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17民初11631号原告：上海柏格仕厨卫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许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康，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乐，上海律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句容市派尔家具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句容市。法定代表人：魏付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胜，江苏金银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柏格仕厨卫有限公司与被告句容市派尔家具安装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7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蔡承颖独任审理，并于2016年8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康、张大乐，被告法定代表人魏付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柏格仕厨卫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工程项目橱柜安装服务合作协议》(以下简称“讼争合同”)；2.被告赔偿原告违约金127,512.60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被告返还原告代付工人工资138,358.44元；4.被告偿付原告律师费7,500元。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5年9月25日签订讼争合同，约定被告为原告工程项目提供橱柜安装服务，讼争合同项下订单总额为425,042元，安装日期为2015年9月15日，竣工日期为2015年11月。然被告直至2016年1月都未能完成订单，并恶意拖欠工人工资。2016年年初，原告经赵巷镇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办公室等部门调解，垫付工人工资138,358.44元。为减少损失，原告于2016年2月20日另行委托他人完成剩余工程。根据合同约定，被告的行为明显违约，故被告应当返还原告垫付工资，并承担合同价款30%的违约金及律师费。被告句容市派尔家具安装有限公司辩称：除20号楼部分衣柜、玄关柜，以及其他楼保险箱、抽屉等外，其余安装工程均由被告完成，原告无权解除合同。被告迟延履行是因为原告逾期提供原料。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由被告支付律师费及违约金。反之，在被告完成80%工程量的情况下，原告应当支付60%款项，而至今仅支付50%，原告违约，被告对此保留相关诉权。因原告拖延付款，工人才直接要求原告支付工资，原告的行为是以剩余工程款对施工人员进行支付，不构成垫付，且原告的付款对象中一半以上并非被告员工。综上，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25日，原告作为甲方，被告作为乙方签订《工程项目橱柜安装服务合作协议》，约定由甲方提供物料，被告为原告工程提供橱柜安装服务事宜；乙方安装至项目主体40%并经甲方项目经理书面确认后，甲方支付至20%进度款；乙方安装至项目主体60%并经甲方项目经理书面确认后，甲方支付至40%；乙方安装至项目主体80%并经甲方项目经理书面确认后，甲方支付至60%；乙方安装完毕，甲方项目负责人验收完成，书面确认，可申请至80%的进度款；乙方全部安装完毕，并经甲方、工程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公司及物业公司验收合格后20个工作日，甲方支付至实际结算金额95%；若质保期内无任何质量问题，甲方于质保期满后支付结余5%质保金；甲方付款前，乙方应书面提交付款申请，并附安装验收单、结算单、合格发票等材料。合同9.3条约定乙方无正当理由拒绝接受甲方订单或迟延交货，应按照订单价款总额30%支付违约金，并承担甲方因此遭受的损失。合同9.9条约定甲乙双方确认，本协议中约定的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的各项违约金/赔偿金等，甲方均有权从乙方的质保金/到期货款中予以扣除。合同附件1《橱柜安装通知书》中明确工程项目为万科有山，安装日期2015年9月15日，竣工日期2015年11月，安装技师人数25人，价款425,042元。在《安装工程量统计单(柜体)》中对合同造价425,042元予以细化，原告项目负责人于2015年10月25日签字确认，此后财务人员签字，项目交付中心经理于同年11月3日签字。合同附件8《安全生产管理协议书》附表(合同第28页)列明乙方进入上述区域的人员名单，包括张伟、鲁松山等18人。2015年10月23日，被告向原告提出已经完成工程总量40%，要求原告支付工程进度款20%。同年12月7日，被告认为已经完成安装项目主体80%工程量，申请支付至60%进度款，原告项目经理、交付中心经理、财务主管在《工程外包安装进度款申请表》上签字。现原告已于2015年11月5日支付85,008元，12月22日支付120,016元，合计付款205,024元。2016年2月，经青浦区赵巷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原告与张伟、任小白等人签订18份《人民调解协议书》。在协议书对纠纷简要情况记述如下：被申请单位(原告)作为发包方，与被告(承包方)签订万科有山项目一期橱柜、衣柜等收纳安装合同，申请人为被告雇佣的施工工人。通过赵巷镇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办公室、劳动和社会保证服务中心等相关责任部门电话联系被告法定代表人，其拒不到场处置下属工人工资事宜，导致申请人无法取得应得工资，现通过协商，由原告先行代为支付。上述18份协议书涉及金额合计138,385.44元，已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各施工人员。2016年6月8日，原告为了本案诉讼，与上海律才律师事务所律师签订聘请律师合同，并支付7,500元律师费。