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8民终007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汪炎妹。委托代理人：叶国平，浙江南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郑雪刚，浙江南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进峰。委托代理人：胡秀秀，浙江泓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徐雪梅。原审原告：徐晓静。原审原告：徐云峰。共同委托代理人：叶国平，浙江南孔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代理人：郑雪刚，浙江南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汪炎妹为与被上诉人徐进峰、原审原告徐雪梅、徐晓静、徐云峰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5）衢柯民初字第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徐松海、汪炎妹系夫妻关系，双方共育有四个子女：长女徐雪梅、次子徐进峰、三女徐晓静、四子徐云峰。坐落于衢州市柯城区县学街37号房产系徐松海通过继承取得。2000年1月28日，徐松海与被告徐进峰签订《赠与合同》一份，约定徐松海将坐落于衢州市柯城区县学街37号房屋（系75㎡营业房加上23.63㎡住宅组成）的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赠与给被告徐进峰所有。同日，原浙江省衢县公证处对《赠与合同》进行了公证。2000年2月24日，徐松海（经办人：徐进峰）与衢州市县学街拓宽改造办公室签订《房屋拆迁协议书》一份，约定衢州市柯城区县学街37号房产拆迁后，安置在后街巷8号（建筑面积35.78㎡）、棋杆巷3号（建筑面积40.4㎡）、棋杆巷综合楼西二单元602室（其中两间营业房为等面积置换，住宅系被告徐进峰补80000余元房款所购）。2005年3月7日，后街巷8号、棋杆巷3号房产登记在被告徐进峰名下。徐松海与汪炎妹退休后，每月共有退休工资约6000元。2015年4月前，徐松海、汪炎妹一直居住在被告徐进峰所有的衢州市劳动路130号3单元401室房产内。2012年汪炎妹办理70周岁寿宴时，被告徐进峰支付聚丰园酒楼晚餐费用2528元。至本案起诉止，后街巷8号的租金一直由徐松海、汪炎妹向承租户直接收取，其中2014年租金为18000元，2015年租金为20000元。2012年，徐松海开始患乳腺癌，至起诉时徐松海自己共花费医疗费约100000元左右，住院治疗共五次，其中前四次被告徐进峰均到医院进行了照料，第五次住院被告徐进峰与父母因徐松海治疗方案等有争执，被告徐进峰经亲戚劝说仍未到医院照料徐松海。徐松海住院期间，徐松海、汪炎妹与被告徐进峰对涉案两间店面的返还问题未能达成一致，故诉至法院。2015年11月24日，徐松海因病去世。原审法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徐松海作为衢州市柯城区县学街37号房屋所有权人，自愿将该房产赠与被告徐进峰并办理公证，其赠与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对原告汪炎妹抗辩其未在赠与合同上签字，故赠与合同无效或可撤销的意见，法院认为，汪炎妹对徐松海签订赠与合同的事实一直知情且未表反对，故赠与合同应属有效，现赠与的房屋拆迁后新置换的房产也已登记在被告名下超过12年，原告提出撤销赠与合同显然超过撤销权一年的除斥期间。原告提出被告存在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故原告享有撤销赠与合同的法定权利，法院认为，被告对父亲徐松海住院��疗已尽了部分义务，2015年5月第五次住院时双方因住院原因等有争执，被告未予照顾、探望，在徐松海有4个子女的情况下，不能简单将本案情况与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完全划等号。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系家庭内部纠纷，中华民族亦有尊老爱幼的美德，被告徐进峰作为长子，受赠了父母的财产，应在扶养父母方面承担更多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汪炎妹、徐雪梅、徐晓静、徐云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0元，由原告汪炎妹、徐雪梅、徐晓静、徐云峰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缴纳。汪炎妹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原审对案件事实未进行全面审查，遗漏��分重要涉案事实。原审在判决中未提及下列重要事实：××重住院后，被上诉人徐进峰不仅未承担分文医疗费，且连一次探望行为都没有；徐进峰在原审开庭时当庭辱骂徐松海“不得好死”等等；徐进峰也不允许后街巷8号店面继续由汪炎妹对外出租；徐松海去世后，徐进峰未参与治丧和承担丧葬费用，徐松海墓碑已不刻徐进峰名字。