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02民再7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无为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安徽省无为县无城镇金塔路。法定代表人：汪国祥，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马辉能，安徽有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巢湖市长江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巢湖市巢湖路。法定代表人：张军，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焦纪明，安徽焦纪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无为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无为县住建局”）因与被申请人巢湖市长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现更名为巢湖市长江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江房地产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芜中民四初字第00018号民事判决，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9日作出（2015）皖民申字第0108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无为县住建局的委托代理人马辉能，被申请人长江房地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焦纪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无为县住建局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进行改判。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生效后，法院强制划拨属其代管的物业基金账户存款320余万元后，该局向无为县政府报告拨款履行生效判决，弥补被划资金，无为县政府主要负责同志批示对原无为县经济适用住房开发公司合作财务，交“审计局审核并提出意见，再提交政府常务会议研究”。无为县审计局经审计发现，《联合开发协议》约定长江房地产公司出资1000万元，实际出资700万元。另在原公司档案资料中发现，原合作双方对长江房地产公司出资缺额一事，于2006年2月18日专门签订协议，约定长江房地产公司以承建的御景苑6号楼工程款补足欠投资款300万元。但是，审计发现长江房地产公司已全额领取御景苑6号楼工程款，没有补足出资额的300万元。审计报告认为，长江房地产公司实际出资700万元，并非1000万元，其实际出资比率为37.64%，按清算时公司账面净资产51206948.22×37.64%计算，长江房地产公司应得19274295.32元，扣除其实际支取24556132元，长江房地产公司已超支5281836.68元，因此案涉的结算方案存在重大错误。被申请人长江房地产公司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再审予以维持。事实是我公司原先出资1000万元包含以现金出资700万元和以6号楼建筑工程款冲抵300万元，后由于无为县住建局在开发期间未经我公司同意擅自划走近10亩土地并要求我公司垫付159余万元其他费用，受到我公司反对后，无为县住建局同意将6号楼工程款全部拨付给我公司，因此实际上双方对出资都均有调整，并且得到双方的认可。所谓的审计报告是在我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单方作出的审计行为，从程序和实体上均不符合客观实际，不仅在出资内容方面忽视了无为县住建局单方划走的近10亩土地，而且审计结论对收入和支出的数字均不准确，因此该审计报告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长江房地产公司向本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无为县住建局立即给付长江房地产公司人民币3341876.55元；判令自2012年7月1日起至无为县住建局偿还全部款项之日为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截止2013年8月8日为295046.92元）；本案诉讼费用由无为县住建局承担。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04年12月6日，长江房地产公司与原无为县房地产管理局下属企业无为县经济适用住房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一份《联合开发协议书》，约定长江房地产公司与无为县经济适用住房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双方共同出资开发无为县御景苑小区项目。双方本着共同投资、共同受益、风险共担的原则进行合作，无为县经济适用住房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围绕本项目已投入的资金（含管理费、财务费用等）经双方确认后，作为无为县经济适用住房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投资额。无为县经济适用住房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拥有该项目51%的股份，长江房地产公司拥有该项目49%的股份，双方按各自所拥有的股份比例对该项目进行投资。长江房地产公司于本协议签订后投入资金一千万元。双方投入本项目的资金及销售的资金，原则上要确保项目建设需要，由双方统一管理、调配。协议签订后，双方均履行了上述协议内容，对御景苑小区进行了开发、建设和销售。