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01民再3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文良，男，汉族，1968年5月16日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慧禧，云南畅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聂钢，男，汉族，1973年3月10日生。原审第三人：孔微，女，汉族，1986年9月29日生。再审申请人李文良因与被申请人聂钢、第三人孔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5年1月7日作出的（2014）昆环保民终字第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4月27日作出（2015）昆民申字第27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文良的委托代理人赵慧禧、被申请人聂钢、原审第三人孔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文良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昆环保民终字第2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申请人支付被申请人人民币1万元；本案全部案件受理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申请人认为，在一、二审过程中由于申请人未能提交足额转款人民币29万元到第三人孔微账户上的依据，导致（2014）昆环保民终字第20号民事判决仅能认定申请人向被申请人支付人民币24万元的事实。现申请人能够提供的新证据足以认定申请人归还被申请人人民币29万元的事实。据此，依据《民事诉讼法》第200条的规定，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特申请人民法院裁定撤销（2014）昆环保民终字第20号民事判决，改判申请人支付被申请人人民币1万元。被申请人聂钢辩称，其于2012年3月与李文良达成口头协议，之后通过第三人孔微的账户向李文良转款人民币160万元，截止2012年7月9日，经双方核算，李文良应该归还我360吨31品位的矿折合价款人民币11.16万元，总计归还人民币12.16万元。本案焦点是李文良欠其多少款项的问题，二审法院认为矿和现金30万元是一个债务，折合人民币30万的说法是不符合情理的。李文良应该返还现金30万元及360吨31品味的矿石。第三人孔微述称，其只是负责转款，当时确实是通过其账户转款了人民币29万元。聂钢向一审法院云南省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李文良偿还其欠款人民币222,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其事实理由为：原告与被告曾于2012年初达成矿石供应的口头协议，由原告支付人民币160万元给被告，同时被告需不间断的向原告供应29以上品位的矿石。双方达成协议后，原告及时按双方的口头约定支付了人民币160万元款项给被告，被告也随即开始向原告供应矿石，但在供矿过程中，因被告供应的部分矿石品位不符合要求。经双方协商一致后，被告同意以30万元现金及360吨3l品位的矿石来弥补原告的损失。同时被告于2012年7月9日出具欠条一张交由原告收执，欠条内容上明确写到：“今欠到聂钢300000元（大写：叁拾万元整）360吨31品位的矿补品位，欠款人李文良”。在欠条上人民币30万元和360吨31品位的矿石两个内容上均有李文良按手印确认。之后因被告无能力按欠条约定继续为原告供矿，被告故再次与原告协商将所欠“360吨31品位的矿石”以给付金钱的方式进行折抵偿还，双方确认按当时的市场价每吨人民币450元计算，折合人民币为162,000元。后被告分四次偿还了原告人民币24万元现金（第一次还10万元，第二次还5万元，第三次还4万元，第四次还5万元），该款项在折抵了价值为人民币162,000元的360吨31品位的矿石后，还归还了人民币78,000元的现金欠款，其后被告仍欠原告人民币222,000元的现金欠款未归还。现因双方无法协商解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原告聂钢与被告李文良达成磷矿石供应的口头协议，约定由原告聂钢出资人民币160万元给被告李文良，被告李文良供给原告聂钢相同价值的29以上品位的磷矿石。后原告聂钢通过第三人孔微的账户向被告李文良转账支付人民币160万元，截止2012年7月9日，经原告聂钢与被告李文良进行结算，被告李文良应退还原告聂钢现金人民币30万元及360吨31品位的矿石，当天，被告李文良写下欠条一份交原告聂钢收执。2012年8月8日被告李文良通过第三人孔微的账户向原告聂钢退款人民币10万元，2012年10月29日被告李文良通过第三人孔微的账户向原告聂钢退款人民币5万元，2012年12月17日被告李文良通过第三人孔微的账户向原告聂钢退款人民币4万元，2013年1月24日被告李文良通过第三人孔微的账户向原告聂钢退款人民币5万元。至今被告李文良尚未退还原告聂钢现金6万元，尚未供给原告聂钢360吨31品位的矿石。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被告李文良是否单独给付了原告聂钢现金78,000元的问题。本案中，原告聂钢对被告李文良通过第三人孔微的账户向其转账支付人民币24万元不持异议，但认为由于打印错误，变更诉讼请求书中错误打印了“还归还了78,000元的现金欠款”，其实被告李文良根本未给付过现金78,000元。被告李文良则认为，原告聂钢除承认收到其转账支付的人民币24万元外，还承认收到其现金78,000元，认为其累计已归还原告聂钢欠款人民币318,000元。根据原告聂钢提交的变更诉讼请求书中的主张，其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李文良偿还欠款人民币222,000元，虽然变更诉讼请求书中的事实与理由部分打印了“还归还了78,000元的现金欠款”的文字表述，但该变更诉讼请求书中的事实与理由部分也强调了最终要求被告李文良偿还欠款人民币222,000元，从原告聂钢提交的变更诉讼请求书的整体文字内容上判断，原告聂钢要表达的意思就是被告李文良写下欠条之后，至今被告李文良仅通过第三人孔微的账户向其转账支付人民币24万元。