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赣民再63号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蔡淑清，男，汉族，1967年1月13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熊国生，男，汉族，1951年1月27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叶刚，男，汉族，1965年11月13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查春成，男，汉族，1976年2月4日出生，住江西省抚州市黎川县。上述二审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益敏，江西洪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二审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赖静文，江西洪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奕，男，1946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江西欧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洪都中大道***号。组织机构代码：73918193-8。法定代表人：陶学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黄河涛，江西心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上诉人蔡淑清、熊国生、叶刚、查春成、王奕（以下简称王奕等5人）与二审被上诉人江西欧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亚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年3月11日作出（2009）洪民四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查于2015年6月29日作出（2015）赣民监字第9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叶刚及二审上诉人蔡淑清、熊国生、叶刚、查春成（以下简称蔡淑清等4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益敏、赖静文，二审上诉人王奕、二审被上诉人欧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河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淑清等4人称，一、二审判决错误，应予撤销，改判蔡淑清等4人不承担违约责任。理由：1、王奕和欧亚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和过户无权为他人设定义务。2007年11月20日签订《协议书》时，蔡淑清等4人的股权已于一年前转让给欧亚公司并过户完毕，仅剩王奕的10%股权未转让，即股权转让协议的主体只剩下王奕和欧亚公司，他们之间的股权转让和过户无权为他人设定义务。2、王奕超越代理权限并损害委托人蔡淑清等4人合法权益的行为无效。签订《协议书》时，欧亚公司仍有支付欠款的义务，王奕就追索欠款与欧亚公司签订协议尚属原代理权限范围内事项，但对于蔡淑清等4人股权转让事宜已受托履行完毕，王奕剩余10%的股权转让属自己支配的事项，对自己股权转让事项设定蔡淑清等4人的违约责任，明显超越代理权限，且该协议只有王奕签字，超越代理权或无权代理的事项未经委托人追认，王奕的行为依法无效。3、《协议书》是王奕一方违约而非王奕等5人共同违约。4、原审判决认定蔡淑清等4人未尽督促义务进而认定其违约理由荒谬，依法无据。5、《协议书》的签订，不排除欧亚公司欺诈胁迫王奕，或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情形。6、本案所涉违约责任畸重，依法可酌情减轻。王奕所剩股权10%的价值不足100万元，而违约责任却设定为300万元，明显畸重。王奕称，同意蔡淑清、熊国生、叶刚、查春成的意见，并提出，欧亚公司没有支付10%股权的对价；欧亚公司没有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也没有通知王奕，违约责任不在于王奕，而应当由掌控方欧亚公司承担主要责任；协议约定的是赔偿金而非违约金，欧亚公司与江西寰通实业发展公司（以下简称寰通公司）是串通的，欧亚公司仅有90%股份，却与寰通公司签订合同出售95%股份，损失是欧亚公司自己造成的；原审认定的300万元违约金过高，应予调整。欧亚公司辩称，蔡淑清等4人知晓2007年11月20日协议亦未提出异议，且按该协议收取了股权转让款。一、二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欧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奕等5人共同支付违约金300万元，王奕等5人互负连带责任；确认王奕持有的诚兴公司10%股权为欧亚公司所有，并责令王奕办理公司变更登记；诉讼费用由王奕等5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9月26日，江西省诚兴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兴公司）召开股东会议：一致同意欧亚公司为诚兴公司新股东，同意蔡淑清等4人将各自在公司拥有的股本转让给欧亚公司。