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20民终25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少勇，男，汉族，住四川省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升，广东广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丽敏，广东广诚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厚全，男，汉族，住四川省泸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有琴，女，汉族，住四川省泸县。上列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以超，广东广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倩明，广东广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国云，男，汉族，住湖南省常宁市。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主要负责人：杨亦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柳青，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主要负责人：叶健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海荣，广东沁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郧杰，男，汉族，住四川省泸县。原审被告：张前玉，女，汉族，住四川省泸县。上诉人刘少勇因与被上诉人张厚全、邱有琴及原审被告徐国云、刘郧杰、张前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广州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1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少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要求刘少勇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刘少勇明知张远来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仍将安全技术性能不符规定的无牌号车辆交其驾驶，从而判决由刘少勇承担10%的民事赔偿责任，系认定错误。一、认定当事人是否有过错，应以山公交认字第（2015）第A0002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下简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上的责任认定为依据，而《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少勇不承担责任，一审判决其承担10%的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发生交通事故后对车辆的检测不能证明刘少勇的车辆存在安全性能不符的事实。对车辆的检测是在车辆已经损坏的情况下进行，无法证明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前的状态，且《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未提及车辆存在安全性能不符。三、此次事故的根本原因是张远来驾驶过程中未尽到必要的谨慎驾驶义务，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及没有尽到必要的观察义务，与车辆是否有牌号没必然联系。而且张远来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无证驾驶机动车有可能产生的后果有能力作出判断，刘少勇在本次事故中不存在任何过错。被上诉人张厚全、邱有琴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刘少勇醉酒不能开车，明知道张远来没有驾驶证仍由其开车，是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二、刘少勇的摩托车自动灯光系统技术安全技能不合规范，也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三、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对事故原因的责任认定，并非对民事责任的划分，民事责任应该根据各方的过错确定，刘少勇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原审判决合情合理合法。原审被告徐国云述称，由法院依法认定。原审被告刘郧杰述称，不同意刘少勇的上诉意见。原审被告人民保险广州分公司述称，刘少勇的上诉请求与我方并无利害关系，但针对赔偿责任划分问题，本次事故中该车辆的出借行为明显存在瑕疵，不管是有无驾驶资格还是车辆安全性能检测问题，根据一审的证据可见，该出借行为存在瑕疵，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刘少勇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原审判决认定刘少勇承担10%的责任合法合理，应予以维持。另外《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责任的认定仅供法院参考，具体责任划分需法院依法认定。原审被告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张前玉未予陈述。张厚全、邱有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徐国云赔偿交通事故损失277042元；二、刘少勇、刘郧杰、张前玉连带赔偿交通事故损失213549元；三、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人民保险广州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与徐国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4日4时许，张远来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载刘少勇）行驶至中山市沙溪镇体育路体育馆路口时，与徐国云停在路边的粤T×××××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T×××××挂号重型平板半挂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张远来当场死亡、刘少勇受伤的交通事故。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沙溪大队（以下简称交警沙溪大队）于2015年11月20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远来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徐国云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刘少勇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后，徐国云支付了张远来丧葬费16000元，刘少勇支付了张远来丧葬费8000元。死者张远来出生于1996年9月16日。张厚全与邱有琴系夫妻关系，系张远来之父母。因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张厚全、邱有琴遂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张远来驾驶的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属刘少勇所有，该车经检验为制动、灯光系统运行安全技术性能不符合规定，且从刘少勇静脉血液中检出乙醇（酒精）成份，含量为23.3mg／100ml。庭审中，刘少勇确认其与张远来是同事关系，事故发生时系张远来驾车搭乘刘少勇一起回住处。张厚全、邱有琴亦确认死者张远来与刘少勇是同事关系。粤T×××××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注册人为徐国云，该车在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投保了责任限额为122000元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在人民保险广州分公司投保了责任限额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交强险的各项赔偿限额为死亡伤残金110000元、医疗费用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中一法民四初字第1766号民事判决确定，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赔偿刘少勇损失21440元，人民保险广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刘少勇损失2624.81元。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合法有效，予以采信。一、关于本案赔偿责任承担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本案责任确定如下：㈠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由于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承保了粤T×××××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交强险，其应在交强险各赔偿限额内，对张厚全、邱有琴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先行承担赔偿责任。