原审认定徐进峰与徐松海仅是因治疗方案产生分歧，与事实不符。2.原审错误适用撤销权除斥期间的法律规定。上诉人依据《合同法》第192条之规定行使撤销权，徐松海、汪炎妹与徐进峰的矛盾是在2015年5月产生，相关期间应从此开始起算。3.原审机械裁判，影响社会价值导向。上诉人行使的是法定撤销权，就法定撤销权而言，其立法宗旨在于社会伦理道德、公序良俗的考虑，否定忘恩负义受赠人享有请求权和继续保有赠与物的权利。法定撤销权不受赠与物是否交付、公证等的影响。本案中上诉人将名下全部房产全部赠与徐进峰一人，是希望其对父母赡养起带头作用、尽更多义务，而徐进峰的诸多忤逆、不孝、不赡养行为，导致无论从精神上还是从物质上，对上诉人的赡养已无可能。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该得以支持，否则，无形中将会鼓励不孝父母、忘恩负义行为。为此，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撤销徐松海、汪炎妹与徐进峰于2000年1月28日签订的《赠与合同》，由徐进峰将涉案店面产权变更到汪炎妹名下，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徐进峰对上诉辩称：本案是赠与合同纠纷，上诉人请求将涉案店面产权变更到其名下，涉及到继承纠纷，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上诉人认为原审遗漏的重要事实，既无证据证实，亦与客观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在徐松海第五次住院时没有探望，是���为双方就如何治疗产生矛盾。被上诉人并非不愿承担医疗费，但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包含报销部分的全部医疗费，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目前店面仍由上诉人对外出租，只要上诉人在世，被上诉人也愿意由其负责收取租金。徐松海去世后，没有人通知被上诉人治丧，也不在墓碑上刻上被上诉人名字。当初赠与房产时，徐松海也征求过其他子女意见，在公证处也不存在误导的问题。父母的居住及生活费用都是由被上诉人负责，被上诉人已经尽到了赡养义务。上诉人主张撤销赠与合同缺乏依据，请求二审予以驳回。原审原告徐雪梅、徐晓静认为被上诉人徐进峰未尽到赡养义务，同意上诉人汪炎妹的上诉主张。二审中，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上诉人汪炎妹请求本院到原公证处调取公证材料，以便查明徐松海当初赠与房产的初衷。本���认为，徐松海与徐进峰签订《赠与合同》的过程，已在公证书中有记载、说明，各方对赠与合同的形成并无争议，且该申请主张也与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对此不予准许。经审理，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汪炎妹主张撤销赠与合同的事由是否成立。首先，涉案《赠与合同》系徐松海、汪炎妹与徐进峰于2000年1月28日通过公证签订，衢州市柯城区县学街37号的房屋通过赠与公证、办理拆迁、过户登记后，变为被上诉人徐进峰所有，虽然徐雪梅、徐晓静、徐云峰等人当时均已成家，但如此重大财产的变化，作为家庭成员毫不知情不合常理。况且徐松海、汪炎妹作为财产所有权人，其赠与行为无需获得他人同意，故该赠与合同合法有效。其次，结合本案已查明事实，徐松海与汪炎妹有退休工资保障生活，徐进峰也提���了其所有的房屋供父母居住，并将后街巷8号的店面交由汪炎妹收取租金，××住院而与徐进峰产生矛盾，但不可否认，徐进峰此前在保障父母生活上已尽到了相应义务。此外，上诉人还主张徐进峰在精神层面未达赡养义务标准，有违父母赠与房产初衷。对此，本院认为，相对于物质方面的单纯付出，精神层面更加注重人际之间的交流、信任，取决于双方感情的互动与认同，单方的感情努力不一定能换来双方情感的升华。上诉人所称原审遗漏的事实，即使客观存在，也是多种因素相互交织的过程，难以认定为单方责任，也无法说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造成严重精神伤害。家庭和谐是社会稳定的基石，需要物质基础和精神维系的双重保障。本案中，在被上诉人已提供必要物质保障的情形下，精神维系需要全体家庭成员共同努力。而且，家庭成员之间的互谅互让、互帮互助，本也是基本的社会道德规范。综上，原审判决适当，可予维持。原审关于撤销权除斥期间的表述虽有不当，但对本案结果并无影响。上诉人汪炎妹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汪炎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小伟代理审判员  潘 婷代理审判员  郑一珺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郑霞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