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1刑初12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福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祥豪，男，1975年3月10日出生，港澳居民往来通行证号H00XXXXXXXX，汉族，小学文化，无固定职业，住香港特别行政区，暂住广东省深圳市。因涉嫌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5年3月29日被抓获并临时羁押于深圳市第一看守所，同年3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陈立新，福建谨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姚仲凯，国浩律师事务所（福州）律师 被告人黄德辉，男，1974年1月28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350XXXX********，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福建省闽清县。因涉嫌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3年8月27日被舟山海关缉私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5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5年3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游良舜，福建合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林某某，男，1976年1月23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350XX********，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福建省平潭县。因涉嫌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5年3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林涛，福建求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福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榕检公二刑诉[2016]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祥豪、黄德辉、林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6年1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豪彦、代理检察员翁琳玲、彭祥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祥豪及其辩护人陈立新、姚仲凯，被告人黄德辉及其辩护人游良舜，被告人林某某及其辩护人林涛到庭参加诉讼。期间，经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期审理三个月，福州市人民检察院补充侦查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一）公诉机关指控： 1、2013年8月，被告人黄德辉受杨某某（另案处理）雇佣，负责管理朱某某（另案处理）和杨某某合伙经营的江苏省某化工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油库）。朱某某于2013年8月17日、8月21日先后两次利用“苏无锡油01688”船，将“和联油18”船从公海偷运进境燃料油，运至某油库销售牟利，黄德辉明知其中的236.4202吨燃料油系从境外直接偷运进境，仍负责进油及销售等事宜。经舟山海关计核，上述燃料油价值人民币957248.02元,偷逃税款人民币490167.19元。 2、2014年4月至2015年1月间，被告人周祥豪出资人民币570万元，被告人黄德辉出资人民币30万元伙同薛某某、林某美、祝某涛等人（均另案处理）利用“海连1”号船到公海过驳燃料油后走私进境销售牟利。期间，被告人周祥豪负责管理财务，指使被告人林某某到“海连1”号船上代为管理船员、组织船员从公海驳燃料油进境。被告人周祥豪还到位于福鼎市某乙镇樟岐村的油库（以下简称“某乙油库”）现场监督卸驳走私油，参与油库管理及走私油的销售。被告人黄德辉受被告人周祥豪和薛某某等人指使伙同林某美、祝某涛等人参与“海连1”号船加水伪报重仓出港，并到某乙油库现场监督卸驳走私油，参与油库管理及走私油销售。2014年7月27日、9月27日、10月19日，被告人林某某受被告人周祥豪和薛某某、林某美、祝某涛等人指使。三次指挥李某刚、王某土等人（均另案处理）驾驶“海连1”油船从山东东营出发，在东经125度、北纬31度附近公海海域从外籍船舶过驳燃料油2532吨。经福州海关计核，上述燃料油的价值人民币20444214.48元,偷逃税款人民币5899211.09元. 公诉机关为支持上述指控，向本院提供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及同案人的供述和其它相关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祥豪、黄德辉、林某某为个人牟取非法利益，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伙同他人非法偷运燃料油进境销售牟利，偷逃应缴税款数额特别巨大，其中，被告人周祥豪、林某某偷逃税款人民币5899211.09元，被告人黄德辉偷逃税款人民币6389378.28元，其行为均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周祥豪辩称，他只是投资方，没有参与管理财务，也没有指使林某某干活，油库的管理和销售也没参与，他钱是投在薛某某那里的，当时与薛某某谈合作，做油就是买一些差的油品来调。他们合作后的第一次进油其有参与，之后的进油他没有参与。他与薛某某谈时没有讲过做走私油,他与薛某某合伙期间亏了400多万元。请求法庭给其公正处理。 被告人周祥豪辩护人姚仲凯律师的辩护意见是：1、起诉书指控周祥豪等人利用油船从公海的外轮上过驳走私燃料油，但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某公司购进的油品是否为燃料油、运输的油船是否有承载力、对方船舶是否为外籍船以及走私海域是否为公海等重要问题，因此指控周祥豪犯罪存在证据来源不明确，证据提取不完整等问题，不能作为定案依据。①由于某乙油库东侧立式油罐内未提取到购进的油品，公诉机关无法从化学成份上证明某公司购进的是“其他燃料油”；由于未能核实某乙油库铁皮活动房内油料过滤设备功能，公诉机关也无法从销售端的油品品质来倒推出购进的油品是否属于“其他燃料油”。②“海连1”船是否具备相应的承载能力，侦查机关并未进行论证。海上过驳的船只是否为外籍船，侦查机关也未进行确认。③起诉书指控该公海海域根据之一是来自福建省海洋与渔业厅出具的证明：北纬31度至32度、东经124度至125度的海域在我国大陆领海基地点外磕脚-佘山岛-海礁-东南礁连线12海里以外的海域。根据《联合国海洋法公约》第57条规定：“专属经济区从测算领海宽度的基线量起，不应超过二百海里。因此，东经125度、北纬31度的海域应当为我国的专属经济区，起诉书明确为公海与现有法律相悖。而在专属经济区与其他船舶过驳油品，并不能直接指控为走私行为。2、用于指控周祥豪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的书证存在证据来源不明确、证据提取不完整等问题，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第二次庭审期间，辩护人补充辩护意见如下，在被告人周祥豪于2014年4月与薛某某、张某洽谈合作出资某公司，商定的是合作做正规的成品油生意，洽谈时还与薛某某等人一起到山东东营寻找油源，因此，周祥豪出资入股某公司，是为了做正规成品油生意，而没有谈及合作走私燃料油。周祥豪出资某公司后，某公司于2014年5月份做了第一笔成品油生意，是向东营“万达某”煤油厂购买1000吨“国三”成品油，通过“海连1”运输到南通油库并在当地销售。