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13民初7277号原告杨金伟，男，1986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原告王建英，原告杨金伟母亲，1966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原告吴金娣，原告杨金伟祖母，1938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别桥镇别桥村委小舍头村**。上列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黄新宏，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云德起重机械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蒋德才，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郭坚，上海市沪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邵文杰，上海市沪中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蒋建伟，男，1959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住江苏省溧阳市/div>原告杨金伟、王建英、吴金娣与被告上海云德起重机械安装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追加蒋建伟作为本案第三人，由代理审判员王玉平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金伟及三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新宏，被告上海云德起重机械安装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坚、邵文杰，第三人蒋建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金伟、王建英、吴金娣共同诉称，杨金伟系杨国华的儿子，王建英系杨国华妻子，吴金娣系杨国华母亲。杨国华曾从事过很多工作，主要以务农为主，其在前往被告处工作之前曾在迅达电梯公司从事行车维保，属于打零工。因蒋建伟和杨国华系老乡，蒋建伟系被告处项目部负责人，故2011年11月将杨国华介绍至被告处工作，工资待遇是杨国华和蒋建伟商谈的。杨国华平时不需要坐班，在接到蒋建伟电话通知工作任务后至指定地点工作，每月工资大部分都是通过蒋建伟代领现金后转交给杨国华。蒋建伟代表被告与上海造币厂签订了维保服务合同，2015年9月15日，蒋建伟电话通知杨国华至上海造币厂拆除一台电动葫芦，在操作过程中不慎坠落后身亡。事发后，蒋建伟报警并拨打了急救电话，将杨国华送往普陀区人民医院，当时蒋建伟表示所有的赔偿均由其负责，原告当时也联系不到被告老板，也不认识被告其他的员工。原告认为，蒋建伟系被告处项目负责人，其代表被告与上海造币厂签订了维保服务合同，原告系在接受被告工作指示后前往上海造币厂服务，所从事的拆除电动葫芦系其维保合同的内容，即使该工作不是维保合同的内容，杨国华亦是接受被告的指派完成被告的工作任务，应当与被告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现原告不服仲裁不予受理通知，起诉要求确认杨国华与被告间于2011年11月25日至2015年9月15日期间存有劳动关系。被告上海云德起重机械安装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杨国华至少从2001年开始就跟着蒋建伟一起干活，而被告系于2002年工商登记成立。蒋建伟于2015年6月之前与被告曾有挂靠关系，蒋建伟系私人包工头，其对外承接业务需要使用公司名义。蒋建伟个人承接了上海造币厂的维保服务业务，被告仅收取一定的税费。2015年6月1日，被告已经与蒋建伟终止了挂靠关系。被告认为，杨国华系蒋建伟雇佣，与被告并无任何关系。综上，被告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蒋建伟述称，蒋建伟是从事行车保养业务，从2004年左右开始就从上海造币厂承接业务，期间使用过包括被告在内的几家公司的名义与上海造币厂签订合同，与上述公司之间都是挂靠关系。蒋建伟在2000年左右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杨国华，杨国华到处打散工，后来自己没活的时候就来帮蒋建伟到上海造币厂干活，蒋建伟现金为杨国华结算劳动报酬。