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1民终55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瑞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西园八路11号2幢4楼402室，实际经营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西斗门路3号天堂软件园D幢9层。法定代表人：李响，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胡辉，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琳，女，1971年5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北省张家口市桥西区，现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杭州瑞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葛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5）杭西民初字第4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8月13日葛琳进瑞弗公司工作，双方签订《全日制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合同期限自2012年8月13日起至2014年8月12日止，其中试用期为2012年8月13日至2012年10月12日；葛琳从事内销大区经理工作，工作地点在北京；试用期月劳动报酬为16000元，试用期满后月劳动报酬为20000元。当日，双方还签订了《竞业限制协议》。后葛琳在瑞弗公司处工作至2014年9月12日，葛琳的基本工资已结清，当日双方签订《合同解除协议》一份，载明：因葛琳个人原因于2014年9月12日解除劳动关系，双方现已就所有后续费用问题达成一致，根据约定周期结清，不存在任何劳动争议和经济纠纷，在职签订的保密协议仍然持续有效。在葛琳就职期间，瑞弗公司制定的《大区经理提成考核管理办法》（适用期为2013年）、《2014年内销大区经理提成制度》（以下均简称大区经理制度）均规定残联彩金项目按中标时间为界、非彩金项目按系统录入时间为界；大区经理彩金项目提成比例自有产品季度0.75%、年度0.75%（2014年制度还规定年度超过定额销售目标40%开始算），季度提成=季度区域可提成额×对应提成比例×季度考核系数，季度汇款系数占权重50%（考核内容为季度末实际到账回款额/订单合同额达到75%得满分），季度费用系数占权重50%（考核内容为年度费用可参考实际签订订单额扣除拓展费用后的4%，每超出0.5%扣5分），对两项系数的考核指标亦作出了具体的规定。两份大区经理制度附则中均规定本办法中未说明但涉及日常销售部门管理及调控的制度以《销售部门目标和提成管理办法》规定为准。此外，瑞弗公司制定的《2014年内销残联业务提成制度》（以下简称内销残联制度）规定离职人员在离职交接期间回款达到标准的订单计发提成，离职手续办完后未达到回款标准的订单相应的提成不再发放。2014年2月24日，冯某转账给葛琳55090元。2014年5月20日，葛琳所在区域的下属陈玉洁发邮件给葛琳，内容为银行已收到新疆彩金项目60%货款即1293720元，剩余40%货款还在监管账户。瑞弗公司总经理董灵杰于葛琳离职前的2014年8月26日发邮件给公司的徐某，就葛琳离职的相关事项作出安排，其中关于葛琳未发放的奖金内容为“请郑莹按照公司制度核算，lily（即葛琳）确认，财务审核后，我签批后发放”。葛琳离职当天，徐某就其计算的未发放给葛琳的奖金制成表格通过邮件发送给葛琳要求葛琳确认，葛琳对其内容无异议，徐某计算的未发提成为2013年43461.43元、2014年32870.54元，合计76331.97元。2015年5月，葛琳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瑞弗公司支付2013年、2014年项目提成76331.91元、2014年新疆未结算奖金32343元。仲裁委经审理后裁决瑞弗公司支付葛琳上述款项。瑞弗公司不服该裁决，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决瑞弗公司不支付葛琳项目提成108674.91元。原审法院认为：一、葛琳任瑞弗公司的大区经理，其提成计算应以大区经理制度为依据双方无异议，但瑞弗公司还主张大区经理制度未规定的内容以内销残联制度为补充，内销残联制度规定离职人员离职手续办理完毕时尚未回款的项目不再计发提成，继而认为葛琳离职时未回款项目也不应再给葛琳计发提成，原审法院认为，从大区经理制度的规定来看，能作为该制度补充的是《销售部门目标和提成管理办法》并非内销残联制度，审理中瑞弗公司也未提交该管理办法，瑞弗公司以内销残联制度为补充之意见无事实依据，故内销残联制度不适用于葛琳，瑞弗公司主张根据内销残联制度葛琳离职时未回款项目不再计发提成之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在葛琳已认可的提成计算金额中若有按照内销残联制度计算的内容，也只能视为葛琳的自认行为，但不能由此改变葛琳提成计算的制度依据。