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粤06行终381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莲塘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莲塘村。负责人陈明注，主任。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莲塘莲八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莲塘村。负责人陈成湛，社长。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肖禹，广东禅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三妹，女，汉族，住佛山市禅城区。原审被告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办事处，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建槎路*号。法定代表人颜雪锋，主任。委托代理人谭少蓉，该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杨舒，该办事处工作人员。原审被告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岭南大道北80号。法定代表人孔海文，区长。委托代理人曹青恒，该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苏帅斌，该府工作人员。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莲塘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莲塘经联社）、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莲塘莲八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莲八经济社）因陈三妹起诉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张槎街道办）行政处理及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禅城区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4行初2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陈三妹原系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莲塘村莲八村民小组村民，于1968年＊月＊日出生，户口原属农业性质。陈三妹于1991年与何炳坤（户口属非农业）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两个小孩。陈三妹户口至2000年8月30日前一直在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莲塘村。2000年8月30日，陈三妹将户口由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莲塘村迁至三友社区居委会三友岗园林三座五号，于2004年10月16日再迁至佛山市禅城区建国路169号＊＊＊房。陈三妹向张槎街道办提出申请，要求确认其在莲八经济社、莲塘经联社的股东资格及其他福利待遇。张槎街道办于2015年11月5日作出禅张街行决（2015）第3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33号决定书），决定对陈三妹提出确认其在莲八经济社、莲塘经联社的股东资格申请不予支持。陈三妹不服向禅城区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禅城区政府于2016年1月7日作出禅城府行复（2015）50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509号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张槎街道办的行政处理决定。陈三妹不服，向法院起诉，形成本案的行政诉讼。另查明，1994年《张槎镇莲塘管理区合作经济股份制章程》第二章第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况之一者，均不能享有股东资格：……2、在1994年6月30日前结婚登记嫁出本区（村）的人员及其所生的子女；……。”2005年《莲塘股份经济联合社（经济社）章程》第二章第九条规定：“下列人员属于配股对象：……（五）、在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前（1994年6月30日前）已经出嫁（含离婚），当时其户口在本村至2005年12月31日止未迁移本村的‘外嫁女’……。”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和《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张槎街道办具有保障本行政区域内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权益的法定职权。对陈三妹提出确认其具有莲八经济社、莲塘经联社股东资格的请求，张槎街道办依法作出33号决定书并依法送达当事人，告知当事人复议或诉讼的权利，主体适格，程序合法。关于张槎街道办作出的33号决定书是否合法的问题。莲八经济社、莲塘经联社1994年《章程》第二章第八条第二款将外嫁女及其子女的股东成员资格排除在外，明显违背法律、法规、规章的强制性规定，应被视为无效，不能作为莲八经济社、莲塘经联社确认陈三妹不享有其经济组织股东资格及福利待遇的依据。此外，《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2003年佛山市禅城区委、区政府《批转佛山市禅城区农业局关于进一步深化农村股份合作制改革意见的通知》（禅发（2003）57号）中明确指出：“各村在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前已经出嫁、当时其户口仍然留在本村的‘外嫁女’，从本文颁发之日的当年起享有股东资格和股份分配（如有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的，按当时的计生政策和所在村的《股份制章程》的有关规定进行处理后才能享受股份分红），她们应占有的股份份额按各村《股份制章程》规定予以确定。……”禅发（2003）57号文属于佛山市禅城区政府针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成员资格认定、合法权益保护等问题的专门性规范性文件，在禅城区范围内具备效力，在认定妇女农村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以及权益保护时，应当从其规定。2005年《章程》第二章第九条违反上述规范性文件的规定，应为无效，不能作为莲八经济社、莲塘经联社确认陈三妹不享有其经济组织股东资格及福利待遇的依据。陈三妹属于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前已经出嫁，当时其户口仍然留在本村的“外嫁女”，应当认定为莲八经济社、莲塘经联社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并享有平等的权益，即应当与同村男性村民同等地享有相应的股东资格。因此，依据上述规范性文件并结合莲八经济社、莲塘经联社章程，张槎街道办认定陈三妹不符合原始股东资格的条件，不可享有莲八经济社、莲塘经联社的原始股股东资格，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关于禅城区政府作出的509号复议决定书复议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经查，禅城区政府收到陈三妹的复议申请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依法履行行政复议职责，在法定期限内做出了复议决定，复议程序合法。综上，张槎街道办作出的33号决定书对陈三妹请求确认其在莲塘经联社、莲八经济社的股东资格及福利待遇的申请不予支持，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依法应予撤销。