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6）桂01刑终331号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贤平，女，1978年1月22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同江市，汉族，大学文化，无业，户籍地址：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因涉嫌犯绑架罪，于2015年9月6日被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3日被逮捕。辩护人刘明星，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王琦琼，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邹超，男，1978年1月14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富锦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址：黑龙江省富锦市。因涉嫌犯绑架罪，于2015年9月6日被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3日被逮捕。辩护人韦明，广西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审理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贤平、邹超犯绑架罪一案，于2016年6月21日作出（2015）青刑初字第88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贤平、邹超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昊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贤平、邹超及其辩护人刘明星、王琦琼、韦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被告人张贤平通过他人介绍与被害人于某2认识。之后，张贤平自认为投入27万元是给于某2的下线人员做“纯资本运作”传销活动。因张贤平不想继续再做传销活动，想要退钱而找到于某2的下线人员张鑫。张鑫告知去找于某2。2015年9月4日14时许，张贤平、邹超等五人在南宁市青秀区仙葫大道中天池山门口，强行将于某2拉到于某2的一辆白色日产天籁牌汽车后排，然后驾驶于某2的汽车前往广东省茂名市。途中，张贤平与于某2商谈“纯资本运作”退钱事宜，要求于某2退款40万元。当晚，张贤平、邹超带着于某2到茂名市党校招待所711号住宿，张贤平用于某2的手机编写短信把张贤平名字和工商银行账号62×××11发给于某2的表弟于某1，于某1再把短信转给于某2的儿子李某。2015年9月5日，李某转款6750元到张贤平名下的工商银行卡号62×××11账户，同日再三次转入该账户8900元、6000元、10000元。当天，张贤平、邹超带于某2到海边，直至晚上才返回茂名市，张贤平从其工商银行卡上取出2000元，与邹超带着于某2住进茂名市迎宾馆214号房。2015年9月6日上午，公安民警在广东省茂名市迎宾馆抓获张贤平、邹超，解救于某2。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书证1.受案登记表，证实2015年9月4日14时30分，李某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其接到母亲于某2的电话说她在南宁市青秀区仙葫大道中天池山门口被四名男子和一名女子控制，那些控制于某2的人向其索要40万元。如果其不支付，于某2晚上将有生命危险。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贤平、邹超的身份情况，案发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3.抓获经过，证实公安民警根据李某的报案，走访调查发现嫌疑人在广东省茂名市出现。2015年9月6日，民警在茂名市迎宾馆抓获被告人张贤平、邹超。4.扣押决定书及发还清单，证实公安机关扣押被告人张贤平驾驶的一辆东风日产天籁牌小型汽车，后发还被害人于某2。5.茂名迎宾馆收据，证实2015年9月5日20时16分，被告人邹超在广东省茂名市茂名迎宾馆预交金额300元开房住宿。6.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从李某手机提取被告人编发到手机上的短信和李某通过手机录音的通话内容。7.李某手机短信照片，证实李某手机186××××2222显示收到手机号152××××8858发来的短信内容：张贤平工行卡号62×××11；你转钱就可以了。8.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编发短信发到手机号152××××8858上，再由手机号152××××8858把短信转发到李某手机号186××××2222。