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6）鲁刑核92号被告人曹保行，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6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薛城区看守所。辩护人杨世渊，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枣庄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曹保行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6年6月24日作出（2016）鲁04刑初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曹保行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被告人曹保行限制减刑。在法定期限内，被告人曹保行不上诉、公诉机关不抗诉。被害人近亲属王山基、吕某虽对刑事部分提出上诉，但并非适格上诉主体。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核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复核。现已复核终结。复核过程中，合议庭依法讯问了被告人曹保行，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曹保行对持砖块打击被害人王某丁头部、扼压其颈部，致其死亡的事实予以供认。辩护人提出“本案并非针对不特定对象的犯罪，社会危害性所涉及的范围较小，曹保行归案后对基本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赔偿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可予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复核查明，2013年1月，被告人曹保行与王某丁（女，被害人，殁年24岁）相识，后保持不正当两性关系。其间，曹保行为王某丁购买了戒指、耳钉和手机。曹保行之妻杜某甲发现后，找王某丁将戒指、耳钉索回。2014年6月7日11时许，曹保行以给王某丁拿戒指、耳钉为由，将王某丁骗至家中欲与其发生性关系，因王某丁要拿走与戒指、耳钉放在一起的约一万元现金，二人因此发生争执。曹保行遂以砖块打击头部、双手扼压颈部等手段致王某丁死亡，将尸体焚烧后掩埋于自家院内。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证言（1）吕某证实，其女儿王某丁于2014年6月7日中午11点半左右，从薛城四里石村租房处接一电话后离开，就再也联系不上了。（2）孟某证实，其与王某丁系干姊妹。2014年2、3月份，其在四里石村一户张姓人家租房住，后来王某丁也花100元在其隔壁租了一个单间。2014年五六月份，王某丁曾说过，她和薛城一充液化气男子的妻子吵过架，因为他们被该男子的妻子发现了。该男子四十多岁，体态中等，身高一米六多，开一红色三轮车，家在常庄那边。2014年三四月份，其在薛城人民医院南门处卖手抓饼，该男子给其充过两次气，在四里石租房处给其充过一次，三次都没给钱，王某丁不让给。王某丁失踪当天，其听任晓玉（音）和干玉娇（音）说，王某丁中午出去拿蛋糕，等了一会后，再也联系不上了。王某丁当时有两部手机，一部是白色的0pp0智能手机（182××××6363），另一部是黑色的智能手机（158××××2052）。公安人员让其辨认10张不同男性的照片，其辨认后指出，8号照片上的人（曹保行）可能就是2014年三四月份其卖手抓饼时，王某丁联系给其充液化气，没有给钱的男子。（3）李某证实，2013年8月份通过微信认识王某丁，同年10月份和王某丁开始谈恋爱，之后两人合租房子在一起住。