可以印证周祥豪入股某公司是为了做正规成品油生意。周祥豪对于起诉书指控的三次走私燃料油，并不知情。指控周祥豪负责管理某公司财务，但根据周祥豪、念某某、陈某玉、余某萍等人供述以及余某萍提供的财务资料，可以说明，周祥豪并不负责管理财务，他只是负责某公司员工费用报销单的审核，而走私油环节资金支付不在周祥豪报销审核的范围。周祥豪无从知晓。指控周祥豪指使林某某代为管理船员、组织船员从公海上接驳燃料油进境不成立，根据林某某供述，周祥豪雇他到船上监督油有没有在半途被偷卸，由于没有偷油，林某某并没有与周祥豪联系。综上，公诉机关指控周祥豪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成立。 被告人周祥豪辩护人陈立新律师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周祥豪主观上不具有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的故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海关总署《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点关于走私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主观故意的明知，是指行为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所从事的行为是走私行为，但有证据证明确属被蒙骗的除外。本案中，被告人黄德辉通过黄声涛的介绍认识张某，知晓张某在经营成品油贸易，于是联系被告人周祥豪是否有意入股共同经营。之后，经被告人周祥豪、黄德辉及同案人薛某某、张某等商定，①周祥豪一方由周祥豪出资570万元、黄德辉出资30万元，薛某某一方是以某公司、“海连1”号船以及100万元出资。双方拥有50%的股份。②以某公司名义到山东东营的炼油厂购买低质油，经过勾兑出售从中赚取差价。③周祥豪负责管理公司财务，薛某某负责公司业务，即寻找货源并销售。显然，被告人周祥豪与薛某某等人所商谈的合作，系出于经营正规成品油的目的，而非走私燃料油。同案人薛某某以骗取周祥豪等人600万元的投资，在周祥豪等人支付600万元投资款用于购买第一次成品油的货款后，薛某某负责销售并直接控制销售款。尔后，薛某某、张某等人利用这些资金实施三次运输燃料油进境销售行为，被告人周祥豪并不知情。2、被告人周祥豪客观上未实施伙同他人非法运输燃料油进境销售的行为。①从进货行为来看，薛某某负责寻找货源和销售，在第一次进货之时即2014年4月，薛某某、林某美即带着周祥豪、黄德辉等人一起到山东东营寻找货源，关于同年5月向万达某炼油厂购买921吨柴油，通过“海连1”号船运输到江苏南通销售。此后，薛某某就再没有让周祥豪一起到山东寻找货源，而是按照合作约定由薛某某、林某同全权负责。然而，也正是薛某某等人避开被告人周祥豪而私自从国边境运输燃料油，可见，周祥豪客观上并没有参与实施走私油的进货行为。②从运输行为来看，“海连1”号船系属于薛某某和张某所有和掌控。林某某亦是受祝某涛等人的指示行事，不存在起诉书指控的周祥豪指使林某某代为管理“海连1”号船员，组织从公海上接驳燃料油进境的事实。③从卸油以及油库管理来看，油库是薛某某与唐某负责管理，在“海连1”号船三次卸油过程，虽然其中二次周祥豪接到薛某某的到港通知之后曾经在第一、三次到码头观看整个卸油过程，但是，周祥豪对于这些油从国边境上运输的完全不知情。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祥豪组织船员从公海上接驳燃料油进境，完全没有事实依据。此外，周祥豪没有参与销售行为，至于周祥豪提及的曾经的30吨销售油中，也是因为刚好有人要来买油问到他，他就叫他们直接去某公司买油。周祥豪对于某公司走私油不知情，该行为不能得出周祥豪参与走私油的销售结论。周祥豪所谓的管理公司财务实际上形同虚设，某公司的财务管理实际上是由陈某玉、余某萍具体负责，该二人直接接受薛某某的领导和批示。3、被告人周祥豪没有参与薛某某等人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的共同故意。4、本案实际上是被告人周祥豪不但被薛某某等人蒙骗巨额资金，还被当作走私普通货物罪的被告人，实属冤枉。 本案薛某某等人以某公司名义实施非法运输燃料油进境销售的行为，违法所得归单位所有，应当属单位犯罪。公诉机关却没有指控，是错误的。其次，关于走私的油品、价格等问题，由于走私油均已销售，其油的品质仅有被告人供述而没有其他直接证据，仅凭口供定罪，值得商榷。指控走私的货物的数量、计算出的偷逃税款所依据的走私货物价值，仅凭一个笔记本的记录。《价格鉴定报告》缺乏基本事实基础。 综上，被告人周祥豪主观上不具有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的故意，客观上未实施伙同他人非法运输燃料油进境销售的行为，周祥豪与薛某某等人不构成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周祥豪走私普通货物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 被告人黄德辉辩称，其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起诉书指控的第二起其有投入30万元在周祥豪处，利息2分给其，没有说股份。周祥豪和薛某某没有跟其说过走私油的事情，如果有说其肯定不敢投资。其认罪，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黄德辉辩护人游良舜律师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德辉走私罪没有异议。起诉书指控的第一起已由舟山检法二家认定为从犯，情节较轻。第二起因黄德辉没有参与海上油品接驳及购销等重要环节，投入周祥豪个人份下30万元并非走私入股，所起作用小，地位为打工者。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建议给予黄德辉减轻处罚。 被告人林某某辩称，其没有代为管理船上的人员，只是一个水手。李某刚是海连1号船的船长是直接受祝某涛指挥的，其只是传话。他参与三次运油，一次是山东东营，剩下的是祝某涛从其他船上过驳油品。其是从中介公司介绍去打工，月工资六千元，其也不知道这是走私油。请求念其初犯，从轻处罚。 被告人林某某辩护人林涛律师的辩护意见是，本案走私应属于单位犯罪而非个人犯罪，从一系列证据如股东薛某某、周祥豪、黄德辉以及公司工作人员余某萍、念某某等人都证明是福建某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单位行为，特别是公司会计余某萍还具体陈述了公司财务开支，包括海连1号的费用在公司支付及祝某涛是公司派到海连1号船舶管理员，工资也是由公司支付。退一步讲，就是认定走私也只是海连1号船舶走私，海连1号也是某海运有限公司所有，从法律上说船舶也是单位行为；被告人林某某既不是单位股东也不是管理人员，仅是在管理人员祝某涛不在船上时代为传达祝某涛指令，应认定林某某为从犯。归案后，林某某认罪悔罪深刻，主观恶性不深，社会危害性较小，且系初犯等情节，建议法庭对林某某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一）2013年8月，被告人黄德辉受杨某某（另案处理）雇佣，负责管理朱某某（另案处理）和杨某某合伙经营的江苏省某化工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油库）。朱某某于2013年8月17日、8月21日先后两次利用“和联油18”船从公海偷运燃料油236.4202吨进境，并过驳给“苏无锡油01688”船运至某油库销售牟利，黄德辉受同案人朱某某指使负责销售等事宜。经舟山海关计核，上述燃料油偷逃税款人民币490167.19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公诉机关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舟山海关缉私分局于2013年8月13日对黄德辉等人涉嫌走私受案登记、立案侦查。 2、移送案件通知书、受案登记表，证明2014年1月21日朱某某、黄德辉等人涉嫌走私成品油案件移送至舟山海关缉私分局。2013年8月28日盐城海关缉私分局对朱某某等人涉嫌偷运走私成品油案受案。 3、随案移送清单，证明2014年1月21日侦查机关随案移送的有：公司相关材料一盒、笔记本一本、记账凭证一本、入库单两本、船舶证书一袋、中华人民共和国船舶国籍证书一本、船国旗监督检查记录簿一本、水路危险品运输企业船舶运行账一本、油类记录簿两本、轮机日记一本、航行日记一本、兴航油909轮舱客表一本、人民币若干。 