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赣07民终23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瑞金市赣佛达脐橙专业合作社，住所地瑞金市武阳镇武阳村围脑。法定代表人：钟仁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德信，男，1958年6月1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瑞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连发，瑞金市谢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瑞金市赣佛达脐橙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赣佛达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聂德信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瑞金市人民法院（2016）赣0781民初1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赣佛达合作社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聂德信原审诉讼请求；2、聂德信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明确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而原审法院认为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可以适用二十年的诉讼时效，该观点没有法律依据。按照司法解释规定，没有约定还款期限的诉讼时效即一年。2、原审证据中的《收款收据》、所反映出的转账均只是聂德信与邹石发的个人往来款，他们利用担任合作社职务之便，通过骗取法定代表人签《领条》的方式将款项划入集体账户中，原审却认可为合作社债务，属判定错误。3、邹石发本就与聂德信串通、邹霖萱又是邹石发襟兄，二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原审采信该二人证言并不妥当。4、原审认定赣佛达合作社在2008年4月28日的会议记录证实所有股东认可了欠聂德信30万元的事实，也是错误的。要确定欠款数额，应责令作为合作社会计的聂德信交出账册和原始凭证进行结算。5、四张《领条》虽然是钟仁茂所签，但均是出于钟仁茂本人当时对聂德信个人信任，因之后聂德信一直没有出具将钱转入合作社公帐的凭证，钟仁茂在2010年7月5日之后就不再签字。聂德信答辩称：本案借款30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赣佛达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钟仁茂对于欠款以及每次归还利息都是知情并清楚的，请求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审中，聂德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赣佛达合作社偿还聂德信借款本金人民币3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1.5%计算，从借款之日计算至还款之日止；2、诉讼费由赣佛达合作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赣佛达合作社设立于2008年10月9日（当时名称为瑞金市武阳镇赣佛达脐橙专业合作社，2009年7月16日更名为瑞金市赣佛达脐橙专业合作社）,以脐橙加工为主要经营项目，股东分别为钟仁茂（法定代表人）、聂德信、邹霖萱（监事会成员）、邹石发（出纳）。2007年9月26日，四股东召开合作社理事会，商议筹款购果等事宜，会议最后决定：钟仁茂负责筹款100万元，聂德信负责筹款50万元，按月息一分五付息，款项应在农历十月底到位。同年10月25日，聂德信向赣佛达合作社支付了30万元，赣佛达合作社的出纳邹石发出具了一张《收款收据》，注明收到聂德信交来购果借款30万元，按月利率1.5%计息。同年11月26日，聂德信通过银行又向赣佛达合作社转款20万元（该款已于2008年3月31日归还）。后聂德信分别于2008年4月22日、2008年9月17日、2009年5月12日、2010年7月5日出具了《领条》，写明领到赣佛达合作社支付的利息，赣佛达合作社法定代表人钟仁茂因此在领条上均注明“可计入往来账”。因赣佛达合作社一直未归还借款本息，聂德信曾于2015年5月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赣佛达合作社还款，后因一直无法调取转账凭证而撤回起诉。2016年4月18日，聂德信再次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受法律保护。赣佛达合作社是否向聂德信借款是本案争议焦点。首先，赣佛达合作社因购果需要资金，专门召开股东会议讨论筹款事宜，会议决定由聂德信负责筹集50万元资金，在2008年4月24日的理事会上全部股东也承认了还欠个人借款30万元；其次，聂德信提供的《收款收据》系赣佛达合作社的出纳邹石发出具的，虽然《收款收据》未加盖合作社印章，也没有法定代表人钟仁茂的签名，但邹石发本人已到庭作证，合作社另一股东邹霖萱亦到庭作证，二人均认可赣佛达合作社分两次向聂德信借款30万元、20万元，结合当时邹石发的出纳分工和聂德信提供的转账凭证，可以认定借款事实的存在；再次，聂德信提供的四张《领条》上面均有赣佛达合作社法定代表人钟仁茂的签名，《领条》也注明了是30万元借款的利息，故一审法院认定赣佛达合作社于2007年10月25日向聂德信借款30万元。赣佛达合作社没有及时归还借款，已经违约，应当承担本纠纷全部责任，聂德信要求赣佛达合作社偿还借款30万元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应予支持；双方约定的月利率1.5%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从聂德信出具的《领条》看，赣佛达合作社已支付利息至2010年6月30日，故只对2010年7月1日起的利息予以支持。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赣佛达合作社认为聂德信已经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因双方并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可以适用二十年的诉讼时效，故对赣佛达合作社的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作出判决：瑞金市赣佛达脐橙专业合作社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聂德信归还借款30万元，并按月利率1.5%支付自2010年7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的利息。各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相符，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能否认定聂德信与赣佛达合作社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对此，赣佛达合作社提出主张称《收款收据》所反映的转账均只是聂德信与邹石发之间的个人往来款，聂德信则辩称虽然30万元本金是经由聂德信个人账户转入赣佛达合作社出纳邹石发个人账户，但目的是生产经营中便于存取，且赣佛达合作社法定代表人钟仁茂也是知情和许可的。经审查，从四张《领条》内容看，《领条》不仅确认了聂德信四次收到赣佛达合作社支付30万元借款利息的事实，还说明了每次领到利息的具体金额和利息计算期间，四张《领条》也都有赣佛达合作社法定代表人钟仁茂本人签字。本院认为，《领条》反映出的事实内容是清楚的，即双方当事人不仅达成了借款合同的合意，借款人赣佛达合作社也已实际在履行其向聂德信借款支付利息的合同义务，综上，应认定赣佛达合作社认可前述30万元的出借方式，也多次确认了其与聂德信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事实，因此，赣佛达合作社提出《收款收据》所反映的转账均只是聂德信与邹石发之间的个人往来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对于本案适用何种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作为普通民间借贷纠纷，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两年诉讼时效的规定，赣佛达合作社提出本案诉讼时效为一年，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经审查，无论从4份《领条》还是《收款收据》看，均未见双方当事人对于归还借款的履行期作出过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经审查，聂德信于2015年5月5日首次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赣佛达合作社还款，没有证据显示聂德信在此前向赣佛达合作社提出过主张或宽限期，故此时本案诉讼时效尚未起算，赣佛达合作社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却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对于赣佛达合作社提出原审采信邹霖萱、邹石发二人证言不当的主张，经审查，原审认定借款事实有《领条》、《借款借据》等其他书证作为主要依据，并非仅凭邹霖萱、邹石发二人证言作出判断，故赣佛达合作社提出原审采信二人证言不当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赣佛达合作社提出其法定代表人钟仁茂在《领条》的签字系因被骗，以及聂德信与邹石发二人利用职务之便将个人往来款计入合作社公帐的主张，因该主张并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赣佛达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10040元由上诉人瑞金市赣佛达脐橙专业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位礼审 判 员  李士健代理审判员  张 璐二〇一六年九月五日书 记 员  吴建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