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7民终19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菲利华石英玻璃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州市东方大道68号。法定代表人：邓家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礼旺，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海县金孚石英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东海县石湖乡石湖村东牛桃路北。法定代表人：樊秀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旺，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菲利华石英玻璃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菲利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海县金孚石英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5)连东商初字第00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菲利华公司的诉讼代理人陈礼旺、被上诉人金孚公司的诉讼代理人齐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菲利华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撤销一审判决，支持菲利华公司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金孚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菲利华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不充分”与事实和法律相背。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错误。(一)关于菲利华公司“未提供其向金孚公司下订单的相关证据”的认定问题。1.依据《购销合同》第二条交货时间和方式第1项约定：每月交货量不少于15吨，具体交货时间以双方确认的订单为准”。这说明金孚公司负有每月特定数量的交货义务，至于具体交货时间，由双方共同商定。在本案中，双方事实上是以电话的方式确认具体交货时间。这一做法虽系口头形式，但是双方的交易习惯。即便是金孚公司声称菲利华公司“一直未依约向金孚公司出具符合《合同》约定吨数的订单”，而没有否定双方以通过电话协商供货的做法。按约定金孚公司备齐货物，负有向菲利华公司提请发货的义务。金孚公司不能提供其请求发货及菲利华公司拒绝收货的证据；2.在涉案合同应当实际供货阶段，正是石英坩埚市场兴旺的时期，菲利华公司就合同标的物进行了大量采购，不存在拒下订单的情况；3.金孚公司一审提供了多份石英砂销售增值税专用发票，对应的业务系其向赣榆县鑫润硅业发展有限公司、连云港璨通石英制品有限公司与个体工商户程计周购买高纯石英砂，以此作为其损失向法庭举证。如果菲利华公司没有依约催要货物，金孚公司不可能进货高达338.4吨的高纯石英砂；4.菲利华公司向法庭提交2012年10月16日《往来询证函》显示金孚公司确认欠款金额。金孚公司在2015年前后两次和菲利华公司及第三方签订合同，约定以矿石抵偿双方《购销合同》中的欠款，足以说明金孚公司就处理合同中供货及质量异议，与菲利华公司之间没有争议；5.金孚公司反诉称“扩产项目建成投产后，菲利华公司因其自身原因，一直未依约向金孚公司出具符合《合同》约定吨数的订单，自2011年6月左右不再向金孚公司采购”，并以此作为主张赔偿的事实依据，这一主张不符合事实。金孚公司在长达四年多时间内从未向菲利华公司主张过合同权利，因而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再受法律保护，一审法院否定菲利华公司解除合同的请求，而事实上让金孚公司享有继续履行合同权利和胜诉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二)关于质量异议。一审判决认为菲利华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理由不充分”的第二个观点是“合同约定交货后如果发现货物不符合技术标准及质量要求，可于交货后15天内提出质量异议，未按期提出异议视为货物验收合格，菲利华公司在接收货物后，并未在质量异议期内向金孚公司提出异议，仅单方检验后对不合格货物做了退回处理，菲利华公司的质量检测方式不符合合同约定。菲利华公司检测中心初次取得资质的时间为2012年12月14日，并未提供该检测中心在金孚公司供货时已经取得资质的证据，因此菲利华公司单方作出的产品质量检测不具有合法性”。一审判决该认定错误在于：1.认定菲利华公司在收货后没有按合同约定期限提出质量异议是错误适用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约定的检验期间过短，依照标的物的性质和交易习惯，买受人在检验期间内难以完成全面检验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期间为买受人对外观瑕疵提出异议的期间，并根据本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确定买受人对隐蔽瑕疵提出异议的合理期间”。在本案中，产品因系矿产加工而成，必须通过生产予以最终检验，菲利华公司在发现质量问题后及时提出了异议；2.认定菲利华公司的质量检测方式不符合合同约定是错误的，一审判决只有结论没有事实认定；3.认定菲利华公司检测中心在金孚公司供货时未取得资质，从而认定涉案产品质量检测不具有合法性是错误的。依据我国《合同法》，质量异议并不要求一定有资质的检测机构报告。质量异议只是质量索赔的启动环节，是反映质量问题的环节。因此从菲利华公司没有资质入手，得出菲利华公司产品质量检测不具有合法性，进而否定菲利华公司的质量异议是错误认定。菲利华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的事实不容否认。在本案中，金孚公司因菲利华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停止供货，在长达四年多的时间里，双方对此从无争议。