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09民初5737号原告：上海飞步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陈青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荣华，上海东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宏润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法定代表人：郑宏舫，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洋，上海申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兵，男，1976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岑，上海申渝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上海奉博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枫泾镇环东一路******。原告上海飞步建材有限公司与被告宏润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润公司)、李兵、第三人上海奉博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6日收到原告诉状进入诉前调解程序，同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荣华律师，被告宏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洋律师，被告李兵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岑律师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货款144,324元；2、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逾期支付货款的利息损失，以144,324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3年4月至6月期间，被告李兵与原告沟通，表示因被告宏润公司为长风8号东地块等项目临时需要砂浆，以被告宏润公司的名义向原告订购DPM10型号的包装干粉砂浆，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亦未明确付款期限，仅表明单价为200元/吨。此后，原告将货物送至位于本市金沙江路XXX号近泸定路的工地(雅戈尔项目)及位于控江路的工地(紫荆广场项目)，由被告宏润公司工作人员签收，并由被告李兵代表被告宏润公司逐月核对结算，原告送货共计771.62吨、总价款为154,324元。此后，原告多次向被告李兵催讨，被告李兵曾于2014年1月30日支付原告1万元。被告宏润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1、其与原告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雅戈尔项目的涉案砂浆系被告宏润公司向第三人采购。关于紫荆广场项目，被告宏润公司系与案外人签订砂浆买卖合同，与被告李兵无关；2013年5月13日送到紫荆广场的货物系临时缺货，被告宏润公司与被告李兵沟通后，李兵从雅戈尔工地调货。2、被告李兵无权代表被告宏润公司，也没有任何使原告相信其具有代理权的客观表象，本案不构成表见代理。3、原告最后一次送货时间是2013年6月30日，根据法律规定，应当货到付款，故原告的起诉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被告李兵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1、被告李兵以个人名义致电原告让原告送货，再以第三人的名义向被告宏润公司供货。被告李兵与原告没有约定付款期限，仅约定定价为200元/吨。被告李兵不是被告宏润公司的工作人员，而是挂靠在第三人名下进行经营。2、送到紫荆广场的货物系临时调货，仅有2013年5月13日一笔。3、原告实际供货为680.82吨，金额共计136,114元，被告李兵曾于2013年4月左右向原告支付定金1万元。5、原告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第三人未作陈述。原告对两被告辩称陈述，本案系被告宏润公司临时调货情况下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系争砂浆进入被告宏润公司的总包工程，被告宏润公司的人员接收原告货物，对于含有原告抬头的送货单未提出异议并进行签收，因此被告宏润公司为系争砂浆的买受方。涉案工地的送货均得到被告李兵的确认，因此即使被告李兵没有提供授权委托书等书面材料，被告李兵的行为仍然构成对被告宏润公司的表见代理。要求被告李兵共同承担责任系因为被告李兵对原告送货情况予以签字确认。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案原告与被告李兵未约定付款期限，诉讼时效应从原告主张权利之日开始计算；2013年至2015年期间，原告多次向被告李兵催讨货款；从原告关联企业案外人上海飞步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2014年1月的记账凭证可以看出，2014年1月30日其代原告收取被告李兵所交纳的1万元现金，载明的事由为砂浆款。综上，本案诉请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本院经审理，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7月11日，被告宏润公司与第三人签订《上海预拌砂浆买卖合同》，约定被告宏润公司向第三人购买预拌砂浆，所供应工程为长风8号东地块(雅戈尔)，交货地点为金沙江路、泸定路口，其中DP10.0等级砂浆散装单价为210元/吨，包装每吨加20元，宏润公司指定的收货人员为林海友等人。合同落款处盖有第三人合同专用章并在业务联系人处由被告李兵签名。2013年4月至6月期间，原告陆续将砂浆送至被告宏润公司任总包方的工地。审理中，原告对所送砂浆出具一系列抬头为原告的送货单，被告宏润公司对其中2013年5月25日、26日、27日重量分别为23.3吨、23.4吨、23.6吨的送货单因原告提供上述送货单原件且其中收货单位经手人处由原告工作人员林海友签名，故予以确认。2013年7月14日，原告出具《上海飞步建材有限公司干粉砂浆对账单(2013年4月26日-2013年5月25日)》，载明：发货日期为2013年4月27日至5月25日期间，原告供应型号等级为DP10的包装砂浆4批，数量合计58.8吨，单价为200元/吨。同日，原告出具《上海飞步建材有限公司干粉砂浆对账单(2013年5月26日-2013年6月25日)》，载明：发货日期为2013年5月30日至6月25日期间原告供应型号等级为DP10的包装砂浆24批，数量合计575.02吨，单价为200元/吨，总金额为115,004元。上述两份对账单首部采购单位名称均为“宏润建设”，下方对账人一栏均由被告李兵签字，并写明“回单已收”。此外，原告还于2013年5月26日、5月27日分别向被告宏润公司的雅戈尔项目工地送货23.4吨和23.6吨。另查明，《上海市建设项目信息》显示：控江路紫荆广场商办楼项目，施工许可共有两项，项目施工总包单位为被告宏润公司，开工日期分别为2011年1月8日及同年9月20日，竣工日期分别为2011年6月16日及2015年4月30日；长风8号东地块项目，建设单位为上海雅戈尔置业有限公司，其中一标段施工总包单位为被告宏润公司，合同开工、竣工日期分别为2011年10月1日及2014年10月2日。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供的日期、吨数分别为6月27日26吨、6月28日29.3吨、6月30日9.5吨、26吨的送货单，以证明原告实际送货情况。