同时，被告李文良也未举出任何的证据证明其已单独给付了原告聂钢现金78,000元。故本院对原告聂钢在庭审中声明的“还归还了78,000元的现金欠款”为打印错误的陈述予以采信，因此，对被告李文良主张已单独给付了原告聂钢现金78,000元不予确认。二、关于被告李文良是否交付了欠条中载明的360吨31品位的矿石给原告聂钢的问题。被告李文良认为已按约定交付了360吨31品位的矿石给原告聂钢，原告聂钢却认为被告李文良未交付360吨31品位的矿石。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告李文良对交付了360吨31品位的矿石给原告聂钢负有举证的责任。由于被告李文良提供的车辆运输矿石的过磅单上载明的运输矿石的时间发生在2012年5月14日及2012年5月20日两天，这期间被告李文良与原告聂钢并未对双方的债权债务进行结算。被告李文良出具欠条给原告聂钢的时间是2012年7月9日，车辆运输矿石的过磅单上载明的交付该批矿石的时间发生在被告李文良写欠条之前。从交易的习惯判断，如果被告李文良交付给原告聂钢的该批矿石就是欠条中载明的360吨31品位的矿石，那么被告李文良就不应该在欠条中再书写还欠原告聂钢360吨31品位的矿石的内容。被告李文良在庭审过程中除提供车辆运输矿石的过磅单这份证据外，未能提供其他确切的证据证实已按约定交付了360吨31品位的矿石给原告聂钢，故本院对被告李文良认为已按约定交付了360吨31品位的矿石给原告聂钢的主张不予采信，因此，被告李文良还应当给付原告聂钢360吨31品位的矿石。三、关于原告聂钢要求被告李文良偿还欠款人民币222,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告聂钢与被告李文良在买卖磷矿石的过程中的债权债务，经双方当事人进行结算，被告李文良应退还原告聂钢现金30万元及360吨31品位的矿石。对欠现金30万元部分，现被告李文良已通过第三人孔微的账户向原告聂钢转账支付人民币24万元，故被告李文良只需要给付原告聂钢人民币6万元。对欠360吨31品位的矿石部分，原告聂钢主张以给付金钱的方式进行折价抵偿，其认为应按当时的市场价每吨人民币450元计算，折合人民币为162,000元。被告李文良不予认可，认为只能按当时的市场价每吨人民币310元计算。由于原告聂钢对矿石的价格负有举证责任，其未能提供当时矿石的市场价格每吨为人民币450元的证据，故本院确认以被告李文良认可的每吨价格人民币310元计算，360吨31品位的矿石折合人民币为111,600元。综上所述，原告聂钢要求被告李文良偿还欠款人民币222,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支持人民币171,6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李文良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聂钢矿石款人民币171,600元；二、驳回原告聂钢的其他诉讼请求。李文良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上诉人已归还了被上诉人所欠款项及货物,请求二审法院撤销禄劝县人民法院（2014)禄民初字第700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公正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其主要上诉理由为：聂钢与李文良曾于2012年3月至7月产生了矿石买卖关系。由李文良向聂钢购买磷矿石，聂钢先后从孔微的农行账户转给李文良货款人民币160万元；李文良按照约定供给聂钢磷矿石4740吨，送昆明王家营分两地堆放，其中高品位的有364.47吨紧靠过磅房堆放，其他大量的矿石堆放在停车场内。后因市场价格下降，聂钢单方终止买卖关系，双方进行结账，协商每吨按人民币310元结账。因堆放在停车场内的矿石品位低，遂提出将堆放在过磅房的364.47吨高品位矿石作为补品位送给聂钢不纳入结算。2012年7月9日李文良写下《欠条》交聂钢收执为凭。之后李文良已退还了聂钢人民币29万，余下人民币1万元未还。一审判决认定360吨补品位矿石未供，判决李文良将已补品位的矿石再行计价给付，形成了由李文良双倍担责的错误，悖离了客观事实。综上所述，双方在结算时，李文良同意退还聂钢人民币30万元，并已给付了人民币29万元；且360吨补品位的矿石是在已供货物中扣减结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作出公正裁决。本院认定事实：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除对360吨31品位的矿补品位与一审认定不一致外，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另查明：聂钢于2014年6月2日书写并提交一审法院的民事起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自认以下事实，“……在履行过程中由于被告（李文良）供应的部分矿石品位为不符合要求，经原告（聂刚）、被告（李文良）协商后，被告同意以360吨31品位的矿石补品位（折合经济价值人民币30万元）。后因被告无法按约定继续供应矿石，遂于2012年7月9日写下欠条一张确认欠到原告30万元，即以欠款方式进行折抵。……”，2012年7月9日，经聂钢与李文良协商后进行了结算，当时李文良写下欠条，内容为：“今欠到聂刚30万元（叁拾万元整）360吨31品位的矿补品位”。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１.李文良欠聂刚的款项究竟是多少；“欠条”中的360吨31品位的矿补品位，是折合欠款人民币30万还是合并计算；2.李文良归还聂钢的欠款数是人民币24万元还是人民币29万元。本院二审认为：针对争议焦点一，从李文良与聂刚“欠条”中可确定，李文良欠聂刚30万元，但双方对该欠条中“360吨31品位的矿补品位”的含义各执一词。上诉人认为，360吨31品位的矿补品位，已在所供货物中扣减结清；被上诉人认为，360吨31品位的矿补品位与所欠30万元系两部分独立的债务，一审对此认定及判决结果正确。