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3民终9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华朗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新苏路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94MA1NNU2349。 法定代表人：张扬。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扬，男，1984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上海市杨浦区。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杰，安徽世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延强，男，1990年9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昊，安徽国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州华朗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朗公司）、张扬因与被上诉人吴延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1民初7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朗公司、张扬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华朗公司支付给吴延强20万元或发回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吴延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结算的案涉工程总价为96.7万元与事实不符。吴延强一审提供的结算单内容系吴延强后期自行添加上去的，系其单方面伪造，不能以此认定案涉工程总价为96.7万元。96.7万元工程款系华朗公司向凯旋城工程的甲方申请的工程款价格，但最终并未被甲方审核批准，最终凯旋城工程甲方批准的总价款为69.3万元，事实上，扣除上诉人已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工程款49.3万元，仅仅剩余20万元工程款未付。这一点通过在怀远县新村派出所所作的笔录可以证实。 吴延强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凿，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延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朗公司、张扬立即支付吴延强欠付的工程款47.4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暂计3.02175万元（从2019年5月29日起算暂计算到2020年11月29日），要求判决计算到工程款付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由华朗公司、张扬承担。吴延强一审开庭时变更诉讼请求第1项为判令华朗公司、张扬立即支付吴延强欠付的工程款47.4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暂计3.02175万元（从2019年5月29日起按照LPR一年期利率暂计算到2020年11月29日，以后的利息按照LPR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日，吴延强和华朗公司签订一份《怀远凯旋公馆1＃、2＃、4＃、11＃、12＃、17＃楼公共部位装修工程扩大劳务合同》，约定：华朗公司将位于安徽省怀远县“凯旋公馆”1＃、2＃、4＃、11＃、12＃、17＃楼公共部位装修工程扩大劳务发包给吴延强施工，合同暂定价260万元,最终以双方结算为准；工程款的支付方式为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备案后支付工程总价的80%。余款在审定结算后付清；工程保修期为二年，保修期自竣工验收备案合格之日计算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吴延强即入场施工,完工后移交华朗公司，2019年5月28日，案涉怀远凯旋公馆1＃、2＃、4＃、11＃、12＃、17＃楼工程综合竣工验收合格。2020年9月30日，吴延强与张扬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结算的案涉工程总造价为96.7万元，已付款49.3万元，质保金3万元在二期质保结束支付。吴延强和张扬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2020年11月17日，吴延强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作出（2020）皖0321财保239号民事裁定，冻结了华朗公司在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吴中支行的存款50万元（帐号：5129××××0101）。吴延强支付保全费302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华朗公司系张扬独资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张扬为华朗公司的一个自然人股东。 一审法院又查明，怀远凯旋公馆二期（13#、14#、15#、16#、18#、19#、20#、21#、22#、23#）已于2019年11月竣工，并于2020年10月交付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因吴延强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华朗公司与其签订的《怀远凯旋公馆1#、2#、4#、11#、12#、17#楼公共部位装修工程扩大劳务合同》应属无效。但因吴延强已按协议约定实际完成施工且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对吴延强请求支付工程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吴延强和张扬在结算单确认案涉造价为96.7万元，扣除已付的49.3万元，华朗公司尚欠吴延强工程款47.4万元，其中包含质保金3万元。对于质保金3万元应否向吴延强返还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因双方签订的《怀远凯旋公馆1#、2#、4#、11#、12#、17#楼公共部位装修工程扩大劳务合同》中约定的质保金返还期限和2020年9月30日双方结算约定的质保金返还期限均未届满，故该3万元质保金仍应在欠付的工程款中扣留，暂不返还。华朗公司现应支付吴延强工程款为44.4万元（47.4万元-3万），同时支付吴延强逾期付款的利息。 关于利息的支付，因双方约定80%的工程款应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备案后支付，故该部分利息的起算点应为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备案后的次日即2019年5月29日起算，计算基数为280600元（967000元×80%-493000元），余款部分利息应在双方约定的结算后的次日即2020年10月1日起算，计算基数为163400元（474000元-280600元-30000元）。故一审法院支持华朗公司支付吴延强利息（其中280600元的利息，从2019年5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163400元的利息，从2020年10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因华朗公司系张扬独资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而张扬作为华朗公司的一个自然人股东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华朗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故张扬应对华朗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张扬虽辩称其不认可结算单据上的结算金额，已向吴延强给付工程款46.7万元，只欠付吴延强工程款20万元未给付，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华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延强工程款444000元及利息（其中280600元的利息，从2019年5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163400元的利息，从2020年10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张扬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吴延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40元，减半收取4420元，保全费3020元，由吴延强负担440元，由华朗公司负担7000元。 