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9民终31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东，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全,江苏法德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健，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均平，上海坤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晓东因与被上诉人顾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15）东仓民初字第0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晓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晓东上诉请求：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事故赔偿责任比例是不正确的，我方不存在越线行使的情形，而对方存在越线行使的大概率，故我方应当承担次要责任。2、顾健收到的救助基金应当在其总损失中予以扣减。双方承担责任的数额应当以扣减后的数额按照责任比例予以划分。被上诉人顾健未到庭参加诉讼，书面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顾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王晓东承担交强险理赔范围内的10000元医药费，其余医药费由王晓东承担70%的赔偿责任，合计赔偿医药费239985.57元，王晓东承担本案诉讼费，伤残赔偿金、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等待司法鉴定后另行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日17时10分，王晓东驾驶车牌号为苏J×××××的三轮摩托车，沿东台市226省道由北向南行驶至238公里+400米路段处，与相向行驶的顾健驾驶的二轮摩托车相撞，致顾健受伤，两车损坏。2015年1月1日17时30分，东台交警大队三仓中队到现场勘查，并制作笔录，该笔录记载：傍晚，道路为南北走向，道路无影响视线或行驶的障碍物，路面干燥；二轮摩托车、三轮摩托车均无保险标志。2015年1月1日18时，东台交警大队三仓中队绘制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该图标明a点为三轮摩托车散落物，a点距离路东2.8米，距离中间虚黄线1.7米；b点为二轮摩托车散落物，即二轮摩托车前减震机油，b点距离a点7.4米，b点距离路东2.3米，距离路中间虚黄线2.2米；c为二轮摩托车倒地刮迹，二轮摩托车最后倒在路东路牙处。三轮摩托车采取制动后静止状态下左后轮距离中间虚黄线0.1米。东台交警大队三仓中队现场拍摄的彩色照片显示二轮摩托车、三轮摩托车遗留物；事发道路中心线为单虚黄线；三轮摩托车撞击部位为左侧工具箱、左侧后轮。2015年2月17日，东台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该证明载明：“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条规定，该事故成因无法查清，经调查交通事故得到如下事实：2015年1月1日17时10分，王晓东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逾期未年检且不符合技术标准的苏J×××××号三轮摩托车，沿东台市226省道由北向南行驶至238公里+400米路段处，与相向行驶的顾健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且饮酒后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相撞，致顾健受伤，两车损坏”。顾健曾于2015年4月7日诉至法院，审理中，王晓东要求对顾健提交的用药清单的用药合理性鉴定，但王晓东未在规定时间参加摇号选择鉴定机构也未缴纳鉴定费，鉴定机构对该申请做退案处理，后顾健于2015年9月22日撤诉。现顾健再次诉至法院。2015年1月6日，盐城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盐公物鉴（毒化）字[2015]1号《物证检验报告》，检验结论为：所送顾健的血样中检出乙醇，含量为每百毫升76毫克。2015年1月8日，盐城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盐公物鉴（毒物）字[2015]64号《物证检验报告》，检验结论为：所送王晓东的血样中检出乙醇，含量为每百毫克69毫克。后王晓东因对检验结论有异议，要求复检。2015年2月11日，江苏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出具苏公物鉴字[2015]50号《物证检验报告》，检验意见为：送检的王晓东的血样中未检出乙醇成分。事发后，顾健当日被送往东台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该院诊断顾健所受伤为：脾破裂、低血容量性休克、脑挫伤、左上肢骨折、左股骨、胫腓骨粉碎性骨折、左坐骨结节骨折，骨盆骨折、右侧气胸、软组织损伤。2015年1月4日，根据该院的建议，顾健被转入南通大学附属医院继续住院治疗。2015年1月22日，顾健从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出院，根据南通大学附属医院的意见，顾健于当日被转入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分院南通市老年康复医院住院治疗。出院后，南通市老年康复医院建议进一步治疗，2015年1月24日至2015年2月27日，顾健在东台市人民医院继续住院治疗。2015年2月27日至2015年3月24日，顾健在东台台东医院继续住院治疗。事发后，王晓东为顾健垫付医疗费21000元、护工费180元和化验费20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王晓东驾驶的苏J×××××号三轮摩托车是否越线占道行驶；二、本起交通事故责任如何划分；三、王晓东赔偿顾健医药费具体数额。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王晓东驾驶的苏J×××××号三轮摩托车是否越线占道行驶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机动车、非机动车实行右侧通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规定，在没有中心隔离设施或者没有中心线的道路上，机动车遇相对方向来车时应当遵守减速靠右行驶，并与其他车辆、行人保持必要的安全距离。首先，从本案交通事故现场图和现场照片分析，事发路段为南北向双向车道，事发道路中心线为单虚黄线。从双方车辆发生碰撞后，王晓东驾驶的三轮摩托车前挡风塑料板的塑料碎片在东边车道（即在顾健驾驶的二轮摩托车行驶的车行道内），距离路中间虚黄线1.7米，王晓东驾驶的三轮摩托车采取制动后静止状态下在西边车道，其左后轮离中心线仅0.1米；其次，双方车辆发生碰撞后，从顾健驾驶的二轮摩托车滑动轨迹来看，二轮摩托车机油散落物在东边车道，离中心线约2.2米，且最后二轮摩托车倒在路东路牙处；再次，依据承办交警出事故现场的视频录像内容，办案交警两次提到三轮摩托车撞印在路中间，两次提到三轮摩托车占道，且一审法院在向办案交警的调查中，其再次确认三轮摩托车占道；综上，应认定王晓东驾驶的三轮摩托车与顾健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时，王晓东驾驶的三轮摩托车越线占道行驶。二、关于本起交通事故责任如何划分的问题。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是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对交通事故的基本情况、事发情况作出评判的一种方式。