结清”就表明双方之间所有债权债务（包括股权转让款）已结束，互不相欠；“现下欠张某人民币叁佰伍拾贰万元整”，结合上文已结清的情况下，应当是许某向张某重新借款的意思表示，不是对双方结算后许某对债务的确认。而张某在一审中所提供的转款凭证，形成时间都在2013年12月26日之前。（三）一审将许某于2014年3月25日出具的《借条》认定为股权转让形成债务的确认，并转化为借款明显错误。从该《借条》的内容可以看出，许某拟向张某借款352万元，同时约定了借款日期、还款日期和利息，该《借条》除数字和2013年12月26日《说明》中的352万元相同外，两者之间无任何其他关联系，无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该笔352万元是由张某通过股权转让转化为借款。（四）一审认定事实的证据不足，主要事实无证据证明，审理本案过程中没有遵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63条：“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依据依法作出裁判”及第64条：“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的规定认定相关证据。由于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存在诸多特点，在案件审理中容易出现疑点与争点，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与主张，应当进行综合判断与认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双方之间无真实的借贷关系，也没有因其他债务转化为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本案诉求的借贷金额为352万元，可以排除现金交付的可能性，张某也未能提供352万元的借款转账凭证，许某也从未收到该笔借款，故双方之间不具有真实的借贷关系。张某二审辩称：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上诉。王某二审未发表意见。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许某、王某偿还张某借款3520000元以及利息（暂从借期期满之日2014年4月25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2015年7月14日，扣除已支付利息64800元，为967476元；自2015年7月15日以后利息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许某、王某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许某原系合肥市百盛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百盛公司”）的股东。2012年10月10日，许某（甲方）与张某（乙方）签订《内部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一份，载明甲、乙双方皆为百盛公司股东，因经营等原因甲方将公司所持股权转让给乙方。甲方所持百盛公司30%股权转让给乙方。本股权转让价值由各方股东一致同意按以下标准确定，以公司现有资产估价为9000万元，不含土地出让金（主要百盛综合楼现价值），减去百盛公司综合楼全部建设成本及现有负债后（综合楼现建设成本最终决算以许某指定审计事务所审核后确认数为准），剩余价值为股权价值，并以此价值作为双方股权转让价。双方签字后3天内，首付人民币200万元；第二次，签字后30天内，付清股东原投资股本和投资款（即借入百盛公司款），第三次，审计确认决算造价后60日内，付清剩余款额等内容。2012年11月5日，许某（甲方）与受让方金某置业（北京）有限公司（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同意以陆佰肆拾贰万壹仟肆佰伍拾元整（￥6421450.00元）人民币将自己拥有的百盛公司35%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以陆佰肆拾贰万壹仟肆佰伍拾元整（￥6421450.00元）价格受让该股权。甲方保证其按第一条规定转让给乙方的股权是甲方合法拥有的股权，甲方拥有完全有效的处分权。公司股权转让同时，相应权利义务同步转让等内容。2012年11月8日，张某、许某、刘邦阔（甲方）与余海洋、金某置业（北京）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合肥市百盛木业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书》一份，约定甲方为百盛公司的全体股东。其中张某占公司股权55%；许某占公司股权35%；刘邦阔占公司股权10%。百盛公司成立后在2008年已结清以往公司的债权、债务，此后仅进行了位于合肥市亳州路118号的综合楼项目建设。甲方全体股东同意，将其持有的百分之百公司股权并综合楼资产转让给乙方。所得款项包括但不限于以下方面（1）公司股权对价；（2）公司现有资产；（3）公司无形资产。乙方受让股权，成为股权受让方，并同意向甲方支付股权成交对价11700万元（壹亿壹仟柒佰万元整），并为此承担相应的责任。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时，甲方同意乙方不限于本合同所列的法人或自然人。本合同签订时，张某已取得甲方全体股东委托为本合同签约人（见附件），并对其签约行为承担责任。在股权转让合同签订之前，百盛公司除综合楼建设事务外无其他债权、债务，无诉讼、仲裁，无欠税、欠人员工资。本合同生效后，甲方同意、确认乙方之前支付的1000万元（壹仟万元整）保证金已转为首笔股权转让价款。本合同生效后十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第二笔转让价款4000万元（肆仟万元整）。该款汇至双方共管账户。共管账户暂定为：户名安徽盘龙企业拍卖有限公司；开户行：徽商银行合肥三里庵支行，账号10×××88。当乙方第二笔股权转让价款到账后，甲方将百盛公司的股权42%转让给乙方，并到工商行政机关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甲方为了协助乙方融资，同意将百盛公司名下的综合楼资产作为抵押担保，乙方融资额度不低于人民币陆仟捌佰万元。融资资金首先用于支付甲方的股权转让价款，若有剩余归乙方支配。