4、拘留证、拘留通知书证明黄德辉于2013年8月27日被拘留后羁押于舟山市定海区看守所。 5、释放通知书、释放证明书，证实2013年8月27日黄德辉被执行拘留，2013年9月25日变更为取保候审予以释放。 6、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证明黄德辉因走私普通货物，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准许舟山市人民检察院撤回对被告人黄德辉的起诉。舟山市人民检察院函，证明案件移送福清海关缉私局并案处理。 7、刑事判决书，证明朱某某等人于2015年6月10日均被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走私普通货物罪定罪。 8、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2015）浙刑二终字第65号，刑事裁定：维持对杨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对朱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9、户籍证明，证实黄德辉，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0、搜查证、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搜查笔录等，证明2013年8月29日盐城海关缉私分局对朱某某经营的四港油库，在见证人董某的见证下，进行搜查，经搜查，四港油库北边为办公室，南边为一码头，西边有六个油罐，南边一排为四个小油罐，北边一排为两个大油罐。侦查人员在办公室的办公桌上发现部分涉案材料，在南边一排的小油罐从东边数第一个和第二个油罐子里发现燃料油，在南边的码头上发现停靠一艘油船，船名为“苏无锡油01688”。对“苏无锡油01688”进行了查封。 11、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等，证明侦查机关2013年8月29日在孙某丙的见证下，对四港油库中的油罐中的存放油进行取样送检。 12、侦查机关从浙江省高院调取的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等，证明侦查机关对停靠在舟山海关缉私局海上缉私码头的和联油18号船进行搜查。 13、黄德辉走私普通货物案数量相关认定的说明，证明本案关于进油数量的书证一是黄德辉提供的纸条上所写的180方和402方，根据0.8411的密度折算为489.5202吨；二是盐城海关缉私分局扣押的罐底油53.1吨另根据黄德辉供述二次油品都含有100吨有发票的国内燃料油（与其他嫌疑人供述部分不符，但无其他证据予以排除）。本着涉案数量有利于黄德辉的原则，数量就低认定为：489.5202-200-53.1=236.4202吨。 14、检测意见、海关核定证明书。 ①鉴定聘请书、中国检验认证集团江苏有限公司出具的品质证书，证明盐城海关缉私局2013年9月16日聘请中国检验认证集团江苏有限公司郑某明、刘某建对提取于大丰市某丙油料供应有限公司H103油库的疑似燃料油油样进行鉴定。经检测样油符合0#柴油国标。 ②中华人民共和国舟山海关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舟字（2014）32号，计核单位：舟山海关，计核时间：2014年8月20日。计核结论：经审核，“8.13”朱某某等人涉嫌走私普通货物案一案，核定偷逃税款共计人民币490167.19元。 15、租赁合同复印件，证明2013年6月19日，彭伟与朱某某签订租赁合同，彭伟将位于某县合德镇淮海村的四港油库租赁给朱某某，自2013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 16、证人董某证言,证明他是2013年8月10日开始到四港油库看门，据他所知这个油库是从海上的船舶卸燃料油到朱某某的油船苏无锡油01688上，然后拉回油库里卖给别人。目前的老板是朱某某，还有一个合伙人黄总，另外一个合伙人周总。四港油库至今进过三次油，都是朱某某通过那艘苏无锡油01688从海上拉回来的。 17、证人孙某丙证言,证明他通过别人认识四港油库老板黄德辉，他是2013年8月16日到四港油库上班的，才十几天。这里有张某辉、刘某金和董某，四港油库有3个老板，一个叫朱某某、一个叫黄德辉、一个姓周。8月17日朱某某带他和董某上了一条船，后来知道叫苏无锡油01688是朱某某的船，到下午7点左右才出闸，船行驶了大约1小时，到了河和大海交接的地方，又往海里行驶了大约1公里船停住了。他们等到夜里2点多的时候来了一条船和他们船靠在一起。对方问他们哪里的？他回答他们福建来的。他们中一个人叫他说你来看一下表，一共是180方。8月19日船靠了码头，当时朱老板、黄老板、周老板都在，大约打了2个钟头，把船上的油全部打到油库的油罐子里了，当时船靠到码头的时候，他看到有2辆油罐车在油库里等着，他们就直接把船上的油用管子打到了2辆油罐车里。到了8月20日下午朱某某喊他再出去一趟。这次从他们船上打了304方的油到他们船上。 18、证人刘某金、张某辉的证言与证人孙某丙证言基本相同的陈述。 19、证人王某伟、徐某某证言，证明8月26日、28日两次受老板黄某丙的指示到江苏盐城某油库拉燃料油，并运往江西景德镇一个叫中国的加油站。 20、侦查机关从浙江省高院调取的同案人朱某某的笔录，证明和联油18号船舶是他在2012年买下的，苏无锡油01688船舶是2013年8月初买来的。他的和联油18号船在宁波象山石浦替老林在装运柴油被舟山海关缉私分局抓到了，之后他被拘留了。他不知道这个是走私行为，他只知道是帮人家运输。他自己做了两次。每次都是把船开到江苏外海十几二十海里的地方，他再用和联18号去过驳运输过来，之后通过苏无锡油01688去运了3次，200吨二次，180吨一次，一共580吨，现在还剩下四五十吨，其他都已经卖掉了。某县的油库是一个姓黄的在负责，具体叫什么名字他不知道。朱某某辨认出在和联油18号上担任管事的张某海。 21、同案人杨某某供述，证明2012年6、7月份的时候，林某腾叫他一起做介绍油给渔船的生意，在外面的就直接让渔船到公海去加油，在里面的就是渔船在象山石浦一带加油，都是由林某腾直接负责。林某腾让他叫个人过去帮帮忙。他们没有说这个油是什么油，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是做走私油生意的。2013年6、7月份的时候，老朱（指朱某某）有几次在电话里跟他说要回江苏老家租个油库，问他要不要一起合作进些国内的正规油，再进些走私的台湾油，调和一下卖出去。到了8月份，老朱打电话给他说油库租好了，叫他上去看一看，顺便谈一下合作的事情，所以他在8月25日凌晨到江苏盐城，和他一起去的还有黄德辉。 22、同案人张某海供述，证明2013年6月份左右，老板朱某某叫姓赵的船长开船出去装油，船开了二天一夜，到北纬24度30分，东经123度30分的海上，开到这里已经有一条加油的“大象”在这里等他们了，到了以后他们船就开始加油了。大象船有5000吨左右，船名也是英语的，他看不懂，船上基本上都是中国人，只有一个外国人。他给他们一张一块钱的纸币，纸币上面号码的后4位数字是加油的时候和大象对号码用的，对上这4个数字就可以加油，加好油以后，他就用船上的卫星电话和朱某某联系，给他汇报这次加油加了200吨。他们“和联油18号”船出去拉油拉了8次，每次加油的位置都是北纬30°50′、东经124°00′的地方，加油的过程和前面都一样，都是朱某某和他联系的。 23、同案人张某福供述，证明他们船叫“和联油18”，船长叫张某海，船上另外还有四个人。他于2013年8月22日到船上后，已经是半夜了，后来船直接开出去了，加油的时候也是晚上，具体时间他不清楚的。旁边只有他们船和另外一艘船，这艘船的船号是用英文写的，他看不懂什么意思，但是船员他看长相应该是中国人。加完油之后，他们船就直接开到石浦那边一个码头准备卸油，时间是昨天晚上十点左右，当时他们船已经靠上码头了，正准备卸油的时候被抓了。他们船上这次加的是柴油，具体是什么型号的柴油他就不知道了。他们船出去装了8次油。 24、同案人朱某海供述，证明他们运走私油的只有和联油18号一条船，没有其他船。和联油18号运走私油总共运2次，去年在象山被抓的这一次，还有在这前面一次，两次都是象山石浦的，这两次的油都是他给象山老林运的。老林给他讲这个油每次是200多吨。他想起来了，和联油18号还运了280吨、290吨走私油到某，这个油不是他的，是和他一起在某油库弄油库的姓黄的人的，姓黄的人叫什么他不知道，他是福建人，50岁左右，姓黄的人在某和他一起合伙租油库的，这个油库是从私人那里租过来的。 