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15民初29770号原告：延边绿洲国际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法定代表人：刘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楚，上海贤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青山，上海贤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派司生物医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翁迪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跃龙，上海市润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长琳，上海市润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延边绿洲国际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派司生物医药咨询有限公司技术委托开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青山、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跃龙、宋长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延边绿洲国际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咨询服务协议书》(以下简称讼争合同)自2015年12月28日解除；2.被告退还原告已支付的费用人民币284,120元；3.被告赔偿原告销售利润损失181,093.71元；4.被告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赔偿原告自实际付款之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的利息损失13,161.45元(以175,000元为基数，暂计至2016年4月5日)。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4年9月5日签订讼争合同，约定原告委托被告以人参等原料进行六个剂型保健食品的配方研制等事宜，合同总价25万元。因被告无法做出其中两种产品而改为四个剂型，总价变更为17.5万元，原告已支付全部费用。合同约定前期配方周期三个月，届满时必须具备符合申报功能保健食品的申报条件。原告认为，根据讼争合同的约定，被告有代为申报功能保健食品并获得审批通过的义务，理由如下：(1)从字面意思来看，讼争合同约定被告应“负责”并“保证”研发成果能够得到国家保健功能食品申报审批通过，其中“负责”要求被告积极的作为，包括代为提出申报。(2)讼争合同中关于专利申请明确约定了被告仅负有提供资料等协助义务，若被告对申报仅承担协助或保证义务，应在合同中明确，但合同中未明确不包括申报义务，故被告有代为申报的义务。(3)即便讼争合同未明确约定应由被告申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应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交易习惯确定。从合同目的来看，原告的合同目的是为了获得健字号审批后投入生产，而非仅取得一纸配方，因此取得健字号审批为被告的主合同义务，代理申报为其附随义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负责执行整个项目的实施，其在确定样品加工厂后还与原告就样品规格、样品成分检验、企业标准初稿等进行沟通，可见仍在履行过程中，提出申报是其中的程序性步骤之一，并非如被告所说确定好加工厂即履约完毕。另，被告的官网也介绍其核心业务是代理医药注册，故代为申报是其最基本的义务。(4)被告还在邮件中提到“贵司的自检什么时候能安排好，只有自检完成，才能完成企标和剩余的申报启动工作。如果有什么问题耽误，我司一概不负责任”，从该陈述可以看出样品检验和申报启动系被告义务，否则无所谓负责不负责。被告作为专业代理注册服务的机构，在其保证取得健字号审批通过的情况下，原告有理由相信代为申报也属被告义务，被告仅以合同未明确约定为由予以否认，违背诚信原则。讼争合同履行过程中，因被告未如约交付相应成果，双方经磋商于2014年12月形成会议纪要；但被告仍未如期履行义务，双方又于2015年7月1日签订《产品研发委托补充协议》，约定被告应于2015年10月1日前完成前述产品研发相关事项。现原告仅收到了配方、样品及相应材料，且样品收到时间晚于2015年10月1日，被告也未履行其代为申报的义务，故原告自2015年12月24日起三次发函通知被告，要求退还全部费用，而被告拒绝退款。原告认为，被告构成违约，双方经协商无效，故原告有权根据讼争合同的约定行使解除权。被告上海派司生物医药咨询有限公司辩称，讼争合同第一条第二款明确约定被告的主要义务为前期配方研制，包括配方及配方依据、产品原辅料采购、确定代加工厂、配方小试、中试，其他义务均为协助义务，原告认为代为申报和取得健字号审批是合同主要义务没有依据。被告已全面履行上述主要义务，不存在合同解除事由，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讼争协议第一条第三款约定被告“负责保证研发成果能够得到国家保健功能食品申报审批通过”，并不包括代为申报并通过审批，被告只是对通过审批承担保证义务。若原告申报未通过审批，被告会承担相应责任。2.