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01民初10648号原告：侯建江，男，1971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中国摄影著作权协会常务理事副总干事。被告：北京日报社，住所地北京市建国门内大街**号。法定代表人：傅华，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彦彦，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寒放，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侯建江与被告北京日报社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侯建江、被告北京日报社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彦彦、武寒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侯建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在涉案网站上使用涉案作品；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5000元及合理支出300元（公证费）；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乔天富是国内著名的摄影家，先后荣获第八届“中国摄影金像奖”、第十届“长江韬奋奖”，其作品具有很高的市场价值。其在担任中国人民解放军解放军报社高级记者期间独立创作完成了包括gfkd-13f、gfkd-18c、gfkd-27h、gfkd-07b、gfkd-11b、gfkd-19、gfkd-14b、gfkd-22、gfkd-02b、gfkd-12共计10幅照片（以下简称涉案作品）在内的系列摄影作品，并先后公开发表，上述作品属职务作品，且解放军报社与乔天富不存在特别约定，乔天富作为作者享有完整的著作权，有权授权他人使用并获取报酬。2014年6月2日，乔天富将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部分摄影作品的著作财产权利授予原告以专有使用权的方式行使，包括：在中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作品，并有权以原告名义就第三方违法使用授权作品的行为（包括在本协议签署前或者签署后所实施的）采取友好协商、行政投诉、民事诉讼等方式主张权利。后原告发现被告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域名为www.bjd.com.cn的京报网（以下简称涉案网站）上使用了上述涉案作品，被告擅自使用上述作品的行为侵害了原告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被告北京日报社辩称：1、原告主体不适格。首先，原告提交的涉案作品电子文档中未记载乔天富为拍摄者的相关信息，不能证明乔天富系涉案作品的拍摄者；其次，即使涉案作品系乔天富拍摄，也是按照上级主管部门的精神和原则，在供职单位的主持下，在单位和部队共同商议的地点，对共同确定的内容拍摄，而非乔天富按照自己意愿随意取景拍摄，故涉案作品系法人作品，著作权应归属于解放军报社，而非乔天富；再次，如涉案作品是职务作品，则在作品完成两年后，乔天富即有权自行使用，这将产生泄露军事秘密，损害国家利益的严重后果，故涉案作品不应认定为职务作品。2、涉案图片及文章系不可分割的整体，属于时事新闻，依据《著作权法》第五条规定，不受著作权法保护。3、原告主张权利的部分涉案作品在不同案件中重复主张过，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不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并陈述了意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30日，中国人民解放军解放军报社出具证明，载明以下内容：乔天富是我社的现役专业技术军官，高级记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规定：乔天富是他在职工作期间拍摄的摄影作品的创作者，乔天富依法拥有这些摄影作品的著作权。解放军报社（含所属中国军网）和乔天富本人在其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上没有特别约定。2014年6月2日，乔天富（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摄影作品专有使用授权协议》，约定甲方将协议附件所列摄影作品的著作权财产性权利授予乙方以专有使用权的方式行使，使用期限为3年。该专有使用权特指：在中国境内展示、许可他人使用甲方的作品，并有权以乙方的名义就第三方违法使用甲方摄影作品的行为（包括在本协议签署前或者签署后所实施的）采取友好协商、行政投诉、民事诉讼等方式主张。合同附件中载明的作品集中包含《国防科大：8个团队入选长江学者和创新团队发展计划》在内。2015年12月23日，中国摄影著作权协会出具证明，载明以下内容：我会会员乔天富于2015年4月30日向我会提出申请，对其在职工作期间创作的摄影作品给予著作权保护。我会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和《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依据中国人民解放军解放军报社开具的证明文件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规定：乔天富是他在职工作期间拍摄的摄影作品的创作者，乔天富依法拥有这些摄影作品的著作权。”对乔天富的摄影作品给予著作权保护。原告提交了涉案作品的高分辨率电子文档，当庭播放，内含编号为gfkd-13f、gfkd-18c、gfkd-27h、gfkd-07b、gfkd-11b、gfkd-19、gfkd-14b、gfkd-22、gfkd-02b、gfkd-12的高分辨率电子图片。上述图片文件属性详细信息载明，gfkd-13f拍摄日期为2011年6月27日，gfkd-18c拍摄日期为2011年6月28日，gfkd-27h拍摄日期为2011年7月12日，gfkd-07b拍摄日期为2011年6月26日，gfkd-11b拍摄日期为2011年6月27日，gfkd-19拍摄日期为2011年6月28日，gfkd-14b拍摄日期为2011年6月27日，gfkd-22拍摄日期为2011年6月29日，gfkd-02b拍摄日期为2011年6月25日，gfkd-12拍摄日期为2011年6月27日。涉案网站由被告所有并经营管理。2014年6月6日，乔天富代理人唐思荧在公证员监督下对涉案网站使用涉案作品的情况进行了证据保全，主要过程如下：启动公证处电脑，删除网页浏览历史记录，在百度网搜索栏中输入“国防科大：8个团队入选长江学者和创新团队发展计划即时新闻京报网”，点击百度一下，出现若干搜索结果，点击其中名称为“国防科大：8个团队入选长江学者和创新团队发展计划即时新闻京报网”的网址链接，出现相应页面，页面中部是标题为“国防科大：8个团队入选长江学者和创新团队发展计划”的系列图片及文字内容，标题下方标注发布时间为2011年7月29日及作者乔天富王握文，依次打开全部图片并截图保存，图片所在网页网址均为www.bjd.com.cn/10jsxw/201107/29……。