同日，蔡淑清等4人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诚兴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奕全权处理本人在诚兴公司所有股权转让中的一切事宜。王奕及诚兴公司在该授权书上签名和盖章。9月30日，诚兴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王奕与欧亚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欧亚公司以800万元整体原值收购诚兴公司100%股权，考虑股权转让平稳过渡，欧亚公司全权委托诚兴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奕办理股权转让中的一切事宜；先行收购蔡淑清等4人71%的股权，后收购王奕29%的股权，公司100%股权转让给欧亚公司后，欧亚公司对项目享有经营权、处置权；诚兴公司逾期办理变更手续，每月按照股权转让成交价10%即80万元的赔偿金支付，欧亚公司逾期支付，每月亦按80万元赔偿金给诚兴公司；71%的股权工商变更日即为欧亚公司收购诚兴公司的基准日，收购前债权、债务由诚兴公司自行承担，收购后债权债务由欧亚公司承担，均不负连带责任；诚兴公司现场交接进度为土石方工程完工（达设计标高）。同日，欧亚公司与王奕签订备忘录，载明欧亚公司同意先行收购王奕在诚兴公司的公司股权232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29%），何时办理29%的股权工商变更及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由欧亚公司选定，王奕无条件配合。12月18日，诚兴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王奕与欧亚公司又订立《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诚兴公司连同“黎川新城大市场项目”整体托盘价为1000万元，欧亚公司整体收购诚兴公司100%股权；整体收购分二期进行，第一期收购诚兴公司90%的股权，待平稳过渡完毕办理第二期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生效的第二个工作日，欧亚公司向诚兴公司股东支付90%的股权收购款中的65%计585万元，诚兴公司股东收款后办理90%股权转让的一切手续；90%股权未支付的35%计315万元，如未发生因“黎川新城大市场项目”遗留问题影响欧亚公司托盘后的项目开发，欧亚公司分期支付；若欧亚公司未按期支付收购股权款，每延期一月按托盘价10%计100万元的赔偿金赔付对方损失，诚兴公司未按时办理相关股权变更，每延期一月按按托盘价10%计100万元的赔偿金赔付……。同日，王奕以诚兴公司的名义对欧亚公司作出承诺：如《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不能代表原所有股东的个人意愿，所有协议无效，所产生的一切责任由其及其公司负责。2006年1月23日，王奕、蔡淑清等人将诚兴公司的营业执照、印章、财务记账凭证和“黎川县新城大市场项目”相关文件、资料与欧亚公司办理了交接手续。2006年2月，诚兴公司办理了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工商变更手续，欧亚公司持股90%。2006年3月29日，案外人周衰光因承建黎川新城大市场项目的土石方工程将诚兴公司诉至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王奕等5人申请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经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及本院查明：诚兴公司是王奕等5人投资兴办的，2005年9月30日，王奕等5人将诚兴公司股权转让给欧亚公司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黎川新城大市场项目转让时土石方工程应施工完毕，并达到设计标高，否则王奕等5人承担违约责任，法院并认定周衰光在该项目已完成的工程量占应完成土石方工程量的94.25%。2007年11月20日，欧亚公司与以王奕为代表的王奕等5人签订协议书（以下简称2007年11月20日协议书），协议书由欧亚公司、王奕等5人授权代表盖章和签名。协议约定：欧亚公司已向王奕等5人支付股权转让款585万元，鉴于诚兴公司的遗留问题应由欧亚公司承担，欧亚公司以原约定的100%股权收购扣除已支付（585万元）和待支付（150万元）的款项（共计735万元）后的余款，以包干费的形式委托欧亚公司代为处理诚兴公司遗留问题（包括周衰光土方工程诉讼）及后续问题；欧亚公司收购王奕等5人持有的诚兴公司100%股权款为1000万元，扣除欧亚公司已向王奕等5人支付的585万元，欧亚公司再向王奕等5人支付150万元，则欧亚公司收购王奕等5人的100%股权款熟悉付清；本协议生效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王奕等5人应及时督促王奕名下的10%股权过户给欧亚公司并办理相应的工商变更手续，同时欧亚公司将余款150万元汇入王奕等5人指定的有效账户，如任何一方违约，应向守约方支付赔偿金300万元。协议签订后，欧亚公司于同年12月7日向熊国生支付股权转让剩余款21.4273万元，12月10日向蔡淑清、叶刚、查春成支付75.282万元，12月14日向王奕支付53.2902万元，共计150万元；王奕等5人均向欧亚公司出具了收条，确认欧亚公司根据2007年11月20日协议书支付的购买原诚兴公司100%股权应支付给各自股东部分的股权款悉数付清。