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2民终28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欢唱娱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郑美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纪东，福建天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文威，福建天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1层、17-19层、26-28层、30-31层）。法定代表人：王晓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维新，福建远大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长城，福建远大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展港发展有限公司。代表人：吴品萱，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榕华，福建理则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厦门欢唱娱乐有限公司（原名称：厦门采星欢唱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欢唱公司）、厦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商银行）因与被上诉人展港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港公司）业主共有权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3民初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欢唱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展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一方面将本案的案由定为业主共有权纠纷，另一方面却将不是业主的欢唱公司列为本案的被告，属于诉讼主体错误。根据庭审调查，欢唱公司系厦门市湖滨南路819号裙楼地下一层及地上一、二层房产承租人，有关诉讼各方均无异议。而展港公司在庭审中明确其是根据物权法第七十条的规定提起诉讼，即“业主对建筑物内的住宅、经营性用房等专有部分享有所有权，对专有部分以外的共有部分享有共有和共同管理的权利”。物权法第七十条涉及的是业主的建筑物区分所有权问题，而展港公司起诉状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涉及的均是相邻权的问题，属于物权法第八十四条至第九十二条相邻关系的范畴，这完全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认定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业主共有权纠纷，而欢唱公司并非案涉房产的业主，仅是承租人，因此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一审将欢唱公司列为被告是错误的。二、欢唱公司的举证并不足以证明其系案涉被拆除的地上一层至地上二层自动扶梯的所有权人之一。一审认定案涉自动扶梯“属业主共有”显属错误。案涉宝福大厦裙楼产权早已分割销售，地下一层及地上一、二层房产的产权人为农商银行，三层产权人为展港公司。同时，案涉的自动扶梯已分割并入各层产权人的红线图范围，说明地上一层至地上二层的自动扶梯已非共有财产，而是属于农商银行的所有。欢唱公司作为承租人，完全有理由相信案涉自动扶梯是农商银行所有，其在经过农商银行同意后有权予以拆除。而一审判决在展港公司无法提交自动扶梯共有权证明，且未经厦门市房地产主管机关确认的情况下，仅以宝福大厦的竣工图来界定案涉自动扶梯的权属不符合客观事实，相关的事实认定是错误的。三、欢唱公司和农商银行已将一楼至二楼通道改为台阶，并不影响展港公司通行的权利。案涉自动扶梯属于农商银行所有，展港公司有上下楼通行的权利，但不表示展港公司对案涉自动扶梯享有共有权。事实上，在拆除案涉自动扶梯后，欢唱公司和农商银行已经按照消防安全要求，将一楼至二楼的通道改为台阶，欢唱公司可以自由通行，因此不存在一楼至二楼没有通行通道的情况。四、案涉自动扶梯早已报废，不符合安全使用标准，再予恢复没有实际意义。（一）根据一审的庭审调查，案涉自动扶梯自交房之后，马上买卖并进行产权分割，至今二十多年没有使用过。厦门迅达电梯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23日已出具《说明函》，证明该自动扶梯已达到报废程度，无法修复。