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73民终10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英嘉世纪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88号内4号楼5层603。法定代表人韩宁，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施进，北京英嘉世纪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主管。委托代理人蔡晓春，黑龙江省万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焦景周。委托代理人宋崧，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英嘉世纪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简称英嘉世纪公司）与被上诉人焦景周因委托创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朝民（知）初字第26816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英嘉世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蔡晓春、施进和焦景周及其委托代理人宋崧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焦景周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14年7月16日，我与英嘉世纪公司签订《四十三集电视剧委托创作协议书》（简称《协议书》），约定由我负责电视剧《大禅院》剧本创作，英嘉世纪公司支付每集酬金5万元，共计215万元。协议签订后我依约完成了剧本的创作，并于2014年7月24日向英嘉世纪公司指定的联系人史连英交付了电子版完整剧本，史连英通过短信予以确认。但此后数月内，我多次催要剧本稿酬英嘉世纪公司均未支付。故我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英嘉世纪公司支付我剧本酬金215万元，并支付违约金619200元（按照酬金总额日千分之一标准自2014年7月24日计算至2015年5月18日）。英嘉世纪公司在一审法院答辩称：第一，根据《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在签订本合同的同时焦景周与案外人北京天潞龙邦国际影视文化投资有限公司（简称天潞龙邦公司）签订的委托创作协议及授权需终止，由此带来的版权纠纷及经济纠纷我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现焦景周未提供任何文件证明与天潞龙邦公司的委托创作协议及授权已经解除。如果该协议未解除该剧本著作权将归天潞龙邦公司所有，我公司即使付款也是白付。我公司多次以短信和口头形式提出要求焦景周与天潞龙邦公司解除合同，但其至今未予以解除，因此我公司有权拒绝付款。第二，本案由于焦景周的原因导致不能继续履行合同，根据合同第8条约定，我公司有权单方面终止协议，索取经济损失，焦景周已创作的剧本或半成品及相关著作权归我公司所有。综上，不同意焦景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16日，英嘉世纪公司（甲方）与焦景周（乙方）签订涉案《协议书》，约定：1、事项：甲方聘约乙方为43集电视连续剧《大禅院》编剧，负责完成本剧剧本创作。2、剧本权利归属：本剧剧本为乙方原创作品，乙方享有剧本署名权。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剧本版权归甲方所有，版权期限4年，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计算。甲方拥有剧本摄制权、播映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改编权等权利。3、剧本交付与认可：电子版或纸介版，电子版要注明邮箱。剧本发到指定邮箱后，甲方应回复确认函件，若一周内没有答复，则视为甲方已经收到，以乙方电子邮件发件箱信息为准。乙方在完成各阶段创作，将成果提交给甲方，甲方应分别在15日内提出修改意见，否则即视为甲方认可乙方提交之剧本。乙方在完成各个阶段创作，并得到甲方认可，且甲方支付完约定的稿酬后，甲方便拥有本剧本版权。4、剧本修改：甲乙双方签订本合同的同时，乙方与天潞龙邦公司签订的委托创作协议及授权需终止。由此带来的版权纠纷及经济纠纷甲方概不承担任何责任。乙方已于2014年2月底前全部完成原定50集剧本一稿创作，本协议系按甲方意见进行压缩、修改，总长度为43集。5、剧本交付时间：原50集剧本视为剧作一稿，现43集剧本视为剧作二稿，乙方已于2014年7月1日前完成。7、违约责任：如甲方没有在约定的履行期间之内向乙方全额支付创作费用，每迟延履行一日乙方有权向甲方加收创作费总额的千分之一。超过履行期限三十日，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之前所得稿酬不退，并有权向甲方索取由此对乙方造成的经济损失。8、终止合同：若乙方无故导致本协议不能继续履行时，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协议，索取经济损失，乙方已创作的剧本或半成品及相关著作权归甲方所有。13、稿酬及支付方式：甲方同意以每集5万元支付编剧酬金，43集共计215万元。本稿酬为税后报酬，有关税款由甲方代缴。甲方按乙方要求将全额稿费一次性汇入乙方指定银行账户。因本协议正式签订之前，甲方委托乙方创作的剧作一稿和修改压缩的二稿乙方已经完成，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编剧酬金。本协议签订当日内，甲方即向乙方支付全部酬金215万元。若甲方根据乙方43集完整剧本拍摄完成之电视剧的实际集数超出本协议约定集数，按每集2万元支付乙方超出部分的稿酬。16、甲方指定责任编辑史连英女士为本协议的执行代表，在协议有效期内负责与乙方的联络、通知、答疑、协商等事宜。合同尾部有英嘉世纪公司盖章和焦景周签字。