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28民终11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兰香，女，土家族，农民。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朱辉南，农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勇，男，土家族，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小玲，女，土家族，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玉梅，女，土家族，退休职工。上诉人李兰香为与被上诉人覃勇、覃小玲、覃玉梅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鹤峰县人民法院（2016）鄂2828民初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上诉人覃勇、覃小玲、覃玉梅一审诉称，2015年9月5日（农历7月23日）原告的父亲覃章礼因病不幸去世，根据相关政策规定覃章礼直系亲属应当获得安葬费、一次性抚恤金共计136236元，该笔资金也已到鹤峰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账户上。安葬费及一次性抚恤金到账后，原告与被告曾多次协商分配方案，但被告李兰香认为应当由其一人所有，致使相关费用一直无法达成分割协议及时领取。原告认为，被告虽是继母，但原告也是子女，被告不应当剥夺子女们应当享有的份额，原、被告都应当依法分割，各自按份享有。覃勇为安葬父亲覃章礼立碑、立狮子、砌坟共开支的一半6900元，办理丧事租房、租用具、购买烟酒、支付生活费45290元，共计52190元。在丧葬费及一次性抚恤金分配时，应当扣减原告覃勇支出的丧葬费52190元，剩余部分再由原告覃勇、覃小玲、覃玉梅与被告李兰香进行分配。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分割覃章礼因死亡所得的安葬费、抚恤金136236元（先扣减覃勇已支付丧葬费），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上诉人李兰香一审辩称，原告的父亲（即被告丈夫）覃章礼生前于2009年12月1日、2013年12月5日分别立下两份遗嘱，嘱咐安葬费和家属抚恤金由李兰香一人领用，故原告也无权要求分割抚恤金。原告在诉讼请求中要求先扣除覃勇实际支出的安葬费，但依据覃勇与覃章礼生前达成的公证协议，覃勇取得覃章礼的房屋后，安葬覃章礼是覃勇必须履行的义务，所以原告覃勇无权要求分得安葬费。覃章礼于2015年9月去世后不久，被告获悉其抚恤金已从上级下拨到鹤峰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被告凭结婚证及其两份遗嘱等相关材料，并附申请书，多次前往鹤峰县工商行政管理局领取该抚恤金，该局以各种借口和理由拒不发放，因而导致被告不得已向鹤峰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行政案件已开庭审理，暂未作判决。因此，在被告还未领取该安葬费、抚恤金等待遇的情况下，原告以继承纠纷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告主体不适格，人民法院应当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审认定，原告覃勇、覃小玲与覃玉梅系同父异母的姊妹，覃玉梅系三原告父亲覃章礼与其第一任妻子洪佳润之女，覃勇、覃小玲系覃章礼与其第二任妻子李秀云之子女，覃章礼现在世的子女共原告三人。2005年李秀云去世，××且经常住院治疗，2006年被告李兰香经人介绍给覃章礼做护理保姆。2007年10月8日，甲方覃章礼与乙方覃勇签订房屋赠与协议一份，约定：一、甲方将鹤峰县容美镇沿河路165号建筑面积为77.31㎡房屋一套赠与乙方，由乙方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二、乙方负责甲方的赡养和去世后的安葬。三、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四、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房管局一份，县公证处一份。当日，双方在鹤峰县公证处进行了公证，该公证处作出了（2007）鄂鹤峰证字第167号公证书。2009年3月3日覃章礼、李兰香在鹤峰县民政局登记结婚。2009年12月1日，覃章礼立遗嘱一份，嘱咐将其所有的现金和存款以及所有家具全部赠与李兰香，并凭结婚证向鹤峰县工商行政管理局领取抚恤金。2013年12月30日，覃章礼立遗嘱一份，嘱咐其去世后国家规定的安葬费和家属抚恤金由李兰香一人所有，但必须用一部分对其子孙中没有固定收入或其他原因造成困难的给予适当帮助。2015年9月5日（农历7月23日）覃章礼在鹤峰县中心医院因病去世。覃章礼生前为鹤峰县工商行政管理局退休干部，根据民发（2011）192号，人社部发（2008）42号、鄂民政发（2012）6号、恩施州民政发（2012）69号等文件规定，2015年10月22日鹤峰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做出《关于机关事业单位人员死亡后安葬费、一次性抚恤金的通知》，同意发放覃章礼安葬费5000.00元、一次性抚恤金131236.00元，共计136236.00元。