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奉民二(商)初字第3393号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国人未来教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黄寺大街XXX号院19号楼一层107号(德胜园区)。法定代表人：崔鹏，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沈浩，上海市奉贤区南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汇仕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庄行镇大叶公路XXX号第3幢306室。法定代表人：郑章仕，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谢懿鸣，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磊，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国人未来教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汇仕家具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11月12日、2016年5月18日2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被告在第1次开庭的同时提出反诉，本院依法受理。原告于2016年1月21日申请对被告加工的桌、柜的质量进行鉴定，本院委托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进行鉴定，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6日出具无法鉴定的退案函。2016年5月27日，被告提出申请，请求对被告已生产的50件桌子、100件柜子的经济损失进行评估，经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委托，上海同济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此进行了鉴定，于2016年7月1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本院2016年6月21日作出本案转入普通程序审理的裁定，于2016年8月23日由组成的合议庭进行了第3次公开开庭。原告委托代理人沈浩、被告委托代理人黄磊均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委托代理人谢懿鸣参加了第1、第3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诉称，2014年5月，原、被告签订了《合作合同》，约定由被告提供150套家具即教具柜300件，弧形桌150件(每套含教具柜2件、弧形桌1件)，合同总价款369,0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支付预付款55,350元。被告先后于2014年9月12日、12月22日交付原告教具柜200件、弧形桌100件。因原告发现被告交付的货物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经与被告交涉，双方于2015年7月19日签订《支付款项合同》，约定被告优惠原告货款55,000元，并在2015年9月30日前支付被告第一笔货款后，被告对已经交付的产品免费维修，并交付其余的50套产品即教具柜100件、弧形桌50件。该《支付款项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支付了货款113,600元，但被告却拒绝维修，经多次交涉无果。原告认为被告交付不合格产品，严重违反诚信原则，故诉讼来院，请求判令：1，解除原、被告于2014年5月签订的《合作合同》；2，原告返还被告教具柜200件、弧形桌100件，被告返还原告已付款168,95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原告为其主张提供下列证据：1、原告营业执照、被告工商信息，证明双方诉讼主体资格；2、合作合同、家具销售合同，证明2014年5月双方签订了买卖合同，约定了家具数量、价格、付款方式、型号等权利义务；3、未付款发货清单，证明被告已经向原告交付100套产品(教具柜200件、弧形桌100件)；4、支付款项合同，证明2015年7月19日，原、被告签订合同，证明双方补充约定：被告对于已经交付的100套教具作降价处理、对有质量问题的产品进行维修、原告继续付款等事实；5、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被告开具了148,500元的发票，原告已经做了相应的抵扣；6、付款凭证、支票申请领用单，证明原告已付款168,950元；7、照片一组，证明被告向原告交付的教具存在质量问题。被告(反诉原告)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原、被告双方系承揽合同关系，被告按约定交付给原告100套教具桌、柜，原告尚欠被告加工款，尚未交付50套桌、柜的责任在于原告。后来双方签订的《支付款项合同》系原告通过欺诈手段诱使被告所签，应当予以撤销。被告交付教具桌、柜质量合格，现存爆裂、断裂等问题系原告野蛮搬运、露天堆放造成，履行合同中被告违约，故提起反诉，反诉请求为：1，判令部分解除原、被告于2014年5月签订的合同(50套教具桌、柜)；2，请求判令撤销2015年7月19日原、被告签订的支付款项合同；3，判令反诉被告支付剩余价款77,050元；4，判令反诉被告赔偿以77,050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5，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经济损失80,086.44元；6，本诉及反诉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反诉被告承担。