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1民终44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彦，男，1968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开福区八一路***号，身份证号：2301021968********。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洁，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洁，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奥凯航空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顺平路579号1幢1层101室。法定代表人刘宗辉，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1980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姚孟乡制版厂家属楼，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默，北京市创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机场集团有限公司黎平机场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东南州黎平机场。法定代表人：倪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贵阳分所律师。上诉人周彦因与被上诉人奥凯航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凯航空）、贵州省机场集团有限公司黎平机场分公司（以下简称黎平机场）航空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5)长县民初字第02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彦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5)长县民初字第0299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3、当庭放弃起诉状中第三项诉讼请求中对黎平机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根据“当庭随机拨打一名旅客电话，根据询问，确实有该补偿方案，该旅客是根据此方案选择了退机票及补偿200元，并陈述当时所有误机人员均在场”认定上诉人知悉被上诉人提供的赔偿方案且拒绝系事实实际认定错误。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信息，BK270航班有14人同意赔偿方案，剩余35名乘客原地候机。而随机拨打的电话机主刚好是14个接受赔偿方案的一员，已经接受赔偿的必然会知道赔偿方案，而事实是，上诉人在候机过程中并未知晓被上诉人所提出的方案。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因赔偿问题拒绝登机系事实认定错误。黎平机场的监控只保留一个月，具体情况不能仅依据黎平机场的书面材料予以证明。事实上，BK270航班不能起飞并非完全由于天气原因，而是由于飞机自身原因不能满员承载。因为当天黎平机场的其他飞机均按时起飞，而BK270航班已经连续几天没有按时全员起飞，均有滞留乘客。上诉人希望被上诉人在“不正常航班证明”如实记载延误原因，被上诉人予以拒绝，在上诉人已经换取了登机牌且正在交涉如实填写延误原因的过程中，航班就已经起飞，并非由于赔偿问题而拒绝登机。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1、被上诉人行为构成了违约且上诉人已完成举证责任。其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运输合同；其二，被上诉人存在违约事实（航班延误超过9小时且不按真实原因出具延误证明）；其三，由于未能搭乘航班按时回航造成了实际损失；其四，实际损失与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依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延误的损失赔偿责任理应得到支持。2、根据《中国民用航空旅客行李运输规则》第二十三条“航班取消、提前、延误、航程改变或承运人不能提供原定座位时，旅客要求退票，始发站应退还全部票款，经停地应退还未使用航段的全部票款，均不收取退票费”。由于BK270航班晚点了9个多小时，已经是客观事实上的航班延误，且上诉人并未乘坐此航班，要求退票的理由理应得到支持。奥凯航空辩称，一、奥凯航空因天气原因不够起飞标准而延误，因此免责。二、上诉人周彦拒绝登机，属于违约，应当对自己的损失和对奥凯航空的损失承担违约责任。三、奥凯航空即不存在违约也不存在侵权。上诉人要求的公开赔礼道歉无事实依据。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奥凯航空退还周彦机票人民币260元（230元/人+30元保险）；2、奥凯航空赔偿因违约导致周彦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685.5元（含交通费398.5元、住宿费69元、餐饮费100元、误工费118元）；3、奥凯航空、黎平机场向周彦公开登报赔礼道歉；4、奥凯航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周彦购买了奥凯航空所有的BK2720号航班机票，由黎平机场飞往黄花机场,花费260元（含票价230元、保险费30元）；该航班限载人数为50人，售票49张，准点起飞时间为2015年6月28日上午10:05分。周彦在办理完登机手续后，被告知因天气原因，飞机暂无法起飞，该航班所有旅客（含周彦）被滞留在黎平机场；黎平机场接受奥凯航空委托提供地面服务，为滞留的所有旅客（含周彦）提供了免费的中餐和晚餐；同日18时52分，黎平机场通过广播通知BK2720号航班旅客开始登机。