华朗公司、张扬对一审查明的“2020年9月30日，吴延强与张扬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结算的案涉工程总造价为96.7万元，已付款49.3万元”有异议，认为总造价96.7万元不是张扬与吴延强之间的结算，是上诉人与怀远县金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进行的结算，总造价数额96.7万元和已付款49.3万元数额都是吴延强自己添加上去的，上诉人实际已转账531530元，上诉人与吴延强之间实际结算总造价为69.3万元；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部分无异议。吴延强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经查，张扬在上诉状和二审谈话笔录中均认可已付款金额为49.3万元，故华朗公司、张扬关于已付款的异议不能成立。对于工程总造价的认定将在本院认为中予以阐述。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华朗公司、张扬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公共部位装修合同》复印件，证明上诉人与发包方安徽省怀远县金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约定怀远凯旋公馆的1期、2期的装修工程发包给上诉人施工，两期的合同暂定价才260万元，上诉人发包给吴延强的是一期部分工程。二、吴延强与张扬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3张，证明案涉工程款是上诉人委托吴延强找甲方代为办理结算手续，费用清单由吴延强制作，具体数额以甲方核准的数额为准。三、吴延强与杨震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1张，证明杨震系中间人，案涉工程款部分是杨震直接与上诉人联系并支付，其称“这个礼拜如果还不付钱，我就去你家找你了，张扬我也找不到只能找你”。四、杨震与张扬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11张，证明杨震扛不住吴延强催款，由杨震直接向张扬催款，案涉工程的装修款由吴延强帮上诉人走流程申请，案涉工程款在没有下浮扣除上诉人成本之前总价系97万元，双方工程款是按照甲方审核完的总价再扣除相应比例才是给被上诉人的工程款，尾款仅为20万元，杨震发银行卡账户时也予以了备注，能够印证上诉人的陈述，与证据二、三相互印证。五、银行交易明细，证明上诉人就案涉工程款向杨震、吴延强卡里转过工程款，与结算单上张扬写明“20万元到公司账户”相互印证，上诉人仅欠尾款20万元，上诉人转账总额531530元。吴延强质证意见：一、吴延强并非《公共部位装修合同》的当事人之一，吴延强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也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和安徽省怀远县金诚建筑有限公司如何签订合同、如何履行与本案无关，本案应按照上诉人与吴延强之间签订的合同进行结算。二、对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联性，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2019年9月16日下午凯旋公馆结算单是由吴延强代上诉人进行编制向总发包方金诚公司申报，2019年5月27日吴延强向上诉人发的文件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结算。三、对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联性，该证据只能证明吴延强通过其朋友杨震斡旋协商上诉人给付工程款的事实。四、对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杨震并非合同一方，杨震在其中的作用是帮助吴延强向上诉人索要工程款，吴延强从未授权杨震决定工程款事项；上诉人当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看也并没有杨震代表吴延强与对方达成所谓上诉人上诉状所称67万元的事实。五、2019年1月的15万元和2月的24.3万元被上诉人已收到，4月的1万元是吴延强代付的二期材料款，5月的付款均是张扬委托吴延强代付的二期材料款及工人工资，6月的10万元是支付给吴延强的工程款，吴延强已收到工程款数额为49.3万元。上诉人支付给吴延强的工程款数额其在上诉状中已自认。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一，《公共部位装修合同》系华朗公司与安徽省怀远县金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而华朗公司与吴延强签订了《怀远凯旋公馆1#、2#、4#、11#、12#、17#楼公共部位装修工程扩大劳务合同》，合同对工程造价进行了具体约定，两份合同相互独立，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二，吴延强与张扬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三吴延强与杨震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四杨震与张扬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二、三、四均反映了吴延强与张扬之间的协商过程，2020年11月9日安徽省怀远县金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给华朗公司20余万元工程款后，双方协商华朗公司支付20万元给吴延强，并未明确华朗公司欠付吴延强的工程款金额为20万元。关于证据五，上诉人转账总额531530元，并非全部是案涉工程款，双方对于已付款49.3万元已无争议，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二审中，张扬向本院申请调取2020年9月30日吴延强与张扬报警记录，吴延强在一审中也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上述报警记录。怀远县公安局新城派出所出具的“出警说明”、“接处警情况登记表”载明，吴延强和张扬因工程款发生矛盾，相互打架，后双方自愿协商一致到法院通过诉讼解决。华朗公司、张扬质证意见：对“出警说明”、“接处警情况登记表”的真实性无异议，吴延强认为反映了出警情况，但并不能反映双方协商结果，印证了上诉人上诉状中陈述不成立。本院认证意见：怀远县公安局新城派出所出警记录反映了双方当时发生纠纷的原因，但并未反映双方结算的工程总造价及欠付款项。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陈述及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工程总造价如何认定。 2020年9月30日，吴延强与张扬签署了《怀远凯旋公馆1#、2#、4#、11#、12#、17#楼公共部位装修工程结算单》，该结算单格式规范，内容具体明确，其中载明了案涉工程总造价、已付款金额、质保金支付等内容，吴延强与张扬均予以签字确认，表明双方均认可上述结算内容。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案涉工程总造价，依据充分。华朗公司、张扬上诉称，结算单内容系吴延强后期自行添加上去的，系其单方面伪造，不能以此认定案涉工程总价为96.7万元。本院经审查认为，无论结算单中内容具体由谁填写，双方均进行了确认，并不影响结算内容的真实性，张扬主张系在空白的结算单上签字，与常理不符。且华朗公司、张扬上诉陈述96.7万元工程款系华朗公司向凯旋城工程的甲方申请的工程款价格，亦能佐证结算价款的真实性，因此对于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华朗公司、张扬上诉称，96.7万元工程款系华朗公司向凯旋城工程的甲方申请的工程款价格，但最终并未被甲方审核批准，最终凯旋城工程甲方批准的总价款为69.3万元。但对此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根据合同相对性，华朗公司与吴延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应独立进行核算，不应以甲方核准的工程造价作为确定本案诉争工程造价的依据，故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华朗公司、张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40元，由苏州华朗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张扬共同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懿 审 判 员  庞 玲 审 判 员  胡玉巧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 法官助理  丁刘女 书 记 员  贡雪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