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4民终24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钟楼高兴工艺刻字社，住所地常州市钟楼区劳动西路****号。经营者：虞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虞根生。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建盛。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国盾科技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常州分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钟楼区金色领寓1-12号。法定代表人：何颖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如红，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市钟楼高兴工艺刻字社（以下简称高兴刻字社）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国盾科技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常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国盾常州分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6）苏0404民初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兴刻字社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上诉人在什么情况下签订的这份《合作协议》，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是常州有关部分指定安装印章系统的单位，不能选择。《合作协议》是在胁迫的手段下订立的，如上诉人不签订《合作协议》就不能装印章系统，不装印章系统就无法正常经营，无法做印章。2、这是一种格式协议，上诉人没有商谈权利。《合作协议》签订时双方的法律地位是不平等的。《合作协议》第三条第2部分规定“如在五个工作日内甲方（上诉人）未按规定将资金转入乙方指定账号，乙方（被上诉人）有权按照迟延支付款项的每日千分之三向甲方收取滞纳金，并暂停甲方印章系统的使用”，可想而知，被上诉人是“借用”政府权力，逼迫上诉人等刻企同仁在收不到30元“持章证”钱款的情况下自己承担该部分费用。二、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并未约定持章证发票这一问题，法律上有以下规定：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上诉人无法替被上诉人开具持章证钱款的发票。发票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有下列虚开发票行为：（一）为他人、为自己开具与实际经营业务情况不符的发票；（二）让他人不自己开具与实际经营业务情况不符的发票；（三）介绍他人开具与实际经营业务情况不符的发票。”第二十四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应当按照发票管理规定使用发票，不得有下列行为：……（四）扩大发票使用范围……根据上述规定，被上诉人提供持章证时应及时提供本单位发票给消费方。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权利义务。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合同中没有清楚约定发票事项，但被上诉人有义务在消费方给持章证钱款时及时给发票，而在江苏省其他城市，是直接在行政审批中心窗口发持章证，及时给发票，当时收钱款。综上，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上诉人不能违法替被上诉人开具持章证钱款发票，所以无法替上诉人收取持章证钱款这一事实，裁判不公，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请求。国盾常州分公司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符合法律的规定，是合法有效的，上诉人应当按照《合作协议》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包括收取30元每户持章证费用的义务，上诉人未履行上述义务，将款项交由被上诉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国盾常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高兴刻字社向国盾常州分公司返还合同价款19200元；2、高兴刻字社向国盾常州分公司支付迟延返还合同价款所产生滞纳金10080元（自2015年7月15日计算至2016年1月6日）；3、本案诉讼费用由高兴刻字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8日，国盾常州分公司作为乙方与高兴刻字社作为甲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乙方免费为甲方提供联网POS终端，委托甲方办理企业持章证（该持章证加载了储值及消费功能）的充值、激活及刷卡消费，代收乙方发放的持章证费用及网络服务费；乙方负责为甲方提供持章证受理业务培训，为甲方提供交易查询、查复、差错处理及账务调整等服务并受理投诉；甲方在收到印章刻制者提交的持章证时，负责代为收取持章证费用及网络服务费，完成持章证充值、激活和刷卡消费支付，同时保存好客户签名的交易结算单据，保存期至少为一年；甲方代乙方收取的30元/户的费用以每个自然月度为结算周期，次月第一日进入资金结算期，资金结算期为五个工作日，资金结算期内须通过银行转账或网银划拨方式将代收款全额转入乙方指定账号；如在五个工作日内甲方未按规定将资金转入乙方指定账号，乙方有权按照迟延支付款型的每日千分之三向甲方收取滞纳金，并暂停甲方印章系统的使用；本协议由甲方、乙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有效期为一年，自2014年5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止，本协议有效期满后若甲方或乙方无任何异议将继续执行，直至甲方或乙方提出异议后本协议终止。一审庭审中，国盾常州分公司提交了江苏省电子商务服务中心有限责任公司从印章治安管理信息系统调取的高兴刻字社网点自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6月15日期间发生的交易流水，高兴刻字社共办理了持章证640户，并在一审庭审中现场予以演示，高兴刻字社对该期间办理的640户持章证予以认可，但高兴刻字社称因国盾常州分公司未向客户提供收费依据及发票，包括本案所涉640户客户在内，大多数客户未缴纳办理持章证的30元费用；国盾常州分公司称在与高兴刻字社的委托合作中，对持章证费用的结算均是算是由国盾常州分公司相关人员按照印章治安管理信息系统后台所导出的数据与高兴刻字社方核对后，按月进行结算，高兴刻字社支付国盾常州分公司款项后，国盾常州分公司出具给高兴刻字社发票及收款收据。