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朝民初字第18381号原告：盛某，男，1971年11月2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东方园林生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北路甲10号院104号楼6层601号。法定代表人何巧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茅，男，北京东方园林生态股份有限公司职员，户籍所在地北京市东城区，现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保全，北京市弘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盛某（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北京东方园林生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姓名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被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茅、杨保全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停止盗用原告姓名在江苏省连云港市徐圩新区港前大街、纵五路、徐圩大道绿化工程施工项目的各类相关文件上签署意见的行为；2、要求被告销毁其盗用原告姓名签署意见的江苏省连云港市徐圩新区港前大道、纵五路、徐圩大道绿化工程施工项目的各类文件；3、被告在国家级媒体，即中国花卉报上公开赔礼道歉。事实和理由：原告2009年10月26日入职被告，职务为工程总监，原告起诉时双方仍存在劳动关系。2012年9月17日，被告中标江苏方洋集团有限公司的位于江苏省连云港市徐圩新区港前大道、纵五路、徐圩大道绿化工程施工项目，原告为项目经理。2012年12月26日，被告在原告依法依约履行职责的前提下，未经合法理由、未经合法手续强行将原告从徐圩新区港前大道、纵五路、徐圩大道绿化工程施工项目的项目经理岗位上调回北京总部。被告在将原告调回北京总部后未依法履行“更换项目经理”程序，更为甚者，被告以项目经理名义在江苏省连云港市徐圩新区岗前大道、纵五路、徐圩大道绿化工程施工项目的各类相关文件上仿冒原告签名进行签署意见。被告在徐圩项目中的一些签字都不是原告本人签字，原告的名字被盗用。故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20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15条，将被告诉至法院。被告辩称：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构成侵权。1、被告不存在侵犯原告姓名权的事实，原告证据不足以证明侵权事实的存在，其证据均为复印件，原告没有充分举证。2、原告起诉被告是诉讼主体错误，即便其证据为真实的，所谓仿冒其签字的人也不是被告，也没有被告授权相关人员进行仿冒签字的证据，即便有侵权事实存在应该确认实际侵权人并向其主张。3、双方解除了劳动关系，原告诉称的其原来从事的项目已经终结，原告主张的停止侵权没有实际的履行条件及适用的事实基础。涉案项目已经终结，没有所谓的侵权行为及事实正在发生的基础。4、本案不存在侵权法定要件，即便原告证据是真实的，其签名上也加盖了单位或者项目印章，故对外承担责任的是加盖印章的单位，而不是原告本人。侵犯姓名权的条件是以被侵权人的名义对外承担责任。根据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可以确定以下事实：原告于2009年10月26日入职北京东方园林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园林公司），在职期间岗位曾发生多次变动，离职前职务为技术工程师。东方园林公司于2015年1月5日更名为“北京东方园林生态股份有限公司”，即被告现名称。2014年4月15日，原告以被告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被告支付：1、2009年10月26日至2012年8月23日垫付的劳务款15000元；2、2012年秦皇河项目和徐圩项目奖金共计501000元及25%经济补偿金125250元；3、2013年7月至12月绩效奖金49200元及25%经济补偿金12300元；4、2014年1月至3月绩效奖金6000元及25%经济补偿金1500元；5、2011年至2014年四年间因激励股票期权违法给其带来的损失共计人民币1110000元；6、因拒绝开具离职证明造成其无法再就业损失18000元。2014年11月6日，朝阳劳动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仲字[2014]第XXXX号裁决书，裁决：一、被告支付原告2013年7月至2013年12月绩效考核奖金差额49200元及2014年1月至3月绩效考核奖金6000元；二、被告支付原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54000元；三、被告为原告开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原告和被告均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本院。本院一审期间，原告主张其为被告的秦皇河项目经理以及徐圩项目的城市总负责人、项目经理，故按照被告内部的规章制度，项目经理享有对总产值一定比例的项目奖励。原告就其主张提交了内容显示有“东方园林公司为‘徐圩新区港前大道、纵五路、徐圩大道绿化工程施工’中标单位，中标价为11892.902909万元，项目负责人为盛某”的中标通知书；《项目执行手册附表》、《2012年生产系统奖金调整办法》、《2013年景观系统考核办法及激励制度》等证据。被告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主张双方没有关于项目奖金的约定。本院审理后，于2015年9月16日作出了（2014）朝民初字第XXXX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原告2013年7月至2013年12月绩效考核奖金差额49200元及2014年1月至3月绩效考核奖金6000元；二、被告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4000元；三、被告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为原告开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全部诉讼请求。