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苏03民申5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华群,男,1967年9月17日生,汉族,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云，新沂市高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加瑞，男，1968年7月9日生，汉族，住新沂市。再审申请人刘华群因与被申请人陈加瑞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苏03民终7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刘华群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本质上系因合伙关系而引起的纠纷。事实上申请人刘华群与被申请人陈加瑞不仅在新沂市建设工程存在合伙关系，而且在双塘镇双井村苗木经营中存在合伙关系。1.2011年6月25日，案外人蔡军与新沂市双塘镇双井村民委员会签订500余亩土地承包合同，2012年成立新沂市恒景花木专业合作社，原法定代表人蔡军，会计戴邦军，起初社员为6人。自2014年陈加瑞提出由申请人刘华群、陈加瑞及咸印楼三人合伙经营，蔡军退出合伙关系。2015年该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刘华群，合伙人为刘华群、咸印楼、陈加瑞，陈加瑞不参与具体经营管理。该合作社实际经营花木苗圃314亩，三方口头约定，共同投资，均担风险，均享利润。《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采用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特定形式的，应当采用特定形式。”可见，合伙行为的口头形式，也是法律允许的一种方式。双方虽然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是该合作社的会计资料及合伙人之一咸印楼能够证明刘华群、咸印楼、陈加瑞三人存在实际的合伙关系。新沂市正泰会计师事务所所出示的新正泰专审字[2021]007号《审计报告》显示，被申请人陈加瑞在会计凭证中有十余份收入支出明细及发票。2013年12月前实收资本160万元(刘华群40万元，蔡军40万元，咸印楼20万元，陈家瑞20万元，曹久强20万元，稽超20万元)。2014年6月30日实收资本变更为240万元(刘华群80万元，陈家瑞80万元，咸印楼80万元)，曹久强、稽超放弃入股资金所有权退出合作社经营管理，不承担贵社所有的责任和义务，蔡军股金转给刘华群。从此合作社的经营管理由刘华群、陈家瑞、咸印楼承担。上述会计凭证及审计报告，足以证明双方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协议，但是已经实际合伙经营的事实。由于双方曾口头约定，等待营利后平均分配利润，现该苗木属于生长状态，未批量向外销售，尚未盈利。2.2017年11月15日，申请人刘华群与被申请人陈加瑞就双塘中学合伙工程利润结算后，确定刘华群应当向陈加瑞支付利润款1570000元，被申请人陈加瑞表态将该笔款项继续投入花木合作社项目，该款已经计入了会计账簿，注明是合作社欠陈加瑞的往来款(会计凭证号：7)。申请人刘华群之所以向其出具欠条，是应陈加瑞的要求，作为上一次合伙工程的结算凭证。该苗木工程之所以迟迟未结算，一是因为该苗木尚未成批量销售，大多数为正在生长的苗木，只有投入，没有盈利收入，若结算需对整体苗木进行整体市场价值评估，而评估需要很大一项支出，需三名合伙人共同协商确定，其中合伙人咸印楼不同意被申请人退伙清算，故迟迟未能评估清算，加之陈加瑞也不主动参与清算，从而导致清算在该案的一、二审期间不能如期进行。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该欠条是附条件的民事行为。欠条上明确注明“此款支付等园林里10日内账务结算后多退少补”。系附条件的债务关系，其理由是：(1)该欠条自2017年11月15日申请人出具至2019年5月27日陈加瑞一审起诉前，一直由陈加瑞负责保管，因此陈加瑞对欠条的内容是清楚的。特别是陈加瑞本人在一审法院提供的2017年11月24日短信记录：“群哥这两天抽空把园子账目算啦!大家都有事”，以上两方面的事实说明陈加瑞在刘华群出具欠条时，是承认和接受欠条上附加条件的，双方之间关于附条件的约定成立。(2)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但是按照其性质不得附条件的除外。附生效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生效。”