2009年9月29日，原无为县房地产管理局将无为县经济适用住房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和公司资质全部转让给王庆金。2012年2月16日，原无为县房地产管理局与长江房地产公司就该御景苑项目进行财务结算，并签订了一份《无为县御景苑项目结算方案》（以下简称《结算方案》），在方案中长江房地产公司应得的款项分别为：①账面结余，长江房地产公司应得356132元；②无为县房地产管理局认可长江房地产公司为该项目支付的款项1298370元；③为支付企业所得税中51%属于长江房地产公司所得部分41374.55元；④御景苑剩余土地中3.7亩土地按580000元/亩算给长江房地产公司的款项为2146000元，以上四项合计为3841876.55元，应于2012年6月30日前给付长江房地产公司。《结算方案》另约定：（1）不得提异议；（2）协议终止。无为县住建局通过无为县国库集中支付中心向长江房地产公司支付了50万元，尚欠3341876.55元未给付。无为县经济适用住房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成立于2001年8月10日，原隶属于无为县房地产管理局。2009年9月29日，原无为县房地产管理局将无为县经济适用住房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和公司资质全部转让给王庆金。2012年4月13日，芜湖市机构编制委员会批复：无为县房地产管理局所属事业单位整建制划归无为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本院原审认为，（1）无为县经济适用住房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长江房地产公司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书》，本着共同投资、共同受益、风险共担的原则进行合作，共同开发土地建筑房屋，并约定了按投资比例分享利益。本案双方为共同开发的无为县御景苑项目所签订的协议具备合作开发合同的特征。在本案中，双方均具有房地产开发的经营资格。无为县经济适用住房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原隶属于无为县房地产管理局。在双方合作开发过程中，其股权虽转让，但双方在办理结算中，由无为县房地产管理局组织双方对该工程的最终结算结果以及利益分配进行对帐确认。现无为县房地产管理局更名为无为县住建局，无为县住建局对无为县房地产管理局债权债务进行承继，双方对对方的主体资格均无异议，故无为县住建局为本案的适格主体。（2）双方对共同开发的无为县御景苑项目的最终结算结果以及利益分配进行对账确认，对涉案本金双方均无异议，确认为3341876.55元。《联合开发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现当事人双方已完成了该地块的合作开发，并进行了最终结算和利润分配，故无为县住建局应当按约支付所欠长江房地产公司相应款项。（3）长江房地产公司与无为县经济适用房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2004年12月6日在《联合开发协议书》明确约定违约责任：一方解除合同，承担违约金伍佰万元。该条款虽系对解除合同的违约责任约定，但原无为县房地产管理局与长江房地产公司于2012年12月6日在对该项目的结算方案中明确约定：本协议签订之后，双方前期签订的合作共同开发协议以及前期所有无为县经济适用住房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即为终止。因该结算方案中并未约定违约责任，故长江房地产公司诉请要求无为县住建局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无合同依据，对该诉请不予支持。本院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第七十四条之规定，作出（2013）芜中民四初字第00018号民事判决：一、被告无为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巢湖市长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3341867元。二、驳回原告巢湖市长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895元，由无为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中，无为县住建局向本院提交了7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是无为县政府负责同志批示审计意见，证明应政府要求对开发的账面进行审计；第二组证据是新平泰会计师事务所对御景苑项目的审核报告，证明长江房地产公司实际出资700万元，且已支取利润24556132元；第三组证据是无为县审计局的复核意见，证明审计部门认为应当按照实际出资比例来分配利润；第四组证据是补充协议，证明长江房地产公司所欠出资的300万元以六号楼工程款补齐；第五组证据是六号楼工程款汇款单，证明长江房地产公司已将六号楼工程款拿走；第六组证据是无为县住建局汇付给长江房地产公司的单据，证明实际汇给长江房地产公司856132元；第7组证据是无为县政府对本院的建议函，证明本案未再审之前无为县住建局已经支付200万元。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如下：第一、四、五、六、七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第二组、第三组证据系无为县住建局单方提起的审计行为，本院不予认可，具体说理理由见下文本院认为部分。本院再审查明：2004年12月6日，无为县经济适用住房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和长江房地产公司签订《联合开发协议书》。《联合开发协议书》中约定无为县经济适用住房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提供100亩土地的开发使用权，长江房地产公司出资1000万元，双方共同开发御景苑项目，该项目以无为县经济适用住房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名义进行运作。