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民终62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龙蟠中路69、37号。主要负责人：娄伟民，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新刚，上海恒量律所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雪松。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云美，江苏政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杰，江苏政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能，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能，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嫚嫚。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能，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吴志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雪松、王国生、王文生、王嫚嫚及原审第三人吴志明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5）昆巴民初字第0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人保南京分公司对于案涉事故在交强险范围内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对方负担。事实和理由：本案是由吊车吊运钢筋，钢筋因钢丝绳断裂从高空坠下造成吴雪松受伤，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等相关规定，本案不属于道路通行或者非道路通行的交通事故，所以不属于交强险的保险责任范围，故人保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不应当承担赔偿。吴雪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国保险监督委员会的函复明确起重特种机动车辆在进行作业时发生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适用机动车交强险条例，人保南京分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国生、王文生、王嫚嫚辩称，涉案的吊车一共投保了三份保险，分别是交强险、商业责任险、起重机械综合保险，无论根据哪份保险的约定，其理赔数额都足以支付本案受害人的损失。原审第三人吴志明未作答辩。吴雪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国生、王文生、王嫚嫚支付吴雪松追偿款537830.64元，人保南京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对方当事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22日下午17点许，王国生在苏州市相城区太平街道青漪工地上驾驶牌号为苏G×××××的起重机在吊装钢筋作业过程中，捆绑钢筋的钢丝绳断裂，钢筋从高空坠下，造成吴志明左脚脚趾被砸伤的事故。事发后，吴志明即被送至苏州大学附属第二医院进行救治，共计住院47天，期间花费住院医疗费52240.26元、门诊医药费1347.38元，共计53587.64元。2013年8月17日，由案外人杨咸法作为甲方、吴雪松作为乙方、苏州嘉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作为丙方、吴志明作为丁方共同签订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丁方吴志明受甲方的雇佣于2013年6月22日下午17点15分在丙方工地工作时，受到来自第三方的伤害，为妥善解决赔偿问题，甲乙丙丁各方本着平等自愿的原则，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吴雪松在承包了嘉盛建设有限公司太平青漪花园工地的工程，后将钢筋业务承包给了甲方杨咸法，丁方吴志明受甲方雇佣从事钢筋工带班。2013年6月22日，因工地上第三方吊车发生事故致其受伤，在此次事故中，甲方杨咸法、乙方吴雪松愿意承担赔偿责任，丙方嘉盛建设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丁方吴志明在受伤后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已有乙方全部支付。3、经协商，乙方和丙方愿比照七级工伤赔偿标准赔偿丁方49.8万元，各方签订本协议时，乙方和丙方支付丁方2万元，乙丙双方在2013年8月20日前支付丁方18万元，乙丙双方在2013年8月27日前支付丁方19.8万元，剩余款项10万元将于丁方向乙方提供所有对第三方的索赔手续材料后一次性付清（附索赔手续清单），最长期限不超过一年，甲方赔付丁方不低于2万元的残疾辅助器具费用。4、甲乙及丙方对丁方的赔偿系丁方的自愿要求，丁方应当配合甲乙丙方积极向致害第三方索赔，索赔款项不论多少全部归乙方所有，丁方应协助乙方向法院或保险公司获取该索赔款项，同时丁方应当及时向乙方提供索赔手续清单上的所有材料，并到司法鉴定机构对其伤残情况进行鉴定（鉴定费用由乙方支付）。若丁方不履行上述义务，导致乙方无法向第三方索赔，则乙丙方有权不支付第三项所列的最后应付10万元款项，并可要求丁方赔偿相应损失，如丁方按时提供索赔手续清单上的所有材料，乙方必须在一年内无条件支付该10万元款项。5、上述协议的达成，完全出于四方的真实意愿，本协议经四方签字后生效，任何一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进行反悔，协议履行完毕后甲乙丙丁各方不再有任何纠葛。6、本协议一式五份，四方各执一份，见证人留存一份”。杨咸法、吴雪松、吴志明分别在相应的落款处签字捺印，丙方处加盖了苏州嘉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项目资料章。其后，吴雪松分别于2013年8月20日、8月27日向吴志明账户转账支付18万元和19.8万元，2013年8月27日取款10万元。一审庭审中，吴志明明确协议上的赔偿款已经全部领到。