25、被告人黄德辉的供述，证明2013年8月，他受杨某某以8000元工资雇佣，在朱某某、杨某某偷运走私燃料油进境的过程中，负责帮他们进油、卸油及销售等具体事宜。期间，杨某某打电话给他说，江苏某的油库已经搞好了，打算把油进到这个油库卖掉，让他在福建叫两个小弟一起过去帮忙干活，主要是帮他把进出油库的油的数量记一下，杨某某给他讲他和福建小弟的工资是一个月8000元。他有叫两个福建小弟到这个油库帮忙，一个叫刘某金，一个叫张某辉。这个油库的油是朱某某的一条油船从外海拉过来卸到油库里，然后再卖掉。他在这里是管油库的，他是这边负责人，进油和卖油是杨某某和朱某某在操作的。这个油库共进了2、3次油，每次进270吨左右的油，杨某某是做走私油生意的，这个他很早就听说了，但是一直到2013年7月份左右通过杨某某的姐夫才认识他。 他和杨某某只有一笔款项往来，这笔款20多万，江苏这边卖油收的油款，打到他中国银行的帐号上，然后他把钱转给杨某某告诉他的帐号上，具体是哪个帐号、户名他记不清楚了。杨某某答应给他一个月8000元，工资比较高，所以就侥幸的去做了。 黄德辉辨认查获的写有装油时间的进库记录纸，证明2013年8月17日、21日进油，数量是180方、402方，其中各有100吨是国内油，剩下是白油，两种油品进行混合。白油就是外面装进来的走私油，他们福建做油生意的人都是知道白油的意思。他虽然知道白油肯定是走私油，但朱某某的白油从哪个位置装来的，他就不清楚了。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为定案证据。 （二）2014年4月至2015年1月间，被告人周祥豪出资人民币570万元，被告人黄德辉出资人民币30万元伙同薛某某、林某美、祝某涛等人（均另案处理）利用“海连1”号船到公海过驳燃料油后走私进境销售牟利。期间，同案人薛某某负责组织走私燃料油的货源，被告人周祥豪负责管理公司内部财务，指派被告人林某某到“海连1”号船上代为管理船员、组织船员从公海过驳燃料油进境。被告人周祥豪还到位于福鼎市某乙镇樟岐村的油库（以下简称“某乙油库”）现场监督卸驳走私油，参与油库管理及走私油的销售。被告人黄德辉受被告人周祥豪和薛某某等人指使伙同林某美、祝某涛等人参与“海连1”号船加水伪报重仓出港，并到某乙油库现场监督卸驳走私油，参与油库管理及走私油销售。2014年7月27日、9月27日、10月19日，被告人林某某受雇于走私团伙并接收祝某涛指令，三次指挥李某刚、王某土等人（均另案处理）驾驶“海连1”油船从山东东营出发，在东经125度、北纬31度附近公海海域从外籍船舶过驳燃料油2532吨。经福州海关计核，上述燃料油偷逃税款人民币5899211.09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公诉机关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指定管辖决定书、移送案件通知书，证明福州海关缉私局于2015年3月26日对祝某涛等人走私柴油案立案侦查，于2015年4月1日决定该案由福清海关缉私分局管辖。立案决定书（张家港分局调取资料），证明张家港海关缉私分局于2015年3月24日对“海连1”号油轮涉嫌走私普通货物案立案侦查。 2、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明福州海关缉私局于2015年3、4月间对涉案的相关公司办公场所及涉案人员的个人住宅进行搜查，查获并扣押了作案的电脑、手机、笔记本、纸质材料等。 3、中华人民共和国福清海关《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融关计核私字（2015）002号，证明经审核薛某某、祝某涛、林某某等人走私燃料油一案，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核定偷逃税款共计人民币5899211.09元。 4、现场照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①“海连1”船舶照片，福建某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罗源油库现场照片，福建某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某乙油库现场照片，证明走私船舶及油库的概况。 ②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制图，证明福清海关缉私局勘验检查位于，福建省福鼎市某乙镇樟岐村下浪头的福鼎市某乙三友冷冻厂，制作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勘验平面示意图。并对“某乙油库”现场作了概貌示意图。 5、户籍资料证明薛某某、黄德辉、林某某等人的身份情况，证实四人均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证、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复印件，证明周祥豪系香港永久性居民，持有往来内地的通行证。 6、抓获经过，证明福州海关缉私局民警于2015年3月26日在闽清县坂东镇坜埔村坜埔42号将黄德辉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福州海关缉私局于2015年3月26日在福州国货西路的南国酒店附近将林某某抓获并对林某某刑事拘留。2015年3月29日，深圳市皇岗出入境边检站在对出境旅客进行检查时，发现出入境人员周祥豪涉嫌走私，被福州海关缉私局上网追逃，遂将其控制并送往深圳市第一看守所临时羁押。福州海关缉私局2015年3月31日对周祥豪采取刑事拘留措施。 7、提取的短信、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侦查机关提取自祝某涛、张某、薛某某、林某某等人之间的短信往来内容涉及走私燃料油的情节。 8、辨认笔录，证明各被告人及同案人之间经侦查机关提供相片，相互之间进行辨认的情况。 9、航海示意图，证明经同案人祝某涛、王某土辨认，确认该示意图就是海连1船走私柴油的路径图。从山东东营出发前往公海接驳点（坐标为北纬31°东经125°附近位置）接驳到柴油后，将柴油运往福建宁德太姥山的油库。 10、福建省海洋与渔业厅对海域情况的证明，经福建省海洋与渔业厅确认北纬31°至32°、东经124°至125°位置的海域在我国大陆领海基点外磕脚—佘山岛—海礁—东南礁连线12海里以外的海域。 11、海连1油料记录簿，证明经同案人祝某涛辨认确定是海连1号船的油类记录簿。 12、《产品代购代销合同书》、《运输合同》等，证明经同案人祝某涛辨认，确认这是陈某玉发到其QQ邮箱后林某美让其打印出来的。这是薛某某、林某美等人，为了掩护去公海走私油，伪造的买卖油的供销合同，其实并没有从大连某购买任何油，实际上油都是从公海上走私过来的。 13、余某萍所确认资料，证明该资料是福建某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用于制作财务账所使用发票的汇总。这些发票有部分是没有对应真实交易的，是公司找人虚开的发票，是公司为了应对税务部门报账所使用的发票。还证明他们公司吸收的投资款共700万元，其中施某某、王某理、许某某、黄某潜、留某某、郑某都算周祥豪的投资，他们公司在周祥豪入股后由周祥豪占一半股份，张某、薛某某占另一半股份。此外，证明2015年周祥豪和薛某某他们闹翻准备散伙时制作的，其中序号86中的周总“借”2352800元，即当时周祥豪收回的2352800元的投资款。 余某萍所确认某乙油库买卖油料明细表，证明福建某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购买油的数量及金额、付款情况。表中的买油记录共15次，收款人分别为陈某松、柳某某。施某林、郭向善等人。截止到2015年2月11日某公司有库存11.5吨，其他的油都是销售出去的。 14、唐某确认的资料，证明唐某记录的油的销售记录、某乙油库码头油罐地盘计算记录的情况。 15、石油化工产品销售合同、记账凭证、入库单、资金支付审批单、交通银行记账回执、福建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江苏省某石油集团有限公司、某船舶燃料有限公司、张家港某石油仓储有限公司与福建某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签订了3份合同，三次购进产品名称为柴油，数量分别为1000吨，总数量3000吨。单价为2014年1月3日7620元每吨、1月20日7350元每吨、2月17日7200元每吨。 