融资期限为2013年2月底之前完成。融资资金汇入共管账户。逾期则甲方不受本条限制。本合同自各方或委托签约代表盖章签字后生效等内容。2013年12月6日，百盛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变更登记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将张某55%、许某35%、刘邦阔10%出资情况变更为金某置业（北京）有限公司出资100%。2012年11月8日，百盛公司股东会通过以下决议：一、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张某将其持有的公司2475000.00元人民币（占注册资本的55%）的股权转让给金某置业（北京）有限公司，股权转让价格为10090850.00人民币，其他股东自动放弃该股权优先购买权。二、全体股东一致同意许某将其持有的公司1575000.00元人民币（占注册资本的35%）的股权转让给金某置业（北京）有限公司，股权转让价格为6421450.00人民币，其他股东自动放弃该股权优先购买权。三、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刘邦阔将其持有的公司450000.00元人民币（占注册资本的10%）的股权转让给金某置业（北京）有限公司，股权转让价格为1834700.00人民币，其他股东自动放弃该股权优先购买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张某变更为陶翠华。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公司章程修正案。本股东会决议经出席会议的股东亲笔签字后生效。百盛公司三股东张某、许某、刘邦阔分别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2012年11月12日，张某通过徽商银行向许某转账200万元；2013年3月5日，张某通过徽商银行向许某转账100万元；2013年4月16日，张某通过徽商银行向许某转账100万元；2013年8月7日，张某通过徽商银行向许某转账300万元；2013年8月8日，张某通过徽商银行向许某转账150万元；2013年8月8日，张某通过徽商银行向许某转账50万元。2013年12月6日，许某出具收据一张，载明收到金某置业（北京）有限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对价款人民币陆佰肆拾贰万壹仟肆佰伍拾元整。2013年8月5日，张某出具承诺一份，载明“合肥市百盛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12年11月8日与金某置业（北京）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股权转让款为人民币壹亿壹仟柒佰万元整。本人张某承诺按股份比例与各股东分配享有收益”。2013年10月28日，张某、许某、刘邦阔向金某置业（北京）有限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张某、许某、刘邦阔同意在解决一通源会计事务所出具的《合肥市百盛木业有限责任公司审计工作总结》中所列的所有问题之前，在贵我双方共管账户中继续保留300万元资金共管，直到问题解决。问题解决后即刻解除共管。2013年12月26日，许某向张某出具说明一份，载明“兹许某与张某个人以前账务及百盛往来款已全部结清，现下欠张某人民币叁佰伍拾贰万元整；共管账户启明与许某中款额归张某所有，2014年元、十五号左右归还，或春节前归还”。2014年3月25日，许某向张某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张某人民币叁佰伍拾贰万元整（￥3520000.00元），用款时间壹个月，利息1分每月，超出壹个月每月按3分息。”一审另查明：许某与王某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5年10月26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庭审中，张某认可许某已支付利息10万元，其中35200元是借期内的按照双方约定支付的1分利息，余款64800元为支付的逾期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张某、许某之间是否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问题；二、许某、王某是否应归还张某借款及利息。关于本案双方之间是否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问题。对于张某与许某于2012年10月10日达成的《内部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以及张某、许某、刘邦阔与余海洋、金某置业（北京）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合肥市百盛木业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书》，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足以证实张某与许某因双方持有的百盛公司股权转让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以及款项往来的事实，许某于2013年12月26日向张某出具的说明，明确载明双方之间个人以前账务及百盛往来款已全部结清，现下欠张某人民币叁佰伍拾贰万元整并约定了还款时间，应视为双方通过清算就上述股权转让形成的债权债务达成协议，结合许某又于2014年3月25日重新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向张某借款352万元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中张某与许某之间应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关于许某、王某是否应归还张某借款及利息问题。