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民终18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宏福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青岛中路***号*楼。法定代表人：孙成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同武，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市中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金海滩花园**号。法定代表人：张弘，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晖，系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福海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金海滩花园***号。法定代表人：孙成福，董事长。原审第三人：孙成福，男，1959年10月14日出生，回族，住黑龙江省双鸭山市四方台区振兴中路临街路**栋***号。威海福海置业有限公司与孙成福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华，系威海福海置业公司有限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陈耀光。上诉人威海宏福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威海市中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公司）、威海福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海置业公司）、原审第三人孙成福、陈耀光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威商初字第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宏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同武，被上诉人中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晖，被上诉人福海置业公司和原审第三人孙成福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华，原审第三人陈耀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宏福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威商初字第102号民事判决；2.依法确认宏福公司在福海置业公司的股东资格，登记在中海公司名下66.67%的股权归宏福公司所有；3.依法改判福海置业公司将中海公司名下66.67%的股权变更到宏福名下，中海公司予以配合变更登记；4.请求判令福海置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2007年12月3日的会议纪要与工商登记的主体不符，不真实，是无效的，也没有履行，不能做为定案的根据。2.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威民一初字第89号民事判决还认定，宏福公司实际是金海滩花园B11号楼项目的经营管理人、投资人，享有投资权益。3.宏福公司与福海置业公司履行2007年5月28日的项目转让协议的内容，包括中海公司向宏福公司过户5411.1平方米（具体以经批准的规划红线图为准）土地使用权。该土地使用权就是以中海公司名义向福海置业公司出资的金海滩花园B11号楼项目项下的土地使用权。4.一审判决认定中海公司是福海置业公司的真实股东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司法解释（三）》第二十四条规定的隐名股东与显名股东的合同关系，不仅包含书面合意形式或者口头合意形式，也包括事实合意形式。本案双方间虽然没有书面约定，但是以其行为表明了此种合意，仍应认定宏福公司具有隐名投资行为。一审判决没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本意进行深入分析。请求二审判决依法支持宏福公司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中海公司辩称,1.中海公司向福海置业公司交付用以出资的土地使用权,不是宏福公司主张的履行项目转让合同，中海公司向福海置业公司出资的土地上除了宏福公司所述的B11号楼外还有其他经营项目及资产。其他的项目及资产是中海公司没有转让的项目，所以，双方转让B11号楼项目和中海公司拥有的福海公司66.67%的股权无关。2.福海公司的成立是根据双方于2007年12月3日的会议纪要约定而成立的，有明确的股权约定，宏福公司以原审第三人孙成福、陈耀光的名义出资是因为两人同为宏福公司的股东。被上诉人福海公司辩称,同意宏福公司的上诉意见。原审第三人孙成福述称,同意宏福公司的上诉意见。原审第三人陈耀光述称,同意宏福公司的上诉意见。宏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宏福公司在福海置业公司的股东资格，福海置业公司工商登记在中海公司名下的实物出资作价4000万元、占注册资本66.67%的股权归宏福公司所有；2.福海置业公司把工商登记在中海公司名下的66.67%的股权变更到宏福公司名下，中海公司予以配合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5月28日，宏福公司与中海公司签订一份转让协议书，约定为早日完成金海滩花园小区项目的开发，经双方友好协商，就转让威海市金海滩花园小区B区B11号楼的开发事宜，达成协议如下：一项目概况：1、该项目位于威海市××区××海滩花园××区，南临金海滩花园309号楼，东临威海市盛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地界；地上别墅及土地开发项目一次性转让给宏福公司。2、占地总面积：5411.1平方米（具体以经批准的规划红线图为准）。3、建筑规模：总建筑面积26497平方米，其中地上住宅面积：23521平方米，地下车库：2976平方米。二、总价款：宏福公司付给中海公司地上别墅拆迁及土地开发的费用，总价款：3880万元（包括一切配套费用和其他费用）。三、双方责任：（一）中海公司责任：1、该项目由中海公司办理完一切过户手续，保证土地权属地上别墅无争议。2、中海公司负责办理宏福公司该项目所需的通水、通电、通路，室内外配套费用等一切费用由中海公司负责交纳。3、中海公司在协议签订后一个月内负责为宏福公司办理完别墅土地开发等过户手续，二个月内负责为宏福公司办理完开工许可证。