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05民终12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黔坤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阳市南明区市东路33号万东商住楼1幢1单元5层1号。法定代表人谭志远，董事长。委托人代理人（特别授权）何鹏，贵州浅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毕节赛德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毕节市七星关区鸭池镇草堤村。注册号：520500000038972。法定代表人龚雷海，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徐宝峰，贵州千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远庆，贵州千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阳黔坤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黔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毕节赛德混凝土有限公司（赛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5）黔七民商初字第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诉称：被告因承建毕节市郭家湾拆迁安置小区（新选址）ABCD组团工程向我公司购买混凝土，双方于2012年7月1日签订《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由我公司按合同约定向被告供应混凝土，被告按照约定向原告付款。其中合同第5.2条约定，被告完成该项目高层16层、多层封顶或在2013年春节前向我公司支付首次货款，支付金额为已收货款80%，被告按月向原告支付80%月供还款，层款在我公司完成供货后3月内结清。同时8.2条约定，被告应按合同约定向我公司支付货款，若不能按时向我公司支付货款，则我公司有权停止供货及不发给28d试验报告并依法追究货款，在企业往来过程中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由败诉方承担。合同签订后，我公司如约向被告供应商品混凝土，但被告却未按合同约定向我公司支付货款。经双方2014年5月30日对账后，被告向我公司支付过部分货款，截止起诉时被告欠我公司605,013.00元货款未支付。我公司因此诉至法院，请求判决：1、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605,013.00元；2、判令被告按照年利率6.12%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从2014年5月30日开始计算至付款付清之日止；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庭审结束后，原告于2015年2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交陈述书，自认被告欠其货款总金额应为293,755.09元。原审被告辩称：1、原被告之间的混凝土买卖合同真实有效。合同约定：我公司向原告购买混凝土并用于毕节市郭家湾拆迁安置小区ABCD组团工程；单价、供货时间、质量技术要求、泵送方式等详见合同附件；基础垫层以下及孔桩承台底标高以下部分按实际使用量车方确认，其他部分按施工图纸所示断面计算收货方量。合同签订后后，原告依约向我公司供应了混凝土，我公司亦向原告支付了货款。2、原告诉请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截止到原告起诉之日起，原告累计供应混凝土基础垫层以下及孔桩标高以下部分2060立方米，价款654,515.00元；其他部分按施工图所示断面计算量19,225.5482立方米，价款6,971,291.27元；合计总价款应为7,625,806.27元。我公司累计向原告支付混凝土货款7,750,000.00元。按合同约定，在工程尚未完工时，我公司只应向原告支付当月供货量80%的货款，现我公司已超额支付，由于工程尚未完工并进行结算，故我公司未向被答辩人要求返还超额支付部分。3、我公司现场人员按月签收的数量、单价、总价表格及对帐确认单等文件并非代表我公司认可表格中所记载的数量。首先，原告每月运抵施工场地的混凝土，因其装载方式的特殊性，我公司现场人员根本无法核实其真实数量；其次，根据合同3.2条约定，应按施工图所示断面计算数量，而不需要双方对数量进行确认；最后，我公司现场人员在签署现场相关文件时，均签有“工程量及单价按施工图纸及合同约定计算”字样，说明我公司现场人员仅表示认可原告的交付行为，并非是对数量及价款的确认，数量及价款应按施工图纸及合同约定计算。综上，为维护人公司的合法权利，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1日原被告订立《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为被告建设的毕节市郭家湾拆迁安置小区（新选址）ABCD组团工程供应混凝土，基础垫层以下及孔桩承台标高以下部分按实际使用量车方确认，其余按施工图所示断面计算收货方量；每月5日前对上月使用混凝土方量进行核对，双方签字认可，作为最终结算货款依据；被告完成该项目高层16层、多层封顶或在2013年春节前向原告支付首次货款，支付金额为已收货款80%，此后，被告按月向原告支付80%月供还款，尾款在原告完成供货后3月内结清；合同项下的工程因非原告的原因中途停工，导致被告停止使用原告的混凝土，被告应自停工之日起三个月内分期付清未结价款。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供应混凝土，被告也支付了部分款项。2014年1月21日，被告员工在原告的《企业往来询证函》的“数据不符及说明事项”一栏注明“截止2013年12月31日欠贵公司金额1,186,460.09元（大写：壹佰壹拾捌万陆仟肆佰陆拾元玖分）”。之后，原告继续向被告提供混凝土，2014年1月9日、2014年3月10日、2014年4月16日、2014年5月30日，原被告进行四次对账，结算上月货款，金额分别为19,440.00元、13,645.00元、8,045.00元、16,165.00元。2014年1月1日以后被告总计向原告支付货款950,000.00元，尚欠原告293,755.09元未付，原告因此诉至法院。另查明：2014年4月22日，被告承建的ABD三个组团工程已全部完工，C组团因图纸修改，至今未能施工。