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阴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624刑初102号公诉机关湘阴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陈某，男。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3月17日被湘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31日经湘阴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湘阴县公安局执行。现押湘阴县看守所。辩护人姚益中，湖南方照律师事务所律师。湘阴县人民检察院以湘阴检公诉刑诉（2016）1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4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8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湘阴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谭赞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王某某儿子王大某委托的诉讼代理人伍细银律师、被告人陈某及其辩护人姚益中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报经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湘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2月28日13时许，被告人陈某驾车与李某等人找饭店吃饭的过程中，在湘阴县太傅路垃圾站西侧门口发现被害人王某某与刘某一起在步行。被告人陈某遂以讨债未果为由上前抓住被害人王某某，并朝被害人王某某面部打了一拳，致被害人王某某被打后倒地昏迷不醒。随后，被害人王某某被送往长沙市泰和医院进行抢救，被害人王某某经过长沙市泰和医院以及湘阴县人民医院救治，后于2015年2月24日死亡。后经鉴定，被害人王某某死亡原因��头枕部着地致重度颅脑损伤，继发融合性支气管肺炎和恶病质而死于中枢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为主的多器官功能衰竭。2015年3月17日，被告人陈某主动向湘阴县公安局投案。该院以被告人陈某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予以判处。被害人王某某儿子王大某的委托代理人伍细银律师的代理意见：1、对本案的事实、定性及被告人陈某具有自首情节，均无异议；2、对公诉机关认定陈某是因讨债未果才故意伤害被害人王某某的事实有异议；3、对被告人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死亡不是陈某的伤害行为造成的意见有异议。并认为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社会影响非常恶劣，危害性极大，建议对被告人陈某以本罪从重处罚；4、被告人陈某还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害人亲属将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被告人陈某及其辩护人均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定性无异议，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还提出：1、被告人陈某仅对王某某的头面部伤害负责，与王某某的死亡原因无直接因果关系，故认定陈某故意伤害王某某致死的证据不足。2、被害人王某某有一定过错，应酌情减轻陈某的刑事责任。3、被告人陈某具有自首情节，并在案发后有悔罪诚意，积极筹措资金对被害人进行治疗，应予以从轻处罚。并提供了被害人王某某在县人民医院的预收款收据一张5000元、医疗救护车费700元、收条二张共计20000元，上述共计25700元。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28日13时许，被告人陈某驾车与李某等人找饭店吃饭的过程中，在湘阴县太傅路垃圾站西侧门口发现被害人王某某与刘某一起在步行。被告人陈某遂以被害人王某某欠其债务未偿还为由上前抓住被害人王某某，并朝被害人王某某面���打了一拳，致被害人王某某被打后倒地昏迷不醒。当日下午4时许，被害人王某某被送往湖南泰和医院进行抢救，先后于2014年3月1日和3月2日行二次开颅手术，入院时陷入昏迷，出院时睁眼昏迷。住院至2014年4月28日转至湘阴县人民医院继续康复治疗至2015年2月24日死亡，期间未再行任何手术。后于2016年1月29日经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王某某死亡原因为头枕部着地致重度颅脑损伤，继发融合性支气管肺炎和恶病质而死于中枢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为主的多器官功能衰竭。2015年3月17日，被告人陈某主动向湘阴县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另查明，在被害人王某某先后在湖南泰和医院住院59天、湘阴县人民医院住院300天，共计359天期间，被告人陈某亲属共支付了医疗费及护理费用共计223700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多次告知被害人王某某的亲属甘某某、王大某、王小某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并于2016年7月19日以书面的形式向上述三人送达了通知，明确三人应于2016年7月30日前向本院递交附带民事诉讼书面诉状及其因本案所遭受的物质损失的相关票据、三人的身份证明等证据。