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11民终7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东方希望动物营养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新津县物流园区货运大道东侧。法定代表人：刘云贵，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灯明，四川汇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尉，四川汇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兴荣，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禄奎，四川众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莹，四川众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俊芳，女，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禄奎，四川众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莹，四川众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赛英，女，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禄奎，四川众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莹，四川众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超，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昌佩，男，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淑兰，女，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复银，四川川乐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建国，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复银，四川川乐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东方希望动物营养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希望食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兴荣、曾俊芳，罗赛英、杨超、罗淑兰、朱建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法院（2016）川1112民初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24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成都希望食品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灯明，罗兴荣、曾俊芳，罗赛英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莹，杨超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昌佩，罗淑兰、朱建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复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成都希望食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一、被上诉人杨超违法驾驶行为并非履行上诉人公司销售人员的职务行为，而是其个人行为，由此引起的法律后果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原审判决将杨超侵权行为认定为职务行为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本案适用城镇居民标准确定被上诉人的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无相应充分证据支持，其计算标准应当适用农村居民标准。三、被上诉人罗淑兰、朱建国将无号牌、无保险、前制动不合格的正三轮摩托车长期提供给无驾驶证的罗正兵使用，在本案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罗兴荣、曾俊芳，罗赛英答辩称：杨超在上诉人处的工作是“营销及相关服务工作，协助对方完成生产经营或培训任务”，故其送货行为是代表上诉人履行职务的行为。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与其存在劳务关系的杨超还与罗淑兰、朱建国存在劳务关系。受害人罗正兵生前居住在城镇且收入来源于城镇，故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其计算标准应当适用城镇居民标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杨超答辩称：杨超发生事故是上班时间，其运送饲料是上诉人公司售出的饲料，杨超行为是职务行为，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罗淑兰、朱建国答辩称：本案不是买卖合同纠纷，不适用饲料产品所有权转移，赔偿饲料损失的相关法律规定，营销员杨超在本案中送货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从《饲料产品经销合同》第二条约定及《劳动合同》第二条约定也能反映杨超是在创造绩效和履行协助工作，故其行为不是个人行为，故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原告罗兴荣、曾俊芳，罗赛英的诉讼请求：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一、二被告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575,687.50元：死亡赔偿金24,381.00元/年×20年=487,6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00元、交通费1,5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父亲罗兴荣18,027.00元/年×5年÷4=22,533.75元、母亲曾俊芳18,027.00元/年×5年÷4=22,533.75元；二、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0月22日，被告杨超持E型驾驶证驾驶无号牌正三轮摩托车装载25袋（40kg/袋）饲料，且罗正兵坐于饲料上，由安谷镇往蔡金镇官斗村方向行驶。15时10分许，车行驶至官斗村4组路段处，因操作不当车辆驶出路面，翻于东侧路边陡坡下，造成罗正兵受伤后经乐山市武警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杨超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2015年11月16日，乐山市公安局五通桥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此次事故杨超负全部责任；罗正兵无责任。另查明，被告罗淑兰虽然并未直接与被告成都希望食品有限公司签订在安谷镇范围内的经销合同，但经销商徐东已将该片区的经营权转让给罗淑兰，且公司亦认可该事实。在本次事故中，被告杨超到被告罗淑兰的门市拉饲料到农户，该批饲料是被告成都希望食品有限公司的产品。又查明，原告罗兴荣（现年85岁）、曾俊芳（现年83岁）系死者罗正兵的父母，两人共育有子女4人：罗玉兰、罗淑兰、罗秀兰、罗正兵。死者罗正兵与配偶段桂容已于1998年2月18日离婚，两人育有一女罗赛英。再查明，被告杨超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已支付原告罗赛英30,000.00元。无号牌正三轮摩托车系罗淑兰与朱建国家庭共同共有。两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垫付处理后事费用23,441.00元。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原、被告身份证复印件、户口簿、复印件、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死亡证明、死亡证明书、乐山市五通桥区蔡金镇复兴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超声波检查单复印件、施工合同、工程承包合同、记账单、施工单位证明、民事调解书、劳动合同书、成都希望食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法人代表证明、销售合同复印件、劳动合同及其承诺书等相互印证，并经庭审质证认证，该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其权利受到侵害时，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在本次事故中，被告杨超作为成都东方希望动物营养食品有限公司的营销员，从事的是营销及服务相关工作，同时亦要协助经销商进行产品宣传和市场开发管理，被告杨超对农户送货的行为与其作为营销员的工作具有内在联系，且公司是最大的受益者，因此被告杨超在此次事故中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虽然被告成都希望食品有限公司主张被告杨超与其公司签订承诺书承诺不无证驾驶，公司对此次事故没有责任，但是该承诺是双方的内部约定，因此被告杨超所承担的责任应当由被告成都希望食品有限公司承担。