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3民终3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南川区南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南川区南平镇正街101号，组织机构代码00868588-4。法定代表人：李晓锋，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大坤，重庆祥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阳晓磊，重庆市南川区为民服务社法律服务部法律服务志愿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文斌，男，1971年3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东，重庆东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南川区南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南平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任文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2015)南川法民初字第02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平镇政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南平镇政府与任文斌签订的《城镇建设合作开发协议》合法有效，南平镇政府积极履行了合同义务，并无违约行为，一审判决认为南平镇政府根本违约，没有依据。任文斌拒不履行合同约定的出资义务，造成土地征收、房屋拆迁工作不能如期进行，属严重违约行为。一审判决将任文斌履行合同出资义务错误定性为垫资行为，是主观臆断的结果，无法律依据，实际是任文斌履行合同约定的支付土地征收、房屋拆迁等费用。一审判决南平镇政府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无法律依据。任文斌辩称，南平镇政府没有积极履行合同约定的签订协议后半年内，将净地挂牌出让的主要义务。我共支付了南平镇政府802万元，南平镇政府也承认剩余26万元未使用，故不存在因我给付资金不足导致拆迁工作未完成的情况，我不构成违约。一审判决支持我的利息请求也是合法合理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南平镇政府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任文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与南平镇政府签订的《城镇建设合作开发协议》，南平镇政府偿还其借款本金802万元及资金占用损失（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借款之日计算至付清时止），并赔偿其因南平镇政府违约造成的小区方案设计费损失20万元及效果图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31日，任文斌与南平镇政府签订《城镇建设合作开发协议》，拟对重庆市南川区南平镇地磅房片区进行综合开发，协议约定：一、任文斌自愿借资给南平镇政府，作为地磅房片区综合开发项目的前期工作费用。二、南平镇政府负责该片区的地票购买、土地征用、房屋拆迁等具体工作，费用由任文斌负责，相关费用按南川区现行政策执行。南平镇政府在签订协议半年内完成征地拆迁，将净地挂牌出让，南平镇政府在制定该片区房屋拆迁安置方案时需征得任文斌同意。三、任文斌按开发净用地面积，以8万元/亩的标准向南平镇政府缴纳土地收益款。如任文斌未获得该宗地块使用权，其土地增益部分由南平镇政府全额返还给任文斌。四、南平镇政府在开展征地、拆迁过程中产生的工作经费，由双方根据现行政策协商付费。五、协议签订生效后三日内，任文斌预付南平镇政府借款50万元用于开展相关工作，待任文斌摘牌后，在任文斌向南平镇政府缴纳的土地收益款中扣除。双方当事人还对综合开发项目的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当日，任文斌通过银行转账向南平镇政府支付50万元。此后，任文斌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于2010年12月2日向南平镇政府支付9万元，2011年2月17日支付153元，2011年5月11日支付590元。以上共计付款802万元。南平镇政府在协议签订后至2012年初完成地磅房片区拆迁4929㎡（30户），尚有3476㎡（12户）的拆迁工作至今未完成。另据南平镇政府陈述，任文斌已支付的802万元的开支情况是：162万元用于购买地票，50万元用于工作经费开支，590万元用于拆迁补偿（尚余26万余元未开支），目前该片区的征地拆迁费用缺口为200万余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延迟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一方有权依法解除合同，并有权请求另一方赔偿损失。任文斌与南平镇政府于2010年8月31日签订的《城镇建设合作开发协议》不违反国家相关法律、法规，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双方在协议中所约定的“借款”行为，实际上是双方当事人约定的为实现合同目的的一个“垫支”行为。任文斌在合同签订后按约定向南平镇政府支付50万元垫支费用用于南平镇政府前期工作经费，并陆续支付相关垫付费用共计802万元。协议约定，南平镇政府在协议签订之日起半年内应完成征地拆迁，将净地挂牌出让，但迄今为止，南平镇政府仍未完成该片区的征地拆迁工作，也无完成征地拆迁工作的确定期限。从协议签订至今，已长达5年时间，南平镇政府的迟延履约行为已违反协议第二条约定，妨碍了任文斌通过按期获得土地，予以开发以收回投资及赢得利润的合同目的，构成根本性违约。任文斌据此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应予支持。南平镇政府提出未能按约定完成拆迁，将净地挂牌的原因是任文斌及任文斌认可南平镇政府迟延履行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因为双方只对前期工作经费50万元的给付期限进行了约定，并未对拆迁过程中产生的其他需垫支费用的给付期限及具体金额进行约定。同时，南平镇政府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曾经通知过任文斌及时支付垫支费用，相反，任文斌除积极按约垫付了50万元前期工作经费外，预付的其他垫支费用南平镇政府至今尚余26万元未开支。综上所述，任文斌与南平镇政府签订的《城镇建设合作开发协议》应予解除，南平镇政府应退还任文斌垫付的款项802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其资金占用损失。至于任文斌提出的设计费和效果图费的请求，由于双方协议并未对此费用进行约定，且任文斌亦不能证明产生该笔费用征得了南平镇政府的同意，故对任文斌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任文斌与南平镇政府签订的《城镇建设合作开发协议》。