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71民终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光述，男，196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井研县。法定代理人:曾淑群（系陈光述妻子），住四川省井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荣（系陈光述堂兄），住四川省井研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大秦铁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建设北路202号。法定代表人：赵春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太生，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民，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审被告：成都铁路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一环路北二段11号。法定代表人：宋修德，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女，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霞，女，该局工作人员。上诉人陈光述因与上诉人大秦铁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秦铁路公司）、原审被告成都铁路局铁路运输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铁路运输法院（2015）成铁民初字第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光述的法定代理人曾淑群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荣，上诉人大秦铁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太生、朱晓民，原审被告成都铁路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李朝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光述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应由大秦铁路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陈光述本人不应承担责任；本案中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应当赔偿交通费5000元；增加赔偿未成年子女抚养费100000元和其母的赡养费80000元。事实和理由：陈光述对一审判决虽有意见，但基本接受，由于大秦铁路公司已提出上诉，故陈光述也提出上诉。大秦铁路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上诉人陈光述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陈光述系自行跳车导致受伤，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铁路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铁路运输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本案中铁路企业不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由大秦铁路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二）护理费标准应当按照四川省最低生活标准计算，并且已经支付了7年多护理费，应当予以扣除；（三）后续治疗费应当以医嘱或鉴定机构出具的意见为准，陈光述的治疗已经终结，后续不会再发生治疗费用；（四）大秦铁路公司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精神损害赔偿。原审原告成都铁路局述称，一审判决成都铁路局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对此不提出上诉，但垫付的35万元医疗费应由陈光述返还。陈光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大秦铁路公司和成都铁路局赔偿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合计167.5万元(其中：残疾赔偿金49万元、护理费48万元、生活费24万元、交通费5000元、后续治疗费26万元、精神抚慰金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光述于2008年6月17日与吴绪财（系陈光述工友）持无座车票从灵石站登上从太原开往成都的1485次列车前往成都，坐在7号车厢102号座位旁边的过道上。6月18日列车途经汉中段时，同行人员吴绪财发现陈光述精神异常，就陪其到餐车向列车工作人员寻求帮助。工作人员将陈光述和吴绪财安排在餐车内休息并为其提供了早餐。当日下午16时20分左右，列车从江油站开车约半小时，通过石马坝车站道岔时，陈光述突然站起来，身体钻出餐车窗口并最终坠落于车外。列车紧急停车后，1485次列车工作人员联系石马坝车站将其送至四川省科学城医院进行救治。2008年10月13日，四川省科学城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的诊断意见显示，陈光述神志不清，脑功能差，处于植物生存状态，需长期医疗、护理。事故发生后，陈光述一直在四川省科学城医院住院治疗，由于家庭经济困难无力支付其医疗费，其妻曾淑群申请成都铁路局为其垫支，自2008年6月20日至2013年12月23日，成都铁路局垫付住院费共计人民币350000元。关于陈光述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确认如下：1.残疾赔偿金。陈光述为农村户口，故应该按照农村居民计算残疾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之规定，按照《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关于印发四川省2014年度有关统计数据的通知》确定的“2014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8803元”，残疾赔偿金为880320=176060元。2.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之规定，考虑到陈光述的现状以及医院诊断书，护理按照20年计算，护理费参照《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关于印发四川省2014年度有关统计数据的通知》关于四川省卫生行业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并参考医疗地社会生活水平，确定为每天120元。故其护理费为12036520=876000元。3.医疗费及后续治疗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之规定，已经产生的医疗费和后续治疗的费用应当一并予以赔偿。根据四川省科学城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的诊断意见显示，陈光述需长期医疗、护理。庭审查明成都铁路局自2008年6月20日至2013年12月23日，共计2011天，垫付住院费350000元，日均医疗费174.04元。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对其后续医疗时间问题，综合考虑陈光述目前所处状态、医疗诊断及其家庭情况确定为15年，故后续医疗费为174.0436515=952869元，加上已经产生的医疗费350000元，此项费用共计1302869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住院伙食补助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以及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之规定，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按30元每天计算，截止起诉时，住院时间为7年零9天，因此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0（3657+9）=76920元。5.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之规定，陈光述未向一审法院提供任何相关票据，因此对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上述各项费用之和为2431849元。最后，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陈光述因摔伤致使其处于植物人状态，给其家庭和本人带来了严重损害，应予抚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关于“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确定的参考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大秦铁路公司、成都铁路局是否存在过错和责任承担问题，以及最终赔偿数额如何确定。关于大秦铁路公司是否存在过错及是否该承担责任问题。