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94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燃气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林桂，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燃气集团有限公司天河营业厅。负责人：张文娟，经理。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伟年，广东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方洵莹，广东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上诉人李建明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燃气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燃气公司）、广州燃气集团有限公司天河营业厅（以下简称燃气天河营业厅）供气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二初字第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建明为广州市天河区天府路289号叠翠台B栋801的住户，同时系燃气公司燃气供气用户。自李建明用气开始，付费及供气方式为：李建明持有客户编号为21012060B-801的IC卡，并通过往该IC卡充值的方式取得可使用的燃气量，再将IC卡插入供气装置使用，当IC卡可用气量用完则自动不能供气。李建明持有的客户编号为21012060B-801的IC卡经当庭读卡显示的数据为：当前购买气量100立方米，上次购买气量100立方米，用户剩余气量117立方米，泄露气量0立方米，用户累计用气量84.27立方米，用户累计购气量200立方米。燃气公司、燃气天河营业厅称上述数据为截止至2002年5月22日的数据。燃气公司、燃气天河营业厅还主张李建明只缴纳了300立方的燃气使用费用，剩余的未缴纳。燃气天河营业厅向李建明发出《燃气欠费催缴通知单》，载明“尊敬的天府路289号叠翠台B栋801用户：截至2015年2月5日您户仍欠管道燃气气费金额为5170元（不含违约金）……收到通知后请尽快交清您户所欠气费，根据《广东省燃气管理条例》第三十条规定，我公司有权对欠费用户中止供气。用户在申请用气时，必须缴清所欠燃气费，违约金及相关停气和恢复供气费用。”该《燃气欠费催缴通知单》未落款日期。燃气公司、燃气天河营业厅主张其在2009年5月22日抄表时，发现李建明所用燃气表出现超过用量不会自动断气的故障继而得知李建明存在欠费。且庭审中陈述称2009年5月22日燃气公司就有关欠费的事情与李建明沟通，但李建明认为其不存在欠费。庭审中，原审法院询问李建明案涉上述IC卡的充值情况（包括充值记录、充值总额、最近一次充值数额）李建明均表示记不清楚。另查明，燃气天河营业厅曾向广州市天河区城市管理局发出《关于用户未按约定支付燃气费用暂停供气的函》载明“根据《广东省燃气管理条例》第三十条的要求，用户未按照约定期限支付燃气费的，管道燃气经营企业可以书面催缴，管道燃气用户经催缴仍不支付燃气使用费和违约金的，管道燃气经营企业可以终止供气，并报所在地燃气行政主管部门备案。现将该用户情况报备如下：地址：天河区天府路289号叠翠台B栋801房，2009年3月经我司现场上门查核该地址的读表数为“2369”方，除去用户已缴费气量301立方，用户需向我司补交2068立方燃气费用共5170元（油制气单价为2.50元/立方）。虽经我司多次上门及书面催缴，用户至今仍未向我司支付燃气费用，天河营业厅2015年2月5日上门对该地址进行封表暂停供气。2015年2月5日，燃气公司、燃气天河营业厅停止对李建明供气，届时李建明的用气量为2837.56立方米。遂成讼。李建明原审诉讼请求：1.燃气公司、燃气天河营业厅履行供气义务。2.燃气公司、燃气天河营业厅对李建明一家老少日常生活受到影响，损害造成的损失进行合理赔偿（2015年2月5日至2015年2月12日，按照每天200元共1400元，2015年2月13日起至燃气公司履行供气义务之日止，按每日100元标计付，暂计至2015年2月15日为1700元）。3.燃气公司、燃气天河营业厅就违反了《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张贴了不真实，不全面、引人误解的告知单，导致李建明声誉受到损害赔礼道歉。4.燃气公司、燃气天河营业厅就违法中止供气进行赔礼道歉。5.燃气公司、燃气天河营业厅承担案件诉讼费。原审法院认为：李建明持有该公司的用户IC卡充值并使用由燃气公司提供的燃气，双方构成供气合同关系，双方均应依法履约。李建明作为燃气使用方，应安全用气并依约缴纳燃气费用，燃气公司作为供气方应依约依法供气，否则违约方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燃气公司能否停止供气的问题。第一，李建明作为燃气使用方，要使用燃气公司提供的燃气，应支付相应的合同对价，即李建明负有依约缴纳燃气费用的义务。第二，李建明持有的IC卡经读卡显示李建明累积购气量为200立方米，但李建明燃气设备显示实际使用的用气量为2837.56立方米（截止2015年2月5日），可见李建明实际使用的气量已经超出了其缴费范围内能够使用的气量。李建明负有缴费义务，故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李建明依法对其履行了缴费义务应承担举证责任。