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1民初16915号原告：黄小珠，女，1997年1月2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福建省诏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秋平，广东枫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方，广东枫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邱惠芬，女，1975年3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潮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嵩，广东众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卢伟文，男，1967年3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天河区，被告：杨甜甜，女，1982年8月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音，广东大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小珠与被告邱惠芬、卢伟文、杨甜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5日作出（2020）粤01民再6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8）粤0111民初683号民事调解书将案件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小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秋平和杨方、被告邱惠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嵩、被告卢伟文、被告杨甜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小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杨甜甜在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50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7月10日起计，按月计息标准为3%。计至实际还清本息之日止）；2．被告卢伟文、邱惠芬对被告杨甜甜应当承担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如被告未按照法院判决期限支付全部本金、利息，则自逾期之日起，双倍支付利息；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下半年，杨甜甜因周转需要，找黄小珠借款500000元，并由邱惠芬作为保证人。黄小珠、杨甜甜先后于2016年9月23日、2016年12月10日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杨甜甜向黄小珠借款500000元，利息按月计算，月息为3%，2016年12月10日，邱惠芬与黄小珠签订借款担保合同，就该笔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以及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2016年9月23日，黄小珠通过个人账户转账30万元到杨甜甜指定的账户。2016年12月10日，黄小珠通过个人账户转账20万元到杨甜甜指定的账户。杨甜甜出具了借据、借款收据，确认收到了全部借款500000元，确认借款事实。但杨甜甜在借款到期后，一直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归还本金，利息也只缴纳至2017年7月9日。邱惠芬系杨甜甜上述债务的连带保证人，因此，邱惠芬及卢伟文（邱惠芬的丈夫）就上述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邱惠芬辩称：1．我方认为对方是职业放贷人，故利息不应以年化24%收取，应该按照年化4%计算。2．被告方已经归还部分的款项，故原告主张的尚欠金额与事实不符。我方一共归还了840500元，当时根据月息3.5分归还的利息，但由于（2020）粤0111民初16914、16917、16918号三案被告邱惠芬是混合归还的，故无法具体区分每案件的具体归还资金。3．（2020）粤0111民初16914、16917、16918号三案的本金我方均已收到，但我方在对方出借前会将首期利息先给原告，原告收到首期利息后就会给我发放借款本金。砍头息款项已经包含在840500元中。被告卢伟文辩称：对于被告邱惠芬借款的情况，我一直不清楚，直到我的微信被法院扣款了我才知道，且我也没有授权委托被告邱惠芬代理我处理。我对于（2020）粤0111民初16914、16917、16918号的具体借款数额均不清楚。综上，我不同意承担三案归还借款的责任。被告杨甜甜辩称：1、本案的借款合同应被认定为无效。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20）粤01民再65、66号案件中明确认定再审查明事实可知，涉案两出借人陈文婷、黄小珠存在关联关系，二人身份证地址虽然不同，但在起诉状中列明住地址一致，且存在代支付出借款项情形两关联，出借人在2017年至2018年期间涉及民间借贷案件共14件，其中撤诉1件，其余13件案件中的借款合同、借款收据、借据、担保合同、存在担保合同时均格式一致，内容相同，所有合同中均明确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三分，两关联出借人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共7人出借巨额款项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广州中院作出的民事裁定书查明事实具有法律效力。黄小珠、陈文婷在未取得放贷资格从事民间借贷行为以民间借贷为业，向被告等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从事高息放贷，名义三分息，实质收取被告高达5%每月的利息其行为已经违反相关的法律规定，应当认定黄小珠、陈文婷为职业放贷人，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相关司法解释，案涉的借款合同应被认定为无效。2、黄小珠、陈文婷向杨甜甜方转账110万元，在案涉借款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因导致本案合同无效的原因是因原告方违反了相关的法律规定，其系过错方，因此本案不应支持原告所诉请的关于利息的主张，本案杨甜甜仅需返还110万元资金且本案杨甜甜在两案中已共向黄小珠及陈文婷等相关人员转账共计499500元，且在原一审的执行案件中，法院已经扣划杨甜甜款项账户28884.89元，扣划杨清茹账户4153.96元，以及本案原告方购买水果抵扣的3990元，合计534477.88元。经审理查明：邱惠芬与卢伟文于1996年7月25日登记结婚，双方为夫妻关系。2016年9月23日，杨甜甜（乙方、借款人）与黄小珠（甲方、出借人）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300000元；借款期限15个月，从2016年9月23日起至2017年12月22日止，实际借款期限从甲方付款日起计；在借款合同约定期限内，每一个月的利息按借款金额的3%收取，乙方应在每月22号之前向甲方支付当月利息。如乙方逾期归还任何一期利息或本金，则自逾期之日起每月按借款本金金额5%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乙方还款抵充顺序为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损害赔偿、违约金、利息、本金。2016年9月23日，杨甜甜向黄小珠出具《借据》，借据载明：黄小珠本人或委托他人将借款金额300000元汇入杨甜甜指定的本人银行账户。同日，黄小珠向杨甜甜指定银行账户转账汇款30万元，交易摘要为“借款”。2016年12月10日，杨甜甜（乙方、借款人）与黄小珠（甲方，出借人）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2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从2016年12月10日起至2017年12月9日止，实际借款期限从甲方付款日起计；在借款合同约定期限内，每一个月的利息按借款金额的3%收取，乙方应在每月9号之前向甲方支付当月利息。