虽然乐山市公安局五通桥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此次事故杨超负全部责任；罗正兵无责任，但是交通事故的责任划分不能等同于民事责任的划分。死者罗正兵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明知人货不能混搭的情况下仍然坐在正三轮摩托车搭载的饲料上，因此死者罗正兵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罗淑兰与朱建国作为无号牌正三轮摩托车的所有人，虽然并未直接将钥匙交付给本案的被告杨超使用，但是其作为所有者，对自己所有的车辆应尽妥善保管义务，再结合平时实际生活中，两人明知死者罗正兵无合格的驾驶资格，仍然将钥匙交给死者罗正兵保管和使用，因此该院认为罗淑兰与朱建国对此事故的发生也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死者罗正兵虽是农村居民，但原告方提供证据证明死者罗正兵生前在工地打工并居住在工地的事实，因此死者罗正兵的相关赔偿标准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被告杨超提出其已承担刑事责任，不应再另行赔偿精神抚慰金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的规定，被告杨超虽然承担了刑事责任，但是并不影响其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综上，该院依据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及参照当地生活水平，认定此次交通事故原告的损失为：丧葬费22,848.50元、死亡赔偿金532,687.50元（24,381.00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父亲罗兴荣18,027.00元/年×5年÷4+母亲曾俊芳18,027.00元/年×5年÷4）、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30,000.00元、交通费酌定为5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酌定为3人×3天×100.00元/天=900.00元，共计586,936.00元。在本案中，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本院对驾驶员杨超、死者罗正兵、车辆所有人朱建国和罗淑兰责任划分比例为5:3:2。即驾驶员杨超承担586,936.00元×50%=293,468.00元，死者罗正兵自行承担586,936.00元×30%=176,080.80元，车辆所有人朱建国和罗淑兰承担586,936.00元×20%=117,387.20元。扣除被告罗淑兰与朱建国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垫付的费用23,441.00元，被告朱建国和罗淑兰还应当承担117,387.20元-23,441.00元=93,946.20元。因被告杨超是职务行为，其所承担的责任应该由被告成都东方希望动物营养食品有限公司承担，所以原告罗赛英应当返还被告杨超垫付的费用30,000.00元。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成都东方希望动物营养食品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罗兴荣、曾俊芳、罗赛英293,468.00元；二、被告朱建国和罗淑兰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罗兴荣、曾俊芳、罗赛英93,946.20元；三、原告罗赛英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被告杨超垫付的费用30,000.00元；四、驳回原告罗兴荣、曾俊芳、罗赛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4778.00元（已由原告垫付），由原告自行负担1433.40元，由被告朱建国和罗淑兰负担955.60元，由被告成都东方希望动物营养食品有限公司负担2389.00元。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罗淑兰、朱建国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调查邓碧强的笔录，邓碧强陈述：2015年10月22日本案杨超、罗正兵送饲料到客户邓碧强处的经过，证明杨超是代表成都希望公司供应饲料给邓碧强，直接联系人是杨超。上诉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三性不予认可，其余被上诉人认可该份证据，本院认为，对邓碧强的调查笔录属于证人证言，依照《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本院对该份证据的三性不予采信。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4月2日，杨超与成都希望食品有限公司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约定“乙方（杨超）工作地点为甲方公司住所地或经营所在地，乙方工作包括根据需要到外地出差，协助对方完成生产经营或培训任务”。2015年6月1日，朱建国与成都希望食品有限公司签订《饲料产品经销合同》，约定“甲方（公司）向乙方（朱建国）派遣营销员并协助乙方进行产品宣传和市场开发管理”。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案存有争议的焦点为：一是杨超在本案中驾车送货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依据《劳动合同》约定内容，杨超作为成都希望食品有限公司的营销员，主要工作任务是根据需要到外地出差，协助经销商完成生产经营和进行产品宣传和市场开发管理。杨超从经销商朱建国和罗淑兰处拉成都希望食品有限公司生产的饲料送往农户邓碧强的送货行为是在工作时间内，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职责，且便于对公司产品进行宣传和市场开发管理，是在创造工作绩效和履行协助工作，故原审法院认定杨超驾车行为系代表上诉人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较恰当。上诉人成都希望食品有限公司抗辩认为本案中杨超驾车行为系个人违法行为或者是受朱建国和罗淑兰雇佣的劳务行为没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故上诉人认为不应由其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争议焦点二是对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赔付是按农村居民标准还是城镇居民标准。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提交了施工单位证明、村委会证明、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明罗正兵生前与罗淑兰系亲姐弟，住在罗淑兰家，受罗淑兰雇佣帮工，罗正兵生前在城镇务工，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上诉人认为其提交证据不充分，但上诉人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故本院确认对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赔付是按城镇居民标准。对争议焦点三是原审法院对本案被告承担责任比例划分是否恰当。原审法院认为虽然乐山市公安局五通桥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此次事故杨超负全部责任；罗正兵无责任。但死者罗正兵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明知人货不能混搭的情况下仍然坐在正三轮摩托车搭载的饲料上，因此死者罗正兵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罗淑兰与朱建国作为无号牌正三轮摩托车的所有人，虽然并未直接将钥匙交付给本案的被告杨超使用，但是其作为所有者，对自己所有的车辆应尽妥善保管义务，再结合平时实际生活中，两人明知死者罗正兵无合格的驾驶资格，仍然将钥匙交给死者罗正兵保管和使用，因此该院认为罗淑兰与朱建国对此事故的发生也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原审法院对本案侵权责任分担没有单纯只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作出的责任认定，而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基本原理过错责任原则推定各方侵权人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行使自由裁量权是符合事实和法律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557元，由成都东方希望动物营养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金伟审判员  张图亮审判员  李 艳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三日书记员  罗 征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