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09民初9011号原告:上海翊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闸北区沪太路1128号177室。法定代表人周勤瑞，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文风，上海嘉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费崙，上海嘉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斯道欧海（上海）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四川北路888号2007室。法定代表人：Martinmichaelstorr，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周，上海市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玥园，上海市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翊沣贸易有限公司与被告斯道欧海（上海）贸易有限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5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7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文风律师，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周律师、彭玥园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翊沣贸易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实施侵害原告拥有之经营信息（客户名单）的侵权行为；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0万元；3.判令被告在《现代模具工业》杂志上发表声明，消除其侵权行为造成的不良影响；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为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10万元。事实和理由是，原告是德国欧海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德国欧海）所有的品牌进口工业润滑油产品在中国大陆境内相关客户的合法开拓者及拥有者，原告实际控制人王翔自2007年1月得到德国欧海的授权，负责该公司所有产品在国内的销售和管理以及开发销售网络，基于此，原告为开拓、维护该些客户投入了巨大的财力和物力，付出了大量时间和创造性的劳动，逐步了解和掌握了该些客户的需求类型、需求习惯、经营规律、价格承受能力等各种非公开信息，建立和取得了与该些客户进行长期和稳定交易的商业机会，形成了为自身带来利益的客户以及该些客户所携带的需求类型、经营规律、价格承受能力在内的经营信息，在被告设立之前原告即与部分客户发生交易。该经营信息应属原告所有，在王翔不再担任被告总经理后该些客户仍属原告所有，但被告从王翔使用的电脑中不当获取了该些信息，并与该些客户直接开展商业交易至今，给原告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原告主张的损失主要包括其开发客户所发生的成本损失以及丧失与该些客户交易机会后的利润损失。结合原告提交的利润表、资产负债表以及相关发票来看，原告确为开拓市场及客户产生成本费用450余万元。利润损失因原告无法取得被告交易资料故预估该部分损失为50万元。被告曾起诉过原告，该案并未对客户信息的归属问题作出认定，故原告提起本案诉请并不属于重复起诉。且原告所称的客户信息并非商业秘密，不以被告侵犯原告商业秘密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而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关于侵犯财产权的相关规定进行主张。综上请求法院判如所请。被告斯道欧海（上海）贸易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系重复起诉，相关当事人对相同诉讼对象不得再次诉讼，被告曾对原告及王翔提起过诉讼，法院生效判决（一审案号为（2014）虹民二（商）初字第524号，二审案号为（2015）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707号）已对双方的交易行为进行了界定，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实质是对前案诉讼结果的否认，应当驳回起诉。前案二审中原告曾提出过抗辩理由，认为被告诉请所涉43个客户属于原告，但该理由未被二审法院接受，原告在本案中提起的诉讼否认了前案整个诉讼结果及事实认定；二、本案缺乏请求权基础，原告诉请要求保护经营信息，且明确表示不按照商业知识产权予以主张，但法律并未规定经营信息属于哪种权利，即便有规定，也应该属于商业秘密产权，故原告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三、原告声称被告不正当获取所谓的客户信息没有事实依据，所涉客户发生在原告的实际控制人王翔担任被告职务且正当履职的过程中，原告所称的客户本身并不属于原告，故也不存在被告不正当获取的事实；四、前案中，双方已经达成了全面的和解协议，明确不得再提起相关诉讼，原告又提起本案诉讼系对和解协议的否认，不应当获得支持；五、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无计算依据，原告提交的财务报表并未经过专业机构审计，所谓的销售费用、管理费用是否确为开拓客户资源而发生缺乏针对性。综上，被告并未对原告实施其主张的任何侵权行为，原告的全部诉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系德国欧海于2011年3月28日全资设立的外商独资企业，该公司设立后的日常主要业务为在国内销售从其母公司德国欧海进口的产品。王翔自被告设立之日起至2013年11月期间担任被告公司总经理。另，王翔系原告的实际控制人。被告曾以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为由将王翔、原告以及上海如翊贸易有限公司（下称如翊公司）诉至本院，一审【（2014）虹民二(商)初字第524号】经审理查明：2011年5月24日至2013年10月24日期间，被告与其客户之间共发生1307个买卖合同，该些买卖合同的主体均为被告及其客户。王翔作为被告的员工和另外两名员工顾丽娜、王晨勇在该些买卖合同的订立履行中负责联系客户、接收处理订单、报价、议价、安排签署交易文件、安排发货、通知付款等相关事宜。