如乙方逾期归还任何一期利息或本金，则自逾期之日起每月按借款本金金额5%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提供经甲方认可的个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具体内容以甲方与担保保证人签订为准；担保人名称为邱惠芬；乙方还款抵充顺序为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损害赔偿、违约金、利息、本金。杨甜甜（借款人）、邱惠芬（保证人）与黄小珠（出借人）另于同日签订《借款担保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2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本合同签订之日2016年12月10日起至2017年12月9日止；本合同按月计息，月息为3%，借款人应在每月9号之前向出借人支付当月利息；还款方式为借款到期时一次性还清全部借款；如借款人逾期归还任何一期利息或本金，则自逾期之日起每月按借款本金金额的5%向出借人支付违约金；保证人保证期间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本合同项下贷款本息全部还清为止；保证人担保范围为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以及出借人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公证费、律师费等）；保证人所承担的担保责任为连带保证责任，即在借款到期借款人没有偿还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以及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费用时，出借人有权直接要求保证人偿还付清全部欠款。同日，杨甜甜向黄小珠出具《借据》，借据载明：黄小珠本人或委托他人将借款金额200000元汇入杨甜甜指定银行账户。后，黄小珠向杨甜甜指定的本人银行账户转账汇款200000元。2018年1月，本院受理黄小珠诉被告杨甜甜、邱惠芬、卢伟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为（2018）粤0111民初683号；黄小珠诉被告杨清茹、杨甜甜、邱惠芬、卢伟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为（2018）粤0111民初680号；陈文婷诉邱惠芬、卢伟文的民间借贷三案，案号为（2018）粤0111民初1041、1042、1140号，并于2018年2月7日作出相应民事调解书。其中，陈文婷在（2018）粤0111民初1041号案中申请财产保全并缴纳财产保全费3700元、黄小珠在提起（2018）粤0111民初680号案件前向本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2017）粤0111财保276号】并缴纳诉前财产保全费3520元、黄小珠在（2018）粤0111民初683号案中申请财产保全并缴纳财产保全费3395元。上述调解书发生效力后，五案原告陈文婷、黄小珠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现陈文婷、黄小珠确认截止目前未到上述五案的执行款项。2020年6月15日，经卢伟文申请，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后作出（2020）粤01民再65、66、67、68、69号民事裁定书，将五案发回本院重审。案件发回重审后，存在事实上的关联，本院将五案合并审理，五案案号分别为（2020）粤0111民初16915、16919、16918、16914、16917号。在重审诉讼中，关于还款情况，杨甜甜表示其曾委托邱惠杰于2016年12月10日向黄小珠还款10000元（收款人为陈文婷），委托邱惠芬于2017年2月20日向黄小珠还款30000元（收款人为陈文婷），另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在原执行案中扣划杨甜甜28884.89元、划扣杨清茹4153.96元。黄小珠表示邱惠杰在2016年12月10转账的10000元是邱惠杰个人还款，邱惠杰在2017年2月20转账的35000元是邱惠杰个人还款，2017年2月20日邱惠芬的还款30000元其认为是邱惠芬的还款，与杨甜甜无关。邱惠芬则表示2016年12月10日邱惠杰支付的10000元是代杨甜甜还的，2017年2月20日还款的30000元是其替杨甜甜支付的利息，2017年2月20日邱惠杰支付给陈文婷的35000元是替其支付的利息。2018年2月8日产生的水果款3990元，杨甜甜、黄小珠均表示应在（2020）粤0111民初16919号案中抵扣。另，五案当事人陈文婷、黄小珠、杨甜甜、邱惠芬、杨清茹均表示因同意法院根据借款发生时间、利息到期时间的先后顺序抵扣债务。陈文婷确认涉案借款是先支付首期利息后再放款。关于借款来源情况。黄小珠表示，2016年9月23日杨甜甜向黄小珠借款30万元，30万元是张美萍转黄小珠账户。2016年12月10日杨甜甜向黄小珠借款20万元，20万元是黄小珠自己账户转的钱实际所有人是张木秋。2017年2月20日杨甜甜向黄小珠借款60万元，60万是张木秋交给黄小珠打理，60万实际所有人是张木秋的，张木秋和黄小珠是舅甥关系。陈文婷表示，2016年6月29日邱惠芬向陈文婷借款60万元，是张木秋交给陈文婷代打理出借给邱惠芬，张木秋和邱惠芬是朋友关系，怕借钱给邱惠芬怕她还不上，碍于情面又不好不借，不好向邱惠芬催收就以陈文婷的名义出借；2016年7月20日邱惠芬向陈文婷借款20万元，其中7万元是陈文婷自己的钱、13万元是张美萍的钱，陈文婷和张美萍是朋友关系；2017年7月25日邱惠芬向陈文婷借款70万元，70万元是黄小珠转给陈文婷的，实际70万是张木练的，黄小珠和张木练是舅甥关系，张木练让陈文婷代转给黄小珠，黄小珠再转给陈文婷就以陈文婷名义出借。其与黄小珠是闺蜜关系，张木秋是黄小珠的舅舅。黄小珠、陈文婷均表示两人曾任职于张木秋担任股东的广州市国洪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本院根据本案与其他关联四案的原告及被告提供的银行交易流水，查明各案借款还款的明细情况如下表：表一：            （2020）粤0111民初16915、16919号案                                借              借款人              还              收款人              还款人              备注                  2016/9/23              300000              杨甜甜                             杨甜甜                              （2020）粤0111民初16915号案出借款项                  2016/9/23                                            15000              陈文婷              杨甜甜                                 2016/10/24                                            15000              陈文婷              杨甜甜                                 2016/11/23                                            15000              陈文婷              杨甜甜                                 2016/12/10                                            10000              陈文婷              邱惠杰              邱惠杰代邱惠芬支付利息，黄小珠认为该款是邱惠杰个人还款                  2016/12/10              200000              杨甜甜                             杨甜甜                              （2020）粤0111民初16915号案出借款项                  2017/1/10                                            25000              陈文婷              杨甜甜                                 2017/1/26                                            15000              陈文婷              杨甜甜                                 2017/2/10                                            10000              陈文婷              杨甜甜                                 2017/2/20              600000              杨清茹                             