因此，展港公司要求将自动扶梯恢复原状没有实际意义，即使恢复原状仍然是废铁，仍然不符合安全标准，仍然有明显的安全隐患，仍然不能作为上下楼通道使用。（二）值得注意的是，案涉房产分割买卖后，在二十年前展港公司就自行搭盖与佳丽公司共同使用两台升降客梯，客观上已经改变了通行方向和通行道路。此外，展港公司还另行搭建了通往三层的楼梯，展港公司及其租户长时间将案涉二至三层的自动扶梯及周边部分区域作为“更衣室”使用，并自行安装了加固铁板和照明设施。这些均说明宝福大厦裙楼一楼至二楼上下通道已经发生改变，拆除案涉自动扶梯并不构成对展港公司的侵权。（三）展港公司自身也存在封闭二楼至三楼之间消防通道的事实。假使按照展港公司的逻辑，农商银行和其他共有权人同样可以起诉要求展港公司恢复原状。如此会给各方造成讼累，既会造成不必要的损失，也不利于相邻关系和各方的共同发展。因此，本案不宜恢复原状，应当维持现状，这也符合国家所提倡的维护社会稳定的方针。综上所述，一审程序有误，事实认定也存在错误，展港公司并无足够证据证明其系案涉被拆除的地上一层至地上二层自动扶梯的共有权人。展港公司辩称，一、农商银行同意承租人欢唱公司拆扶梯，证明欢唱公司、农商银行对侵权行为有“共同的故意”。基于本案的事实和欢唱公司、农商银行在《房屋租赁合同》中的“租赁期满恢复扶梯原状”的约定，将欢唱公司作为本案的当事人有利于查明案件事实和判决的执行，又可以节省司法资源、避免再次诉讼。二、宝福大厦竣工图、《房产证》上的“平面图”均明确标注了“大厦裙楼”四部扶梯和对应的出入口、通道。（一）厦门市湖滨南路819号宝福大厦的“裙楼房屋”和“高层住户”使用不同的电梯和进出通道。因本案的自动扶梯“仅连接大厦裙楼的第一层、第二层和第三层”，决定了本案所指的自动扶梯“只能是大厦裙楼三层商业用房的共用配套设施”。（二）展港公司是宝福大厦第三层房产的所有权人，农商银行是宝福大厦裙楼第一层和第二层房产的所有权人。依据物权法第七十条规定，“业主对建筑物内的经营性用房等专有部分享有所有权，对专有部分以外的共有部分享有共有和共同管理的权利。”宝福大厦“裙楼房屋”的四部自动扶梯是展港公司和农商银行的共有财产，两业主对自动扶梯“享有共有和共同管理的权利”。三、所谓不影响展港公司通行，就可以拆除扶梯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四、欢唱公司、农商银行在规定的举证期间和一审庭审中，均未提交2014年8月23日厦门迅达电梯公司给欢唱公司的说明函，该说明函不是新证据。展港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函件无法证明欢唱公司的主张。农商银行述称，同意欢唱公司上诉。农商银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展港公司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案涉扶梯为共有部分，有误。案涉扶梯为农商银行专有部分。案涉扶梯自交房后即一直未使用、也不曾维护。宝福大厦东南侧原消防通道已用混凝土浇筑隔离，二至三层自动扶梯已用砖墙封闭隔离。二至三层空间上已做隔离。一层至二层的自动扶梯在农商银行产权范围内，归属农商银行所有。依竣工图、案涉扶梯设计功能虽然为通道，但案涉扶梯自始不曾投入使用，而且二至三层已做空间区隔，扶梯自始不曾作为通道使用。足见，双方均确认案涉扶梯为农商银行专有部分。二、即便案涉扶梯共有，农商银行与展港公司已达成合意，自动扶梯不作为通道使用。自动扶梯虽已建造，但建完后不曾投入使用，至今已达二十多年。依前述，二十多年间双方不曾发生过争议。足见，双方均认可自动扶梯不作为通道使用。三、一审遗漏审查，案涉扶梯已达到报废程度并且已无法修复，农商银行提供的说明函足以证明。四、案涉扶梯已无使用价值，恢复案涉扶梯将造成社会资源的重大浪费，没有恢复的必要。展港公司辩称，一、宝福大厦竣工图、房产证上的平面图均明确标注了“大厦裙楼“四部扶梯和对应的出入口、通道。农商银行称裙楼扶梯已经分割、所拆除的扶梯归农商银行所有没有依据。二、农商银行称已达成不使用电梯合意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关于厦门迅达电梯公司给欢唱公司说明函的答辩意见，与前述欢唱公司的答辩意见相同。四、农商银行一方面主张扶梯属其“专有”，另一方面又主张“如何恢复或折价赔偿由共有人协商”，自相矛盾。农商银行、欢唱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证明：拆除扶梯是农商银行的侵权行为。一审判决支持展港公司的诉求，也符合《房屋租赁合同》第七条的约定。欢唱公司述称，认可农商银行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展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欢唱公司、农商银行按原设计恢复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南路819号宝福大厦裙楼商场东侧第一层到第二层的自动扶梯及周边通道的原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南路819号宝福大厦裙楼商场的地下一层及地上一、二层的权属人为农商银行，宝福大厦裙楼商场地上三层的权属人为展港公司。