9.工商银行流水交易，证实2015年9月5日，由李某转入张贤平卡号为62×××11工商银行账户6750元；同日该卡再三次汇入8900元、6000元、10000元。当天，该卡在ATM机上取出2000元。（二）证人证言1.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害人于某2的儿子，2015年9月4日14时许，其在南宁市会展中心接到母亲于某2用手机号132××××4687打来电话说她在天池山门口，有四名男子上她的汽车，然后挂断电话。同日14时30分，其打电话给于某2，于某2接电话说她正往广东方向走，可能是旁边的人抢走手机，电话被挂断。之后，其一直打不通于某2手机。其怀疑于某2被人劫持即向公安机关报警。其手机存有犯罪嫌疑人编发的短信和通过手机录音其与犯罪嫌疑人通话内容。公安民警已对其手机内存有的证据进行拍照。2.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害人于某2的儿媳妇。因其家婆于某2被人绑架而到公安机关反映情况。2015年9月4日14时许，其与丈夫以及哥哥于楠在外面办事。于楠接到叔叔邹某电话称于某2打电话给他，于某2被一名女子和四名男子控制了。邹某打电话给舅舅志城，志城赶到天池山小区山脚下，但是找不到于某2。他打电话给于某2，于某2说她被人绑架到了广东省肇庆，让其这边准备40万元给那些人。3.证人邹某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害人于某2的表弟。2015年9月4日14时30分许，其接到表姐于某2电话让其转告她弟弟于某1去南宁市仙葫天池山附近公交车站找她。其通知于某1去天池山。当天下午16时许，其打电话给于某2的儿子李某。李某称于某2被人绑架了。4.证人于某1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4日15时许，其接到表哥的电话让其去南宁市仙葫天池山附近公交车站接其姐姐于某2。其开车前往天池山，之后接到于某2儿子李某电话称于某2被人绑架了，他正在派出所报案。表哥邹某也接到于某2电话称她在广东省肇庆市，叫邹某转款40万元给她，不要询问要40万元的用途。邹某说手机信号不好换个手机再联系。其用自己手机跟于某2通话录音。于某2用短信发一个银行账号过来。账号户名：张贤平工商银行账号62×××11。（三）被害人陈述被害人于某2的陈述，证实其在南宁市仙葫开发区做非法传销。2013年通过老乡认识被告人张贤平。其下线赵洪芹、张鑫发展张贤平。张贤平认为赵洪芹、张鑫欠她的钱，找不到他们就来找其本人。2015年9月4日中午14时许，其驾驶一辆日产尼桑牌天籁小汽车来到南宁市仙葫大道天池山小区对面路边，其下车走到张贤平身边，突然来了三名男子，其中一男子抢走其手机，他们把其拉到汽车后排。车上有四名男子，前排两个，后排是张贤平与其本人，还有两个男子。他们驾驶其汽车上高速公路前往广东方向。一男子让其拿出40万元给张贤平，还叫张贤平拿其手机把张贤平名字和银行卡账号发给其家人。当晚10时左右来到茂名市一个宾馆，张贤平与其睡一张床，一名男子自己睡一张床。次日12时左右，他们又把其带到一个海滨公园，晚上又到另外一个宾馆。第三天上午11时许，几名警察来到把他们带走。张贤平他们没有对其实施暴力行为，但是限制其人身自由，其心里非常害怕。2015年9月4日晚上21时30分左右，其被迫打电话给儿子李某；2015年9月5日中午在广东省茂名市海边一个公园里第二次打电话给李某。其不知道李某已电话录音。（四）被告人供述1.被告人张贤平的供述，证实2013年12月，其交纳27万元给上线张鑫做“纯资本运作”传销。张鑫说于某2是他们的上线，之后张鑫失去联系。2015年9月4日中午，其与邹超、金林全及两名男子来到南宁市青秀区仙葫大道天池山路边公交车站，其叫邹超他们到旁边等于某2来解决27万元的事情。当天中午，于某2驾驶一辆白色天籁轿车到达公交车站，邹超他们也走过来，其与于某2谈“纯资本运作”的钱，但于某2不配合，其与一名男子把于某2拉到汽车后排，驾驶于某2的汽车往高速公路行驶。路上，其与于某2商谈“纯资本运作”的钱，其叫她退40万元，其中27万元是退款，其余13万元其用于看病。晚上到了广东省茂名市，其在一个宾馆开一间房711号，其与于某2睡一张床，邹超睡一张床。其拿于某2的手机编写短信把其名下的工商银行账号发给她的亲属。次日与于某2、邹超到海边玩。期间，于某2亲属转款6750元到其工商银行账户62×××11，当天分几次转入3万多元。晚上其从卡上取了2000元，之后又到另一家宾馆开房214号住宿。其几个人只是限制于某2的人身自由，不让她随意外出。第三天中午，公安民警来到把其几个人带去调查。2.被告人邹超的供述，证实2015年5月份，其经同学介绍到南宁市做“纯资本运作”活动。2015年9月4日下午，同学金林全叫其到南宁市仙葫开发区海茵小区，其赶到那里看见金林全、张贤平、于某2及两名男子在一辆白色的轿车上，金林全叫其上车坐在后排。其听见金林全和张贤平跟于某2谈话说张贤平投资27万元做“纯资本运作”，现在不做了，叫于某2返给其40万元。于某2说暂时没有钱。汽车上高速公路往广东方向走，当晚20时左右来到广东省茂名市党校宾馆，张贤平开房住宿，金林全和两名男子离开，其与张贤平、于某2住进宾馆房间711号。