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2民终56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熊英。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山东建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辉，山东建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莉娜。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义秋，山东天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熊英因与被上诉人郭莉娜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6）鲁0203民初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熊英的委托代理人王雪、邹辉，被上诉人郭丽娜的委托代理人胡义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予以改判；2、一审、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补发工资18945.58元是错误的，上诉人欠发被上诉人的工资为18000元。被上诉人未领取2015年7月、8月、9月、10月四个月的工资，双方对此没有异议。被上诉人主张未发放的2015年7月、8月、9月和10月的月均工资为4800元，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实际上，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工作月工资为4500元，因此欠发四个月工资共18000元，而不是18945.58元。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18148.77元是错误的。被上诉人于2015年10月31日主动向上诉人提出因个人身体原因辞职，按照《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上诉人无须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被上诉人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4500元，即使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也应以该数额为基数计算为13500元。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补发被上诉人带薪年休假工资5006.56元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工作期间的带薪年休假均己休完，所以上诉人无须再支付给被上诉人带薪年休假工资。郭丽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莉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熊英支付郭莉娜2015年7月至10月欠发的工资18945.58元；2、判令熊英支付郭莉娜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5371.93元；3、判令熊英支付郭莉娜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30873.7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一审庭审中，郭莉娜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市北区品薇天使亲子摄影会馆的个体登记工商信息查询资料一份，上载明负责人为熊英，注销日期为2015年11月2日。郭莉娜欲以此证明该摄影会馆是个体工商户，负责人为熊英，已经于2015年11月2日被注销，因此相关责任应由熊英承担。证据2，解除劳动合同报告书一份，上载明录用时间为2015年1月1日，解除合同日期为2015年10月31日，解除合同原因为个人申请解除劳动合同。郭莉娜欲以此证明郭莉娜与该摄影会馆在2015年10月31日解除了劳动合同。证据3，青岛银行转账记录3份、交通银行转账记录6份，郭莉娜欲以此证明2014年12月13日至2015年9月11日郭莉娜的工资发放情况，其中2015年7月至10月的工资没有发放，仅发放了2014年11月至2015年6月这8个月的工资。经计算，郭莉娜2014年11月至2015年10月期间的应发工资总数为72595.06元，平均每月为6049.59元。证据4，郭莉娜的社会保险参保证明一份。郭莉娜欲以此证明郭莉娜2015年1月以来，个人养老、医疗、失业缴费为每月254.42元，2014年10月之前，该三项保险个人缴费是每月224.07元，该费用应计入应发工资的范围内。证据5，郭莉娜养老缴费明细查询一宗，时间是2008年3月至2015年11月，上载明2008年10月至2012年6月由青岛薇薇新娘婚纱摄影有限公司为郭莉娜缴纳养老保险；2012年7月至2013年2月由青岛品薇服饰有限公司为郭莉娜缴纳养老保险；2013年3月至2014年9月由市北区品薇天使亲子摄影会馆为郭莉娜缴纳养老保险；2014年10月至2014年12月由青岛品薇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为郭莉娜缴纳养老保险；2015年1月至2015年11月由市北区品薇天使亲子摄影会馆为郭莉娜缴纳养老保险。郭莉娜欲以此证明这数年来，郭莉娜在薇薇新娘、品薇摄影会馆等单位工作。证据6，青岛薇薇新娘婚纱摄影有限公司工商查询资料一份，上载明该公司的股东为刘春强、吴晓芬和青岛品薇实业有限公司，后又增加了青岛卓根股权投资合伙企业为股东；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刘春强。证据7，青岛品薇服饰有限公司的工商查询结果一份，上载明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吴晓芬，股东是青岛品薇实业有限公司、吴晓芬和刘春强。证据8，青岛品薇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工商查询结果一份，上载明该公司法人是刘春强，股东是青岛品薇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吴晓芬和刘春强。郭莉娜欲以证据6、证据7和证据8来证明青岛薇薇新娘婚纱摄影有限公司、青岛品薇服饰有限公司、青岛品薇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与市北区品薇天使亲子摄影会馆系关联单位。证据9，劳动仲裁委不予决定受理书一份，郭莉娜欲以此证明本案经过劳动仲裁前置程序。熊英对郭莉娜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无异议，该报告书中解除终止原因是个人申请解除劳动合同。对证据3中青岛银行的转账记录需要回去核实，对交通银行的转账记录无异议，但平均工资应以该6份工资发放的总金额除以6个月来计算。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其中2014年10月至12月期间，郭莉娜的社保是由熊英委托青岛品薇文化有限公司来代投的。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2013年3月开始郭莉娜的社会保险才由熊英交纳，之前的社保交纳与熊英无关。对证据6至证据7，与本案无关，熊英也不清楚该两公司的情况。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熊英与品薇文化公司仅是委托投保关系，且时间仅有3个月，对其公司情况不清楚。对证据9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无异议。3、一审庭审中，熊英仅向法庭提交一份证据：即市北区品薇天使亲子摄影会馆（甲方）与郭莉娜（乙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期限自2013年3月1日至2016年2月29日，甲方根据生产工作需要，安排乙方从事营销管理岗位工作，工资标准为1100元/月，绩效工资根据乙方实际劳动贡献确定”。熊英欲以此证明原、熊英之间劳动合同关系自2013年3月1日开始，劳动合同期限到2016年2月29日。郭莉娜对该证据质证认为：对签字、盖章无异议，但签订合同的时候内容都是空白的，郭莉娜仅在合同最后签名；且该合同熊英并没有给郭莉娜一份。4、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询问熊英：“你方称系郭莉娜申请解除合同，对此有无证据提交？”熊英回答：“有申请表，但该公司已经注销，相关资料在会计处，现在会计回老家了，今天无法提交，可以庭后补交”。郭莉娜对此则认为：“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原因是熊英发放工资不及时和欠发工资，且没有按时缴纳社会保险，在这种情况下，郭莉娜才和熊英解除了劳动合同。熊英陈述是郭莉娜个人申请解除，与事实不符”。一审庭审后，熊英未向法庭补交相关申请表等证据。5、2016年1月郭莉娜以熊英为被申请人，向青岛市市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要求裁决：“1、被申请人支付2015年7月至10月欠发的工资18945.58元；2、被申请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5371.93元；3、被申请人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30873.77元；4、被申请人为申请人补交2015年8月至10月的社会保险”。