欢唱公司向农商银行承租宝福大厦裙楼商场的地上一、二层。宝福大厦的竣工图（工程号：90-02，竣工日期1994年12月18日）显示：宝福大厦裙楼商场地上一层至地上二层、地上二层至地上三层的东侧各有自动扶梯二部。2016年3月24日，厦门市特种设备检验检测院出具《对宝福大厦扶梯型号查询件的回复》，内容如下：根据我院存档资料，宝福大厦扶梯型号规格为SWE35-80K，额定速度0.45m／s，理论输送能力6075人／小时，扶梯倾斜度35°，梯级规格：名义宽度800mm，高度240mm，深度400mm。因该扶梯安装于1996年，未见原出厂资料，上述参数来源于1996年验收检验报告。审理中，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实地勘察发现，宝福大厦裙楼商场地上一层至地上二层的二部自动扶梯已被拆除，欢唱公司确认该二部自动扶梯系其拆除，农商银行确认对欢唱公司的上述拆除行为知情并同意。一审法院认为，业主对建筑物专有部分以外的共有部分享有共有和共同管理的权利。展港公司系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南路819号地上三层的登记权属人即宝福大厦裙楼商场的业主，依法对该建筑物的共有部分享有共有和共同管理的权利。案涉四部自动扶梯位于宝福大厦裙楼商场东侧，已经竣工验收，可从地上一层通往地上三层，是该商场业主的公共通行部分，属业主共有。农商银行辩称地上一层与地上二层之间的上下二部自动扶梯属农商银行的专有部分，但未能举证证明该二部自动扶梯已明示属于个人，农商银行的上述抗辩，不予采纳。即便宝福大厦裙楼商场东侧地上一层与地上二层之间的上下二部自动扶梯并未实际投入使用，但该二部自动扶梯属业主共有部分，欢唱公司、农商银行未能举证证明其拆除该二部自动扶梯的行为属全体业主之共同决定，又通过拆除行为增加了其专有部分用于经营性活动，欢唱公司、农商银行擅自处分、侵占共有部分的行为侵害了展港公司对共有部分享有的权利，展港公司要求欢唱公司、农商银行按照竣工图恢复该二部自动扶梯及影响该二部自动扶梯使用的周边相应通道的原状，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条、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七条、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被告厦门采星欢唱娱乐有限公司、厦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恢复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南路819号宝福大厦裙楼商场东侧地上一层与地上二层之间的上下二部自动扶梯及周边通道原状（按宝福大厦竣工图，工程号：90-02，竣工日期1994年12月18日）。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欢唱公司、农商银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除欢唱公司认为遗漏案涉自动扶梯已经超过使用年限并报废无法使用；欢唱公司在拆除的同时另行搭建了楼梯作为消防通道；一审没有向房产主管部门调查该自动扶梯的权属是共有部分还是专有部分，以及农商银行在上诉状提及异议外，其余事实没有争议。本院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拆除的讼争扶梯属该物业的业主共有，农商银行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展港公司达成不使用电梯合意，且不使用亦并非可以拆除，欢唱公司、农商银行擅自拆除讼争扶梯，构成侵权。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进行认定并作出处理，是正确的。至于讼争扶梯是否已报废，系另一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审查范围。综上所述，欢唱公司、农商银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欢唱公司、农商银行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欢唱公司、农商银行各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巧玲审 判 员 柯艳雪审 判 员 许 莹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代书记员 彭丽月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