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黑行终2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五大连池市人民政府，住所地五大连池市青山镇。法定代表人王玉涛，该市市长。委托代理人张有军，五大连池市政府法制办公室主任。委托代理人王秋兵，五大连池市房产管理处办公室主任。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艳芬，女，1962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系原审第三人修玉祥之妻，住五大连池市新发乡万发村水库。委托代理人荆雪莲，黑龙江龙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宝库，男，1965年5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五大连池市青山街道办。委托代理人张之敏，黑龙江青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修玉祥，男，1964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五大连池市新发乡万发村。原审第三人五大连池市新发乡万发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五大连池市新发乡万发村。负责人吕洪亮，该村村委会主任。石宝库诉五大连池市人民政府为修玉祥颁发房屋所有权证一案，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7日作出（2015）黑中行初字第6号行政判决。五大连池市人民政府、王艳芬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行政机关负责人上诉人五大连池市人民政府副市长杨志兴，委托代理人张有军、王秋兵，上诉人王艳芬及其委托代理人荆雪莲，被上诉人石宝库的委托代理人张之敏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修玉祥和五大连池市新发乡万发村村民委员会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查明，2000年4月20日，石宝库与五大连池市新发乡万发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万发村委会）签订万发水库承包合同书，约定由石宝库承包经营万发村水库，承包期限至2029年12月31日。该合同第八条约定，在承包期内石宝库对万发村水库的附属设施（含本案争议房屋）享有使用权。2006年6月4日石宝库将该水库转包给修玉祥（户籍所在地为五大连池市风景区连池场直第七居民委），后石宝库与修玉祥因转包费发生纠纷。2010年5月19日五大连池市人民法院作出（2010）五民初字第137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支持了石宝库要求修玉祥返还水库的诉讼请求。石宝库在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后得知，修玉祥于2008年4月21日向五大连池市人民政府提交了“万发村委会介绍信、修玉祥房屋申请书、修玉祥身份证复印件”三份证明文件后对本案争议房屋（五大连池市人民政府在庭审中证实，该房屋土地使用性质为集体土地，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进行了产权初始登记并领取了房屋来源为自建、性质为住宅、建筑面积为96.38平方米的新字第1300325号房屋所有权证书。石宝库对此不服，诉至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原审判决认为，根据石宝库与万发村委会签订的万发水库承包合同书第八条约定，在承包期内石宝库对本案争议房屋享有使用权，五大连池市人民政府对本案争议房屋的颁证行为与石宝库具有利害关系，石宝库具备本案的原告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二款关于“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的规定，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王艳芬提供的本案争议房屋在房产部门的备案材料进行了全面审查。根据《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二条、第三十九条的规定，涉案争议房屋的权属登记应参照该办法执行。根据该办法第十六条中“新建的房屋，申请人应当在房屋竣工后的3个月内向登记机关申请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并应当提交用地证明文件或者土地使用权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房屋竣工验收资料以及其他有关的证明文件”的规定，五大连池市人民政府仅凭“万发村委会介绍信、修玉祥房屋申请书、修玉祥身份证复印件”三份证明文件即对修玉祥颁发房屋所有权证书，其对修玉祥颁证的行为属主要证据不足。《黑龙江省土地管理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农村村民建住宅用地，应当持户口簿向村民委员会申领、填报《农村村民建住宅用地申请审批表》，经村民代表会议通过后，报送乡人民政府审核，由县人民政府批准……”五大连池市人民政府应根据该条例对修玉祥的办证主体资格进行审查但未予审查，因此其行政行为亦属适用法律、法规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撤销五大连池市人民政府于2008年4月21日为修玉祥颁发的新字第1300325号房屋所有权证书。案件受理费50元，由五大连池市人民政府负担。五大连池市人民政府上诉称：一、原审判决适用《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错误。该部门规章系1997年1月1日实施，没有溯及力。涉案房屋权属证书系基于历史原因，在农村房屋普遍没有办理的情形下，经五大连池市人民政府组织统一补办形成，其不能适用后来的法律法规。并且，《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六条所作规定是针对新建房屋登记所需要的条件，不符合本案争议的房屋登记情况。二、原审判决适用《黑龙江省土地管理条例》错误。该法规是2000年1月1日实施，基于与前述规章相同理由，法不应溯及既往。且该法规第三十九条规定的是法规实施后，再要建住宅而需用地的，应持户口申请。而本案争议房屋是八十年代建成，当时并无相应规定。综上，原审判决依据其后实施的法规、规章判决撤销上诉人之前颁发的房屋所有权证严重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王艳芬上诉称：一、石宝库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所举示的证明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合同为复印件，且比王艳芬保存的合同多出一页，并与其他页明显不同，原审依据此份合同认定石宝库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错误。