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冀02民终61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玉田县丽泰烟花爆竹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玉田县鸦鸿桥镇西刘现庄村。法定代表人：李荣全，系经理。委托代理人：宋春林，湖南声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杨，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浏阳市丽泰出口烟花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三口镇白露村。法定代表人：钟伟民，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意忠，系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亚帅，男，1987年2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现住唐山市丰润区。委托代理人：郑国帅，遵化市西三里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玉田县丽泰烟花爆竹销售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浏阳市丽泰出口烟花有限公司、魏亚帅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2015）丰民初字第3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玉田县丽泰烟花爆竹销售有限公司委托宋春林、李杨；被上诉人浏阳市丽泰出口烟花有限公司委托王意忠；被上诉人魏亚帅及委托代理人郑国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玉田县丽泰烟花爆竹销售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或发还。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遗漏了被帮工人杨建航。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经营了具有存在“急炸”、“低炸”严重安全隐患的危爆物品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超期经营危爆物品，判定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既与事实不符，亦于法无据；被上诉人在燃放烟花时未遵循安全燃放说明和安全警示，存在重大过错，是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对造成的后果应承担主要责任；涉案烟花质量是否存在质量缺陷，举证责任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产品存在质量缺陷，未经产品质量鉴定属认定事实不清；产品包装上的条形码是根据国家安全监管总局下发的通知要求粘贴的，但浏阳市丽泰出口烟花有限公司提供了与该批产品不符的条形码，造成了该批产品的生产日期混乱。被上诉人魏亚帅答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诉讼的是产品责任纠纷，因此不存在遗漏当事人问题。本案的侵权结果导致魏亚帅眼球被摘除，一审法院判决数额适当。上诉方提出的条形码生产日期是按照上级要求制作的，但责任仍在上诉方，我方只是烟花爆竹的使用者，一审法院判决魏亚帅10%的责任，我方认为判决适当，请求一审法院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浏阳市丽泰出口烟花有限公司答辩称：本案伤者未将我方列为被告未要求我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作为产品销售者，承担责任后，如果产品销售者有证据证明损失系产品生产者的过错造成的，可以依法向产品生产者追偿。伤者没有证据证明其损害是由我方生产的烟花造成的，故我方不承担赔偿责任。亦无证据证明涉案烟花存在质量缺陷，伤者未按燃放说明燃放自身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10月29日，张朋为其妹妹和妹夫杨建航婚礼所需，在被告玉田县丽泰烟花爆竹销售有限公司购买了价值3799元的烟花爆竹，其中包含一个1.2寸100发扇形组合烟花。2014年12月26日下午17时许，原告魏亚帅参加其朋友杨建航结婚前一日举行的“响门”仪式，帮忙燃放张朋购买的扇形组合烟花时，原告魏亚帅用打火机点燃引线后，烟花瞬间爆炸，致使原告魏亚帅躲避不及炸伤左眼。原告受伤后被送往唐山市眼科医院进行救治，住院14天，于2015年1月9日出院。开支医药费11778.1元。原告于2015年3月28日至2015年4月9日第二次住院12天，开支医药费12176.7元。原告在北京同仁医院复查，花去检查费1645.44元。原告住院期间由其妻子郑莉护理。魏亚帅为主张其误工损失和护理损失提供了唐山市丰润区德睿商贸有限公司收入证明信2份、工资表3张、营业执照及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各一张，证明魏亚帅、郑莉的月平均工资分别为3400元和3200元。主张病历复印费26元，提交唐山眼科医院门诊票据一张。主张交通费5000元，未提交证据。原告另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0元。