该债务的数额因附生效条件，而因条件未能成就未最终确定，要待“园林里账务结算后多退少补”。(3)该欠条的债务数额不能最终确定，需“园林项目结算后多退少补”。(4)该项债务的给付期限不确定，虽然双方约定在“10日”内结算。但是，若10日内结算，需以能够顺利结算且能够结算出最后结果为前提，而本案在结算对象上由于园林没有处于盈利状态，在结算时需对合作社花木等整体资产进行价值评估，再结合双方的投入、支出进行清算。在10日内根本无法完成评估任务；在结算主体上需所有的合伙人在场亲自参与结算，而如果有一方合伙人怠于清算则无法完成清算任务。而本案至今未清算完毕，不是原告的主观过错而是另一合伙人不愿意清算等客观原因导致不能清算。说明该案在二审判决时，所附的条件还不能成就，而二审法院忽视了这个所付条件尚未成就的事实，在判决中认定申请人刘华群在截至二审法庭辩论终结前，仍未完成所谓“园林结算”，也无法厘清陈加瑞就园林“项目的投入金额”以及在被申请人未能举证证明刘华群故意拖延结算的前提下，认定“刘华群违反诚信原则阻碍结算条件的成就，应视为结算条件已成就”的结论是错误的。2.该案的结算行为具有退伙结算的性质。退伙结算是指除死亡和宣告死亡的情形之外，合伙人退伙时，其财产和责任应按照退伙结算的规则办理。对此，合伙企业法规定：合伙人退伙的，其他合伙人应当与该退伙人按照退伙时的合伙企业的财产状况进行结算，退还退伙人的财产份额。退伙时有未了结的合伙企业事务的，待了结后进行清算。依据《合伙企业法》、《合作社条例》规定，协议退伙的清算对象是清理合伙企业财产和债权债务，分别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债务负担表、清缴所欠税款；清理和偿还债权、债务、处理合伙企业清偿债务后的剩余财产、处理与清算有关的合伙企业未了结的事务；此外，必须进行资产评估等诸多程序，在十日内绝对无法完成清算。由于申请人起初法律意识淡漠，不懂得清算程序复杂性，才签字“十日内清算”字样。故二审法院无视退伙清算这一复杂程序，径行认定被申请人违背诚信原则人为设置清算障碍是错误的。事实上，申请人出具本案的“欠条”后，就被申请人退伙清算一事积极与咸印楼协商，咸印楼考虑到该工程投入巨大，现在尚未盈利，还要再返还给被申请人巨额投入，力不从心，从而不愿意被申请人退伙(由咸印楼书面证言证实)，申请人刘华群也不同意陈加瑞退伙。因此，陈加瑞提出的清算遭遇法律上障碍，并非申请人故意人为拖延清算。即使被申请人认为申请人系人为拖延清算，完全可以通过利害关系人身份，申请法院指定清算人组织清算，而非提起“民间借贷合同”之诉。3.申请人也不应赔偿陈加瑞主张的损失，因为该笔款项已经明确为合作社的欠款，二审法院按照借贷规则确定由刘华群个人赔偿陈加瑞“2019年5月27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欠款利息”是错误的。综上，申请人现在有足够的新证据，能够推翻原二审判决，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二百条第(一)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请求依法审查。本院经审查认为，申请人刘华群向被申请人陈加瑞出具欠条，明确载明“……此款支付等园林里10日内账务结算后多退少补”。申请人主张其与被申请人为附条件的债务关系，因双方合伙事项尚未盈利及其与另外合伙人均不同意被申请人退伙，而致清算未能完成，并于审查中提供了恒景花木合作社会计凭证、咸印楼证人证言等证据。经查，申请人提交的证据二审中均已存在，其关于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亦不能成立，故对申请人审查中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园林树木、花木处于生长期，暂未盈利，申请人对清算程序复杂性不清楚等主张并非系其对园林账务不能结算的正当原因，二审以申请人违反诚信原则阻碍结算条件成就为由视为结算条件已成就，判决申请人支付被申请人工程结算款并无不当。申请人未按约定支付，给被申请人造成资金占用损失，应予以赔偿，二审判决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结合被申请人主张，酌定以年利率6%的标准赔偿被申请人损失，并无不当。综上，申请人刘华群的申请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刘华群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邱德祥审判员  蔡青峰审判员  王 夏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刘洁书记员李耀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