原、被告均对该判决不服，并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1日作出（2015）三中民终字第XXXX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庭审中，原告表示在劳动争议案件中所述的有奖金的徐圩项目与本案中双方诉争所涉及的徐圩项目是同一个项目。被告则表示两案并不完全是同一个项目，徐圩项目是一个很大的项目，原告只是担任徐圩项目中的一部分项目，该案与劳动争议案件中原告所主张的徐圩项目并非同一个项目。另，被告表示其公司承建的工程名称是徐圩新区港前大道、纵五路徐圩大道绿化工程，而原告只是徐圩新区云湖核心区一期景观系统工程的项目经理，原告拿到的授权书内容显示的就是徐圩新区云湖核心区一期景观系统工程的授权。原告则表示徐圩新区云湖核心区一期景观系统工程是包含在本案的徐圩新区港前大道、纵五路徐圩大道绿化工程中的一个小项目，所以有这样的授权书是很正常的。被告称徐圩项目中并非整个项目都是由原告担任项目经理，授权书上有授权范围，授权书上显示原告是“徐圩新区云湖核心区一期景观系统工程”这个项目的经理。关于徐圩项目的开工及竣工时间，原告称该项目的中标时间是2012年9月17日，开工时间是2012年9月18日，竣工时间是2013年12月26日，竣工之后还有结算，是否已经结算原告不清楚。被告对原告所述的中标、开工以及竣工的时间均无异议，但称该期间原告系被告员工，原告在2014年4月1日离职。庭审中，原告向本院提交了招投标文件复印件6页、中标文件复印件及印章授权书、项目经理授权文件、被告内部发文材料的原件1页复印件2份、项目各类文件的照片一组、举报信及收条复印件、举报信答复、施工测量报验单复印件3张、（2014）朝民初字第XXXX号民事判决书和（2015）三中民终字第XXXX号民事判决书各1份。被告对招投标文件复印件中的社会保险缴费证明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劳动合同续订书的真实性认可，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系，对于其余4页，因为都是打印页故不予认可；对印章授权书、项目经理授权书文件的原件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其中项目经理授权书中授权的范围与本案原告主张的项目范围不一致；中标通知书及中标人诚信承诺书因为是打印文件，故对真实性不认可对；落款日期是2012年11月的内部发文的真实性不认可，且与原告自行陈述的其在2012年10月就离开项目是相互矛盾的；对于2012年10月24日的两份发文，因为没有原件，故对其真实性不认可；对于项目各类文件的照片，因为基本都是监理单位留存的，上面是监理部门的内容，无原始载体，故对其真实性不认可，而且上述材料证明对外承担责任的是盖章主体不是原告个人，这与姓名权的相关规定内容是不一致的；对举报信及收条复印件的真实性不认可；对举报信答复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对施工测量报验单复印件的真实性，因系复印件无法进行鉴定，故该签字不知道是谁签署的，被告不认可原告的证明目的及真实性，即不知道是不是原告自行签署的，该材料也不是我被告提供的，从没有见过；对（2014）朝民初字第XXXX号民事判决书和（2015）三中民终字第XXXX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原告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并称2014年4月1日原告离职，之前原告都是被告员工，此期间就不存在单位侵犯原告姓名权的问题，离职后被告更不存在侵犯原告姓名权的问题。另，被告称原告在此前的劳动争议案件中主张了奖金，证明原告认为自己是在该项目一直负责并完成了全部的项目工作才在劳动争议案件中这样主张的，所以在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侵犯其姓名权的事实并不存在。庭审中，原告主张其姓名被盗用的时间为2012年12月27日至2013年12月26日，并称此后是否被盗用不清楚，其此次起诉的盗用时间是2012年12月27日至2013年12月26日。被告则表示在原告所述的期间，被告从未使用或授权他人使用原告姓名，亦未指使他人使用原告姓名，但对原告是否本人签署或授意他人签署原告姓名并不知情。关于原告在从徐圩项目离开后有无办理后续的变更手续的问题，原告称没有办理后续手续，因为原告还是被告职员，应该由被告办理后续手续的处理事宜。被告则表示原告没有办理相关的变更手续，虽然被告于2012年10月给原告发了一个调令，但是此前由原告负责的项目其仍有义务去进行后续事宜的处理，如果需要原告签字等，原告还需要自己回去签字或者授权给他人去签字。原告当庭表示其有权使用自己的姓名，涉案项目必须经过项目经理签字及加盖公章才能生效，国家对于工程追责的规定，如果这个项目出现问题是终身追责的，至今没有听说本案项目有什么问题，但是原告是要对这个项目终身负责的，必须消除盗用原告姓名对原告的影响。在本案审理期间，本院收到了落款日期为2015年1月17日及2015年2月2日并加盖有苏州景原工程设计咨询监理有限公司项目经理部（5）印章的《回函》2页，主要内容分别为：“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我司于2015年1月17日收到贵院发来调查取证公函，贵院希望调取我司所保存‘自2012年12月以后，江苏省连云港市徐圩新区港前大道、纵五路、徐圩大道绿化工程施工项目中有盛某签字的各类相关文件（五份）’。现我司依法履行相关义务，随函附送加盖我司项目章的江苏省连云港市徐圩新区港前大道、纵五路、徐圩大道绿化工程施工项目中有盛某签字的各类相关文件（五份）。请予查收。”和“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我司于2015年1月28日收到贵院发来调查取证公函，贵院希望调取我司所保存‘自2012年12月31日以前，江苏省连云港市徐圩新区港前大道、纵五路、徐圩大道绿化工程施工项目中有盛某签字的各类相关文件（三份）’另附2012年12月31日以后，江苏省连云港市徐圩新区港前大道、纵五路、徐圩大道绿化工程施工项目中有盛某签字的各类相关文件（五份）。现我司依法履行相关义务，随函附送加盖我司项目章的江苏省连云港市徐圩新区港前大道、纵五路、徐圩大道绿化工程施工项目中有盛某签字的各类相关文件（八份）。