现李建明对其充值情况既陈述不清又未有证据能够证明，原审法院关于其未有欠费的主张不予采信；第三，根据《广东省燃气管理条例》第三十条的规定“燃气经营企业应当按照政府核准的燃气价格、燃气计量装置的记录向燃气用户收取燃气使用费，并与燃气用户约定支付期限。用户未按照约定期限支付燃气费的，管道燃气经营企业可以书面催缴，管道燃气用户经催缴仍不支付燃气使用费和违约金的，管道燃气经营企业可以中止供气，但应当在中止供气十五日前书面通知用户，并报所在地燃气行政主管部门备案。用户缴清所欠燃气费、违约金后，管道燃气经营企业应当在二十四小时内恢复供气。用户对中止供气有异议的，可以向燃气行政主管部门投诉，受理投诉的燃气行政主管部门应当依法处理。”在李建明欠费的情况下，燃气公司却有权停止供气，但是其行使停止供气的权利前应提前十五日书面通知用户。鉴于广州燃气集团有限公司发出的催缴通知未载明送达时间，且燃气公司未有其他证据证明其已经在停止供气前十五日书面通知了李建明，故原审法院认为燃气公司在停止供气的行为存在过错。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在李建明缴清所欠燃气费、违约金后，管道燃气经营企业应当在二十四小时内恢复供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有关“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燃气公司在停止供气时未能依法提前十五日书面通知用户存在过错，客观上可能造成李建明产生必要的合理损失，故原审法院依据公平原则，酌情判令燃气公司向李建明赔偿损失500元。李建明其余关于赔礼道歉以及超出上述金额的赔偿主张，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燃气公司于李建明缴清所欠费用后二十四小时内恢复供气；二、燃气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建明赔偿损失500元；三、驳回李建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燃气公司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建明负担25元，由燃气公司、燃气天河营业厅负担25元。判后，上诉人李建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李建明欠费缺乏证据支持，未能查明欠费、欠滞纳金数额。燃气天河营业厅的证据“关于用户未按约定支付燃气费用暂停供气的函”属于单方陈述，没有落款日期，且无证据证明李建明欠费。（二）原审判决李建明欠费属推断，与本案基本事实矛盾。燃气供气合同缴费方式是：IC卡预存费用，当IC卡欠费燃气表时，燃气表就自动断气。李建明燃气表一直正常使用、没有自动断气的事实证明，李建明按照合同约定IC卡预存费用、不欠费。燃气公司、燃气天河营业厅进入李建明家里，强封燃气表，燃气公司、燃气天河营业厅应该举证证明李建明欠费。（三）原审判决欠费与该案以下三份主要证据矛盾对立：1.李建明燃气安全检查2015年检。这是2015年2月5日燃气公司、燃气天河营业厅进入李建明家强封燃气表的同时，张贴在燃气表上的，燃气公司、燃气天河营业厅在燃气表张贴了2015年检标签这个事实，证明李建明燃气表一直正常使用、没有自动断气，李建明IC卡有预存费用、不欠费。2.IC卡查询的背景：原审中当李建明当庭举出了IC卡作为证据时，燃气公司、燃气天河营业厅当庭主张使用其专用设备解读IC卡，而且燃气公司、燃气天河营业厅当庭主张IC卡记录了2837．56立方米，并且燃气公司、燃气天河营业厅当庭主张IC卡记录与燃气表记录相一致。IC卡查询得出的数据结果：用气量：84．27立方米，购气量：200立方米，显然，IC卡有余额、李建明不欠费，并且，IC卡没有记录2837.56立方米用气量，IC卡记录与燃气表的记录不同且对立。IC卡查询结果不能支持燃气公司、燃气天河营业厅的主张，燃气公司、燃气天河营业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责任。该证据证明力大于超期使用、存在缺陷的燃气表的记录读数，原审采信燃气表读数作为定案依据错误。3.“免费更换到期燃气表服务公告”，证明燃气表超期使用、存在缺陷不可采信。李建明在原审立案后发现燃气公司超期使用燃气表存在重大隐患，在2015年5月8日开庭时向法庭提交补充证据“免费更换到期燃气表服务公告”，指燃气表严重超期使用存在重大缺陷和隐患，燃气表计量记录不可信，原审判决隐瞒了燃气表存在危及公众安全事实。综上，李建明上诉请求为：1.燃气公司、燃气天河营业厅履行供气义务；2.燃气公司、燃气天河营业厅对李建明一家日常生活受到影响、损害造成的损失进行合理赔偿，从强封之日起每天按照100元赔偿直到恢复原状；3.燃气公司、燃气天河营业厅因违法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张贴了不真实、不全面、引人误解的宣传“广州市燃气集团有限公司管道燃气用户隐患告知单”，导致李建明声誉受到损害，进行赔礼道歉；4.燃气公司、燃气天河营业厅承担案件诉讼费及其它相关费用；5.燃气公司、燃气天河营业厅公开超期燃气表状况，立即消除隐患（新增）；6.燃气公司、燃气天河营业厅免费更换李建明超期燃气表（新增）；7.燃气公司、燃气天河营业厅收取滞纳金100%于法无据，是违法行为（新增）。