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8民终28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传洪，男，汉族，1961年5月2日出生，现金源监狱服刑。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于爱社，山东思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宁市任城区安居街道靳庄村民委员会。负责人张成，职务村主任。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刘小兵，山东方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李辉，山东方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上诉人张传洪因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5）任商初字第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1992年12月30日，济宁市郊区安居镇靳庄村村民委员会（即现原告靳庄村委会）为发包方，济宁羽绒厂为承包方，双方签订靳庄村企业承包经营合同书。该合同书约定，承包人张传洪是本企业济宁羽绒厂的法人代表；承包期限为六年，即从1993年1月1日至1998年12月31日；承包方愿意向发包方交现金5万元，作为承包羽绒厂的抵押金；承包方第一年上交承包费4万元，第二年上交7万元，第三年上交11万元，第四年、第五年各上交13万元，第六年上交12万元，六年合计上交60万元；承包方按每年上交金额数平均每季度末月2530号前必须交齐，拖期不交者，按欠款额日罚滞纳金1‰；在承包期间，固定资产年折旧费率为7%（其中“年”字系手写添加的），折旧费属发包方所有；本承包单位所有固定资产归集体所有，在承包期间，应对企业的财产负责，保证不受损失，处理固定资产应报发包方同意；在承包期间，新发生的债权、债务全部由承包方负责清收和归还；合同期满后，发包方组织有关人员进行全面终审，承包方应在10日内交清企业的资产、资金等账务手续，在承包期内所发生的债权、债务的清理及产品销售后的资金收回应在一个月内结算；按合同规定交清全部手续后无亏无欠，发包方应在10日内退清承包方的抵押金，按村当时集资款利率支付利息。上述企业承包经营合同书签订以后，被告张传洪交纳企业承包抵押金50000元，济宁市郊区安居镇靳庄村村民委员会将济宁羽绒厂交予张传洪承包经营。1995年9月1日，济宁市任城区安居镇靳庄村民委员会（即现原告靳庄村委会）与被告张传洪再次签订靳庄村企业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靳庄村集体企业原飞亚羽绒厂交由被告张传洪承包经营，承包期限从1995年9月1日起至1999年12月31日止，原承包济宁羽绒厂的合同条文不变，时间延续一年，承包费增加10万元，随同飞亚羽绒厂同时终止；在承包期内原飞亚羽绒厂的债权、债务，承包方负责清理偿还，每年新产生的利息全部由承包法人负责清理偿还。此后，济宁飞亚羽绒厂交由被告张传洪承包经营。1994年5月至1998年10月，被告张传洪在承包经营上述企业期间共计交纳承包费189560.12元。1999年12月31日，上述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的经营期限届满以后，被告张传洪对承包企业期间新发生的部分债务未偿还。济宁市任城区安居镇靳庄村民委员会接管被告张传洪承包经营的上述企业以后于2000年2月29日出具证明一份，该证明记载：因村企业承包到期，经村两委决定接管，由张传洪同志承包羽绒厂（原张传洪同志承包）即终止，特此证明。后时任济宁市任城区安居镇靳庄村民委员会主任孙永庆带队，由村委会党支部成员魏庆义、会计孙启刚及村民代表何绪玉、程瑞兴、张传胜、刘朝文共同对被告张传洪承包企业的财务进行兑算，共同签字形成兑算结果材料一份，确认产成品材料减少价款1744472.60元、应提折旧费345510.76元、欠交承包费518439.88元、承包费1‰日罚金152730.56元、借款利息1970548.80元，共计拖欠4731702.6元，扣减被告张传洪交纳的企业承包风险金50000元，尚欠款项为4681702.6元。被告张传洪未参与上述对其承包经营企业的财务兑算，对上述兑算结果不予认可。2013年8月，济宁市市中区安居街道靳庄村民委员会（即原告靳庄村委会）要求被告张传洪给付拖欠的承包费未果，原、被告双方为此形成纠纷。另查明，1997年11月27日，中国农业银行济宁市任城区支行安居办事处与济宁羽绒厂签订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当日，中国农业银行济宁市任城区支行安居办事处按照上述合同约定发放借款450万元。上述借款的借款期限为一年，济宁羽绒厂到期后未偿还借款本息。2000年3月10日，中国农业银行济宁市任城区支行安居办事处将上述债权转移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2003年1月8日，张建全又将受让的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的上述债权及从债权等价转让给张传军。2013年11月12日，张传军诉至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济宁羽绒厂偿还上述应付债务中的300万元等。2004年3月4日，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3）济民二初字第120号民事判决：一、被告济宁羽绒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张传军款300万元；二、原告张传军对被告济宁羽绒厂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被告未按期偿还债务，原告张传军可以抵押物折价或拍卖、变卖抵押物所得价款受偿。案件受理费25010元，由被告济宁羽绒厂负担。上述判决生效以后，济宁羽绒厂未履行还款义务。1995年12月至1998年4月，济宁羽绒厂多次在济宁市任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共计拖欠借款本金4417400元。