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民终58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北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回兴双湖路2号，组织机构代码45053059-4。负责人：陈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之强，重庆龙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怡然，男，1992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秋佚，重庆九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启兰，女，1965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琳，女，1990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上列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晓琴，重庆市渝北区双凤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江北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华新西普大厦22楼，组织机构代码90287597-3。负责人：马驭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佳，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北支公司、周怡然因与被上诉人赵启兰、陈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江北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07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北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之强，周怡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秋佚，赵启兰、陈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晓琴，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江北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北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陈某放死亡原因不明，一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不清。陈某放在事故发生前存在高血压、××，其尸检鉴定意见书未能明确本次交通事故与其死亡原因是否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该份尸检鉴定是根据被上诉人的委托作出，未通知上诉人，委托程序不合法，上诉人对该份尸检鉴定的鉴定意见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拒绝上诉人重新鉴定的请求，剥夺了上诉人正当诉讼权利，同时，一审判决直接判令上诉人对陈某放的死亡承担责任证据不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医疗费关联性的鉴定程序违法，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再次委托鉴定机构对相同内容进行重新鉴定，且选定的鉴定机构、鉴定人与尸检鉴定机构、鉴定人员一致，该份鉴定意见书委托程序及鉴定机构均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采纳该鉴定结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周怡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或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明知不属于重新鉴定情形仍同意被上诉人赵启兰、陈琳提出的重新鉴定，且不回避原鉴定机构、原鉴定人员，故一审法院适用程序错误。另外，一审法院在重新鉴定后又组织专家论证会，但并未及时将专家结论告知上诉人及二保险公司，也为程序错误；2.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从尸检结论中可以看出，××对陈某放的死亡都有原因力且无法确定两种因素原因力大小，故本案上诉人承担的责任比例应为30%。××之间死亡参与度的鉴定，故本案中关于交通事故引发陈某放死亡的参与度无法认定。赵启兰、陈琳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陈某放的死因不明，我们认为在一审中已经经过公安机关委托的鉴定机构鉴定了陈某放的死因，其死亡原因完全是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因此交通事故造成的全部损失依法应由上诉人赔偿。鉴定机构的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人员和鉴定机构均有资质，是公安机关委托的，而非被上诉人单方委托，鉴定结论与实际相符。对于医疗费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也是合法准确的，一审中弘正司法鉴定所的鉴定违反了相关规定，其鉴定是明显依据不足的，被上诉人申请了重新鉴定，并由鉴定专家委员会进行了咨询，有一审法官和双方当事人在场，该鉴定结论才应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一审法院根据此鉴定结论作出了公正判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江北支公司辩称，对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均没有异议，同意二上诉人的意见。赵启兰、陈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周怡然、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江北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北支公司共同赔偿赵启兰、陈琳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办理丧事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和住宿费、鉴定费合计75703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3日17时30分许，被告周怡然驾驶渝Ｂ×××××号小型客车行驶至国道319线苟溪桥路段处时与相对方向由陈某放驾驶的渝Ｂ×××××的小型客车相撞，造成陈某放和原告赵启兰两人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被告周怡然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陈某放与原告赵启兰均不承担事故责任。陈某放伤后被送到重庆市渝北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其伤在该院被诊断为：①左侧肋骨骨折；②双肺挫伤；③双侧肺大疱；④多发腔隙性脑梗塞。在该院住院治疗5天（2014年10月3日—2014年10月8日），住院期间用去医疗费7273元。出院时医嘱：建议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2014年10月8日，原告遵医嘱转入重庆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其伤在该院被诊断为：①严重胸伤：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左肺挫伤；②脑外伤后遗症，右下肺感染，低氧血症，右上肺大疱；××；④多发腔隙性脑梗死，继发性癫痫。在该院住院治疗19天（2014年10月8日—2014年10月27日），住院期间用去医疗费52663元。出院时医嘱：①出院服药：跌打七厘片0.9克，每日三次，培元通脑胶囊1.8g，每日3次，醋酸钙0.6g，每日一次；②普食，休息一月，避免剧烈活动，加强呼吸功能锻炼；③一月后复查头部MR，胸部CT，肝肾功等；④建议壹年后取出内固定材料；⑤神经内科门诊随访；⑥不适随诊。2014年11月19日，原告被送到解放军第三军医大学大坪医院住院治疗，其伤在该院被诊断为：①脑出血，左基底节血肿；②肺部感染；××；④癫痫；⑤胸部外伤，多发肋骨骨折术后。因为抢救无效于2014年12月6日死亡。死亡原因为：患者死亡原因可能与脑出血、肺部感染、癫痫病有关。该次住院治疗17天，用去医疗费56193元。综上，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一共住院治疗41天，用去医疗费116129元（7273元＋52663元＋56193元，其中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垫付1万元，其余106129元系原告垫付）。2014年12月13日，经重庆市公安局渝北区分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委托，重庆法医验伤所对陈某放的尸体进行了解剖，并于2015年3月13日出具尸体解剖检验意见书，并得出以下的检验意见：陈某放系5-8肋骨骨折、双肺挫伤后肺部感染、左侧基底节区出血伴脑室出血引起呼吸、循环衰竭死亡。2015年7月17日，经被告周怡然申请，本院委托重庆市弘正司法鉴定所对死者陈某放的医疗费合理性进行了文证审查（是否与本次外伤有关），并于2015年8月18日得出以下的文证审查意见：①被鉴定人陈某放于重庆市渝北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费用为6575.7元，其中865.96元与本次交通事故外伤无关；②被鉴定人陈某放于重庆市第四人民医院/急救医疗中心住院治疗费用为52647.39元，其中2754.76元与本次交通事故外伤无关；③被鉴定人陈某放于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军医大学大坪医院住院治疗费用为56192.62元，均与本次交通事故外伤无关。