2015年9月11日，上海造币厂的工作人员打电话给蒋建伟，要求拆除一台电动葫芦，该项工作不包括在平时的维保服务合同中。2015年9月14日，杨国华打电话请蒋建伟到家里去玩，蒋建伟告诉杨国华有个拆除电动葫芦的活儿，杨国华表示愿意去干。2015年9月15日早上，蒋建伟和杨国华来到上海造币厂开始拆除电动葫芦，杨国华在干活的时候坠落。蒋建伟打电话报警并叫了救护车抢救，之后通知杨国华的家属前往医院。蒋建伟为杨国华垫付了医药费、验尸费等大概几万元。蒋建伟认为，杨国华与被告之间没有关系，因杨国华是在为上海造币厂工作的过程中受伤的，应当由上海造币厂承担责任。经审理查明，被告于2002年6月12日工商登记成立，其经营范围为起重机械安装、维修、保养、改造(以上详见特种设备安装改造维修许可证)；通风及制冷设备管道、非标准钢结构制作、安装；电器生产加工安装；金属结构件加工；室内装潢服务；起重机械配件、电线电缆租赁、代购代销。【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另查明，原告王建英、杨金伟于2016年3月4日向上海市宝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杨国华与被告于2011年11月25日至2015年9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3月7日作出以原、被告间的争议不属于其受理范围为由作出不予受理决定。原告不服该决定，故诉至本院。审理中，原告为证明其与被告间存有劳动关系提供以下证据：1、被告与上海造币有限公司签订的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的《委托维护保养合同》、《上海造币有限公司外包服务项目安全、保卫、消防管理协议》《保密协议书》、《授权委托书》，证明蒋建伟系被告授权的委托代理人，代表被告与上海造币有限公司签订了合同并从事一切活动。被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与蒋建伟系挂靠关系，杨国华与被告无关。蒋建伟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亦无异议，并表示当时承接的拆除电动葫芦的工作不包括在维保合同中。2、上海造币有限公司的员工范鹰炯、韩鹏、舒伯敏出具的证明、2016年1月8日杨金伟等人与范鹰炯、韩鹏等人的谈话录音，证明上海造币有限公司的上述员工长期与蒋建伟、杨国华接触，杨国华系受被告的指派前往拆除设备。被告为蒋建伟出具了授权委托书，上海造币有限公司也是因为此委托书才认可蒋建伟代表被告签订合同，杨国华特种设备操作证上的工作单位也是被告。被告对上述证明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表示无需播放录音，该三人的身份无法核实，即使该三人确系上海造币有限公司的员工，鉴于上海造币有限公司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其所述也不具有证明力。蒋建伟对上述三人的身份无异议，但表示其所述的并非事实，该三人并不了解实际情况。3、杨国华的特种设备操作证，其中显示聘用单位为被告。被告对该操作证真实性不认可，且操作证系发证单位打印，并没有经过被告确认，不能证明杨国华与被告间的劳动关系。因蒋建伟与被告曾存在挂靠关系，杨国华在接受上岗前培训时应蒋建伟的要求开具了介绍信。而且被告也通过相关单位的网络进行查询，均不显示聘用单位。蒋建伟对上述操作证真实性无异议，杨国华在接受培训的时候，被告为其开具了证明。审理中，被告为证明其与杨国华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提供以下证据：1、被告与蒋建伟签订的《公司与各项目部承包工程安全及经济责任协议书》，发票、暂支单等，证明蒋建伟与被告系挂靠关系，蒋建伟系个人承接上海造币有限公司的业务，以被告的名义签订合同，上海造币有限公司将承包款支付给被告后，被告扣除一定比例的税金后支付给蒋建伟，且在上述协议书中约定，在施工过程中如发生人生伤亡等一切经济及法律责任均由蒋建伟承担。原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杨国华及其家属对上述情况均不知情，且内部约定不具有外部对抗力。蒋建伟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2、《通知》，证明自2015年6月1日起，被告就已经与蒋建伟终止挂靠关系，蒋建伟签名确认。原告对该通知真实性不认可，且怀疑该通知系事后补办的。蒋建伟对该通知真实性无异议。3、2001年12月30日《收条》，载明杨国华从蒋建伟收到人工工资(2月-12月)10000元，收款人处有“杨国华”字样的签名，原告表示杨国华至少从2001年开始就已经跟着蒋建伟打工了。