二、南平镇政府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退还任文斌垫付资金802万元及资金占用损失（2010年8月31日起至2010年12月1日，以50万元为基数，从2010年12月2日起至2011年2月16日，以59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2月17日起至2011年5月10日，以212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5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802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任文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660元，由南平镇政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南平镇政府提交了以下证据：1、南平镇政府于2016年2月25日通过特快专递向任文斌发出的《关于催促任文斌履行投入后续资金的通知》。拟证明南平镇政府已通知任文斌履行出资义务。2、南平镇政府副镇长韦某出具的书面证明。拟证明南平镇政府曾多次口头催促任文斌继续提供拆迁资金，但任文斌未照办。3、南川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4份及南平镇政府两名工作人员的证言和党委会会议记录。拟证明南平镇政府的工作人员曾就地磅房片区综合开发的情况，通过QQ邮箱与任文斌的代表古从平（网名“古戈”）进行过联系，并在党委会上讨论过地磅房片区的综合开发事宜，足以证明南平镇政府曾向任文斌催款的事实。4、安置补偿协议及地磅房支出明细。拟证明南平镇政府实际支出已经超出任文斌给付的802万元。5、2010-2016年地磅房项目收支等。拟证明南平镇政府实际支出已经超出任文斌给付的802万元。任文斌质证认为：证据1是一审判决后才发出的，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证据2系南平镇政府副镇长韦某在打印件上签字，且无其他证据证明，不予认可。证据3不能证明古从平与任文斌有关系，与本案无关，且党委会会议记录是内部记录，对其真实性不认可。证据4中是复印件，不予认可。证据5中的生活费支出、超期过度费支出不予认可，对其中支兴湖村地磅房被征地农转非人员安置补助费余额1460785.1元和交征收中心地磅房个人安置费余额90万不予认可。二审中，任文斌提交了以下证据：与南平镇政府韦某副镇长的短信往来照片。拟证明任文斌曾多次催促南平镇政府尽快拆迁将土地挂牌出让。南平镇政府认为：该证据不能达到任文斌的证明目的，从信息内容看，任文斌也没有就地磅房土地征收进度及土地挂牌问题提出明确主张和要求。经审查，南平镇政府提供的证据1是在本案二审期间的2016年1月27日才向任文斌发出，不能证明南平镇政府在本案一审立案前的合理时间已通知任文斌履行出资义务。证据2无其他证据佐证，任文斌亦不予认可。证据3任文斌不予认可，其中的QQ联系记录，无任文斌出具给古从平的授权委托书佐证，不能证明南平镇政府曾通知过任文斌继续履行出资义务；召开相关党委会的会议记录，不能直接证明已通知过任文斌继续履行出资义务。证据4未加盖相关部门的公章。前述证据均不能达到南平镇政府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任文斌提供的证据，就内容看主要是为了争取优惠政策，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南平镇政府提供的证据5，2010-2016年地磅房项目收支（不含购买地票的162万元），经双方对账，扣除任文斌不予认可的部分，以及南平镇政府承认在该收支中多计算的70000元和与其他两个项目一起支出的无法区分的储备地勘界报告费用，南平镇政府支出的费用6654902.24元，加上购买地票的162万元，南平镇政府支出的费用共计8274902.24元，已经超出任文斌给付的802万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焦点是：对任文斌要求解除与南平镇政府签订的《城镇建设合作开发协议》，由南平镇政府退还其资金802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的请求，应否支持。经查，任文斌在2010年8月31日与南平镇政府签订《城镇建设合作开发协议》后，陆续支付南平镇政府费用共计802万元，履行了合同义务。按照协议约定，南平镇政府应在协议签订后半年内完成征地拆迁工作。2011年5月11日，任文斌在南平镇政府并未按期完成征地拆迁工作的情况下支付590万元拆迁款，应认定双方在履行中对合同约定的征地拆迁时间进行了变更。由于双方在此之后并未重新约定拆迁完成时间，本院认为南平镇政府应完成拆迁的时间以任文斌交付最后一笔款即2011年5月11日起计算半年为宜。南平镇政府在2012年初完成地磅房片区拆迁4929㎡（30户）后，其余3476㎡（12户）的拆迁工作至今一直处于停滞状态，虽然南平镇政府辩称是因任文斌资金不足而无法完成拆迁，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南平镇政府诉讼前向任文斌提出过追加资金的要求，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故应认定南平镇政府存在迟延履行的违约行为。南平镇政府的迟延履行行为导致任文斌尽快拿地开发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对任文斌要求解除与南平镇政府签订的《城镇建设合作开发协议》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南平镇政府应退还任文斌所付802万元。对于资金占用损失问题。本案中，任文斌在南平镇政府未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完成拆迁工作的情况下仍在付款，又未与南平镇政府重新约定拆迁工作完成时间，是纠纷的产生的重要因素；在南平镇政府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大部分征地拆迁义务后拆迁工作处于停滞状态时，既未主动催促南平镇政府继续履行拆迁义务又未及时与南平镇政府协商解除合同，返还资金，对资金损失的扩大存在放任态度；南平镇政府所收取的款项不仅已全部投入征地拆迁之中，还超出任文斌给付的802万元投入了资金，并未实际占有该资金，且任文斌请求解除合作开发协议也与当前房地产市场低迷不无关系。综合考虑以上因素，对任文斌要求南平镇政府承担资金占用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南平镇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从平衡双方利益出发，本院对原审判决所确定的资金占用损失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2015)南川法民初字第024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2015)南川法民初字第024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重庆市南川区南平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退还任文斌802万元。四、驳回任文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4660元，由重庆市南川区南平镇人民政府负担85194元，任文斌负担94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940元，由重庆市南川区南平镇人民政府负担61146元，任文斌负担679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山中代理审判员  张海瑞代理审判员  张东一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文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