2014年6月6日其与王某丁还住在四里石王某丁租的房子里，6月7日早6时许，其离开出租房去工地上班，中午11时20分还和王某丁通过电话，12时30分，王某丁的手机（158××××2052）就无法接通，下午16时许，王某丁的姐妹孟某说王某丁找不到了。后来和王某丁的家人联系，也找不到王某丁。王某丁的母亲和二哥到派出所报了警。王某丁有一部白色0pp0手机，还随身带一个镶有黄金福字的金镶玉吊坠，福字有拇指大小，用红色绳串的，绳上有玉石的珠子。（4）王某甲证实，2014年6月8日下午五六点钟，母亲吕某说妹妹王某丁找不到了，其与母亲、王某丁的男朋友李某、王某丁的好朋友孟某、甘宜娇到派出所报案。（5）王某乙证实，王某丁和李某在2014年5月6日到位于薛城区巨山办事处四里石村640号我家租的房子，2014年6月初，听说王某丁失踪了，房子到期后李某又交了3个月的房租，三个月到期后，王某丁还没回来，王某丁的母亲和孟某来把王某丁的东西收拾走了。（6）杜某甲证实，2013年年底其发现家里少了五六千元后，质问曹保行，曹保行说给王某丁买戒指、耳钉和手机了。其听说后非常生气，到王某丁处索要这些物品，王某丁返还了戒指和耳钉，但将手机摔烂了。其当时打了110报警。2014年天热的时候，其姐姐杜某乙的儿媳妇生孩子，杜某乙身体不好，其去医院照顾孩子，晚上没回家，第二天一大早曹保行就将曹阳送我姐家来了，下午回的家，回来后曹保行和其说他把王某丁杀害了，其当时就吓得一屁股坐地上了。从王某丁处要回来的戒指和耳钉与家里的一万多现金放沙发洞内了，曹保行也知道。其获悉王某丁出事后，将戒指和耳钉卖了。（7）杜某乙证实，2014年阴历五月初九（公历6月6日）下午3点多，因其身体不舒服，孙子刚出生三天，没人照顾儿媳妇和孙子，妹妹杜某甲来医院陪护了一夜。第二天下午，儿媳妇和孙子出院了，杜某甲来家里待了一会，然后就和她儿子曹阳回家了。曹阳是当天曹保行送到其家里的。（8）王某丙证实，2014年六七月份，在BRT龟山公园站开三轮车拉人的田某给其182××××6363的电话号码，说该号码的机主是卖淫女。其给该号码打过电话，对方一直没有接，但回过一短信说有事不方便接听。（9）田某证实，2014年六七月份，其开三轮车在BRT龟山公园站载客时，遇到一个在工地上干活的南方人，从他那里要到了一个“小姐”（卖淫女）的电话，因为之前有工地上干活的南方人询问有没有这样的电话，在王某丙的饭店里时，其将写有该电话号码的纸给了王某丙。（10）康某证实，2014年六七月份，一男子用一尾号为6363的手机拨打我的150××××0600手机，骂了我们两三次，嫌我们把充液化气的联系电话写到他家门上。2、勘验、检查笔录山东省枣庄市公安局薛城区分局出具的辨认笔录和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2015年6月18日16时30分，曹保行带领侦查人员指认了将王某丁骗至家中并杀害的作案地点、埋尸地点及藏匿赃物的位置。现场位于薛城区某镇某村某号曹保行家。曹保行家有东西两个院门，对应有东西两套住宅，东套住宅为两层新建住房，西套住宅为在老宅基础上改建的两层住房，两套住房南侧院子相通。从西套住宅西间屋门内侧提取到一“金镶玉”挂件，从东间屋内铁质单人床及东墙、南墙上提取的暗红色斑迹。东套住宅的布局，及从过道内提取的一把铁锨、一把镐；堂屋前的砖堆顶上提取灰色裤头1件；从东侧院内鸡圈处提取到一左手蓝色橡胶手套（提取），内有一红色塑料袋（提取），袋内有一黑色“华为”牌手机（提取）。在鸡圈东南角在210厘米×120厘米范围内向下挖掘，在60-100厘米深处发现尸体颅骨、肋骨、盆骨、腿骨等骨骼（均提取）；另外发现黑色带亮片鞋底有“达芙妮230”字样右脚高跟鞋一只（提取）；损毁的蓝色牛仔裤一条（提取）；损毁的粉色胸罩一个（提取）；蓝色裤子残片一块（提取）；白色编织袋残片一块（提取），周边有燃烧痕迹；红砖两块（提取），均呈不规则形状。3、物证（1）侦查人员对曹保行家搜查时，从曹保行家摩托三轮车工具箱内提取的棕色皮套白色0pp0手机1部。（2）侦查人员现场勘验检查时，从曹保行家鸡圈砌块砖下的橡胶手套内提取黑色华为牌手机1部。（3）侦查人员现场勘验检查时，从曹保行家西套住宅西间屋门内侧提取“金镶玉”挂件一个。经李某辨认，确定是王某丁失踪前佩戴。