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3民终4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琳，无业。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燕，个体。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长坤，个体。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鹿静，江苏彭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香萍，无业。委托代理人：李锋，江苏恒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琳、张燕、张长坤因与被上诉人孙香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5）云民初字第1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长坤及三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鹿静，被上诉人孙香萍及其委托代理人李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琳、张燕、张长坤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判决说理部分没考虑背景和还款的前提条件。上诉人张长坤与金刚是好朋友，否则不可能向孙香萍借钱还银行贷款。因金刚和孙香萍为夫妻，故上诉人对金刚账户的还款可以视为对孙香萍的还款。上诉人借该笔款项的用途及整个还款的经过已经在一审法院充分说明且提交了证据。首先向孙香萍借款的目的单一确定，为了出售位于泉山区金山花园10号楼6单元301室的房屋。但房屋有贷款，故借孙香萍的钱去还贷款。2014年7月4日与购房人卢某办理完房屋产权登记过户手续办结后，张长坤立即将495000元转入金刚的建设银行账户。一审法院应当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原告，让其解释495000元的来源及用途。故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夫妻对于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所有权，也就是该款项的借款发生在被上诉人与金刚婚姻存续期间，48万元是被上诉人夫妻的共同财产，金刚接受还款是纯收益的接受权利，因此应当视为张长坤已经履行了还款责任。基于上述理由，要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孙香萍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孙香萍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只是其个人观点，并不能代表其认知的正确性，现实生活中也有很多夫妻两人各自向他人出借款项，而对方不知道的情形存在，并不能认为被上诉人与金刚系夫妻关系，而就一定是偿还被上诉人的借款这一事实。上诉人与金刚之间还有其它经济纠纷与往来，因此不能证明其已经偿还了被上诉人的借款。一审法院在举证责任的分配问题和适用法律上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是否已经清偿。孙香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及连带担保人张燕、张长坤偿还借款49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张琳、张燕、张长坤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9日，张琳向孙香萍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孙香萍肆拾玖万元整（490000），借款人张琳××；连带责任担保人：张燕××；出借人：孙香萍××；连带责任担保人：张长坤××，借条上张琳、张燕及张长坤的名字均为本人签字并且在各自名字处按指纹，孙香萍于借款当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卡卡转账的形式向张琳的卡中转入48万元,转款后孙香萍的卡中尚余102797.7元。张长坤于2014年7月4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的形式向金刚的卡中转入495000元，后又于2014年7月8日、2014年7月9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孙香萍卡中分别转入30000元、15000元，以上三笔款项共计54万元。另查明，张长坤与张琳、张燕系父女关系，金刚系孙香萍的丈夫。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有张琳向孙香萍出具的借条以及孙香萍向张琳打款的凭证予以证明。关于具体的借款数额，虽然张琳、张燕、张长坤主张的借款本金为48万元的说法与张琳提供给孙香萍的借条上所写的借款本金为49万元不一致，但是孙香萍给张琳所打款项确实为48万元，孙香萍虽主张交付给张琳、张燕、张长坤1万元现金但是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孙香萍打款前卡中余额足够转款49万元，故对于孙香萍借款本金为49万元的主张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定本金为48万元。关于张长坤辩称的其已向孙香萍偿还借款495000元的抗辩意见，因上述款项是张长坤支付给孙香萍的丈夫金刚的，孙香萍认为上述款项系张长坤与金刚之间的款项往来，并非偿还本案借款，而张长坤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系受孙香萍指示还款给孙香萍的丈夫金刚，张琳、张燕、张长坤虽提供证人有关张长坤打款过程的陈述，因仅有证言并无其他证据佐证，故对于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故对张琳、张燕、张长坤的上述抗辩，不予采信，张长坤可另案向金刚主张权利。关于孙香萍主张的张长坤向孙香萍卡中所打款项45000元（30000元+15000元）为张长坤替张燕偿还孙香萍的另外的借款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孙香萍应当对张燕与孙香萍之间存在45000元借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孙香萍并未提供借条、打款凭证等证据证明孙香萍与张燕之间存在借款事实，则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张琳尚欠孙香萍借款本金435000元（480000元-45000元）。遂判决：1、张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香萍借款本金435000元；2、张燕、张长坤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驳回孙香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张长坤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1、提交张长坤建行卡的交易记录一份，证明张长坤确实是在2014年7月4日收到卢某的购房款之后直接向金刚账户还款495000元，张长坤办理的建行卡是因房屋置换中心要求用建设银行的卡进行交易，在此之前上诉人张长坤没有建设银行卡，也不知道金刚的建行卡号，与金刚在建设银行没有任何交易。