杨甜甜                              （2020）粤0111民初16919号案出借款项                   2017/2/20                                            30000              陈文婷              邱惠芬              邱惠芬主张代杨甜甜支付利息                  2017/2/23                                            15000              陈文婷              杨甜甜                                 2017/3/10                                            10000              陈文婷              杨甜甜                                 2017/3/23                                            25000              陈文婷              杨甜甜                                 2017/4/4                                            20000              陈文婷              杨甜甜                                 2017/4/10                                            10000              陈文婷              杨甜甜                                 2017/4/23                                            25000              陈文婷              杨甜甜                                 2017/5/5                                            20000              陈文婷              杨甜甜                                 2017/5/13                                            10000              陈文婷              杨甜甜                                 2017/5/23                                            25000              陈文婷              杨甜甜                                 2017/6/10                                            20000              陈文婷              杨甜甜                                 2017/7/13                                            30000              陈文婷              杨甜甜                                 2017/7/25                                            24500              黄小珠              杨甜甜                                 2017/8/1                                            20000              陈文婷              杨甜甜                                 2017/8/31                                            5000              黄小珠              杨甜甜                                 2017/10/31                                            55000              张细妹              杨甜甜                                 2017/11/10                                            10000              张细妹              杨甜甜                                 2018/1/9                                            5000              陈文婷              杨甜甜                                 2018/1/24                                            28000              张细妹              杨甜甜                                 2018/4/29                                            25000              黄小珠              杨甜甜                                 2018/6/6                                            22000              黄小珠              杨甜甜                                 2018/2/8                                            3990              水果费用抵扣，黄小珠确认在（2020）粤0111民初16919号中抵扣                  表二：      （2020）粤0111民初16914、16917、16918号案                                借              借款人              还              收款人              还款人              备注                  2016/6/28                                            21000              陈文婷              邱惠芬                                 2016/6/29              600000              邱惠芬                             邱惠芬                              （2020）粤0111民初16914号案出借款项                  2016/7/20              200000              邱惠芬                             邱惠芬                             （2020）粤0111民初16917号案出借款项                   2016/7/20                                            7000              陈文婷              邱惠芬                                 2016/7/29                                            35000              陈文婷              邱惠芬                                 2016/8/30                                            42000              陈文婷              邱惠芬                                 2016/9/19                                            35000              陈文婷              邱惠芬                                 2016/9/30                                            42000              陈文婷              邱惠芬                                 2016/10/31                                            42000              陈文婷              邱惠芬                                 2016/11/29                                            