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3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分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008364282269，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淮海西路99号。法定代表人：陈永飙，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庞红舟，江苏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天玺，女，1973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分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徐州分行）因与被上诉人马天玺信用卡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1民初5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银行徐州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庞红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马天玺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银行徐州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无任何现行法律规定信用卡纠纷中的利息及应收费用应以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及参照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为限。针对上诉人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按照现行法律规定，以司法保护上限予以支持，即以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或参照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为限。上诉人认为该认定无任何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中对于利息等费用总计应参照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为限的规定，不应适用于本案信用卡纠纷。信用卡纠纷与民间借贷纠纷为两种不同性质的案件，民间借贷的相关规定对于信用卡纠纷没有参考意义。这一观点在司法实践中也被予以认可。2017年，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中提出“金融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以贷款人同时主张的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过高，显著背离实际损失为由，请求对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予以调减的，应予支持，以有效降低实体经济的融资成本”。上述规定主要针对实体经济融资提出，而信用卡业务主要是个人消费信用借款，与其并不相同，且调减应由借款人主动提出，故，本案也不应适用上述意见。二、对于信用卡利息及应收费用的收取应以《合同法》、《商业银行法》及中国人民银行制定的规定及通知为审判依据。《合同法》第二百零四条规定“办理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贷款的利率，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的上下限确定”。可以看出金融机构的贷款利率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执行。《商业银行法》是针对金融机构设立、业务开展等所制定的法律。信用卡业务为商业银行开展的一项银行卡业务，该法律对于信用卡案件具有针对适用性。《商业银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商业银行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的上下限，确定贷款利率”。对于信用卡利率及违约金等费用，中国人民银行制定了《银行卡业务管理规定》以及《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予以规定，通知明确规定信用卡透支利率不应超过日万分之五，还款违约金由双方协商确定。本案中诉请利息未超过上述规定，对于违约金等费用在信用卡领用合约中也有明确规定。在法律明确规定，金融贷款利率由中国人民银行进行规定，中国人民银行业也对信用卡的透支利息及还款违约金等费用计收办法进行确定，一审法院无任何依据对有权机关确定的利率及费用标准进行《商业银行法》调整。因此，上诉人认为，本案应当以《合同法》、及中国人民银行制定的规定及通知作为审判依据。三、信用卡业务有别于金融机构一般的金融借款业务，具有运营成本高、风险大、资金成本高的特点。信用卡主要特征就是透支消费，以个人的征信及收入为基础，经过评估确定额度，对个人消费进行预支付。信用卡业务无物保及人保，对于金融机构来说资金风险高，一旦出现逾期情况，不易收回欠款，形成坏账。基于权利与风险同等原则，信用卡业务透支利息高于普通银行借款利息有其合理性。信用卡业务一般会规定20-50天的免息期，在该期间内享有无息的待遇，资金成本较高。在信用卡业务实际运营过程中，金融机构投入大量资金进行信用卡产品宣传、系统开发维护，为提高客户体验度，提供多样的增值服务。出现逾期后，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进行催收，使得信用卡业务成本普遍高于一般金融借款。故，金融机构在信用卡业务中，基于交叉补贴的行业特点，约定高于一般金融借款业务的透支利息及违约金等费用。综上，一审法院判定按照以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及参照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为限支持透支利息及应收费用无任何法律依据。在中国人民银行对于利率及违约金等费用已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应适用上述规定。上诉人所发行信用卡透支利息及应收费用的约定也符合信用卡产品的性质及特点。故应按照信用卡领用合约的约定，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马天玺未到庭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中国银行徐州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天玺偿还本金27785.12元，利息5018.37元，应收费用4843.2元，共计37676.62元(利息、应收费用暂计算至2020年7月27日，之后利息、应收费用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至实际全额还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马天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天玺于2015年5月19日向中国银行徐州分行申领中国银行信用卡一张，并在信用卡申请表中声明：“本人已阅读全部申请材料，充分了解并清楚知晓该信用卡产品的相关信息，愿意遵守领用合约的各项规则。”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领用合约载明：“利息和收费”：除本合约另有规定，甲方（持卡人）非现金透支交易（除透支取现及转账交易外的交易）从乙方非现金透支交易记账日至乙方（发卡人）规定的到期还款日（含，遇节假日不顺延，下同）止为免息还款期。信用卡的免息还款期一般为20-50天，具体到期还款日和免息还款期等以甲方申请的信用卡产品的规则为准。甲方在免息还款期内偿还信用卡账户内全部欠款的，无需支付透支利息；在免息还款期内未全数偿还信用卡账户内全部欠款的，不适用免息还款规定，甲方应按本合约支付透支利息及滞纳金，透支利息由非现金透支交易记账日起以实际欠款金额及实际欠款天数正常计息。