2013年10月29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受委托出具苏同司鉴所[2013]临鉴字第337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吴志明因外伤致左足第1-5趾缺如构成八级伤残；被鉴定人吴志明的误工期限为伤后四个月；护理期限为伤后一人护理三个月，补充营养期为三个月。吴志明为此支付鉴定费2520元。2014年8月20日，吴志明至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起诉本案王国生、王文生、王嫚嫚、人保南京分公司要求承担赔偿责任，2015年8月4日相城区人民法院出具（2014）相民初字第165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载明：本案中，根据吴志明与杨咸法、吴雪松等人签订的协议所载内容显示，吴志明已经与其雇主杨咸法以及转包人吴雪松就其赔偿事宜达成了一致，且根据吴志明自述已经按照协议得到了实际赔付，因此应认定吴志明已经选择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其无权再要求苏G×××××号起重机一方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否则将导致其获得双倍赔付而雇主一方无法得到追偿的结果，最终判决驳回诉请。后因赔偿事宜协商未果，吴雪松诉诸一审法院要求行使追偿权。一审另查明，苏G×××××号起重机登记所有人为王嫚嫚，系王文生的女儿，事发时的驾驶员王国生系王文生的弟弟。该车由王嫚嫚在人保南京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以下简称商业险），其中交强险中医疗费用责任赔偿限额总计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责任限额总计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责任赔偿限额总计为2000元；商业险保险中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总计（赔偿限额）为500000元，并投保起重、装卸、挖掘车辆损失扩展条款和不计免赔险，其中起重机械综合保险条款第十四条规定“在保险期内，保险合同中列明的起重机械在保险合同载明的作业区域范围内发生意外事故，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上述险种保险期间均为2012年9月16日至2013年9月15日，涉案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吴志明一审当庭陈述其受伤过程：“当时我们工地正常的施工过程中需要进钢筋，之后要进行货物卸载，然后我是作为工序的直接安排人参与的，安排当时的司机王国生驾驶的吊装车辆及随车配备的作业人员进行吊装，由于人手不足，我临时帮忙，协作他们完成吊装过程。在第一吊完成之后，第二吊起吊前我栓好钢丝绳，钢筋出厂都是捆好的，我是用钢丝把钢筋挂到起重机的钩子上，钢丝绳是吊装机随车配备的，而且还是一副新的钢丝绳，然后我人还没有走的很远，我刚开始走起重机就已经起吊了，起吊过程中我挂钩子的钢丝绳断裂，砸到我的脚上，然后就被送到医院去了。”各方就吴志明一审当庭陈述的其受伤过程及钢丝绳断裂导致事故发生均无异议，但就钢丝绳断裂原因及责任划分存有分歧，但均未提供证据证明钢丝绳断裂原因。各方均明确吊装过程中应配备具有专业司索工和信号员，但就司索工、信号员应由哪一方配备问题，双方之间陈述不一。吴雪松认为工地的钢筋卸货业务承包给王文生，王文生负责提供起重机、司机和一名卸货辅助人员，卸货辅助人员负责钢丝绳的捆绑松绑工作，公司配备有司索工，负责起重机的起吊指挥，事发时吴志明为临时过来协助帮忙；而王国生、王文生、王嫚嫚则认为其吊车系长期承揽工地上的吊装业务，按照吊装吨位计算报酬，其一直以来只配备吊车及司机一名，另外一名拖车司机在用水泥块固定好吊车后就离开，司索工一直由工地配备。双方对此均表述无书面协议或合同，只是口头约定，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各自上述陈述。一审还查明，吴才福（1947年10月25日出生）与孙根子（1955年9月1日出生）夫妇共育有三子，长子吴俊能、次子吴能跃、三子吴志明，吴志明与汪金梅夫妇共育有两子女，长女吴谨轩(2007年12月22日出生)，长子吴建兵（2012年6月16日出生）。吴志明长期在外务工，事故发生前已在苏州市××区××一年，在建筑工地上从事钢筋工，并未取得司索工或信号指挥员操作资格证。吴雪松主张吴志明的误工费应按照8000元每月计算，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人保南京分公司一审辩称本案事故不属于保险合同中载明的意外事故，保险公司不应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且保险公司不承担本案鉴定费和诉讼费，但除一审庭审中抗辩外未进行举证。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侵权并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王国生在苏州市相城区太平街道青漪工地上操作牌号为苏G×××××的起重机进行吊装钢筋作业过程中，捆绑钢筋的钢丝绳断裂，钢筋从高空坠下，造成吴志明左脚脚趾被砸伤的意外事故。王嫚嫚为苏G×××××的起重机的所有权人，将案涉起重机交予其父亲王文生实际管理，承揽案涉工地钢筋起吊业务，王国生为王文生弟弟，是其雇佣的起重机驾驶员。事故发生后，吴志明作为吴雪松的雇员与吴雪松等人签订赔偿协议，各方就其赔偿事宜达成了一致，共赔偿吴志明51.8万元，并约定由吴雪松行使追偿权。吴志明自述已经收到协议载明的全部赔款，一审法院认为吴雪松有权向实际侵权人行使追偿权。结合案件已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吴志明因本次事故遭受损失应获赔偿的具体金额？二、本次事故赔偿责任应如何划分？三、人保南京分公司应否承担保险赔付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吴志明因本次事故遭受损失应获赔偿的具体金额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吴志明与吴雪松及他人签订的赔偿协议中约定的标准为工伤赔偿标准，但吴志明为吴雪松雇佣人员，并未签订劳动合同，不适用工伤赔偿，吴雪松明确本案中以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吴志明实际损失，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2013年10月29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受委托对吴志明伤情进行鉴定并出具苏同司鉴所[2013]临鉴字第337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吴志明因外伤致左足第1-5趾缺如构成八级伤残；被鉴定人吴志明的误工期限为伤后四个月；护理期限为伤后一人护理三个月，补充营养期为三个月。