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5民终7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玩宏。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常雄、蔡淳，广东正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汕头市澄海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汕头市澄海区益民路永华园**幢。法定代表人：黄怀丹，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典，该社工作人员。原审被告：ＸＸ。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常雄、蔡淳，广东正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玩宏因与被上诉人汕头市澄海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下称澄海农信社）、原审被告ＸＸ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澄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515民初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6年8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8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玩宏及原审被告ＸＸ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蔡淳、被上诉人澄海农信社的委托代理人陈文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玩宏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澄海农信社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和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澄海农信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肖连瑞以购纸加工为由于2002年11月1日向原告借款120000元”、“肖连瑞以购纸加工为由于2008年4月24日分别向原告借款50000元和60000元”，认定事实不清。（一）林玩宏对涉案农信高保借字（2001）第319号《最高额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和农信高保借字（2008）第017号《最高额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的签订毫不知情，对涉案借款情况并不清楚。（二）一审法院对两份借款合同的真实性和效力未予以审查。1、澄海农信社主张肖连瑞和林玩宏经营纸业加工，并诉称两份借款合同的借款用途是购纸加工，但肖连瑞和林玩宏均有固定职业，不存在澄海农信社诉称的家庭共同经营纸业加工的情况，澄海农信社在诉讼中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肖连瑞和林玩宏共同经营纸业加工，肖连瑞因家庭共同经营的需要向其借款。2、澄海农信社在一审诉讼中未证明两份借款合同的效力，需要特别指出的是，其中农信高保借字（2001）第319号《最高额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中保证人处“林玩宏”的签名不是林玩宏所签，涉案合同是否存在其他影响其真实性的因素，一审法院未予审查。3、即使涉案两份借款合同真实有效，一审法院对借款的交付情况未予审查。澄海农信社是否在签订借款合同后将借款交付肖连瑞，林玩宏无从得知。澄海农信社在一审诉讼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肖连瑞提供涉案借款款项，履行了交付借款的合同义务。二、即使肖连瑞向澄海农信社借款，澄海农信社也履行了交付借款的义务，该债务也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判决林玩宏应当付还澄海农信社借款并支付相应的利息、罚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径直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之规定，认定“本案债务系发生在肖连瑞与被告林玩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被告林玩宏未能举证证明原告与肖连瑞明确约定本案债务为个人债务，或者证明其夫妻财产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本案肖连瑞所负债务应当认定为被告林玩宏与肖连瑞的夫妻共同债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对夫妻共同债务的理解停留在书面上，未结合婚姻法的规定作系统化的理解，任意扩大了夫妻共同债务的范围，加重林玩宏的责任。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之规定的理解，必须依附于《婚姻法》第41条的立法原意及宗旨，采用“体系解释和目的解释”的原则加以适用。《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明确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可见，“为夫妻共同生活”是夫妻共同债务的本质特征，“为夫妻共同生活”应考虑两个标准：一是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二是夫妻是否分享了债务所带来的利益。若不符合此两个标准，即不属于“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之规定显然来源于《婚姻法》第41条之规定，即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之规定的理解和适用应当以符合夫妻共同债务的本质为前提条件。即只有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才能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而一审法院脱离《婚姻法》第41条的基本规定，孤立地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之规定，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就本案而言，即使肖连瑞向澄海农信社借款，但：（一）借款虽发生在肖连瑞和林玩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林玩宏对涉案借款合同的签订情况并不清楚，对涉案债务毫不知情，未与肖连瑞形成共同举债的合意。（二）肖连瑞和林玩宏均有固定职业，有稳定收入，不存在澄海农信社诉称的家庭共同经营纸业加工的情况。双方的收入虽然不高，但省吃俭用尚能维持基本生活，家庭也不存在需要重大投资或支出的事项，不存在共同举债的必要性。澄海农信社没有证据证明肖连瑞和林玩宏夫妻有共同经营需要大量资金，也没有证据证明林玩宏分享了涉案借款而得利。（三）对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婚姻法》等相关规定的基础上予以细化，形成《关于夫妻共同债务认定若干裁判尺度参考意见》。其中第二条明确规定“在债务纠纷中，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对外举债，债权人主张夫妻共同偿还债务，夫妻另一方抗辩不承担共同责任的，应查清夫妻一方举债的全部或相当部分是否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或夫妻共同经营，如不属上述情形，一般原则上不宜简单的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七条规定“夫妻一方向他人举债时，夫妻双方各自有固定收入或积蓄的，一般该债务认定为个人债务。”该参考意见与婚姻法立法原意相一致，应当参照该参考意见对涉案债务予以审查。