根据国产保健食品申报的相关规定，谁申请谁享有权利，申请材料由申请人提供，产品检测也需到申请人现场检查，故理应由申请人也即原告申报。讼争合同约定了三个月履约期，而申报流程中仅检验一项的周期就至少需要十个月以上，故被告在讼争合同中的义务不可能包括代为申报。3.原告以讼争合同未约定不由被告代为申报为由，得出应由被告代为申报的结论，此种逻辑完全错误。4.被告有代为申报的业务，不意味着被告的每单业务都包含代为申报，更不能将此作为被告的交易习惯并据此认为被告在讼争合同中有此义务。5.被告在给原告的邮件中提到申报启动工作相关事宜，是对原告的提示而非对代为申报义务的确认。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咨询服务协议书》、会议纪要、《产品研发委托补充协议》、银行回单、《小样委托加工合同》、《小样试制合同书》、产品采购合同、发票、违约通知函及快递单、2015年审计报告、相关电子邮件、相关网页打印件等证据，被告提交了(2016)沪卢证经字第2106-2110号公证书、情况说明、成品检验结果报告单、相关网页打印件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双方无争议的事实如下：2014年9月5日，原、被告签订讼争合同，约定被告按原告意愿以人参、灵芝、五味子等原料进行功能保健食品配方研制，研发内容包括六个剂型的保健品。该合同第一条第二款约定，被告负责前期配方研制，包括配方及配方依据、产品原辅料采购、确定代加工厂、配方小试、中试(即完成申报样品试制)；第一条第三款约定，被告“负责保证研发成果能够得到国家保健功能食品申报审批通过”；第一条第四款约定，被告负责提供其中两款保健品配方的相关资料以协助原告申请专利；第一条第八款约定，前期配方周期为三个月，周期届满时须“具备符合申报功能保健食品的申报条件”；第五条约定，若原、被告“任何一方出现违约经协商无效，任何一方都有权解除合同，并通过法律途径解决”。该合同五款产品六个剂型的咨询服务费用为25万元，包括配方研制费和专家评审费，后双方约定将研发内容变更为四个剂型的产品，合同金额变更为17.5万元。原告已支付全部费用。由于被告未在讼争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履行义务，双方磋商后于2014年12月20日形成会议纪要，要求被告在达成会议纪要的下一周拟定且双方达成一致后，进行工艺研究、小试，预估完成时间为配方确定好后的最短时间内。由于被告仍未按期履行义务，双方又于2015年7月1日签订《产品研发委托补充协议》，约定被告应于2015年10月1日前完成前述产品研发相关事项，逾期未完成协议约定所有内容的，应在十日内退还原告已支付给被告的和相关所发生的所有费用。2015年7月6日，被告将四种产品的配方依据及相应提取物资料发给原告，经过调整后双方于7月底确定配方和剂型。同年7月和9月，原告分别与被告指定的案外人上海同舟共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上海昌御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上海埃克生物制品有限公司签订小试及中试的加工合同，并已收到上述合同项下的标的物。被告员工于同年9月29日发送给原告员工的邮件内容显示，四个中试已经加工完成，最后一个颗粒剂的样品厂家会尽快在节后寄给原告。同年11月20日，被告将前述产品的企业标准初稿发送给原告，要求原告确认每个产品需要检测的功效成分以便自检，并于同年12月28日催促原告安排自检，邮件内容为“贵司的自检什么时候能安排好，只有自检完成，才能完成企标和剩余的申报启动工作。如果有什么问题耽误，我司一概不负责任”。2016年1月18日，被告将全部纸质资料寄给原告。2015年12月24日，原告向被告发出违约通知函，以被告未在同年10月1日前完成协议约定内容构成违约为由，要求被告在10日内退还原告已支付的和所发生的所有费用。被告于同年12月28日收到。原告后又于2016年1月和2月分别向被告发出相似内容的违约通知函。根据被告网站上介绍的国产保健食品注册流程，从加工厂加工样品开始，需经过申请抽样、样品送检、准备申报资料及资料内审、申请、省级监管部门审查、国家局评审、CFDA审批等流程。其中就样品检验而言，不同功效的保健食品有不同的检验项目，费用预算从7万到35万元不等，检验周期从10个月到20个月不等。保健食品注册需提交的资料包括注册申请表、申请人身份材料、检索材料、产品研发报告、配方、检验方法、研究资料、检验机构的实验报告、样品等。另查明，2014年3月，原、被告双方在就五味子产品咨询服务协议进行磋商时，被告曾提出方案有两个阶段：阶段一为拟配方配定产品，2-3个月，每款产品8万元；阶段二为根据阶段一确定的产品及其功能再拟合同进行申报，15-18个月取得批件。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供的该公司2015年审计报告，以证明原告因被告逾期履行而遭受的损失，以日销售利润与被告的逾期天数相乘计算原告的损失额；2.被告提供的上海同舟共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上海埃克生物制品有限公司出具的成品检验报告单，以证明被告为原告研发的产品符合申报要求。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损失与讼争合同的履行并无因果关系，被告提交的样品加工厂单方出具的证明亦难以证明被告研发的产品是否符合申报要求，故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为研发保健品而自愿签订讼争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讼争合同签订后，原告支付研发费用，被告交付配方并为原告指定小样、中样的加工厂，原告据此与加工厂签订加工合同并已收货，双方对此亦无争议。