4、鉴定意见（1）山东省枣庄市公安局出具的（枣）公（刑）鉴（化）字［2015］84号刑事科学技术检验报告证实，2015年6月18日该局民警根据曹保行辨认埋尸地点在其家中东院东南角发现白骨一具，从送检的肝区土样中未检出毒鼠强、常见有机磷类农药和常见安眠药成分。（2）山东省枣庄市公安局薛城分局出具的薛公（刑）鉴（尸）字［2011］04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证实，2015年6月18日在曹保行家中东院东南角经挖掘发现一具尸骨，经对尸骨进行检验，尸体已大部分呈白骨化，骨骼呈黄褐色，骨皮质保持完好，身体各骨骼基本完整，数量无缺失。拼接完整后，见颅骨外形正常，颅骨较小，颅骨内外板无骨折痕迹，双侧颞骨岩部有出血痕迹，第一前磨牙有点状磨损，双侧肋骨无骨折，双上肢残留腐败肌肉组织。分析意见：①根据毒物检验，未知名尸骨肝区部分物质未检出毒鼠强、常见有机磷类农药和常见安眠药成分，可排除毒鼠强、常见有机磷类农药和常见安眠药中毒死亡。②根据尸骨检验，未知名尸骨双侧颞骨岩部有出血痕迹，不排除死者为窒息死亡。③根据尸骨检验，该尸体已呈白骨化，骨骼呈黄褐色，骨皮质保持完好，双上肢残留腐败肌肉组织，结合案情推断骨骼入土时间在1年左右。④根据未知名尸骨颅骨及骨盆的特征等情况推断死者为女性，根据牙齿磨耗程度，可推断死者年龄在26岁左右。⑤根据未知名尸骨四肢长骨的长度可推断死者身高为160厘米左右。⑥根据未知名尸骨下部分衣服残片及骨皮质有烧灼情况，说明此尸体被他人焚烧过。（3）公安部出具的公物证鉴字［2015］2702号物证检验报告和山东省枣庄市公安局出具的（枣）公（刑）鉴（DNA）字［2015］244号法庭科学DNA检验报告证实，经对送检的枣庄市薛城区常庄镇后大庄村曹保行家提取的东墙、北墙、床板上暗红色斑迹各1处、尸骨牙齿1份，以及王山基和吕某血样各1份进行DNA检验，所检东墙、北墙、床板上血迹来源于牙齿所属个体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所检牙齿所属个体是王山基与吕某所生之女的相对机会大于99.999%。4、书证（1）山东省枣庄市公安局薛城分局出具的接处警登记表证实，2014年6月8日18时，王某甲报警称王某丁于昨天6月7日中午11点半通话后失去联系，从四里石租房处走的。（2）山东省枣庄市公安局薛城分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1月20日9时许，吕某到临山派出所报警称：其女儿王某丁（26岁，高新区某街道某村村民）于2014年6月7日中午11时许从薛城四里石出租房出走，至今联系不上。经立案侦查，发现薛城区常庄镇后大村24号村民曹保行与王某丁有不正当的两性关系，有重大作案嫌疑，于2015年6月16日16时许从曹保行家中将其抓获。经讯问，曹供述了2014年五六月份的一天11时许，驾驶观光车从薛城区四季春市场将王某丁骗至家中杀害的事实。（3）山东省枣庄市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曹保行出生于1968年12月14日，住枣庄市薛城区常庄镇后大村24号。（4）山东省枣庄市公安局薛城分局提取的人口信息证实，王某丁，女，1989年10月7日出生于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户籍地薛城区兴仁办事处兴仁村884号。6、被告人供述曹保行供述，2013年1月在薛城区皇冠酒店附近的长城旅馆找小姐时认识王某丁，后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2013年年底，花5500元给王某丁买过一枚戒指、一对耳钉、一部手机，后被其媳妇杜某甲发现，找王某丁要回，王某丁不给，两人发生厮打，经110调解，王某丁将戒指、耳钉归还、手机摔坏。后其媳妇杜某甲跟其一起送液化气有两三个月。王某丁在人民医院南门卖手抓饼，其给送过四次气，但王某丁一直没给钱，其就想和王某丁发生关系，就不要气钱了。2014年五六月份，趁媳妇和孩子不在家，其骗王某丁说把戒指给她，王某丁爽快答应了。其开观光车载王某丁从四季春市场接到其家中。