原审认为：原被告2012年7月1日订立的《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系有效合同，原被告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供应了混凝土，履行了合同义务，而被告未根据合同约定及双方确认的欠款金额支付全部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余额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原被告未在合同中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原告要求按照年利率6.12%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违约金，没有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因此对原告的损失应确定为以被告所欠的货款293,755.09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涉案工程中C组团因修改图纸未能施工，其余工程已于2014年4月22日全部完工。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被告应自停工之日起三个月内即2014年7月21日前付清剩余货款，但被告逾期未付，逾期之日即为其违约之日。因此，对原告要求赔偿损失的计算时间从被告违约之日即2014年7月22日起计算至支付完全部款项之日止。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每月5日前对上月使用混凝土方量进行核对，双方签字认可，并作为最终结算货款依据。被告员工签字确认的《对账确认表》、《企业往来询征函》应作为最终结算货款依据。因此对被告提出“现场人员按月签收的数量、单价、总价表格及对帐确认单等文件并非代表我公司认可表格中所记载的数量”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贵阳黔坤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毕节赛德混凝土有限公司混凝土款人民币293,755.09元，并赔偿损失。损失以人民币293,755.09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从2014年7月22日起计算至支付完全部款项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毕节赛德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446.0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5,223.00元，由原告毕节赛德混凝土有限公司承担人民币2,500.00元，被告贵阳黔坤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人民币2,723.00元。上诉人黔坤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每月签署的《对账确认表》仅能表示被上诉人发运了混凝土但不能证实具体的发运数量。《企业往来询证函》只是企业商业往来中的一般函件，从法律上不构成对债权债务的确认，更不是交易双方结算的凭证。结算应当是交易双方对标的物数量、质量、价款的全面确认。故一审仅凭《企业往来询证函》就认为双方已完成结算是毫无根据的推断。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认可了被上诉人提出的供货数量及总价款并没有相关证据予以支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履行期限并未届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也未就已完成的部分进行结算，一审推定的结论与客观存在的条件相互矛盾。二、涉案合同履行期限尚未届满的情况下，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关于先履行抗辩权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关于举证责任分担的规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赛德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本案的关键证据《对账确认表》、《企业往来询证函》是上诉人的员工亲笔签字确认，且2013年12月31日询证函上的金额是经上诉人核算的结果；上诉人所称因买卖标的物的特殊性不应按交付车方进行结算，而应该按施工图所示的断面计算，我方认为在施工过程中还有部分隐蔽工程是我们供应的混凝土，在图纸上根本无法显示，所以双方才会在《对账确认表》和《企业往来询证函》上明确金额。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当事人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对账确认表》、《企业往来询证函》能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确实对供货数量的确认进行了约定，即供货到现场浇筑的混凝土在基础垫层以下及孔桩承台底标高以下部分以外的部分，按施工图所示断面计算收货方量。而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在对合同履行情况进行结算时，双方却是以车方对被上诉人的供货数量进行确认，且在确认供货数量的同时，双方还通过《对账确认表》的方式对被上诉人所供混凝土的金额进行了确认。实际结算的标准与《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约定的结算标准不一致，应视为双方当事人对原合同结算条款内容的变更达成合意，一审以双方确认供货数量及金额的《对账确认表》认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并无不当。而《企业往来询证函》在一般情况下确实只是企业商业往来中的一般函件，但本案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函后，上诉人直接在来函上明确“截止2013年12月31日欠贵公司金额1,186,460.09元”，对差欠被上诉人的供货金额进行了确认，该《企业往来询证函》实质上具有《对账确认表》的性质，应与《对账确认表》共同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因此,上诉人认为《企业往来询证函》与《对账确认表》不能作为双方结算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合同履行期限是否届满的问题，双方合同已经明确：非因被上诉人的原因中途停工，上诉人应自停工之日起三个月内分期付清未结价款。一、二审中，上诉人均认可是修改图纸导致C组团工程至今未开工。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理应自停工之日起三个月内付清剩余货款。故上诉人认为其不应支付剩余货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46元由上诉人贵阳黔坤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雄审判员 张 晶审判员 朱 莉二〇一六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周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