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浙06行终1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仲行，男，1952年7月31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3306251952********，住诸暨市东白湖镇察墅村南路*号。委托代理人徐雪生，浙江天职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秋婧，浙江立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诸暨市东白湖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诸暨市东白湖镇下蔡村。法定代表人徐航锋，镇长。委托代理人马悦铨、虞开明，浙江越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仲行因与被上诉人诸暨市东白湖镇人民政府城建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新昌县人民法院（2016）浙0624行初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开始，原告吴仲行在位于诸暨市东白湖镇察墅村（原琴察村）的承包地上建造房屋，用于发展养殖。2014年6月20日，被告诸暨市东白湖镇人民政府对原告的养殖场进行了拆除。根据原、被告双方确认，原告吴仲行的养殖场位于诸暨市东白湖镇琴察村村庄规划区以外。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被告拆除养殖场是强制拆除还是协助拆除行为？二是被告的拆除行为是否合法？三是原告的赔偿请求是否应予支持？关于第一个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陈述其系协助原告拆除养殖场而非强制拆除，应对此负举证责任，但被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故涉案养殖场拆除行为应认定为镇政府行政强制行为。关于第二个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根据东白湖镇琴察村村庄规划，涉案房屋位于村庄规划区外，故被告诸暨市东白湖镇人民政府不具有查处的法定职权，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属超越职权，应予撤销。鉴于该行为已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原告起诉要求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位于诸暨市东白湖镇琴察村养殖场的行为违法，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关于第三个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因此，合法权益因国家机关职权行为受到损害是受害人取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条件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根据原告庭审陈述及提供的证据材料，原告主张的赔偿请求为合法财产受到损害造成的损失，故原告应对养殖场建造的合法性提供证据。《浙江省实施办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因工程施工、堆料、运输和地质勘查需要临时使用国有土地或者农民集体所有土地的，以及从事种植业、养殖业、需要搭建临时建筑的，土地使用者应当根据土地权属与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或者村民委员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签订临时使用土地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临时使用土地补偿费。临时使用土地二公顷以下，由县级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本案中原告在承包地上建养殖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建造系经过合法审批，故原告关于房屋的行政赔偿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及实地查看，损失清单中的猪笼、翻斗车尚可使用，该部分赔偿请求，不予支持；损失清单中的磅秤、红柿树、验钞机、计算器因被告的拆除行为造成损失，根据价格评估机构的评估，价值为人民币3280元，应由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清单中的清场费用因原告缺乏证据证明且非直接损失，故该项赔偿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1.确认被告诸暨市东白湖镇人民政府于2014年6月20日拆除原告吴仲行建造的位于诸暨市东白湖镇察墅村（原琴察村）养殖场的行政行为违法；2.被告诸暨市东白湖镇人民政府赔偿原告吴仲行经济损失人民币3280元整，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3.驳回原告吴仲行提出的其他行政赔偿诉讼请求。评估费用2000元，由原告吴仲行负担1180元，被告诸暨市东白湖镇人民政府负担82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诸暨市东白湖镇人民政府负担。上诉人吴仲行上诉称，一审判决确认被上诉人强拆行为违法，却又不判令其按猪舍的评估价值122000元承担赔偿责任，是矛盾和错误的。1.根据国务院《关于促进生猪生产发展稳定市场供应的意见》（国发〔2007〕22号）、浙江省人民政府《关于促进生猪生产发展稳定市场猪肉供应的通知》（浙政发明电〔2007〕107号）、国土资源部和农业部《关于促进规模化畜禽养殖有关用地政策的通知》（国土资发〔2007〕220号）、《关于进一步支持设施农业健康发展的通知》（国土资发〔2014〕127号）、诸暨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进一步完善设施农用地审批和管理的意见》（诸政办发〔2012〕208号）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等规定，涉案养殖场用地属设施农用地范畴，无需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一审有关生猪养殖场的建造需提供相应审批才能予以赔偿的论点是错误的。2.