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2民终70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雅君，女，1960年4月1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秉铎（系王雅君之夫），男，1957年4月22日出生，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方庄购物中心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蒲方路24号。法定代表人：王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敬花，女，1965年12月9日出生，北京方庄购物中心股份有限公司财务副总经理，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方庄购物中心股份有限公司职工持股会，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蒲方路24号。法定代表人：郑燕京，理事长。上诉人王雅君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方庄购物中心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庄购物中心）、北京方庄购物中心股份有限公司职工持股会（以下简称职工持股会）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5）丰民（商）初字第25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雅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方庄购物中心和职工持股会支付王雅君2013年至2015年股息4200元左右（以实际发放为准）。事实和理由：1996年11月1日——2006年6月12日，王雅君在方庄购物中心工作期间通过投资和工作奖励取得方庄购物中心股权10700股，与所有内部职工股一样委托职工持股会统一持股，每年取得12%左右股息分配。王雅君于2010年4月退休，退休后每年仍获得12%左右股息分配，2013年12月26日取得2012年股息后，不再给王雅君分配股息，其他股东仍然分配。虽然王雅君已经退休，但并不意味着王雅君自动丧失股东资格。股东退出股东持股会，是与股东出资被以合理价格受让或者收购为前提的，王雅君要求职工持股会以方庄购物中心的净资产价格收购或者转让王雅君的出资，职工持股会只同意以每股一元钱的价格收购王雅君的出资。在王雅君和职工持股会未就股东出资的收购等事宜达成一致的情况下，王雅君仍然是方庄购物中心的合法股东，职工持股会只是代持股机构。王雅君仍然是方庄购物中心股息分红的合法受益人。因此，请求二审法院判令方庄购物中心和职工持股会将股息分红支付给王雅君。一审判决既确认王雅君持有的出资证明书有效，又判决王雅君物权要求股息，自相矛盾。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正确，严重侵害王雅君合法权益。1、职工持股会是依照《北京市现代企业制度试点企业职工持股会试行办法》（京体改发[1996]6号，以下简称《试行办法》）设立的，代表出资职工依法行使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的股权管理组织。职工持股会只是代表出资职工行使股权的股权管理组织，实质股东仍然是出资职工，出资职工享有出资者权益。2、根据《试行办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以下人员可自愿参加职工持股会，成为会员：（一）设立职工持股会或职工持股会增资时，在公司和分公司工作的并在劳动工资名册列明的职工，王雅君符合会员资格规定。3、《试行办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公司职工调离、辞职、辞退、开除、死亡，自动退出职工持股会。职工退休时，可以退出职工持股会。其出资额可参照公司上年度每股净资产值转让给本公司其他职工，或留作新职工认购。该规定对职工调离、辞职辞退、开除、死亡和职工退休区别对待，王雅君于2010年4月退休，退休后仍可每年获得12%左右的股息分配，符合《试行办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北京方庄购物中心股份有限公司职工持股会章程》（以下简称章程）应依据《试行办法》制定，而《章程》第二十四条与《试行办法》第三十八条不符，应属无效，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属适用法律不正确。4、无论《试行办法》第三十八条，还是《章程》第二十四条都有出资额转让的规定，退出职工持股会不是孤立的规定，而是与出资转让合并在一起的，是相辅相成的。出资人的出资没有转让，也没有被职工持股会收购，所谓退出职工持股会就不成立。王雅君的出资依然合法有效，没有被转让，也没有被收购，公司又有股息分配，作为合法有效出资的所有者享有收益权。由于方庄购物中心和股东持股会没有依规收购王雅君的出资，《章程》第二十四条的条件不符合，办理退会手续的条件不具备，方庄购物中心和股东持股会具有过错，应承担责任。方庄购物中心辩称：职工持股会是代表职工出资的社团组织，方庄购物中心的股东之一是职工持股会，王雅君不是方庄购物中心的股东，不属于自然人持股。方庄购物中心仅对职工持股会负责，王雅君本案起诉存在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故方庄购物中心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雅君的上诉请求。职工持股会辩称：《章程》是依据《试行办法》制定的，但是《章程》中具体的细则条款不可能与《试行办法》完全一致。《章程》经过了审批，是职工持股会的办事依据。依据《章程》第二十四条和第二十六条，职工离退休就自动退出职工持股会。王雅君2010年4月退休，同年5月就应该退出职工持股会，王雅君不同意退出，方庄购物中心多给其发了三年股息，直到当面通知王雅君《章程》的相关规定后再停发其股息。2013年王雅君被现场告知《章程》的相关规定后，职工持股会才停发其股息。职工持股会按照每股一元的价格转让退会股东的股份。《章程》虽然规定可以按照方庄购物中心的净资产价格退股，但是没有其他职工愿意按照这个价格受让。故职工持股会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雅君的上诉请求。王雅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996年11月1日至2006年6月12日，王雅君在方庄购物中心工作期间通过投资和工作奖励取得方庄购物中心股权10700股，与所有内部职工股一样委托职工持股会统一持股，每年取得12%左右股息分配。王雅君于2010年4月退休，退休后每年仍获得12%左右股息分配，2013年12月26日取得2012年股息。此后不再给其分配股息，其他股东仍然分配。虽然王雅君已退休，但仍然是公司合法股东，职工持股会只是代持股机构，王雅君仍然是公司股息分红的合法受益人。