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0522民初1469号原告万某，男。委托代理人宋盛玄，贵州贵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某某，男。被告漆某某，女。被告杨某，女。委托代理人成勇，贵州谦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孔某某，女。被告郭某，男。原告万某诉被告刘某某、漆某某、杨某、孔某某和郭某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万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宋盛玄、被告刘某某、被告漆某某、杨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成勇、被告孔某某和郭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万某诉称：2009年，被告刘某某与漆某某、杨某签订《房屋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由被告漆某某、杨某提供位于黔西县原城关镇某某路2号的土地，被告刘某某负责全部投资修建，房屋建成后，一至三层建筑面积共704.1平方米的房屋属于被告漆某某、杨某所有，四至七层属被告刘某某所有。此后，由于涉及建房用地不足，房屋建成后不好住，被告刘某某遂找到被告孔某某、郭某协商，被告孔某某、郭某同意将其使用的宅基地与被告漆某某、杨某提供的土地并在一起进行修建，被告刘某某全部投资修建完成后，该房的一至三层仍归被告漆某某所有，四至七层中A4、A5归孔某某、郭某所有，其余部分归被告刘某某所有。2010年4月16日，被告刘某某作为发包方，将房屋修建工程发包给原告万某，约定由原告负责修建房屋，建房工程总造价为698元/平方米，由原告进场自行垫资修建三层主体，进入第四层由被告刘某某支付工程进度款10万元，四层修建完毕支付10万元，以后按每建完一层支付工程款20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投资100多万元从孔桩浇筑直到第四层的修建未盖板，被告刘某某未向原告支付任何工程款，原告万某被迫停止修建，经多次与被告刘某某协商并与其于2011年5月18日达成终止修建工程的协议，原告所建工程的余下三层由被告刘某某自行修建完工，且不得对外转包，原告于前期完成的工程款经双方结算确认为120万元。协议终止后，被告刘某某无力修建余下工程，并因犯合同诈骗罪被判刑入狱。原告认为，五被告系合作建房一方，且被告漆某某、杨某、孔某某和郭某现均已入住修建房屋，但原告投入的工程款却分文未得，给原告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原告特具状诉至法院请求判决：1、五被告连带支付原告的工程款120万元并支付利息30万元；2、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原告万某在举证期限内向法庭提交了下列书证：1、原告万某本人身份证复印件，用以证明其身份情况及诉讼主体适格；2、被告刘某某与漆某某、杨某签订的《房屋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刘某某与被告孔某某、郭某签订的《房屋建筑工程协议》、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黔毕中刑终字第433号《刑事判决书》、黔西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对被告刘某某、孔某某的询问笔录各一份；用以证明被告刘某某与漆某某、杨某、孔某某和郭某系合作建房关系，五被告应当对原告承担连带付款责任；3、被告刘某某与原告万某签订的《房屋建筑工程协议书》，用以证明被告刘某某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原告修建，双方就合同单价、规格要求、付款方式及违约责任等内容已进行约定等事实；4、被告刘某某向原告出具的承诺书一份，用以证明被告刘某某对原告完成的工程价款确认为120万元，并约定余下工程由被告刘某某继续完成，不得转包等事实；5、原告律师会见被告刘某某所作的会见笔录，用以证明本案其余四被告对被告刘某某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原告修建是知情且无异议的，同时证明后来发生纠纷后原告有权出售房屋折抵工程款，几被告是知情且无异议的。被告刘某某辩称：原告起诉的情况属实，我对原告起诉的工程款120万元及利息30万元无异议，我最初与被告漆某某、杨某、孔某某、郭某等人达成一致协议，涉案房屋由我来承建，我自身并不具备修建房屋的相关资质。此后，我找到原告万某协议，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原告修建。涉案工程最初的开挖基础等是我完成的，基础以上由原告完成。涉案房屋后面修建的部分，是通过变卖房屋来支付原告的工程款。涉案房屋除其余四被告的份额外，原告可以变卖剩余套房折抵工程款。请求法庭查明事实予以明判。被告刘某某于举证期限内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被告漆某某、杨某辩称：被告漆某某、杨某不是原告所诉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两被告不具有合同义务，故不应承担付款责任。两被告居住涉案房屋一至三层是基于二人提供建房用地给被告刘某某，并与刘某某签订《房屋建筑工程承包合同》这一事实，属有偿使用，对于使用超出合同约定面积的范围，两被告已经按约定补足了差额款，原告应当知道两被告与被告刘某某签订的协议，该协议已明确两被告不具有承担给付建房投资款的义务。