后原告覃勇、覃小玲、覃玉梅因一次性抚恤金、安葬费分割问题与被告李兰香发生争议，协商未果，原告覃勇、覃小玲、覃玉梅诉至法院，请求分割一次性抚恤金131236.00元及安葬费5000.00元，且要求分割前从中扣除覃勇为安葬覃章礼支出的安葬费52190元。另查明，2008年7月24日覃章礼向鹤峰县人民法院提起遗赠诉讼，有（2008）鹤民初字第443号案件为证，后又于2008年9月26日提起赡养诉讼，有（2008）鄂民初字第586号案件为证，后因故均向该院撤回起诉。鹤峰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审核待发的覃章礼死亡后的安葬费5000.00元与一次性死亡抚恤金131236.00元现均存于该局账户中。被告李兰香已以鹤峰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为被告向鹤峰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案件暂未审结。上述事实有记录在案的当事人陈述，胡长新出庭证言，覃章礼与李兰香的结婚证、户口薄、覃章礼2009年12月1日和2013年12月30日遗嘱各一份、鹤峰县公证处公证书、鹤峰县医疗保险局基金结算清单、诊断证明、病危通知书、（2008）鹤民初字第443号覃章礼诉覃勇遗赠纠纷一案中覃章礼的诉状及辩论请求材料、覃章礼生前的自书、（2008）鹤民初字第586号覃章礼诉覃勇赡养纠纷一案的受理通知书、诉讼费收据、开庭传票、向启顺证明、鹤峰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发放机关事业单位人员死亡后安葬费、一次性抚恤金的通知》、机关事业单位人员死亡后一次性抚恤金补发申报表、户口注销证明及李兰香、覃勇、覃小玲分别向鹤峰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要求依法领取覃章礼死亡后抚恤金的申请予以证实。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丧葬费、一次性死亡抚恤金是否为遗产？遗产是指公民死亡时遗留的、可以依法转移给他人的个人合法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公民死亡的时间是划定遗产的特定时间界限，遗产是公民在死亡后才发生的。丧葬费是对与死者近亲属处理死者丧葬事务时所产生的相关费用，死者单位对死者亲属处理丧葬事务的一种帮助，用于解决死者家属在殡葬花销时所遇到的实际困难；一次性死亡抚恤金，我国法律并未对普通人员死亡抚恤金的性质作出明确规定，死亡抚恤金是公民所在单位在公民死亡后按照相关规定发放给死者近亲属或抚养人的生活补助费，具有一定精神抚慰性。因此，本案争议5000元丧葬费和131236元抚恤金不属遗产。二、由恩施自治州工商行政管理局审批确定，现存于鹤峰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的5000元丧葬费及抚恤金131236元应如何分配？关于丧葬费，庭审中，覃勇称自己办理了覃章礼的丧葬事宜，覃小玲、覃玉梅及李兰香均无异议，该事实予以确认。根据法律规定，承担丧葬义务的人有权要求获得丧葬费，但覃勇关于实际支付丧葬费超过本案覃章礼单位核发的5000元，还应从抚恤金中予以扣减的主张，于法无据，且抚恤金的性质前文已述，故亦不应从抚恤金中再行支付丧葬费。鹤峰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审批确定的5000元丧葬费由原告覃勇取得，覃勇要求从丧葬费和抚恤金中扣减丧葬费5219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死亡抚恤金的分配，我国法律并未对普通人员死亡抚恤金分配问题作出明确规定。国务院、中央军事委员会颁布的〈军人抚恤优待条例〉第十四条规定：“一次性抚恤金发给烈士、因公牺牲军人、病故军人的父母（抚养人）、配偶、子女；没有父母（抚养人）、配偶、子女的，发给未满18周岁的兄弟姐妹和已满18周岁但无生活来源且由该军人生前供养的姐妹。”随后，在国务院法制办、中央军委法制局、民政部、总政治部共同颁布的《军人抚恤优待条例》释义中提到：《军人抚恤优待条例》第十四条规定了一次性抚恤金发放的顺序。第一顺序为烈士、因公牺牲军人、病故军人的父母（抚养人）、配偶、子女，第二顺序为未满18周岁的兄弟姐妹和已满18周岁但无生活来源且由该军人生前供养的兄弟姐妹。同一顺序中的亲属领取一次性抚恤金的数额应予均等。经协商，也可不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亲属，分配一次性抚恤金时，应当予以照顾。对烈士尽了主要抚养义务或者与烈士共同生活的亲属，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义务的亲属，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一次性抚恤金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同一顺序中的亲属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该条例及释义明确了军人抚恤金分配时应当充分考虑亲属关系、共同生活状况、扶养关系等多种因素，亦为其他人员死亡抚恤金的分配提供了借鉴。