2016年3月7日，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津津实（2016）临床鉴字第6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魏亚帅外伤致左眼角巩膜破裂伤，眼内容物脱出，前房积血，睫状体脱离，脉络膜脱离并脉络膜上腔积血，视网膜脱离，玻璃体出血，现左眼球缺失，义眼植入，为Ⅶ（七）级伤残。（二）魏亚帅伤后，建议其误工期为120日。（三）魏亚帅今后需行义眼片更换，建议其费用为2000元／次，每4年更换一次，开支鉴定费3180元。原告魏亚帅安装义眼开支9000元，提交天津市南开区丽莹假眼社开具的普通发票2张。原告魏亚帅为证明被扶养人生活费，提交了魏亚帅及其子女魏皓扬、魏昕彤的户口页，唐山市丰润区太平路街道锦祥社区居民委员会及唐山丰润区恒益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开具的证明信各一份，证明原告魏亚帅和其妻子郑莉婚生双胞胎子女的出生日期为2013年6月13日，原告魏亚帅发生事故时两个子女年满1.5周岁，被扶养人及魏亚帅均居住在城镇。原告主张伤残赔偿金应按城镇户口标准计算提交了唐山市丰润区太平路街道锦祥社区居民委员会及唐山丰润区恒益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开具的证明信各一份，登记在原告魏亚帅名下的房屋所有权证（唐房权证丰润区字第××号）复印件一份。另查明，玉田县丽泰烟花爆竹销售有限公司的烟花爆竹经营许可证有效期自2012年10月26日至2014年10月25日，烟花爆竹经营（批发）许可证有效期自2010年10月14日至2012年10月13日。张朋购买烟花爆竹的时间为2014年10月29日，被告玉田县丽泰烟花爆竹销售有限公司存在超期经营的情形。经原告申请依法调取了唐山市公安局丰润区分局银城铺派出所的办案录像及原告提交的致损扇形组合烟花爆竹的实物，显示炸伤魏亚帅左眼的烟花爆竹B面标示有产品名称：吉祥如意，含量：1／1，产品类别组合烟花，体积54.5×38.5×23.3CM，产品级别：C级，净重：≦20kg，保质期：3年，生产日期：见合格证，执行标准：GB10631-2004GB19593-2004GB24426-2009，总装药量：≦1500克。B面另一侧贴有普通烟花爆竹包装标识码，注明生产厂家为浏阳市丽泰烟花出口有限公司、生产日期为2013年12月8日。A面观赏面也贴有普通烟花爆竹包装标识码，生产厂家为浏阳市丽泰烟花出口有限公司、生产日期为2014年1月18日。AB面标识码上的生产日期不同。开封面有黄色标示的警示语及燃放说明：严禁使用打火机燃放。该A面外包装清晰标注1.2寸100发扇形龙菊花束土炸龙菊与张朋购买的烟花爆竹销售单上第二项列载的货号相一致，将原告魏亚帅左眼炸伤的烟花爆竹系玉田丽泰烟花爆竹销售有限公司销售的。被告浏阳市丽泰出口烟花有限公司为证明第二被告向第一被告供货时间是2011年12月9日以及供应给第一被告的烟花产品生产日期是2011年11月17日且保质期为三年符合国家出厂标准，提交第二被告的发货单一份、被告浏阳市丽泰出口烟花有限公司的产品检验记录表一份，吉祥如意烟花的外包装打印照片一张。一审法院认为，产品侵权，指产品因缺陷致人人身或财产损害。所谓“缺陷”，指产品具有危及他人人身、财产的不合理危险。原告魏亚帅在燃放被告玉田县丽泰烟花爆竹销售有限公司销售的1.2寸扇形组合烟花时，瞬间在低空爆炸，该产品存在急炸、低炸的产品缺陷。结合本案原告提交的提货结算清单、唐山市公安局丰润区分局银城铺派出所办案录像、询问笔录及出警证明、“回门”现场视频资料以及已经燃放完毕的1.2寸100发扇形组合烟花残骸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认定玉田丽泰烟花爆竹销售有限公司销售的该扇形组合烟花因产品缺陷导致原告魏亚帅受伤的事实，该产品缺陷与原告受损害的事实存在因果关系。根据我国《烟花爆竹经营许可实施办法》规定，批发销售烟花爆竹须办理前置审批。烟花爆竹经营许可证以及烟花爆竹经营（批发）许可证应由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颁发，被告玉田县丽泰烟花爆竹销售有限公司存在超期经营的过错。被告玉田县丽泰烟花爆竹销售有限公司对被告浏阳市丽泰出口烟花有限公司提交的发货单、产品检验记录表以及吉祥如意烟花的外包装打印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说明二被告之间在2011年12月9日签订了买卖烟花爆竹的合同，该批货物的生产日期为2011年11月17日，保质期3年。而被告玉田县丽泰烟花爆竹销售有限公司销售给张朋并导致原告左眼炸伤的烟花爆竹最早的生产日期却为2013年12月8日。被告玉田县丽泰烟花爆竹销售有限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导致原告受伤的烟花爆竹系从被告浏阳市丽泰出口烟花有限公司购进。我国《侵权责任法》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销售者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生产者也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供货者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告魏亚帅在燃放被告玉田县丽泰烟花爆竹销售有限公司销售的存在缺陷的1.2寸100发扇形组合烟花时被炸伤，原告因此造成的合理损失，被告玉田县丽泰烟花爆竹销售有限公司应承担侵权责任。原告魏亚帅在燃放烟花爆竹时采用打火机点燃引线，存在过错。受害人过错分为故意和过失。过失分为一般过失和重大过失。