根据许某于2013年12月26日向张某出具的说明内容，经结算许某下欠张某欠款352万元的事实清楚明确，该欠款后通过许某重新出具借条的形式转化为借款，且双方约定了一个月的借款期限，因该借款期限届满后，许某未按约定还款，现张某主张要求许某归还借款本金352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张某主张许某支付从借期期满之日，即2014年4月25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2015年7月14日，扣除已支付利息64800元，为967476元；自2015年7月15日以后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虽然双方明确约定了超出借款期限一个月的利息每月按3分息计算，该计算标准已超出法律规定，酌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标准计算逾期利息。对于张某主张计算利息至款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许某应支付自2014年4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标准计算利息至判决确认给付之日止，并扣除许某已支付利息64800元。对于张某要求王某共同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张某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许某与王某于2015年10月26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张某无证据证明该借款发生在许某与王某双方婚姻存续期间，故其要求王某共同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许某辩称其于2013年12月26日向张某出具的说明中载明的下欠352万元系另行向张某借款的意思表示，结合说明中上下文内容及“现下欠”的字面意思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许某的该辩称主张明显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许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某3520000元及利息（自2014年4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标准计算利息至判决确认给付之日止，并扣除许某已支付利息64800元）。二、驳回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70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400元，合计48100元由许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期间，上诉人许某称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结算完毕，其已经实际收到被上诉人张某股权转让款2000多万元（含张某在一审期间提供的转款凭证）。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张某主张的352万元借款或者债权是否成立。现分析如下：首先，从张某一审期间提供的转款凭证及许某二审期间的自认，可以反映张某向许某付款已经超过900万元，达到2000万元，而许某与金某置业（北京）有限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张某、许某、刘邦阔与余海洋、金某置业（北京）有限公司签订的《合肥市百盛木业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书》，百盛公司2012年11月8日的《股东会决议》，许某出具的《收据》，均载明许某转让其股份的所得款项为6421450元。许某虽辩称上述《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等证据不是真实的，但鉴于上述证据系许某自愿签订且保存于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对外具有公信力），故应系许某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上述证据载明的股权转让款6421450元与张某向许某的付款相比，存在巨大差额，说明张某与许某之间除了股权转让款还有其他资金往来或者经济关系。其次，许某于2013年12月26日出具的《说明》载明：“兹许某与张某个人以前账务及百盛往来款已全部结清，现下欠张某人民币叁佰伍拾贰万元整”，结合双方之间存在其他资金往来的事实，按照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理解，应系经结算，双方之间股权转让款虽然结清，许某还下欠张某352万元的意思表示。而许某辩称该《说明》中的“下欠”是另行向张某借款的意思，不符合常理。另，在许某应得款项（股权转让款）与张某已付款项之间存在巨大差额，且许某不能对此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许某辩称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全部结清，本院不予采信。最后，许某于2014年3月25日向张某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到张某人民币叁佰伍拾贰万元整（￥3520000.00元）”，鉴于该《借条》与《说明》时间相隔不长，且数额完全一致，应视为双方达成合意将352万元欠款转变为借款，亦反映了许某对352万元债务再次进行确认的意思表示。因此，张某提供的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形成锁链，其主张更符合证据呈现的客观事实，原审支持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许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2700元，由上诉人许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洁审判员  钱岚审判员  程镜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崔阳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