被上诉人燃气公司、燃气天河营业厅共同答辩称：李建明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李建明向本院提交证据：天河供电局李建明月度用电发票，证明由于燃气表被强封，导致其月度用电量增加，月度电费的四百多元被收取阶梯电费中的惩罚性二级和三级，被上诉人燃气公司、燃气天河营业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燃气公司、燃气天河营业厅共同质证称：对天河供电局李建明用电发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李建明自行使用用电缴纳电费，这是其与供电公司的合同义务，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二审查明：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李建明确认其第5、6、7项上诉请求属于新增诉请，被上诉人燃气公司、燃气天河营业厅表示不同意调解。再查：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李建明主张燃气公司超期使用的燃气表，并且燃气公司、燃气天河营业厅承认存在故障缺陷的设备不能作为一审定案依据；且李建明确认其并未主张涉案供气装置中的机械装置部分存在问题。被上诉人燃气公司、燃气天河营业厅陈述称李建明在原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一燃气表的机械读数已至2369，因为这个机械读数一般不会错，其公司系统核对李建明在2002年之前购气量是301立方，2002年之后就没有购买了，而不能正常断气这可能是因为供气计量装置附加装置中控制停气的功能出现了问题。而涉案供气的方式为由李建明通过充值IC卡的方式获得相应的供气量，再将IC卡插入供气装置使用，实际上将IC卡的气量数据读到供气装置，然后IC卡的数据读到燃气表上，燃气表的使用燃气的数据又读到IC卡，此时的数据交换成功之后，IC卡就可以拔出，取出之后也可以正常用气，供气装置中的购买气量用完就自动停气。本院认为，李建明持有燃气公司的用户IC卡充值并使用由燃气公司提供的燃气，双方形成的供用气合同关系，出自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供用气合同是双务合同，李建明作为燃气使用方，应安全用气并依约缴纳燃气费用，燃气公司作为供气方应依约依法供气。在涉案供用气合同的履行过程中，燃气公司、燃气天河营业厅发现用户李建明的购气量少于该用户的实际用气量，遂对李建明的供气装置进行了封表暂停供气。现李建明主张燃气公司无理停气构成违约；燃气公司则主张因李建明欠缴燃气费构成违约、其有权暂停该用户的供气。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双方争议焦点在于李建明是否已足额缴纳燃气费，因李建明负有缴纳燃气费的义务，故应由其对此承担举证责任。现李建明以涉案供气装置一直正常使用、没有自动断气，以及燃气公司、燃气天河营业厅于2015年2月5日进入其家强封供气装置的同时在供气装置上粘贴了2015年检标签这个事实，证明其已依约在IC卡中预存费用、其不欠缴燃气费，但是李建明并未能提供其预存充值IC卡的相关凭证，且其对IC卡的充值情况（包括充值记录、充值总额、最近一次充值数额）均表示记不清楚，故李建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李建明主张应由燃气公司、燃气天河营业厅举证其是否欠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虽然李建明主张燃气公司、燃气天河营业厅超期使用的供气装置存在重大隐患、该供气装置的计量记录不可信，但是李建明确认其并未主张涉案供气装置中的机械装置部分存在问题，且燃气公司、燃气天河营业厅已就供气装置中的机械装置部分的数据进行了合理的解释，故本院确认涉案供气装置中机械装置部分对李建明使用燃气量数据的真实性。在2009年5月22日，燃气公司、燃气天河营业厅到李建明家抄表、巡查时，该燃气表机械读数已至2369立方米，而原审庭审中当庭读取的李建明的IC卡查询得出的数据中购气量为200立方米，且燃气公司、燃气天河营业厅的系统核对数据也仅显示李建明在2002年之前购气量是301立方，显然，李建明的实际用气量已超过其购买的燃气量，李建明存在欠缴燃气费的情形。综上，李建明欠缴燃气公司、燃气天河营业厅燃气费，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燃气公司、燃气天河营业厅主张李建明清付欠缴的燃气费和违约金后，再向李建明恢复供气，理据充分，本院予以采纳。李建明上诉主张燃气公司、燃气天河营业厅不应收取滞纳金、以及因无理由停气进行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李建明主张燃气公司超期使用供气装置，要求燃气公司为其更换燃气表的问题，因其未在一审阶段提出该诉讼请求，且燃气公司、燃气天河营业厅明确表示不同意在二审期间进行调解，故本院对此不予处理，当事人可另循途径解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李建明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建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东劲审 判 员  陈舒舒代理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三日书 记 员  莫碧航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