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05民终10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洪清，男，汉族，1979年4月5日生，无职业，住吉林省通化县。委托代理人：白玉玺，男，汉族，1963年12月14日生，住吉林省通化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通化金龙民用爆破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通化县。法定代表人：刘金鹏，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珉源，男，汉族，1975年1月27日生，该公司经理助理，住吉林省通化县。委托代理人：宋深博，吉林仁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通化县宏泰爆破拆除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通化县快大茂镇山水名苑小区**号楼*单元***室。法定代表人：李政林，经理。原审被告：李政林，男，汉族，1949年9月18日生，通化县宏泰爆破拆除工程有限公司经理，住吉林省通化县。上诉人李洪清因与被上诉人通化金龙民用爆破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龙公司），原审被告通化县宏泰爆破拆除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泰公司）、李政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通化县人民法院（2015）通民初字1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龙公司一审诉称：2006年6月－2009年9月，宏泰公司法人李政林及儿子李洪清因爆破施工来金龙公司进货，所欠货款873260元。经金龙公司多次催要，李洪清等一推再推，有钱也不还。金龙公司认为，买卖关系有效，欠钱还钱，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李洪清等所欠金龙公司欠款应当偿还。为此提起诉讼，要求李洪清、李政林、宏泰��司偿还金龙公司欠款873260元，2%计算利息，本金及利息共计923260元。庭审中，金龙公司明确货款873260元，利息自2009年9月2日始自立案之日止5万元，从立案次日后到欠款清偿之日止按法定利率计算利息。金龙公司当庭核对宏泰公司成立日期后，撤回对宏泰公司的告诉。宏泰公司一审辩称：宏泰公司是2010年4月20日成立的，宏泰公司不承担偿还货款及利息的责任。金龙公司将宏泰公司起诉的主体不对，金龙公司所提交的出库单中没有任何关于宏泰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李政林的字样，也没有宏泰公司的签字和盖章。宏泰公司与金龙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所欠货款和宏泰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李政林一审辩称：其不承担偿还货款及利息的责任，金龙公司与李政林没有买卖关系。李洪清一审辩：金龙公司诉状中说2006年6月至2009年9月，李洪清共欠��款873260元，金龙公司需要出具873260元货款的原始凭证。如果说金龙公司只提交52份账单，不足以证明李洪清欠其873260元。金龙公司所提交的52份账单总价是93999.60元。2006年至2007年欠金龙公司货款393294.63元。从2008年开始，金龙公司就不再赊欠给李洪清货款，在买货时必须付全款，货款系2006年到2007年所欠。另外金龙公司提交的出库单由金龙公司的经理吴秀贤亲笔书写。2006年10月26日给孙老板开的8张单子，共计56261.5元，这些单子与李洪清没有关系。金龙公司将货款算在李洪清身上没有依据。2006年欠金龙公司货款126582.10元，当年还款28084.40元，退货款1837.5元，所以2006年尚欠97487元。2007年欠货款443463.63元，当年还款143464元，退货款四笔共计4192元，2007年欠295807.63元，截止2007年末总计尚欠货款393294.63元。2009年8月14日至2010年2月31日，李洪清共给付金龙公司552700元，此时李洪清一共给付货款724248.40元，以上还款由吴秀贤书写的收条为证，所以李洪清不仅偿还了全部货款，而且还多付了159405.37元，所以李洪清提出反诉，要求金龙公司偿还多收货款159405.37元。关于金龙公司诉请中2%的利息，当时进货时没有约定利息，所以金龙公司主张利息没有法律依据，2009年9月2日至2015年9月2日6年时间所计算5万元利息是错误数据。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裁判驳回金龙公司的诉求。李洪清一审反诉称：李洪清从2006年至2007年欠金龙公司货款570872.53元。2006年给付28084.40元，2007年给付143464元，其中2006年退货款1837.50元，2007年退货4笔，共计4192元，合计欠货款293294.63元。2009年至2010年2月31日又给付552700元，共付货款724248.40元。期间金龙公司要求还款，李洪清就一直还款，李洪清多次要求与金龙公司核对账目，但金龙公司总以没有时间为理由推脱，直至���龙公司2015年9月2日向李洪清提出告诉并提交出库单作为证据，此时李洪清才能核实账目，发现多给金龙公司159405.37元货款。