本案中，虽公安交通管理部门未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仅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但结合顾健提供的证据及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综合判断，对该证据予以采信。王晓东虽抗辩该事故证明不能作为本案审理的依据，但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辩称不予采信。结合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现场图、现场勘查笔录、现场事故处理录像、顾健、王晓东陈述及法院调查，综合认定：王晓东为无证驾驶、越线占道行驶、其驾驶的三轮摩托车前轮制动无效、无保险标志。顾健为酒后驾驶，无证驾驶、其驾驶的二轮摩托车无号牌、无保险标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应当悬挂机动车号牌，放置检验合格标志、保险标志，并随车携带机动车行驶证。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第二十一条规定，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第三十五条规定，机动车、非机动车实行右侧通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中道路交通标志和标线规定，单黄色虚线为划于路段中时，用以分隔对向行驶的交通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规定，在没有中心隔离设施或者没有中心线的道路上，机动车遇相对方向来车时应当减速靠右行驶，并与其他车辆、行人保持必要的安全距离。并参照《江苏省道路交通事故当事人责任确定规则（试行）》相关规定。本案属于混合过错，王晓东无证、越线占道行驶、三轮摩托车前轮制动无效，王晓东对事故发生有过错。顾健无证、酒后驾驶无号牌摩托车，顾健对事故发生亦有过错；顾健、王晓东双方均有过错，但过错程度不同，王晓东驾驶的三轮摩托车在与顾健驾驶的二轮摩托车会车时，非但未靠右行驶，还越线占道行驶，王晓东的此种行为违反了道路通行法规，未能确保通行安全，这种与顾健会车时越线占道行驶、越线逼近顾健的行为，是主动型行为，王晓东对事故发生起主要作用，王晓东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而顾健酒后驾车、无证驾车等不具有安全驾驶能力的过错是缺失型过错，顾健应负事故的次要过错责任，综合顾健、王晓东的过错程度，酌定王晓东承担60%的民事赔偿责任，顾健承担40%的民事赔偿责任。关于王晓东抗辩顾健是在瞬间撞到王晓东三轮摩托车左侧，其车身弹向中心线东，又与随后的另一辆摩托车再次碰撞，摔地受伤的问题，王晓东未就其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采信。关于王晓东辩称办案交警对双方当事人的血样检测发生重大失误，对顾健酒精检测结论有异议，应认定顾健为醉驾并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的问题，经调查，因涉案交警工作失误，造成王晓东送检血样出错，江苏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物证检验报告对此已作出更正，而王晓东提出对顾健酒精检测结论有异议，因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王晓东辩称顾健为醉驾不予采信。三、关于王晓东赔偿顾健医药费具体数额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因王晓东驾驶的三轮摩托车未按规定投保交强险，应由王晓东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顾健、王晓东按过错责任大小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顾健主张因自费购买人血白蛋白所花费12650元的问题，因顾健仅提供医院病情证明书，未提供相应医药费票据，故该笔费用在本案中不予支持。关于顾健提供的三张南通通大附院新特药房通用机打发票所载药费的问题，其中2015年1月5日所载的4元葡萄糖酸钙发票和2015年1月17日所载的5元葡萄糖酸钙发票因未载明购买者姓名，不能证明该药为顾健购买，故对这两张发票所载药费不予认定。2015年1月17日所载的700.8元头孢哌酮舒巴坦发票，因该票据载明购买者为顾健，且票据所载药品与就诊医院医嘱单一致，故对该张票据所载药费予以认定。关于王晓东辩称顾健所发生的医疗费用中顾健已享有的社会救助部分应据实核减，不应重复享有的问题，没有法律依据，即使顾健得到相应的社会救助，亦不应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故对王晓东的这一辩称不予支持。经审核，顾健目前为治疗所支出的医药费合计为356107.53元。王晓东应当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0000元，超出的部分，应按双方过错责任比例由王晓东赔偿217664.52元[（356107.53元-10000元）×60%+10000元]，扣减王晓东垫付的医疗费21000元、180元护工费和20元化验费。为此，王晓东应赔偿顾健医药费196464.52元。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晓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60日内赔偿顾健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医药费196464.52元；二、驳回顾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顾健负担900元，王晓东负担4000元。本院二审期间，王晓东申请证人高某到庭作证，拟证明顾健在事发时在路面行驶状态呈不规则之字型，有侵入我方车道的可能；提供了其驾驶的在事故中被撞击的三轮摩托车工具箱，拟证明事发时两车相撞的状态。其在庭审中还强调因其车辆自重远大于对方，故车辆行驶轨迹受事故影响较小或几乎没有，同时交警亦未能准确判断两车事发时的准确状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晓东对顾健因交通事故造成损失的承担60%的赔偿责任，系一审法院在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供以及一审法院主动调取的相关证据基础上，综合双方过错程度大小后酌情认定。王晓东在二审中申请证人到庭所作的陈述，并不能证明在事故发生时顾健处于越线行使状态。同时，王晓东主张己方车辆重量大于对方进而认为车辆行使轨迹受事故影响较小，以及结合己方车辆工具箱碰撞后的形态和事故现场图，可以推定自己不存在越线行使的情形。但该推断并不能推翻一审法院结合相关证据对该事实所作出的分析和认定，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双方赔偿责任比例并无明显不当之处。此外，王晓东虽主张顾健收到的社会救助基金应在其总损失中进行扣减，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顾健收到的社会救助基金的事实，其称也仅是听说，故王晓东要求扣减相应费用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所述，王晓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上诉人王晓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曦希代理审判员  高 翔代理审判员  张振福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吴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