民政部《关于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人民警察伤亡抚恤有关问题的通知》（民函（2004）334号）第四项规定：“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人民警察死亡一次性抚恤金标准，参照《军人抚恤优待条例》执行（不享受现役军人立功和获得荣誉称号者死亡时增发抚恤金的待遇），具体计发标准，仍按照现行规定执行“。原、被告均属分配抚恤金的适格主体。李兰香抗辩三原告对覃章礼未尽赡养义务，三原告不应分得抚恤金，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该抗辩不予采纳。同时，李兰香辩称覃章礼已立下遗嘱，安葬费和抚恤金应由其一人所有，三原告对该遗嘱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即使该份遗嘱属实，但丧葬费和抚恤金均不属于遗产，即不能将安葬费和抚恤金作为遗产予以处理，故对李兰香的该抗辩不予采纳。原、被告属同一顺序中的亲属，领取抚恤金的数额应平均分配。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第一百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参照《军人抚恤优待条例》第十四条、《军人抚恤优待条例》释义第十四条和民政部《关于办公室机关工作人员、人民警察伤亡抚恤有关问题的通知》（民函（2004）334号）第四项之规定，遂判决：一、安葬费5000.00元由原告覃勇所有。二、抚恤金131236.00元由原告覃勇、覃小玲、覃玉梅、被告李兰香各分得32809.00元。三、驳回原告覃勇、覃小玲、覃玉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24.72元，减半收取1512.36元，由原告覃勇、覃小玲、覃玉梅、被告李兰香各自负担378.09元。上诉人李兰香不服原判上诉称，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其一、上诉人李兰香已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多份关于三被上诉人未尽赡养覃章礼义务的证据，即两份遗嘱、覃章礼的自书及覃章礼起诉被上诉人覃勇赡养纠纷和撤销赠与纠纷的案件等证据，每一份证据均证实了三被上诉人未尽孝道赡养之责，原审法院把上诉人李兰香提供的证据既作了认定又作了否定，却判称没有提供证据，岂不自相矛盾；其二、上诉人李兰香在庭审中一再重复申明，其只认可是被上诉人覃勇办理的丧葬事宜，未认可被上诉人覃勇可获得补偿丧葬费5000元的诉求；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适用《物权法》、《军人抚恤优待条例》等法律。故，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予以改判。被上诉人覃玉梅、覃勇均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中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被上诉人覃勇同时辩称，其支付的安葬费52190元，应从发放的安葬费和抚恤金中扣减后，余下的抚恤金再行分割。被上诉人覃小玲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抚恤金是否为遗产，覃章礼能否自行处理由上诉人李兰香一人所有。抚恤金是按照有关规定给予死者家属的一种补偿费用，是对死者家属的抚慰和经济补偿。抚恤金并非遗产，不是说谁尽的扶养义务、赡养义务多，就应多分或独自一人享用。死亡抚恤金的分配问题，死者所在单位对抚恤金的给付对象有规定的，则按规定处理；没有对给付对象作出规定的，则属于近亲属共有。当事人要求对该抚恤金进行分割的，在法律上属于对共有财产的析产。当事人协商不成时，一般按照均等分割原则处理，同时酌情考虑各近亲属的客观情况进行分割。抚恤金不是遗产，因为在立遗嘱时抚恤金还不存在，所以立遗嘱人无权先行处分；再者抚恤金是对与死者共同生活的亲属的精神抚恤，不是对立遗嘱人本身的补偿，立遗嘱人本人是没有所有权的。本案中，覃章礼生前所立遗嘱中关于抚恤金的分配内容依法无效，不受法律保护。至于丧葬费，法定的丧葬费标准只有5000元，国家本身倡导厚养薄葬，树立社会新风，况且，覃章礼在将自己所有的房屋赠与被上诉人覃勇时，已对自己的身后事作了交待，因此，被上诉人覃勇为办理丧事开支的52190元，要求在抚恤金中扣减后再对抚恤金进行分割的辩称理由不予支持。上诉人李兰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87.36元，由上诉人李兰香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确认的数额履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开平审判员  段 斌审判员  李 莉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继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