被告客户则根据王翔的意思直接将《附件》中售价一栏所列的价款支付给如翊公司或原告，并由如翊公司或原告向被告客户开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事后，如翊公司或原告将《附件》中售价一栏和被告获利一栏的差额部分的价款结算给被告，被告则相应就收到的价款向原告或如翊公司开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通过上述方式，原告在其中579个买卖合同中获利1,676,380.85元，如翊公司在其中728个买卖合同中获利4,042,527.93元，两者共计获利5,718,908.78元。一审经审理认为：原告或如翊公司并未就其是被告的经销商，存在经销商合同关系进行举证，故如翊公司和原告不能因该不存在的合同关系而获利。该案中，王翔利用其与如翊公司和原告的关联关系，将被告应当收取的买卖合同对价让如翊公司或原告收取后，经将其中部分返还给被告，造成被告未能全额收到买卖合同对价而产生损失，依法应当赔偿该项损失。一审判决：一、王翔赔偿被告损失5,718,908.78元；二、原告对王翔上述第一项义务在1,676,380.85元范围内向被告承担连带责任；三、如翊公司对王翔上述第一项义务在4,042,527.93元范围内向被告承担连带责任。后，王翔等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二审【（2015）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707号】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该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王翔等补充提供证据如下：证据1、如翊公司、原告于2011年9月之前向终端客户开具的发票，旨在证明：1307个合同中多涉及的客户早在2011年3月被告成立之前就是如翊公司、原告的客户；证据2、2006年至2013年如翊公司、原告的运输费、仓储费发票即运费凭证等，旨在证明：如翊公司、原告作为经销商在销售过程中承担了应尽的义务，2011年被告成立之后，原告、如翊公司也承担了经销商职责；证据3、如翊公司、原告的利润表和资产负债表，旨在证明：如翊公司、原告为开发市场和客户支出了必要的成本……二审法院认为，首先，上述证据并不符合新证据的特征。其次，上述证据均无法直接证明如翊公司、原告获得了德国欧海公司或者被告的授权从而具备了中国境内的合法经销商身份。故对于上述证据不予采纳。二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就目前查明的事实而言，并无证据显示德国欧海或者被告授权如翊公司和原告成为德国欧海产品在中国境内的合法经销商。被告作为德国欧海产品在中国境内的合法销售商，对如翊公司和原告的身份亦不予认可，故如翊公司和原告认为其二者拥有合法经销商身份的抗辩理由缺乏依据。至于双重购销合同一节，因如翊公司和原告无法提供被告与其二者之间存在购销合同关系的依据，且依照涉案合同的内容显示，销售方及负责售后及产品质量的义务一方均为被告。如翊公司和原告仅为收款方，此显然不符合商业常理，故对于如翊公司和原告的此节抗辩理由，亦不予采信。王翔另表示，如翊公司和原告早于被告设立，且两家公司早年即经销过德国欧海的产品，同时积累了大量的客户。故认为本案所涉合同中至少有43家客户为如翊公司和原告的老客户，与被告并无关。对此，二审法院认为，在斯道欧海公司成立之前，德国欧海的产品主要通过沃克公司向国内经销。当时，王翔作为沃克公司的工作人员参与了相关业务，可能也涉及到了如翊公司和原告。但此并不能必然推导出两家公司在此后始终具备德国欧海产品在中国境内合法经销商这一身份的结论。而所谓此前积累的客户是王翔个人的客户一说，亦无法成立。因为被告之所以聘请王翔作为公司的总经理和全权负责人，无非是看重王翔的个人销售能力以及客户人脉资源等。故王翔一经受聘于被告，作为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即应当以公司的名义开展业务，并为公司获取利益。其自身的价值则应当在约定的劳动报酬或者提成款项中得以实现。但其无权再以自己的关联公司从中获利。二审最终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从原告各项主张的实质内涵来看，原告认为所涉交易的客户名单及其上附着的需求类型、经营规律、交易机会等系原告经过长期财力、物力投入共同构成原告的经营信息，但该经营信息由被告不当获取且持续使用，然被告并未为开拓该些客户等耗费成本，故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开拓客户所产生的成本损失以及继续与之发生交易而带来的可得利益损失等。生效判决已查明并认定原告并非德国欧海产品在中国的境内合法经销商，所涉交易相对方并不属于王翔的客户。但在本案中，原告声称所涉客户信息是属于原告的财产权益且非商业秘密。关于该些经营信息的性质及权属问题，本院认为，商事交易主体间通过多次交易可能会形成长期的合作关系，但就实质而言，购买方选择与相对方进行交易，在看重相对方公司信誉的基础上，亦会考量产品的质量、品牌等因素。在尊重商事交易自愿原则的基础上，客户并非特定归属于某一交易主体所有，在没有特别约定的前提下，亦不能特别限定某些客户就只能与何主体发生交易。故原告主张所涉客户信息归其所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由此，原告主张被告立即停止实施侵害原告拥有之经营信息的侵权行为、发表声明消除侵权带来的不良影响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500万元，包括原告开拓客户所耗费的成本损失450万元以及原告丧失客户所产生的可得利益损失50万元。原告以所涉交易发生期间其利润表、资产负债表等财务账册载明的销售及管理费用来证明其所谓的成本损失。作为正常的商事主体，财务报告应是其一定期间内公司经营状况的综合财务数据状况，并不能体现出原告在某些客户、某些交易上进行的成本投入。进一步从生效判决已查明的事实来看，所涉交易本应是被告与相关客户之间直接建立合同关系，与原告无关。正是由于王翔利用其与原告之间的关联关系，在涉案合同中增加安排了原告收取价款这一环节。在此基础上，原告又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被告赔偿原告为被告与客户间发生交易所花费的成本损失，并无相应依据。至于所谓的可得利益损失50万元，如前所述，相关客户并不归属特定主体，无论被告是否与之发生交易，所获取的利润均与原告无关。鉴于此，原告要求被告赔偿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亦不应得到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上海翊沣贸易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500元，减半收取为23,750元，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士锋二〇一六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杜 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