禅城区政府作出的509号复议决定书复议程序合法，但决定维持了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33号决定书，依法应当撤销。陈三妹的相关诉讼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张槎街道办作出的33号决定书；二、撤销禅城区政府作出的509号复议决定书；张槎街道办应当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60日内对陈三妹的申请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槎街道办、禅城区政府共同负担。上诉人莲八经济社、莲塘经联社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1994年《章程》第二章第八条第二款及2005年《章程》第二章第九条的规定违反男女平等原则是不尊重社会现实及千百年来形成的风俗习惯，损害了大多数村民的利益。农村娶媳妇嫁女，人口流动多为妇女，上诉人的土地有限、收益有限，不可能既允许嫁入村内的妇女及其子女取得股东资格，又允许嫁出村外的妇女及其子女也取得股东资格。根据村民自治的法律规定，村民或股东完全有权对村内集体事务作出决策并制定规定，《章程》是上诉人大多数股东意志的体现，应当予以尊重。佛山市禅城区的相关政府部门是赞同《章程》的，而《章程》中的相关规定是符合大多数人的利益的。已出嫁的妇女，户口已经迁出村内，没有履行《章程》中的相关的义务。上诉人的股东资格在1994年6月30日已界定完毕，而被上诉人陈三妹在办理结婚手续时即承诺迁出户口，不享有股东资格和分红，要取得股东资格就必须符合《章程》的规定。原审被告张槎街道办作出的33号决定书是合法的，被上诉人不具有莲八经济社、莲塘经联社的股东资格。综上，原审法院撤销被诉的33号决定书和509号复议决定书不妥，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陈三妹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莲八经济社、莲塘经联社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张槎街道办述称：一、张槎街道办作出的33号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二、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章程》等法律法规、政策文件和村规民约的规定，被上诉人陈三妹不符合莲塘村两级经济组织的股东资格。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持张槎街道办作出的33号决定书。原审被告禅城区政府述称：一、禅城区政府作出的509号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二、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章程》等法律法规、政策文件和村规民约的规定，被上诉人陈三妹不符合莲塘村两级经济组织的股东资格。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持禅城区政府作出的509号复议决定书。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莲八经济社、莲塘经联社认为一审判决遗漏了以下事实：被上诉人陈三妹结婚时承诺将户口迁出，但实际上其未按承诺迁出户口。对此，被上诉人予以否认，且上诉人亦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上诉人的上述陈述，本院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和《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原审被告张槎街道办具有保障本行政区域内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权益的法定职责。对于被上诉人陈三妹提出确认其具有上诉人莲八经济社、莲塘经联社原始股东资格的申请，原审被告张槎街道办作出本案所诉之33号决定书，依法送达当事人，告知其复议或诉讼的权利，其执法主体适格，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原审被告张槎街道办作出33号决定书对被上诉人的申请不予支持，其理由主要是：2005年《章程》第九条第五款规定：“下列人员属于配股对象：（五）在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前（1994年6月30日前）已经出嫁（含离婚），当时其户口在本村至2005年12月31日止未迁移本村的‘出嫁女’。”被上诉人于2000年8月30日将户口迁离上诉人处，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2005年《章程》第九条第五款规定，被上诉人不具有上诉人的股东资格。对此，本院认为，《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2003年佛山市禅城区委、区政府《批转佛山市禅城区农业局关于进一步深化农村股份合作制改革意见的通知》（禅发（2003）57号）中明确指出：“各村在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前已经出嫁、当时其户口仍然留在本村的‘外嫁女’，从本文颁发之日的当年起享有股东资格和股份分配（如有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的，按当时的计生政策和所在村的《股份制章程》的有关规定进行处理后才能享受股份分红），她们应占有的股份份额按各村《股份制章程》规定予以确定。……”禅发（2003）57号文属于佛山市禅城区政府针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成员资格认定、合法权益保护等问题的专门性规范性文件，在禅城区范围内具备效力，在认定妇女农村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以及权益保护时，应当予以适用。本案中，被上诉人属于上诉人在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前即1994年前已经出嫁、当时户口仍然留在上诉人处的出嫁女，依据上述规定，在没有其他法定理由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应具有上诉人的股东资格，但张槎街道办依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及2005年《章程》第二章第九条第五款的规定作出的33号决定书，认定被上诉人不具有上诉人的股东资格，属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上诉人认为其根据村民自治原则而制定的《章程》为大多数股东意志的体现，应当予以尊重。但农村村民自治应以遵守法律、法规和规章为前提，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意志不能与相关法律规定相违背，故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的其他上诉主张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此外，由于原审被告禅城区政府作出的509号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张槎街道办作出的33号决定书，结果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综上，原审判决撤销原审被告张槎街道办所作的33号决定书和禅城区政府所作的509号复议决定书，并责令张槎街道办在指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处理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莲塘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莲塘莲八股份合作经济社分别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赟审 判 员  何丽容代理审判员  黄春英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李蕴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