请予查收。”2015年3月12日，原告申请对装订本《徐圩新区港前大道、纵五路、徐圩大道绿化工程完工资料》第1239、1281、1355页上“盛某”二字是否为原告本人签名进行笔迹鉴定。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确定，由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申请进行鉴定。2015年5月26日，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向本院出具了书面材料1页，内容为：“贵院委托我中心就（2014）朝民初字第XXXX号做司法鉴定，因鉴定需要当事人提供检材原件，否则无法鉴定。”2015年7月14日，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向本院出具了《退案函》，主要内容为：“贵院委托我中心就（2014）朝民初字第XXXX号原告盛某诉被告北京东方园林股份有限公司姓名权纠纷一案进行司法鉴定。贵院提供检材系《完工资料》装订本一本，经我中心仪器检验，发现1239、1281、1355页上‘盛某’的签名不是原件，无法继续进行鉴定。根据《北京司法鉴定协会关于办理文书司法鉴定案件的若干意见》（试行）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请贵院重新提供检材原件，现本鉴定先行中止，所有移转材料一并退回，待检材原件移送后，重新移交我中心继续鉴定。特此说明”。后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将本案做退案处理。此后，原告又申请对其提交的苏州景园工程设计监理有限公司项目经理部调取的原告签名上的北京东方园林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徐圩新区项目部的印章进行鉴定。对于项目部印章的原件，本院向被告进行了询问，被告就原告申请印章鉴定的事项向本院提交了《关于原告申请鉴定印章的回复》1份，主要内容为：“鉴于原告盛某要求申请鉴定《施工测量检验单》印章一事，我公司积极协调相关部门进行核实，现回复如下：1、我公司名称在2015年1月初已经变更为‘北京东方园林生态股份有限公司’，后续各地区项目部印章都以收回，并重新刻章使用；2、我公司在连云港徐圩地区的项目已经完工，相关印章也已经不在使用，现已无法找到原始印章和相关文件。3、我公司一定积极配合法院相关工作。基于以上情况，我公司现无法确认《施工测量报验单》所盖印章是否为项目部印章，请法院谅解”。此后，原、被告均未能提供印章的比对样本。原告在2016年2月24日庭审谈话中明确表示不再申请笔迹鉴定以及公章鉴定。以上事实，有双方当庭陈述、（2014）朝民初字第XXXX号民事判决书、（2015）三中民终字第XXXX号民事判决书、招投标文件复印件、中标文件复印件、印章授权书、项目经理授权文件、内部发文材料、照片、举报信及收条复印件、举报信答复、施工测量报验单复印件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姓名权是公民决定、使用和依照法律规定改变自己姓名的权利。姓名是个体公民区别于其他公民的符号，是一个人的自身标志。姓名权的内容主要包括自我命名权、姓名使用权和改名权。姓名权纠纷是指因干涉、盗用、假冒他人姓名，侵害公民姓名权而引起的纠纷。本案中系原告主张被告未经其同意盗用其姓名而引发的纠纷，属于盗用姓名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九条规定：“公民享有姓名权、有权决定、使用和依照规定改变自己的姓名，禁止他人干涉、盗用、假冒。”《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修改稿）》第162条规定：盗用、假冒他人姓名、名称造成损害的，应当认定侵犯姓名权、名称权的行为。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盗用其姓名，被告对此主张不予认可，原告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被告存在盗用原告姓名并进行签字的情形，本院无法认定原告所提交的材料上的原告签名非原告本人所签写。此外，即便可以确认原告所提交的材料上的签字并非原告本人所签写，但亦不能证明是被告盗用或指使他人盗用原告姓名的事实。另，原告主张的侵权时间系其与被告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且原告亦在该项目担任项目经理，原告亦曾基于该项目在此前的劳动争议案件中主张奖金，可以从另一个方面证明原告认可其是在该项目一直负责并完成了全部的工作之事实，虽然原告关于奖金的诉讼请求并未被法院支持，但驳回原因并非原告未在该项目中为被告提供劳动，而是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有关于奖金之约定。再退一步讲，即便可以认定被告在原告所在项目使用了原告的名字，亦未给原告造成损害，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侵犯姓名权的责任依据不足。另外，原告作为被告的员工，且原告系由被告指派并授权的项目经理（负责人），即被告可以在不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的情况下，在一定合理的范围及限度内使用原告的姓名，若客观上给原告造成了损害，原告可另行基于其实质性的损害，请求被告给予赔偿。需要指出的是，被告作为用工单位，其在项目的经营和管理过程中，应当加强对项目部及相关人员的管理，提高项目部管理人员的管理水平，建立、健全完善的项目部的管理规章制度，规范经营，减少给劳动者造成的权益损害，构建和谐的劳资关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修改稿）》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盛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告盛某负担（已交纳150元；余款1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史 震人民陪审员  王新忠人民陪审员  王京玉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尹 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