42000              陈文婷              邱惠芬                                 2016/12/31                                            42000              陈文婷              邱惠芬                                 2017/1/23                                            59500              陈文婷              邱惠芬                                 2017/2/20                                            30000              陈文婷              邱惠芬              邱惠芬表示为代杨甜甜还款，陈文婷表示为邱惠芬个人还款                                                               35000              陈文婷              邱惠杰              邱惠芬表示为委托邱惠杰代还款，陈文婷表示为偿还邱惠杰个人欠款                  2017/3/3                                            42000              陈文婷              邱惠芬                                 2017/4/8                                            42000              陈文婷              邱惠芬                                 2017/5/13                                            42000              陈文婷              邱惠芬                                 2017/6/20                                            42000              陈文婷              邱惠芬                                 2017/7/15                                            42000              陈文婷              邱惠芬                                 2017/7/25              700000              邱惠芬                             邱惠芬                              （2020）粤0111民初16918号案出借款项                  2017/8/17                                            22000              陈文婷              邱惠芬                                 2017/8/27                                            24500              黄小珠              邱惠芬                                 2017/9/5                                            42000              陈文婷              邱惠芬                                 2017/10/17                                            42000              张细妹              邱惠芬                                 2017/11/14                                            42000              张细妹              邱惠芬                                 2017/11/16                                            24500              张细妹              邱惠芬                     本院对五案合并审理及核算后，本院于2020年12月29日对本案及其余四案作出民事判决书。另查，2017年至2018年期间，在本院审理的案件中，以陈文婷为原告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共11件（其中1件撤诉），合计出借款项340万元（不含撤诉的250万元），其中有8件案件被告为邱惠芬、卢伟文及其他案外人。且原告为陈文婷的（2018）粤0111民初1044、1141、1143号三案中出借的款项共计90万元，由黄小珠账户支付。陈文婷、黄小珠两人提供的2016年至2017年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显示，陈文婷有15笔向案外人转款备注为借款，黄小珠有8笔向案外人转款备注为借款。以上事实，有《借款合同》、《借据》、《借款收据》、《借款担保合同》、银行电子回单、银行转账凭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陈述及举证，本案争议焦点应为：一、黄小珠否构成“职业放贷人”；二、《借款合同》的合同效力及法律后果；三、关于涉案借款的还款抵扣问题。关于黄小珠是否构成“职业放贷人”的问题。根据本院查明事实，首先，在本案所涉借款事实发生后的一年期间即2017年至2018年期间，涉及黄小珠、陈文婷作为出借人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有14件。且黄小珠提供的2016年至2017年交易明细清单中，亦有8笔向案外人的转款备注为借款。其次，陈文婷、黄小珠与杨甜甜、杨清茹、邱惠芬签署的《借款合同》、《借款收据》、《借据》、《借款担保合同》均格式一致，内容相同，具有高度格式化合同特征。再结合黄小珠于诉讼中陈述其在本案中出借的款项，大部分均为其舅舅张木秋的资金，并非其自有资金，以及陈文婷、黄小珠、张木秋曾任职于同一投资咨询公司事实。本院认为，黄小珠的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也具有营业性，符合“职业放贷人”的特征。关于《借款合同》的合同效力及法律后果问题。如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的规定，黄小珠的出借行为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依法认定所涉《借款合同》无效。因此，杨甜甜作为借款人基于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即借款本金应予归还，并应支付自取得涉案借款本金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有使用费。至于借款本金和资金占有使用费的认定。根据涉案借款当天出借情况及同天还款情况，涉案借款在出借过程中存在“砍头息”的情形，故借款本金应对该还款部分予以扣减，即2016年9月23日的借款本金应为285000元（300000元-15000元=285000元）、2016年12月10日借款本金为200000元。其次，关于资金占有使用费的计算标准。虽涉案两份《借款合同》分别约定的借款期限为15个月和12个月，但，在黄小珠、杨甜甜均表示无法准确区分每一笔还款对应的借款的情况下，本院综合两份《借款合同》约定出借时间、当事人陈述和核算计算方式，亦考虑方便核算因素，故认定2016年9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资金占有使用费，应适用一至五年期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4.75%）计付为宜；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有使用费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关于涉案借款的还款抵扣问题。首先，关于2017年2月20日还款的30000元，因邱惠芬确认该款是其替杨甜甜支付的利息，是对其个人权利的处置，本院予以采信，故本院在本案中予以抵扣。其次，关于杨甜甜主张2016年12月10日邱惠杰支付给黄小珠的10000元是替其支付的利息，因杨甜甜无法举证证明其曾委托邱惠杰支付涉案款项，且无法提供邱惠杰出具的相应证明，故本院对杨甜甜该项抗辩不予采信。