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民再24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福州味星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鳌峰街道江滨中大道378号圣淘沙花园（现海润花园）28#楼1402单元。组织机构代码68750658－4。法定代表人：林宝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进、林善彬，福建臻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方亮，男，汉族，1984年7月30日出生，住福建省闽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福建臻虹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福州味星食品有限公司（下称味星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方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榕民终字第4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1月16日作出（2015）闽民申字第76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味星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宝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善彬、蒋进，被申请人方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味星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方亮的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方亮已经收取味星公司偿还的涉诉13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170300元。2010年9月23日方亮委托其弟方某到味星公司领取135000元，并出具收条。2011年1月29日，方亮本人又从味星公司领取余款35300元，并出具收条。二、证人方某一审庭审时的证言不实，不应采信。方某在一审庭审时表示其于2010年9月23日到味星公司处结款，替勇哥公司收取12.5万元欠款及1万元利息。但方某在回答味星公司提问时明确表示收取的13.5万元中，自己手上只有1万元，老板收了12.5万元。证人方某只是替老板收取欠款，其有何权利将1万元留在自己手上，只给老板12.5万元。证人方某的证言恰恰说明，方某事实上是替其哥哥方亮收取欠款。三、一审庭审时，味星公司明确表示其欠勇哥公司的12.5万元欠款，已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偿还，在二审时味星公司也已提交相关证据。虽然味星公司与勇哥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并无直接关系，但能明确证明方某收取的款项并非勇哥公司欠款，因为2010年9月23日味星公司与勇哥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了结。四、味星公司与方亮之间并无业务往来。方亮与林宝光原系合作伙伴，后方亮退出，并将所持股份以24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林宝光，后林宝光于2010年7月23日将24万元全部支付给方亮。除了该笔股份转让及涉诉借款，味星公司与方亮并无其他业务往来。方亮在一审时表示2011年1月29日收取的35300元系其他经济往来款，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味星公司也当庭予以否认，现在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味星公司与方亮之间还有其他业务往来。五、方亮出具收条，味星公司无需收回欠条。2011年1月29日，方亮在味星公司处收取借款尾款，但并未携带欠条原件，方亮在味星公司要求下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味星公司支付的欠款余款35300元。在方亮已出具收条的情形下，味星公司无需收回欠条原件。六、味星公司支付欠款利息40300元符合常理。味星公司于2009年8月13日向方亮借款13万元，并口头约定需要支付利息，2010年9月23日味星公司归还13.5万元，2011年1月29日归还35300元，合计支付利息40300元。味星公司借款期限一年多，即使按月息2%计算，也需支付利息35000元，并且味星公司在一审庭审时明确表示，因为公司效益很好，方亮原来也是合伙人之一，味星公司多支付部分利息也在情理之中。综上，味星公司已经全部偿还了涉诉13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方亮辩称，双方有明确借条，味星公司已经承认借款关系。方某作为证人作证，证明13.5万元与方亮无关。虽然方亮收了35300元，但并不是借款。1.从金额上看与借款13万元有差距。2.味星公司与方亮有其他业务往来，方亮与味星公司之间有股权关系。另，方亮有向味星公司销售货物，双方存在买卖关系。方亮向一审法院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味星公司偿还方亮借款13万元及借款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09年8月13日起计至付清借款之日为止，其中从2009年8月13日起至2013年5月1日止的借款利息28600元。）；2.由味星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方亮原为味星公司股东。2009年8月13日，味星公司向方亮借款130000元，双方对借期、利息未作约定。2010年9月23日，味星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宝光交付方亮胞弟方某现金135000元，由方某立据并签收。2011年1月29日，方亮本人在收条上签名确认向味星公司收取“余款”35300元。2013年5月9日，方亮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味星公司返还借款130000元，并自借款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其利息。诉讼中，味星公司主张其已全部还清借款，分两次付还，并自愿给付方亮利息，“余款”表明双方债务至此已结清。