但甘某某、王大某、王小某一直未提交上述材料。王大某于2016年8月16日委托伍细银律师到庭参加诉讼。证明以上事实的证据有：1、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①2014年2月28日下午1时许，他和王某某行至县太傅路十字路口，突然迎面过来一名约27岁，身高170厘米左右，湘阴城关口音的男子，左手抓住王某某的衣领，右手握拳殴打王某某的鼻梁，致王某某仰后倒地，后脑勺与地面接触时，发生了很强烈的撞击声。当时王某某仰卧在地一动不动，双眼紧闭，面部无表情，鼻梁鼻孔出血。并证明该男子��认为王某某欠款逃避，而殴打人，并叫嚣宁愿赔钱也要打死王某某。该男子离开现场约10米后折回，后被一朋友拉走。她与在场群众当即拨打110、120报警，并将伤者送至人民医院，该院认为伤势较重，提供了救护车将王某某送至长沙泰和医院救治，王某某在泰和医院做了二次开颅手术，取出了二块颅骨。王某某在泰和医院住院二个月，做了二次开颅手术，王某某手术后一直昏迷，进食都是由鼻孔直接打流食进行，术后伴随间断高烧，无好转，经医生建议于2014年4月28日转至湘阴县人民医院进行康复治疗至2015年2月24日死亡，期间再未行任何手术。在湘阴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王某某一直昏迷，无法自主进食，中途有几次抽搐，曾因肺部感染和高烧抢救过一次。②王某某在长沙泰和医院住院费为198000元，陈某支付了180000元，并另外支付了20000元做护理和高压氧费用，转至湘阴县人民医院后陈某又支付了8000元，上述共计208000元，其他费用是政府解决的。2、证人王志某的证言。证明①他在哥哥王某某被打伤一周后才得知王某某在泰和医院重症监护室，住院治疗了二个月，进行了二次开颅手术，术后状态不理想。2014年4月28日转院至湘阴县人民医院治疗，后因伤势过重于2015年2月24日在湘阴县人民医院死亡。王某某之妻甘某某在王某某住院治疗近一年间，曾到长沙探望过二次，未陪护过。在湘阴住院时，她带儿子为王某某遗产分配问题探视过一次。②王某某在泰和医院治疗期间的费用有198000元，除了亲属支付了18000元外，其余均由陈某支付，之后陈某先后支付了8000元的护理费和8000元的其他费用。3、证人胡某（湘阴县人民医院外二科医生）的证言。证明王某某是2014年4月28日由长沙转至他工作的湘阴县人民医院，入院时王某某睁眼昏迷，左侧肢体可见不自主活动。他们对王某某进行了血常规、肝肾功能、电解质等检查，未见明显异常，并予以了护脑。住院过程中王某某不能自主进食，出现了发热、肺部感染、泌尿系统感染，并出现过一次癫病大发作，经治疗后有所缓解。4、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1月5日起，他从湘阴县人民医院外二科胡某医生处接收了王某某的治疗，当时王某某神志不清，无反应，体重约90斤。5、证人谭某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2月28日下午3时许，她接丈夫陈某的电话称，自己在太傅路打了人，对方现在长沙住院，她即借了3万元送至泰和医院，在送钱过程中，她听邓某讲陈某认为王某某借钱不还才打伤。之后她又凑了约20万元请邓某分别转交给王某某亲属和女友。王某某转至湘阴县人民医院治疗后，她又支付了4万元医疗费。后听说王某某在湘阴县人民医院死亡。2015年3月17日陈某��案。6、证人邓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日下午，陈某打电话称当日13时许他在县安邦华城门口碰到了王某某后，一拳将对方打倒在地，后因伤势过重送至长沙泰和医院救治，要行开颅手术。陈某要他先后转交了约20万元给医院。付清了全部住院手术费用。2个月后王某某转至湘阴县人民医院，他分三次共支付了12000元费用。即他经手支付了王某某医疗费等共计212000元。另外陈某的一个朋友替王某某支付了2万元的护理费。7、证人谢某某的证言。他系王某某的姐夫。证明2014年2、3月份的一天，刘某对他讲王某某被人打，他赶到湘阴县人民医院时，王某某做完了系列检查，情况危急，医生建议马上转入长沙泰和医院，王某某在泰和医院先后进行了二次开颅手术。8、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事发当日，他和陈某、周某某约在县太傅路附近一饭店吃饭，他刚到达饭店就听周某某讲���某在打架，随即看到陈某走近自己的车旁，王某某躺在垃圾站旁的地上，鼻梁鼻孔流血，双目紧闭。事后他听陈某讲王某某欠了他几万元钱，他多次索要都避而不见。9、证人钟建超的证言。证明2014年2月28日13时许，他在经营的“食在不一样”餐馆听到救护车的声音，随即看到店面北侧和垃圾场旁围观了许多群众。地上躺着一名约40岁，身高约1.72米，体型偏胖，身着深色衣服的男子。后被救护人员带离，他听说此人被一名从车上下来的人打一拳就倒地了。10、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事发当日，一台无牌的白色越野车停在他经营的太傅路南洋酒楼前，下来一名约1.7米，平头，圆脸的男子到他店里吃饭，突然外面传来吵闹声，他看到该越野车旁的垃圾场处有一名约45岁的男子倒在地上，额头处流血，右手指还夹了一根香烟，身着一件黑色棉袄。11、证人周佳某的证言。证���王某某于2014年4月15日从长沙医院转至她工作的县人民医院治疗。转院时王某某不能讲话、吃东西，人也很消瘦，是一名植物人。2015年2月24日在县人民医院外二科死亡。王某某的陪护是刘某，王某某的弟弟偶尔来探视。12、证人左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4月份她先后在湘阴县人民医院外二科入院期间，王某某因头面部受伤在住院，入院时王某某很消瘦，不会说话，不能吃东西，生活不能自理，是一名植物人。王某某的护理人是刘某。13、证人刘某对被告人陈某的辨认笔录。14、现场勘验检查记录、照片、方位图。15、提取笔录、照片、通话记录。证明2014年3月1日，湘阴县公安局对被害人王某某手机未接电话的信息进行了提取“：116、114联通秘书提示您，2月28日12时57分岳阳市132****3266拨打过您的电话”该号码系被告人陈某的手机号码。16、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王某某分别在泰和医院、湘阴县人民医院住院的病历明细。