二、根据大区经理制度的规定，葛琳的彩金项目提成以中标时间为界，季度提成根据中标项目的季度回款系数和季度费用系数各占50%权重考核发放，考核指标中对奖励、扣减也作出了规定，从中可以看出葛琳能否取得提成取决于项目是否是葛琳在职期间中标、季度回款及季度费用的多少来进行判断，审理中瑞弗公司主张葛琳离职时未回款项目不再发放提成，并主张即使发放提成也要按葛琳对项目的参与程度酌情扣减，对照瑞弗公司制定的大区经理制度，未有瑞弗公司主张的相关内容，故其上述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三、在葛琳离职前夕，瑞弗公司的总经理董灵杰专门对葛琳离职事项作出安排，其中要求徐某计算葛琳的未发放奖金、由葛琳确认、财务审核并经董灵杰签批后发放，由此应视为瑞弗公司授权徐某计算葛琳的未发奖金，审理中瑞弗公司认为徐某系葛琳的下属，在未经公司确认、公司未知情的情况下将有明显错误的提成表发送给葛琳，故不认可徐某计算的葛琳未发提成76331.97元，原审法院认为，徐某是否系葛琳的下属与本案无涉，其计算葛琳未发奖金是基于授权而非基于职权，其将计算结果发送给葛琳也符合授权范围，至于财务审核、董灵杰签批是瑞弗公司的内部事务，若无正当理由怠于审批，则计算结果虽未经审批，其证明作用仍应予以确认，徐某在葛琳离职当天即2014年9月12日就已完成未发提成的计算，之后在相当长的时间里瑞弗公司既未向葛琳反馈审批情况，更未向葛琳提出计算结果存有问题，直至2015年3月葛琳要求瑞弗公司支付提成，瑞弗公司才表示不同意徐某的计算结果，认为存在问题，而在仲裁过程中及本案诉讼中瑞弗公司对同一笔提成是否该发、应发多少又陈述不一，具有随意性，原审法院认为，瑞弗公司对徐某计算的提成怠于履行审批义务，其陈述的计算方法缺乏制度依据，对同一笔提成所作的陈述前后不一且无正当理由，故瑞弗公司对徐某计算出的葛琳提成所持异议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对该计算结果予以确认，瑞弗公司应按该计算金额支付给葛琳提成款项。四、除徐某计算的提成外，葛琳还要求瑞弗公司支付2014年新疆彩金项目的提成32345元，认为该项目是2014年的中标项目且已回款，瑞弗公司认可该项目属于葛琳所在区域，也认可2014年12月23日已全部回款，但认为该项目是2013年顺延下来的，不是中标项目，故葛琳不能获取提成，在仲裁过程中瑞弗公司未提出非中标项目的异议，只是认为应根据葛琳对项目的参与度发放提成，原审法院认为，葛琳所在区域的项目中标是常态，顺延是例外，瑞弗公司主张项目属于例外情况，则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但瑞弗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争议项目为顺延项目，故其主张不能成立，应认定该项目为中标项目，葛琳可以依据规定获取提成；该项目总回款额为2156200元，葛琳请求按1.5%计算其提成为32343元符合2014年大区经理制度规定的季度及年度提成的相关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五、瑞弗公司提交了2014年2月24日冯某转账给葛琳55090元的凭证，并自列了该5万余元款项的构成，以证明徐某计算的未发提成中2013年辽宁项目及2013年新疆项目提成已包含在该5万余元中通过瑞弗公司董事长母亲冯某的个人账户进行发放，对此葛琳不予认可，认为该5万余元是支付其为做业务先行垫付的活动开销等，原审法院认为，瑞弗公司在仲裁中未陈述2013年辽宁项目提成已支付，曾陈述2013年新疆项目的提成已支付，但也未能说明支付的具体金额，更未说明是通过上述5万余元支付，若支付事实成立，瑞弗公司在仲裁时不对支付事实作完整陈述、不提交相应支付凭证不符合常理，且若支付事实成立，因该事实发生于徐某计算未发提成金额之前，则徐某在计算时理应不会再将其列入未支付项目，故瑞弗公司主张已支付2013年辽宁、新疆项目提成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认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6年8月3日判决：瑞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葛琳2013年、2014年项目提成合计108674.91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免收案件受理费。宣判后，瑞弗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关于提成条件的事实认定错误。根据瑞弗公司和葛琳均已确定的《大区经理提成考核管理办法》和《2014年内销大区经理提成制度》，葛琳发放提成的计算方法，均需要确定项目回款系数、项目费用系数、年度完成系数。而葛琳在2013年9月12日离职，其一、年度完成系数未达标，其二、提成条件未达成，即发生纠纷项目未回款，项目正在履行未完结，项目费用系数未确定。此种情况下，不能确定提成额，提成发放条件未成立，不计发提成，这是简单的逻辑，通过对制度推理就可得知。另外作为企业管理销售人员的《2014年内销残联业务提成制度》制度明确规定了“离职人员在离职交接期间回款达到标准的订单计发提成，离职手续办完后未达到回款条件的订单相应提成不再计发”，而企业以往管理中，均是按照此制度执行，离职手续办完后未达到回款标准的均不再计发提成。