张贤平与于某2睡一张床，其睡一张床。晚上，张贤平用于某2的手机编写短信把她个人工商银行卡号发给于某2的儿子。第二天，张贤平说于某2的儿子三次转款到她账户，分别是6000元、8000多元、10000元。当天中午，其与张贤平、于某2去海边走走，直至晚上20时许，再去茂名市迎宾馆开房214号住宿。第三天中午，几名公安民警来到把其本人、张贤平和于某2带去调查。其几个人没有威胁、恐吓和殴打于某2。（五）勘验、检查、辨认笔录1.现场辨认照片，证实被告人张贤平、邹超指认涉案地点位于广东省茂名市市委党校招待所711号、茂名迎宾馆214号。2.辨认笔录，证实被害人于某2分别从12张不同男子、女子相片中辨认出被告人邹超、张贤平。（六）视听资料1.涉案地点监控录像，证实2015年9月4日22时56分，被告人张贤平、邹超到广东省茂名党校招待所开房。2015年9月5日20时23分，张贤平、邹超与被害人于某2走进广东省茂名市迎宾馆大门；之后，张贤平、邹超、于某2从大门进入到总台；张贤平、邹超、于某2再经过宾馆东区通道。2.李某提供的二次通话录音，证实李某与于某2通话，于某2说她在广东境内，让李某凑40万元转到那张卡上，并说把卡号发过去，另提醒李某不要做手脚，否则她就废了。随后，一名男子接过电话说要尽快凑钱，要配合就可以保证安全。原判认为，被告人张贤平、邹超伙同他人以勒索财物为目的，绑架他人，其行为已构成绑架罪。被告人张贤平、邹超伙同他人劫持被害人并驾驶被害人的汽车前往外地；限制被害人的人身自由两天两夜，期间虽然同伙采用言辞威胁，但未对被害人实施暴力行为。为此，二被告人绑架被害人的行为属情节较轻。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张贤平、邹超积极实施挟持绑架被害人的行为，张贤平提供银行账号并收取被害人家属汇款，二被告人的行为均起主要作用，均为主犯，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根据被告人张贤平、邹超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贤平犯绑架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二、被告人邹超犯绑架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三、被告人张贤平、邹超共同退赔被害人于某2的儿子李某经济损失人民币三万一千六百五十元。张贤平上诉称，（1）其行为不构成绑架罪；（2）一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张贤平的辩护人提出：（1）张贤平不具有勒索被害人财物的主观故意，张贤平的行为不构成绑架罪；（2）没有证据证实张贤平银行账户中转入的6000元是被害人家属所转入款项；（3）张贤平是初犯；（4）被害人存在过错；（5）张贤平犯罪情节轻微，主观恶性小；（6）张贤平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邹超上诉称，（1）其在本案中属从犯；（2）其只是帮助张贤平追讨债务，并没有勒索被害人的财物，其行为不构成绑架罪。邹超的辩护人提出，邹超目的在于帮助张贤平向被害人要回40万元债务，即主观上是帮助他人追回债务，邹超的行为应构成非法拘禁罪，而非绑架罪。南宁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本案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驳回张贤平、邹超的上诉，维持原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且一审判决所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均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内容客观真实。在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张贤平、邹超及其辩护人亦无证据向本院提交，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张贤平、邹超伙同他人以勒索财物为目的绑架他人，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均构成绑架罪。上诉人张贤平、邹超虽伙同他人为勒索财物长时间劫持被害人，但未对被害人实施殴打等暴力伤害行为，故张贤平、邹超绑架被害人的行为可认定为情节较轻情形。在共同绑架犯罪中，上诉人张贤平组织、为首实施绑架被害人的行为，并提供银行账号，收取被害人家属汇款；上诉人邹超积极实施挟持绑架被害人的行为，均起主要作用，均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对于上诉人张贤平、邹超提出的上诉理由，以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银行交易流水清单证实，上诉人张贤平卡号为62×××11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于2015年9月5日，由李某转入6750元，同日该账户分三次分别转入8900元、6000元、10000元，即被害人于某2被张贤平、邹超挟持后，被害人一方被迫先后四次转账人民币31650元给张贤平，该事实并有证人李某的证言、被害人于某2的陈述以及邹超、张贤平的供述等证据相互印证。