2007年12月17日，王奕向黎川县工商局声明，同意将其在诚兴公司所占公司注册资本10%的股权转让给欧亚公司，但其股权收益等须协商，转让由本人亲自到场办理；2008年10月26日，黎川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证实王奕的声明未办理备案登记手续。2008年3月22日，欧亚公司与寰通公司签订20080322-1号《股权转让合同书》，约定寰通公司以950万元收购欧亚公司在诚兴公司95%的股权，寰通公司先行支付300万元定金，余款待欧亚公司将诚兴公司95%股权过户后三日内支付，欧亚公司在收到定金后一个月内办理并完成股权变更手续，逾期办理视为违约，应承担违约赔偿金300万元。3月24日，寰通公司向欧亚公司支付了300万元定金，后因欧亚公司不能办理95%股权的转让，2008年8月4日在寰通公司多次催促下，欧亚公司支付了600万元给寰通公司。2006年12月至2008年8月期间，寰通公司与欧亚公司在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地址等相关的变更手续，均是委托邓雯办理；2007年2月起，寰通公司租用欧亚公司的房屋作经营场所。一审法院判决：一、王奕持有的诚兴公司10%股权归欧亚公司所有，王奕协助办理该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二、王奕等5人共同支付欧亚公司违约金300万元。蔡淑清等4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蔡淑清等4人不承担责任，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欧亚公司承担。王奕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2007年11月20日协议书，确认诚兴公司10%股权为王奕所有，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奕不承担违约金的支付责任，诉讼费用由欧亚公司承担。二审法院除认定一审所查明的事实外，认定事实：2005年9月26日，诚兴公司召开股东会议：一致同意欧亚公司为诚兴公司新股东，同意蔡淑清将其在公司拥有的股本（占公司注册资本的25%）按原值计人民币200万元、叶刚将其在公司拥有的股本（占公司注册资本的20%）按原值计人民币160万元、熊国生将其在公司拥有的股本（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6%）按原值计人民币128万元、查春成将其在公司拥有的股本（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0%）按原值计人民币80万元，转让给欧亚公司。2006年2月，诚兴公司办理了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工商变更手续，欧亚公司持股90%，王奕持股10%。2007年11月20日协议书签订后，欧亚公司于2007年12月7日支付熊国生股权转让款21.4273万元，熊国生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欧亚公司根据2007年11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之规定支付给我本人熊国生股权转让款人民币计21.4273万元整，至此，欧亚公司购买原诚兴公司100%股权应支付给本人部分的股权款悉数付清。2007年12月10日支付蔡淑清、叶刚、查春成股权转让款75.282万元，蔡淑清、叶刚、查春成共同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欧亚公司根据2007年11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之规定支付给蔡淑清、叶刚、查春成股权转让款人民币计75.282万元，至此，欧亚公司购买原诚兴公司100%股权应支付给本人部分的股权款悉数付清。2007年12月14日支付王奕股权转让款53.2907万元，王奕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欧亚公司根据2007年11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之规定支付给王奕股权转让款人民币计53.2907万元，至此，欧亚公司购买原诚兴公司100%股权应支付给本人部分的股权款悉数付清。二审法院认为，欧亚公司与王奕等5人先后达成了三份股权转让协议，实际是就诚兴公司股权的转让相互协商过程的体现。因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已确认王奕等5人对黎川新城大市场项目（周衰光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起诉诚兴公司）的土石方未完工存有违约行为、王奕等5人才同意以包干费的形式委托欧亚公司代为处理原诚兴公司遗留问题（包括周衰光土方官司）及后续问题，欧亚公司实际只需支付王奕等5人735万元转让款，剩余款是处理上述的后续问题。这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故2007年11月20日协议书双方约定的股权转让款最终对价款仍为1000万元。王奕等5人均收到了欧亚公司依约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并出具了收条，至欧亚公司起诉时未提过异议。王奕上诉提出2007年11月20日协议书系受胁迫而签订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王奕提出该协议显失公平但却未提出反诉，故对王奕要求撤销该协议的主张不予支持。双方在该协议中明确约定违约金为300万元，以原诚兴公司和王奕等5人名义与欧亚公司签订的与本协议有关的合同（含所有合同、协议、补充合同、补充条款等），凡与本协议不一致的地方均以本协议的约定为准，原有关违约责任的规定一律废止。