青岛市市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申请人的申诉请求，经审查后作出北劳人仲定字（2016）第1号不予受理决定书，决定：“对申请人郭莉娜的仲裁申请不予受理”。该决定书下发后，郭莉娜不服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欠发工资问题。《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熊英作为市北区品薇天使亲子摄影会馆的负责人，在该会馆被注销后，应由其个人对原市北区品薇天使亲子摄影会馆的债权债务承担责任。现郭莉娜主张2015年7月至10月欠发工资18945.58元；熊英承认欠发的数额则为18000元，两者有差异。对此应由熊英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而熊英未能举证证明自己的主张，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采信郭莉娜的主张，确认熊英欠发郭莉娜的工资数为18945.58元，对此熊英应予补发给郭莉娜。2、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问题。《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本案中，虽然熊英陈述是郭莉娜申请解除劳动合同的，但熊英未对此提交证据证明；而郭莉娜主张是因熊英发放工资不及时、欠发工资、且没有按时缴纳社会保险的情况下，才和熊英解除了劳动合同。现欠发工资事实已经一审庭审查明，故一审法院认为郭莉娜的主张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熊英应向郭莉娜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其支付标准为按照郭莉娜在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的工资，该工资为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其中，（1）工作年限应由劳动者提交初步证据来证明其入职时间，现郭莉娜提交的证据显示在2013年3月起才由市北区品薇天使亲子摄影会馆为郭莉娜缴纳养老保险，至2014年9月；2014年10月至2014年12月由青岛品薇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为郭莉娜缴纳养老保险；2015年1月至2015年11月由市北区品薇天使亲子摄影会馆为郭莉娜缴纳养老保险。又因熊英认可2014年10月至2014年12月期间郭莉娜的社会保险是其委托青岛品薇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给郭莉娜代投的，再结合原熊英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的期限，故一审法院认定郭莉娜与市北区品薇天使亲子摄影会馆之间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3年3月1日至2015年10月31日。而郭莉娜提交的证据6至证据8，仅能显示出青岛薇薇新娘婚纱摄影有限公司、青岛品薇服饰有限公司与青岛品薇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之间存在股东重合的情况，显示不出该三家公司与熊英担任负责人的个体工商户市北区品薇天使亲子摄影会馆之间有何种联系，不能证明市北区品薇天使亲子摄影会馆与该三家公司为关联企业，故一审法院对郭莉娜的该主张不予支持。（2）工资标准应由用人单位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现熊英未提交工资表等相关证据证明郭莉娜的工资情况，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采信郭莉娜的主张，确认郭莉娜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6049.59元/月。据此计算郭莉娜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具体数额为18148.77元（6049.59元/月×3个月=18148.77元）。3、关于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问题。《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规定，职工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用人单位不安排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本案中，郭莉娜与市北区品薇天使亲子摄影会馆自2013年3月起建立劳动关系，2014年郭莉娜可享受5天的带薪年休假，2015年郭莉娜可享受4天的带薪年休假。现熊英未提交证据证明安排郭莉娜休了带薪年休假，故应向郭莉娜补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而根据《青岛市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十条：“用人单位工资清单至少保存2年备查”之规定，对2年以内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的发放情况，应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对2年以上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的发放情况，用人单位不负举证责任。故一审法院对郭莉娜主张的2014年和2015年期间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予以支持，其具体数额为5006.56元（6049.59元/月÷21.75天×9天×200%=5006.56元）；对郭莉娜主张的2014年之前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熊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发郭莉娜工资18945.58元；二、熊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郭莉娜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8148.77元；三、熊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发郭莉娜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5006.56元。如果熊英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熊英承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郭莉娜的月工资数额如何认定以及熊英是否存在欠发郭莉娜工资的情形；2、熊英应否向郭莉娜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3、熊英应否向郭莉娜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对第一个诉争焦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在本案中，郭莉娜主张熊英存在欠发其工资的情形，依据上述规定，熊英应当对郭莉娜的月工资数额及工资发放情况负有举证责任，但熊英未能提交相关的工资发放凭证予以证明，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第二个诉争焦点，本院认为，同样依据上述规定，熊英应当对郭莉娜的离职时间及离职原因负有举证责任，但熊英对其主张的郭莉娜的离职时间及离职原因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郭莉娜主张系因熊英欠发其工资而提出辞职，本院对此予以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熊英应当向郭莉娜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计算经济补偿金的基数是以劳动者的应发工资数额为准，熊英主张以实发工资为基数计算，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审计算郭莉娜的经济补偿金数额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第三个诉争焦点，本院认为，熊英主张郭莉娜工作期间带薪年休假均已休完，郭莉娜对此不予认可，应由熊英对其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因熊英未能提供有效证据对此予以证明，原审据此判令其向郭莉娜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熊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熊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 喆审 判 员  杨保国代理审判员  龙 骞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李珊珊书 记 员  王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