审理中，原告为证明被告并未完成安装工程，工程由案外人安装完成，原告支付工程款123,500元，提供约谈纪要借记通知、付款申请单一组，被告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证明案外人施某某即是本案工程，证据之间金额相互矛盾。被告为证明其已向工人支付工资，提供付款凭证一组，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这些款项并非全部支付本案工程项下工资。被告为证明原告未能按期提供物料，导致被告无法及时安装，提供记录单及微信聊天记录一组，原告对记录单不予认可，认为是被告单方面记录，对聊天内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被告在管理中存在过错，导致返工、拆除，被告违约。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协议书、安装通知书、进度款申请表、调解协议书、收条、付款申请、工资清单、借记通知、律师合同、发票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承揽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各自履行合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以下几点：一、原告能否以被告存在根本违约要求解除合同。原告认为被告存在未能按期竣工、无理由停工的违约行为，导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要求行使法定解除权。本院认为，被告有合理理由延误工期，但存在擅自停工的违约行为，原告可依据后者，解除合同。理由如下：第一、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原告提供物料，被告进行安装。虽双方橱柜安装通知书中确载明竣工日期为2015年11月，但结合合同附件工程量统计单中原告交付中心经理签字日期，及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提及的送料卸货时间，可得知，原告直至2015年11月底仍由物料进场，在此情况下，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安装通知书竣工时间完工，实属强人所难，原告不能据此解除合同。第二、根据青浦区赵巷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调解协议书及双方庭审陈述，被告于2016年1月停工离场。虽被告辩称其离场原因系原告未及时支付工程款，但双方合同对直至80%进度款以前的具体付款期限未作明确约定，且原告在被告2015年12月7日申请付款后第十五日付至近50%进度款。被告证据不足以说明原告故意迟延付款，被告不能以此为由停工离场。被告无正当理由停工，且未与原告进行工程交接、进度核对，构成擅自停工。同时，考虑到工程性质，工期系极为重要的影响因素，被告停工离场极可能导致原告对总包方的严重违约，乃至整体工程进展。本院认为，被告擅自停工离场，以其行为表示不继续履行合同债务，构成根本违约，原告有权行使法定解除权，解除讼争合同。解除时间为本案诉状副本送达被告之日，即2016年7月10日。二、合同解除后，相关法律后果的处理问题。第一、就被告已经履行部分，双方各执一词，被告认为微信聊天中，原告项目负责人要求其提出80%进度款申请，可反推被告基本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安装工作量，本院认为该证据形式本身不符合法律规定，且结合聊天的上下语境，以及此后发生的工人追要工资等事实，不能直接得出被告已经完成合同工程量这一事实。故根据双方确认的进度款申请表，本院采信原告说法，认为被告已经完成的工作量为80%。被告在庭审中表示，对其完成工程量对应的款项，要求保留诉权，暂不主张，本院在本案中对此不予处理。第二、就原告主张的垫付工资，被告辩称部分领取款项人员并非其工作人员，原告提供的合同附件8《安全生产管理协议书》附表(合同第28页)工人名单系原告自行填写，在被告持有合同中该表格为空白。本院认为，被告在安全生产管理协议书盖印即是对该协议的确认，被告有义务提供入场工人名单，而怠于填写，责任在被告；填写表格的意义在于便于原告监督管理，被告自持表格空白亦符合常理；且该表格显示名单与调解协议书中的人员一致，故本院确认表格中人员系被告工作人员。所涉及工资经青浦区赵巷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确认，原告也已实际支出上述款项，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返还垫付款项。第三、就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及违约金，前文已就被告的违约行为作出认定，在此不再赘述。原告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但本院认为，违约金系在对履行合同一方的弥补损失，以及对不适当履行合同一方的惩罚。综合本案中原、被告的合同履行情况，本院酌情认定违约金为4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上海柏格仕厨卫有限公司与被告句容市派尔家具安装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25日签订的《工程项目橱柜安装服务合作协议》及附件于2016年7月10日解除；二、被告句容市派尔家具安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上海柏格仕厨卫有限公司违约金人民币40,000元；三、被告句容市派尔家具安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上海柏格仕厨卫有限公司垫付工资人民币138,385.44元；四、被告句容市派尔家具安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上海柏格仕厨卫有限公司律师费人民币7,500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76元，减半收取人民币2,788元，由被告句容市派尔家具安装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代理审判员  蔡承颖二〇一六年九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顾凌之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  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