故反诉至法院，要求金龙公司返还多收货款。金龙公司一审辩称：李洪清在2009年至2010年2月给付的50万左右的货款是给金龙公司2009年购货的货款，而不是偿还2006年、2007年的欠款。另外，2009年李洪清除这些已付的货款外还欠金龙公司货款，所以李洪清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另外，这个反诉状的数字2006和2007还款的数字李洪清是根据金龙公司向法庭提供的相关证据的一部分来改动的数据。金龙公司将在质证过程当中核对有关本诉和反诉的具体证据来确定最后的数字。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李洪清利用有行业许可证的公司与金龙公司自2006年至2009年买卖雷管、炸药。2006年6月23日至2006年12月31日，金龙公司69张出库单，金额96307.16元��李洪清均签字确认。2006年10月5日出库单一张，载明付给“李洪青”，仓库负责人有“孙宏伟”字样，金额81元。2006年9张出库单，金额54096.50元，付给处登记“李洪清孙”，该10张出库单李洪清未签字。2007年4月14日至2007年11月23日，金龙公司27张出库单，金额共计442321.80元，李洪清均签字确认。2009年5月13日至2009年9月28日，金龙公司19张出库单金额共计1033138.80元，与公安机关审批材料能够相互印证的货款为767193.20元。2006年8月15日退货1837.50元，2007年11月21日退货2151.60元、2007年4月29日退货1000元、2007年5月8日退货567元、2007年7月23日退货260元、2007年8月27日退货213.50元，共计退货6029.60元。李洪清已给付金龙公司货款724248.94元。宏泰公司成立于2010年4月20日。一审法院认为：李洪清对其签字的出库单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2006年10月5日出库单及2006年九张付给处登��为“李洪清孙”的出库单，该十张出库单无李洪清签字，系金龙公司自行制作，无其他证据相佐证，不能形成证据链条，无法证明系李洪清购买的事实，该院不予采信。故双方2006年交易额为96307.16元，2007年442321.80元，二年退货6029.60元。庭审中，李洪清认可2009年与金龙公司进行了爆炸物买卖，结合金龙公司提供的出库单、公安机关的审批手续及录音材料，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双方进行了交易。出库单与公安机关审批手续相对应的部分该院予以确认，二者数额上有差异的，取数额小的，据此得出双方2009年的交易额为767193.20元（见附表），李洪清未提供证据证明给付该货款，故该院认定李洪清2009年欠金龙公司货款767193.20元。李洪清已给付货款724248.94元。综前所述，李洪清共欠金龙公司货款575543.62元。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金龙公司将雷管、炸药等出售给李洪清，李洪清支付货款，虽李洪清辩称系有行业许可公司的职工，而非实际购买雷管、炸药人，但李洪清在金龙公司部分出库单中签字确认“李洪清欠账”，并提出反诉，主张金龙公司返还多支付的货款。该请求说明其认可与金龙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故该院认定双方之间买卖合同成立。《民用爆炸物品安全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二款规定“未经许可，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生产、销售、购买、运输民用爆炸物品，不得从事爆破作业”，李洪清借用其他公司的许可资质，个人与金龙公司进行爆炸物品买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双方之间买卖合同无效。该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中,双方买卖合同已实际履行，所涉及爆炸物品无法返还，故李洪清应对已购爆炸物品折价补偿，对金龙公司利息主张该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金龙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李政林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故对其要求李政林与李洪清共同支付拖欠货款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反诉李洪清的请求，既无事实根据又无法律依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李洪清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金龙公司折价补偿款575543.62元；二、驳回金龙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李洪清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33元，由金龙公司负担4908元，李洪清负担812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744元，由李洪清负担。