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3民终9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金润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阴平镇金寺村。法定代表人：姚良浩，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焕付，（邮寄送达地址徐州市铜山路响山南路2号江苏永安律师事务所杨焕磊收转）。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防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培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培侠。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焕磊，江苏永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顾成伟。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凤龙。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中兴大道252号区加油站。法定代表人：代广珍，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枣庄金润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焕付、杨防陈、杨培云、杨培侠、原审被告顾成伟、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枣庄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5)铜民初字第2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姚良浩，被上诉人杨防陈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焕磊，原审被告顾成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凤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理由为：1、2015年7月22日，顾成伟在四被上诉人的强迫下，达成一份人民调解协议，协议约定被申请人（即顾成伟）自愿另行补偿申请人（即四被上诉人）50000元，已付20000元，余款30000元整。双方约定于2015年7月24日付清，依据《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达成调解协议后，当事人之间就调解协议的履行发生争议的，一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也就是说调解协议是实践性协议，没履行的没有强制履行效力，一方当事人可以起诉，当事人一起诉，未履行的调解协议即失效，法院依法裁判，并不依调解协议裁判，但原审法院除依法裁判外，另依据调解协议判令上诉人补偿四杨焕付等人30000元，在法律规定外加重上诉人的义务。人民调解协议不能作为当事人自认，与执行和解协议不履行恢复原判决书执行相同的，都属实践性行为。故一审判决的第二项是错误的。2、受害人张新英死亡时已67周岁，本身无劳动能力，无经济收入，需靠儿女赡养，其不可能扶养其夫杨焕付。扶养费以死者生前实际扶养的人为限，张新英生前和杨焕付均需儿女赡养，所以一审认定扶养费32505元是错误的。杨焕付、杨防陈、杨培云、杨培侠辩称，1、达成调解协议为诺成性协议，具有权利义务的对等。2、张新英生前一直从事农业生产，家庭共同生活成员除死者本人外均为残疾人，死者在生前是全部农业生产的主要劳动力，其配偶杨焕付瘫痪在床，一直由死者照顾，因此，因此一审判决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顾成伟述称，1、协议签署是被强迫的，2万元是在签署协议之前给的，徐州市铜山区交警队应该有相关证据。2、张新英本身就是被扶养人，不应支持扶养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原审被告阳光保险枣庄公司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杨焕付、杨防陈、杨培云、杨培侠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为：请求依法判令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办理丧葬事宜发生的交通费、办理丧葬人员误工费、车辆损失费合计272747.3元，并承担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7日6时许，顾成伟驾驶鲁D×××××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由南向北行驶至252省道10KM+770M处时，与由东向西横过道路张新英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张新英死亡，电动三轮车乘坐人曹庆芳受伤。2015年7月12日，杨防冻出具一张收条，内容为：今收到顾成伟赔偿张新英丧葬费贰万元整。2015年7月22日，杨防冻方与顾成伟达成一份人民调解协议书，协议约定被申请人（即本案顾成伟）自愿另行补偿申请人（即本案杨防冻方）50000元，已付20000元，余款30000元整，双方约定于2015年7月24日前付清。2015年8月6日，徐州市铜山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铜公交认字（2015）第0016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新英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顾成伟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曹庆芳无责任。另查明，张新英与杨焕付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子二女，长子杨防陈，长女杨培侠，次女杨培云。张新英1948年5月6日出生，杨焕付为肢体二级残疾，监护人为张新英，且张新英与杨焕付均为农村户口。另查明，张新英驾驶的鲁D×××××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阳光保险枣庄公司处购买了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5年5月7日至2016年5月6日）与100万元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为2015年5月8日至2016年5月7日）。曹庆芳自愿放弃交强险赔偿份额。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张新英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与顾成伟驾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张新英死亡。张新英亲属即本案杨焕付等人有权要求侵权人顾成伟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阳光保险枣庄公司作为事故车辆的保险人,且事故发生时仍处于承保期间内，应首先在其交强险限额内对合理损失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根据事故的过错比例，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责任险范围内予以赔偿。杨焕付等人各项损失确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14958*13=194454元；（2）丧葬费:30891.5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4）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及交通费：酌定认定为3000元；（5）被扶养人生活费：11820*11/4=32505元；（6）财产损失：酌定认定为2000元。阳光保险枣庄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杨焕付等人112000元，顾成伟为事故次要责任，故应在交强险范围外承担30%的赔偿责任。因此阳光保险枣庄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51255.15元，共计163255.15元。顾成伟与杨焕付等人签订调解协议，同意自愿补偿杨焕付等人50000元，系维护公司利益行为，顾成伟已支付20000元，金润公司还应支付杨焕付等人补偿款30000元。遂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阳光保险枣庄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杨焕付等人112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51255.15元，共计163255.15元；二、枣庄金润物流运输有限公司补偿杨焕付等人30000元。以上二项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完毕。案件受理费1910元，保全费520元，合计2430元，由顾成伟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支持；二、上诉人金润公司应否支付协议中的3万元。一、关于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支持问题。金润公司上诉认为，受害人张新英事故发生时已67周岁，本身无劳动能力，需靠儿女赡养，其不可能扶养其夫杨焕付，主张一审法院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32505元是错误的。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规定,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张新英与杨焕付系夫妻关系，且杨焕付为肢体二级残疾，原监护人为张新英，原审法院据此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本案案情实际，金润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予以采纳。二、关于金润公司应否支付协议中的3万元问题。金润公司上诉认为，人民调解协议没有强制履行效力，在没有确认其效力的前提下，原审法院即依据调解协议判令上诉人补偿3万元，在法律规定外加重了上诉人的义务，原审法院该项判决错误。本院认为，2015年7月22日，杨防冻方与顾成伟之间达成的调解协议，从性质上看，系经徐州市铜山区交通事故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而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对于该类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调解协议后，当事人之间就调解协议的履行或内容发生争议的，一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据此提起的诉讼是审理人民调解协议涉及的效力、变更或履行问题，还是审理当事人之间的原纠纷，取决于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从杨焕付、杨防陈、杨培云、杨培侠在一审的诉讼请求看，其一审的诉讼请求系请求原审法院审理当事人之间的原纠纷，并未依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对涉案调解协议请求司法确认；顾成伟一方庭审中提出协议系被迫签订的抗辩，原审法院并未对涉案调解协议的效力进行审查，却将侵权人与受害人之间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直接判决由金润公司补偿3万元没有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予以纠正。金润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中的相应判项应予撤销。综上所述，金润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5)铜民初字第2573号民事判决；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杨焕付等人112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51255.15元，共计163255.15元；三、驳回杨焕付、杨防陈、杨培云、杨培侠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枣庄金润物流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10元，保全费520元，由顾成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枣庄金润物流运输有限公司承担300元，由杨焕付、杨防陈、杨培云、杨培侠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超审 判 员  赵淑霞代理审判员  黄传宝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薛淑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