二、石宝库基于合同的所有权利义务已经转移。即便石宝库确与万发村委会签订了水库承包合同，在石宝库已承认将该水库又转包给修玉祥，原合同项下的所有权利即已经转让，水库及房屋一直均由王艳芬使用，石宝库已无使用权，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三、原审法院送达错误。原审第三人修玉祥已经失踪两年时间，且早已不与王艳芬同住。原审法院向修玉祥送达法律文书均为他人代收，送达方式违法。综上，原审判决无论实体上还是程序上均存在严重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石宝库答辩称：五大连池市人民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虽然争议房屋建于八十年代，但五大连池市人民政府的行政行为作出时间为2008年，不存在法律适用错误及违反法无溯及力问题。上诉人王艳芬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石宝库与万发村委会签订了水库承包合同，民事判决解除石宝库与修玉祥水库转包合同后，石宝库对争议房屋拥有使用权，因此与被诉行政行为存在利害关系，具有原告主体资格。请求驳回二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涉案房屋现由上诉人王艳芬占有使用。本院认为：一、关于石宝库是否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行政诉讼”的规定，石宝库于2000年4月20日与万发村委会签订万发水库承包合同，依据合同第八条约定，石宝库自该合同订立并生效之日起即对水库及附属涉案房屋享有使用权。石宝库将水库转包给修玉祥后，双方因承包费问题发生纠纷。2010年5月19日五大连池市人民法院作出（2010）五民初字第137号民事判决，判令修玉祥将万发水库返还石宝库。据此，五大连池市人民政府将涉案房屋为修玉祥颁发房屋权证的行政行为与石宝库具有明显的利害关系，石宝库有权提起行政诉讼，其作为本案原告主体资格适格。二、关于原审判决是否违反法不溯及既往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万发水库附属涉案房屋虽始建于20世纪80年代，但修玉祥向五大连池市房产处申请办理该房屋所有权证登记并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均是在2008年4月21日，依法应按此时间节点依照当时生效的相关法律规定对颁证行为的合法性予以审查。《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1998年1月1日起施行，五大连池市人民政府为修玉祥颁发房屋所有权证的行政行为应当适用《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五大连池市人民政府上诉提出的房屋所有权证是统一补办形成、不能适用后来的法律法规，系错误理解、解释“补办”这一概念，所得结论亦明显错误。而《黑龙江省土地管理条例》2000年1月1日起施行，本案颁发房屋所有权证的行政行为亦应适用该条例中农村村民建设住宅用地的相关规定。综上，五大连池市人民政府提出的法不溯及既往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三、关于颁发房屋所有权证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应当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五大连池市人民政府除在庭审中抗辩称参照房屋登记办法的相关规定向修玉祥颁发的房屋所有权证，但并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其所作出的行政行为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的规定，原审及本院二审应对王艳芬所举示的涉案房屋在房产部门的备案材料予以全面审查。按照《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六条第一款“新建的房屋，申请人应当在房屋竣工后的3个月内向登记机关申请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并应当提交用地证明文件或者土地使用权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房屋竣工验收资料以及其他有关的证明文件”和《黑龙江省土地管理条例》第三十九条“农村村民建住宅用地，应当持户口簿向村民委员会申领、填报《农村村民建住宅用地申请审批表》，经村民代表会议通过后，报送乡人民政府审核，由县人民政府批准。其中，涉及农用地的，应当先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后，方可批准用地”的规定。五大连池市人民政府应当对修玉祥申请颁发房屋所有权证时提供的涉案房屋权属来源的相关证明文件是否齐全以及是否具有该村村民身份等进行审慎审查。而五大连池市人民政府仅凭修玉祥提交的“万发村委会介绍信、办理《房屋所有权证》申请书和修玉祥身份证复印件”三份证明文件即为其颁发了涉案房屋所有权证，且修玉祥的身份证信息显示，其户籍地址为五大连池市风景区连池场直第七居民委。据此，五大连池市人民政府颁发房屋所有权证的行政行为属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撤销该颁证行为并无不当。另，王艳芬上诉称石宝库原审举示承包合同虚假及向修玉祥送达违法问题，经查阅原审卷宗，该合同真实性已被生效的（2010）五民初字第137号民事判决予以确认。王艳芬仅凭其手中留存的涉案合同复印件与石宝库所举示的证据不同而得出证据虚假结论，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另，原审卷宗亦显示，经邮政特快专递向修玉祥发出的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均已妥投并签收，无证据显示王艳芬上诉主张原审送达错误问题存在。并且，作为修玉祥之妻王艳芬本人在原审中业已接收开庭传票并出庭参加诉讼，其法定权利充分得以行使。王艳芬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五大连池市人民政府及王艳芬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五大连池市人民政府、王艳芬各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远飞审 判 员  王鹏跃代理审判员  钟海峰二〇一六年九月六日书 记 员  张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