原告对该份鉴定结论提出异议，要求重新鉴定。2015年10月21日，经原告赵启兰和陈琳申请，本院委托重庆法医验伤所对死者陈某放的医疗费合理性再次进行了文证审查（是否与本次外伤有关），并于2015年10月29日得出以下的文证审查意见：陈某放伤后在重庆市渝北区人民医院、重庆市急救医疗中心及第三军医大学大坪医院的治疗符合外伤及并发症的治疗原则。原告为此用去鉴定费600元。2015年12月30日，经本院委托，重庆市司法鉴定专家委员会对死者陈某放的医疗费合理性再一次进行了文证审查（是否与本次外伤有关），并于2016年4月20日得出以下的文证审查意见：陈某放于2014年10月3日车祸伤后在重庆市渝北区人民医院、重庆市急救医疗中心、第三军医大学大坪医院的治疗，属于与其外伤或外伤后并发症相关的综合性治疗，符合临床医疗规范。死者陈某放的户籍登记为城镇居民，生于1962年3月3日，交通事故发生前在重庆市渝北区红黄蓝幼儿园当校车司机。原告赵启兰系死者陈某放之妻，原告陈琳系死者陈某放之女。渝Ｂ×××××小型客车系被告周怡然所有，该车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12.2万元，在被告渝北保险公司投保了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50万元，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的有效期限之内。审理中，被告周怡然同意被告渝北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外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的意见。交通事故发生后，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已经在交强险内为死者陈某放垫付了医疗费1万元。被告周怡然给付原告现金2万元。重庆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7239元/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的平均工资为5045元/月，交通运输业职工的平均工资为56100元/年。现原告要求上述被告共同赔偿因陈某放死亡造成的损失而诉至本院。审理中，因双方当事人分歧较大，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渝Ｂ×××××小型客车已经依法投保了12.2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千元）的交强险，所以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应当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因陈某放死亡而应当得到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和死亡赔偿金11万元，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内赔偿原告的医疗费1万元（已经提前垫付，不再重复赔偿）。死者陈某放的户籍登记为城镇居民，因此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计算。根据陈某放的年龄，其死亡赔偿金应当计算20年，金额为544780元（27239元/年×20年）；丧葬费为30270元（5045元/月×6月）。死者陈某放三次住院共计41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050元（50元/天×41天），护理费为4100元（100元/天×41天）。死者陈某放于2014年10月3日受伤住院，截至2014年12月6日死亡，其持续误工天数为63天。原告未举示陈某放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本院以本地区上一年度交通运输业职工的平均工资56100元/年作为计算其误工费的标准，因此其误工费为9683元（56100元÷365天×63天）；原告自愿仅要求被告赔偿误工费9088元，系原告自主处分民事权利的行为，本院予以支持。陈某放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精神伤害，被告应当赔偿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被告不予认可；本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对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4万元。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办理丧事支出的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合计1万元，被告认为该请求太高；本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对原告的上述三项请求一共酌情支持5000元。综上所述，本案因陈某放死亡造成的全部损失有：误工费9088元、医疗费106129元、护理费4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50元、死亡赔偿金544780元、丧葬费302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万元、办理丧事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5000元、鉴定费600元，合计742017元。原告的上述损失款742017元，应当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11万元，由被告渝北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50万元，由被告周怡然赔偿132017元。交通事故发生后，被告周怡然已经给付原告现金2万元，该款应当在上述的132017元中予以扣除，即被告周怡然仅再赔偿原告112017元即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江北支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原告赵启兰、陈琳因陈某放死亡而应当得到的各项损失合计11万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北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原告赵启兰、陈琳因陈某放死亡而应当得到的各项损失合计50万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被告周怡然赔偿原告赵启兰、陈琳因陈某放死亡而应当得到的各项损失合计112017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赵启兰、陈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950元，由被告周怡然负担（此款原告已经预交，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被告直接给付原告）。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委托鉴定程序是否违法；二、周怡然、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北支公司是否应当对陈某放的死亡承担全部责任。现评析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第一次委托重庆市弘正司法鉴定所对死者陈某放的医疗费合理性进行鉴定，因鉴定结论依据不足，赵启兰、陈琳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即另行委托重庆法医验伤所再次进行鉴定，且重新鉴定后的鉴定意见经一审法院委托重庆市司法鉴定专家委员会进行咨询，周怡然、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北支公司在一审中对重新鉴定意见和专家咨询意见进行了质证，故一审重新委托鉴定并无程序违法情形，本院对重新鉴定后的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周怡然、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北支公司认为陈某放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前就患有高血压、××，但并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陈某放的自身疾病对交通事故引发其死亡有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公安交警部门认定周怡然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对其死亡参与度的情况下，一审认定交通事故是造成陈某放死亡的直接原因并无不当，周怡然、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北支公司应当对陈某放的死亡承担全部民事责任。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北支公司、周怡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1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北支公司负担2005元，由周怡然负担20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欲晓代理审判员  张晋鹏代理审判员  刘 静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梁多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