16、福建某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与浙江某石化贸易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18日，签订产品购销合同，证明福建某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提供32吨燃料油给浙江某石化贸易有限公司。 17、莆田市秀屿区某燃料有限公司相关资料，证明福建某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向莆田市秀屿区某燃料油有限公司销售燃料油170吨。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证明莆田市秀屿区某燃料油有限公司2015年1月26日支付购油款51.42万元。 18、侦查人员对薛某某、张某、周祥豪、黄德辉走私团伙投资款情况说明，证明薛某某、张某、周祥豪、黄德辉走私团伙共收到投资款人民币700万元，其中周祥豪出资人民币570万元，黄德辉出资30万元，共计600万元占走私团伙50%股份；张某出资人民币100万元和薛某某出“海连1”船占走私团伙50%股份。 19、涉案账户情况说明，证明侦查人员提取自余某萍U盘，经余某萍确认，U盘内表格内容为薛某某、周祥豪走私团伙购油付款情况，内容表明薛某某共通过施某丙、陈某玉、余某勇的账户向陈某松账户支付购油款，通过大连某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账户向福州某实业支付购油款，其中第一次购油805吨，共付款480万元；第二次购油805吨，共付款460万元，第三次购油936吨，共付款522.5万元。 20、福鼎市某乙华盛燃料经营部开户许可证，税务登记证、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油罐租赁合同等，证明经证人陈某弟确认，2014年8月1日将某乙镇樟岐村下浪的油罐油库租给福建某石油化工有限公司。 21、鉴定意见 （1）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经福清海关计核薛某某、林某某等人走私燃料油一案，核定偷逃税款共计人民币5899211.09元。 （2）福建中证司法鉴定中心电子数据检验报告福建中证司法鉴定中心[2015]数检字第243号，证明该中心受福清海关缉私分局委托，对涉案的薛某某、张某、黄德辉、唐某、林某某等人的手机及涉案扣押的电脑、移动硬盘等进行电子数据提取、复制、分析，从薛某某等人手机、电脑、硬盘中提取短信、通讯录、通话记录、电子文档等电子数据。 22、同案人薛某某的供述和辩解，证明某公司的前身叫做罗源某柴油配送中心（以下简称罗源某公司），成立于2011年底，法人代表是林某仙。后来因为原来的公司名称不够响亮，就变更为某公司了，2014年上半年法人代表就变更为林某美。罗源某公司成立以来，刚开始并没有实际经营柴油业务，公司真正开始经营柴油业务是在2014年7月份。因为他刚开始成立这家公司的目的是为了融资，2014年2月份的时候，一个叫周祥豪的人通过他的朋友张某找到他，说愿意出资和他合作经营柴油业务，当时在场商谈的人有他、周祥豪、张某、黄德辉，另外还有一个他不认识的老头。他们当时商谈的条件是，周祥豪出资600万元人民币，并在福鼎成立某公司福鼎分公司，他将某公司购买的一条叫“海连1”油船租给周祥豪用，每月租金6万5千元，船上的开支都由周祥豪负责，周祥豪还负责寻找油源，他负责以某公司的名义销售柴油，他们当时约定他按照每吨油30元的价格抽成，其余利润归周祥豪所有。商谈结束后，周祥豪提出在福鼎某乙找到一个油库，能储存1000吨左右的柴油，要他以某公司的名义将该油库租下来，用于仓储购买的柴油。2014年7月份的时候，他到福鼎某乙找到了那个油库的主人陈某弟，他们当时约定某公司租下红弟油库，每年租金30万元。 他是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及负责人，公司现在的法人代表是林某美，他协助管理公司，公司的会计叫余某萍，负责记载公司往来明细账，出纳有两个，一个叫陈某玉，另一个叫念某某，陈某玉是他原来在担保公司的下属，念某某是周祥豪介绍到公司的，陈某玉负责收取销售油的货款和发放公司等，念某某负责审批，公司还有一个工程师叫唐某，负责公司油的仓储管理和油品生产把关以及负责向客户催促油款等。黄德辉是周祥豪派在红弟油库负责监督柴油入库、出库；祝某涛负责管理“海连1”油船，主要工作是船舶进港申报、船舶维修等。 2013年左右，他通过中介购买了这艘“海连1”油船，但是实际上为他、张某等人共有，他介绍祝某涛负责船舶管理。2014年7月之后就专门用于周祥豪购买的柴油的运载。 2015年初，他和周祥豪因为经营柴油亏本了400多万的事情闹得不愉快，后来经过与张某、黄德辉等人商量后，周祥豪提出退股的事情，亏损周祥豪、黄德辉承担一半，他和张某承担一半。某公司福鼎分公司现在准备注销掉了。 23、同案人祝某涛供述，证明薛某某是他们“海连1”走私柴油的实际老板。他是薛某某安排他到“海连1”船上从事管理员的工作。2013年11月至2014年5月底，他主要负责在“海连1”船油船上由薛某某安排接受林某美走私的指令，然后他根据林某美的指令给船长发布指令，船长按照指令到公海上接驳走私油，再把船开回内海卸油，除此之外，他还负责给船员发工资，采购物资；2014年6月之后他因为晕船，就从船上下来，他在船上的工作就由林某某接手了，他把薛某某、林某美的指令转告林某某，由林某某在船上具体执行，同时他还负责船舶的补给等事情。 走私船在出发去公海前，林某美会发短信给他，先告诉他往哪个方向开，船起航一段时间之后，林某美会再用短信把具体的与外轮接头的坐标发给他，他再告诉船长船往指定的经纬度开。在快要到达指定地点之前，他会用高频对讲机与对方外轮联系。他们接头有一个特定的方式，他会在船起航后，随便选择一张纸币，面额有1元、5元、10元，把纸币上的编号后四位通过短信告诉林某美，林某美再把这个数字转给外轮上的人，这个数字就是高频对讲机的频率号。“海连1”船快开到指定经纬度的时候，他会把这个纸币的频率号告诉船长李某刚，让他与对方外轮提前取得联系，直到两船接上头，他会通过船上的卫星电话给张某打电话，告诉张某他们已经到公海接油点了。然后张某就会负责联系对方母船并给对方支付购买油的油款。他们的船就会靠泊到外轮边上，他把之前用作频率号的纸币给对方船员，对方核对数字无误后对方船上把油管抛到“海连1”船上，每次油管的数量不固定，他上了对方的船之后，就看流量表，这个表是计量油量用的，他们让他看一下流量表清零后就开始往海连1船上装油，装到约定好的数量后就行了。他们到公海接油的坐标，除了第一次在台湾海峡之外，其余几次基本上都在北纬31°至32°，东经124°至125°的位置。 船要开到公海之前，他会让船长李某刚把AIS系统的电源拔掉，这个系统是定位用的，拔掉后海事等部门就无法定位他们的船了，船到公海从外轮上装完油之后，回到国内海域再把AIS打开，如果一直不打开的话，海警也会查的。除此之外，在向海事部门申报的资料里，也要把装货港和装货信息伪报，因为船是到公海上走私油的，那么装货港肯定是假的，他在向海事申报的资料中，装货港和装货信息都是伪造的，装货港的名字是林某美发信息告诉他的，在"海连1"船的《油类记录簿》上的内容，也是他告诉大副王某土，叫他按照林某美信息里的内容填写，这些都是为了应对海事检查用的。船上的《轮机日志》、《航海记录》记录的内容都是假的、为了回避他们去公海接油的事实。他们要伪造相应的航海记录跟轮机记录等。他们卸油的码头之后的那三次走私柴油是在福建宁德太姥山的一个油库卸的。“海连1”船第一次运到某乙油库数量是803.25吨,第三次数量是935.8吨 林某某是由周祥豪介绍到“海连1”船上接收他的管理员工作的，他是周祥豪的人，周祥豪也会通过他了解到公海接走私柴油的事情。 24、同案人张某供述，证明2013年下半年，薛某某找他和他妻子叶某谈想买个船做走私油，当时因为资金不够，他也不想做违法的事情就没同意做，但叶某很想做这件事，她说她来负责操盘做这个事。这期间有谈了好几次叶某决定要做，后来薛某某就联系买了一条1000吨左右的船，船名变更为“海连1”船，买船的钱大概花了200多万元。具体买船的事是薛某某作的，他不是很清楚。 周祥豪通过他的朋友黄德辉找到了他公司的业务员黄涛声，然后说想一起合伙做油的生意，他就把他们带到了薛某某位于福州恒力城的办公室，一起商谈如何做油的生意。经过讨论，他们觉得可以用油船从山东东营那边运输一些油到江苏去销售，通过这样来赚取一些差价。薛某某和他占一半的股份，周祥豪出资占一半的股份。其中周祥豪出600万元的现金，他出一百万元的现金，薛某某以福建某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和“海连1”船的名义来出资占股。商议之后，他们当时就开始运作，他记得是在2014年的4月或者5月的时候，具体时间他记不清楚了，他们通过“海连1”船从山东东营的一个炼化厂购买了约900多吨的柴油，然后将油运到江苏南通。油运到江苏南通之后，直接销售给当地的一个油库。