2007年7月27日，济宁市任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为甲方，济宁市任城区安居镇靳庄村民委员会为乙方，双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按照上述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济宁市任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将依法享有的上述济宁羽绒厂借款本金4417400元债权（及与此本金债权有关的担保权）转让给济宁市任城区安居镇靳庄村民委员会，转让价款为450000元。此后，济宁羽绒厂一直未偿还上述债务。原审法院认为，1992年12月30日及1995年9月1日，原、被告双方作为平等民事主体所签订的企业承包经营合同书，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而被告张传洪未提供证据证明交纳承包费的数额，故原告靳庄村委会认可被告张传洪交纳承包费189560.12元，本院予以采信。故被告张传洪尚欠原告靳庄村委会承包费510439.88元，本院予以确认。原告靳庄村委会同意在欠款中扣减被告张传洪交纳的企业承包风险金50000元，故被告张传洪尚欠原告靳庄村委会承包费460439.88元，应予以偿还。被告张传洪未按照上述合同约定足额按时交纳承包费，属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但原告靳庄村委会主张逾期交纳承包费的罚息按欠款额每日1%计算，计算标准过高。对于原告靳庄村委会主张的逾期交纳承包费的罚息，本院酌情确定。原告靳庄村委会主张固定资产折旧费345510.76元、产成品材料减少价款1744472.6元、借款利息1970548.8元，对此提供的证据不足，故要求被告张传洪予以偿还，本院不予支持。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企业承包经营合同明确约定，“在承包期间，新发生的债权、债务全部由承包方负责清收和归还”。而济宁羽绒厂于1997年11月27日在中国农业银行济宁市任城区支行安居办事处借款4500000元、于1995年12月至1998年4月多次在济宁市任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并拖欠借款4417400元，属被告张传洪在承包期间新发生的债务，故应由其负责偿还。其中上述中国农业银行济宁市任城区支行安居办事处的上述债权及从债权现已转让给张传军，但济宁羽绒厂尚未履行还款义务，原告靳庄村委会可待济宁羽绒厂履行还款义务后再予以追偿。另济宁市任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将享有的债权即济宁羽绒厂的借款4417400元已经转让给原告靳庄村委会。故原告靳庄村委会要求被告张传洪予以偿还，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原告靳庄村委会主张济宁羽绒厂拖欠中国农业银行济宁市任城区安居办事处及济宁市任城区安居信用合作社的借款共计653861.19元，但其村委会仅提供抵押借款契约为证，证据不足，故要求被告张传洪承担上述债务，本院不予支持。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企业承包合同所约定的经营期限至1999年12月31日届满以后，双方一直没有对账核算，原告靳庄村委会于2013年8月向被告张传洪主张权利未果后向本院提起诉讼，故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被告张传洪以原告靳庄村委会未按合同约定完全履行交付合同标的物的义务为由要求赔偿给其造成的经营损失与主张权利支出的费用以及其在承包经营企业期间新增加的财产要求作价返还，因其未提起反诉，本院不予审理。对此，被告张传洪可以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张传洪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济宁市任城区安居街道靳庄村民委员会承包费460439.88元，同时并支付逾期交纳承包费的罚息50910.19元。二、限被告张传洪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给原告济宁市任城区安居街道靳庄村民委员会款4417400元。三、驳回原告济宁市任城区安居街道靳庄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318元，由原告济宁市任城区安居街道靳庄村民委员会负担60320元，被告张传洪负担37998元。上诉人张传洪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应不予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基于了企业内部管理与被管理而形成的一种法律关系，不具备平等主体之间民事合同的构成要件，产生的纠纷不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二、本案诉讼主体错误。上诉人经营企业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承包企业发生过的债权债务应属于企业，与上诉人无关。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所涉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未按约定完全履行交付合同中厂房等约定的合同标的物的义务，属于违约行为。被上诉人未交付被程瑞虎占用临路六间房屋。（1997）济中法经上字第78号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可以证实。被上诉人未交付一楼西边五间房屋，（1996）任经二初字第146号任城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卷宗材料第61页程瑞兴的陈述可以证实。原审判决认定的所谓欠承包费、罚金、折旧费及未计算上诉人交纳抵押金利息错误。上诉人不欠付承包费，上诉人在承包期满后将账目一并交给了被上诉人，应由被上诉人提供。滞纳金与罚金不是同一约定，一审判决罚金没有事实法律依据。合同约定应在10日内退出抵押金，一审未计算抵押金的应得的利息。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偿还4417400元的债务是不合法的。一审法院应责成被上诉人举出证据证明企业承包期间新发生的债务数额。对于该笔债务，被上诉人实际损失是450000元，而不是4417400元。