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5民终12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宁市任城区吴泰闸路107号。负责人：游春迁，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旸，山东文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某某，男，汉族,住东阿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某1，男，汉族,住东阿县。法定代理人：崔某某，男，汉族，住东阿县。系崔某1之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某某，女，汉族，住东阿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会利，山东鸣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孟才，男，1981年1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东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山县一峥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梁山县拳铺镇蔡林南村。法定代表人：高庆东，经理。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某某、崔某1、贾某某、孙孟才、梁山县一峥运输有限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14）东民初字第1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5）聊少民终字第30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审判决，发回东阿县人民法院重审。东阿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东民重字第8号民事判决书，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481458.83元；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事故原因无法查清，被上诉人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崔某某方提交的东平县公安局交警队出具的证明并非事故证明，证明中仅有孙孟才的陈述，交警队并未对该事故进行认定，该证明仅能证明孙孟才报警的情况，但无法证明该事故的真实性以及事故的原因及性质。在没有事故认定书的情况下，无法查清本次事故的真实性及事故性质，更无法划分事故的责任比例。第二，死者王某应属于车上人员，并非三者。根据王某的住院病案，王某死亡原因为高处坠落摔伤，而并非交通事故碰撞伤，王某的死亡原因是从车上摔下死亡，因此事故发生时王某应为车上成员，并非三者。原审判决认定王某为三者，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在未查清事故的真实性及性质的前提下，不应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崔某某、崔某1、贾某某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孙孟才、梁山县一峥运输有限公司未答辩。崔某某、崔某1、贾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丧葬费等经济损失共计627068.71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贾某某（1938年12月16日出生）生育两个子女：儿子王国章，女儿王某。死者王某与其夫原告崔某某（1975年10月11日出生）生育一子原告崔某1（1998年12月9日出生）。2014年9月11日10时许,被告孙孟才驾驶鲁Ｈ×××××、鲁HPK**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和王某在东平县老湖镇辛店铺村圣宽沙场装沙子，将车辆装满沙子后，孙孟才和王某爬至车厢顶部平整沙子，后又有车辆前来沙场装沙，需要挪动孙孟才驾驶的车辆。孙孟才在告知仍在车厢顶部的王某后，进入驾驶室内将车辆启动并向前行驶，在提车过程中，不慎将站在车厢顶的王某晃下来，掉到挂车连接处，挂倒掉落至地面致头部受伤，后经东阿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鲁Ｈ×××××、鲁HPK**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实际车主为原告崔某某，登记车主为被告一峥运输公司，在被告太平洋财险济宁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险（不计免赔限额105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2015年9月18日东平县公安局出具东公（刑）撤案字[2015]00014号撤销案件决定书一份，内容为“我局办理的孙孟才过失致人死亡案，因侦查过程中，发现不应对犯罪嫌疑人孙孟才追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决定撤销此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一是本案事故是否为道路交通事故；二是事故发生时，王某是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三是事故责任比例和赔偿范围。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事故是否为道路交通事故的问题。本案虽然没有交警部门对事故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但不影响法院对案件的定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项的解释，道路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根据这一定义，其构成要件有车辆、道路、当事人主观上有过错或发生了意外，车辆造成了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后果、过错或意外与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分析如下：第一，事故的主体，一方必须有车辆。本案事故发生在涉案车辆鲁Ｈ×××××/鲁Ｈ×××××重型半挂车行驶过程中。第二，事故的地域范围是道路。本案事故发生在东平县圣宽沙场内，虽然通行车辆受到一定程度的限制，但并非完全禁止通行，系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规定的“道路”。第三，事故因当事人主观过错或者意外。本案事故发生前，死者王某和被告驾驶员孙孟才均站在车厢顶部平整沙子，在需要挪动涉案车辆时，被告孙孟才明知车厢顶部不能载人，在告知王某后，仍向前提车，对这一行为，被告孙孟才有过错。第四，必有危害结果且必须是车辆造成的。本案被告孙孟才驾驶涉案车辆向前提车时，不慎将站在车厢顶的王某晃下来，掉到挂车连接处，被挂倒后掉落至地面致头部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第五，过错或意外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被告孙孟才的过错导致事故发生，故存在因果关系。综上，本案符合道路交通事故的构成要件，属于道路交通事故，对被告太平洋财险济宁支公司的相关辩称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事故发生时，王某是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的问题。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交通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属于车上人员，必须以该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者。