在堂屋的客厅，其将妻子藏戒指和耳钉的包拿出来，把金戒指和耳钉拿给王某丁时，王某丁把包里的一沓百元面值的现金抢过去，得有万把块钱。其害怕被媳妇发现后，会闹离婚，认为这钱无论如何不能让王某丁拿走。其想和王某丁发生完性关系后，再把钱要回来，但王某丁来月经了，不能发生关系。其与王某丁反复解释，王某丁就是不同意把钱拿出来，其将王某丁骗到西院东屋，王某丁还是不给钱，其脑子一片空白，先将王某丁掐在床上两分钟，因用力过猛拇指挫踝了，王某丁顶了其裆部。其后退了一下，接着拿起窗台下红色的砖头，使劲往王某丁头上砸了两下，王某丁又一次坐到床上，第二次砸时溅出血来，王某丁要往外跑时，其用双手掐住她的脖子，把她按倒在地上，脸朝上、头东脚西，其骑在王某丁的腹部双腿叉开蹲在地上，其双手使劲掐了王某丁的脖子五六分钟，直至王某丁不动了，没气了才松开手。其掐王某丁的时候王某丁的头上还不停的流血，头附近的地上淌了一片血。其在东边院子内的厕所东边挖了一个长一米五左右、深四五十公分、宽三四十公分的坑，用蛇皮袋子把王某丁包起来，头东脚西放到坑内，用旧衣服把西屋的血擦了，并将床上的泡沫板一起扔到坑内。王某丁挣扎时掉了一只鞋在屋里，其把这只鞋也扔进了旧衣服堆里，想到直接埋的话尸体会有味被人发现，就想把尸体烧了。正好家里还有剩下的液化气渣子，用10斤的豆油桶装着的，其往坑里倒了两桶，又从厕所撕了一大块卫生纸，用打火机点着后扔到坑里，烧了一个多小时，其看见肉少的地方烧到骨头，肉厚的地方没法烧了。火灭之后，其用挖出来的土把她填埋了。埋完人之后，其用一个灰色大裤衩沾水又把溅血的地方擦了，后把该裤衩扔到西宅院子的砖堆上了。王某丁当时带一红色小包，其只把王某丁的两部手机和项链留了下来，包、钥匙、银行卡等物品都放在坑内一起烧了。王某丁的两手机都为大屏智能手机，一部是白色0pp0手机，号码为182××××6363，另一部为黑色电信手机，项链是黄色塑料珠子穿起来的，项坠是金镶玉的，镶着一个黄金福字。白色手机放在摩托三轮工具箱内了，黑色手机藏到东院鸡圈的鸡窝下边了，项链放到旧屋西屋门后挂着了。当天晚上，其将害死王某丁的事告诉了妻子杜某甲，其他没有任何人知道。两三天后，其把王某丁的手机都拿出来，黑手机开不开又放回了原处，其把白手机充电，放音乐用。又过了一两天，其把王某丁白手机里原来的手机卡放在自己的一个旧手机里，开机后收到很多短信，大多问她在哪，为什么不接电话，这个卡只要放进旧手机里就有短信和电话，后来一般都不开机了。其用王某丁生前使用的182××××6363的手机卡插到旧手机里，给尾号0600的一个卖液化气的同行打过两个电话。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曹保行以砖块打击头部、双手扼压颈部等手段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曹保行作案手段残忍，罪行极其严重，依法应予以严惩，鉴于本案发生的原因并考虑曹保行归案后对犯罪事实予以供认，赔偿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依法判处其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但根据其犯罪性质和情节，应对其限制减刑。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核准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4刑初5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曹保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对其限制减刑的刑事判决。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 判 长  吴诗年代理审判员  王 勇代理审判员  郜文哲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周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