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08民终3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城县勐烈镇江边村民委员会半坡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半坡村民小组）。负责人：白忠良，男，系该村小组组长。诉讼代表人：杨森，男，哈尼族，1963年1月25日生，系该村小组该组支部书记，现住江城县，农民。委托代理人：李家标，系云南天溯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何飞，系云南天溯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有明，男，汉族，1962年11月20日生，大专文化，系江城县农业局职工，现住江城县。原审第三人：陈明辉，男，汉族，1970年9月14日生，文盲，系人，现住江城县，农民。上诉人江城县勐烈镇江边村民委员会半坡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半坡村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兰有明、原审第三人陈明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江城哈尼族彝族自治县（以下简称江城县）人民法院（2016）云0826民初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半坡村民小组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确认2007年8月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无效；二、判令被上诉人返还因《土地承包合同书》而占用上诉人的土地；三、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的一切费用。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村民大会会议记录》证实，上诉人的村民2006年没有就2007年8月17日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的事宜进行过议定。一审判决不顾此事实，单方认定利害关系人（即第三人的陈述）作为定案的事实依据，违反了民事诉讼法有关审查、认定证据的规定，这种违法认定事实的行为属于偏听偏信，有意偏袒被上诉人。2、一审判决认为村民会议未做会议记录属瑕疵，但不影响合同效力。请问有何证据证明村民参加会议的人数？如何能证明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已经过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在前述基本事实都无相关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凭什么可以称未做会议记录只是简单的瑕疵？3、《土地承包合同书》的签订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完全系被上诉人与第三人陈明辉恶意串通所为。首先2007年8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土地有偿转让使用合同书》约定的使用期限尚未到期（距到期还有7年）的情况下，又重新签订新的承包合同。但租金直到2012年才转至村委会账户。从前述事实可认定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时并没有考虑上诉人的利益；其次1996年5月2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土地有偿转让使用合同书》中约定：上诉人将部分荒山以租金6.00元／亩转让给被告使用，然而经过中国经济快速发展的十年，到2007年所签订的合同租金不但没有提高，反而仅以2.60元／亩（林权证登记面积2310．94亩，每年租金6000.00元）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书》，又将土地承包期限变更为五十年。前述事实证实被上诉人与第三人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的行径显而易见。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认定《土地承包合同书》有效，在适用法律上错误，该司法解释已于2008年12月24日被废止。综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依法应予撤销。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重新作出公正判决，以彰显法律尊严，以维护上诉人全体村民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兰有明辩称，在2006年的时候因为林改要把他原来承包的地收回去重新划分为四块，就叫他去参加村民小组会议，当时在小组的会议室里，有五、六十个人参加，坐不下的还站在外面，就是去说地怎么分，多少钱，承包的期限根据林改来确定。在2008年林权证办理的时候就进行过公示，面积原来是4000多亩，每年合计2300.00元，第二次承包2000多亩，租金已经提升到6000.00元，不存在租金比第一次承包更低的情况，希望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陈明辉述称，合同是在2007年的时候签订的，会议是在2006年的时候召开的，而且林权公示表是与寨子八十多户所分的林权一起公示，村民是知道并同意的。半坡小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原、被告双方于2007年8月17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无效；二、被告返还占用原告的土地；三、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如下法律事实，1996年5月2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土地有偿转让使用合同书》，原告半坡村民小组将部分荒山有偿转让给被告兰有明使用，合同约定，土地使用费以实际种植面积为准，每年每亩6.00元，使用期限为17年，自1996年5月31起至2013年5月31日止。2006年，因进行林改，在《土地有偿转让使用合同书》使用期限尚未到期的情况下，原告半坡村民小组组长陈明辉找到被告兰有明商量重新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事宜，并召集半坡村民小组五六十人召开村民会议，当年，原告半坡村民小组共计84户人家，到会的所有人员均同意土地转让费每年6000.00元，被告兰有明的承包期限以林改确定的时间为准，后，林改时间确定为50年，但是，未作会议记录。2007年8月17日，第三人陈明辉代表原告半坡村民小组与被告兰有明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被告兰有明承包原告半坡村民小组赶马寨梁子、转田梁子及老茶厂梁子的山地，转让年限50年即自2007年8月起至2057年8月止，转让金每年6000.00元。2011年5月24日，被告兰有明与石林丰源花木有限公司（现因地址变迁更名为昆明丰源花木有限公司）、张卿（系昆明丰源花木有限公司副总）签订《农村集体林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被告再次将赶马寨梁子的林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昆明丰源花木有限公司，将老茶厂梁子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张卿，转让价款共计为1800000.00元人民币。当天，被告已向原告半坡村民小组支付完土地转让费300000.00元人民币，收款人为当时原告的组长白忠葵和副组长李忠华。