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冀10民终29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路易达孚（中国）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1号环球金融中心东楼14层01-04单元及06-11单元。法定代表人：陈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牟赟，山东慧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汤云青，山东慧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莘县大坤粮油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莘县东环大桥南300米路西（莘州）。法定代表人：谷朝宾，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秋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建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谷朝宾。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丽兰。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水保，北京市众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路易达孚（中国）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路易达孚）因与被上诉人莘县大坤粮油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坤公司）、刘秋兰、郑建坤、谷朝宾、张丽兰之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霸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霸民初字第4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路易达孚上诉请求：一、变更原审判决第二项内容为：大坤公司、刘秋兰、郑建坤、谷朝宾、张丽兰共同赔偿路易达孚经济损失699万元整（扣除大坤粮油已支付的130万元履约保证金，还应当向路易达孚支付569万元整）。二、判令大坤公司、刘秋兰、郑建坤、谷朝宾、张丽兰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合同法第113条第1款规定违约损失赔偿额应当包括可得利益。合同法第114条第1款进一步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正是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在案涉合同第16.2条中约定了大坤公司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原审判决完全忽视了当事人双方根据法律规定约定的违约损失赔偿额计算标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大坤公司是长期从事豆粕交易的专业贸易公司，其与路易达孚之间的常年豆粕交易习惯和案涉合同约定，能够充分证明大坤公司在签订案涉合同时应当预见也有能力预见到因其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就是案涉合同价格与大坤公司违约时市场价格之间的差价。因此，大坤公司在订立案涉合同时已经充分理解和认可该合同第16.2条约定的内容，应当预见也有能力预见到因其违约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即赔偿路易达孚因大坤公司违约所遭受的任何市价损失；三、原审判决关于路易达孚、大坤公司之间的合同未实际履行，不能完全反应路易达孚所供豆粕的含量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案涉合同没有约定路易达孚要向大坤公司提供豆粕样品，路易达孚所供豆粕含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应以交货时路易达孚品质检验为准。因此，在大坤公司违反合同约定不付款提货的情况下，并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路易达孚所供豆粕的含量不符合案涉合同约定的标准。大坤公司、刘秋兰、郑建坤、谷朝宾、张丽兰辩称，一、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114条规定和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根据本案具体情况，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作出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二、路易达孚作为熟知豆粕价格的业内企业，明知豆粕价格持续下滑的局面，依然在合同中将豆粕价格下滑的损失归因为大坤公司及股东，这是不合理的，也是显失公平的。大坤公司在签订涉案合同时没有预见也没有能力预见到因其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就是案涉合同价格与大坤公司违约时市场价格之间的差价；三、大坤公司之所以在2015年4月30日和2015年5月31日前按约定付款，提货，是由于大坤公司经检验得出路易达孚提供的豆粕质量不合格，违反了国家标准，构成了商业欺诈。路易达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原告与大坤公司于20－14年7月2日签订的2份豆粕销售合同已解除；二、大坤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699万元，扣除其已支付的130万元履约保证金，还应支付原告569万元，并要求刘秋兰、郑建坤、谷朝宾、张丽兰对大坤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费由大坤公司、刘秋兰、郑建坤、谷朝宾、张丽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路易达孚原名为路易达孚（北京）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后于2014年12月5日变更为路易达孚（中国）贸易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7月2日，路易达孚以路易达孚（北京）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与大坤公司分别签订了2份豆粕销售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BJBZSBMS140519、BJBZSBMS140520）。合同约定，大坤公司向路易达孚购买豆粕，两份合同的货物重量分别为5000吨，价格均为3350元／吨，分别于2015年4月1日至4月30日和2015年5月1日至5月31日提货完毕，重量以交货时卖方计量为准。