最后，结合本院对借款本金和资金占有使用费标准的上述认定、本院查明的事实，以及黄小珠、杨甜甜均表示同意法院根据借款发生时间、利息到期时间的先后顺序抵扣债务的意见，本院对本案本金及资金占有使用费进行冲抵核算，具体如下表：表二：            时间              本金（抵扣超出利息后本金）              天数              应付利息              实付利息              超出利息                  2016-9-23              285000                                                                              2016-10-24              271203.33               32              1203.33               15000              13796.67                   2016-11-23              257276.85               30              1073.51               15000              13926.49                   2016-12-10                             16              543.14               0              0.00                   2016-12-10              457276.85                                                                               2017-1-10              434750.71               32              2473.86               25000              22526.14                   2017-1-26              420668.52               16              917.81               15000              14082.19                   2017-2-10              411501.09               15              832.57               10000              9167.43                   2017-2-20              382044.04               10              542.95               30000              29457.05                   2017-2-23              367195.27               3              151.23               15000              14848.77                   2017-3-10              357922.01               15              726.74               10000              9273.26                   2017-3-23              333535.95               13              613.94               25000              24386.06                   2017-4-4              314064.04               12              528.10               20000              19471.90                   2017-4-10              304312.68               6              248.63               10000              9751.37                   2017-4-23              279834.66               13              521.98               25000              24478.02                   2017-5-5              260277.73               12              443.07               20000              19556.93                   2017-5-13              250552.47               8              274.74               10000              9725.26                   2017-5-23              225883.06               10              330.59               25000              24669.41                   2017-6-10              206419.53               18              536.47               20000              19463.53                   2017-7-13              177318.32               33              898.79               30000              29101.21                   2017-7-25              153099.07               12              280.75               24500              24219.25                   2017-8-1              133240.47               7              141.40               20000              19858.60                   2017-8-31              128767.88               30              527.41               5000              4472.59                   2017-10-31              74804.29               61              1036.40               55000              53963.60                   2017-11-10              64902.99               10              98.70               10000              9901.30                   2018-1-9              60416.80               60              513.82               5000              4486.18                   2018-1-24              32536.38               15              119.57               28000              27880.43                   2018-4-29              7944.21               95              407.83               25000              24592.17                   2018-6-6              -14015.96               38              39.83               22000              21960.17       综上，经本院核查，截止2018年6月6日，杨甜甜已向黄小珠清偿全部借款本金及资金占有使用费。黄小珠诉请杨甜甜清偿债务、邱惠芬承担担保责任、卢伟文承担夫妻共同债务责任，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黄小珠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250元、财产保全费3395元，由原告黄小珠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张 俊审判员 杨月琴审判员 范晓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黄嘉薇吴子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