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冀05民终24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臣福，男，1953年11月30日生，汉族，职工，高中文化，住沙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金娥，女，1955年3月29日生，汉族，职工，中专文化，住沙河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白丹萍，河北晓阳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子林，男，1954年11月5日生，汉族，退休职工，大专文化，住沙河市。委托代理人：张攀虎，河北守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福保，男，1966年4月27日生，汉族，个体，初中文化，住沙河市。原审被告：谢素英，女，1967年10月25日生，汉族，农民，初中文化，住沙河市。原审被告：李亚男，男，1987年10月2日生，汉族，高中文化，住沙河市。原审被告：李亚飞，男，1989年11月15日生，汉族，高中文化，工人，住沙河市。上诉人张臣福、刘金娥因与被上诉人刘子林、李福保、原审被告谢素英、李亚男、李亚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沙河市人民法院（2016）冀0582民初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臣福、刘金娥上诉请求：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十一项内容，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张臣福、刘金娥与被上诉人李福保签订的《担保协议》无效，一审判决判令张臣福、刘金娥承担保证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1、张臣福、刘金娥与被上诉人李福保签订的《担保协议》，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应承担保证责任。李福保于2015年9月23日找到二上诉人，说是借用我们的房产证从银行贷款，让我们写一个同意担保的承诺，并告诉我们银行贷款审查较严，这些只是前置程序，如果能贷款还需要我们到银行签字认可。我们信以为真，看到李福保自己写好的字条也不属于正式《担保合同》，遂在该字条上签字。后来，李福保说不慎把我们的房产证丢失，让我们挂失补办。2015年10月29日，我们登报挂失，并于2015年12月1日补办新证。直至原审原告刘子林起诉，我们才知道原房产证并未丢失而是在刘子林手中。李福保采取欺诈手段骗取二上诉人提供保证，且根据一审判决“经审理查明”部分所认定事实，刘子林对该情况知情，并配合李福保向二上诉人隐瞒事实。因此，根据《担保法》第三十条、《担保法解释》第四十条“主合同债务人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使保证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保证的，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欺诈、胁迫事实的，按照担保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处理。”即二上诉人不应承担保证责任。2、张臣福、刘金娥与被上诉人李福保签订的《担保协议》缺乏合同基本要件，且不动产抵押未经登记，该抵押不能成立。根据《担保法》第三十九条，抵押合同应当包括以下内容“（一）被担保的主债权种类、数额；（二）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三）抵押物的名称、数量、质量、状况、所在地、所有权权属或者使用权权属；（四）抵押担保的范围；（五）当事人认为需要约定的其他事项。”本案中涉及所谓的《担保协议》既没有约定主债权种类、数额，也没有约定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以及抵押担保的范围。另外，根据《担保法解释》第五十六条，“抵押合同对被担保的主债权种类、抵押财产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根据主合同和抵押合同不能补正或者无法推定的，抵押不成立”，因此该协议抵押不能成立。另外，根据《担保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以本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的财产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物登记，抵押合同自登记之日起生效。”由于上诉人的门市未经抵押登记，不发生物权效力，该抵押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为，“张臣福、刘金娥为李福保借款做担保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应承担相应后果”，该认定加重了上诉人的责任，违反了意思自治原则。该协议中上诉人仅对房屋抵押有约定，由于未进行登记导致抵押不成立，不能由此推定上诉人应承担保证责任，更何况该《担保协议》是上诉人在受到欺诈的情况下签字。因此，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二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李福保自2015年9月23日起所借刘子林五笔借款（共计523000元）的本金及利息承担一般保证责任缺乏依据。本案中所涉及的《担保协议》本身无效，抵押因末经登记不能成立。退一步讲，即使该协议有效且抵押成立，一审法院的判决也缺乏客观公正性。理由如下：该协议没有约定被担保的债权的最高限额，显然不属于最高额抵押。2015年9月23日签订该《担保协议》，同日，被上诉人李福保从刘子林处借款10万元。之后李福保又陆续从刘子林处借款共计42.3万元均未告知二上诉人，李福保从刘子林处借款每一个借条是一份合同，一共定了多少份合同，写了多少份欠条，借了多少钱，二上诉人一概不知，这样的担保不能成立，因此认定上诉人对此承担保证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有失客观公正。被上诉人刘子林辩称：1、担保协议是在三方知情的情况下签的，不知情不会把房产证原件和担保协议给我。2、由于李福保资金链已断，不想还债，他们合伙想出了房产证丢失的说法，而房产证原件就在我处。2015年8月份以前的利息全部结清，9月份至今没付利息，就是想不还本金。他们11月份补办了房产证，我起诉时才知道此事。3、由于对法律了解不多，担保协议不规范，如果对方不拿房产证和不写担保协议的话，9月份之后我不会借给李福保一分钱，不管房产证抵押到哪里，都视为房产证收不回来。刘子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李福保、谢素英、李亚男、李亚飞偿还原告借款132.3万元及双方约定的利息。2、判令被告张臣福、刘金娥承担连带责任。