产品侵权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在无过错侵权中，受害人具有重大过失时，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责任。本案涉案烟花爆竹在开封面用显著字体标注了警示语及燃放说明（不能使用打火机），但本案原告魏亚帅作为成年人未尽到注意义务属于重大过失。故对自己的过错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结合案情由原告魏亚帅承担10%较为适宜。二被告对原告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有异议，认为应按农林牧渔业的行业标准计算，原告提交的证据不充分，两项均应按行业标准批发零售业99.12元／天计算。原告主张交通费5000元，数额过高，结合原告住址、医疗机构以及住院天数，本院酌定为500元。此次事故给原告魏亚帅造成了一定的精神痛苦，其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其主张的数额过高，结合原告受伤情况，本院酌定为13000元。关于残疾赔偿金，原告魏亚帅居住于城镇，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24141元／年计算。对原告主张的伙食补助50元／天的计算标准，原告未提交充分证据，本院不予支持。二被告对原告主张的义眼安装费用有异议，认为义眼第一次更换费用是因为天津市南开区丽莹假眼社的失误导致的该次安装失败，该义眼安装费用4500元不应由被告承担，应由天津市南开区丽莹假眼社承担，被告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该项费用确是原告实际发生的费用，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魏亚帅的子女需要扶养，其与妻子共育有2个子女且系双胞胎，原告发生事故时两个子女年满1.5岁，原告应分别承担他们被扶养人生活费的1／2。原告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25600.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20元（20元×26天）、误工费10934.4元（91.12元／天×120天）、护理费2369.12元（91.12元／月×26天）、残疾赔偿金300074.4元{24141元／年x20年x40%＋被扶养人生活费106946.4元（16204元／年x（18-1.5）年x40%÷2人x2人］}、精神损害抚慰金13000元、交通费500元、病历取证费26元、鉴定费3180元、义眼更换费22915元（2000元／次×（74.83年-29年）÷4年=22915元］、义眼安装费9000元，损失合计388119.16元。遂判决：一、被告玉田县丽泰烟花爆竹销售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魏亚帅各项损失388119.16元的90%，即349307.24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二、驳回原告魏亚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46元，减半收取3523元，由被告玉田县丽泰烟花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烟花爆竹经营（批发）许可证、行政监管申请受理通知书、进货单及收款收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和财产权应受法律保护，产品销售者销售的产品存在缺陷，导致他人人身或财产受到损害的，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被上诉人魏亚帅左眼受伤属实，且受伤与上诉人销售缺陷产品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故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经营了具有存在“急炸”、“低炸”严重安全隐患的危爆物品缺乏事实依据，但没有提供产品不存在缺陷的相反证据，故上诉人不能免除赔偿责任；上诉人称其未超期经营危爆物品，且提供了烟花爆竹经营（批发）许可证予以证明，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是否超期不是免除其赔偿责任的理由；上诉人称被上诉人系杨建航的帮工人，被帮工人应承担责任，但本案系产品侵权责任纠纷，被帮工人并非产品侵权责任纠纷适格主体；一审法院未判决浏阳市丽泰出口烟花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法律规定，产品的生产者和销售者均可成为产品侵权责任的赔偿主体，被上诉人魏亚帅可以选择由销售者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妥。一审法院判决由被上诉人魏亚帅对自己燃放烟花不当承担10%的责任比例适当。故上诉人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47元，由上诉人玉田县丽泰烟花爆竹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素霞代理审判员  李贵志代理审判员  赵君优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徐铭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