英嘉公司所留联系方式为：邮箱×××，史连英联系电话139XX****XX、156XX****XX；焦景周联系方式有：电子邮件×××，×××，电话136XX****XX、150XX****XX。《协议书》签订后，焦景周将创作完成的剧本发送给英嘉世纪公司责任编辑史连英，史连英通过手机号156XXXX****回复焦景周已收到43集电子版剧本，多次表示将尽快付款，但均未支付。2015年4月10日，史连英出具一份书面说明，内容为：关于《大禅院》剧本费一事，英嘉世纪公司于2015年4月20日前将剧本费付清。到期未付款，焦老师有权将剧本转给其他公司。2014年12月10日，北京市宗教事务局对英嘉世纪公司报送审查的涉案《大禅院》剧本进行审看后作出《关于电视剧剧本审读意见的函》，认为该剧本脉络比较清晰，故事性很强，有一定的教育意义，同时提出了一些建议。英嘉世纪公司认可收到了该复函。另查一，在英嘉世纪公司制作的电视剧《大禅院》策划书中明确记载该电视剧编剧为焦景周，并有其详细个人简介。另查二，2013年9月26日，焦景周与天潞龙邦公司曾签订一份《电视剧委托创作协议书》，约定：天潞龙邦公司聘约焦景周创作50集电视连续剧《白马寺》（暂名），总稿酬250万元；焦景周在完成剧本一稿修改并得到天潞龙邦公司认可，且支付完本阶段约定的稿酬后，甲方便拥有剧本初稿阶段的版权；如天潞龙邦公司没有在约定的履行期间之内向焦景周支付全额创作费用，每迟延履行一日焦景周有权向天潞龙邦公司加收创作费总额的千分之一，超过履行期限三十日，焦景周有权解除本协议，之前所得稿酬不退，并有权向天潞龙邦公司索取由此对焦景周造成的经济损失。诉讼中，英嘉世纪公司表示该剧本《白马寺》与本案《大禅院》系同一剧本。焦景周称正是由于天潞龙邦公司无法付款，天潞龙邦公司才将其介绍给英嘉世纪公司。另查三，2013年12月6日，焦景周通过电子邮件向天潞龙邦公司发送催告函，称至今未收到分文创作费用，要求其尽快付款，否则将会按照协议约定保留自己的法定权利。2013年12月29日，焦景周再次向天潞龙邦公司发函，告知其2014年1月1日之前如仍不支付稿酬，决定解除本协议，并有权向天潞龙邦公司索取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庭审时，焦景周明确陈述天潞龙邦公司在其两次发函催告后没有向其支付任何报酬，故该协议已经被解除，其没有违反涉案《协议书》约定，英嘉世纪公司应当向其支付215万稿酬。英嘉世纪公司表示该邮件只是焦景周单方意思表示，没有天潞龙邦公司书面同意或其他文件证明该协议已经解除。以上事实，有《协议书》、短信记录、书面说明材料、《关于电视剧剧本审读意见的函》、电视剧《大禅院》策划书、《电视剧委托创作协议书》、电子邮件、勘验笔录、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协议书》是焦景周和英嘉世纪公司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根据《协议书》约定，涉案剧本《大禅院》的一稿和修改压缩的二稿已经创作完成，英嘉世纪公司应当在签订合同的当日一次性向焦景周支付全部稿酬215万。现焦景周已经将电子版剧本交付给英嘉世纪公司的联络人史连英，英嘉世纪公司未对剧本质量提出异议，书面同意支付稿酬，依照合同约定视为已经认可焦景周创作的剧本。本案证据显示英嘉世纪公司将涉案剧本报送北京市宗教事务局进行审查，并在电视剧策划书中注明编剧为焦景周，故其客观上已经利用了该剧本。因此，无论从合同条款约定还是实际履行情况来看，焦景周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英嘉世纪公司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及时支付全部稿酬215万元。一审法院对焦景周要求英嘉世纪公司支付215万稿酬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协议书》第7条违约责任的约定，如果英嘉世纪公司没有在约定的履行期间之内向焦景周支付全额创作费用，每迟延履行一日焦景周有权向英嘉世纪公司加收创作费总额的千分之一。现英嘉世纪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故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焦景周要求英嘉世纪公司按照酬金总额日千分之一标准支付自2014年7月24日至2015年5月18日的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英嘉世纪公司提出的焦景周没有与天潞龙邦公司解除委托创作协议及授权，故而有权拒绝付款的辩称，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协议书》未约定焦景周与天潞龙邦公司解除委托创作协议及授权是英嘉世纪公司支付稿酬的前提条件，而约定签订协议的当日英嘉世纪公司即应付款。英嘉世纪公司仅以该条约定对抗合同中明确约定的付款义务依据不足。第二，根据《电视剧委托创作协议书》约定，在天潞龙邦公司没有支付稿酬的情况下，该剧本著作权并不归天潞龙邦公司所有，仍由作者焦景周享有版权。现焦景周表示未收到天潞龙邦公司任何稿酬，英嘉世纪公司没有就此提供相反证据，故其担心付款之后版权归天潞龙邦公司所有没有事实根据。第三，本案证据显示焦景周已经两次向天潞龙邦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催告付款，并告知其2014年1月1日之前如仍不支付稿酬，决定解除本协议。可见焦景周在签订涉案《协议书》之前早已履行了终止与天潞龙邦公司委托创作协议及相关授权的承诺，至于该函件是否发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最后，《协议书》没有约定焦景周应当提供何种文件证明《电视剧委托创作协议书》已解除，只是约定需终止，即权利义务关系终止即可。现焦景周已经通过行使该合同约定的解除权终止了原债权债务关系，英嘉世纪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焦景周还在履行合同义务或享有权利，故焦景周没有违反该项约定。综上，一审法院对英嘉世纪公司的此项答辩意见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简称《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英嘉世纪公司支付焦景周稿酬二百一十五万元及违约金六十一万九千二百元，共计二百七十六万九千二百元。