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周彦未登机的原因以及奥凯航空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周彦认为，奥凯航空无故阻止周彦登机，系奥凯航空所有的BK2720号航班飞机需减载人员，是奥凯航空违约；奥凯航空认为周彦因飞机延误的赔偿问题与奥凯航空未达成一致意见而拒绝登机，系周彦自行与奥凯航空解除合同，故应自行承担违约责任；该院认为，周彦在起诉状中诉称，奥凯航空和黎平机场在航班延误后，未作出任何解释，另BK2720号航班承载力不够，奥凯航空超出航班承载力售票，奥凯航空在周彦要求开延误证明的同时飞机飞离；在第一次庭审中，周彦称在机场吃饭时听到广播登机，在往登机口的路上飞机就起飞了，第二次庭审，周彦又变更其说法，称因BK2720号航班需要减载，奥凯航空及黎平机场在无任何理由的情况下阻止周彦登机；而根据庭审查明，BK2720号航班因天气原因不够起飞标准，奥凯航空及黎平机场当天已向旅客进行了解释及告知，对于愿意改乘其他交通工具的旅客退还机票费用并给予每人200元的补偿，当时有14人同意这个方案，剩余35名乘客仍在原地候机，周彦称并不知晓“改乘其他交通工具的旅客退还机票费用并给予每人200元的补偿”的这个方案，该院在2016年3月25日庭审中，根据奥凯航空及黎平机场提供的黎平机场不正常航班赔偿发放表上载明的旅客信息情况，由周彦委托代理人使用手机免提功能当庭随机拨打了一名旅客电话，根据询问，确实有该补偿方案，该旅客即是根据此方案选择了退机票及补偿200元，并陈述当时所有误机人员均在场；另根据庭审查明，对于剩余在原地候机的乘客，奥凯航空也委托黎平机场向这些旅客提供了免费的中餐和晚餐，周彦在庭审中也予以认可；周彦称奥凯航空在无任何理由的情况下阻止周彦登机，但并无任何证据证明亦不能自圆其说；而奥凯航空称周彦因飞机延误的赔偿问题与奥凯航空未达成一致意见而拒绝登机，但黎平机场的监控只能保留一个月，超过一个月后已被覆盖，现已无法提供2015年6月28日的监控，现已无法直接判断当时的具体情况；但其提供了黎平机场2015年6月28日的值班记录本、广播记录本、情况说明、不正常航班赔偿发放表等予以佐证，基本可以证明其主张；周彦前后有三种不同的陈述，而在庭审过程中，周彦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周彦并未尽到证明责任，而奥凯航空对其抗辩理由基本提供了证据证明，故该院认为，周彦因自行承担违约责任。2、奥凯航空、黎平机场是否应向周彦公开登报赔礼道歉。周彦认为，奥凯航空、黎平机场，为避免以后再发生同样的事情，要求奥凯航空、黎平机场赔礼道歉；奥凯航空认为其不存在违约，更不存在侵权，不应赔礼道歉；黎平机场认为，飞机延误后黎平机场已履行了告知义务，也没有故意欺骗，不应赔礼道歉；该院认为，本案为航空旅客运输合同纠纷，赔礼道歉适用于侵权之诉，故对周彦此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基本原则，周彦有责任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周彦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周彦要求奥凯航空退还机票及赔偿其因违约导致的各项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另，本案为航空旅客运输合同纠纷，赔礼道歉适用于侵权之诉，故对周彦要求奥凯航空、黎平机场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该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周彦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周彦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周彦购买了奥凯航空所有的BK2720号航班机票，由黎平机场飞往黄花机场,花费260元（含票价230元、保险费30元）；该航班限载人数为50人，售票49张，准点起飞时间为2015年6月28日上午10:05分。奥凯航空、黎平机场均称在办理登机牌时即告知乘机人，因天气原因可以退票，另外补偿200元。周彦在办理完登机手续后，即被告知因天气原因，飞机暂无法起飞，该航班所有旅客（含周彦）被滞留在黎平机场。黎平机场接受奥凯航空委托提供地面服务，为滞留的所有旅客（含周彦）提供了免费的中餐和晚餐。滞留期间，黎平机场根据奥凯航空的要求向旅客进行解释及告知：航班因天气原因不够起飞标准，对于同意减载的旅客给予200元补偿。周彦对办理值机前及值机中奥凯航空提出的减载要求均没有同意，仍然候机。同日18时52分，黎平机场通过广播通知BK2720号航班旅客开始登机，但周彦没有登机，飞机于19：35分起飞。之后，周彦乘坐汽车至三穗（175元），再从三穗乘坐火车回到长沙（223.5元），期间周彦共花费交通费398.5元，住宿费69元，按照相关规定伙食补助费为100元、误工费为118元。另查明，1、BK2720号航班机型为MA60飞机，西安飞机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说明》，MA60飞机可承载50名乘客，最大起飞重量受温度、风速、地形等综合因素影响。奥凯航空亦自认天气原因是温度和风力达不到起飞标准。2、当天其他所有飞机起飞和降落均正常，没有延误。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奥凯航空和黎平机场均自认在办理登机手续时和候机过程中即告知旅客可以退票并补偿200元，该告知行为在法律上应认定为向旅客发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而周彦因各种原因最终没有主动登机，放弃乘坐飞机，该行为在法律上应认定为同意解除合同。奥凯航空和周彦之间的《航空旅客运输合同》因双方均同意解除而终止了合同的履行，只是双方对合同解除后的赔偿问题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虽然奥凯航空称当天温度和风力等天气原因达不到MA60飞机起飞标准，但其他飞机都能正常起飞和降落，故不能认定为不可抗力，奥凯航空认为飞机延误属免责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奥凯航空与周彦之间系旅客运输合同关系，奥凯航空理应将乘客及时、安全送到目的地，但奥凯航空延误达9小时才起飞，属于违约行为，该违约行为是导致运输合同解除的直接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双方合同解除后，奥凯航空除应当退还周彦机票260元外，周彦还可以请求赔偿损失。周彦提出的住宿费69元、餐饮费100元和误工费118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但是，周彦从贵州回长沙必然要支出交通费，超出必然支出的部分才能认定为损失，从本案实际情况来看，其必然支出的交通费认定为260元较为合适，故周彦的交通费损失本院支持138.5元（398.5元－260元）。经本院询问，周彦选择本案为航空旅客运输合同纠纷，而未选择侵权纠纷，而赔礼道歉只适用于侵权之诉，故对周彦要求奥凯航空赔礼道歉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5)长县民初字第02994号民事判决；二、奥凯航空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周彦机票款260元；三、奥凯航空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周彦交通费138.5元、住宿费69元、餐饮费100元、误工费118元，共计425.5元；四、驳回周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二审案件受理50元，由周彦负担20元，奥凯航空有限公司负担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符建华审判员  张芳芳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詹 毅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