原告对上述收条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2001年存在何种情况并不影响其后与被告建立劳动关系。蒋建伟对上述收条无异议。4、上海市普陀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范鹰炯、朱晓俊、蒋建伟所做的调查笔录。在对范鹰炯的调查笔录中显示其系上海造币有限公司设备保障部代主任，调查人询问：“蒋建伟何时进入造币公司做设备维保的？”答：“十几年了”。问：“拍投标流程？”答：“从原有维保单位或外部单位找，看合同金额，金额二十万以下部门定，二十万至五十万分管副总定，五十万以上总经理定。部门定合同后企业管理部盖章，五万以下可以不签合同，经办人定。”问：“选施工方有什么要求？”答：“这个项目只有蒋建伟报价，没有其他单位报价，报价单价明显小于五万所以没有询价”。问：“蒋建伟报价时提供过什么材料吗？”答：“没有。因为蒋建伟一直在公司做维保，云德公司的三证以及特种设备证以前都有提供，在拆除行车时没有重新提供，也因为合同小于五万，所以没签合同也没要求提供”。问：“造币公司与云德公司最近的金额来往是什么时候？”答：“今年(2015年)六月份后造币公司没有打款给云德公司过”。问：“造币公司与云德公司的其他人联系过吗？”答：“没有，只和蒋建伟联系”。问：“这个项目怎么找到蒋建伟的？”答：“我部门朱晓俊找到维保单位蒋建伟，问他这个拆除行车有没有资质做，蒋建伟说做的”。问：“设备保障部什么时候找蒋建伟拆行车？”答：“今年7月初，口头约定拆三台行车，拆的时间时间另定。9月14日部门通知蒋建伟过来拆的行车”。在对朱晓俊的调查笔录中显示，朱晓俊系上海造币有限公司设备保障部员工，调查人员问：“特种设备的拆除在法律上有什么规定？”答：“施工单位备案，我方报拆除注销。”问：“这个拆除项目包括什么？”答：“两台行车，主要是电动葫芦，就是这车间里的行车拆除”。问：“拆除这个项目有没有合同？”答：“没有合同。蒋建伟没有提出签合同，我也没有要求签合同”。问：“报价时你有要求蒋建伟提供过资质等资料吗？”答：“没有”。问：“蒋建伟有没有在今年上半年向你说明云德公司与他解除了委托关系，蒋建伟不能以云德公司名义签合同了？”答：“没有”。问：“9月15日事故发生后，你有么有及时告知云德公司？”答：“没有，我以为蒋建伟会告知云德公司”。问：“今年六月份后造币公司与云德公司有没有金额往来，发函等行为？”答：“只有一笔维保的钱打给云德公司，其他金额没有，也没有函的往来，也没有提供过资料。”在对蒋建伟的调查笔录中，调查人员问：“你在造币公司维保特种设备多少年了？”答：“从2000年开始一直到现在，期间以三个公司名义合作过。”问：“这个项目情况说明一下。”答：“今年7月8日报价拆行车，包括电动葫芦，7月拆下了电动葫芦用到其他地方去了。8月31日、9月1日拆除了两台行车小的电动葫芦是9月11日朱晓俊通知我拆的，这个项目没有合同，前面拆两台行车四个人干的，后面拆小电动葫芦就我和杨国华两个人。”问：“如果签合同你以什么公司名义签？”答：“如果签合同这个项目我不做了，云德公司今年六月份取消了我的代理，我不能以云德公司名义签合同了。”问：“云德公司终止你的委托，这事你和朱晓俊或造币公司告知过吗？”答：“我今年上半年多次告知朱晓俊我不能以云德公司名义签合同了。”答：“云德公司什么时候通知你取消委托？”答：“去年就说了，我说再让我用一段时间，造币公司还有三千多块钱没结清。后来今年六月份我在云德公司的取消委托通知上签的字。”问：“拆除行车，电动葫芦的项目，杨国华是承包的还是帮你做的？”答：“不是承包的，每天三、四百元工。”问：“七月份报价时你提供过什么材料，营业执照、特种设备资质等吗？”答：“没有。”问：“今年六月份后造币公司给云德公司打过钱吗？”答：“有一个维保上的钱打过，其他没有。”问：“9月15日杨国华怎么进厂的？”答：“杨国华有临时出入证的，但他手上有工具不方便，我签的字领他进来的。当天我8：15进厂，去了设备保障部见到了朱晓俊，后来杨国华来了，我去门口接他，后来我们两个人直接去车间干活了，没有通知朱晓俊。”被告表示上述调查笔录证明杨国华出事故的项目与被告无关，拆除电动葫芦的项目没有与被告签订过合同，而且2015年6月终止与蒋建伟的挂靠关系后，上海造币有限公司也未再打款至被告，上海造币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仅联系蒋建伟，与被告公司无关。原告对上述调查笔录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上海市普陀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没有权力认定相关的事实，只是记录当事人的陈述而已。另外，上述调查发生在杨国华死亡后，蒋建伟迫于压力才能责任都揽下来。