涉案房屋整体的七层目前已全部完工，两被告依据与刘某某签订的合同仅享有一至三层的使用权，并未获得额外的利益，故两被告不承担原告所诉支付工程款的责任。请求法庭查明事实驳回原告对被告漆某某、杨某的诉求。为证明自己的抗辩理由，被告漆某某、杨某于举证期限内向法庭提交下列证据：1、漆某某、杨某的身份证复印件，用以证明两被告的身份信息及诉讼主体适格；2、《房屋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一份，用以证明涉案房屋的承建方是被告刘某某，被告漆某某、杨某仅与刘某某存在合同关系，与原告不存在合同关系，二人不具有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根据二人与刘某某所签合同约定，二人享有其提供的建设用地上所修建房屋一至三层的所有权；3、黔西房权证城关镇字第100085**号《房屋所有权证》及危房鉴定书，用以证明两被告提供给刘某某建房的用地有合法的来源，涉案房屋属拆旧建新，两被告与刘某某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4、涉案房屋照片两张及收条四张，用以证明涉案房屋已修建完工，同时证明两被告已将超出合同约定使用面积的房屋差价16.5万元支付给经被告刘某某授权的受委托人孟某，两被告与刘某某系工程发包关系，而非建房合作关系。被告孔某某、郭某辩称：两被告获得涉案房屋中的A4和A5号房是基于向被告刘某某提供了相应的建房用地，两被告与刘某某签订有建房协议，根据协议内容，被告刘某某还应补偿两被告2万多元。两被告仅与被告刘某某存在合同关系，与原告并不存在合同关系，不具有向原告给付建房款的合同义务。涉案房屋的六至七层是由案外人孟某来完成的，并且房屋的楼梯、下水道、水电及门窗等都尚未全部完工，原告的诉求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庭予以驳回。为证明自己的抗辩理由，被告孔某某、郭某于举证期限内向法庭提交下列证据。1、孔某某、郭某的身份证复印件，用以证明两被告的诉讼主体适格；2、《房屋建筑工程合资协议》一份，用以证明两被告与刘某某签订有建房协议，由两被告提供面积68平方米的建房用地给刘某某修建房屋，被告刘某某负有向两被告交付涉案房屋中A4、A5号房的合同义务，同时也有补偿两被告装修费2万多元及两被告在外租房的过渡费用；3、黔西县房权证城关镇字第00010**号《房屋所有权证》和黔国用（1999）字第58-39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各一份，用以证明两被告提供给刘某某建房的用地有合法来源及权属依据。经庭审质证，被告刘某某对原告提交的全部书证无异议，其余四被告对原告提交的第1组书证无异议，对原告提交其余书证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对被告漆某某、杨某提交的第1组、第3组书证无异议，对第2组、第4组书证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刘某某对漆某某、杨某提交的全部书证无异议，但认为并未授权给案外人孟某出售房屋；被告孔某某、郭某对漆某某、杨某提交的第1组书证无异议，对其余书证表示不知情。原告万某、被告刘某某、漆某某、杨某对被告孔某某、郭某提交的全部书证无异议。经审查，上述经质证各方均无异议的书证材料，因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并能证明其各自主张的相应事实，应予采信。原告提交的第2组书证材料从内容上看仅能证明被告漆某某、杨某、孔某某和郭某各自向被告刘某某提供相应份额的建房用地使用权，并以收取所建房屋的部分产权作为固定收益，并未约定共同承担房屋修建的风险或利益分享，故被告刘某某与其余四被告之间应当认定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不能达到原告所主张系合作建房合同关系的证明目的，不应采信。原告提交的第3、4两组书证能证明其主张的相应事实，应予采信。原告提交的第5组书证系单一证据，在无其他证据予以补强的前提下，不应独立采信为定案依据。被告漆某某、杨某提交的全部书证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并能证明其主张的相应事实，应予采信。综合双方当事人对事实及证据的分歧意见，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被告刘某某与漆某某、杨某、孔某某和郭某是否成立合作建房合同关系；2、原告关于由五被告连带支付建房工程款120万元及利息30万元的诉求是否有合法的事实及法律依据。经审理查明：原告与被告刘某某均属无相关建房资质的自然人。2009年8月25日，被告孔某某、郭某与被告刘某某签订《房屋建筑工程合资协议》，约定被告孔某某、郭某提供其位于黔西一中某某路1号的建房用地（面积68平方米）给被告刘某某修建私人商住楼，被告孔贵荣、郭某负责提供该用地的权属依据并配合刘某某办理修建房屋的相关手续，被告刘某某负责房屋修建的全部投资并办理房产证及土地使用权证等手续。房屋修建完工后，被告孔某某、郭某享有所建房屋中A4、A5两套住房的所有权，工程施工中的安全责任由被告刘某某全权负负担。合同同时对双方的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约定，并附加约定开工一月内由被告刘某某补偿孔某某、郭某装修费20008元。2009年9月10日，被告刘某某考虑到修建楼房的用地面积小，房屋建成后不好住等因素，遂找到被告漆某某、杨某并又与二人签订《房屋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由被告漆某某、杨某提供位于黔西县原城关镇某某路2号（与前述某某路1号地紧邻，面积234.7平方米）的土地给被告刘某某用于修建同处楼房，约定被告刘某某负责房屋的全部投资修建，房屋建成后，一至三层建筑面积共704.1平方米的房屋属于被告漆某某、杨某所有，四至七层用作被告刘某某修建房屋的工程款归刘某某处理，与被告漆某某、杨某无关。