方亮否认有委托胞弟方某收取味星公司所谓归还借款135000元，并提出其2011年1月29日收取味星公司的“余款”35300元是其他业务货款。一审法院认为，味星公司向方亮借款130000元事实清楚，有味星公司出具给方亮的欠条为据，双方借贷关系合法，受法律保护。味星公司至今未偿还借款，侵犯了方亮合法权益。方亮诉请味星公司返还该款，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从2013年5月10日起诉之日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是合理的，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方亮请求支付2013年5月10日之前的利息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味星公司主张方亮委托胞弟方某向其收取借款135000元，缺乏依据；案外人方某收取味星公司135000元款项属另一法律关系，味星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味星公司2011年1月29日支付给方亮的“余款”35300元，未能确认系偿还方亮借款余款或利息，因此味星公司主张已全部偿还方亮借款，没有事实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一审法院于2013年11月5日作出（2013）台民初字第1358号民事判决：一、味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方亮借款130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向方亮支付自2013年5月10日起诉之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二、驳回方亮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70元，由味星公司负担3470元，方亮负担100元。味星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方亮的各项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方亮承担。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二审法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味星公司作为借款人，对讼争130000元借款是否已全部偿还依法负有举证责任。味星公司称，其支付给方亮胞弟方某的135000元款项，系用于向方亮偿还讼争借款本息。对此，方亮和方某均予以否认，且从方某出具的《收条》内容来看，仅体现“收到林宝光现金135000元”，并未明确指向讼争借款，也无证据表明方亮有委托方某向味星公司收取借款之意思表示。双方所争议的味星公司与案外人勇哥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及款项结算情况，与本案借贷纠纷并无直接关联，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味星公司关于该135000元系偿还讼争借款的陈述，二审法院无法采信。味星公司与方某之间因该款项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可自行依法解决。2011年1月29日《收条》所载明的“余款35300元”，虽由方亮本人收取，但因方亮与味星公司之间另有股东出资及鱼丸买卖关系，《收条》内容上也未明确体现款项性质，且作为债权凭证的《欠条》至今仍由方亮持有，在味星公司未能进一步举证款项性质的情况下，其关于该款项系用于偿还讼争借款的陈述，二审法院亦不予采信。综上，现有证据条件下，味星公司关于讼争借款已全部清偿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于2014年9月10日作出（2013）榕民终字第454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70元，由味星公司负担。再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再审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味星公司是否应向方亮偿还借款13万元及利息。本院再审认为，方亮虽持有味星公司出具的欠条，但2011年1月29日收条中所载的方亮本人向味星公司收余款35300元，应当可以认定味星公司与方亮之间的款项已还清。现有证据体现，方亮与味星公司之间只存在讼争的13万元借款关系。方亮主张“余款”35300元并非讼争借款，是其他业务货款，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方亮对2011年1月29日收条中所载明的“余款”字样，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其主张与味星公司之间存在货物买卖关系，没有事实依据；味星公司出具的欠条未约定利息，从2009年8月13日欠条出具至方亮2013年5月9日起诉，时间历经近四年，目前没有证据体现其间方亮有过催讨，不合常理。一审法院将2011年1月29日收条中“余款”性质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味星公司不当。二审法院认定方亮与味星公司之间另有股东出资及鱼丸买卖关系，没有事实依据。味星公司的股份转让系发生于方亮与林宝光之间。在方亮对其本人出具的2011年1月29日收条中“余款”未能作合理解释的情况下，一、二审法院对2011年1月29日收条中“余款”字样及其所体现的款项结清的意思表示不予认定不妥，予以纠正。综上，方亮主张味星公司欠款的依据不充分，不予支持，驳回其一审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榕民终字第4546号民事判决、福建省台江区人民法院（2013）台民初字第135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方亮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70元，均由方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忠代理审判员  游庆生代理审判员  王雅芳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张敏捷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二百条第（二）项：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