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冀10民终38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广太。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芳，系吴广太之妻。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淑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拥辉。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军，河北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会金，河北厚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香河县五百户镇后土门楼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吴金发，该村村委会主任。上诉人吴广太、张淑芳因与被上诉人吴拥辉、原审第三人香河县五百户镇后土门楼村村民委员会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香河县人民法院（2016）冀1024民初1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淑芳、吴广太委托代理人张淑芳，被上诉人吴拥辉委托代理人周建军、马会金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香河县五百户镇后土门楼村村民委员会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广太、张淑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2、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担负。上诉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属于效力待定合同，尚未生效，一审判决不能依据该合同判决上诉人承担排除妨害之责。根据上述人提交的承包费收据显示，上诉人的原承包合同期限为2005年3月1日至2015年3月1日，但双方并未终止合同权利义务关系，上诉人仍继续使用该土地进行养殖业。双方的承包合同期限已于2015年3月2日起转为不定期承包合同。2016年，原审第三人将上诉人承包的土地以招投标的方式进行了发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参加了投标，最终被上诉人中标。2016年1月1日，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但该合同的效力尚未确定，只有经过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将承包合同解除后，该承包合同才能发生法律效力。在合同解除之前，该土地的权利人仍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无权作出任何处分，被上诉人无权依据尚未生效的土地承包合同主张权利。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在物权法中归为用益物权，用益物权是指非所有权人对他人所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的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在土地承包合同生效后可依法享有对所承包土地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土地承包关系中的占有，是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对所承包的土地在事实上的控制、支配、管理，占有是使用和收益的前提，只有占有了承包土地或实际收益，才能表明实际取得了土地承包经营权。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实际取得，在我国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体制及三级所有、队为基础的产权结构下，不外乎两种方式：一是涉及承包主体之间的转包、互换、转让、收回等方式；二是涉及一定范围内村民集体对不特定主体的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本案被上诉人是通过参加招标与集体土地所有权人的村委会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拟享有该土地的合同经营权，但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后并未能随之取得土地占有合同标的物，因上诉人的实际占有，第三人在签订合同后没有事实交付发包的土地，被上诉人不可实现的权利不是应然状态，承包权利不能实际行使。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被上诉人因签订合同可以约定取得第三人的土地经营权，但被上诉人实现承包权利客观存在重大瑕疵，并未实际取得承包土地的经营占有或收益。第三人对外公开招标发包，虽然上诉人也参加了投标，但不能以此事实表明上诉人已经将该承包土地移交第三人，土地仍由上诉人继续占有使用。上诉人参与招标，已表明有继续占有土地经营的意向。第三人作为发包主体，在公开招标后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在一定范围内是具有告知公示性，但公示并不必然产生替代村委行使占有土地后的排除妨碍请求权相应法律后果。本案被上诉人行使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排除妨碍请求权并不具备事实基础—即占有。第三人未能对自己物权下的土地有效占有控制，发包处分是在占有失权下进行的。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返还原物的请求权人的全部外延，可以包括物权人在内的用益物权人。当物权被设定用益物权等他物权时，所有权人的返还原物请求权的完整性或独立性受到限制，用益物权人对物的支配可以对抗所有人，在其用益物权存续的时间和空间内，可以行使独立的返还原物请求权。被上诉人在合同签订后因没有实际占有土地，其用益物权存续的时间没有开始计算、空间还没有界定，返还原物及排除妨害的请求权仍然滞留于物权人原审第三人处。物权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妨害物权权利行使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当特定物设有他物权时，如果特定物移交他物权人占有时，一般由他物权人行使排除妨害请求权，如果不需要实际移交的特定物，由所有权人行使。作为承包人承包经营的土地，属于需要移交的特定物，被上诉人在合同签订后没有占有应受移交的承包土地，还不能取代所有权人行使物权的排除妨害请求权。同时从合同相对性角度来说，与第三人签订合同后没有履行交付土地的义务，第三人有权行使物权权利，被上诉人无权行使排除妨害的请求权。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中没有关于以其他方式承包土地，如何认定承包合同效力的规定，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合同效力的规定，认定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属于效力待定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不具有排除妨害请求权，并据此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予以改判。吴拥辉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不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在使用承包地期间所建造的鸡舍等建筑物并没有经过审批，应属违法违章建筑，没有合法的物权。