(三)关于金孚公司有能力生产替代CG料的认定。一审判决基于金孚公司的表态，认定金孚公司有能力生产替代CG料的石英砂没有证据证明。二、关于金孚公司质量问题的真实原因。金孚公司不仅自己不具备相应生产能力，构成实际履行不能，且金孚公司为反诉提供了多份石英砂销售增值税专用发票，系向他人购买石英砂，这一做法违反合同约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违背基本法律规则，有违公正，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支持菲利华公司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金孚公司辩称，金孚公司认可一审判决结果，请求维持原判。理由为：1.本案合同近四年来没有实际发生交易，原因是菲利华公司在2011年停止了相关产品的生产未下订单，是菲利华公司违约；2.菲利华公司指责金孚公司产品质量不合格没有任何依据，在一审中，菲利华公司的质量检测主管出庭作证时明确说是依据其企业内部标准来判断产品质量是否合格，本案中对产品质量有明确规定，一个是杂质含量，一个是纯度大小，而菲利华公司质量检测中心主管对这两个关键性指标是无知的，甚至是漠视的，可见其提出质量问题没有依据；3.菲利华公司在之前四年从没提出质量异议，所以提出质量异议超过异议期限。菲利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菲利华公司与金孚公司2010年6月30日签订的《购销合同》；2.金孚公司返还菲利华公司货款1108192元；3.金孚公司支付违约金243974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现行三至五年（含五年）贷款基准利率每年5%计算，违约金以1108284元为基数，从2011年5月27日起计算至2015年10月20日）；4.诉讼费由金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6月30日，菲利华公司与金孚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菲利华公司在金孚公司处购买电弧法石英坩埚用高纯石英砂，金孚公司承诺所供石英砂能替代CG料石英砂满足菲利华公司电弧法石英坩埚使用要求。交货时间为自2010年10月起，以后每月交货量不少于15吨，具体交货时间以双方确认的订单为准。交货后菲利华公司如发现货物不符合技术标准及质量要求，可于交货后15天内提出质量异议，金孚公司应在接到异议15日内和菲利华公司协商处理意见，菲利华公司未按期异议视为货物验收合格。双方约定菲利华公司在2010年6月、7月份两批预付货款贰佰万元，供货时，菲利华公司在收到货物和对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15天内支付票面金额对应货款的80%，余款20%从预付货款中抵扣，直至抵扣完为止。金孚公司迟延交货，每迟延一天，承担迟延交货金额的3‰的罚款，迟延交货6个月以上，菲利华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金孚公司应返还全部已收货款并承担菲利华公司因本合同所受全部货款利息损失。菲利华公司分别于2010年7月14日、2010年9月10日向金孚公司共支付预付货款200万元。金孚公司最后一次向菲利华公司供货时间为2011年6月。2015年1月，金孚公司与菲利华公司签订《合同》，约定金孚公司以现存公司料场库存石英矿石向菲利华公司所联系的客户供货，金孚公司、菲利华公司同意相应金额用以冲减金孚公司因2010年6月30日与菲利华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所发生的对菲利华公司欠款。经结算，金孚公司提供的石英矿石销售款冲抵了菲利华公司预支付货款中的162864元。剩余货款，经菲利华公司与金孚公司双方确认，金孚公司共欠菲利华公司1108192元。另查明，菲利华公司提供的其公司检测中心被中国合格评定国家认可委员会实验室初次认可时间为2012年12月14日。一审法院认为，菲利华公司与金孚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菲利华公司与金孚公司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金孚公司2011年6月最后一次供货后，2015年1月，菲利华公司与金孚公司双方就所欠货款问题签订《合同》，约定由金孚公司以石英矿石向菲利华公司联系的客户供货以冲减所欠菲利华公司的欠款。由此可见，菲利华公司与金孚公司双方一直就合同履行问题进行沟通协商，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菲利华公司与金孚公司2010年6月30日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否应当解除问题。首先，菲利华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理由之一是金孚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每月足额提供货物，合同约定“每月交货量不少于15吨，具体交货时间以双方确认的订单为准”，对此约定菲利华公司未提供其向金孚公司下订单的相关证据，金孚公司也以此予以抗辩，因此，菲利华公司以该约定作为解除合同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其次，菲利华公司主张金孚公司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合同约定，交货后如果发现货物不符合技术标准及质量要求，可于交货后15天内提出质量异议，未按期异议视为货物验收合格。菲利华公司在接收货物后，并未在质量异议期内向金孚公司提出异议，仅在单方检验后对不合格货物做了退回处理，菲利华公司的质量检测方式不符合合同约定。关于菲利华公司检测中心的资质，菲利华公司提供的其公司检测中心初次取得资质的时间为2012年12月14日，并未提供该检测中心在金孚公司供货时已经取得资质的证据。因此，间菲利华公司在此期方所单方作的产品质量检测不具有合法性。庭审中，菲利华公司与金孚公司双方也明确表示，菲利华公司有继续生产的能力，如果有能够替代CG料的石英砂，菲利华公司可以继续生产，金孚公司也有能力生产替代CG料的石英砂。