他们几个就碰头算了一下账发现由于油的价格有波动，这笔生意扣除掉各种费用实际并没有挣钱。当时薛某某就提出来说，要不然让“海连1”船到公海上去接走私油，然后运到境内来卖，这样子比较有利润，当时周祥豪也表示赞同。他当时就表示不同意，他见薛某某跟周祥豪都想赚快钱，一定要做走私油的生意，他当时就找了薛某某说那如果你们坚持做走私油的话的话他就要退股。薛某某当时不答应他退股。到了2014年9月份的时候，他有听朋友说薛某某和周祥豪他们已经开始做走私油了，并开始在福建销售了。 2015年年前的时候，薛某某就找他、周祥豪、黄德辉等人来算账，准备散伙不干了，当时某公司的会计余某萍有打印了一张资金的明细表给他们看，大约是亏了400多万，由周祥豪摊一半，他和薛某某各摊四分之一的损失，由于薛某某当时说他没什么钱，所以最后的钱款他们还没有结清。 25、同案人李某刚的供述和辩解，证明薛某某是通过中介聘请他做船长的。“海连1”船做走私油的股东他知道的有薛某某、周祥豪、黄德辉、林某美。祝某涛也是和林某美联系的。周祥豪跟他第一次见面是2014年5、6月份在南京的周祥豪带林某某到船上来接替祝某涛作为管理员的时候见过，后来他们到外海接油后到福建宁德太姥山附近的油库卸油的现场也有见过周祥豪和黄德辉，大家分别称呼他们为“周总”和“黄总”，他们在现场就是监督船员卸油，其他什么事情都不做，他们应该也是股东。他在担任“海连1”船船长期间，2014年的7月开始到2014年10月，“海连1”船舶到外海接驳了3次走私油，接驳油的地点是北纬31°、东经125°附近的位置，有时候装900多吨，有时候装800多吨，并将油卸驳到福建福鼎太姥山附近的油库。（出示福建某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某乙油库的图片共计6张）：经李某刚辨认，第一张和第二张图片就是海连1第六次至第八次卸油的码头和油库。 26、同案人余某萍供述，证明她在福建某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做的是会计工作。某公司的法人代表最初是林某仙，后来换成了林某美。目前应该是薛某某、张某、周祥豪。公司有两个工厂，一个是在某乙，另一个是在罗源。公司还有一条油船叫“海连1”。公司里的员工有陈某玉、念某某、龚某、唐某、薛某明，祝某涛，是“海连1”船上的管理人员；黄德辉，是跑业务的，后面周祥豪说罗源油库钱花得太多了，让黄德辉也帮忙管理罗源油库。她刚进某公司的时候不知道具体公司股东都有谁，只知道薛某某是他们的老板。直到2014年5月份陈某玉告诉他因为2014年4月15日有新股东加入他们公司，所以让他把2014年4月15日后的账单独记，不要和2014年4月15日前的账记在一起，才知道公司有其他新股东，但那时具体是谁她还是不知道。直到2015年年初时公司里闹“分家”，周祥豪让她统计公司的盈亏情况，她才知道周祥豪投了600万在公司，占到公司股份的50%，另外50%是薛某某和张某合股投资的。 她主要是帮某公司记录账目及报销公司日常开支情况和开具发票。某公司买回来的油大部分是燃料油，其他的就是柴油，有部分油买回来时没有发票。所以他们公司就有两套账，一套就是按照卖给他们油的客户寄到他们公司来的发票上面写的数量与价格登记，另一套就是按照陈某玉给他的数量与价格进行登记。这两套账是不一样的，但也有个别会重合。某公司购油时有客户随附发票，发票的开具单位一般是大连某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和福建某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这两家。 U盘表格名称《科目余额表》这个表是在2015年2、3月份的时候，薛某某、张某跟周祥豪要分家，薛某某、张某跟周祥豪就催促他把某公司的账目核算一下，他们三个之间就可以结算分家了。这个表的核算期间是自2014年4月份周祥豪入股以来至2015年3月周祥豪退股之后某公司的《科目余额表》情况。 念某某是周祥豪在2014年6、7月份的时候带到公司来的，周祥豪带念某某来公司的时候，薛某某跟他说是周祥豪让念某某来公司查账。经过念某某查账之后，周祥豪和念某某说公司的费用太高，要求以后公司的费用报销都要经过周祥豪跟念某某审核，然后薛某某也同意了。所以平时周祥豪、念某某就负责费用审核，公司所有要报销的费用都要经过周祥豪、念某某的审核。陈某玉负责的事情比较多，她是公司的出纳、付款、跑银行、负责贴报销票据，还有办公室采购都是陈某玉在负责的，公司银行账户多是陈某玉在管理，账户进出款情况都是她告诉他的。 27、同案人唐某供述，证明他是2013年的时候通过朋友介绍和薛某某认识，薛某某说他在福建开了一家石油化工公司，叫他到他公司上班，在2014年7月份的时候他就到福建某石油化工公司上班，主要是负责油的仓储管理和油品生产这一模块的工作，平时公司油船到码头的时候他会到码头现场负责安排卸油，将油从船上导到码头上的油罐里，有客户向他们公司购买油的话，在收到老板薛某某的指令后，他就负责安排车辆装油给他们发货，并且向客户催促油款等事宜。他只知道薛某某是大老板，平时他们都听薛某某的，林某美、“小周”和“黄总”是他们公司的股东。他有听老板说是用油船从海上拉油过来的。他从油质上判断他们公司进的油应该不是国内生产的油，因为国内生产的油的质量没这么好，之前有个人拿了一瓶走私的柴油品让他做分析鉴定，他们公司进的油的材质和那瓶走私油的品质差不多。他们公司一共进了四趟的油，都是通过油船从海上运进来，运到他们公司位于福鼎某乙红弟码头的油库进行卸油。他记得第一次是在2014年8月份，第二次好像是在2014年9月，第三次是2014年11月份，第四次是2015年1月份。每次卸油量差不多都是1000吨左右。他们公司的油卖得比较便宜，一吨柴油差不多是4700元左右。市场价的话一吨柴油差不多要卖5600元左右。 28、同案人王某土供述，证明他是2014年1月份的时候通过中介介绍到“海连1”船做大副的。“海连1”船是油船，载重吨数是997吨，一般他们是装950吨柴油，船长叫李某刚，大副是他、二副是邱某某还有其他船员。他在海连1船上任大副期间，海连1船一共实施走私柴油八次。小祝会在每个航次从公海走私柴油进境卸完油后，给他一个纸条，纸条上会写装油、卸油码头、日期、油类、数量，以及油舱编号。他们在去公海的过程中，快到公海时就把船上的AIS设备关掉，这样他们的船就查不到了，等装完油后到国内海域后再把AIS设备打开，这个都是船长负责的。从外轮上打多少油是林某某说了算，装完油后他们船就往国内目的地港口卸油，这个港口是公司安排的。 29、同案人邵某某供述，证明他是海连1号油船上的轮机长，他们有去过山东东营码头拉过柴油，也有到公海上去拉过8次柴油。但是他肯定已经在公海了，因为他以前是搞捕鱼的，所以他很清楚的。基本是同一个地方。他记得他们在2014年1月3、9日、3月9日、7月底、9月底、10月都有到公海拉过油。还有两次他现在也不记得具体是什么时间。是从公海的国外大油轮上把油接驳到他们的油船上的。因为他们都是白天在公海上接驳柴油，他能看到向对方过驳柴油的油轮上写的都是英文名，他们的船每次差不多都装800-900吨，后三次是在福建宁德的太姥山附近的码头卸油。五本《轮机日志》是他记录的，装卸油的时间基本接近真实，但是装卸油的地点大部分是假的。 30、同案人邱某某供述，证明2014年5月10日左右他到海连1号船上工作。期间，第二个航次在东营装的是水，然后重仓出海到海上将水卸丢。航海日志中正常航线是如实记的，偏离航线后，船长就要求他不要记录。在外轮装油的具体位置，从南北航线与上海北槽航道东北方向80海里处，是不是公海他不知道。按照规定AIS系统应该全程开着，偏离航道后，把AIS系统关掉的目的应该是不让海事发现船的位置。第三次、第四航次都和第二个航次一样的。在东营装的都是水，外轮接头的地点也基本相同，油也是卸在宁德的同一个码头。 31、同案人魏某某供述，证明他是海连1船上的大管轮。这条船总共跑了九个航次，其中有八个航次走私成品油，到了公海上要接驳的位置，船长、大副叫他把船上的水卸了，之后再从外轮上接的油。八个航次基本上都差不多了，每次都是900吨左右。装完后，他们就把船开到指定的地方，按照老板的要求把油卸掉。 32、同案人念某某供述，证明她在某公司上班，帮助周祥豪审查报销单证。 33、证人陈某弟证言，证明2014年的5、6月份的时候，薛某某打电话找他说要租他在福鼎市某乙镇三友冷冻厂里的油库。之后大概在同年7、8月份的时候，薛某某把30万的租金打给他了，然后到他家里来跟他签了一份油罐租赁合同。他公司福鼎市某乙镇三友冷冻厂将福建省福鼎市某乙镇樟岐村下浪头的油罐租给福建某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租金为一年30万元人民币。 34、证人黄某潜证言，证明2014年5月黄德辉说要做生意然后向他借款。他借给黄德辉30万元。是转账到大连某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账号是212015014000********。 