3、被告承担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福保、谢素英系夫妻，李亚男、李亚飞是其儿子，张臣福、刘金娥系夫妻。原告主张被告李福保做生意借其款项，被告谢素英、李亚男、李亚飞、张臣福和刘金娥担保。提交的证据有：1、李福保2015年4月26日借条一张：“今借到刘子林现金壹拾万元（100000元），月利率5%安月付息。”2、李福保2015年4月26日借条一张：“今借到刘子林现金壹拾万元（100000元），月利率5%按月付息。”3、李福保2015年4月26日借条一张：“今借到刘子林现金贰拾万元（200000元），月利率5%安月付息。”4、2015年7月25日《承担借款还款责任保证书》：“我李福保向刘子林借款，如到期未偿还能力，我和妻子谢素英，儿子李亚男、李亚飞共同以房产和经商中的一切财产及所有资产做偿还保证，要采取有利还款措施，及时按要求还清。此保证按签字之日起生效。”李福保、李亚男和李亚飞签字按手印，谢素英因不在场，由李亚男代签。5、李福保2015年7月25日借条一张：“今借到刘子林现金（贰拾万元整）200000元，（2015年12月低还清），月利息5%按月付息”。6、李福保2015年7月28日借条一张：“今借到刘子林现金（伍万元）（50000元整）2015.12月低还清。”7、李福保2015年7月28日借条一张：“今借到刘子林现金（壹拾伍万元）（150000元整）2015.12月低还清，月息5%，月付。”8、有张臣福、刘金娥签字按手印的2015年9月23日《担保协议》：“张臣福有处位于京广路中段路西门市二间一至四层，同意用房产给李福保作为担保抵押，如果李福保未偿还能力，一切后果由张臣福、刘金娥承担。”9、张臣富《房屋所有权证》及张臣福和刘金娥身份证复印件。10、李福保2015年9月23日借条一张：“今借到刘子林现金壹拾万元（100000元），月利率5%按月付息，期限2015.12底。”11、李福保2015年9月26日借条一张：“今借到刘子林现金（壹拾伍万元整）（150000元），月利率5%，每月付息，期限，2015年底。”12、李福保2015年9月30日借条一张：“今借到刘子林现金（陆万元）（60000元），月利率5%，每月付息，期限，2015年底。”13、李福保2015年10月7日借条一张：“今借到刘子林现金（贰拾万元）（200000元），月利率5%每月付息，2015年年底还清。”14、李福保2015年10月26日借条一张：“今借到刘子林现金（陆万叁仟元整）63000元，月利率5%，每月付息。”被告张臣福、刘金娥主张当时李福保称是银行贷款，就把房产证等手续交给了他，不知道他交给了刘子林，此后称房产证丢失，我们又重新补办了房产证。提交的证据有：1、刊登于邢台日报2015年10月29日声明，张臣富房产证丢失，说明作废。2、张臣福2015年12月1日补办的房产证。刘子林主张张臣福和刘金娥的担保手续是李福保交给他的，并说别让张臣福和刘金娥知道，所以直到开庭前没有和张臣福、刘金娥见面。原告主张借款本金一部分是现金，一部分是转账；月利率5%，利息支付至2015年7月31日，共计10万元。被告李福保主张所写借条部分是所欠利息，但具体数目记不清了；利息支付至2015年9月30日，但没有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应当清偿。被告李福保借原告款有被告所写借条为证，被告李福保应当偿还原告刘子林借款132.3万元。被告李福保主张借条中部分是所欠利息，但说不清具体数目，没有相关证据，被告主张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利息支付至2015年7月31日，被告主张利息支付至2015年9月30日，被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不予支持。双方约定利率5%，超出了有关规定，已经支付的利息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约定无效；未支付利息的应按年利率24%计算。被告谢素英虽未在保证书上签字，但作为李福保的妻子，应当知道李福保的经营状况及资金来源情况，谢素英应当承担责任；保证书虽未写明借款的具体数目，李福保的家庭成员作为保证人应当知道李福保的资金来源情况，故谢素英、李亚男和李亚飞应当承担保证责任。被告张臣福、刘金娥向李福保出具的担保协议虽然以张臣福、刘金娥门市作抵押未经登记，不符合有关规定，但张臣福、刘金娥为李福保借款作担保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应承担相应后果。担保协议时间为2015年9月23日，担保协议签字后才能生效，故张臣福、刘金娥只能对李福保2015年9月23日以后的借款承担担保责任。担保协议没有写明具体的债权人，担保协议具有对债权人的不特定性，李福保将张臣福、刘金娥的担保协议、房产证、身份证复印件交给刘子林，刘子林与张臣福、刘金娥之间形成了担保合同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福保应当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刘子林借款40万元，并从2015年4月26日起，到2015年7月31日止，按年利率36%支付利息；从2015年8月1日起，到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二、被告李福保应当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刘子林借款20万元，并从2015年7月25日起，到2015年7月31日止，按年利率36%支付利息；从2015年8月1日起，到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三、被告李福保应当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刘子林借款20万元，并从2015年7月28日起，到2015年7月31日止，按年利率36%支付利息；从2015年8月1日起，到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四、被告李福保应当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刘子林借款10万元，并从2015年9月23日起，到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五、被告李福保应当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刘子林借款10万元，并从2015年9月26日起，到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六、被告李福保应当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刘子林借款6万元，并从2015年9月30日起，到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七、被告李福保应当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刘子林借款20万元，并从2015年10月7日起，到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八、被告李福保应当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刘子林借款63000元，并从2015年10月26日起，到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九、被告李福保按上述规定支付利息时，应扣除已付利息10万元。