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6民终9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濮阳卓业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公路局岳村道班院内。法定代表人：王楠，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亚杰，河南心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恒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北小营宏大工业开发中心A区6号。法定代表人：王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永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娟，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濮阳卓业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恒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恒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2014）启商初字第1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卓业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我公司支付的租金金额减少1万元或者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中恒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审理程序违法。我公司收到原审应诉通知书后，就本案的管辖问题提出管辖权异议，但原审没有审理，故原审程序违法，应当发回重审。2.本案大部分证据没有经过质证。原审开庭后，中恒公司提交了大量证据，原审曾向我公司代理人出示过相关证据，但未听取我公司的质证意见。3.本案应认定为借贷纠纷。根据中恒公司庭后提交的证据，充分说明该案应该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中恒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我公司原审中未收到任何管辖权异议通知，原审审理程序合法。所有证据都经过双方当事人质证，卓业公司的说法与事实不符。我公司与卓业公司是融资租赁合同纠纷，而非借贷纠纷，原审认定准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卓业公司返还全部租赁物并协助办理设备权证过户手续；2.卓业公司支付我公司损失2534958.9元（截至2015年7月13日，其中含差旅费10000元、拖车费56180元），减去全部租赁物处置所得款的差额，最终损失金额根据对方最终还款日期确定；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卓业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30日，中恒公司与卓业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一份，合同号：LGJR-148-120035，合同记载签订地为江苏启东，出卖人为上海鸿得利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得利公司），承租人为卓业公司，出租人为中恒公司，租赁物为臂架泵一台，规格型号HDL5381THB，发动机号6WF1D440144，总价款为3000000元，租赁首期租金150000元，租赁物保证金150000元，租赁期限为48个月，首期付款合计357000元（首期租金150000元、保证金150000元、手续费57000元），月租金69550.08元(于起租月的下月15日及以后每月15日从承租方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中自动扣划)；逾期违约金按照逾期金额日千分之一计收；若承租人违约，出租人有权解除合同，取回全部租赁物及与租赁物相关的一切附属资料，要求承租人偿付本合同项下承租人应付的所有到期未付租金、逾期违约金、全部未到期租金以及其他与本合同相关的应付款项，并要求承租人赔偿出租人的损失；承租方向出租方支付租赁保证金，作为履行本合同一切义务的担保，保证金应在本合同签订日由承租方一次性向出租方支付；该保证金在租赁期满、承租人未发生违约的情况下归还承租人或当承租人所有应付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总金额小于保证金金额时，保证金可以自动冲抵应付的全部或部分，多余的保证金将退还承租人；因承租方违反本合同导致本合同终止时，无论承租方同意与否，保证金将不予退还；本合同发生的一切争议当事人难以协商解决时，双方均可向本合同签订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另查明，卓业公司在融资租赁还款计划表、租金计算表、融资租赁申请书、设备验收证明书、承租人声明上均签字确认。2012年9月15日，卓业公司与鸿得利公司签订《设备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卓业公司向鸿得利公司购买臂架泵一台，型号HDL5381THB，发动机号6WF1D440144，总价款为3000000元，双方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2年9月17日，中恒公司根据鸿得利公司出具的代付款证明（收到卓业公司款项357000元）及抵消协议向出卖人鸿得利公司支付设备款余款2643000元。合同签订后，中恒公司按约向卓业公司交付了租赁物。截至2015年7月13日，卓业公司陆续支付首期租金、保证金、手续费及第1至17期每月租金，后自第18期（应收日期2014年3月15日、实收日期2014年5月29日）支付部分租金66144.09元后未再还款，合计已收租金（含保证金）1398495元，全部未付租金为2146909元。还查明，中恒公司与天长市豪美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美物流公司）签订承揽合同，约定由豪美物流公司承揽中恒公司的设备收回业务。2014年11月3日，案涉设备已由中恒公司拖回，中恒公司支付豪美物流公司拖车费5618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中恒公司与卓业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及效力应当如何认定？