综上，肖连瑞和林玩宏没有共同举债的合意，涉案借款不是为家庭共同利益而设立，也不是用于夫妻双方应履行的法定义务或道德义务，林玩宏并未分享涉案债务所带来的利益，涉案债务不符合“为夫妻共同生活”设立的本质特征，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判决林玩宏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澄海农信社在答辩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答辩，开庭时当庭答辩称，肖连瑞向澄海农信社借款事实清楚，手续完善。借款人肖连瑞的借款申请书和双方签订的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借据，证明双方的借款合同关系真实、合法、有效。肖连瑞借款后未能按约付还全部的借款本息，澄海农信社多次上门催讨，催收书都有肖连瑞签名确认。根据婚姻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付的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以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夫或妻一方死亡，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被告ＸＸ述称，对本案的借款不清楚，借款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为家庭不需要重大财务支出。澄海农信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林玩宏付还澄海农信社借款170000元及该款自借款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二、ＸＸ在继承肖连瑞遗产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林玩宏、ＸＸ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12月20日，澄海农信社与肖连瑞签订农信高保借字（2001）第319号《最高额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约定澄海农信社在最高贷款限额150000元内向肖连瑞发放贷款。合同签订后，肖连瑞以购纸加工为由于2002年11月1日向澄海农信社借款120000元，借款期限至2003年4月25日，借款年利率7.965%，逾期利率按日万分之三计算。借款期届后，肖连瑞于2005年12月29日付还澄海农信社借款60000元及该60000元的相应利息。2008年4月24日，澄海农信社与肖连瑞、肖连国签订农信高保借字（2008）第017号《最高额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约定澄海农信社在最高贷款限额170000元内向肖连瑞发放贷款。合同签订后，肖连瑞以购纸加工为由于2008年4月24日分别向澄海农信社借款50000元和60000元，借款期限至2009年4月10日，借款年利率均为10.935%，逾期部分按约定利率加收50%计算罚息。借款期届，肖连瑞未依约还款。澄海农信社先后于2003年5月17日、2004年6月16日、2005年10月20日、2007年5月17日、2007年11月7日、2008年4月24日、2010年1月6日、2011年12月9日、2012年12月24日、2013年5月24日、2014年11月5日向肖连瑞发出催收逾期借款通知书，并由肖连瑞在各通知书上签名确认。2016年1月21日，澄海农信社诉至一审法院。一审诉讼中，根据林玩宏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对2001年12月20日签订的《最高额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中保证人栏落款处“林玩宏”的签名是否为林玩宏本人所书写进行司法鉴定，经鉴定，农信高保借字（2001）第319号《最高额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中保证人处“林玩宏”签名字迹与林玩宏的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林玩宏与肖连瑞系夫妻关系，肖连瑞于2015年3月13日死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宗金融借款合同纠纷。肖连瑞向澄海农信社借款的事实清楚，双方的借款合同关系合法有效。肖连瑞借款之后没有依约归还全部借款本息，已属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本案债务系发生在肖连瑞与林玩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林玩宏未能举证证明澄海农信社与肖连瑞明确约定本案债务为个人债务、或者证明其夫妻财产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本案肖连瑞所负债务应当认定为林玩宏与肖连瑞的夫妻共同债务。现肖连瑞已死亡，故本案债务依法应由林玩宏负连带清偿责任。因此，澄海农信社要求林玩宏付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林玩宏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借款期限届满后，澄海农信社均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多次向肖连瑞主张权利，故林玩宏提出澄海农信社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对澄海农信社要求ＸＸ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的请求，因澄海农信社没有提供相应证据，故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林玩宏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还汕头市澄海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170000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罚息（其中：借款60000元自2002年11月1日起至2003年4月25日止按年利率7.965%计算利息，自2003年4月26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三计算罚息；借款110000元自2008年4月24日起至2009年4月10日止按年利率10.935%计算利息，自2009年4月11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16.4025%计算罚息）。二、驳回汕头市澄海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00元减半收取1850元，由林玩宏负担；鉴定费4300元，由汕头市澄海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肖连瑞向澄海农信社借款，尚结欠澄海农信社借款本金17万元及利、罚息的事实，有相应的借款借据及澄海农信社历年来多次向肖连瑞催收逾期借款通知书等证据为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对此事实予以认定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债务发生于肖连瑞与林玩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现肖连瑞已死亡，林玩宏又无法举证证明该债务有依法属个人债务的情形存在，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判决林玩宏偿还本案债务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林玩宏关于本案债务不属夫妻共同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林玩宏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上诉人林玩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姚瑞标审判员  陈晓珣审判员  庄晓燕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郑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