被告(反诉原告)针对其辩称及反诉请求向法庭提交了下列证据：1、合作合同，证明2014年双方签订加工合同；2、送货单，证明被告按约送达了100套教具桌、柜，由原告方签收；3、支付款项合同，证明2015年7月双方签订支付款项的协议；4、录音光盘及整理资料4份，内容为被告法定代表人与原告方有关工作人员周永生、项军等人的对话录音，证明被告催讨货款过程、原告所称质量问题系原告造成、《支付款项合同》系受原告欺诈而签订的事实；5、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提供的产品质量是合格的。经当庭质证，原、被告双方对相对方提供的证据发表了各自的质证意见。被告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1、3、5、6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合同性质是承揽合同。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是欺诈的结果，同时认为原告未按约定足额支付129,325元，仅支付113,600元，即使《支付项款合同》有效，原告也违约在先。对证据7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仅是货物的一部分的照片，照片本身反映的问题不是被告原因造成的，是原告自身运输、保管不善所致，不属于质量问题。原告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1、2、3，因与其提供证据一致，故无异议。对于证据4录音的真实性认可，但表示听不清楚，录音只能证明双方平时的沟通，无法证明反诉原告的产品是没有质量问题的，也无法证明质量问题是反诉被告造成的，对于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可以请法庭到现场勘验或聘请有资质的机构进行评估。对证据5鉴定意见书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认为未交付的50套产品损失不应该由反诉被告承担。本院认证如下：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证据1，系主体资格材料，证据5，6为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及原告付款情况，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2，3，4与被告提供的证据1，2，3相同，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认定；证据7只能证明由被告生产、目前存放于原告处的教具桌、柜的现状，不能证明教具桌、柜现有问题由被告所造成。对被告提供的证据4，因在审理中原告认可了其真实性，系原、被告在履行合同中交涉对话，本院认定其真实性，其证明力在下文中详述。基于上述认定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2014年5月，原、被告签订了《合作合同》，约定由被告提供教具柜300件，弧形桌150件(每套含教具柜2件、弧形桌1件)，合同总价款369,000元，并约定：以225件为一个批次(教具柜150件、弧形桌75件)，原告验收后，由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给原告，原告则在此后的7个工作日内将该批次的货款184,500元结清。第二批次亦为225件，验收、付款程序同上。该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4年5月19日支付了55,350元。被告先后于2014年9月12日、12月22日交付原告教具柜200件、弧形桌100件，原告未付清相应款项。2015年6月4日、9日，被告至原告处催款、对账，原告则以被告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为由，与被告交涉，双方于2015年7月19日签订《支付款项合同》，约定：被告优惠原告货款55,350元，即合同总价调整为313,650元，原告在2015年9月30日前支付被告129,325元，由被告对已经交付的产品免费维修，并交付其余的50套产品即教具柜100件、弧形桌50件，原告于2015年10月13日前支付剩余货款129,325元。并约定：“如甲方未履行本约定，本合同中降价约定作废，甲方按照供货合同签订的合同金额(369,000元)支付…..”。该《支付款项合同》签订后，原告在2015年9月28日、29日各支付30,000元、83,600元，共计113,600元。2015年10月13日被告至原告仓库欲维修上述教具桌、柜，但以上述产品因原告运输、保管不善，损坏严重，不属正常保修范围为由，加以拒绝。至此双方协商不成，故涉讼。审理中，原告申请对桌、柜所使用的材质、承重性能，开裂、断裂、外表层爆开原因等进行质量鉴定，本院委托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进行鉴定，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6日出具退案函，称因“无相关标准及因存放环境和运输情况未知，故对桌柜开裂、断裂、外表层爆开原因无法鉴定”。应被告的申请，经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委托，上海同济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被告已生产的50件桌、100件柜子(完工及未完工)的经济损失进行评估，确定相应的经济损失为80,086.44元。本院认为，本案诉讼争议焦点有以下4点：1，本案《合作合同》是何法律性质？2，被告提供的教具桌、柜是否存在质量问题？3，《支付款项合同》是否可以撤销？4，《合作合同》是否可以解除？解除后的损失如何处理？1，本案《合作合同》是何法律性质？原、被告间的纠纷是何法律关系？合同第三条约定：“本合同产品涉及的各项专利属于甲方(原告)所有一切数据、图纸、规格或其他技术资料的提供不构成甲方向乙方(被告)授予任何专利……,”；合同附件的《家具销售合同》中约定：“表面含2个25个宫格游戏槽，…..(实际按甲方确定的样品为准);上述文字表述，说明被告按原告提供的技术标准、要求，制作成品，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原告为定作方，被告为承揽方，该合同为承揽合同。