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赣07民终20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昌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塘南镇拓林街28号。法定代表人：胡长印。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丹，江西宏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胜群，江西观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南县新天宏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址龙南县东江富坑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刘陆，系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赵品，江西凯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伯灵，江西尚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德阳，男，1975年12月2日生，汉族，住龙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国梁，江西全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昌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建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龙南县新天宏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天宏混凝土公司）、钟德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龙南县人民法院（2016）赣0727民初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昌建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变更江西省龙南县人民法院（2016）赣0727民初1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即在年利率4.75%的基础上上浮30%；2、变更江西省龙南县人民法院（2016）赣0727民初1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昌建建设公司对于钟德阳拖欠新天宏混凝土公司的全部货款、利息均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一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钟德阳承担；4、昌建建设公司上诉费由新天宏混凝土公司、钟德阳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1、最高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允许将逾期支付货款利息按照月息2.5%计算显属过高，依法应予调整；2、钟德阳在与昌建建设公司签订《昌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项目承包合同》后，自行负责工程施工，是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钟德阳与新天宏混凝土公司签订合同购买钢材以及出具《货款确认单》等一系列行为均是其个人行为，与昌建建设公司无关；3、在钟德阳与新天宏混凝土公司签订的《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上加盖了所谓“昌建建设公司引农进城二期一标段工程项目部公章”，该印章为钟德阳私刻，昌建建设公司既未授权也不知情，该份合同不能对昌建建设公司发生效力。4、原审事实认定错误，若认定钟德阳以项目部名义订立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那么判决由钟德阳承担货款清偿责任，并由昌建建设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充分法律依据。新天宏混凝土公司答辩称：1、昌建建设公司提出适用最高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错误，因为依据法律规定，适用该条文的前提是“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这和本案合同中有明确约定的情形完全不同。2、昌建建设公司提出以《昌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项目承包合同》为由，拒绝承担货款清偿责任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昌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项目承包合同》只是昌建建设公司与钟德阳的内部约定，不能约束新天宏混凝土公司。钟德阳答辩称：该项目使用的商品混凝土全部由新天宏混凝土公司提供。截止2016年1月31日项目合计购入混凝土价值人民币18534600元，已付款13446032.5元。已付货款中，昌建建设公司直接付款9000000元，钟德阳个人直接付款4446032.5元，还欠货款合计人民币5088567.5元。一审中，新天宏混凝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钟德阳立即向新天宏混凝土公司支付货款计人民币5088567.5元和违约金1408927.76元，合计人民币6497495.26元。2、昌建建设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昌建建设公司、钟德阳共同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6日，新天宏混凝土公司（供方）与昌建建设公司龙南县引农进城二期（一标段）工程项目部（需方）签订《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工程名称：龙南县引农进城二期一标段，工程地点：龙南县马牯塘金塘工业园内……甲方（指需方昌建建设公司龙南县引农进城二期（一标段）工程项目部）因承建该工程需要乙方（指供方新天宏混凝土公司）供应预拌商品混凝土，……总方量：本工地混凝土需求量约为60000，总金额：约￥18900000.00元。……二、交货期限、地点及运输方式：1、供货期限：自2013年12月6日开始，至该工程混凝土供应结束止，具体时间，以甲方书面通知为准。2、交货地点：按本合同签订的甲方承建工程的施工现场。……四、结算及付款方式：……3、（1）乙方根据甲方现场签认的混凝土交货签收单，编制当月《预拌混凝土结算单》，并在下一个月3日前提供给甲方，作为货款结算凭证。甲方如有异议，应在收到凭证后三天内提出，否则逾期视为确认。