各方对此均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对鉴定报告的结论予以确认。对于吴志明因本起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1、医疗费，吴雪松主张53587.64元。经一审法院核定医药费票据，一审法院认定吴志明为治疗共支出住院医药费52240.26元、门诊医药费1347.38元，合计53587.64元。2、护理费，吴雪松主张10800元。结合鉴定报告结论及苏州地区护理费一般标准，一审法院认为吴雪松主张合理，应予支持。3、营养费，吴雪松主张4500元。结合鉴定报告结论及苏州地区营养费一般标准，一审法院认为吴雪松主张合理，应予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吴雪松主张2400元。吴志明实际住院47天，结合苏州地区住院伙食补助一般标准，一审法院确认吴志明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350元。5、误工费，吴雪松主张吴志明月工资为8000元，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吴志明受伤前实际工资收入标准，故一审法院对该标准不予确认。吴志明因事故受伤导致误工属实，且根据吴志明长期在建筑工地从事钢筋工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按照江苏省房屋建筑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3252元/年的标准计算吴志明误工损失，结合鉴定报告确定的误工期四个月，一审法院确定吴志明的误工损失为17750.7元。6、伤残赔偿金，吴雪松主张223038元。吴志明长期在城市务工，事发前已在苏州市××区××一年，应按照城市标准计算其伤残赔偿金，结合鉴定报告确定的八级伤残标准，一审法院认定吴志明的伤残赔偿金为22303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吴志明的父亲吴才福（1947年10月25日出生）与母亲孙根子（1955年9月1日出生）共育有三子，长子吴俊能、次子吴能跃、三子吴志明，吴志明与汪金梅夫妇共育有两子女，长女吴谨轩(2007年12月22日出生)，长子吴建兵（2012年6月16日出生）。至吴雪松定残时（2013年10月29日），吴才福年满61周岁、孙根子年满58周岁，故二人均应列为吴志明的法定被扶养人，因二人共生育三子，应由三子共同扶养。至吴雪松定残日，吴谨轩年满5周岁、吴建兵年满一周岁，二人均应列为吴志明的法定被扶养人，实际抚养人为吴志明夫妻两人。结合吴志明伤残等级及当地城镇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吴志明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97231.4元{（14/3+20/3+17/2+13/2）*0.3*24966}。因《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实施后，被扶养人生活费纳入残疾赔偿金项目，故一审法院确认吴志明残疾赔偿金数额是420269.4元（197231.4+223038）。7、交通费，吴雪松主张500元，结合吴志明受伤治疗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损失为400元。8、鉴定费2520元，该费用有鉴定费票据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9、精神抚慰金，吴雪松主张15000元。吴志明因事故造成八级伤残，一审法院认为此项主张合理，对此予以支持。综上，吴志明因事故导致的各项损失共计527177.74元。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次事故赔偿责任应如何划分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起重机吊装作业为特种作业，需具备一定的专业技能并按照规定的流程执行作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颁布的《建筑施工特种作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十五条“持有资格证书的人员，应当受聘于建筑施工企业或者建筑起重机械出租单位，方可从事相应的特种作业”、《建筑施工安全检查标准》第3.18.6条“起重司机应持岗上证，操作证应与操作机型相符，起重机作业应设专职信号指挥和司索人员，一人不得同时兼顾信号指挥和司索作业，作业前应按规定进行技术交底，并应有交底记录”的规定，建筑起重信号指挥员、司索工、建筑起重机械司机均属于建筑施工特种作业范围，应具备相应资格证书和技能。其中司索工在吊装作业中主要从事地面工作，准备吊具、捆绑挂钩摘钩、卸载等工作，每次吊装均要对吊具、钢丝绳、吊件进行认真的安全检查，根据吊装物品选择不同承重量的吊具，并采用专业捆扎方法进行吊装；起重信号指挥员应采用专业的手势、旗语、音响等信号指挥起重机司机进行吊装作业；起重机司机应严格按照信号指挥员的指挥下进行吊装。三者应密切配合并作相应的工作交底，工作质量和相互配合程度直接影响整个搬运作业安全，在缺少任何一人的情况下均不得进行吊装。本案中，王国生作为专业的起重机司机，已经取得特种机动车辆驾驶证并接受过严格的培训，对专业吊装的流程更应知悉，同时案涉起重机方在事发现场的唯一人员更应尽到相应的安全注意义务，不论司索工和信号指挥员应由起重机和工地哪一方配备，只要是司索工和信号指挥员未到位，王国生即应停止吊装作业。本案中，王国生放任未取得司索工或信号指挥员操作资格证的吴志明同时进行司索和信号指挥工作，继续违规进行吊装作业，违反了吊装作业应有相应资格、司索工和信号指挥员不得兼顾的相应规定，最终导致钢丝绳断裂砸伤吴志明的意外事故的发生。王国生未尽到管理和安全注意义务、严重违反起重机吊装作业安全操作流程的违规行为是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存有重大过错，应对本次事故负主要责任。吴志明长期在建筑工地上从事钢筋工作业，应该对起重机吊装作业流程有一定的了解，其在未取得司索工或信号指挥员操作资格证、不具备从事专业吊装作业技能的情况下，未经审慎思考、不顾自身安全违规进行专业司索作业的行为也是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存有一定过错，应对本次事故负次要责任。