十、被告谢素英、李亚男、李亚飞对上述款项承担一般保证责任。十一、被告张臣福、刘金娥对上述第四、五、六、七、八款项承担一般保证责任。如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5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3354元，由被告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2015年9月23日《担保协议》所涉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此外，刘子林主张张臣福和刘金娥的担保手续是李福保交给他的，李福保说因刘金娥借了其200万元，不须和张臣福、刘金娥见面，所以在开庭前没有和张臣福、刘金娥见面。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对合同文本产生歧义时，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进行解释。本案应根据《担保协议》内容确定责任。按照《担保协议》词句，并结合上下文条款解释：1、《担保协议》中用门市房产抵押明确，其书写“担保抵押”的真实含义，是表示负责以门市房产抵押的意思。其后书写的“如果李福保未偿还能力……”内容，是承接上文所述内容，按照合同的目的（整体性）理解，是指假设李福保不能还款的责任，张臣福、刘金娥承担的后果，是以门市房产（物）的抵押还债。2、债务人李福保交付案涉门市房产证也可说明《担保协议》是以门市房产抵押给债权人。此外，按照通常的交易习惯，债权人应当与抵押人张臣福、刘金娥签订《担保协议》，或以不产生争议的方式确定抵押人签订《担保协议》的真实性，而本案中缺少担保协议真实性的确认程序。本案也无证据证实《担保协议》不规范，是张臣福、刘金娥与李福保恶意串通的结果，因此，按照社会普通人认知标准判断，如《担保协议》不规范、理解上产生歧义，债权人应通过与抵押人张臣福、刘金娥见面确认，明确抵押的债权人是谁、债权数额及完善承担责任方式或抵押步骤。综合以上内容判断，本院认定张臣福、刘金娥是以门市房产抵押给债权人，结合前述理由以及刘子林与张臣福、刘金娥表述的债权人不同的情况，本案中具体抵押的债权人应当是谁存在疑问。由于抵押的债权数额并不明确，且《担保协议》内容不是承诺保证责任，是涉及抵押门市的协议，而门市房产没有进行抵押登记，因此，抵押人张臣福、刘金娥不应以抵押物承担责任，张臣福、刘金娥也不应对李福保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刘子林提出债务人李福保给其《担保协议》和门市房产证是造成其出借款损失的原因，张臣福、刘金娥具有过错问题。因《担保协议》内容并不是保证协议，本案中具体抵押的债权人应当是谁存在疑问与争议，结合前述张臣福、刘金娥不承担责任的理由。本院认为《担保协议》内容是否产生法律效力，与刘子林所述内容并无关联性，刘子林所述不是认定刘子林起诉请求中张臣福、刘金娥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条件，不属于法律上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审查范围。综上所述，张臣福、刘金娥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沙河市人民法院（2016）冀0582民初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至第十项内容（即：一、被告李福保应当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刘子林借款40万元，并从2015年4月26日起，到2015年7月31日止，按年利率36%支付利息；从2015年8月1日起，到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二、被告李福保应当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刘子林借款20万元，并从2015年7月25日起，到2015年7月31日止，按年利率36%支付利息；从2015年8月1日起，到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三、被告李福保应当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刘子林借款20万元，并从2015年7月28日起，到2015年7月31日止，按年利率36%支付利息；从2015年8月1日起，到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四、被告李福保应当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刘子林借款10万元，并从2015年9月23日起，到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五、被告李福保应当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刘子林借款10万元，并从2015年9月26日起，到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六、被告李福保应当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刘子林借款6万元，并从2015年9月30日起，到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七、被告李福保应当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刘子林借款20万元，并从2015年10月7日起，到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八、被告李福保应当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刘子林借款63000元，并从2015年10月26日起，到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九、被告李福保按上述规定支付利息时，应扣除已付利息10万元；十、被告谢素英、李亚男、李亚飞对上述款项承担一般保证责任）；二、撤销河北省沙河市人民法院（2016）冀0582民初48号民事判决第十一项内容（即撤销被告张臣福、刘金娥对上述第四、五、六、七、八款项承担一般保证责任）；三、驳回原审原告刘子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35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3354元，由李福保、谢素英、李亚男、李亚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354元，由李福保、谢素英、李亚男、李亚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永胜代理审判员  崔丽华代理审判员  李智敏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