（2）结算日为当月5日，（上月1日至上月30日为一个结算周期）。即当月5日之前，甲方必须一次性付清上月的100%混凝土货款给乙方。……七、违约责任：1、甲方应依照本合同规定按时支付货款。如甲方未按合同规定时间支付款项，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额5%的违约金，乙方有权停止供应混凝土，该批货款结清后，再继续执行合同。在停止供应混凝土期间，甲方不得向第二家搅拌站要求供应混凝土，如需第二家供应时，应将所欠乙方混凝土货款于当日一次性付清，并按合同总金额的5%支付乙方违约金。……”，钟德阳以甲方授权代理人身份在合同上签字并加盖“昌建建设公司龙南县引农进城二期（一标段）工程项目部”印章，新天宏混凝土公司的授权代理人傅久宸在合同签字并加盖新天宏混凝土公司印章。合同签订后，截至2016年1月25日，新天宏混凝土公司向昌建建设公司龙南县引农进城二期（一标段）工程工地供应混凝土货款价值共计18534600元，其中，昌建建设公司向新天宏混凝土公司支付货款计13446032.5元，尚欠货款5088567.5元未付。同时，新天宏混凝土公司与钟德阳于2016年2月5日就欠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进行了对账，确认上述欠付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为1408927.76元。一审另查明，2013年11月21日，昌建建设公司作为承包方承包了龙南县引农进城项目二期（一标段）工程的承建工作。2013年12月13日，昌建建设公司与钟德阳签订《昌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项目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经甲方（指昌建建设公司）研究委派乙方（指钟德阳）经营管理该工程[指龙南县引农进城项目二期（一标段）工程]。……2、管理原则……（4）本工程项目乙方自愿按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合同金额进行工程项目全额承包，乙方对本工程项目采用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甲方不承担本工程项目一切经济损失和责任。……3、经济指标利润分配及各种税费、规费的缴纳：（1）经营管理期间，乙方按工程决算总造价1.5%向甲方交管理费。……4、生产、技术、质量、安全管理：（1）乙方系该工程的项目承包负责人，根据国家及省颁布的《质量管理条例》规定，对本项目工程生产、技术、质量、安全生产负有全部责任，甲方施工管理部、技术咨询部、质量部、安全部负责指导、协助、监督乙方相关工作。……9、其它：……（5）承建该工程过程中，乙方与材料供应商之间签订的一切合同均应以乙方个人名义签订，并应在合同中与材料供应商明确约定材料款的支付均由乙方个人承担，与甲方无关，同时，该合同应报甲方审核备案。……”，昌建建设公司于合同签订当日（即2013年12月13日）向钟德阳出具《任命书》，任命钟德阳为上述工程项目负责人，全面负责项目的工程管理。2015年2月16日至2015年9月2日期间，昌建建设公司以公司账户分三次向新天宏混凝土公司支付混凝土款项共计650万元。一审再查明，2014年10月11日，钟德阳以龙南县引农进城项目二期（一标段）工程项目部名义向新天宏混凝土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一份，载明：“由我公司承建的龙南县引农进城项目二期（一标段）工程，根据双方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现我公司向贵公司承诺：在本项目施工过程中，贵公司供应的商品混凝土的所有货款，保证按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和金额履行义务。若违约，同意按月利率0.025%计息。所涉款项由公司支付，利随本清”，另钟德阳于2016年4月23日针对上述《承诺书》所涉的逾期付款利率事项出具《确认书》一份，确认与新天宏混凝土公司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为按月利率0.025元计息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新天宏混凝土公司与昌建建设公司龙南县引农进城二期（一标段）工程项目部签订的《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等强制性规定，且合同有项目部的盖章及负责人钟德阳的签字确认，故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新天宏混凝土公司已依约向龙南县引农进城项目二期（一标段）工程工地供应了相应的预拌（商品）混凝土，但作为需方亦是合同签订方、工程项目负责人的钟德阳却未能依约及时履行货款支付义务，已构成违约，故一审法院支持新天宏混凝土公司主张由钟德阳支付所欠货款及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的请求。关于昌建建设公司是否应对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首先，昌建建设公司在中标龙南县引农进城项目二期（一标段）工程后，即与钟德阳签订了《昌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项目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委派钟德阳担任工程项目的负责人，全面负责工程项目的管理，并由钟德阳对工程进行全额承包，按工程造价比例向昌建建设公司缴交管理费用，独立承担工程项目的一切经济损失与责任，即昌建建设公司与钟德阳之间为内部承包关系，钟德阳为龙南县引农进城项目二期（一标段）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次，工程项目部的性质为建筑企业为特定工程项目所设立的临时机构，系建筑企业的有机组成部分，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本案中，昌建建设公司在明知钟德阳以“龙南县引农进城项目二期（一标段）工程项目部”名义进行项目管理及施工但未提出异议，即视为其对钟德阳以昌建建设公司名义组织管理施工的行为予以认可。第三，在钟德阳以“龙南县引农进城项目二期（一标段）工程项目部”负责人的身份与新天宏混凝土公司签订的《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中，有钟德阳签字并加盖项目部印章，且钟德阳亦有昌建建设公司出具的《任命书》为依据对工程进行管理，而新天宏混凝土公司所供应的预拌（商品）混凝土全部用于了龙南县引农进城项目二期（一标段）工程的建设，同时，所涉货款由昌建建设公司以其公司账户向新天宏混凝土公司支付，且昌建建设公司也未对新天宏混凝土公司的供货行为提出异议。综上，新天宏混凝土公司有理由相信钟德阳有权代表昌建建设公司以“龙南县引农进城项目二期（一标段）项目部”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即钟德阳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作为被代理人的昌建建设公司则应对该代理行为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而昌建建设公司与钟德阳的内部约定并不影响昌建建设公司对外责任的承担。