故该协议中的违约金是针对全部股权转让款的1000万元的约定，该约定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另双方还约定了办理股权转让的时间、违约金等，故该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确认合法有效。王奕等5人主张300万元违约金过高的理由不能成立。2、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三份合同，均以甲方与乙方之称，甲方代表欧亚公司、乙方代表以王奕为代表的5名股东，蔡淑清等4人已全权委托王奕处理股权转让事宜，受委托人的行为，对委托人具有同等的约束力，故剩余10%股权虽登记在王奕名下，但其所代表的应系王奕等5人。2007年11月20日协议书中，王奕等5人为乙方确认收到欧亚公司为甲方的585万元，并认可欧亚公司再向其支付5人支付150万元，则收购其5人100%股权款悉数付清，故王奕等5人作为乙方均负有将诚兴公司全部股权过户至欧亚公司名下的义务。蔡淑清等4人以王奕出具认可其4人行使了督促义务的证明，不能对抗欧亚公司要求原股东对外承担责任的主张，故该证据不予采纳。现王奕等5人收到欧亚公司股权转让款后，未依约履行义务，致使欧亚公司购买诚兴公司全部股权的目的未能实现，理应承担本案的全部责任。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王奕等5人负担。本院再审中，欧亚公司与王奕均向本庭提交了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08）西法执字第478号裁定及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审核表），证明2009年5月26日诚兴公司办理了变更手续，欧亚公司持股100%。本院再审对此予以确认。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王奕等5人是否需共同支付违约金300万元。二、诉争的10%股权能否确认为欧亚公司所有。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述如下：一、关于王奕等5人是否需共同支付违约金300万元的问题。该焦点主要涉及本案违约的认定及违约方如何承担违约责任两方面问题。（一）关于违约的认定。2007年11月20日协议书约定，欧亚公司以1000万元收购诚兴公司100%股权，扣除欧亚公司已支付的585万元及以包干费的形式代为处理诚兴公司的遗留问题及后续问题，欧亚公司再向王奕等5人支付150万元，则欧亚公司收购王奕等5人的100%股权款熟悉付清；王奕等5人则应及时督促王奕名下的10%股权过户给欧亚公司并办理相应的工商变更手续。签订合同后欧亚公司依约已支付了股权款，完全履行了义务。至欧亚公司起诉时，涉案10%股权并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为此王奕提交了一份声明，内容为：本人在诚兴公司所占公司注册资本10%股权同意转给欧亚公司，但其股权收益等未尽事宜须双方另行协商解决，具体股权转让由本人亲自到场办理。王奕认为该声明是其愿意转让股权的意思表示，而欧亚公司认为该声明恰恰说明王奕无意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双方对该声明有分歧意见关键在于“但”字的理解。“但”字作为连词，可表示转折，解释为只是、但是；也可以表示假设或条件，解释为只要。该声明中“但”字无论作为哪种字义理解，均有办理股权转让须解决股权收益问题的意思表示。在一、二审和再审中王奕也一直对2007年11月20日协议书的效力提出异议，未作出过合同有效的意思表示，且10%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亦是在二审判决后法院强制执行的。结合王奕的声明及其在诉讼中的意见，可以认定王奕在合同签订后无意履行合同约定义务，该声明系其拒绝履行合同义务的意思表示，王奕的行为构成违约。另，蔡淑清等4人未能督促王奕办理工商变更手续亦应认定违约。蔡淑清等4人提出王奕和欧亚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和过户无权为他人设定义务及王奕超越代理权限并损害蔡淑清等4人合法权益的行为无效的辩解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理由：1、2007年11月20日协议书明确约定欧亚公司再向王奕等5人支付150万元，则收购100%股权款悉数付清，之后王奕等5人亦确认收到欧亚公司支付的款项。可见涉案10%股权尽管登记在王奕名下，但实际权利人并非王奕个人而是王奕等5人。2、2005年9月26日，蔡淑清等4人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王奕全权处理本人在诚兴公司所有股权转让中的一切事宜。2007年11月20日协议书所约定仍为诚兴公司股权转让事宜。王奕作为授权代表在该协议书上签字并未超过代理权限。3、蔡淑清等4人出具收条注明收到欧亚公司根据该协议约定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且声称其多次督促王奕转让股权，足以认定蔡淑清等4人对王奕以其名义签订该份协议书是明知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关于“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的规定，即使王奕无权代理，蔡淑清等4人知道王奕以其名义签订该份协议书，但在欧亚公司起诉之前一直未作出否认表示，应视为其认可该协议书。故蔡淑清等4人对王奕的代理行为，应承担民事责任。（二）王奕等5人如何承担本案违约责任。