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2民再40号抗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潘根兴，男，1954年1月23日生，汉族，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嘉定区马陆镇大裕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孙建军，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莉，上海千颂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一审第三人)：潘建平，男，1962年3月19日生，汉族，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马陆镇新翔村王楼805号，现居住于上海市嘉定区立新路XXX弄XXX号XXX室。申诉人潘根兴因与被申诉人嘉定区马陆镇大裕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裕村村委会”)及第三人潘建平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640号民事判决，向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申诉。上海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沪检民(行)监[2016]XXXXXXXXXXX号民事抗诉书，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上海高院”)提出抗诉。上海高院作出(2016)沪民抗1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某出庭。申诉人潘根兴，被申诉人大裕村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莉，第三人潘建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二审法院认为系争《建房用地申请表》是由潘建平作为户主申请，该申请表是对潘建平家庭使用宅基地的权利确认，故拆迁安置补偿应当归潘建平家庭所有依据不足。理由为：1、《建房用地申请表》户主虽为潘建平，但村民委员会集体讨论意见明确“根据在外人员潘根兴情况，同意在原房门前新建1-2间楼房(前拖小屋)”，结合潘根兴本人申请报告、所在单位证明等，表明该建房用地系批给潘根兴使用。此外，系争《马陆镇新翔村农民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以下简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上被拆迁人、建房安置结算表上户主姓名均为潘根兴，可以证明宅基地使用权人为潘根兴。2、潘根兴于二审后向有关部门调取的、形成于1989年的《地籍档案》记载，系争宅基地登记的户主为潘根兴。《地籍档案》属于不动产登记簿，是确定土地权属的重要依据，具有明确法律效力。此外，拆迁评估分户报告单所载产权人也系潘根兴。此一系列证据充分证明系争宅基地使用权人是潘根兴。其虽为城镇非农业人口，根据当时法律规定，其可以享有集体所有土地使用权。3、二审判决依据《建房用地申请表》认定潘建平家庭对系争宅基地的使用权，判决拆迁安置补偿归潘建平家庭所有系认定事实错误。《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多处提到土地使用证及批文，第四条更明确“乙方应在签协议时将房屋土地使用证及有关权属证明交甲方，以便甲方及时到有关部门办理注销手续或换证手续”，可见，本案房屋拆迁安置应当以土地使用证及有关权属证明、批文为准，在潘建平未提交��地使用证情况下，仅依据《建房用地申请表》就认定潘建平家庭对宅基地的使用权，及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利益完全归其所有系认定事实错误。退一步讲，即便根据《建房用地申请表》作认定，潘建平户也应当包括潘根兴。潘根兴称：1、嘉定县土地管理局地籍档案资料显示系争宅基地使用权人为潘根兴，非潘建平。被拆迁房屋是潘根兴因日常居住困难和需要结婚用房申请建造，因潘根兴系在外人员，所以用了潘建平的名义申请，但实际是批复给潘根兴使用，后地籍档案初始登记也明确户主是潘根兴，潘建平没有独立的地籍档案。2、系争房屋拆迁安置系根据地籍档案初始登记表登记的户主进行，这与其后形成的一系列材料相互印证。潘建平已经在潘林德户名下享受了安置利益，不应该在不具有地籍初始登记情况下再次独立享受系争房屋的拆迁安置利益。潘根兴请求撤���原一、二审判决，大裕村村委会根据《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向其交付160平方米房屋以及按上海市人民政府相关文件确定的最低过渡费标准的四倍支付2005年7月1日至交付房屋之日止的过渡费。大裕村村委会辩称：被拆迁房屋并非因为潘根兴住房困难提出申请建造，潘根兴是在外人员。房屋实际也非潘根兴出资建造及使用，其对房屋权利也从未主张过。系争房屋拆迁安置系根据建房批准文件即《建房用地申请表》进行，不是根据地籍档案。并且大裕村村委会的拆迁安置是以户为单位进行，该处的户不是指一个家庭，而是指建房批准文件上的所有成员。所以大裕村村委会根据建房批文以潘建平户为对象进行的安置是正确的，潘根兴应当另案主张其权益。请求维持原判。潘建平述称：《建房用地申请表》系以其名义申请，地籍档案的记载有误不应采信。系争被拆迁��屋实际也系潘建平出资建造并使用，潘根兴不应取得拆迁利益。请求维持原判。潘根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大裕村村委会向其交付160型建筑面积160平方米的动迁配套住房一套；二、大裕村村委会向其支付自2005年7月1日起至交付上述住房时止的过渡费(第一季度为1,800元，之后每季度按照每平方米16元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潘根兴系本市城市户籍居民。1986年2月3日，潘根兴以结婚无房为由向嘉定县战(戬)浜公社申请帮助解决住房困难。潘根兴当时所在单位上海化工机械四厂工会委员会也在该申请上备注：潘根兴家住南市区，婚姻问题因住房困难无法解决；现潘根兴来厂工会反映其母亲在嘉定要造房子，考虑为潘根兴也造一间，需要占用一定土地，希望有关部门给予考虑。1986年3月1日，潘建平作为户主申请建房用地，申请表上另有户籍簿人口为其妻子、母亲及���亲潘林德，还有在外人口哥哥潘根兴。该申请书申请理由为：父亲根据三个儿子来分得房子，现本人和老人生活一起，居住房子一间，故申请新建二间楼房。同年3月6日，申请地村民委员会出具意见称，根据在外人员潘根兴情况，同意在原房门前新建1-2间楼房(前拖小屋)。