《浙江省实施办法》第三十三条仅指基本建设、非农设施建设需经合法审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依据该规定驳回上诉人关于房屋的赔偿请求，适用法律有误。3.上诉人自2007年在自留地、承包地建造猪舍，村、镇领导均知晓且未提出任何异议，完全符合前述法律法规及省市文件规定，所建造的猪舍是合法的。4.退一步讲，即使涉案养殖场确需关停、拆迁，根据《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国务院令第643号）、浙江省环境保护厅和浙江省农业厅《关于进一步深化畜禽养殖污染防治加快生态畜牧业发展的若干意见》（浙环发（2010）26号）及诸农发〔2011〕94号文件等规定，也应当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对畜禽养殖者予以补偿。而被上诉人以违法建筑为由强行拆除且不予赔偿，显然违法。5.上诉人提交的损失清单中的清场费用5250元，有具体的支付收据及签字、捺印，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显失公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维持原审判决一、二项的基础上，改判被上诉人赔偿违法拆除上诉人猪舍的损失122000元，清场费5250元，并承担2000元的评估费。被上诉人诸暨市东白湖镇人民政府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1.上诉人罗列的国务院《关于促进生猪生产发展稳定市场供应的意见》（国发〔2007〕22号）、浙江省人民政府《关于促进生猪生产发展稳定市场猪肉供应的通知》（浙政发明电〔2007〕107号）等文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的可以作为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依据的范畴，且前述文件的内容也不能证明上诉人所称搭建猪舍无需经过任何行政审批的主张。2.《浙江省实施办法》第三十三条明确规定，从事养殖业需要搭建临时建筑的，应当签订临时使用土地合同，支付土地补偿费，并根据临时使用土地面积的不同报相应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故该规定并非仅对基本建设、非农用设施建筑适用。因上诉人未提交其已履行相应行政审批手续的证据，所搭建的养殖场属违法建筑物，不符合国家赔偿法关于合法权益受到损害予以赔偿的条件，其上诉请求于法无据。3.上诉人主张的清场费用缺乏证据证明，且并非直接损失，不应赔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四条之规定，行政机关实施强制执行行为，应当具备相应法定职权并遵循法定程序。本案中，涉案养殖场建筑物位于诸暨市东白湖镇琴察村村庄规划区外，被上诉人诸暨市东白湖镇人民政府不具有查处该建筑的法定职权，且其在强制拆除涉案养殖场建筑物的过程中，既未作出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也未听取上诉人吴仲行的陈述和申辩，更未告知上诉人享有行政复议及行政诉讼等权利，明显违反法定程序。故一审法院判决确认被上诉人强制拆除涉案养殖场的行政行为违法正确，应予维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吴仲行提出的赔偿请求是否成立。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据此，只有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被确认违法，且该违法行政行为对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时，才产生行政赔偿。因被上诉人的强拆行为客观上造成了涉案养殖场建筑内的磅秤、红柿树、验钞机、计算器等物品的损坏，一审法院据此判决被上诉人按照上述物品的评估价值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3280元，并无不当。其次，根据《浙江省实施办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从事种植业、养殖业需要搭建临时建筑的，土地使用者应当根据土地权属与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或者村民委员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签订临时使用土地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临时使用土地补偿费。临时使用土地二公顷以下，由县级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批准；……临时使用土地的使用者应当按照临时使用土地合同约定的用途使用土地，不得修建永久性建筑物。临时使用土地的期限一般不超过二年。……”故，养殖场内搭建临时建筑仍应办理相应用地审批手续，且不得修建永久性建筑。即便涉案养殖场用地属于设施农用地、无需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也不表示上诉人不需要办理临时用地审批。而上诉人至今未能举证证明其已依照前述规定向相应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提交临时用地申请或已取得相应临时用地批准，所建造的涉案养殖场建筑设施不能认定为合法。上诉人有关应按合法财产对涉案养殖场建筑物进行赔偿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因上诉人要求赔偿清场费5250元的依据不足，且不属于赔偿范围，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另，因上诉人所称《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国务院令第643号）、浙江省环境保护厅和浙江省农业厅《关于进一步深化畜禽养殖污染防治加快生态畜牧业发展的若干意见》（浙环发（2010）26号）及诸农发〔2011〕94号文件等规定中有关畜禽养殖者的损失应当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予以补偿的问题，并非诉行政强制行为及赔偿案件的审查范围，本院不予审查。综上，上诉人吴仲行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吴仲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建代理审判员  傅芝兰代理审判员  范卓娅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三日书 记 员  陈梦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