（二）宏福公司责任：1、宏福公司必须严格履行付款协议，按时付清定金款项。2、按设计要求保质保量建设好大厦。（三）付款形式：1、协议签订后三天内宏福公司交定金1500万元，中海公司负责办理别墅及土地过户手续。2、中海公司办理完过户手续和开工许可证后，宏福公司向中海公司再交定金2180万元。3、留200万元保证金，工程竣工中海公司责任全部到位完成后，宏福公司向中海公司全部交纳保证金，合同终止结束。上述转让协议书签订后，宏福公司先后于2007年5月29日、9月13日，2008年7月7日支付中海公司1500万元、500万元、1917.41万元，2008年8月20日，中海公司以借款的名义将合同约定的竣工后应由宏福公司支付的，中海公司全部责任到位后的200万元保证金支取，宏福公司共支付转让款3917.41万元及借款200万元。2007年12月3日，宏福公司与中海公司就金海滩冠军花园小区开发事宜召开会议，并形成一份会议纪要，载明:1.由宏福公司出资2000万元，中海公司以土地使用权出资，共同注册福海置业公司。福海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总经理由孙成福担任，副董事长、副总经理由姜忠海担任，由宏福公司出任会计主管一名，由中海公司出任出纳一名，公司成立及土地过户具体事宜由谭华、姜辉负责协调和办理。2.为了两家公司长远发展以及小区建设成科学化、人性化的高档住宅小区，首先要将四栋楼统一布局、合理设计…4.拆迁由中海公司负责，半个月即2007年12月18日前完成金海滩花园207等六个别墅的拆迁工程…5.先期的四栋楼座，由中海公司负责协调和办理具体面积及户型。6.关于金海滩东区的78亩土地，等待福海置业公司办完所有工商手续后，再把金海滩东区78亩土地全部过户到福海置业公司。7.本次会议由宏福公司与中海公司一致同意，共同建设和开发金海滩花园。会议纪要落款处加盖了宏福公司及中海公司的公章。2007年12月3日，福海置业公司成立，注册资本及实收资本均为6000万元，股东为孙成福货币出资18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0%，出任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陈耀光货币出资2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33%，出任监事，中海公司以实物（土地使用权）出资40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66.67%。福海置业公司工商档案中的资产评估报告书载明，中海公司用以出资的土地使用权位于威海××技术产业开发区金海滩花园，证号为威高国用（98）第0081号，地号GJ-0132，土地使用权总面积8557平方米，评估对象为其中6107.5平方米。中海公司所持该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记事部分记载，2008年1月25日，转让给威海福海置业公司有限公司土地面积6107.5平方米，现剩余土地面积2449.5平方米。2008年1月18日，福海置业公司取得证号为威高国用（2008）第Z-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所载面积为6107.5平方米。另查明，宏福公司与中海公司因项目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于2013年11月26日诉至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4年8月5日作出（2013）威民一初字第89号民事判决，认定B11号楼项目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并判令中海公司返还宏福公司供电配套费、供暖配套费等费用及利息，返还宏福公司转让余款237.41万元及利息和借款本金200万元等。2008年3月16日，福海置业公司出具一份股东出资证明书，载明宏福公司用从中海公司转让来的土地作价4000万元向福海置业公司实物投资，占公司股份66.67%，中海公司是挂名股东（显名股东），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不享有任何股东权益。宏福公司是隐名股东，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享有股东权益。中海公司将开发金海滩花园B区B11号楼的土地过户到福海置业公司名下后，中海公司无条件退出显名股东身份，将工商登记在其名下的占有福海置业公司66.67%的股份变更登记到福海置业公司名下。宏福公司是66.67%股份的实际投资人，福海置业公司承认宏福公司股东资格，享有股东权益。2014年12月6日，孙成福出具一份承诺书，载明由于中海公司入股福海置业公司的土地占66.67%的股权，实际是宏福公司的，其同意宏福公司由隐名股东成为显名股东，宏福公司享有一切股东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宏福公司诉请确认其在福海置业公司的股东资格，并主张福海置业公司工商登记在中海公司名下的实物出资作价4000万元、占注册资本66.67%的股权归宏福公司所有，要求中海公司配合办理变更登记，中海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宏福公司是否具备福海置业公司隐名股东的资格，宏福公司关于中海公司所持福海置业公司66.67%股权归其所有的主张是否成立。首先，隐名股东与显名股东应有明确的意思表示，即双方以协议的形式对权利义务及风险负担进行约定，并以此作为确认隐名股东身份的证据。但宏福公司与中海公司之间未签订关于隐名股东与显名股东关系的任何协议，且中海公司对此始终不予认可，故不能认定双方对此有明确的意思表示。其次，中海公司作为福海置业公司的股东，以其所有的位于威海高技术产业开发区金海滩花园的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为威高国用（98）第0081号］项下面积为6107.5平方米的土地作价4000万元出资，并将土地过户至福海置业公司名下，已全面履行其出资义务，享有福海置业公司66.67%的股权。宏福公司与中海公司签订的涉案转让协议书、会议纪要均载明双方系项目转让及合作关系，宏福公司支付的对价系地上别墅拆迁及土地开发费用，项目配套费用由中海公司负责，双方关于上述费用的纠纷已经生效民事判决予以确认。宏福公司主张转让协议书与会议纪要的内容相互冲突，并对会议纪要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依法不予支持。