35、证人周某某证言，证明浙江某石化贸易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4月，他是公司法人。2014年11月开始到2015年2月份的时候，他有到某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拉过一些燃料油。某公司跟他谈燃料油买卖业务的人是薛某某。截止目前，他公司向某公司购买的油的总金额为9470116.9元，吨数为1825.47吨，福建某公司给他公司开具的发票总金额为9077050元，吨数1743.762吨。薛某某还欠他的发票金额为393066.76元。 36、被告人周祥豪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4年初的时候黄德辉带他到某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认识了薛某某。黄德辉告诉他薛某某是某公司的老板，长期从事成品油生意，而且他和薛某某见面时，薛某某告诉他有一条油船，所以那时他们就开始了洽谈合作成品油的生意。同年4月份他、薛某某、林某美、黄德辉在某公司位于福州恒力城的办公地点讨论合作成品油的生意，还有一个叫张某的有时候也有在。在合作的时候他们商定，他和黄德辉分别出资570万元和30万元与薛某某进行合作。薛某某方面有一艘叫“海连1”的油船作价400万，另外出资100万共计500万元他们一起合作成品油的生意。股份各占一半。他是分多批次将投资款转账到林某美的个人账户或者大连某公司的公司账户上。黄德辉的投资款是一次性转账的，但具体是打到林某美的账户还是大连某公司的账户他就不清楚了。 他们刚开始的时候是商定以某公司的名义去山东东营购买低品质的油回来进行勾兑，后来实际上是以大连某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某公司）名义去山东东营购买低品质的油回来进行勾兑，然后再对外出售。刚开始谈合作的时候是说由他这一方来管理钱款，但后来钱款打给薛某某和林某美之后，账就变成他们管了。 2014年4月份左右，他和林某美、薛某某、还有一个姓龚的工程师到山东东营的炼油厂去寻找油源，那时候他们考察过很多大小不一的炼油厂。2014年5、6月份的时候，他们找到了山东东营的一家叫做万达某的炼油厂，向他们购买了约1000吨的“国三”的成品油，通过“海连1”运油船运到林某美在江苏南通租用的一个叫“中化”的油库，这1000吨的油拉回油库后卖了两个月才卖完，之后去山东找油源他就没有去了，是薛某某和林某美去负责的。第一次卸油的时候，他、黄德辉、薛某某都有到现场。他作为股东，主要是去看油船到岸后卸油的量是不是和买的油量是一样的，薛某某到现场也是看油过驳到油库的情况。码头的装卸油的工作人员是薛某某请来的他基本不认识，他知道有一个叫唐某的工程师，是薛某某安排到码头负责油品检测的。他们购买成品油的货款是从他和黄德辉投资的那600万元资金内支出的。除此之外，码头油库的租金、船员的工资、船舶维护费用以及公司日常开销都是从投资款里支出。 大连某公司的老板也是薛某某，这家公司也是由薛某某他们在管理，他们到山东东营购买成品油时也是以大连某公司的名义进行的，所以当时他们就按照薛某某的意思把钱转到大连某公司的账户了。主要是由薛某某负责销售，薛某某有石油贸易公司，认识很多客户。 他知道的是太姥山油库的老板陈某弟有向薛某某购买过一些油，其他油销售到哪里去了要问薛某某。售成品油的货款都是薛某某安排陈某玉等人在收取，但具体是通过什么方式收取的他就不清楚了。资金上是由陈某玉来负责的，账目是由一个叫余某萍负责的。2014年9月至11月，他也曾介绍他的女朋友念某某到某公司帮助他看一下账目。 海连1”油船平时都是由祝某涛在管理，2014年6月以后，他有介绍一个叫林某某的平潭人到船上做水手。他在公司的账册上看到有一家叫某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这家公司经常给他们国内的增值税发票，后来问了某公司的出纳陈某玉，她告诉他某公司的老板叫做张某，才知道张某也有做成品油的生意。他跟薛某某合伙做油大概从2014年4月份到2015年1月份这样的。他记得应该是买了四次的油，每次都是八九百吨，总共有三千多吨这样子。油是薛某某负责去购买的，具体的价格他记不清了。他记得是比市场价便宜300百来块一吨。因为他们是从源头购买的，所以会比较便宜。 37、被告人黄德辉的供述和辩解，证明某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是做燃油批发的，2014年7月份开始在福建开展业务，公司地址在福州某大酒店**，有一条油船（海连1号，载重约1000吨）、两个油库（罗源油库在罗源县吕洞村，福鼎油库在太姥山，具体地址他不太记得）。薛某某是公司大老板，负责公司的全面业务，大家都听他的；周祥豪是股东，负责公司的财务审批；张某也是股东，不过基本上都不在公司；林某美是法人代表，协助薛某某管理公司；祝某涛负责管理海连1号油船；他和薛某明负责管理罗源和福鼎的油库；“小孙”（具体名字他不知道）负责记录罗源油库的出入账；唐某（音译）是技术员，还兼着记录福鼎油库的出入帐；“小余”是会计；“小陈”是出纳；还有3个装卸工，一个叫“小游”，另外两个他不知道名字。 2014年4月周祥豪带他到某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找薛某某和张某谈做燃油业务，薛某某计算了合作的大概成本以后，周祥豪提出用500万人民币参股公司，薛某某和张某用海连1号船当做实物出资并追加200万人民币，这样公司股份周祥豪占一半，薛某某和张某两个人占一半，利润也是两方各占一半。 公司走私的油都是薛某某联系的，2014年7月份刚开始的时候只有福鼎一个油库，油是用船运进来的，薛某某联系好油源后会叫祝某涛安排船把油拉回来，一般下午1、2点船会到油库，船上水手负责拉油管，卸油的时候祝某涛会在现场指挥，唐某负责计量（检查油品和数量），他和薛某明负责现场管理，800吨的油2、3个小时就可以卸完；后来因为通往福鼎油库的路被油罐车压坏了，村民不让他们走了，2014年11月左右公司就在罗源租了一块地建了一个油库，由于罗源油库不能直接卸船上的油，所以油都是通过油罐车拉回来的，一般是晚上1、2点到油库，他或者薛某明要负责用仓库的地磅过磅，再把过磅单给“小孙”，由他反馈给出纳“小陈”。国内客户也是薛某某联系好的，客户来之前薛某某会通知唐某或者“小孙”，告诉他们客户的姓名、联系方式、车牌号、出油量，他和薛某明负责现场管理。至于资金方面是怎么流转的要问薛某某他们。 从公海过驳走私油进来的是海连1号船。海连1号船在周祥豪未参股公司之前是属于薛某某和张某的，周祥豪参股公司后，就属于公司的了，他们共使用了三次，都是去公海过驳油。2015年1月份的时候，周祥豪和他们闹翻了，要回290万就退股了，船现在还属于薛某某和张某的。他只知道海连1号船平时都是祝某涛在管理和安排，其他人他都不认识。因为这些油的油品很差，是黑色或者白色的，比较浑浊很多杂质，跟国内正常流通的油不一样，而且周祥豪也有和他说过这些油都是直接从公海拉到油库的。 他有个朋友叫杨某某，2013年8月因为走私成品油被舟山海关抓了。杨某某跟周祥豪也是朋友关系是专门做成品油走私的，这个周祥豪是知道的，周祥豪也知道他跟杨某某做成品油走私被处理，周祥豪能找他也是因为他懂这一方面的事情。林某某是周祥豪派到“海连一号”船上的,“海连1号”油船三次运到某乙码头并卸入红弟油库：第一船是2014年7月底左右，大约800多吨；第二船是2014年9月底左右，大约800多吨；第三船是2014年11月左右，大约900多吨。 38、被告人林某某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4年的4月份的时候，中介打电话让他联系周祥豪。然后周祥豪叫他到“海连1号”船上当水手的，并让他联系祝某涛。祝某涛是海连1号的管事，这条船是祝某涛全权负责的。他们所有事情都是向祝某涛汇报。他到海连1号以后，他在船上呆了两个月，期间就到东营港装油到南通卸油。祝某涛因为晕船比较厉害，后来就没在船上了，委托他在船上传达祝某涛的指令，之后他都是按照祝某涛的电话指令布置船上其他船员开展具体工作。 他在海连1号工作这段时间，总共运了4次柴油，第一次是从东营拉到南通，时间是2014年6月份，数量有900多吨。之后3次都是从东营出发到外海去运的，具体拉油的地点是在北纬31°-32°，东经125°附近海域。而卸油地点则是在宁德太姥山附近码头的油罐。每次他们要去运油之前，祝某涛都会通过卫星电话给他打电话，告诉他要去公海上接油。然后他就通知船长要出去接油。去公海接油之前他们会把“海连1号”船装满水，然后把船开到公海。公海上的具体地点就是北纬32°、东经125°附近海域。快到这个位置的时候，船长就会把船上的AIS关闭掉，并且开始把船上的水卸到海里去。