2、建行转账单，该转账单的填写人是购买张长坤房子的卢某，当时卢艳秋与张长坤一起在建行，由于张长坤没戴花镜，就由卢某帮忙填写了转账单，张长坤只签了自己的名字，该转账单是为了印证卢艳秋在一审时出具的书面证言是真实的。3、证人卢某出庭作证，证明张长坤是受被上诉人指令将款项打入金刚的建行账户。被上诉人孙香萍质证认为，对证据1和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和本案没有关联性，因为上诉人办理建行卡是房屋置换中心的要求，与被上诉人无关。其次，建行转账是转给金刚的，至于要转到金刚建行账户，是上诉人与金刚之间其它经济纠纷的往来，不能证明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将该笔款项转给金刚。对于卢某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无法证实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的金刚的账户。本院二审除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外，补充查明：2010年7月13日，张长坤（借款人）、孙香萍（出借人）、张志（担保人）签订借款合同一份，载明内容有：借款金额5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0年7月13日起至2015年7月13日止。借款利息年息20%。2013年12月27日，张燕从其工行牡丹卡（卡号62×××82）提出43万元转入孙香萍的工行卡中。2014年1月4日，孙香萍向张长坤工行牡丹卡汇入21万元。2014年7月8日、9日张长坤通过其农行卡（卡号62×××77）分别向孙香萍农行卡（卡号62×××18）转入30000元和15000元。另查明：2013年12月26日，孙香萍以付相纸钱为由通过农村信用社（卡号62×××08）汇给张永红（卡号62×××41））80399元。同日，孙香萍以付颜料钱为由通过农村信用社（卡号62×××08）汇给魏红红（卡号62×××42）3240元。2013年12月30日，金刚（甲方）、张长坤（乙方）、卢晔（丙方）、朱信云（丁方）、张琳（戊方）签订投资入股合同一份，内容有：甲方出资九十万元，拥有股本九十万股，占出资总额的60%，占项目投资主体总股本的60%；乙方出资三十万元，拥有股本三十万元，占出资总额的20%，占项目投资主体总股本的20%；丙方出资三十万元，拥有股本三十万元，占出资总额的20%，占项目投资主体总股本的20%。本协议书签订5日内，共同投资人应按各自出资额出资到位。2014年12月28日，金刚、张长坤与卢晔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载明：原金刚、张长坤、卢晔三人2013年12月30日所签的投资入股合同，因承诺方乙方张长坤要求，经协商同意，将鹏坤影像社经营权转包给王汝沛、郗敏霞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承包金为每季度72000元，由金刚和卢晔按出资比例分配，其中金刚54000元、卢晔18000元，张长坤自愿放弃承包金收益。如承包方王汝沛、郗敏霞无论何故不能继续承包经营，原三人所签投资入股合同继续有效履行，仍由张长坤承接经营，仅承诺收益比照王汝沛、郗敏霞的承包费，分配比例同上。承诺方乙方张长坤保证2014年经营收益兑现。以上事实，有借款合同、投资入股合同和转账凭证等相关书证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涉案借款是否已经清偿的问题，对于借款是否清偿涉及到借款人是否履行还款义务，双方债权债务是否终止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据此规定，上诉人张长坤作为涉案借贷合同的借款人对此负有举证义务。一审期间，上诉人张长坤举证了其中国建设银行卡号62×××16客户交易查询单，旨在证明其于2014年7月4日通过建行汇给被上诉人孙香萍丈夫金刚495000元，涉案借贷已经清偿，被上诉人孙香萍抗辩该笔汇款是张长坤与金刚之间的债务往来，与偿还本案借贷无关。上诉人张长坤是否完成了举证责任，从而将举证责任转移给被上诉人孙香萍，由被上诉人孙香萍举证证明上诉人张长坤清偿案外人金刚其它债务的事实，则成为本案的分歧所在。综合本案下列事实要素，应当认为上诉人张长坤完成了举证责任，而将举证责任转移给被上诉人孙香萍，由被上诉人孙香萍举证证明上诉人张长坤清偿案外人金刚的其它债务。理由是：1、由于被上诉人孙香萍和案外人金刚系正常的夫妻关系，上诉人张长坤于2014年7月4日汇给金刚495000元的行为，按照常理，应当视为张长坤向金刚、孙香萍夫妻二人的汇款。2、证人卢某二审期间出庭的证言，可以证实上诉人张长坤将495000元汇给金刚是受到被上诉人孙香萍的指示。3、一审期间，被上诉人孙香萍举证的2013年12月26日向张永红和魏红红的汇款凭证以及2014年1月4日孙香萍向张长坤工行牡丹卡汇入21万元用以履行2013年12月30日金刚、张长坤、卢晔等人签订的投资入股合同，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孙香萍代为金刚付款的事实，佐证被上诉人孙香萍与案外人金刚对外开展业务是基于夫妻这一特殊身份关系。4、一审期间，被上诉人孙香萍举证了金刚的银行流水明细单，旨在证明上诉人张长坤将495000元汇给金刚是偿还金刚的债务，而经质证，上诉人张长坤陈述2014年1月1日之前双方债务已结清，仅认可2014年1月7日、2月8日、3月8日、4月8日先后四次代为偿还房贷共计4万元的事实，且通过被上诉人孙香萍举证的银行流水明细单，仅能反映张长坤和案外人金刚互有汇款的行为，而不能反映出双方的欠款数额。综上，上诉人张长坤作为借款人完成了还款的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孙香萍抗辩上诉人张长坤将495000元汇给金刚是偿还金刚的债务，应当将其举证责任转移给被上诉人孙香萍，而其并未完成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上诉人张燕、张琳、张广坤二审期间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并提供了相关书证，提高了上诉人偿还涉案借款的内心确信程度，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故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5）云民初字第119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孙香萍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815元，均由孙香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全民审 判 员  张 伟代理审判员  胡元静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苗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