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普中民终字第7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余仕萍，女，彝族，1955年5月18日生，小学文化，退休工人，住景东彝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应华，男，汉族，1952年9月8日生，住景东彝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智，云南新南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鑫，云南新南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晓红，女，汉族，1967年6月22日生，初中文化，下岗职工，原住景东彝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伟，男，汉族，1965年11月13日生，中专文化，景东彝族自治县林业局职工，住景东彝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桥富，云南新南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余仕萍、廖应华因与被上诉人林晓红、姜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景东彝族自治县（以下简称景东县）人民法院（2015）景民初字第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廖应华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永智、杨文鑫，被上诉人姜伟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桥富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林晓红经公告送达相关材料，公告期届满。报经批准，延长审理期限90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余仕萍、廖应华上诉请求：1、撤销景东县人民法院（2015）景民初字第225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由被上诉人林晓红、姜伟共同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及利息；3、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林晓红、姜伟共同偿还上诉人借款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5年2月13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事实和理由：1、涉案借款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姜伟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以下简称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第十七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本案借款发生在林晓红、姜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姜伟主张该借款系林晓红个人借款，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而姜伟未能举证证明余仕萍、廖应华与林晓红明确约定该笔借款系林晓红个人借款，也未举证证明林晓红、姜伟曾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进行过约定或已经告知余仕萍、廖应华知道该约定。一审法院无视客观事实，无视法律规定，仅凭姜伟的陈述及与姜伟有利害关系的三名证人的证言，就认定形成证据锁链，判决错误。2、余仕萍、廖应华向法院提起诉讼，是有效的债务催收，即2015年2月13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无视法律规定，仅以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和利息为由，不支持上诉人的该项主张属于判决错误。被上诉人姜伟辩称，1、余仕萍、廖应华并未明确一审判决确认的法律事实错误在哪些方面，因此余仕萍、廖应华的该点上诉理由不成立。2、余仕萍、廖应华未明确一审判决适用的哪条法律条款是错误。余仕萍、廖应华仅就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对“以夫妻一方个人名义”的含义作文字上的理解，忽略了其与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的内在联系。对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理解，应该以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的内容为基础。林晓红以其个人名义向余仕萍、廖应华借款“是否为共同生活所负”，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已经认定林晓红所借的款项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该债务应认定为林晓红的个人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3、关于本案举证责任问题。姜伟直到一审立案后才知道林晓红以其个人名义向余仕萍、廖应华借款，余仕萍、廖应华主张姜伟在诉讼前就知道本案债务应承担举证责任。出庭证人肖涵予、梁多庆、姜源杰的证言证实了林晓红以其个人名义向余仕萍、廖应华借款时已经与姜伟处于分居状态，且林晓红在生活中有不良习惯。应由林晓红对该笔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积极事实举证证明，而不应由姜伟对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消极事实举证证明。本案林晓红未到庭，应由余仕萍、廖应华先完成举证，证实林晓红借款属于“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姜伟才应就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两项法定抗辩事由进行举证。但本案林晓红拒不到庭，余仕萍、廖应华也未能举证证明该借款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姜伟作为非举债方不存在就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两项法定抗辩事由进行举证的责任，法院不能在没有查明债务是否已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情况下，适用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进行推定。4、我们国家实行的是成文法，而不是判例法，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做出的判决与本案无关联性。5、林晓红以其个人名义向余仕萍、廖应华借款与姜伟无关，故对余仕萍、廖应华计收利息的主张，姜伟不作答辩。被上诉人林晓红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上诉人余仕萍、廖应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林晓红、姜伟偿还借款本金130000元；2、由林晓红、姜伟支付自2012年7月22日起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3、由林晓红、姜伟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余仕萍、廖应华系夫妻关系。林晓红、姜伟原也是夫妻关系，于2013年1月14日协议离婚。林晓红以投资保险业务为由，向余仕萍、廖应华借款。余仕萍、廖应华在没有向姜伟求证的情况下分两次把130000元借给林晓红，分别于2012年7月18日借款125000元，于2012年7月22日借款5000元。借款时林晓红向余仕萍、廖应华出具了两份借条，并用投保人均为林晓红的四份人寿保险合同作为担保。一审法院认为：余仕萍与林晓红达成借款协议并将130000元交付给林晓红，双方即订立了有效的借款合同。林晓红应当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廖应华、余仕萍要求林晓红返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本案林晓红向余仕萍、廖应华借款130000元，对于一个普通家庭而言属于大额款项，明显超过了夫妻之间的日常家事代理的范围，余仕萍、廖应华作为出借人，对于借款人（债务人）的资信状况及还款能力应当尽到必要的审查义务并具有相应的风险意识。虽然本案的债务发生在姜伟、林晓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根据现查明的事实，在借款时已经处于分居状态，且林晓红在生活中有不良习惯，姜伟与林晓红没有共同借款的合意，也未享受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并且借款时余仕萍、廖应华和姜伟同住一个单位，余仕萍、廖应华并未向姜伟核实借款情况，事后也并未及时告知姜伟借款一事。