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兴民商终字第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向万能，男，1963年2月24日生，汉族，农民，户籍地贵州省毕节市，现住贵州省兴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贵州圆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龙县废旧物资加工厂，住所地贵州省安龙县原新安镇小水井村。负责人：陈德华，该厂厂长。上诉人向万能因与被上诉人安龙县废旧物资加工厂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龙县人民法院（2015）安民商初字第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向万能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退还承包费84000元。事实和理由：1.安龙供电局于2013年6月26日后就停止供电，上诉人在2013年6月26日之后就一直未生产；2.双方在签订承包协议时，都明知上诉人向何兴隆购买的生产设备属于落后淘汰的生产设备，被上诉人未要求上诉人对落后淘汰的生产工艺进行改造，故对双方约定的第七条的内容应当结合签订承包协议时的情况作宽泛的解释，才符合签订合同时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即在生产过程中不论何方的原因造成政策性关闭不能生产，均属双方约定的政策性变化情形；3.被上诉人将证照不齐的加工厂承包给上诉人具有过错。被上诉人安龙废旧物资加工厂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向万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于2012年2月14日签订的《承包协议》；2.判决被告退还原告承包费84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安龙废旧物资加工厂将该厂出租给案外人何兴隆后，案外人何兴隆在安龙废旧物资加工厂自行投资修建厂房等设施。2012年2月16日，向万能与案外人何兴隆签订《转让协议书》，约定何兴隆将现有的安龙废旧物资加工厂转租给向万能，包括一次性转让何兴隆投资修建的厂房、住房、地磅、办公用品，转让价格为468000元，并注明从向万能签字之日起，其自行与安龙废旧物资加工厂办理承包合同。同年2月14日，向万能作为乙方，与安龙废旧物资加工厂作为甲方签订《承包协议》，《承包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同意将废旧物资加工厂承包给乙方生产经营；承包时间为9年（从2012年3月8日起至2021年3月8日止），每年承包费为120000元，每年的承包期满前两个月交下一年承包费；乙方做进厂内的一切设备归乙方所有，如国家允许做，乙方不做，设备归甲方所有；如因政策发生变化，不允许生产，甲方按承包时间计算退回乙方承包费；如因特殊情况，乙方自行停产，甲方不退还承包费。安龙废旧物资加工厂的法定代表人陈德华在“甲方代表”处签名按印，向万能在“乙方代表”处签名按印。合同签订后，向万能按约向安龙废旧物资加工厂支付了第一年即2012年度的租金120000元。2013年2月2日，向万能按约向安龙废旧物资加工厂支付了第二年即2013年度的租金120000元。同年6月26日、6月27日、7月12日，安龙县人民政府相关部门先后到加工厂进行调查、检查后，于同年9月29日以安府通[2013]15号文件向被告作出《安龙县人民政府关闭安龙废旧物资加工厂决定书》（下称“《决定书》”），《决定书》中“环境违法事实和证据”处载明，“安龙废旧物资加工厂建有16个釜式蒸馏罐，其中12个在生产，生产废气（呈灰白色）未经处理直接从炉窑上方3米处采用300mm管道排放；原料为废旧轮胎，燃料为炼焦渣，产品为毛油和钢丝；经营范围为废旧橡胶回收加工，经营方式是加工。……安龙废旧物资加工厂的上述行为违反了《产业结构调整指导目录（2011年本）》第三类淘汰类第一款落后生产工艺装备第（四）石化化工第一项‘200万吨/年及以下常减压装置（2013年，青海格尔本、新疆泽普装置除外）’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四十二条：‘国家禁止新建不符合国家产业政策的小型造纸、制革、印染、燃料、炼焦、炼硫、炼砷、炼汞、炼油、电镀、农药、石棉、水泥、玻璃、钢铁、火电以及其他严重污染水环境的生产项目。’的规定”。同时，安龙县人民政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八条对安龙废旧物资加工厂作出关闭的行政处罚。同年10月23日，安龙供电局对安龙废旧物资加工厂作出停电通知并于当日下午3点进行停电。同时查明，案外人何兴隆转让给向万能的由何兴隆自行投资修建的厂房，即为安龙县人民政府认定为不符合《产业结构调整指导目录（2011年本）》的生产系统。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于2012年2月14日签订的《承包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约履行合同。因安龙废旧物资加工厂被关闭，现原告要求解除合同，被告表示同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依法予以解除。关于被告是否应当退还原告承包费84000元。首先，原、被告双方均提交了安龙县人民政府安府通[2013]15号文件，该文件能够证实安龙废旧物资加工厂被关闭的原因系厂内12个釜式蒸馏罐生产废气（呈灰白色）未经处理直接排放。经查，不符合排污标准的厂房设备即前述釜式蒸馏罐系原告自行从案外人何兴隆处购买所得，安龙废旧物资加工厂被关闭并非系原告使用被告提供的厂房设备所致，故被告并不存在过错。