关于被害人一方转账给张贤平的银行流水单这一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张贤平在庭审中亦不持异议。综上，足以认定被害人于某2被张贤平、邹超挟持后，被害人一方于2015年9月5日先后四次转账人民币31650元给张贤平的事实。故张贤平的辩护人提出的无证据证实张贤平的银行账户中转入的6000元是被害人家属所转入款项的辩护意见，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2）在案证据证实，张贤平、邹超伙同他人将被害人于某2挟持上车后到广东省茂名市，非法限制于某2的人身自由，前后持续近二天；无证据证实张贤平与于某2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张贤平关于其已交纳27万元给张鑫的主张，仅有其本人的供述，没有其他证据印证。本案中，张贤平挟持被害人于某2后向被害人于某2家属索要40万元，即使于某2欠有张贤平款项27万元，张贤平也无合法理由再向被害人索要13万元款项，尚且本案没有证据证实于某2欠有张贤平27万元款项。据此，在案证据足以证实张贤平具有非法索要他人财物即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综上，张贤平系以勒索财物为目的，使用胁迫手段绑架他人，其行为完全符合绑架罪的构成要件，应以绑架罪对其定罪处罚。邹超由张贤平叫去帮助挟持被害人，其明知张贤平向被害人于某2索要40万元，也事先得知被害人于某2并没有欠有张贤平40万元款项仍故意实施绑架行为，故邹超对于张贤平欲非法索取被害人财物的主观故意属明知，邹超的行为亦构成绑架罪的共犯，应以绑架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据此，上诉人张贤平、邹超以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张贤平、邹超的行为不构成绑架罪的理由，以及辩护人提出的相同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3）现有证据证实张贤平、于某2虽是传销人员，但没有证据证实其二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中，于某2从事非法传销，其行为虽是引发本案的诱因，但不能据此认为被害人于某2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故张贤平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于某2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4）在共同绑架犯罪中，邹超由张贤平召集，按照张贤平的指示看守被害人，自始至终与被害人形影不离，其在本案共同绑架、限制被害人的人身自由过程中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据此，原审判决认定邹超在共同绑架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本罪主犯正确。故邹超提出的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的意见，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5）关于张贤平的辩护人提出张贤平是初犯，犯罪情节轻微，主观恶性小，以及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辩护意见，一审法院在对张贤平量刑时已予充分考虑，且结合张贤平在绑架犯罪中的情节、危害后果，认定其犯罪情节较轻，依法给予其从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三个月，该量刑并无不当之处。故上诉人张贤平提出的一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对于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出庭检察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梁锦康审 判 员  欧阳杰代理审判员  刘 娥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四日书 记 员  江 雨赵中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