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65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星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建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惠，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宁，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台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成文，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水力，河南文丰（中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鑫婷，河南文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星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州台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8民初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星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惠、吴小宁，被上诉人台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水力、朱鑫婷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星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台隆公司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及适用法律错误。台隆公司与星宇公司就案涉项目签订了两份协议，即本案台隆公司作为证据提交的2016年9月28日台隆公司与星宇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2016年11月30日台隆公司与星宇公司签订的《郑州台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好景轩项目一期协议书》，该两份协议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均为无效合同，台隆公司明知案涉工程主体工程完成后期由高文姬负责具体实际施工，并且高文姬与台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成文是夫妻关系，高文姬也一直在台隆公司任职，台隆公司对于高文姬借用星宇公司的资质施工是明知的，因此该两份协议效力均为无效。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竣工验收会议纪要》中加盖的“上海星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台隆好景轩（1#、2#、3#楼）项目工程专用章”字样的印章不是星宇公司的印章，系他人伪造的，案涉工程星宇公司从未刻制该“工程专用章”，对加盖该印章的施工资料均不是星宇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予认可。一审庭审中，星宇公司的代理人询问台隆公司该“工程专用章”是谁加盖的，但台隆公司只是说项目部，具体盖章的人是谁均推诿不知，刻意隐瞒掩盖事实;星宇公司在案涉工程施工中仅刻制使用过“台隆好景轩（1#、2#、3#楼）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并且该“技术资料专用章”印章上明确备注“不得用于签订经济合同、协议、借款和承诺及项目内部班组结算单”。就案涉工程星宇公司从未刻制过其他项目印章台隆公司对此也是明知的，但台隆公司在郑州中院起诉星宇公司违约金一案中提供的证据:2020年7月7日《未拖欠工程款证明》、2019年9月1日《委托付款授权委托书》中均加盖“上海星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台隆好景轩（1#、2#、3#楼）项目工程专用章”，星宇公司是在收到法院传票诉讼阶段才发现他人私刻该“工程专用章”。台隆公司自2019年7月之后就没有向星宇公司支付过任何工程款。案涉工程自2019年7月主体封顶之后均是高文姬负责后续工程施工，高文姬和台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成文系夫妻关系，并且在案涉工程施工前期2018年高文姬仍在台隆公司任职。台隆公司实际上具有双重身份即是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又是后期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台隆公司是为了逃避债务，达到不支付星宇公司工程款的目的，私刻伪造该工程专用章并出具未拖欠工程款证明，该行为已经严重侵害了星宇公司的合法权益，星宇公司保留依法追究相关人员私刻伪造星宇公司印章刑事责任的权利。星宇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明确指出该“工程专用章”系他人私刻伪造的，非星宇公司印章，对该印章的真实性有异议，但一审法院却认定该竣工验收会议中加盖“工程专用章”有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高继成代表星宇公司参加竣工验收会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高继成并不是星宇公司派驻项目现场的该项目部的项目经理，其也并非星宇公司的员工，高继成其无权代表星宇公司在工程竣工验收意见表上签字。四、一审法院采信“经星宇公司在内的五大责任主体综合验收合格”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因台隆公司没有支付工程款构成违约在先，星宇公司并无验收合格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错误将该印章认定为星宇公司印章，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星宇公司作为施工单位，验收意见亦为‘合格’，由技术负责人高继成签字，未加盖星宇公司的公章”，该认定与一审法院采信“经星宇公司在内的五大责任主体综合验收合格”前后矛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高继成不能代表星宇公司对外作出意思表示，在未加盖星宇公司公章的情况下，不可能有经星宇公司在内的五大责任主体验收合格的事实。