首先，2007年11月20日协议书约定任何一方违约应向守约方支付赔偿金300万元，该约定实际上是关于违约金的约定。在该协议书中，王奕等5人的义务是将10%股权过户并办理工商变更手续，而10%股权对应的股权转让款仅为100万元，协议书约定的违约金达到合同标的款的三倍；且欧亚公司已接收了诚兴公司的印章和营业执照等相关资料、诚兴公司也办理了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工商变更登记等手续（欧亚公司持股90%），10%股权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并不影响欧亚公司对诚兴公司的实际掌控。故可以认定该协议书约定的违约金300万元明显过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的规定，王奕等5人关于请求法院调整违约金的主张应予支持。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关于本案实际损失的问题。王奕等5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因其违约给欧亚公司造成的损失金额；欧亚公司仅提出其赔偿了寰通公司300万元违约赔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的规定，在2007年11月20日协议书约定的办理10%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期限已经届满且未履行的情况下，欧亚公司不仅没有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扩大，反而与寰通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书》就95%股权（仅持有90%股权，10%股权尚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进行转让并约定300万元违约赔偿金，放任损失进一步扩大，欧亚公司因此向寰通公司支付的300万元违约赔偿金不宜作为其在本案中的实际损失，亦不能据此要求王奕等5人承担赔偿责任。在实际损失不明确的情况下，参照民间借贷做法中以银行同期利率四倍计算利息作为支付金钱价款一方实际损失的计算方式为宜。按照上述方法，另考虑王奕等5人未履行过户义务的股权对应标的款为100万元，酌定王奕等5人应支付的违约金为40万元。二、关于诉争的10%股权能否确认为欧亚公司所有的问题。2007年11月20日协议书已明确约定，欧亚公司再支付150万元后，欧亚公司收购王奕5人的100%股权悉数付清。之后欧亚公司依约支付了150万元转让款，诉争的10%股权应为欧亚公司所有。王奕关于欧亚公司尚应另行支付10%股权对价的辩解理由与合同约定相悖且无其他证据证明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王奕还提出，余款265万元（100%股权款1000万元-已支付款735万元）以包干费的形式委托欧亚公司处理原诚兴公司遗留问题及后续问题，而遗留问题及后续问题已经法院判决费用为43余万元，显失公平。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法院仅就本案当事人与案外人周衰光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即协议书所指的周衰光土方官司）作出判决，而非对原诚兴公司所有的遗留问题以及后续问题作出处理，无法据此认定该协议书显失公平。故王奕该辩解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案中欧亚公司已依约支付股权转让款，诉争的10%股权应为欧亚公司所有；王奕等5人未能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办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构成违约，但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酌情认定应支付欧亚公司违约金40万元。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洪民四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及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08）西民三初字第246号民事判决；二、王奕持有的江西省诚兴投资有限公司10%股权归江西欧亚集团有限公司所有（已经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三、王奕、蔡淑清、熊国生、叶刚、查春成在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共同向江西欧亚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4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共计69600由江西欧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0320元，由王奕、蔡淑清、熊国生、叶刚、查春成负担92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晓雯代理审判员  江都颖代理审判员  吕淑瑾二〇一六年九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刘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