2，被告提供的教具桌、柜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委托相关机构进行鉴定，但因无相关标准和因存放环境和运输情况未知，致无法鉴定。根据被告提供的录音资料，原、被告在交涉过程中，原告的经办人陈述内容有“他们有可能从金山仓库搬到我们现在的仓库所造成，可能不是你(被告)的问题”，“那个时候公司又乱……,像这种东西一看就是撞坏的”，“我从外面搬进来的时候已经是(2015年)5月中旬了，前面放了多长时间我就不知道了”，“以我了解最起码放了3-4个月这个样子”，上述对话，证明原告对产品的运输、保管不当，产品目前存在断裂、表层爆裂等表面瑕疵，在2014年9月、12月，原告接受被告交付的产品时，并未提出相关质量异议。因此，原告称被告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3，《支付款项合同》是否可撤销？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院认为，系争《支付款项合同》可以撤销，理由有二，第一、原告故意隐瞒产品目前损坏状况，有欺诈行为。原告工作人员在存放教具桌、柜的仓库现场对被告的陈述(2015年10月13日录音)：“这种情况明知道是搬运途中他们自己弄坏，现在加在你身上的确也蛮委屈的……”;“我们最近签的那张合同是我做的。我不知道你有没有仔细看，如果说你仔细看了的话你会发觉里面有一句话，收到第一笔钱款以后你要维修我仓库所有损坏的物品，包括这些东西，如果说你不修，那么后面的一笔钱你铁定拿不到，你打官司都没用，因为是你违约在先……”。从本院认定的事实来看，现有教具桌、柜存在断裂、表层爆裂等瑕疵是由原告不当行为造成，对此原告是有充分认知，而签订《支付款项合同》时，原告并未告知被告教具桌、柜的上述情况，被告也不能从其他途径知晓，原告在主观上存在隐瞒本案事实的“故意”。第二，超出承揽方提供通常意义上的售后服务的范围，违背了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在《合同合作》中，双方并未约定售后维修义务，如事后双方补充约定售后维修等服务，也属正常之列，但如超过正常意义的售后服务，应当充分协商，充分协商过程中，必须将真实情况告知合同相对方。然根据原告工作人员在2015年10月13日仓库现场的录音，“如果你觉得维修成本过高，那可以，后面的50套东西就不要了，钱也不要了，…..，因为这些东西我估计你拿回肯定没办法修的，只有报废，然后重新生产一批桌子给我……”。从上述对话中可判断，原告故意隐瞒教具桌、柜因原告自身原因损坏严重，明知需要的维修成本可能达到重作的程度而未告知被告，在被告催要货款急迫情况下，以分期支付为条件，诱使被告作出减价、“维修”的承诺，违背了被告同意提供一般正常售后服务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上述二点，本院认为被告作为受损害方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合同，于法有据，应予支持。4，《合作合同》是否可以解除？解除后的损失如何处理？《合作合同》为承揽合同，原告作为定作方有权随时解除合同，但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对于合同前期被告定作完毕，原告已接受的100套教具、柜，依法原告不得解除。尚余未完工的50套桌、柜，原告明确表示不再接受，被告也提出解除该部分的合同，本院予以支持，但对此后果，因非被告违约，故由原告承担相应经济损失，损失金额本院参照鉴定意见确定。对存放于被告处的该50套桌、柜，原告在庭审中表示另行处理，故本院不作处理。综上，本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原告作为定作方，应按约支付相应价款，原告未及时付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对被告(反诉原告)请求原告(反诉被告)支付定作款77,050元及偿付逾期支付的利息损失应予以支持。被告请求撤销原告以欺诈的手段与其签订《支付款项合同》，予以支持。对解除合同造成的损失，应由原告赔偿予被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被告于2014年5月签订的《合作合同》中50件教具桌、100件教具柜的合同关系；二、撤销原、被告于2015年7月19日签订的《支付款项合同》；三、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国人未来教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汇仕家具有限公司价款77,050元；四、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国人未来教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汇仕家具有限公司以77,050元为本金，从2015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五、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国人未来教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汇仕家具有限公司经济损失80,086.44元；六、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国人未来教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679元(本诉原告已预交)，反诉案件受理费2,150元、鉴定费1,602.28元(反诉原告已预交)，合计7,431.28元，均由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国人未来教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自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甘青峰审 判 员  高 磊人民陪审员  张山丽二〇一六年九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杨 莉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第二百六十八条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