经比对，上述组图中标注“‘快速响应空间系统与技术’创新团队科研人员在航天推进、飞行器……”的图片与编号为gfkd-13f的涉案作品除左边进行了剪裁外内容一致，标注“在具有国际领先水平的科研实验室……”的图片除左右两边进行了裁剪外与编号为gfkd-18c的涉案作品内容一致，标注“安置在国家超级计算机……”的图片除左侧进行了裁剪外与编号为gfkd-27h的涉案作品内容一致，标注“国防科大从上世纪90年代……”的图片除左右两侧进行了裁剪外与编号为gfkd-07b的涉案作品内容一致，标注“科研人员在‘快速响应空间系统与技术’……”的图片与编号为gfkd-11b的涉案作品内容一致，标注“C4ISR技术是军事斗争准备、信息系统……”的图片与编号为gfkd-19的涉案作品内容一致，标注“国防科大拥有一批掌握核心关键技术……”的图片与编号为gfkd-14b的涉案作品内容一致，标注“‘自主驾驶技术’创新团队研制成功……”的图片除下方进行了剪裁外与编号为gfkd-22的涉案作品内容一致，标注“‘精密工程’创新团队研制成功……”的图片与编号为gfkd-02b的涉案作品内容一致，标注“科技创新团队团结和谐……”的图片与编号为gfkd-12的涉案作品内容一致。庭审中，被告称其网站上的涉案图片及所配文字系从国防部、新华社等官方网站整体复制至其网站后台，再行发布，未进行编辑和改动。另查，办理上述公证事项支出公证费3000元，该公证书涉及10个案件的涉案作品，原告每案中主张300元公证费。庭审中，原告认可被告已经停止在涉案网站上使用涉案作品的行为，故放弃要求被告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高分辨率电子图片文档、（2016)京方正内民证字第46676号公证书、证明、《摄影作品专有使用授权协议》、（2014）京长安内民证字第7442号公证书、公证费发票、勘验笔录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摄影作品是指借助器械在感光材料或者其他介质上记录客观物体形象的艺术作品。本案中的涉案作品系作者借助照相机对解放军部队训练场景进行选取和拍摄而形成的能够客观记录和再现相关景物形象的数码文件，符合上述定义，属于著作权法上的摄影作品，应受到著作权法保护。关于被告辩称涉案作品及其所配文章系不可分割的整体，属于时事新闻，不受著作权法保护，本院认为，著作权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的时事新闻是指通过报纸、期刊、广播电台、电视台等媒体报道的单纯事实消息，因其旨在反映基本的客观事实，表达方式有限，独创性较低或者不具有独创性，故著作权法将其排除于作品范畴之外，本案中，涉案作品所配文字并非原告主张权利之对象，在此不予评述，就涉案作品而言，其虽反映一定的新闻事实和主题，但其并非该等新闻事实和主题唯一、固定的表达方式，以致达到表达有限的程度，涉案作品在具体画面的选取、景物的搭配及光线的控制等方面均存在一定创作空间，体现了作者独创性的智力劳动，应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故本院对于被告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公民为完成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工作任务所创作的作品是职务作品，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著作权由作者享有。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根据涉案作品高清电子文件、涉案网站上涉案图片的署名及发布时间、中国人民解放军解放军报社出具的证明、中国摄影著作权协会出具的证明等证据，可以认定涉案作品系乔天富在工作期间，以解放军报社记者身份拍摄的职务作品。同时结合解放军报社的书面证明，乔天富作为涉案摄影作品的作者，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关于被告辩称涉案作品应属法人作品，著作权归属于解放军报社，本院认为，著作权法规定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本案中被告并未举证证明涉案作品确系代表法人或其他组织的创作意志并由该等组织承担责任，且解放军报社作为乔天富的工作单位亦出具证明称乔天富拥有其在职工作期间拍摄的摄影作品之著作权，故无法认定涉案作品系解放军报社的法人作品，本院对被告该项辩称不予采信。关于被告辩称将涉案作品认定为职务作品会导致军事秘密泄露、国家利益受损的后果，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可知涉案作品早已在互联网上公开传播，并无证据证明其系军事秘密，被告亦未证明认定涉案作品为职务作品必然导致该等后果产生，且关于军事秘密的保护有其相关法律规定进行调整，故对于被告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著作权人有权许可他人使用作品。根据乔天富与原告侯建江签订的《摄影作品专有使用授权协议》，乔天富授予原告涉案作品著作财产权的专有使用权，且授权原告以自身名义就第三方违法使用乔天富摄影作品的行为采取民事诉讼等方式主张权利，故本院认定，原告侯建江有权就被告使用涉案作品的行为提起本案诉讼，是本案适格主体。除法律另有规定，对他人作品进行信息网络传播均应得到著作权人的许可并向其支付报酬，否则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在其经营的涉案网站使用的相关图片经比对与涉案作品内容基本一致，构成实质性相似，且被告未举证证明其获得了涉案作品权利人许可并支付报酬，故本院认定被告在涉案网站上对涉案作品的使用属于未经许可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侵犯了权利人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被告辩称原告在不同案件中对相同的涉案作品反复主张权利，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本院认为，针对同一作品可能存在不同的侵权行为，对于不同侵权行为原告有权分别提起诉讼，被告并未证明原告就同一作品的同一侵权行为重复主张权利，故不属于一事不再理的情形，对被告该项辩称本院不予采纳。诉讼过程中，原告认可被告已停止相关侵权行为，放弃要求被告停止使用涉案作品的诉讼请求，对此本院不持异议。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鉴于原告未提供相关损失及被告相关获益的证据，故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创作难度、作品性质、作者知名度、艺术价值，被告的侵权情形、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原告主张的公证费，有相关票据佐证，且金额亦在合理范围之内，故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条第（二）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项、第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北京日报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侯建江经济损失15000元及合理支出3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2.5元，由被告北京日报社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魏 嘉代理审判员  闫永廉人民陪审员  李平平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刘蔚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