甲方在到期还款日之前未能偿还当期对账单列明的最低还款额（最低还款额=信用额度内消费金额*10%+预借现金交易金额*100%+前期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100%+超过信用额度消费金额*100%+所有费用和利息*100%），甲方除按照规定利率支付透支利息外，还应按最低还款额未还款部分的5%支付滞纳金[滞纳金=（最低还款额-已还款金额）*5%]。甲方使用信用卡所发生的各种收付款项由乙方记入甲方信用卡账户。乙方对甲方不符合免息条件的全部欠款（包括透支取现及转账交易，不包括滞纳金等相关费用）按月计收复利，日利率为万分之五（年利率约为19.9%），如有变动,按中国人民银行的有关规定执行；起息日以透支交易记账日为准。“对账单及还款”：甲方可选择自动转账还款或主动还款的方式偿还信用卡欠款。甲方如选择自动转账还款，甲方应确保在到期还款日前一天其指定扣款账户内有足够金额偿还信用卡欠款，并核对账单中显示扣款账号，以确保乙方扣款成功。甲方并在此授权乙方于约定日期从甲方指定扣款账户中按约定金额扣款，转入其信用卡账户以清偿欠款。如甲方指定扣款账户余额不足以缴清甲方与乙方约定的还款金额，乙方将从甲方指定扣款账户中扣除已有全部余额，如自动转账还款失败或扣款金额不足时，甲方须及时通过其他渠道主动办理还款业务，否则甲方将支付透支利息等额外款项。乙方收到甲方还款时，按照以下顺序对其信用卡账户的各项欠款进行冲还：（1）逾期1至90天（含）的，按照先应收利息或各项费用、后本金的顺序进行冲还；（2）逾期91天以上的，按照先本金、后应收利息或各项费用的顺序进行冲还。信用卡收费表约定，滞纳金按照最低还款额未偿还部分的5%收取，并对超限费、分期付款手续费、柜台交易手续费、电子渠道交易手续费等费用进行了约定。后经审核，中国银行徐州分行向马天玺发放了中国银行信用卡，卡号为62×××66，马天玺领用上述信用卡后开始使用该卡透支消费并陆续还款。根据中国银行徐州分行提供对账单显示：马天玺于2019年6月28日最后一次还款数额共计4394元；截至2019年7月8日，马天玺累计拖欠透支金额为27836.71元（包含2019年7月8日产生的利息448.9元及分期付款手续费21.6元）；马天玺于2018年8月申请账单分期，2019年8月8日其最后一期到期账单数额为375元。中国银行徐州分行多次向催要上述款项未果，遂诉讼来院。一审法院认为，马天玺向中国银行徐州分行申请办理信用卡，承诺遵守该信用卡领用合约等约定，中国银行徐州分行经审核批准后为其办理了信用卡业务，双方之间成立借款合同关系，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中国银行徐州分行为马天玺办理信用卡并提供信用卡透支等服务，马天玺透支后应依约及时偿还本金、利息、费用等。关于中国银行徐州分行要求马天玺偿还透支本金27785.12元的诉讼请求，因该数额中包含部分分期付款手续费，故仅支持马天玺偿还透支本金27741.92元（27836.71元-448.19元-21.6元+375元）。关于中国银行徐州分行要求马天玺按照年利率19.9%偿还至清偿之日的透支利息及应收费用即逾期还款违约金4843.2元的诉讼请求，考虑到银行融资成本、因马天玺违约造成的实际损失等因素，按照现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以司法保护上限为限予以支持。其中，自2019年7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27741.92元为基数，参照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付，经计算，该数额为503.3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27741.92元为基数，参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予以支持。马天玺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马天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分行信用卡欠款本金27741.92元、利息及应收费用503.3元，并以27741.92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及应收费用（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涉案银行卡合同息费标准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银行卡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发卡行在与持卡人订立银行卡合同时，对收取利息、复利、费用、违约金等格式条款未履行提示或者说明义务，致使持卡人没有注意或者理解该条款，持卡人主张该条款不成为合同的内容、对其不具有约束力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发卡行请求持卡人按照信用卡合同的约定给付透支利息、复利、违约金等，或者给付分期付款手续费、利息、违约金等，持卡人以发卡行主张的总额过高为由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综合考虑国家有关金融监管规定、未还款的数额及期限、当事人过错程度、发卡行的实际损失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信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本案中，马天玺向中国银行徐州分行申领信用卡，中国银行徐州分行经审核为其办理了信用卡业务，双方之间成立银行卡合同关系。根据双方签订的信用卡领用合约，该合约及合约内容均系中国银行徐州分行单方提供为其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应当认定该银行卡合同为格式合同，息费违约金条款为格式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按照银行业从业规范性的要求，金融机构在进行产品营销时，应当以明显的方式向借款人展示年化利率，并在签订贷款合同时载明。贷款年化利率应以对借款人收取的所有贷款成本与其实际占用的贷款本金的比例计算，并折算为年化利率。其中，贷款成本应包括利息及与贷款直接相关的各类费用。而从本案的实际情况来看，上诉人中国银行徐州分行作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并未在信用卡合同中明确列明上述内容，亦无证据证明其采用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对相关条款进行提示并对相关内容进行说明。同时，依法对过高息费违约金条款进行调整，对于引导发卡行依据公平原则拟定息费违约金条款、保护持卡人合法权益亦具有重要意义。如依据本案信用卡合约关于息费违约金等约定进行计算，则明显畸高。虽马天玺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但根据公平原则，双方签订的信用卡合约关于息费违约金这一格式条款，应当认定对马天玺不发生约束力，但并不表明上诉人中国银行徐州分行不能依法收取相关费用，故本院依法对涉案银行卡合同的相关息费标准予以调整。马天玺作为持卡人签单消费，中国银行徐州分行先行将信用卡消费金额进行垫付，马天玺在使用信用卡消费及提现后，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及时清偿款项。如未按时还款，则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信用卡透支交易本质上是金融机构向持卡人出借款项，虽该上限不应参照民间借贷利率上限进行确定，但综合考虑国家有关金融监管规定、马天玺未还款的数额及期限、上诉人中国银行徐州分行的实际损失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信原则，一审法院酌定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及与信用卡直接相关的各类费用，并无不当。综上，中国银行徐州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2元，由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东海审判员  杜演文审判员  赵东平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书记员  刘执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