上诉人李洪清对一审判决不服，上诉至本院，请求依法改判由金龙公司返还李洪清多支付的工程款159905.37元，并由金龙公司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主要理由是：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意偏袒金龙公司。1.一审法院认定李洪清2009年新欠金龙公司工程款的依据为公安机关审批手续与出库单。但公安机关审批手续只能证明双方当事人就购买爆炸物达成过协议。而金龙公司认定李洪清新欠其货款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李洪清交付了爆炸物品，金龙公司提供的出库单并没有李洪清领收签字，且李洪清实质亦没有领收货物的事实。因此，原审认定2009年李洪清向金龙公司购买了货物错误。原审中，金龙公司提供的还款凭证明确记载��李洪清还款，即偿还李洪清2006年至2007年的货款，并非是支付2009年的货款，原审法院忽视“还款”与“付款”的字面含义，片面认定2009年给付的欠款系购买货物的付款，724248.94元是自2010年2月3日共还货款，就是说没有买就已经付款。因而结合没有李洪清签字的出库单就认定李洪清购买了货物，认知存在错误。结合2006至2007年出库单可以看出，每笔交易李洪清均有签字。而金龙公司的出库单和运输证根本没有李洪清签字。2.公安审批手续中购买方为单位，即安泰或华晟，而李洪清只是经办人，个人不具有购买爆炸物品的资质，就没有购买资格。购买单位在审批、出库传票运输证上已载明，所以漏列当事人。存在主体责任不清。3.按民事诉讼法证据规定，金龙公司应向法庭提供有效证据即873260元欠款是怎样累计出来的。庭审时，金龙公司也未出示873260元欠款的有效证据��无具体数字，也未能举证证明2006年、2007年欠多少货款。庭审中将举证责任分担给李洪清，对金龙公司有利。4.李洪清还款724248.94元，有吴秀贤所列的《李洪清还款明细》足以证明是2006、2007两年的欠款。5.李洪清主张2006年至2007年共欠金龙公司393294.63元，2009年8月14日至2010年2月3日还给金龙公司552700元，依据是金龙公司与李洪清算账时提供的出库单，既有“李洪清欠账”的出库单，2008年开始金龙公司就不再赊销炸药，何来2009年的欠账？5.对认定的事实有问题。法庭认定的事实只有金龙公司陈述、19张出库单，出库传票，运输证。而这些证据间不能形成证据链条，互相印证。理由是出库单上无“李洪清欠账”字样。与2006及2007年的出库单不同。公安审批手续所列举的爆炸物品数量与出库传票、出库单不符。运输证上已载明爆炸物品运到指定地点后，领收人必须在备注栏��字确认后，立即交回公安机关，现提供的运输证是存根，没有经办人签名，不能证明买货人是李洪清。二、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导致实体判决不公。公安审批手续未经举证质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录音笔被替换；反诉未交代所有程序权利义务；庭审程序违法。金龙公司二审辩称：一、主体问题。李洪清一审进行的反诉，使用的是李洪清自己的自然人姓名，等于自认借用他人资质购买爆炸物品，所以原审主体没有问题。二、按原审李洪清在反诉状中的自认数目和吴秀贤与李洪清对话录音记录可以证明，李洪清2006年欠款100127.7元；2007年欠款315075元；2009年欠款447300元（2009年的算法是李洪清自认用炸药103吨，货款约100万，李洪清自认付款552700元，货款减去付款就是欠款447300元）。以上累计：100127.70+315075+447300=862502.70元。而原审才保护金龙公司50余���元，少了30余万元，所以李洪清上诉无理。通化县宏泰爆破拆除工程有限公司二审未答辩。李政林二审未答辩。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李洪清的录音资料可以认定李洪清系挂靠有资质的爆破公司进行爆炸物品交易及施工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因此，对于请求挂靠人及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权利人有选择权。本案中，金龙公司仅主张挂靠人李洪清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依据金龙公司的请求列李洪清为当事人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李洪清主张漏列当事人��理由不成立。对于欠款事实的认定上，金龙公司出具了公安机关的审批手续及出库单以及李洪清的录音资料，上述证据已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共同证明了李洪清于2009年与金龙公司进行爆炸物品交易的事实，及拖欠金龙公司货款的事实。一审法院在认定欠款数额上，采取各证据相互佐证，并采纳数额较小的证据，已最大限度的维护了李洪清的合法权益，结合李洪清的录音资料，一审判决所认定欠款数额亦具有高度的盖然性。综上，李洪清的上诉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56元，由上诉人李洪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艳刚审判员 王 立 武审判员 范 立 华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徐 晓 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