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菲利华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因合同有效，对于菲利华公司主张退还货款、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菲利华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菲利华公司依法提交了：1.照片两组，金孚公司内矿石积压。2.申请法院调查书，请求法院向东海县国税局和地税局调取金孚公司纳税申报表和财务报表，证明金孚公司不具备生产替代美国CG料的生产能力。被上诉人金孚公司对菲利华公司在二审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菲利华公司提供的不是新的证据。金孚公司确认目前生产确实处于半停滞状态，原因正是因为菲利华公司违约，双方签订的两份合同都标明金孚公司向菲利华公司供货，所以才扩大生产，也就是说金孚公司主要是向菲利华公司供货，菲利华公司违约不采购货物，金孚公司生产不能正常生产，设备处于停用闲置状态，也是因为这个原因金孚公司投入巨资建造的厂房、设备以及石英石等原材料都堆放在院子里，不能产生任何价值，所以金孚公司遭受巨大的损失。另外金孚公司有生产能力，金孚公司的主要技术负责人跟菲利华公司有多年的合同关系，且有三十多年的从业经验，基于这样的前提，菲利华公司才相信金孚公司，敢于支付200万预付款用于金孚公司扩建厂房，而对于金孚公司来说，之前生产规模相对较小，因对菲利华公司的信任，投入巨资扩大生产，但因为菲利华公司违约不采购货物，这些设备全部无法利用，菲利华公司所举证的金孚现在存在的困境是事实，但是存在这种困境正是菲利华公司违约造成的。本院认证意见为，金孚公司认可其目前设备处于停用闲置状态，菲利华公司要求调查金孚公司现状没有必要。本院审理查明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为：解除涉案《购销合同》条件是金孚公司迟延交货6个月以上，菲利华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金孚公司返还全部已收货款。金孚公司有其他违约情形，应赔偿菲利华公司损失，但不影响金孚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本案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审查认定如下：关于本案交货时间的事实争议问题。本院经审理查明为：菲利华公司主张是电话通知金孚公司确定交货时间，菲利华公司对该主张没有举证证明；金孚公司称具体交货时间以双方确认的订单为准。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购销合同》明确具体交货时间以双方确认的订单为准。关于菲利华公司是否向金孚公司下过订单的事实争议问题。菲利华公司主张向金孚公司下过订单，本院在二审开庭中要求菲利华公司庭审后7日内提交向金孚公司下过订单的存联，菲利华公司没有按期举证。金孚公司在二审开庭中陈述菲利华公司下过69.75吨订单，本院在二审开庭中要求金孚公司庭审后7日内提交其已收到菲利华公司的订单，金孚公司没有按期举证。本院认定菲利华公司每月向金孚公司下15吨订单的事实没有证据证明。关于金孚公司在履行本案合同中有无按约定实际交货的争议事实问题。金孚公司称涉案《购销合同》签订后，金孚公司是按照菲利华公司要求供货的，但是菲利华公司没有按照约定的数量购货，直到2011年8月止。菲利华公司在一、二审诉讼中，没有提供要求金孚公司供货数量的具体订单，即没有证据证明金孚公司未按具体订单供货的事实，本院认定金孚公司已按菲利华公司实际指令供货。关于本案解除涉案《购销合同》的条件是否成就的争议。菲利华公司认为金孚公司没有按照《购销合同》约定每月提供至少15吨货物，且金孚公司提供的电弧法石英坩埚用高纯石英砂质量经检测不合格，解除涉案《购销合同》的条件已经成就。金孚公司认为其已经按照菲利华公司要求供货，解除涉案《购销合同》的条件未成就。本院经审查，菲利华公司与金孚公司约定解除涉案《购销合同》的条件是“迟延交货6个月以上，菲利华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本案中，依据涉案《购销合同》约定，金孚公司是按照菲利华公司订单时间要求供货，该约定菲利华公司在实际履行《购销合同》过程中没有尽到自身的应尽义务，也无证据证明其要求金孚公司履行《购销合同》约定的15吨电弧法石英坩埚用高纯石英砂，金孚公司未履行的事实。因此，本院认定解除涉案《购销合同》的事实未产生。本院认为，菲利华公司与金孚公司签订的涉案《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各方当事人在涉案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未成就时，不得随意解除。针对菲利华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审查认为其解除《购销合同》及退还剩余货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本案中，解除涉案《购销合同》条件是金孚公司迟延交货6个月以上，菲利华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菲利华公司主张金孚公司存在没有按照《购销合同》约定每月提供至少15吨货物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购销合同》约定具体供货时间数量，金孚公司要以菲利华公司订单或指令为准。在本案诉讼中，因菲利华公司是出具订单或作出指令方，能够提供相关证据，本院因此要求菲利华公司提供相关证据证明金孚公司存在未按其订单或指令供货的事实，但菲利华公司在本院规定的举证期限内未举证证明，因此菲利华公司依法应承担未尽举证责任的不利法律后果，即菲利华公司主张解除涉案《购销合同》的条件未成就。菲利华公司如坚持主张解除涉案《购销合同》，可在解除涉案《购销合同》条件成就后再主张。菲利华公司上诉提出其有鉴定能力及金孚公司供货存在质量等问题，本院认为菲利华公司有无鉴定能力及金孚公司供货质量是否存在问题，不是涉案《购销合同》中约定解除该《购销合同》的条件，该上诉理由对本案的判决结果没有直接的实质性影响。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74元，由上诉人湖北菲利华石英玻璃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扬审 判 员  王抒彦代理审判员  任 慧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蒋抒言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