㈡关于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损失的承担。1.因徐国云在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故酌情由其承担30%的民事责任，由于人民保险广州分公司承保粤T×××××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商业三者险，故徐国云前述承担民事责任的赔偿责任由人民保险广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不足部分由徐国云承担。2.由刘少勇承担10%的民事赔偿责任。交警部门认定刘少勇在事故中不承担责任，系对事故原因的责任认定，并非对民事责任的确定。本案中，刘少勇明知张远来没有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仍将其制动、灯光系统运行安全技术性能不符合规定的无号牌车辆交付给张远来驾驶，是导致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故酌情确定由刘少勇承担10%部分。㈢刘勋杰、张前玉于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民法通则》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十六周岁以上不满十八周岁的公民，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本案中，刘少勇与张远来为同事关系，已工作并有自己的劳动收入，刘少勇应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相应的民事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二、关于张厚全、邱有琴损失认定及各原审被告赔偿数额确定问题。根据双方陈述及举证、质证情况，确认如下：1.死亡赔偿金603840元（由于张厚全、邱有琴提供就读证明、租房证明、工作证明等证据证实张远来事故前在中山市居住工作，故对主张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予以支持，按张厚全、邱有琴诉求的30192元／年计算，则死亡赔偿金为30192元／年×20年=603840元）；2.丧葬费30000元（按诉求）；3.处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费3000元（酌情确定）；4.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2481.61元（酌情参照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192.9元／年计算，按3人计算，误工时间从事故之日2015年11月4日计至火化之日2015年11月14日合计10天，则误工费为30192.9元／年÷365天×10天×3人=2481.61元）；5.处理丧葬事宜人员住宿费10200元（标准按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确定的340元／天／人计算，按10天3人计算，则住宿费为340元／天×10天×3人=102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酌情确定）。前述1-6项合计699521.61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110000元范围，由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在剩余限额内先行赔付88560元（已赔偿刘少勇21440元）。超出部分610961.61元，按刘少勇承担10%责任计算为61096.16元；按徐国云承担30%责任计算为183288.48元，未超出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由人民保险广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直接承担。据此，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张厚全、邱有琴损失8856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两原告损失167288.48元（计算方式：183288.48元-徐国云已支付的16000元=167288.48元）；刘少勇应赔偿张厚全、邱有琴损失53096.16元（计算方式：61096.16元-已支付的8000元=53096.16元）。徐国云于本案中不用向张厚全、邱有琴支付赔偿款，至于其已支付的16000元由其自行向人民保险广州分公司索赔。综上所述，张厚全、邱有琴要求赔偿交通事故损失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但具体数额应以核定的为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张厚云、邱有琴交通事故损失88560元；二、人民保险广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张厚云、邱有琴交通事故损失167288.48元；三、刘少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张厚云、邱有琴交通事故损失53096.16元；四、驳回张厚云、邱有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59元，减半收取4329元。由张厚云、邱有琴负担1603元，由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负担781元，人民保险广州分公司负担1476元，刘少勇负担469元。本院二审期间，本案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刘少勇对一审认定“张远来驾驶的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经检验为制动、灯光系统运行安全技术性能不符合规定”提出异议，认为是事故造成车辆损坏，事故前车辆是检验合格的；其他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并无异议。二、事故发生后，交警沙溪大队委托广东岐江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岐江鉴定所）对上述二轮摩托车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论是该车制动、灯光系统安全技术性能不符合规定；交警沙溪大队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据及事故形成原因分析”中认定“张远来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摩托车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徐国云驾驶机动车停放妨碍其他车辆通行，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并未认定该车辆发生事故时存在安全技术性能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刘少勇应否对本案交通事故损失承担10%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事故发生之后，由于肇事车辆发生碰撞，车况已经发生改变，此时对该车辆所作的鉴定结论仅为判断事故前车辆情况的一个参考依据，而公安交警部门根据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结论所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未认定该车辆存在安全性能问题，一审认定肇事车辆在交付张远来驾驶时存在制动、灯光系统运行安全技术性能不符合规定的问题缺乏依据，确为不妥，故本院对此项事实认定予以纠正。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交警部门所作出的事故认定书，在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形下，经依法审查应确认其证明力，故《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关于张远来存在无证驾驶和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的认定应予采信。在本案事故中，刘少勇兼具肇事车辆的乘客和所有人两种身份，虽然交警部门认定其作为乘客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责任，但其将车辆交由没有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张远来驾驶，也未要求张远来戴安全头盔来防范风险，并未尽到车辆所有人的管理义务，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第四项“其他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规定的过错情形，故一审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之规定认定刘少勇应承担10%的民事赔偿责任正确，应予维持。至于张远来驾驶过程中未尽到必要的谨慎驾驶义务，以及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均非刘少勇可以免除其作为机动车所有人应尽义务的法定事由，故刘少勇关于其无需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刘少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7元，由上诉人刘少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瑄代理审判员  林天华代理审判员  唐芙蓉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禤婕蓉梁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