在事故发生前，王某在涉案保险车辆之上属于车上人员，但由于驾驶员操作不当，将王某自车厢顶晃下来，掉到挂车连接处，挂倒后掉落至地面致头部受伤，可见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王某从涉案保险车辆上掉下来与所乘机动车发生碰撞致头部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保险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的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车上人员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摔出车外后与所乘机动车发生碰撞导致人身伤亡，除合同另有约定外，保险人应按照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承担保险责任，而本案保险合同中没有约定，故对王某应按第三者进行赔偿，对被告太平洋财险济宁支公司的相关辩称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事故责任比例和赔偿范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有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涉案车辆为原告崔某某实际所有、被告一峥运输公司登记所有，由被告一峥运输公司在被告太平洋财险济宁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险（不计免赔限额105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且本案原告同时起诉了侵权人和保险公司。据此，被告太平洋财险济宁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原告；超过责任限额部分：被告孙孟才明知车厢内不能载人，在未让车厢顶上人员王某离开的情况下仍驾驶涉案车辆向前行驶，导致王某掉至挂车连接处，挂倒后掉落至地面致头部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这是造成该事故的主要原因，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死者王某作为成年人，应知道车厢内不能载人，也应当预见在车厢顶上的危险性，在明知涉案车辆要向前行驶的情况下，仍站在车厢顶部，且没有注意自身安全，对死亡结果的发生，有自身过错，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本案实际，被告孙孟才承担70%的责任、死者王某承担30%的责任为宜；鉴于被告孙孟才系原告崔某某的雇佣司机、肇事车辆投有商业三者险，为此，应承担部分依法由承保肇事车辆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承保单位即被告太平洋财险济宁支公司在不计免赔限额105万元内全部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之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对三原告主张的医疗费6703.91元，有医疗费单据为凭，被告对此无异议，应予支持。对三原告主张的丧葬费26900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对三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三原告称死者王某夫妻及孩子在东阿县钢球集团家属院连续居住一年以上，要求按城镇居民即28264元/年计算。本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可认定死者王某生前自2012年10月16日起至事故发生时，一直在县城居住，从事沙石业。对原告要求的按城镇居民赔偿的请求，不能简单的按照他们的户口登记性质来确定，要参照死者王某的经济收入、消费支出地等。为此，死亡赔偿金为28264元/年×20年=565280元。对三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三原告主张死者王某之母贾某某需抚养三年及其儿子崔某1需抚养二年，被告太平洋财险济宁支公司无异议，应予认定；死者王某之母贾某某共生育二子女，递交所在村委出具的证明为凭，应予认定；依据原告递交的证据，死者王某之母贾某某应按农民即7393元/年计算，死者王某之子崔某1按城镇居民即17112元/年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7393元/年×3年+17112元/年×2年)÷2人=(22179元+34224元)÷2人=28201.5元。对三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结合事故发生情况、对原告造成的伤害程度及当地经济发展状况，本院酌定为10000元。对三原告主张的处理事故人员的费用5000元，根据三原告递交的证据显示，死者生前属城镇居民，应按77.44元/天计算；处理事故人员的时间及人数，依相关法律规定，应按3人3天计算。为此，处理事故人员费用为77.44元/天×3人×3天=696.96元。本院确认三原告的损失为医疗费6703.91元、丧葬费26900元、死亡赔偿金5652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8201.5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处理事故人员费用696.96元，以上共计637782.37元。综上所述，被告太平洋财险济宁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三原告各项费用116703.91元；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由被告太平洋财险济宁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105万元内予以赔偿（637782.37元116703.91元）×70%=364754.92元。因肇事车辆方应承担部分，已由被告太平洋财险济宁支公司全部赔偿，为此，被告孙孟才、被告一峥运输公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崔某某、崔某1、贾某某各项损失116703.91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崔某某、崔某1、贾某某各项损失364754.92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70元，由原告崔某某、崔某1、贾某某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对于王某死亡能否认定为机动车交通事故所致，如果认定为机动车交通事故，王某是否属于第三者的范围，上诉人是否应对其死亡结果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关于交通事故的规定，结合王某的病历资料认定王某因机动车交通事故死亡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孙孟才在公安机关陈述王某因其驾驶车辆向前行驶，不慎从车厢顶部被晃下来，掉到挂车连接处，挂倒后掉落地面致头部受伤，原审法院认定王某在掉落时与所乘机动车发生碰撞并受伤，上诉人应按责任强制保险与第三者责任保险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认为王某并不属于三者，但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证明，本院对上诉人的相关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7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负担。审判长  张运华审判员  范晓静审判员  贾 琼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吴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