等他们的船到达那边的时候，他们会看到对方的大船已经在那边等他们了，对方的船大概有5、6千吨。然后对方船上的水手就会把油管拉到“海连1号”船上，并开始卸驳油。卸油时间大概会花了3、4个小时，加油量大概在8、9百吨左右。“海连1号”船加好油之后，他和船长李某刚就会向祝某涛报告加油结束，祝某涛就会叫他们返航。然后他们就把船开到宁德太姥山附近的码头，并在宁德太姥山附近的码头卸油。周祥豪安排他到船上帮他看油，所以他肯定知道油是从公海来的。林某美跟黄德辉都有到宁德卸货码头去过，而且大家都叫他们“林总”、“黄总”，所以林某美跟黄德辉也肯定知道油是从外海拉回来的走私油。 第一次他们去公海拉完油后“海连1”回到宁德某乙冰库码头的时候，他下船跟周祥豪说，他说这一次“海连1”到外面公海拉了800吨的油，这个油的具体数量大副王某土都有记录。你等下可以看下数量够不够。然后周祥豪就跟他说好的。他还告诉周祥豪说给他们“海连1”船加油的船是外籍船，对方的加油船上的大副是台湾人、船员有的是印尼人，当时周祥豪对此只是点点头，没有多说话。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为定案证据。 关于被告人周祥豪及其辩护人提出周祥豪无罪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周祥豪、黄德辉伙同同案人薛某某等人共同出资经营燃料油，其间，利用“海连1”船三次从公海上走私进境燃料油。周祥豪二次参与监督接驳燃料油，并指派被告人林某某到“海连1”船上管理船员。有同案人张某供述，证明薛某某提出“海连1”船到公海去接走私油运到国内卖比较有利润，当时周祥豪表示赞同。同案人李某刚供述，证明他们走私船在码头卸油时周祥豪、黄德辉在现场监督卸油。林某某供述，证明周祥豪安排他到走私船上帮周祥豪看油，第一次他们去公海拉完油后“海连1”回到宁德某乙冰库码头的时候，他下船跟周祥豪说，他说这一次“海连1”到外面公海拉了800吨的油，这个油的具体数量大副王某土都有记录。你等下可以看下数量够不够。然后周祥豪就跟他说好的。他还告诉周祥豪说给他们“海连1”船加油的船是外籍船，对方的加油船上的大副是台湾人、船员有的是印尼人，当时周祥豪对此只是点点头，没有多说话。黄德辉原侦查阶段供述，证明周祥豪和他说过油都是直接从公海拉到油库，黄德辉指认周祥豪就是知道薛某某在实施走私成品油犯罪才主动邀其出资共同加入团伙，周祥豪也知道黄德辉曾因走私油品犯罪受过处罚，有实施走私的经验才会邀自己入伙。周祥豪虽对公诉机关指控的走私行为作无罪辩解，但有同案被告人及其他同案人供述在案言词证据证实,周祥豪明知燃料油是走私而与同案人薛某某等人共同出资走私燃料油进境的事实。其无罪的辩解、辩护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林某某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单位犯罪的理由，经查，被告人周祥豪与同案人薛某某等人从事走私燃料油的犯罪行为，并不是为单位谋取利益，也不是由单位决策机构决定，在案证据表明被告人周祥豪伙同同案人薛某某等人盗用单位名义为个人谋取利益，不符合单位犯罪的构成要件。据此，辩护人提出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祥豪、黄德辉、林某某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运输燃料油进境，偷逃应缴税款数额特别巨大。其中，被告人周祥豪、林某某偷逃税款人民币5899211.09元，被告人黄德辉偷逃税款人民币6389378.28元，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告人周祥豪在共同犯罪中，属于走私团伙的股东，但作用相对小于同案人薛某某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黄德辉在第一起走私犯罪中受雇于杨某某，应当认定为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黄德辉在第二起走私犯罪过程中，出资30万元，与被告人周祥豪、同案人薛某某相比出资金额极少，虽参与了三起走私行为，但作用相对小于同案人薛某某和被告人周祥豪，应当认定为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林某某通过中介公司介绍加入走私团伙，并受周祥豪、薛某某委托接收祝某涛指令管理海连1号走私船的船员，三次指使他人将走私船驶出公海进行接驳燃料油，并从中赚取工资，作用相对小于周祥豪、黄德辉等人，应当认定为从犯，可比照主犯减轻处罚，但辩护人请求对林某某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因林某某三次直接参与走私行为已对其减轻处罚，故不再适用缓刑。黄德辉、林某某辩护人提出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周祥豪辩护人的其他辩护理由于法无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祥豪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罚押的，罚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3月29日起至2025年3月28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向本院缴清）。 二、被告人黄德辉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罚押的，罚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3月27日起至2019年2月26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向本院缴清）。 三、被告人林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罚押的，罚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3月26日起至2018年3月25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向本院缴清）。 四、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等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戴永忠 审 判 员  高芸秀 代理审判员  王奇峰 二〇一六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杨秋虹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五十三条 （一）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较大或者一年内曾因走私被给予二次行政处罚后又走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偷逃应缴税额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税额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第一百五十五条下列行为，以走私罪论处，依照本节的有关规定处罚： （一）直接向走私人非法收购国家禁止进口物品的，或者直接向走私人非法收购走私进口的其他货物、物品，数额较大的； （二）在内海、领海、界河、界湖运输、收购、贩卖国家禁止进出口物品的，或者运输、收购、贩卖国家限制进出口货物、物品，数额较大，没有合法证明的：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六条走私普通货物、物品，偷逃税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五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偷逃应缴税额较大”；偷逃应缴税额在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二百五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偷逃应缴税额巨大”；偷逃应缴税额在二百五十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