另查明，根据江苏省物价局文件（苏价费[2004]171号），核定了国盾常州分公司持章证（IC卡）收费标准为30元/卡；根据《江苏省公安厅关于改进和加强全省印章业治安管理工作的通知》（苏公厅[2008]164号），规范了公章制作程序：公安机关实施公章备案登记时，应当将相关信息录入印章系统，由系统自动核定印章规格、式样，生成原始印模，制作持章证，并打印备案证明，加盖公安机关专用印章后，连同持章证交付用章单位经办人。承刻公章的经营单位凭持章证和备案证明，通过网络调取公章原始印模，完成制作后，将制作公章的相关信息通过网络反馈公安机关后台数据库；本案中国盾常州分公司称在常州地区在行政审批服务中心未设置专门的服务窗口（在大多数地区国盾常州分公司均是在行政审批服务中心设置专门的窗口，用章单位在窗口领取持章证时即应缴费30元/卡）,故委托高兴刻字社在内的雕刻企业代为收费；根据江苏省人民政府文件（苏政发[2015]119号）《省政府关于取消和暂停征收部分行政事业性经营服务性收费以及降低部分收费标准的通知》，自2015年11月1日起取消了40项行政事业性收费和经营服务性收费，其中包含持章证（IC卡）费。本案中，国盾常州分公司、高兴刻字社在协议约定的合作期间届满后，因双方均未提出终止协议，所以双方合作协议继续履行直至上述苏政发[2015]119号文件出台。但高兴刻字社自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6月15日期间办理640户持章证，代国盾常州分公司收取的19200元未能按约及时交付给国盾常州分公司，后经国盾常州分公司催要未果，国盾常州分公司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庭审中国盾常州分公司对其主张的按迟延支付款项每日千分之三收取的滞纳金，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予以计收，主张自2015年7月15日至2016年1月6日期间的滞纳金。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国盾常州分公司与高兴刻字社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法律规定，依法成立。本案中国盾常州分公司委托高兴刻字社代收持章证费用即30元/户，高兴刻字社理应按约在双方约定的资金结算期将代收款项交付国盾常州分公司，但高兴刻字社未能按约履行构成违约是引起本纠纷的直接原因。本案中国盾常州分公司主张自2015年3月1日起至2015年6月15日期间，高兴刻字社办理持章证640户，共计19200元，由国盾常州分公司提供的印章治安信息系统导出的后台数据等证据予以证实，且高兴刻字社对该数据予以认可，该院依法予以确认。另，关于双方在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延迟支付款项滞纳金按每日千分之三计收约定，国盾常州分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予以调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予以计算，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高兴刻字社辩称因国盾常州分公司未提供收费发票，客户不同意支付相应款项，未能收取到刻章客户的30元每户的费用，因此不需向国盾常州分公司承担支付上述款项的意见。该院认为，高兴刻字社负有代收持章证费用的义务，根据双方合作惯例系国盾常州分公司在收到款项后才向高兴刻字社开具发票，关于高兴刻字社称应由国盾常州分公司向客户开具持章证费用发票的问题，双方对此无合同约定，高兴刻字社亦无证据证实已告知国盾常州分公司。另根据刻章流程，高兴刻字社作为刻章企业亦不具有向客户收费不能的客观情况，因此该院对高兴刻字社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常州市钟楼高兴工艺刻字社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江苏国盾科技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常州分公司合同价款19200元，及该款自2015年7月15日至2016年1月6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予以计算的滞纳金。如果高兴刻字社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66元（国盾常州分公司已预交），由高兴刻字社常州市钟楼高兴工艺刻字社承担，并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江苏国盾科技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常州分公司。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1、2014年6月8日国盾常州分公司与高兴刻字社签订的《合作协议》中关于代收持章证费用的效力问题。2、高兴刻字社主张没有发票无法收取持章证费用能否成立。本院认为，关于持章证费用的收取，虽然江苏省人民政府发文于2015年11月1日起取消了该项行政事业性收费和经营服务性收费，但在这之前，由于江苏国盾科技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为江苏省公安部门开发印章管理系统，公安机关授权江苏国盾科技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收取持章证费用，根据江苏省物价局的核定，江苏国盾科技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有权收取30元/户的持章证费用。因常州行政审批的程序问题，常州地区这一费用的收取由国盾常州分公司与高兴刻字社等签订《合作协议》的方式，委托高兴刻字社等代为向客户收取。由于公安机关印章管理的要求，高兴刻字社等在办理印章刻制事项中，应当要求客户按要求配备持章证，并按规定交纳持章证费用。高兴刻字社主张《合作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高兴刻字社主张的没有发票无法收取持章证费用的问题，因印章管理系统记录了持章证的收费情况，而在本案诉讼之前，高兴刻字社并未向国盾常州分公司提出未开发票不能收取持章证费用的问题，故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2元，由上诉人高兴刻字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红娥审判员  张 梅审判员  潘慧勇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