本案中，同行人员吴绪财发现陈光述精神异常，到餐车向列车工作人员报告并寻求帮助，作为从事旅客运输工作的专业机构，应当对这类情况进行过培训并制定相应处理方案，其有义务预见到陈光述精神异常可能具有的危险性以及可能导致的后果，应当清楚该采取何种措施。大秦铁路公司答辩中引用的《铁路旅客人身伤害及携带品损失处理暂行办法》也规定，发现精神异常旅客时“应重点关注…有同行成年人的，应要求其同行成年人看护；无同行成年人时应指派专人看护，必要时可安排在适当位置看护”。大秦铁路公司答辩称其给陈光述安排了座位，解决了早餐，还要求吴绪财仔细看护。但仅此大秦铁路公司还未能充分履行其安全保障义务，还必须对陈光述给予特别照顾，比如将其安排到合适的位置，或者关闭附近相邻的车窗。大秦铁路公司辩称列车车窗未关闭是因为需要通风和照明，但作为承运人，大秦铁路公司有义务认识到，与保障陈光述的健康权和生命权相比，照明和通风的需要就不那么迫切，况且列车餐车里还有其他很多车窗，打开其他的车窗同样能保证整个车厢保持通风和照明。如果陈光述的座位不靠窗或者其座位旁边的车窗是关闭的，同行人吴绪财就能有足够的时间阻止其钻出窗户，悲剧也就不会发生。因此，大秦铁路公司并没有充分履行其负有的全部安全保障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关于“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大秦铁路公司未完全履行作为承运人应当尽到的安全保障义务，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侵害了旅客所享有的民事权利，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大秦铁路公司答辩中引述的南京彭宇案与本案并无可比之处，大秦铁路公司作为承运人，负有法定义务，不应逃避其在本案中应该承担的责任。关于成都铁路局是否存在过错及是否该承担责任问题。本次事故发生的列车不属于成都铁路局所有，其在事故发生后应1485次列车请求，及时将陈光述送进四川省科学城医院救治。自2008年6月20日至2013年12月23日，成都铁路局为陈光述垫付了医药费人民币350000元，履行了其负有的救助义务，对陈光述的损害没有过错，因此不应当承担责任。关于成都铁路局垫支的350000元医疗费问题，成都铁路局在诉讼过程中要求陈光述返还，但未提起反诉，本案不予支持。成都铁路局可另案主张权利。陈光述对其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对此双方并无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关于“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由于陈光述对其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可以减轻大秦铁路公司的责任。陈光述委托代理人关于陈光述受伤是因为被乘警殴打的意见，因系另一法律关系，陈光述可另行主张。综合考虑全案，大秦铁路公司就陈光述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即承担30%的责任,赔偿陈光述729554.7元（243184930%）；陈光述对自身损害的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即自行承担70%的责任1702294.3元（243184970%）。判决：（一）大秦铁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陈光述支付残疾赔偿金、护理费、医疗费（含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共计人民币729554.7元；（二）大秦铁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陈光述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50000元；（三）驳回陈光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40元，由陈光述承担5964元，大秦铁路公司承担3976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大秦铁路公司和陈光述的上诉意见，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的规定，本案中查明陈光述系农村户口，其虽在二审期间提交了井研县高滩乡利群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但该证据中仅表明陈光述长期在外打工，并不能证实陈光述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且该《证明》中的其他签字作证的人员身份无法核实，也未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故陈光述出示的该份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因此，陈光述未能举证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在城镇，一审判决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陈光述认为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是否已经支付部分护理费的问题。本案事故发生后，成都铁路局先后垫付费用共计35万元，均交予四川省科学城医院，并由该医院出具《押金单》，大秦铁路公司和成都铁路局均未能出示垫付费用中包含有护理费的相关证据，故大秦铁路公司提出已支付部分护理费的上诉理由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交通费的问题。根据《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的规定，陈光述虽然在二审中提交了部分车票，但车票中显示的时间和往返地点均不能证实与就医具有关联性，故陈光述提出应判决赔偿5000元交通费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四）关于后续治疗费的问题。根据《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的规定，本案中，四川省科学城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中载明陈光述“处于植物生存状态，需长期医疗护理支持”，证明对陈光述的医治会产生后续治疗费，应当予以赔偿。一审法院根据陈光述的伤情现状及在医院期间的诊疗情况，确定陈光述的后续治疗费用并未明显超过合理范围，故本院不予调整。大秦铁路公司提出不应计算后续治疗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五）关于抚养费的问题。陈光述上诉提出应增加赔偿其子的抚养费和其母的赡养费共计180000元。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的规定，陈光述提出的抚养费和赡养费属于二审期间增加的诉讼请求，因未能与大秦铁路公司和成都铁路局调解达成一致意见，故本案中不予处理，陈光述可依法另行起诉予以主张。（六）关于划分赔偿责任比例的问题。本院认为，大秦铁路公司做为铁路运输的承运人，具有保障旅客生命和财产安全的义务，特别是在运营过程中面对突发情况时，对旅客的安全保障义务应更为严格，应当预见旅客在异常状态下有可能会采取极端方式，故应具备更为谨慎、更为妥善的应急处理预案。本案中，陈光述在出现情绪异常的状态下，其同伴向列车工作人员寻求帮助，而列车工作人员仅将陈光述安排就坐，并未进行特别看护，也未在列车高速运行中关闭车窗，因此大秦铁路公司未能尽到充分的安全保障义务，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陈光述做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行跳出高速运行中的列车，其行为是导致此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承担本案的主要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确定大秦铁路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以及确定由陈光述自行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当，大秦铁路公司和陈光述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七）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本院认为，一审判决根据受害人陈光述的伤情结果和双方当事人的过错责任，确定由大秦铁路公司赔偿陈光述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是恰当的，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实际情况，故大秦铁路公司提出不应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陈光述和大秦铁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40元，分别由陈光述负担5964元，大秦铁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9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红宇代理审判员  王桂蓉代理审判员  杨璐璘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二日书 记 员  金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