两被告质证意见均为，上述送货单的收货单位处均无被告宏润公司人员签收，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该组证据认证如下：对于该组送货单，收货单位处无人盖章签字，真实性无法确认，难以证明原告所称将相应货物送至被告宏润公司工地，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2、原告提供的《上海飞步建材有限公司干粉砂浆对账单(2013年6月26日-2013年7月25日》一份，载明：单位名称为“宏润建设”，原告供应型号等级为DP10包装砂浆6批，数量合计137.8吨，发货时间及数量分别为2013年5月26日23.4吨、5月27日23.6吨、6月27日26吨、6月28日29.3吨、6月30日9.5吨和26吨，单价为200元/吨，金额合计27,560元，该对账单下方对账人、审核人处均系空白。原告欲以该份证据证明两被告在对账单所载明的时间段收货情况。两被告质证意见为因无人签字，对该份证据均不予认可。本院对该组证据认证如下：该份对账单无人签章确认，真实性无法确认，难以证明两被告认可收到上述货物，故本院对该份证据难以采信。3、原告提供的2016年1月14日与被告李兵的通话记录，载明：原告法定代表人陈青峰称“……这个肯定打不通的，我跟宋主任也打过几次，当着他的面也打过”，又称“我们才用了多少吨呀，总共才16万块钱货，你说才几百吨货呀你说对吧，你就是付了1万块钱，你说这个说的过去啵”，被告李兵回复“不是我说不过去呀这个陈总，我如果说不出现这个问题的话，不可能拿不到钱的呀陈总”；陈青峰称“甲方付你，甲方单位付不付你跟我是不搭架，我们是跟你打交道不是跟甲方打交道，当时是这样跟你说的吧，但是后来找不到你，我们只有找甲方是不是”；陈青峰称“所以说你现在才冒出来，我们找了你几年，2年都找不到你，你说是吧，一年多”，李兵称“我今年还这样跟你说我还不是再给你打电话吗”，陈青峰称“没有”，李兵称“不可能没有嘛”，陈青峰称“你那是去年”，李兵称“今年夏天的时候，我还跟你讲这个事情”；李兵称“……退一万步讲我如果欠奉博钱，我跟奉博讲得很清楚，我现在空你十几万，还有17万多，好，我的应收款项中要把这个扣款要扣给你……”，原告欲以该证据证明原告曾多次与被告李兵就货款进行沟通，且被告李兵未对交易金额为16万元提出异议并确认还有十七万元多。被告宏润公司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法确认，并且原告提供的录音未经被告李兵同意私自录制不合法，不能作为证据。被告李兵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其他意见与被告宏润公司相同。本院对该组证据认证如下：被告李兵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对于该证据的合法性，我国法律明确规定只有对以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严重违背公序良俗的方法形成或者获取的证据，才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认为该证据不符合上述禁止作为证据的条件，故本院对该证据的合法性予以确认，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该份证据中被告李兵认可该次电话前2015年夏天曾与原告法定代表人就涉案情况进行沟通，但被告李兵对于原告法定代表人所称的16万元并未直接予以认可，其所提及的17万元并非针对原告，且17万元的金额与原告诉请也不一致，故本院对原告所称被告李兵认可原告提出的货款金额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原告提起诉请系基于买卖合同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与原告构成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2、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原告起诉两个被告的理由为货物实际送至被告宏润公司两个工地，被告宏润公司员工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被告李兵购货并且签署对账单。本院对此认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应是指对买卖行为形成合意的当事人。本案中，被告宏润公司签收部分货物的行为不能表明其具有与原告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被告李兵向原告订货时并未向原告出具授权委托书等证明被告李兵系被告宏润公司受托人的文件，仅凭被告李兵要求原告将货物送到被告宏润公司所总包的工地，不足以认定被告李兵对被告宏润公司形成表见代理。并且，从原告法定代表人与被告李兵的电话录音可以看出，原告事实上认为系与被告李兵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从原告所提交的其关联企业记账凭证也可以看出原告认为系被告李兵而非被告宏润公司交付的1万元砂浆款。综上，与原告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为被告李兵。原告履行完毕交货义务，被告李兵应当支付相应货款。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两被告提出未约定付款期限，买受人应当货到付款，因此应当从最后送货日期2013年6月30日开始计算2年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对于未约定履行期限的情形，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此外，2013年7月14日，被告李兵向原告出具对账单。根据原告提供的与被告李兵的电话录音，被告李兵认可在2015年夏天曾就涉案情况与原告法定代表人进行沟通。因此，本院认为，原告于2016年1月诉至法院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本院所认定的事实，原告实际供货为680.82吨，金额共计136,164元。由于原告及被告李兵均确认被告李兵已支付原告1万元，故应在供货金额中扣除1万元，因此，被告李兵应当支付原告货款126,164元。关于原告要求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被告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与法不悖，且具有一定合理性。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本案第三人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案件的审理。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李兵支付货款及利息损失，具有一定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部分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宏润公司支付货款，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兵支付原告上海飞步建材有限公司货款126,164元；二、被告李兵支付原告上海飞步建材有限公司逾期支付货款的利息损失，以126,164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驳回原告上海飞步建材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86.48元，由原告上海飞步建材有限公司负担400.95元，由被告李兵负担2,785.5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施剑蓉代理审判员  沈文宏人民陪审员  张素华二〇一六年九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吴文锟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经人民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不影响案件的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