同年5月29日，申请地人民政府出具审查意见：同意在自己楼房以东接1间楼房，后拖1间平房小屋。该房屋建造后，主要由潘建平使用。2005年6月29日，嘉定区马陆镇新翔村民委员会与潘林德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其中“被拆迁人”一栏填写为“潘根兴(潘林德)”，协议约定根据上述建房用地申请批文，被拆迁房屋建筑面积60.3平方米，应支付补偿款金额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90,761.6元，安置房屋为嘉新基地建筑面积160平方米房屋一套，房价款为309,120元，两项抵扣，被拆迁人还应付218,358.4元。该协议被拆迁人落款处除了潘林德签名外，还备注了潘建平的手机和姓名。2006年8月，潘建平依据上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办理了支付差价款和交房手续，接收了位于马陆镇立新路XXX弄XXX号XXX室的安置房屋。2009年3月，经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政府批准，嘉定区马陆镇大裕村及新翔村被撤销后合并建立新的大裕村。2012年1月，潘林德过世。2013年12月，潘根兴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潘根兴的全部诉讼请求。潘根兴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全部一审诉请。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农村村民以“户”为单位申请宅基地，宅基地使用权由农民家庭共同享有。本案中，系争《建房用地申请表》由潘建平作为户主申请，该申请表上载明全家户籍簿人口另有潘建平的妻子及父母共三人，潘根兴为在外人员，故该申请表是对潘建平家庭使用系争宅基地的权利确认。本案所涉《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是针对该申请表所确认的宅基地使用权及其上建造房屋的拆迁安置补偿所达成的协议，故该协议所确定的安置补偿应当归潘建平家庭所有。大裕村村委会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向潘建平户办理了房款结算并交付了安置房屋，已完成了协议约定的义务。一审法院据此驳回潘根兴要求大裕村村委会向其交房并支付过渡费的诉请，于法有据，应予维持。潘根兴关于系争《建房用地申请表》所对应的宅基地使用权及房屋的所有权归其个人所有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亦与我国目前关于农村集体土地管理的相关政策、法规的规定相违背，二审不予采纳。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认定如下：二审后，潘根兴去嘉定区规划和土地管理局马陆管理所调取了《嘉定县农民宅基地登记表》，上面记载的户主姓名为潘根兴，立基时间为86年3月1日，调查日期为1989年8月27日，调查人为王俊才、胡建平。经审查，该登记表上村委会审查意见处未加盖村委会印章，乡(镇)政府审核意见及县土地局审批意见处也均未有填写及盖章。从证据看，系争被拆迁房屋的《建房用地申请表》与《嘉定县农民宅基地登记表》记载的权利人不一致，而《建房用地申请表》(86.3.1)在前，《嘉定县农民宅基地登记表》(89.8.27)在后。《嘉定县农民宅基地登记表》只有调查人书写的调查记录，并无村委会、乡(镇)政府以及县土地局审查审批意见，所以其只是一份未最终完成的调查登记表，不能视为权利凭证，其证据效力也低于《建房用地申请表》。原一、二审认定事实正确，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如何认定系争被拆迁房屋的户主。从证据角度看，系争被拆迁房屋的《建房用地申请表》记载的户主为潘建平，全家户籍簿人口4人，分别为潘建平夫妇及潘林德夫妇。潘根兴作为在外人员在申请表中也有记载。根据当时的法律，作为城镇非农业户口居民的潘根兴需要建房，应当由本人提出申请，由相关管理机构与有关生产队(村)协商，参照农村社员(农村居民)建房的程序办理相关手续。从潘建平填写的《建房用地申请表》看，当时的农村建制已经没有生产队与人民公社，代之以村委会及乡政府。审理中，潘根兴称其因为属于在外人员不能申请，才改由潘建平进行申请。可见，当时国家对于非农户口人员申请宅基地建房已经控制比较严格，如果潘根兴以自己的名义申请建房，其申办手续不仅要比由潘建平申请复杂，而且可能��法获得批准或者需要参照国家建设征用土地的标准支付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因此，由潘建平作为户主申请建房某种意义上说是当事人规避法律的一种手段。而从潘建平《建房用地申请表》的申请建房理由看，系自身需要，村民委员会的讨论意见也未明确排除潘建平的建房额度，乡政府的审查意见仅笼统表述同意建造，并未明确指定建房额度属于潘根兴。因此，潘根兴诉称该《建房用地申请表》的建房额度系批复归其所有依据不足。潘根兴在再审中提供的《嘉定县农民宅基地登记表》，无相关主管机构、部门的审查审批意见，不能作为权利凭证，其证据效力也低于《建房用地申请表》。因此，综合考虑本案情况，系争被拆迁房屋及其宅基地根据《建房用地申请表》认定为属于潘建平户较妥。大裕村村委会根据当时的异地安置政策，以《建房用地申请表》为依据，与潘建平达成对于系争被拆迁房屋的补偿安置协议并实际进行安置并无不当。大裕村村委会该安置也符合当时沪府发[2002]13号《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拆迁房屋补偿安置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原二审判决正确。潘根兴要求大裕村村委会根据拆迁安置协议向其交付160平方米房屋以及根据上海市人民政府相关文件确定的最低过渡费标准的四倍支付2005年7月1日至交付房屋之日止的过渡费依据不足，再审不予支持。当然，潘根兴作为《建房用地申请表》记载的在外人员，不能排除其对于被拆迁房屋的权利，但该权利仅限于家庭内部的析产分割，其可以另行解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4)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64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毅审判员 王亚勤审判员 承怡文二〇一六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李 娜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