合同同时对修建工程的规格、质量、工期、施工安全责任及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被告漆某某、杨某、孔某某和郭某按约定向被告刘某某提供了建房用地及相关权属依据，并配合其办理房屋修建的相关手续。2010年4月16日，被告刘某某找到原告万某协商并与其签订《房屋建筑工程协议》，约定刘某某作为发包方，将涉案房屋的修建工程发包给原告修建，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及二次搬运费用等，施工单价为698元/平方米，被告刘某某负责开挖孔桩交给原告，从孔桩浇灌到整栋楼房所有工程及材料全部由原告负责。合同同时对施工要求、安全责任、工期、付款方式及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自行垫资完成从孔桩浇筑到房屋第四层（未盖板）部分的修建，被告刘某某未按约定向原告支付工程进度款，原告因此停建，双方经多次协商并于2011年5月18日达成终止修建工程的协议，约定原告所建工程的余下三层由被告刘某某自行修建完工，且不得对外转包，并经结算确认原告万某于前期完成的工程款为120万元，对该款的支付期限未作约定。此后，被告刘某某因无力修建余下工程，遂委托案外人孟某继续完成剩余工程的修建，其间，被告刘某某故意隐瞒已与被告孔某某、郭某签订合同的事实，将约定为二人所有的A4套房以166144元的价款卖给案外人李东平，分三次收到李东平的购房款14万元，本院以被告刘某某的该犯罪事实和其他同种犯罪事实判处其有期徒刑十年。上述涉案房屋修建完工后，被告漆某某、杨某按约定对实际超出其使用面积704.1平方米的部分，已向被告刘某某委托的案外人孟某补足合同差价计16.5万元。孟某按约定已将相应的套房交付被告漆某某、杨某、孔某某和郭某。原告就其完成修建的部分工程款的支付问题不能与各被告协商处理，特具状诉至法院，请求如上所判。本院认为，合作建房合同系当事人提供的以土地使用权、资金作为共同投资，并以共享利润、共担风险为基本内容的一种合同形式。本案被告刘某某作为无相关建房资质的自然人，先后与其余四被告签订房屋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或合资协议，但上述合同的内容并不约定双方共同承担风险或共同分享利益，而是由被告刘某某完全投资修建房屋并承担相应的风险责任，其余四被告仅提供建房用地及相关权属依据，并约定其余四被告以取得在该建房用地上修建房屋相应楼层或套房的所有权作为对价，四被告收取的是一种固定利益，并未取得其他的合同利益，故被告刘某某与其余四被告之间应当认定为一种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而非合作建房合同关系。被告漆某某、杨某、孔某某和郭某按约定向被告刘某某提供建房用地并配合其办理相关建房手续后，其合同义务即告完成，该四被告可基于与被告刘某某的合同关系取得相应楼层或套房的使用权，该四被告与原告并不存在有关建房方面的合同关系，对原告不具有合同义务，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原告与被告刘某某之间合同关系的效力并不及于该四被告，故原告关于由该四被告与被告刘某某承担连带支付建房工程款责任的诉求，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应支持。被告刘某某通过签订上述合同获得所建房屋的土地使用权后，再与原告签订《房屋建筑工程协议》，将涉案房屋的修建工程发包给原告修建，二人虽属无相关建房资质的自然人，但因涉案房屋为民用性质的私人商住楼，房屋修建完工且交付使用后，被告方也未提出任何质量异议，故上述《房屋建筑工程协议》应当按照有效合同予以对待和处理。双方当事人根据该协议约定对原告完成的部分工程款进行结算确认并出具承诺书，属该协议权利义务终止后的结算清理条款，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被告刘某某应当按照承诺内容向原告支付支付工程款而未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之规定，原告关于由被告刘某某支付所欠建房工程款120万元的诉求，因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的支付时间及利息的计付标准及并无明确约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之规定，本案原告主张的欠款利息应自被告刘某某出具承诺书之日即2011年5月18日开始起算。本案五被告与其他案外人同样不存在合作建房合同关系，故原告以相关案外人与被告漆某某、杨某对其提供的建房用地属共有权利人为由，进而要求追加有关案外人作被告并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万某建房工程款120万元，并以该款项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的基准利率计付利息至该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万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被告刘某某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不上诉，则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权利人可在两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审 判 长  张光辉审 判 员  何玉琴人民陪审员  陈万新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陈真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