2011年8月17日，经逐级上报后被告兰有明已办理位于半坡村民小组赶马寨梁子、老茶厂梁子两块山地的林权证。2012年3月15日，老茶厂梁子的林权证已过户为张卿。2013年9月11日，赶马寨梁子的林权证已变更为昆明丰源花木有限公司。另查明，被告兰有明于1996年至2006年期间在所承包的山地里主要种植了甘蔗和茶叶500余亩，2007年，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书》后，被告兰有明又种植了桉树300余亩，沙松200余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集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的规定”。本案中，2007年8月17日，第三人陈明辉代表原告重新与被告兰有明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签定合同前已经按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进行过讨论，签定合同是属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村民会议未作记录确实存在瑕疵，但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另外，根据1999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依本规定第二条所起诉的案件中，对发包方违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大会或者成员代表大会决议，越权发包的，应当认定该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并根据第三人的过错，确定其应承担的相应责任。属本条前款规定的情形，自承包合同签订之日起超过一年，或者虽未超过一年，但承包人已实际做了大量的投入的，对原告方要求确认该承包合同无效或者要求终止该承包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从2007年签订该承包合同书至今已8年之久，已经超过法律规定一年的时间；其二，被告兰有明自1996年承包该山地至今，已在该承包地种植甘蔗、茶叶、桉树、沙松等农作物，被告兰有明已实际做了大量的投入；其三，2011年8月17日，被告兰有明经逐级上报后已办理了所承包的赶马寨梁子、老茶厂梁子两块山地的林权证。2012年3月15日，老茶厂梁子的林权证已过户给张卿。2013年9月11日，赶马寨梁子的林权证已过户给昆明丰源花木有限公司。现赶马寨梁子、老茶厂梁子通过江城县人民政府已颁证给昆明丰源花木有限公司和张卿林权证，昆明丰源花木有限公司和张卿已成为该两宗地的权利人。因此，综上，对于原告要求确认2007年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无效的诉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承包土地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江城县勐烈镇江边村民委员会半坡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原告江城县勐烈镇江边村民委员会半坡村民小组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二份证据：一、上访意见，证明村民知道兰有明的五十年承包合同后即提出反对意见。二、江城县勐烈镇政府、县林业局出具的调查报告，证实小组要求返还土地找兰友明的事实及政府找村小组、村委会领导落实的部分事实，还证明是在08年先办了林权证给兰有明后，才签订承包合同书。兰有明质证认为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承包期50年的时间已经过公示，办证过程也经过公示，合同是在07年签订的，并不是08年，08年是取得林权证的时间。陈明辉的质证意见与兰有明一致。本院认为，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该证据仅能证明在2011年的时候半坡小组的村民不同意兰有明承包该地50年，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对2007年签订承包合同是否同意的问题，对待证事实，不予采信。证据二是江城县勐烈镇政府、县林业局出具的调查报告，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兰有明签订合同的时间是08年，对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相反该证据二还能证明经过县林业局和勐烈镇政府相关人员组成工作队，到半坡小组进行走访调解后，得出兰有明转让的半坡小组赶马寨梁子土地承包费已付清，合同已经群众大会认可，群众无异议，属合法转让的结论。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二十五条“人民法院在审理依本规定第二条（发包方所属的半数以上村民，以签订承包合同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等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原则，或者其所签合同内容违背多数村民意志，损害集体和村民利益为由，以发包方为被告，要求确认承包合同的效力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并可通知承包方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所起诉的案件中，对发包方违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大会或者成员代表大会决议，越权发包的，应当认定该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并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确定其应承担的相应责任。属本条前款规定的情形，自承包合同签订之日起超过一年，或者虽未超过一年，但承包人已实际做了大量的投入的，对方要求确认该承包合同无效或者要求终止该承包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从2007年签订该承包合同书已超过一年，且兰有明已做了大量投入，种植了甘蔗和茶叶，上诉人据此以原签订合同时未经村民大会及三分之二以上成员同意，应认定该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针对上诉人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司法解释已于2008年12月24日被废止，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对本案效力的审理认定应适用当时有效的法律法规。该规定于1999年7月8日施行，2008年12月24日被废止。本案半坡村民小组与兰有明签订承包合同的时间是2007年8月17日，按法不溯及既往原则，原审援引上述司法解释裁判本案纠纷并无不当。针对上诉人提出第二次合同签订的时间是2008年不是2007年以及被上诉人与第三人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合同签订的双方都一致确认合同签订的时间是2007年，且上诉人对此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故对此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江城县勐烈镇江边村民委员会半坡村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雷斯祺审判员  张相云审判员  杜绍斌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龚俊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