四、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合同到期后，上诉人将该企业和在承包期间的账务一并交付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单方组织人员于2000年进行了清算。催要通知书与证实了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五、一审判决未予审理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交付资产造成的损失、应摊的承包费等是错误的。综上，请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被上诉人济宁市任城区安居街道靳庄村民委员会答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靳庄村企业承包经营合同》为有效合同，被答辩人未按约定支付承包费构成违约。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按照约定将山东济宁羽绒厂交付被上诉人经营管理。虽然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第六条使用的的滞纳金一词，但是反映的是不按时支付承包费应当承担的逾期付款责任，使用滞纳金一词确实不恰当，但并不应拘泥于文字的表面意思，而是按照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进行理解。二、被上诉人一审起诉的是要求上诉人支付承包费、逾期罚息以及承担企业承包经营期间的债务，上述诉讼请求均在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由被答辩人承担。三、上诉人上诉认为原判决对承包费、罚金、折旧费计算错误无事实根据。要求承担其为向程瑞虎、程瑞兴索要房屋而支付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并扣减相应承包费，没有事实根据。上述房屋本身并不包涉案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的固定资产内，不能要求扣减承包费。四、被承包企业承包期间新增加的4417400元债务应当由被答辩人负责偿还。五、一审法院未审理上诉人要求赔偿及支付新增资产奖励程序正当。上诉人在一审中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未按合同约定交付的资产造成的损失、应摊的承包费以及对新增加的资产按约定支付奖励款，但是并未提出反诉，上述请求也不构成对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的抗辩，二者之间虽然基于同一事实但并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以被答辩人未提起反诉而不予审理，程序正当，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张传洪作为诉讼主体是否适格，本案是否属于法院受案范围。二、涉案债权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上诉人所欠债务数额如何予以确定。关于焦点一，《靳庄村企业承包经营合同书》发包方是被上诉人，承包方是张传洪，山东济宁羽绒厂虽然加盖公章，但是，山东济宁羽绒厂是被上诉人的村办集体企业，承包方应是张传洪，张传洪是本案适格主体。上诉人张传洪与被上诉人济宁市任城区安居街道靳庄村民委员会签订的《靳庄村企业承包经营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涉案合同中是平等的民事合同主体关系，应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产生的诉讼应属于法院受案范围。关于焦点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一直并未进行结算，《靳庄村企业承包经营合同书》签订履行至今，双方也没有形成双方认可的债务债权协议，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三、首先关于承包费及罚息，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交付标的物不完全，但是其提供证据不足以证实临路六间房屋、一楼西边五间房屋属于被上诉人应按照合同交付范围。故，按照合同约定承包费总额应为700000万元，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承包费的交纳数额，被上诉人自认收到承包费189560.12元，被上诉人自认部分应当予以扣除，上诉人欠付承包费数额应为510439.88元。上诉人主张交纳给被上诉人抵押金50000元，被上诉人予以认可，可以冲抵承包费，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承包费数额为460439.88元。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债务并未付清，抵押金应予以冲抵，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50000元押金的利息没有事实以及法律依据。滞纳金具有惩罚性质，一审按照罚息判决并无不当。关于张传洪承包期间山东羽绒厂的借款4417400元，该笔借款被上诉人已经与借款人签署协议，被上诉人归还450000元后，债权转让给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要求归还44174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张传洪主张被上诉人赔偿损失、返还财产等应提起反诉而未提起反诉，一审法院未予审理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115元，由上诉人张传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延存审 判 员  孙 红代理审判员  林春艳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李 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