其次，安龙县人民政府的行政处罚依据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施行时间为2008年6月1日）第四十二条、《产业结构调整指导目录（2011年本）》（施行时间为2011年6月1日）第三类淘汰类第一款的规定，前述条款均在《承包协议》签订之前即生效；在《承包协议》签订后，《产业结构调整指导目录（2011年本）》于2013年2月16日进行过一次修正，但未对其中第三类淘汰类第一款进行调整，故安龙县人民政府的前述处罚依据在《承包协议》签订后均未发生过变化。综上所述，安龙废旧物资加工厂被关闭是原告自己购买的厂房设备所致，并非政策变化原因，且被告在履行合同中不存在过错，故原告在安龙废旧物资加工厂被关闭后产生的承包费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其承包费84000元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相关法律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向万能与被告安龙废旧物资加工厂于2012年2月14日签订的《承包协议》；二、驳回原告向万能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00元，减半收取950元，由原告向万能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依职权出具《调查函》致安龙环境保护局，该局回复被上诉人安龙废旧物资加工厂仅于2006年7月编制《年产300吨再生胶油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但无环保部门审批手续。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被上诉人安龙废旧物资加工厂除办理工商营业执照外，并未办理其他证照，该厂于2006年7月编制《年产300吨再生胶油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但至今未取得环保部门的审批手续。综合双方当事人的分歧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承包协议》的效力问题；二、被上诉人安龙废旧物资加工厂是否应向上诉人向万能退还承包费。本院认为，对于争议焦点一，被上诉人安龙废旧物资加工厂的经营方式主要是利用废旧轮胎炼油，系高能耗、高污染、影响环境的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影响评价法》第二十二条“建设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由建设单位按照国务院的规定报有审批权的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审批；建设项目有行业主管部门的，其环境影响报告书或者环境影响报告表应当经行业主管部门预审后，报有审批权的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审批。”的规定，该厂应取得环保部门的审批后方能生产，而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该厂从成立至今都未取得环保部门的审批，双方签订《承包协议》约定安龙县废旧物资加工厂出租给向万能经营，该约定因违反以上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案涉《承包协议》为无效合同，一审认定案涉《承包协议》有效系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于争议焦点二，如上所述，《承包协议》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被上诉安龙县废旧物资加工厂应退还上诉人向万能承包费。在本案中，双方都应当明安龙县废旧物资加工厂证照不齐的事实，双方都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考虑上诉人向万能确已使安龙县废旧物资加工厂经营盈利，故本院酌定参照其承安龙县废旧物资加工厂的实际情况计算退还承包费。对于承包时间，上诉人向万能提出2013年6月26安龙县供电局已经停止供电，但并无相关证据佐证，不予采纳，本院以安龙县人民政府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日即2013年9月29日作为其承包时限的终止日，故被上诉人应退还2013年9月30日至2014年3月8日的承包费（120000元/365天×159天=52273.97元）。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向万能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进行改判，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影响评价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龙县人民法院（2015）安民商初字第136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向万能与被上诉安龙县废旧物资加工厂于2012年2月14日签订的《承包协议》无效；三、被上诉安龙县废旧物资加工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上诉人向万能承包费52273.97元；四、驳回上诉人向万能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00元，减半收取9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00元，共计2850元，由上诉人向万能负担1083元，被上诉安龙县废旧物资加工厂负担176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 鹏审判员 周先秀审判员 张基柱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二日书记员 贺尔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