综上，一审法院确定王国生对吴志明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余损应由吴志明自行负担。王文生系王国生雇佣人员，事发时属于履行职务行为，故王国生的赔偿责任应由王文生承担；王嫚嫚作为案涉起重机的所有权人，将涉案事故起重车辆交予其父亲王文生管理，庭审中也明确本次事故的赔偿责任由其本人承担，对此一审法院予以认可，王嫚嫚对王国生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国生作为雇员在本次事故中存在重大过失，应负连带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人保南京分公司应否承担保险赔付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起事故属于特种机动车辆在作业时发生的责任事故，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在保监厅函[2008]345号《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中对江苏省徐州市九里区人民法院作出回复载明“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43条的立法精神，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辆在进行作业时发生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适用该条例”，本案中即为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辆在进行作业时发生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同时从交强险制度的原理分析，设置交强险制度的初衷在于为受害人权益提供最基本的保障，发挥保险的社会救济功能，而特种作业车辆较之普通机动车往往危险性更高、破坏性更大，比照适用交强险也符合强制保险的题中应有之意，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可以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王嫚嫚同时还在人保南京分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本案事故属于商业三者险合同第十四条规定的保险责任范畴，保险公司应当对超过交强险限额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现吴雪松作为吴志明的雇主已经先予赔偿吴志明各项损失，吴雪松依法取得追偿权，有权就吴志明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人保南京分公司辩称本案的吴雪松原告主体不适格、案涉事故属于安全责任事故不符合商业险条款载明的意外事故、不承担保险赔付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吴志明因事故导致的各项损失共计527177.74元，人保南京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医疗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407177.74元，由王文生一方赔偿70%计为285024.18元，因案涉车辆投保商业险500000元及不计免赔险，故由人保南京分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对吴志明承担赔付责任，王文生应赔付吴志明的285024.42元由人保南京分公司直接赔付。综上，人保南京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总计须赔付吴志明共计405024.42元。上述赔偿未超过保险公司赔偿限额，故王国生、王文生、王嫚嫚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因吴雪松依法取得追偿权，且该款未超过吴雪松已经赔付吴志明的金额，故人保南京分公司应赔付吴雪松405024.42元。据此，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一次性赔付吴雪松各项损失共计405024.42元；二、王国生、王文生、王嫚嫚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吴雪松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16元，由吴雪松负担247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负担684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就本案所涉事故，人保南京分公司应否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而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于2008年12月5日给江苏省徐州市九里区人民法院的保监厅函[2008]345号《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中明确“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43条的立法精神，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在进行作业时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适用该条例。”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属保险行业的最高监督管理机关，函复虽是对特定个案作出的答复，但对整个保险行业就相同或类似责任事故的理赔具有普遍现实的指导意义，现本案事故属于案涉特种机动车辆在作业时发生的责任事故，据此人保南京分公司理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人保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水娟审 判 员  丁 兵代理审判员  高小刚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三日书 记 员  王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