其中无为县经济适用住房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占有御景苑项目的51%股份，长江房地产公司占49%的股份。后，长江房地产公司只出资700万元，2005年1月20日，长江房地产公司确认无为县经济适用住房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出资11600000元。2006年2月18日，无为县经济适用住房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长江房地产公司签订协议，协议约定长江房地产公司所欠出资余款300万元，以长江房地产公司承建的御景苑6号楼工程款补足。2008年12月30日，长江房地产公司将上述的300万元拿走，并未补足出资款。在合作开发期间，无为县住建局从御景苑项目100亩土地中，划走7.4亩土地，其中的部分用于现无为县住建局办公楼的建造，剩余3.7亩土地现处于闲置状态，并且双方在2012年2月16日签订的《结算方案》中，将闲置的3.7亩土地以每亩580000元（按之前的投资比例确定的）折价给长江房地产公司。另查明，2014年3月25日无为县住建局向无为县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御景苑项目有关情况的请示》，后无为县人民政府要求对无为县经济适用住房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御景苑项目部账目进行审计。无为县审计局委托安徽新平泰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2014年8月6日，安徽新平泰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审核报告。2014年10月15日，无为县住建局向审计局出具《关于御景苑项目投资协议及经算方案几个事项的说明》，第五条记载“我局同意按账面实际投资额确定双方投资额，并按此比例分配净资产”。2014年10月16日，无为县审计局对上述的审计报告进行复核，《复核意见》认为御景苑项目部净资产为51206948.22元，无为县经济适用住房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和长江房地产公司的投资比例为62.36:37.64，无为县经济适用住房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应得31932652.90元，长江房地产公司应得19274295.32元，因长江房地产公司已实际支取24556132元，长江房地产公司已超额支取5281836.68元。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根据双方当事人的再审诉辩意见并经双方当事人同意，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无为县经济适用住房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长江房地产公司在御景苑项目结束后是按照约定的股份比例还是实际出资比例来结算？本院再审认为：无为县经济适用住房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长江房地产公司在御景苑项目结束后应当按照约定的股份比例来进行结算。理由有以下四点：1、《联合开发协议书》中第四条第一项中明确约定：无为县经济适用住房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拥有该项目的51%股份，长江房地产公司拥有49%的股份，长江房地产公司需投入资金1000万元，长江房地产公司确认无为县经济适用住房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出资11600000元。即使长江房地产公司如实出资，其投入的资金与持有的股份比例也不一致，因此该协议对上述股份比例的约定并不是以出资比例来确定的。2、《结算方案》中已对双方的利益分配作出了结算，并且方案中的第五条第一项明确规定，本协议签订之后，视为双方对于共同开发的无为县御景苑项目的最终结算结果以及利益分配，任何一方均不得以任何理由对上述结算以及分配方案提出任何异议；同时，《结算方案》第五条第二项约定，本协议签订之后，双方前期签订的合作共同开发协议以及前期所有无为县经济适用房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协议即为终止，也就是说在《结算方案》签订后之前的《联合开发协议书》效力已经终止。3、无为县审计局《关于御景苑项目投资协议及结算方案事项的说明》中第二项合作双方账面投资款到位情况及应分资产的结论，是以2014年10月14日无为县县政府协调会议精神及2014年10月15日无为县住建局《关于御景苑项目投资协议及经算方案几个事项的说明》中“我局同意按账面实际投资额确定双方投资额，并按此比例分配净资产”为依据的，该结论系无为县住建局单方意见，并未得到长江房地产公司的认可，因此无为县审计局作出的《关于御景苑项目投资协议及结算方案事项的说明》不应被采信；4、本案中，长江房地产公司出资未到位，但无为县住建局也拿走部分土地用于承建办公楼，因而双方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均对合同进行了变更，双方在各自认可对方行为的基础上签订的《结算方案》应属真实有效。退一步说，即便《结算方案》存在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的情形，无为县住建局亦未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综上，无为县住建局的再审申请不予支持。本院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3）芜中民四初字第00018号民事判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承荣审 判 员  付少农代理审判员  李家坤二〇一六年九月六日书 记 员  江 飞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