故起诉请求：1、确认王雅君持有的北京方庄购物中心股份有限公司职工持股会出资证明书合法有效；2、要求方庄购物中心和职工持股会支付王雅君2013年至2015年股息42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方庄购物中心依据《试行办法》，经相关政府部门同意成立职工持股会。1996年11月1日至2006年6月12日，王雅君在方庄购物中心工作期间通过自己投入和工作奖励方式取得方庄购物中心内部职工股10700股（其中3680股是企业奖励所得），由职工持股会统一持有。王雅君于2010年4月退休，退休后每年仍获得12%左右股息分配，2013年12月26日取得2012年股息。此后，职工持股会不再给王雅君分配股息。另查：一、王雅君取得的方庄购物中心股份由职工持股会会员代表段佩举代持。二、《章程》规定：…第二条本公司职工持股会是由职工自愿组成，依照《试行办法》规定程序设立的，依法登记注册的社团法人。…第四条职工持股会的宗旨：通过向职工募集资金并投资于公司，使职工具有劳动者与所有者的双重身份，以最大限度地激活公司内在动力，推动公司取得最佳的经济效益。第五条职工持股会会员以其出资额为限对职工持股会承担责任，职工持股会以其投入公司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债务责任。…第七条职工持股会会员由以下人员自愿组成：（一）设立职工持股会或职工持股会增资时，在公司和分公司工作的并在劳动工资名册上列名的职工；…第九条职工持股会会员有以下义务：（一）遵守职工持股会章程以及职工持股会制定的其他规章制度；（二）在职工持股会办理社团登记手续后，不得抽回出资。…第十三条会员代表会是职工持股会的权利机构，依照本章程行使职权。会员代表会由职工持股会会员民主推选的代表组成，…第二十四条会员有以下情形之一的，自动退出职工持股会，其出资可以通过职工持股会在公司职工之间转让，或者由职工持股会收购：（一）离退休或调离本公司；…第二十五条会员转让出资的价格，以公司上一会计年度的财务报表中的账面净资产为参考依据，由转让方和受让方自行协商议定，并通过职工持股会办理转让手续。第二十六条…会员因第二十四条情形离开公司的，应在一个月内办理退会手续，逾期办理者即告失去会员资格。…第三十八条本章程由职工持股会会员代表签署、职工持股会依法注册后即生效。…职工持股会全体会员代表在《章程》后签名（包括段佩举）。职工持股会将《章程》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相关规定明确告知了王雅君。三、《试行办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职工退休时，可以退出职工持股会。其出资额可参照公司上年度每股净资产值转让给本公司其他职工，或留作新职工认购。《关于本市企业进行职工持股会试点的补充规定》规定：本办法所称职工持股会是指依照《试行办法》设立的，代表出资职工依法行使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的股权管理组织。一审法院认为，《章程》第五条规定，职工持股会会员以其出资额为限对职工持股会承担责任，职工持股会以其投入公司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债务责任。王雅君向职工持股会的出资行为，属于王雅君作为会员与职工持股会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并不当然发生王雅君成为方庄购物中心股东的法律后果；职工持股会代表出资职工依法行使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享有因向方庄购物中心出资而形成的股东权；王雅君作为职工持股会的会员不能直接获得以职工持股会作为股东向方庄购物中心出资所形成对方庄购物中心的股东权。《章程》第二十四条规定，会员有以下情形之一的，自动退出职工持股会，其出资可以通过职工持股会在公司职工之间转让，或者由职工持股会收购：（一）离退休或调离本公司；…第二十六条规定，会员因第二十四条情形离开公司的，应在一个月内办理退会手续，逾期办理者即告失去会员资格。职工持股会已将《章程》的相关规定告知了王雅君，且王雅君作为职工持股会会员应当知悉《章程》的规定。根据上述规定，王雅君退休后即自动退出职工持股会，无权要求取得股利。故王雅君要求支付2013年至2015年股息42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雅君在方庄购物中心工作期间于1996年11月1日至2006年6月12日通过自己投入和工作奖励方式取得方庄购物中心内部职工股10700股，成为职工持股会会员。王雅君要求确认上述职工持股会出资证明书合法有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上述出资，王雅君可依据《章程》的相关规定进行处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确认王雅君持有的北京方庄购物中心股份有限公司职工持股会出资证明书有效；二、驳回王雅君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王雅君提供的出资证明、分红清单，方庄购物中心、职工持股会提供的职工持股会章程、北京市现代企业制度试点企业职工持股会试行办法、关于本市企业进行职工持股会试点的补充规定、职工持股会全体会员代表签名、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核准表、王雅君在章程上的签字、录音资料，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章程》第二十四条明确规定会员离退休的，自动退出职工持股会。职工持股会亦将《章程》的相关规定明确告知了王雅君，故王雅君退休后，即自动退出职工持股会，无权要求取得股息。王雅君关于《章程》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与《试行办法》第三十八条不符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试行办法》的相关规定，职工的出资额可参照公司上年度每股净资产值转让给本公司其他职工，或留作新职工认购。根据《章程》的相关规定，会员转让出资的价格，以公司上一会计年度的财务报表中的账面净资产为参考依据，由转让方和受让方自行协商议定，并通过职工持股会办理转让手续。根据上述规定，职工退会时应当对职工出资额进行转让或者回购；职工出资额的转让或者回购应在公司上年度每股净资产值的基础上，由转让方和受让方协商确定。如果双方不能就此自行协商确定，可以通过诉讼等途径解决。但是，无论《试行办法》还是《章程》均未规定双方是否就职工出资额的转让或者回购事宜达成一致是职工是否退会的前提条件。故王雅君关于职工退会与职工出资额的处理相互关联，王雅君的出资额没有协商处理完毕王雅君就一直是方庄购物中心的合法股东的相关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王雅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雅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 红审判员 罗 珊审判员 孙兆晖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姜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