证明死者王某某的尸体解剖及病理切片检查结果，结合案情临床病历资料和死亡经过等综合分析，认为王某某在头枕部着地致重度颅脑损伤，继发融合性支气管肺炎和恶病质而死于中枢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为主的器官功能衰竭。17、湘阴县人民医院外二科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5年1月5日因医院年度安排与交接，将王某某的主治医师胡某转换为外二科的刘某医生，期间王某某一直在该院就医，并无转院入院等情况。18、从谭某某手中提取的由王某某向陈某出具的20000元借条复印件。19、湘阴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关于对王某某案进行笔迹鉴定的情况说明。证明2016年3月，王某某亲属甘某某以王某某所出具的涉案欠条非本人亲笔书写向他队提出笔迹鉴定的申请，该队受理后，提取了该欠条原件，因暂时没有王某某所书写的笔迹原件，无法对欠条真伪进行鉴定，待找到原件后，再行鉴定。20、湘阴县公安局江东派出所于2014年2月2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4年2月28日13时许，在湘阴县文星镇太傅路安邦华城小区南侧一垃圾场旁发生一起故意伤害案，陈某将王某某打伤后潜逃。经调查走访发现王某某伤害的全过程，侦查人员于2月28日调取监控录像并制作光盘附卷。21、本院出具的通知。证明本院通知甘某某、王大某、王小某于2016年7月30日之前向本院提交附带民事书面诉状，因本案所遭受损失的相关票据及三人的身份证明等证据。22、①被害人王某某在湖南泰和医院的疾病诊断证明书、出院记录及结算发票。证明被害人王某某因特重型颅脑外伤于2014年2月28日20时24分入住湖南泰和医院，2014年4月28日出院。先后于2014年3月1日和3月2日进行了2次开颅手术。入院时��入昏迷，出院时睁眼昏迷，共住院59天，产生医疗费198000元。②湘阴县人民医院病历资料。证明王某某于2014年4月28日入院，12月31日出院。2015年1月4日入院至2月24日死亡，证明王某某住院期间神志不清，呼无反应，特重型颅脑脱离危险外伤术后因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③被告人家属提供的收条二张、湘阴县人民医院预收款收据及发票各一张，共计25700元，上述共计人民币223700元。23、被告人陈某的供述。其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24、被告人陈某的户籍证明及到案经过。其中到案经过证明2014年3月17日被告人陈某主动向湘阴县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确实、充分，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被告人陈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被告人陈某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其所犯罪名成立。被告人陈某的辩护人提出陈某的伤害行为与被害人王某某的死亡原因之间无直接因果关系，认定被告人陈某故意伤害致死的证据不足。经查，公诉机关出示了目击证人、医务人员及被害人护理人员等一系列的证言，证明事发当日被告人陈某用拳头打击被害人王某某面部致其当场后仰倒地，鼻孔、面部流血的事实，上述证据相一致，并与被告人陈某的供述、现场勘验笔录等相印证，证明了陈某对王某某伤害行为的客观存在和事发后王某某在湖南泰和医院进行了二次开颅手术，后转入湘阴县人民医院继续治疗，转院时王某某呈植物人状态。湖北同济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害人王某某系头枕部着地致重度颅脑损伤，继发融合性支气管肺炎和恶病质而死于中枢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为主的器官功能衰竭。该鉴定意见系具有法定资��、权威的鉴定机构依据法定程序作出，且被告人及被害人亲属均未持异议。上述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证明被告人陈某的行为与被害人王某某的死亡原因之间具有直接、明显的因果关系，该鉴定结论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人的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支持。被害人之子王大某委托的代理人伍细银律师提出“公诉机关认定本案系讨债未果所致”持异议。经查，就现有证据无法认定被告人陈某与被害人王某某之间存在明确的债权债务关系，但事情的起因是被告人陈某认为被害人王某某欠他借款未还，故公诉机关在起诉书中表述为“被告人陈某遂以讨债未果为由上前抓住被害人王某某”并无不妥，且此表述并不影响本案的定性。该代理意见不予采信。就现有的证据亦不能证明被害人具有过错，故被告人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不��采纳。案发后，被告人陈某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是自首，且其亲属已支付了被害人各项费用共计223700元，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某具有自首情节，并积极履行了部分赔偿责任的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陈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3月17日起至2027年3月16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封 燚审 判 员  刘 娟人民陪审员  胡志华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周 皓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