五、一审法院认定“作为施工单位的星宇公司在工程竣工验收及备案过程中履行协助义务客观需要，也是诚实信用原则的必然要求”是适用法律错误。该案件属于发包方台隆公司违反诚实信用，自2019年7月至今未支付任何工程款，台隆公司拖欠工程款违约在先，其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支付工程款是台隆公司的主合同义务，在台隆公司没有履行主合同义务前，对附随协助办理竣工备案的义务星宇公司依法享有抗辩权。台隆公司提交郑州中院的证据付款明细表显示截止到2019年7月1日支付给星宇公司工程款为67168440.04元，而星宇公司的项目明细账显示实际收到的工程款截止到2019年7月10日为64274042.04元。现项目工程已经于2020年11月竣工，截止到目前按照合同总价129678890元计算，台隆公司拖欠星宇公司6000多万元的工程款至今未付，这还并不包含设计签证变更部分工程量增加的费用。台隆公司辩称，一、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台隆公司与星宇公司签署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即使台隆公司与星宇公司就该合同的履行作出相关的补充约定，也不影响原合同的效力。一审庭审中，星宇公司在发表质证意见时认可该合同，对合同效力并未提出议，仅以台隆公司未付清工程款为由不予配备办理竣工验收手续。二、付清工程款并非星宇公司配合台隆公司竣工验收及备案的前置条件。案涉工程已经竣工，并经五大主体验收合格，但星宇公司作为案涉项目工程的总承包单位拒不配合在验收文件中加盖公章，已经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及双方的合同约定。即使星宇公司与台隆公司之间存在工程款纠纷，也并不影响其履行协助义务。根据民法典第526条规定，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未约定星宇公司作为施工方履行竣工验收及备案手续是以结清工程款为前提，因此星宇公司主张的先履行抗辩权不成立。三、星宇公司上诉陈述事实不成立。一审时台隆公司已经提交项目经理变更备案表，高继成与高文姬均系星宇公司委派至案涉项目部、参与案涉项目建设施工的工作人员。其中高文姬系执行项目经理，具备中级职称;高继成系项目技术负责人，职称为工程师，其二人在案涉项目中行为均系代表星宇公司，其施工行为、验收行为均视为星宇公司实施行为。星宇公司多次提出“上海星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台隆好景轩（1#、2#、3#楼）项目工程专用章”系他人私刻，但未向公安机关报案，亦未申请法院对该印章的真伪进行鉴定，因此对该印章的真实性台隆公司无可辩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台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星宇公司配合台隆公司完成台隆好景轩（1#、2#、3#楼）项目工程竣工验收、交付合格工程以及配合办理竣工验收备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8日，台隆公司与星宇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星宇公司承建台隆公司开发的位于郑州市南阳路西、拖厂北路南台隆好景轩（1#、2#、3#楼）工程；工程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内土建、安装工程；工期总天数590天，计划开工日期2016年9月30日，计划竣工日期2018年5月13日；合同价为壹亿贰仟玖佰陆柒万捌仟捌佰玖拾元整；第二部分通用合同条款第3.1条承包人义务第9项“按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编制竣工资料，完成竣工资料立卷及归档，并按专用合同条款约定的竣工资料的套数、内容、时间等要求移交发包人”，第13.2.1条竣工验收条件“工程具备以下条件的，承包人可以申请竣工验收：（1）除发包人同意的甩项工作和缺陷修补工作外，合同范围内的全部工程以及有关工作，包括合同要求的试验、试运行以及检验均已完成，并符合合同要求；（2）已按合同约定编制了甩项工作和缺陷修补工作清单以及相应的施工计划；（3）已按合同约定的内容和份数备齐竣工资料”。合同签订后，2016年12月1日案涉工程实际开工。2020年9月15日，郑州市城乡建设局向台隆公司下发《终止施工安全监督告知书》，载明案涉台隆好景轩（1#、2#、3#楼）项目已终止施工，并终止对该工程施工安全监督。2020年9月22日，郑州市城乡建设局向星宇公司下发编号为【2020】郑州XK01026的《项目安全生产标准化考评结果告知书》，载明案涉台隆好景轩1#、2#、3#楼及1#、2#、3#楼地下车库项目已完工，本项目安全生产标准化考评综合得分为80.6，考评结果为合格。2020年11月，河南省交通规划设计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作出《建设工程竣工规划核实测绘报告》，确认案涉台隆好景轩1#、2#、3#楼及1#、2#、3#楼地下车库按批准规划建设完成。2020年12月4日，台隆公司组织案涉项目竣工验收，建设单位台隆公司、勘察单位河南省地矿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设计单位郑州市建筑设计院、监理单位元森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均参与验收。星宇公司经实体检验及资料核查达到合格，上报本工程的竣工验收。监理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均认为该工程合格，同意进行竣工验收。星宇公司技术负责人高继成代表公司参加竣工验收会议，竣工验收会议纪要加盖了星宇公司的“上海星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台隆好景轩（1#、2#、3#楼）项目工程专用章”。2020年12月7日，建设单位台隆公司、勘察单位河南省地矿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设计单位郑州市建筑设计院、监理单位元森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在案涉台隆好景轩1#、2#、3#楼及1#、2#、3#楼地下车库项目《竣工验收意见表》上加盖公章，验收意见均为“合格”，四个单位的负责人均签字确认。