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0民终17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市英泰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水岸名居-1A号-2。法定代表人刘利丰，经理。委托代理人蒲洁，山东时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秀玲，山东时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一睛。委托代理人安玉滨，山东华夏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威海市英泰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因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荣成市人民法院(2015)荣民初字第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原、被告于2013年11月9日签订装饰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位于碧海鹏城房屋进行装修，约定工程价款为180000元，原告指定邹连升为工程设计人，ＸＸＸ为施工负责人参与装修，工程投诉人为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利丰。合同第四条第五项约定，被告所交工程款以原告公司财务部开出的盖有财务章的统一收据为收款依据，直接交原告财务部(被告不得将工程款交给现场施工、管理人员，个人白条不予承认)；第九条第三项约定，工程竣工后，原告通知被告验收，被告应当在接到通知后两天内到场验收，并办理验收合格后移交手续，结清全部工程款后，再签署保修单。2013年10月30日，被告于装修开始前向原告支付10000元定金；装修开始后，被告于2013年11月14日，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0000元，由邹连升出具收据，该40000元汇款至原告公司账户。装修过程中，邹连升与原告签订的聘用合同于2014年2月26日到期，后双方再未续约，原告自2014年起也再未向邹连升支付工资。2014年4月1日、5月19日、6月24日，被告分别向邹连升支付30000元、30000元、20000元，共计80000元，该款汇至武灵芝个人账户，邹连升为被告出具盖有威海天然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然居公司)印章的收据。被告房屋开始装修后即一直由邹连升、ＸＸＸ二人组织施工直至房屋装修完毕，装修期间及完毕后，原、被告双方未进行结算。2015年5月8日，原告诉至原审法院称，原、被告于2013年11月9日签订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委托原告进行装修，但工程进行到土建和水电工程完工后被告单方终止合同，并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52159元，请求判令被告偿还欠交工程款52159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被告支付欠交工程款600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被告王一晴辩称，原、被告签订装饰装修合同属实。被告先预付了10000元定金及30000元首付工程款，之后原告没有履行合同，没有实际进行施工，被告当时只知道签订合同后有邹连升、ＸＸＸ负责工地的装修。装修中途该二人告知被告工程是由他们所在的威海天然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责具体施工的，具体的装修事宜和工程款的支付都由他们与被告直接进行，故被告认为原告承揽了该工程，然后转包给天然居公司，而原告没有实际履行合同，所以被告不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诉讼中，原告先主张邹连升以天然居公司名义收款不代表原告，邹连升收取被告的工程款并出具天然居公司收据的事实可证明被告与邹连升违反诚信原则，另行达成装修合同，后原告变更为主张邹连升合同到期后原告并未再向涉案工地派出其他人员，仍由邹连升、ＸＸＸ代表原告在被告工地负责施工至工程完工，邹连升收取的80000元款项属于原、被告约定的180000元工程款的一部分，故被告应支付欠款60000元。被告先辩称邹连升以天然居公司名义收取工程款足以证明装修工程不是原告实际施工，后被告变更答辩意见为涉案工程存在两份合同，原告完成部分工程，原告与被告的合同在邹连升离职后终止解除，被告与邹连升另行订立装修合同，余下的工程由邹连升继续施工完成。原告提供下列证据：一、装饰装修工程合同书一份，证实原、被告之间存在装饰装修施工合同关系，邹连升与ＸＸＸ系合同载明的工程设计人员，属于原告工作人员，被告不应与二人结算工程款；二、被告丈夫杨洪海签字的拆除承重墙的说明，证实原告已实际对被告房屋进行了装饰装修；三、视频证据，证实原告进行装修的事实及装修的项目；四、水电工程预算单与工程预算单，证实原告施工的工程项目及工程价款92159元；五、被告签字的工程预算单，佐证计算原告施工的工程价款；六、物业公司收据两份，证明原告进场进行装修的事实；七、费用单据一宗，证明为装修被告房屋的所有相关费用均是原告预先支付的；八、邹连升的就职材料、工资发放材料，证明邹连升系原告的职工。经质证，被告主张：一、对合同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合同最后附有竣工验收表，该表为空白，证明工程没有竣工验收；二、杨洪海签字的拆除承重墙的单据仅能证明杨洪海要求拆除承重墙，不能证明原告实际进行了施工；三、视频材料的内容只是毛坯房管线改造初期的房间状况，不能证明是原告施工的，也不能证明施工的具体项目；四、对水电工程预算单、工程预算单不予认可，原告没有实际施工这些项目，计算方法也不正确，双方已经协商对报价进行了优惠，原告仍按照报价进行计算的方法是错误的；五、对被告签名的工程预算单没有意义，原告报价215717元，双方协商确定的价格是180000元；六、对物业公司的收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仅能证明原告办理了出入证，准备履行合同，不能证明其实际履行合同的内容；七、对费用单据仅能证实原告为被告房屋的装修投入了部分资金；八、邹连升的入职材料及工资记录真实性无异议，劳动合同到期未续签，原告也并未继续向邹连升发放工资，可以证明邹连升从原告公司离职，离职后的施工不代表原告公司。