因此，对新天宏混凝土公司提出由昌建建设公司对本案未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未付货款的具体金额及违约责任承担问题。首先，关于所欠货款的具体金额，在新天宏混凝土公司与钟德阳于2016年2月5日签订的《混凝土供应数量与货款对账单》中，确认截止2016年1月25日欠付货款金额共计5088567.5元，新天宏混凝土公司、钟德阳对该未付货款金额均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其次，关于违约责任承担问题。在钟德阳于2014年10月11日出具的《承诺书》及于2016年4月23日出具的《关于逾期付款月利率的确认书》均明确新天宏混凝土公司与钟德阳已就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责任承担问题重新作出约定，即自逾期之日起按月利率2.5%计付逾期付款利息。另新天宏混凝土公司与钟德阳于2016年2月5日签订的《混凝土供应数量与货款对账单》中亦对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及具体金额进行了明确，即截止2016年1月31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共计1408927.76元，即新天宏混凝土公司与钟德阳已按重新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计息标准对逾期付款利息的具体金额进行明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可。因此，对新天宏混凝土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应为1408927.76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昌建建设公司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质辩等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作出判决：一、由钟德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计人民币5088567.5元、逾期付款利息计人民币1408927.76元，共计人民币6497495.26元给新天宏混凝土公司；二、由昌建建设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二审查明，已支付的货款13446032.5元中，有9000000元是昌建建设公司直接支付，其余由钟德阳个人筹集支付。本院二审查明的本案其他事实与原判认定的相符，对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昌建建设公司是否为《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当事人的问题，经审查，昌建建设公司是龙南县引农进城项目二期（一标段）项目的承建企业，而钟德阳是昌建建设公司委托的项目实际施工负责人，钟德阳以昌建建设公司龙南县引农进城项目二期（一标段）项目部的名义与新天宏混凝土公司订立《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龙南县引农进城项目二期（一标段）项目部与新天宏混凝土公司形成了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由于龙南县引农进城项目二期（一标段）项目部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故该项目部在买卖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应由昌建建设公司享有和承担。另查明，昌建建设公司曾数次依据钟德阳的委托直接向新天宏混凝土公司支付货款。据此，无论是合同订立阶段还是合同履行阶段，都应认定昌建建设公司是《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的当事人。昌建建设公司上诉称其不承认项目部印章效力，同时否认其是合同当事人，该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昌建建设公司提出原审错误认定表见代理的事实导致案件判决错误的主张，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构成表见代理的前提是行为发生在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而本案中钟德阳是在与昌建建设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并获得昌建建设公司出具《任命书》的情况下与新天宏混凝土公司订立合同，是履行职务行为，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据此，原审认定钟德阳以“龙南县引农进城项目二期（一标段）项目部”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构成表见代理，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尽管原审判决对表见代理的事实认定存在错误，但因钟德阳挂靠昌建建设公司以责任承包的形式实际承建并获利，故原审作出由钟德阳承担货款清偿责任、昌建建设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判决不属于错判，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昌建建设公司提出原审错误认定表见代理导致案件错判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一审法院支持逾期利息是否过高的问题，经审查，双方当事人结算确认的逾期付款利息1408927.76元，是依据双方的合同约定，按拖欠货款本金的月利率2.5%计算至2016年1月31日得出。本院认为，尽管该计算利率较高，但经过新天宏混凝土公司与钟德阳的对账确认，双方均同意2016年1月31日之后的货款不再计算逾期利息，考虑到被拖欠的货款在此后仍继续给新天宏混凝土公司带来利息损失的事实，原审判决支持新天宏混凝土公司所主张的由违约方一次性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408927.76元并无不当，也无悖于公平原则。据此，对于昌建建设公司提出变更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昌建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62280元由昌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位礼审 判 员  李士健代理审判员  张 璐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吴建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