蒋建伟对上述调查笔录真实性均无异议。5、上海市普陀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于2015年12月22日出具的《上海造币有限公司“9·15”一般高处坠落事故调查报告》以及2016年3月11日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调查报告的“死者基本信息”部分载明：“杨国华，其中机械作业工，无固定工作单位，被蒋建伟雇佣。”“项目基本情况”载明：“2015年1月5日，被告与上海造币有限公司签订了行车委托维修保养合同，合同内容为部分行车的维修保养，不包括行车的大修，拆除，合同期至2015年12月31日……2015年6月1日，被告通知蒋建伟停止使用公司营业执照、特种设备安装改造维修许可证和企业代码证承接业务，蒋建伟于次日在该通知上签字确认，但未通知上海造币有限公司……2015年6月至今，除一笔2015年度维修保养合同中的款项，上海造币有限公司未向被告支付任何工程项目款。”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2015年9月15日发生一起高处坠落生产安全责任事故，造成一人死亡。上海造币有限公司存在未对施工人员进行安全教育培训，未告知作业场所危险因素，事发现场无监护人员，未及时消除生产安全隐患的行为”，给予罚款20万元的行政处罚。原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质证意见同对被告提供的证据4。蒋建伟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表示事故是在上海造币有限公司内发生的，应当由上海造币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上述事实，有宝劳人仲(2016)通字第19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确认劳动关系的存在与否应当从其本质要件进行判断，即劳动者是否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是否从事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双方是否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本案中，三原告主张杨国华系由被告员工蒋建伟介绍至被告处工作，并对此提供了《授权委托书》、《委托维护保养合同》、《上海造币有限公司外包服务项目安全、保卫、消防管理协议》、《保密协议书》等予以佐证，被告以及蒋建伟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但表示蒋建伟与被告间仅系挂靠关系，并提供了《公司与各项目部承包工程安全及经济责任协议书》，发票、暂支单等证据，还提供了《收条》佐证杨国华至少自2001年起就跟着蒋建伟个人干活，原告对收条无异议，认为其他证据即使真实也不应当对抗杨国华。但是，原告认可其之前主要以务农为主、打点零工，其劳动报酬均是从蒋建伟处领取，听从蒋建伟指派工作任务，并且在杨国华发生坠落事故后亦是蒋建伟出面处理，并无被告人员参与，以上陈述不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一般常理、亦无法认定杨国华与被告间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结合上海市普陀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上海造币有限公司范鹰炯、朱晓俊调查笔录的内容，蒋建伟借用被告公司名义从上海造币有限公司承接业务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采信。综上，三原告主张杨国华与被告间存有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杨金伟、王建英、吴金娣要求确认杨国华与被告上海云德起重机械安装有限公司于2011年11月25日至2015年9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元，由原告杨金伟、王建英、吴金娣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代理审判员  王玉平二〇一六年九月八日书 记 员  黄华娣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合法、公正、及时处理的原则，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