星宇公司作为施工单位，验收意见亦为“合格”，由技术负责人高继成签字，未加盖星宇公司的公章。因台隆公司、星宇公司就涉案工程款的结算产生纷争,经台隆公司催促，星宇公司未配合台隆公司办理工程竣工验收以及竣工验收备案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台隆公司、星宇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严格遵守。台隆公司提供证据证明案涉项目已经全部竣工，经星宇公司在内的五大责任主体综合验收合格，该院予以采信。台隆公司是组织竣工验收、办理竣工验收备案的责任主体，作为施工单位的星宇公司在工程竣工验收及备案过程中履行协助义务是客观需要，也是诚实信用原则的必然要求，故台隆公司要求星宇公司配合完成台隆好景轩（1#、2#、3#楼）项目工程竣工验收、办理竣工验收备案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台隆公司、星宇公司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并未约定付款完毕系工程验收备案程序的前提条件。星宇公司虽辩称台隆公司工程款未支付完毕，但不能免除星宇公司在工程竣工验收及备案过程中履行协助义务，星宇公司针对工程款未提出反诉，双方对此可另案主张解决，故对星宇公司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上海星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配合郑州台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完成台隆好景轩（1#、2#、3#楼）项目工程竣工验收并配合郑州台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理竣工验收备案手续。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海星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星宇公司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台隆公司与星宇公司在2016年11月30日签订的《郑州台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好景轩项目一期协议书》，该证据是台隆公司在（2020）豫01民终15231号民事案件中提交。星宇公司与台隆公司分别于2016年9月28日、11月30日签订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6年11月30日为实际履行的合同。该两份协议已经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均为无效合同。台隆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双方在履行备案合同的时候签署的补充意见，与原合同内容并不违背，并不会导致原合同无效。星宇公司主张该合同无效，没有提供相应法律依据。台隆公司二审中向法庭提交台隆好景轩项目业主维权视频两份，证明目的：因星宇公司拒绝配合台隆公司办理竣工验收及备案手续，导致台隆公司不能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在2020年12月30日之前向业主交付案涉项目商品房。业主多次向台隆好景轩项目的售楼部维权，引发社会稳定问题。星宇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该视频证据系台隆公司单方制作，对于真实性星宇公司无法核实，证明目的与星宇公司无关。导致业主维权的根源是台隆公司并未将本案案涉项目的工程款支付完毕，农民工上访等各种问题被迫停工，出现不稳定因素的根源在于台隆公司。本院认证如下：对星宇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签订建设施工合同的内容发生了实质性的变更，本院不予采信。对台隆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没有直接关系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星宇公司作为有资质的承包人与台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星宇公司上诉称双方又签订《郑州台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好景轩项目一期协议》，主张该两份协议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但从该两份协议内容上看，不足以证明对合同内容进行了实质性变更。星宇公司又称高文姬借用其公司资质，所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应为无效，但亦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故星宇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星宇公司上诉称加盖其公司的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项目专用章系他人伪造，均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纳。星宇公司上诉称因台隆公司未支付相应工程款，故其不应协助配合办理相关竣工验收及备案手续。但其作为施工单位，应依据合同约定履行协助义务，且合同中并未约定付款完毕后再履行协助义务，故星宇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鉴于涉案工程已经五大责任主体验收合格，一审法院判决星宇公司应及时配合台隆公司完成项目工程竣工验收、办理竣工验收备案，并无不妥。综上所述，星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上海星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彦浩审判员  秦 宇审判员  赵俊丽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曹芳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