上诉人英嘉世纪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上诉理由为：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没有提供担保或提出其已经与北京天潞龙邦公司解除创作及授权协议和经济纠纷的书面证据。2、一审审理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未通知北京天潞龙邦公司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可就上诉人撤销委托给其造成的损失提出赔偿主张，而不是要求上诉人支付剧本报酬。被上诉人焦景周对一审判决不持异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英嘉世纪公司向我院补充提交了天潞龙邦公司出具的《关于我公司委托焦景周创作剧本（原名《白马寺》）的事实情况的说明》，该证明落款系天潞龙邦公司，但未加盖公司公章，亦无证据证明签名人的身份。因此，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上述事实，有《关于我公司委托焦景周创作剧本（原名《白马寺》）的事实情况的说明》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涉案《协议书》的签订系焦景周与英嘉世纪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在二审阶段争议焦点如下：一、英嘉世纪公司未向焦景周支付稿酬是否构成违约。根据《协议书》约定，英嘉世纪公司应当在签订合同的当日一次性向焦景周支付全部稿酬215万。现焦景周已经将电子版剧本交付给英嘉世纪公司的联络人史连英，英嘉世纪公司未对剧本质量提出异议，书面同意支付稿酬，依照合同约定视为已经认可焦景周创作的剧本。因此，焦景周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英嘉世纪公司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及时支付全部稿酬215万元，其未及时向焦景周支付稿酬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协议书》第7条违约责任的约定，如果英嘉世纪公司没有在约定的履行期间之内向焦景周支付全额创作费用，每迟延履行一日焦景周有权向英嘉世纪公司加收创作费总额的千分之一。现英嘉世纪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焦景周要求英嘉世纪公司按照酬金总额日千分之一标准支付自2014年7月24日至2015年5月18日的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认可。英嘉世纪公司主张焦景周没有提供担保或提出其已经与天潞龙邦公司解除创作及授权协议和经济纠纷的书面证据，故其有权拒绝付款。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协议书》仅约定甲乙双方签订本合同的同时，乙方与天潞龙邦公司签订的委托创作协议及授权需终止。由此带来的版权纠纷及经济纠纷甲方概不承担任何责任。该条款并非英嘉世纪公司支付稿酬的前提条件，英嘉世纪公司以此对抗合同中明确约定的付款义务依据不足。其次，根据《电视剧委托创作协议书》约定，在天潞龙邦公司没有支付稿酬的情况下，该剧本著作权仍由作者焦景周享有。现天潞龙邦公司没有按约定支付稿酬，焦景周对涉案剧本的权利完整，并不存在瑕疵。第三，根据《电视剧委托创作协议书》约定，如天潞龙邦公司没有在约定的履行期间之内向焦景周支付全额创作费用，每迟延履行一日焦景周有权向天潞龙邦公司加收创作费总额的千分之一，超过履行期限三十日，焦景周有权解除本协议。在案证据显示焦景周已经两次向天潞龙邦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催告付款，并告知其2014年1月1日之前如仍不支付稿酬，决定解除本协议。故，焦景周已行使了合同约定的解除权，终止了上述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关系，该解除权的行使不需要天潞龙邦公司的认可和同意，焦景周关于其与天潞龙邦公司的合同关系已解除的证明已充分。综上，英嘉世纪公司的相关主张和抗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法院是否应当通知天潞龙邦公司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基于合同的权利义务清楚明晰，焦景周对涉案剧本享有的权利亦无瑕疵，天潞龙邦公司并无参加本案诉讼的必要性。天潞龙邦公司如认为其对涉案剧本享有独立的请求权，应当以提起诉讼的方式主张权利。因此，一审法院未通知天潞龙邦公司参加诉讼，程序并无不当，英嘉世纪公司的相关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焦景周是否有权主张英嘉世纪公司向其支付剧本稿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如前所述，英嘉世纪公司未向焦景周支付剧本稿酬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焦景周有权要求英嘉世纪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即支付报酬。因此，英嘉世纪公司关于焦景周仅可提出赔偿主张，而不是要求英嘉世纪公司支付剧本报酬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二万八千九百五十四元，由北京英嘉世纪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二万八千九百五十三元六角，由北京英嘉世纪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兰国红审 判 员 李燕蓉审 判 员 刘义军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夏 旭书 记 员 隗傲雪-10--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