买方应于本合同签订后一个工作日内但不超过三个自然日向卖方支付10%货款作为履约保证金，保证金在最后一笔合同货款中冲抵。若买方未能履行合同，包括但不仅限于支付全部履约保证金、货款、延期提货的费用等，卖方可选择随时终止本合同或推迟交货，已付及应付的全部履约保证金将作为违约金不予退回，并且卖方保留追索权，可就豆粕价格变化及因终止合同而遭受的任何市价损失向买方索赔。如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所应承担的责任不包括另一方所遭受的收入或利润损失、商业损失或其他任何间接损失。合同签订后，大坤公司委托刘秋兰向路易达孚代付货款，自2014年7月17日至11月28日，刘秋兰分六次共计向路易达孚付款130万元。2014年12月2日，大坤公司向路易达孚出具履约保证函，请求延期支付剩余的合同定金。后大坤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付款、提货。2015年10月24日，路易达孚向大坤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另查明，大坤公司成立于2009年3月，为一人有限公司，股东为刘秋兰，刘秋兰于2015年7月23日将其所持有的大坤公司股权作价1050万元转让给谷朝宾，谷朝宾为大坤公司的现有股东。刘秋兰的配偶为郑建坤，双方于1991年12月27日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2013年11月4日补办登记结婚。谷朝宾的配偶为张丽兰，双方于2010年3月10日登记结婚。原审法院认为，路易达孚与大坤公司签订的2份豆粕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在合同签订后，大坤公司未能如约履行义务，其行为构成违约。在大坤公司违约后，路易达孚通知其解除豆粕销售合同，该通知已到达大坤公司，故应视为双方的豆粕销售合同已经解除。对于大坤公司的违约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据此，应以大坤公司已向路易达孚支付的履约保证金130万元作为损失的赔偿数额，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大坤公司为一人有限公司，其原股东刘秋兰和现股东谷朝宾，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以外，故应对大坤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郑建坤、张丽兰分别为刘秋兰、谷朝宾的配偶，合同行为发生在刘秋兰、谷朝宾的婚姻存续期间，故郑建坤、张丽兰应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与被告大坤粮油商贸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2日签订的豆粕销售合同2份（合同编号分别为BJBZSBMS140519、BJBZSBMS140520）已经解除。二、被告莘县大坤粮油商贸有限公司、刘秋兰、郑建坤、谷朝宾、张丽兰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30万元（该款用被告已向原告支付的履约保证金折抵，不再向原告另行支付）。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630元，由原告承担39834元，被告承担1179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双方举证质证的情况并结合双方的陈述，本院查明以下事实：路易达孚为履行2份案涉合同于2015年3月17日向案外人路易达孚购买了1万吨43%蛋白豆粕，购买价格为人民币2936.48元／吨，实际支付货款人民币29364800元。大坤公司违约后，路易达孚被迫向第三方转售1万吨案涉豆粕，转售金额总计人民币26697809.50元，造成路易达孚直接转售损失人民币2666990.50元。另查明：大坤公司从2011年起就开始向路易达孚购买43%蛋白豆粕。在2013年双方之间已经履行完毕的多笔远期43%蛋白豆粕交易中，既有大坤公司到期提货的情况，也有双方经协商一致解除相应合同并赔偿相对方损失的情况（注：其中，既有路易达孚赔偿大坤公司损失的情况，也有大坤公司赔偿路易达孚损失的情况），损失的计算方式就是合同价格与交货时市场价格的差额。再查明，大坤公司股东刘秋兰自2015年3月18日至2015年5月19日另行向案外人龙口香驰粮油有限公司购买豆粕累计1万吨，货款合计2895.3万元。案涉合同约定的豆粕数量为1万吨，货款合计为3350万元。大坤公司如果履行案涉合同，与其向龙口香驰粮油有限公司购买相同数量豆粕所花费的货款相比多支付货款454.7万元。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一、路易达孚与大坤公司签订的两份豆粕合同均为有效合同，对此双方不持异议。因标的物尚未交付，也未经检验，故大坤公司、刘秋兰、郑建坤、谷朝宾、张丽兰关于路易达孚的豆粕存在质量问题的辩称意见不能成立。大坤公司拒绝履行涉案合同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二、关于路易达孚所主张的违约损失或称预期利益损失，本院认为，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作出裁决。根据本案的具体案情，综合考虑路易达孚的预期利益损失以及实际损失情况，本院酌定大坤公司、刘秋兰、郑建坤、谷朝宾、张丽兰赔偿路易达孚违约金350万元。原审判决大坤公司、刘秋兰、郑建坤、谷朝宾、张丽兰赔偿路易达孚违约金130万元尚不足以弥补路易达孚的实际损失，也不能体现对违约行为的规制，系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变更。综上，路易达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霸州市人民法院（2015）霸民初字第4639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三项；二、变更河北省霸州市人民法院（2015）霸民初字第46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莘县大坤粮油商贸有限公司、刘秋兰、郑建坤、谷朝宾、张丽兰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50万元，扣除莘县大坤粮油商贸有限公司已经支付的130万元履约保证金，莘县大坤粮油商贸有限公司、刘秋兰、郑建坤、谷朝宾、张丽兰再向路易达孚支付违约金人民币220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630元，由原告承担25815元，由莘县大坤粮油商贸有限公司、刘秋兰、郑建坤、谷朝宾、张丽兰承担258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630元，由原告承担25815元，由莘县大坤粮油商贸有限公司、刘秋兰、郑建坤、谷朝宾、张丽兰承担258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怡审判员 于 东审判员 罗丕军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邓雪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