根据合同约定，当事人一方违约经协商无效的，另一方有权解除合同。现原告以被告未履行申报义务并获得审批通过、且经协商无效为由，主张解除合同，根据双方的诉辩称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进行国家保健功能食品的申报是否为被告在讼争合同项下的义务。关于国家保健功能食品的申报，讼争合同第一条第三款约定“乙方(即被告)负责保证研发成果能够得到国家保健功能食品申报审批通过”。对上述合同条款的解释，原告认为应解释为被告的义务包括代为进行国家保健功能食品的申报并获得审批通过，被告则持完全相反意见。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1)从文义解释的角度，该条款内容的字面含义应理解为被告负有保证其研发成果获得国家保健功能食品审批通过的义务，否则应承担责任。原告以该条款中同时使用了“负责”、“保证”为由，认为“负责”应理解为被告具有积极的提起申报的义务，“保证”才是一种结果保证。但从字面上看，“负责”为担负责任之义，其与“保证”连用，使被告对“负责保证”之后的内容即“研发成果能够得到国家保健功能食品申报审批通过”产生保证责任，其中并未包含被告有提起申报的作为义务，对原告的该项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从体系解释的角度，结合讼争合同其他条款的约定内容，也不应将上述条款理解为被告负有代为申报的义务。讼争合同约定前期配方周期为三个月，其补充协议重新约定的履行期亦为三个月，而从提起申报到获得审批所需时间远长于该时间；讼争合同约定原告支付的费用包括配方研制费和专家评审费，可见系针对被告在配方研制阶段的义务的对价，并不包括代为申报的费用。据此可佐证被告的合同义务并不包括代为申报。双方在合同履行阶段达成的会议纪要和补充协议中，对被告义务的约定亦与讼争合同一致，均未提到被告有代为申报的义务。原告以讼争合同第一条第四款明确约定了被告对原告申请专利的协助义务为由，认为讼争合同未明确排除被告的申报义务即意味着被告有此义务。本院认为，当事人合同义务的确定应基于双方的意思表示，但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就此达成了合意，故对原告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3)从目的解释的角度，原告提出其订约的目的是为了取得健字号审批并投入生产而非仅仅取得配方，据此认为被告有代为申报并获得审批通过的义务。本院认为，合同的目的是指当事人双方订约时表示于外部的共同目的，而非单方未明确表达的目的,一般应根据双方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也即合同的约定内容来确定。从讼争合同关于被告义务的约定来看，原、被告订立讼争合同所要达到的目的是被告为原告研发出能得到国家保健功能食品审批通过的保健品配方，难以看出双方对产品研发成功后的申报事宜达成了合意。(4)从习惯解释的角度，原告以被告有代为申报业务为由，认为被告在讼争合同中也负有此义务，但并无证据证明保健食品的委托开发合同关系中存在由受托方代为申报的惯例，更无证据证明被告有此交易习惯，原告的上述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另一方面，从原、被告双方在签约前就五味子保健品的磋商过程看，被告提出的方案分两个阶段，即拟配方确定产品阶段(2-3个月，每款产品8万元)和申报阶段(另行签订合同，15-18个月取得批件)，可见被告在类似业务的谈判中，将配方研制和申报获批作为两个单独的业务分别进行交易。讼争合同约定的被告方义务、标的额、履行期均与第一阶段的内容相符，也印证了被告在讼争合同中并无代为申报的义务。(5)原告提出，被告作为专业代理注册服务的机构，在其保证取得健字号审批通过的情况下，原告有理由相信代为申报也属被告义务，被告对此否认违背了诚信原则。本院认为，上述事实并不足以使原告产生被告欲负担代为进行保健食品申报的信赖利益，故从诚实信用原则的角度，亦难以得出被告负有该义务的结论。原告还提出根据被告与原告间的沟通邮件，尤其是被告在邮件中提到“贵司的自检什么时候能安排好，只有自检完成，才能完成企标和剩余的申报启动工作。如果有什么问题耽误，我司一概不负责任”的内容，主张提出申报是被告的义务。本院认为，鉴于被告在讼争合同中负有保证研发成果获得审批通过的义务，原告在被告交付研发成果后何时启动申报工作以及能否获得审批通过，决定了被告是否需承担相应责任。可见，上述邮件内容反映的是被告催促原告安排自检以便完成申报启动工作，系被告履行其保证义务的表现，并无被告负有代为申报义务的含义。综上，本院认定被告并无代为申报的义务，对原告的意见不予采纳。在讼争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确曾迟延履行，但双方经协商就履行时间达成了新的合意。根据被告2015年9月29日给原告发送的电子邮件，四款保健品的中试已加工完成，至此被告已履行完毕其主合同义务，但对原告申报保健品注册的审批结果，被告还负有保证义务。因此，原告无权基于约定解除权解除合同，亦无权以被告违约为由要求被告返还费用、赔偿损失。综上所述，现有证据难以证明被告负有进行国家保健功能食品的申报的义务，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延边绿洲国际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475元，由原告延边绿洲国际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倪红霞审 判 员  叶菊芬人民陪审员  孙宝祥二〇一六年九月九日书 记 员  张小延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