二、中恒公司的各项诉请能否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中恒公司认为双方之间属于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卓业公司则认为属于借款合同关系。对此，融资租赁合同是指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而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两者的区别在于有无租赁物的存在、涉及当事人不同、有无对租赁物所有权的约定等等。本案中，存在融资与融物相结合，且同时存在设备买卖合同和融资租赁合同，另外合同约定出租人享有所有权。故本案纠纷的性质应确定为融资租赁合同，卓业公司关于本案纠纷性质为借款合同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也不存在必须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情形，为有效合同。关于争议焦点二，中恒公司按约向卓业公司交付租赁物，卓业公司未按约支付租金，已构成违约，现案涉租赁设备已由中恒公司取回，且卓业公司对双方已实际解除合同无异议，故中恒公司有权要求卓业公司协助办理租赁设备过户手续、赔偿全部未付租金及其他费用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卓业公司已支付的保证金15万元则可依约冲抵租金等损失。关于中恒公司主张差旅费1万元，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关于中恒公司主张拖车费56180元，有发票及合同予以证实，且客观发生，应予支持。据此确定中恒公司的到期租金和未到期租金损失为2146909元（已扣除保证金15万元）及相应的违约金。关于违约金的计算，合同约定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过高，依法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十二条、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卓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中恒公司案涉租赁物（中恒公司已于2014年11月3日收回），并协助中恒公司办理租赁物相应的过户手续（过户至中恒公司或者中恒公司指定的第三方名下，包括年检、解除抵押等）。二、卓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恒公司按全部未付租金数额计算的损失2146909元（已扣除保证金15万元），及自2014年3月1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每一期到期未付租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的违约金。三、卓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恒公司拖车费56180元。四、中恒公司可就上述判决第一项所涉的租赁物与卓业公司协议折价或将该租赁物拍卖、变卖，所得价款用于清偿卓业公司上述第二、三项付款义务。如所得价款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则不足部分由卓业公司继续清偿，如所得价款超过上述债务，则超过部分归卓业公司所有。五、驳回中恒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租金金额，卓业公司二审中表示无异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原审中，中恒公司曾提出增加诉讼请求申请，原审法院遂向卓业公司邮寄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及开庭传票，卓业公司于2015年2月10日签收。卓业公司于2015年3月2日向原审法院交邮管辖权异议申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中恒公司与卓业公司之间应当认定为借贷还是融资租赁关系？2.原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情形？本院认为，中恒公司与卓业公司之间为融资租赁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应当符合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这样的特征。本案中，卓业公司抗辩双方为借贷关系的主要理由为租赁物的第一笔款项由其公司支付。对此，案涉设备买卖合同虽由卓业公司与鸿得利公司签订，但融资租赁合同中约定设备所有权归出租人中恒公司享有。中恒公司关于买卖合同由卓业公司直接与鸿得利公司签订系出于卓业公司设备使用便利之需的解释，符合常理。卓业公司确曾向鸿得利公司支付357000元，但根据鸿得利公司向中恒公司出具的代付款证明可以看出，该款项系鸿得利公司代中恒公司从卓业公司处收取的首期租金、保证金及手续费，鸿得利公司将这部分款项从设备总价款中予以扣除。设备款仍系由中恒公司向鸿得利公司支付。其后，卓业公司还向中恒公司陆续支付了部分租金。故中恒公司与卓业公司之间既有融资又有融物，并非简单的金钱借贷关系，卓业公司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不存在程序违法行为。一是关于管辖权异议的问题。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当事人应在收到诉状副本之日起15日内进行答辩，其管辖权异议应在答辩期内提出。经核查，卓业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已经超过答辩期，原审对此未予审查并无不妥。二是关于相关证据有无经过质证的问题。卓业公司认为，原审中设备买卖合同、代付款证明以及抵消协议未经质证。经核查，在2015年7月15日开庭过程中，中恒公司当庭提交了设备买卖合同及代付款证明作为证据，卓业公司对此发表了质证意见。根据这两份证据已经足以认定鸿得利公司代中恒公司向卓业公司收取首期租金等款项的事实。抵消协议则是鸿得利公司与中恒公司内部账务处理手续，是否经过质证并不影响本案事实认定。综上所述，卓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濮阳卓业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晓春审 判 员  戴志霞代理审判员  刘丽云二〇一六年九月二日书 记 员  陆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