本院认为，要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观点谁能成立，关键在于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及对相关证据的分析，由于本案诉的发生系聂钢起诉李文良而引起，因而聂钢所书写的起诉状也是其提交法院证据的组成部分，如二审补充确认事实中确认的，聂钢已在起诉状中自认360吨31品位的矿补品位为欠款人民币30万元的折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之规定，由于被上诉人聂钢的自认事实与上诉人李文良的陈述相一致，虽然其在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中否认自认事实，但未提出相反证据证明，据此，本院认可上诉人对“欠条”内容的陈述和被上诉人起诉状中的自认事实，即上诉人所负债务为30万元。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李文良支付360吨31品位的矿石补品位折合人民币111,6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针对争议焦点二，上诉人李文良归还被上诉人聂钢的欠款数是人民币24万元还是人民币29万元。从上诉人李文良提交的证据中，只有人民币24万元的付款凭证，对此，被上诉人聂钢也予以认可，故本院确认上诉人李文良已归还欠款人民币24万元，上诉人李文良虽上诉主张已支付人民币29万元，但有人民币5万元没有付款凭证，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对此作出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李文良的上诉理由部份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以及国务院《诉讼费收费办法》之规定，判决：一、维持云南省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4）禄民初字第7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聂钢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云南省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4）禄民初字第7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由被告李文良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聂钢矿石款人民币171,600元。三、由上诉人李文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被上诉人聂刚人民币6万元。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审理期间，再审申请人李文良提供一份2012年11月16日向原审第三人孔微账户转账人民币5万元的银行转账单，证明其除二审判决认定的人民币24万元外，还支付过人民币5万元给聂钢，被上诉人聂钢当庭表示认可。本院认为，该银行转账单李文良在一、二审均未能找到并举证，在再审中提出该份证据，属逾期举证，但该证据证明了二审判决认定的还款金额有误，被申请人也表示认可，故本院予以采纳，认定李文良归还聂钢的欠款除二审判决认定的人民币24万元外，还归还了人民币5万元，合计人民币29万元。再审审理中，被申请人聂钢仍坚持其二审的主张，认为欠条中货币欠款人民币30万元和360吨31品味的矿补品位，是两笔独立的债务，但未提供新的证据证明。对此，本院再审认为，聂钢在其起诉中已明确表述，双方因买卖矿石所产生的债务结算后形成欠条，李文良所负债务折合人民币30万元，其事后反悔承认的事实，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证明，再审亦未提出相反证据证明其反悔的主张，二审判决对其在起诉状中承认的事实予以确认是正确的，本院再依法予以认定。综上，本院对二审确认的事实，除还款金额外，依法予以确认，同时对李文良偿还聂钢欠款总数人民币29万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公民在民事诉讼中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依法行使诉讼权利，诚实诉讼。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之一，即还款金额。经本院再审审理，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李文良实际归还了欠款人民币29元，尚欠人民币1万元，对尚欠的人民币1万元李文良应予继续偿还。由于李文良逾期举证，导致二审判决有误，本院再审依法予以改判。聂钢要求李文良除偿还人民币1万元外，还应偿还360吨矿石或折价偿还的请求，因其未能举证推翻其在起诉状中承认的双方的债务仅为人民币欠款30万元的事实，故二审驳回其要求偿还360吨矿石或折价偿还的请求是正确的，本院再审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李文良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申请人聂钢在一、二审以及再审要求偿还360吨矿石或折价抵偿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昆环保民终字第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昆环保民终字第2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由李文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聂钢人民币10,00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700元，由李文良负担200元，聂钢负担8,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审判长  杨兴灿审判员  罗天惠审判员  洪 琳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罗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