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三款“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宏福公司虽已取得福海置业公司其他股东即孙成福、陈耀光出具的承诺书及陈述意见，称宏福公司是福海置业公司的隐名股东，且中海公司由于与宏福公司之间存在纠纷，并未实际参与福海置业公司的经营管理及分红，从外观上符合提起股东资格确认之诉的条件，但如前所述，中海公司系福海置业公司的真实股东，享有66.67%的股权，宏福公司并不具有福海置业公司的股东资格，故宏福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威海宏福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1900元，由威海宏福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宏福公司向本院提交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威民一初字第89号案的卷宗材料86页。具体为：证据一、民事起诉状、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证明宏福公司对涉案土地的项目有请求权。证据二、陈斌授权委托书及对他的调查笔录，证明中海公司认可项目转让前所有手续当然以中海公司名义办理，项目转让后属于受宏福公司委托办理的有些手续也需要以中海公司的名义办理，后果应当归委托方宏福公司。证据三、法庭审理笔录77-101页。证明宏福公司对涉案土地上建设施工及项目投资管理，对该土地上项目享有权益,是实际投资人，得到中海公司认可。证据四、沟通函、联系单及回复32-36页。证明中海公司认可宏福公司拥有涉案土地项目并进行施工管理、开发建设的事实。证据五、建设施工合同。证明中海公司将项目转让给宏福公司，因无法过户还是以中海公司的名义签订建设施工合同。中海公司对上述5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通过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威民一初字89号案件卷宗材料可以看出,宏福公司是按照与中海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书的内容支付地上别墅拆迁及土地开发费用（一切配套费用及其他费用），中海公司也按照约定支付了B11号楼开发建设所需各项费用3000余万元，但不涉及土地转让费用。中海公司认可中海公司没有对B11号楼房的建设进行实际投资，中海公司认可B11项目所占用的土地和中海公司向福海置业公司出资的土地是同一块土地。原审第三人孙成福、陈耀光表示同意将中海公司名下的涉案股权过户至宏福公司名下。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宏福公司是否为福海置业公司的股东，是否应将中海公司名下的涉案股权过户至宏福公司名下。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威民一初字第89号民事判决，认定B11号楼项目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并判令中海公司返还宏福公司供电配套费、供暖配套费等费用及利息，返还宏福公司多支付的转让余款237.41万元及利息和借款本金200万元。该判决证明2007年5月28日宏福公司与中海公司签订的项目转让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宏福公司已经向中海公司足额支付了合同项下的全部款项。宏福公司与中海公司2007年12月3日签署的会议纪要，约定由宏福公司出资2000万元，中海公司以土地使用权出资，共同注册福海置业公司;约定福海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总经理由孙成福担任。孙成福作为宏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明知上述会议纪要中约定的土地使用权和开发项目已由宏福公司出资购买，仅是没有办理过户手续，却同意由中海公司用以向福海置业公司出资并持有66.67%的股权。对此，宏福公司在一审诉状中称,中海公司只挂名,不派员担任职务,将项目转让合同项下的房屋和土地使用权过户至福海置业公司后，中海公司再将股权过户给宏福公司。本院认为，双方签署的会议纪要载明，宏福公司将自己已经实际付款购买尚未过户的土地使用权，准许中海公司作价4000万元向福海置业公司出资并且没有写明该行为的法律性质，其真实意思存在两种可能，一是由中海公司代为持股，二是将该资产赠与中海公司，用于中海公司向福海置业公司出资。在以公平和等价有偿为基本原则的日常经济活动中，赠与合同是一个例外，除慈善性捐赠外，以盈利为目的的民事主体向没有关联关系的交易对方无偿赠与巨额资产的情形并不多见，故在当事人没有明确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不宜作为推定法律关系的首选。双方当事人没有明确约定中海公司办理完毕出资手续后再将股权过户给宏福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根据双方2007年5月28日签订的项目转让协议约定内容、履行情况和2007年12月3日签署的会议纪要内容及履行情况，应当认定会议纪要中载明由中海公司以已经转让给宏福公司并收取全部价款的同一土地使用权向福海置业公司出资，其目的是为了履行双方2007年5月28日签订的项目转让协议约定的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将土地使用权过户至宏福公司指定的福海置业公司名下。确认宏福公司是福海置业公司的实际股东，符合公平原则、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福海置业公司的另外两位股东孙成福、陈耀光均同意宏福公司作为福海置业公司的显名股东，故确认中海公司将其名下的福海置业公司66.67%的股权过户给宏福公司，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综上所述，宏福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威商初字第102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威海宏福置业有限公司是威海福海置业有限公司的股东，持有66.67%的股权；三、威海市中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其名下的威海宏福置业有限公司66.67%股权过户至威海宏福置业有限公司。一审案件受理费241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1900元，均由威海福海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 彬审 判 员  安景黎代理审判员  李 彤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周涵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