一审中瑞弗公司提交了项目具体回款的银行回单，均在葛琳离职之后，并且葛琳当庭查验了银行回单原件，对其真实性表示认可，一审法院不认可瑞弗公司企业管理制度，混淆制度之间的规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关于瑞弗公司员工“徐某”发给葛琳提成确认邮件作为提成具体数额，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关于葛琳提供的2014年9月12日瑞弗公司单位员工徐某，通过邮件向葛琳发的未发放提成计算表，属于未经财务核对，公司确认的计算表，不代表公司做出的认可事实。并且在邮件发出后，公司财务部进行核对，发现明显错误后已告知葛琳，并通过邮件一再与葛琳确认。一审中，瑞弗公司就该提成计算表上的明显错误，对照提成考核制度进行说明，但一审法院不理会案件事实，也未查明事实。即以此明显错误的计算表作为瑞弗公司承担葛琳提成欠款的依据，数据事实明显认定错误。3、一审法院关于葛琳要求瑞弗公司支付2014年新疆彩金项目提成的计算方式错误，事实情况是，瑞弗公司中了2013年新疆标，但回款之后，其相应的提成已经支付给葛琳，一审中瑞弗公司提供了五万余元的转账凭证，并将五万余元的具体明细提供给法院，2014年新疆标为新疆××人联合会，顺延给瑞弗公司，葛琳几乎没有任何工作付出。因为葛琳在仲裁申请书中未提到新疆标，而第二次仲裁当庭提出，瑞弗公司的代理人未做公司内部调查和核准，故未做任何答复。此事实被一审法院认为不符合常理，故不认可该项目的事实，其理由太草率，不顾真实情况。其次2014年新疆标的提成计算方式不是葛琳提到的中标金额乘以1.5%计算，而是需要按照提成计算办法，扣除项目费用，项目回款系数等等按照制度确定。一审法院完全不理会案件事实，不负责任的态度，为该案的事实认定做出错误的判断。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针对瑞弗公司的上诉，葛琳答辩认为：一、瑞弗公司称的系数未达标的问题，年度完成系数的确未达标，但瑞弗公司计算时已经核减了；瑞弗公司称的提成条件未成就的问题，根据奖励制度，葛琳的提成条件已经达到；所有发放奖金的金额和数量是瑞弗公司核算的，不是葛琳自行核准的，应以瑞弗公司核算的葛琳认可的为准，且葛琳离职时双方签订了协议双方均是认可这样的数额的；二、瑞弗公司上诉第二点，葛琳认为徐某的提成金额是正确的，其行为是向瑞弗公司汇报过的；三、新疆彩金项目的提成问题，当时在葛琳的任职时限内中标了，瑞弗公司称未中标不是事实，但葛琳离职时这笔提成未计算，所以该笔提成应予计算。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应予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举证期限内，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属于二审程序的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葛琳离职时，瑞弗公司财务人员徐某就其计算的未发放给葛琳的奖金制成表格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葛琳要求葛琳确认，而葛琳对此并无异议。经法院确认，徐某发送该邮件系基于瑞弗公司的要求，而葛琳并未对其内容提出异议，且瑞弗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在2015年3月葛琳要求瑞弗公司支付提成之前，其向葛琳反馈审批情况或者提出计算结果存有问题，故原审法院认定瑞弗公司应按照该计算标准支付给葛琳提成款项并无不当。根据二审确认的事实，瑞弗公司认可徐某所发电子邮件中计算的提成数额中，包括“款项未收回，未完全回款”的部分，而双方的《合同解除协议》中约定“双方现已所有后续费用问题达成一致，根据约定周期结清”。据此，瑞弗公司认为应适用内销残联制度以及未达成提成条件的主张不能成立。瑞弗公司认为2013年新疆项目回款之后相应的提成已经支付给葛琳，但根据瑞弗公司自认的其公司内部制度，领取提成款须通过电子邮件与销售人员确认、财务确认以及总经理签字确认发放等程序，但其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瑞弗公司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择当属正确。2014年新疆彩金项目，瑞弗公司认为系2013年顺标，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该项目总回款为2156200元，葛琳请求按照1.5%计算，瑞弗公司虽提出异议，但并未提出需要扣除的项目费用，故而原审法院支持葛琳的该项请求亦属妥当。综上，瑞弗公司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杭州瑞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为民代理审判员  秦海龙代理审判员  睢晓鹏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徐森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