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15民初44399号 原告孙建华，男，1979年3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 委托代理人殷绍双，江苏达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桂木，男，1963年9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 委托代理人胡迪，江苏德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文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 法定代表人周国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松明，上海市荣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柳闻莺，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力声特医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 法定代表人刘悉承，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陆高杰，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原告孙建华诉被告杨桂木、上海文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宇公司)、上海力声特医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声特公司)建设工程合同一案，本院于2016年6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8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建华的委托代理人殷绍双、被告杨桂木的委托代理人胡迪、被告上海文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柳闻莺、被告上海力声特医学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陆高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孙建华诉称，2012年12月被告力声特公司将其人工耳蜗工程项目发包给被告文宇公司，被告文宇公司承建该项目后，将其中水电安装部分分包给被告杨桂木，杨桂木找来原告班组进行施工，该工程于2014年6月竣工并交付使用。工程交付使用后，原告多次要求上述三被告支付劳务款，但三被告均相互推脱，拒付原告应得的劳务款。2015年12月6日被告杨桂木在与被告文宇公司和力声特公司共同核算后向原告出具一份人工结算单，确认被告杨桂木尚欠原告班组工资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8.50万元。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要求法院判决：1、被告杨桂木支付劳务款18.5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8.50万元为本金，从2014年6月1日起计算至2016年6月1日止，按照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计算)；2、被告文宇公司对被告杨桂木的上述支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被告力声特公司在和被告文宇公司未结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杨桂木辩称：被告杨桂木接受文宇公司委托负责工程水电安装施工，内容包括1、2号楼的建筑电气与建筑施工，被告杨桂木承接项目后找来原告班组进行施工，该工程于2014年下半年竣工验收合格后交付发包方。工程结束后结算金额为3,398,163元，但被告文宇公司只支付了被告杨桂木140余万元，被告杨桂木就剩余工程款支付事宜与被告文宇公司进行沟通，但文宇公司还是没有支付，导致被告杨桂木目前无力支付原告劳务款，工程款实际拖欠人是被告文宇公司。 被告文宇公司辩称：被告文宇公司承接被告力声特公司的工程后，水电安装部分确实直接分包给了被告杨桂木，但该部分工程款从2014年年底就开始核算，后来双方认可了第三方作出的核算报告，核算金额为1,505,732元，但是被告文宇公司已经向被告杨桂木支付了1,692,200元，所以不存在拖欠被告杨桂木工程款的事实，被告文宇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力声特公司辩称：被告力声特公司已经与被告文宇公司结清了相关工程款，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20日被告力声特公司与文宇公司就力声特公司人工耳蜗工厂新建项目(包括1号厂房1栋5层、2号厂房1栋3层、门卫及配电房1栋单层以及室外土建和安装工程)签订了《上海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文宇公司在承接上述工程后，将其中的水电安装工程项目分包给了被告杨桂木，被告杨桂木又将部分水电工程交由原告施工。2014年7月29日被告力声特公司与文宇公司就相关工程进行了结算，包括招标文件主项合同及增加的工程，合计结算造价为3,118万元。2014年10月29日系争工程竣工验收。2016年4月11日被告力声特公司与文宇公司签订了《协调函》，约定：2016年10月27日有63万元项目质保金尾款尚待支付给文宇公司，同时力声特公司指出，该质保金支付条件必须是(文宇公司)及时处理好工程质量遗留问题，否则力声特公司有权扣除质保金另行处理，文宇公司代表杨智俊同意及时处理质量遗留问题。现力声特公司除该未到期的质保金63万元未支付外，其余工程款均已支付给了被告文宇公司。2015年12月15日被告杨桂木向原告出具了《人工结算单》一份，内容为：2012年12月由文宇公司承建的力声特公司人工耳蜗工程项目，水电安装工程由原告班组施工，已于2014年6月完工并交付使用，合计班组人工工资77.50万元，施工期间已付59万元，目前尚欠原告班组工资18.50万元。2016年6月17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如前。2016年7月13日被告力声特公司向被告文宇公司发函，告知：不知晓也不同意被告文宇公司聘用劳务人员孙建华为水电工程承包，现被告力声特公司依合同从未与孙建华建立任何经济关系，应由文宇公司处理此事，此事诉讼结果不影响文宇公司作为施工方完成2015-2016年度工程质量保修项目的责任。 另查明，被告文宇公司与被告杨桂木未签订书面施工合同。审理中，被告文宇公司提交了由案外人郭刚林盖章的《工程概况》，提出郭刚林为造价员，其出具的结算报告就是与杨桂木的结算依据，杨桂木施工的工程造价为1,505,732元，根据该结算报告，被告文宇公司支付给杨桂木的工程款为1,692,200元，已经超额支付了工程款。被告文宇公司另提出，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是实际施工人，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杨桂木对郭刚林出具的该份报告未予确认，认为其实际施工的工程造价应为3,398,163元，因与被告文宇公司未达成一致意见，至今未结算。 再查明，2014年10月29日由被告力声特公司出具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中载明：本工程于2012年12月9日开工，工程总包单位文宇公司于2014年5月29日提交验收。 审理中，被告杨桂木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无异议，被告文宇公司与力声特公司表示如果其应承担相关民事责任，对原告主张的利息计算的起始时间有异议，认为应从2014年10月29日起算利息。 认定上述事实，由经庭审质证的《上海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质量保修书、协调函、《新建项目竣工结算总表》、工程维修协商结果(一年期)、《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付款凭证、谅解备忘录、力声特(2016)建字第1号公函、工程维修协商结果(二年期)、《人工结算单》、工程质量验收记录、人工耳蜗新建项目总包合同信息报送列表、竣工验收备案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承包人与发包人建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被告杨桂木是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的个人，其与被告文宇公司口头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为无效，被告杨桂木又将承包的工程部分转包给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的原告孙建华个人，原告与被告杨桂木之间口头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亦为无效。现相关工程项目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故实际施工人可予向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主张权利。对于被告文宇公司提出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杨桂木虽未签订书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被告杨桂木对原告实际施工的工程内容和工程款进行了确认，所以原告实际施工人身份本院可予认定。根据被告力声特公司出具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中已经载明相关工程于2014年5月29日由被告文宇公司提交验收，故原告主张工程于2014年6月1日已经交付的事实成立，由此从该时间起算利息并无不妥。被告杨桂木对尚欠原告劳务款余款18.50万元及该款项的逾期付款利息计算的期间、基数、利率标准均无异议，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杨桂木支付劳务款余款18.5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力声特公司、文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观点，本院认为，被告文宇公司虽与原告间无直接的合同关系，但被告文宇公司将系争工程非法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被告杨桂木，且无证据证明已经与杨桂木进行结算并已将工程款付清，故原告要求被告文娱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应予支持。至于被告力声特公司，通过庭审已经查明，被告力声特公司已经按期支付了被告文宇公司已经到期的相应工程款，未发生拖欠的事实，原告也无证据证明力声特公司存在拖欠工程款的事实，故原告要求力声特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杨桂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孙建华劳务款余款18.50万元； 二、被告杨桂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孙建华劳务款余款利息，以劳务款余款18.5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6月1日起算至2016年5月31日止； 三、被告上海文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杨桂木上述第一、二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原告孙建华的其余诉讼请求。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396元，减半收取计2,198元，由被告杨桂木、被告上海文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陆 菁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顾鼎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