另查明，原告在2014年2月份之后没有再报销涉案工程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合同书、预算单、转账记录、收款收据等证据在案为证。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涉案工程全部由其施工完成，被告则主张原告施工完成部分工程后，合同终止，余下工程由已经从原告处离职的原施工人员邹连升、ＸＸＸ以天然居公司名义施工完成，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合同是否终止履行，涉案工程是否由原告全部施工完成。原告诉讼中变更的主张与起诉时的主张相互矛盾，且无法合理说明。原告所主张的邹连升与原告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既未续签合同，原告也未继续发放工资的情况下，继续在涉案工程现场代表原告进行装修施工，与常理不符，不予采信。邹连升劳动合同到期时间为2014年2月26日；被告2014年4月后三笔工程款汇至邹连升指定的武灵芝账户，并提供天然居公司收据；原告在2014年2月份之后也没有再报销涉案工程的费用，以上事实，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在邹连升劳动合同到期后终止，邹连升又以天然居公司名义继续进行余下工程施工的事实。原、被告的装饰装修合同终止，余下工程并非原告施工完成，原告要求按照合同约定方式，全额结算工程款，理由不当，不予支持。合同终止前，原告已完成的工程可以其他方式与被告结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威海市英泰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2元，由原告威海市英泰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宣判后，上诉人威海市英泰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诉讼中，被上诉人自认其装修过程中存在两份合同，一份是与上诉人签订的书面合同，另一份是与邹连升、ＸＸＸ二人达成口头合同，该工程自始至终均由上述二人负责施工。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无法证明工程自始至终由上诉人施工的事实。但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书面装修合同时，合同上明确约定由邹连升负责设计，ＸＸＸ负责施工。上诉人与邹、曾二人的劳动争议问题，应为公司内部事务，双方如何结算劳动报酬和提成，是否构成拖欠工资与本案无关。诉争装修工程自始至终仅有一份书面装修合同，邹连升、ＸＸＸ由书面装修合同约定为工程设计人和施工负责人的事实无法改变，自始至终均由其二人负责施工，被上诉人没有任何终止或者解除合同的证据。被上诉人主张的口头合同无证据证实，即使确实存在该合同，也是邹连升、ＸＸＸ二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是无效合同。故工程款应当向上诉人支付。该支付行为也能表明被上诉人的恶意。至于原审诉讼中上诉人变更事实与理由，只是法律事实的变更，而非客观事实的变更。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王一晴辩称，双方签订装饰装修工程合同之后，上诉人即派邹连升、ＸＸＸ具体负责工程施工。中途邹连升、ＸＸＸ离开上诉人单位，并且继续以自己的名义进行工程施工。上诉人既未支付施工人员工资，也没有投入装修材料等所有的施工费用。却声称邹连升、ＸＸＸ仍然是代表上诉人进行的施工，无事实依据。事实是上诉人在施工中途，因为职工离职而不能继续履行合同，单方放弃了工程的施工，任由邹连升、ＸＸＸ以天然居公司名义履行合同，上诉人没有完全履行合同。被上诉人向邹连升、ＸＸＸ付款，没有过错。上诉人也明确承认被上诉人支付的该工程款。被上诉人和邹连升等均不存在恶意。上诉人先是明确承认中途终止合同的事实，后来又称继续履行了合同，所有的施工工作都是其完成的，自相矛盾。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案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提交涉案工程装修设计图一份，拟结合原审提交的施工现场录像，证实涉案工程全部按照上诉人的设计及上诉人委派的人员进行施工。经质证，被上诉人主张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无双方第三人签字，不能证实上诉人之主张。另，二审过程中，上诉人陈述，其于原审中提交的水电工程预算单系在邹连升、ＸＸＸ与上诉人矛盾激化之前制作。双方矛盾激化之后，邹连升、ＸＸＸ非但不向公司汇报工程进展，反而私下与被上诉人串通，要求被上诉人向二人支付工程款。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涉案装饰装修合同从未解除，涉案工程完全由其进行施工。该主张与其起诉时主张涉案装饰装修合同已终止的事实相矛盾。此外，2013年2月26日，邹连升与上诉人之间劳动合同即已到期，同年3月10之后，邹连升、ＸＸＸ与上诉人之间矛盾激化。在此情况下，上诉人继续指派邹连升、ＸＸＸ继续负责涉案工程施工不符合常理。在此之后，被上诉人于同年4月1日、5月19日、6月24日向邹连升付款共计8万元，上诉人对此理应可以预见，但并未采取行动维护其权利亦不符合常理。此外，上诉人提供之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于2013年3月后继续支付施工费用及工人工资。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可以认定，2013年2、3月之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以其行为表示认可解除涉案合同并由邹连升以他人名义继续施工余下的工程。是故，上诉人主张其完成全部诉争工程，被上诉人应支付余款6万元，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合同解除前上诉人已完成之工程，上诉人可以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之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2元，由上诉人威海市英泰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于大海代理审判员  李佳忆代理审判员  宋 杨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刘双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