因此本案中林晓红所借的款项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该债务应认定为林晓红的个人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对余仕萍、廖应华要求姜伟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在借款合同中并未对利息作出约定，也未对还款期限作出约定，故廖应华、余仕萍要求林晓红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由被告林晓红偿还原告廖应华、余仕萍借款130000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二、驳回原告廖应华、余仕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90元，由被告林晓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余仕萍、廖应华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中国农业银行存单、利息及代扣税款清单，证明上诉人将涉案借款80000元以银行转账、45000元以现金支付方式给付林晓红的事实。经质证，姜伟认为除2012年7月18日转入林晓红80000元的存单之外，其余证据均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定如下：2012年7月18日转入林晓红账户80000元的银行交易凭证，加盖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景东南郊分理处业务专用章，且姜伟认可其关联性，对真实性也未提出异议，故对该份证据依法采信。本院二审期间，经征询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余仕萍、廖应华认为借款给林晓红并不用向姜伟求证，姜伟认为其并不清楚林晓红借款用途。除此之外，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经二审审理查明，余仕萍、廖应华借款给林晓红时并未向姜伟求证。林晓红于2012年7月18日出具给余仕萍的借条上明确写明因保险业务扩展需要。故对当事人所提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异议均不成立。经二审审理另查明，2012年7月18日，林晓红借款时将4份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人身保险合同作为担保，质押给余仕萍。4份人身保险合同投保人均为林晓红、其中合同编号为KUM081EL1700313号合同被保险人为姜伟，合同编号为KUM071EL0208140号合同受益人为法定。本院认为，关于余仕萍、廖应华与林晓红的借款合同是否有效，借款本金应认定为多少的问题。余仕萍、廖应华应就与债务人林晓红之间存在借款的合意以及借款已实际交付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余仕萍、廖应华提供林晓红签名按手印的两份借条，证明其与林晓红之间存在借款的合意。两份借条明确载明借款金额共计130000元，余仕萍、廖应华二审提供银行交易记录证明已通过银行转账交付2012年7月18日借款80000元，另45000元借款及2012年7月22日5000元借款主张均为现金交付。结合本案廖应华、姜伟原为同单位职工，两家曾居住于同一住宿大院内，当事人之间均为熟人，不同于陌生人之间的借款。且50000元并不属大额款项，在日常生活中以现金方式给付具有现实性及合理性，未与一般交易习惯相悖。本案一审查明事实部分已经认定本案涉案借款共计130000元，经公告送达一审判决书，债务人林晓红并未提出异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余仕萍与林晓红之间的借款协议有效及借款本金为13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上述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姜伟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林晓红出具的借条上虽仅有林晓红个人签名，但经一二审查明事实，两笔借款均发生于林晓红与姜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结合林晓红出具借条载明借款用途为保险业务扩展，根据庭审调查林晓红为保险公司业务员，其主要经济来源为保险业务。而其作为担保的保险合同投保人均为林晓红，被保险人为林晓红或姜伟，部分保险合同受益人为法定即包括作为配偶的姜伟。综合来看，可以认定本案发生的借款与林晓红的职业及家庭生活具有关联性。根据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姜伟主张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借款不属夫妻共同债务，其应承担举证责任。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二审审理期间，姜伟明确表示与林晓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未对夫妻财产归各自所有或债务各自负担有过约定。姜伟也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本案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综上，本案林晓红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林晓红与姜伟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以上述债务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为由，判决为林晓红个人债务，依据不足，应予纠正。余仕萍、廖应华诉请由林晓红、姜伟共同偿还借款本金，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本案余仕萍、廖应华提供的两份借条均未对借款期限、借期内及逾期后的利率做出约定。余仕萍、廖应华主张与林晓红约定利息为月息2.5分，但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对利息有过口头约定，又因林晓红未出庭，不能核实其是否承诺借款为有偿借贷。余仕萍、廖应华一审起诉请求按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二审变更为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余仕萍、廖应华于2015年2月13日提起诉讼，故对其二人主张林晓红、姜伟共同偿还自起诉之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请，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利息应按照年利率6%来计算。姜伟以一审未调查还款期限，导致其未能抗辩余仕萍、廖应华起诉时诉讼时效已经过为由，在二审审理期间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在被告没有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主张的情况下，人民法院不能就诉讼时效问题进行释明或主动审查。上述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的情形除外。”在二审庭审中姜伟明确陈述一审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且二审中未举出新证据证明余仕萍、廖应华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对姜伟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余仕萍、廖应华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景东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景民初字第225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林晓红、姜伟向上诉人余仕萍、廖应华偿还借款本金130000元；三、由被上诉人林晓红、姜伟按照130000元本金向上诉人余仕萍、廖应华支付（逾期）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5年2月13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上述第二、三判项确认的给付款项，被上诉人林晓红、姜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四、驳回上诉人余仕萍、廖应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90元，由被上诉人林晓红、姜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履行义务的一方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义务。享有权利一方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景东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韩瑞斌审判员  邱继娇审判员  熊西南二〇一六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周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