上诉人使用后土门楼村的土地期限早已届满，对此上诉人是已知的。对于期限届满后应拆除地上建筑物，更是已知的，故上诉人就应当承担清除地上物的责任。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于法无据，就目前我国所颁布和实施的所有法律来看，并没有规定某一个村民承包了某一块土地后就对该块土地享有永久的物权，就对承包期间所建设的临时建筑享有永久的物权。被上诉人对所承包的土地是经后土门楼村村民和代表决议的，是通过公开招标方式取得经营权，故对该土地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权利。上诉人明知自己应当清除地上物，在被上诉人承包后却拒不清除，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香河县五百户镇后土门楼村村民委员会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未发表答辩意见。吴拥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二被告停止侵害、排除妨害，将鸡舍等地上附着物予以全部清除；2、要求二被告按日55.16元赔偿损失；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原告通过招投标承包了第三人香河县五百户镇后土门楼村村民委员会位于该村东南角，香务公路东侧的土地3.3亩，承包期限为15年，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30年12月31日止。双方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第六条约定，甲方对地上物没有清理义务，乙方承包该地块后地上物需由甲方自行清理。该地块原由被告承包，期限十年，2005年3月1日至2015年3月1日，现该地块上尚有被告所建的鸡舍等。另查明，在投标时被告也参加了投标。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通过招投标形式取得争议地块的承包经营权，就享有对该地块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被告现在该地块上鸡舍等地上物的存在严重妨碍了原告上述权利的行使，被告在其承包合同到期后对该地块已经没有合法的承包经营权，被告也未能提供与第三人有对地上物有作价补偿等相关约定，故对原告要求将鸡舍等地上物全部清除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称原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第三人香河县五百户镇后土门楼村村民委员会并未向其发出过承包期限届满要求清除地上物的通知，亦未与其履行到期交接等任何事宜。事实上默认了其继续承包的行为，但被告提供的承包费收据证明被告对其承包期限已到期是清楚的，且从其参加投标这一行为看，其对合同到期地上物应予以清除是明知的，并且也应该知道，村委会已经将要求其清除地上物的权利转移给新的承包人，原告作为新的承包人要求被告清除地上物主体并无不当。被告并未就损失提起反诉故原告是否给被告造成损失不是本案审查的范围，不存在移送问题。原告要求被告按日55.16元赔偿损失，但其在承包的时候已经知道被告地上物未清除，其应通过合法途径进行处理，处理的过程所需的时间应为合理期间，在此期间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第三人对清除无义务，故不承担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四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吴广太将原告承包的香河县五百户镇后土门楼村村民委员会位于该村东南角，香务公路东侧的土地3.3亩土地上的鸡舍等地上物全部清除，判决生效后立即履行。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上诉人吴广太、张淑芳主张的本案中被上诉人吴拥辉与原审第三人香河县五百户镇后土门楼村村民委员会于2016年1月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属于效力待定合同以及二上诉人本人与原审第三人香河县五百户镇后土门楼村村民委员会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并未终止已转为不定期承包合同的问题。本院认为从本案查清的事实来看，二上诉人吴广太、张淑芳与原审第三人香河县五百户镇后土门楼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为期十年的土地承包合同已于2015年3月1日到期，到期后原审第三人香河县五百户镇后土门楼村村民委员会于2015年7月23日已向二上诉人以书面通告的方式表达了对该土地继续进行招投标并限期让其自行清除地上物的意思表示，后被上诉人吴拥辉于2016年1月1日通过公开投标的方式中标并与原审第三人香河县五百户镇后土门楼村村民委员会就该块土地签订了新一期的土地承包合同。由此可以看出虽二上诉人吴广太、张淑芳与原审第三人香河县五百户镇后土门楼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为期十年的土地承包合同在2015年3月1日到期后已转化为不定期租赁合同，但不定期租赁合同的任何一方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本案中原审第三人香河县五百户镇后土门楼村村民委员会已于该土地重新招标前的合理期限内即在2015年7月23日日以书面公告的方式向二被上诉人吴广太、张淑芳表达了解除双方承包合同的意思表示，因此该不定期租赁合同已合法解除，另从二被上诉人自认的其也曾参与公开投标的事实来看，也可以认定二被上诉人对其与原审第三人香河县五百户镇后土门楼村村民委员会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已合法解除的情况系知晓的事实。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之规定，被上诉人吴拥辉与原审第三人香河县五百户镇后土门楼村村民委员会之间就涉案土地重新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已于合同签订日即2016年1月1日生效，二上诉人广太、张淑芳虽主张该承包合同属于效力待定合同，但其对其此项主张并未能提交充足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此项抗辩理由不予认可。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判决二上诉人吴广太、张淑芳应将被上诉人吴拥辉承包的香河县五百户镇后土门楼村村民委员会位于该村东南角，香务公路东侧的土地3.3亩土地上的鸡舍等地上物全部清除是否于法有据的问题。从本案查清的事实来看，二上诉人吴广太、张淑芳与原审第三人香河县五百户镇后土门楼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为期十年的土地承包合同已于2015年3月1日到期，到期后原审第三人香河县五百户镇后土门楼村村民委员会于2015年7月23日已向二上诉人以书面通告的方式表达了对该土地继续进行招投标并限期让其自行清除地上物的意思表示，后被上诉人吴拥辉于2016年1月1日通过公开投标的方式中标并与原审第三人香河县五百户镇后土门楼村村民委员会就该块土地签订了新一期的土地承包合同。因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故被上诉人吴拥辉已在2016年1月1日合法取得了双方诉争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也即享有了排他性的对该地块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而二上诉人现在该地块上鸡舍等地上物的存在严重妨碍了被上诉人吴拥辉对上述权利的行使，因此被上诉人吴拥辉要求二上诉人停止侵害、排除妨害并将二上诉人在该土地上建设的鸡舍等地上附着物予以全部清除的诉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护。二上诉人吴广太、张淑芳虽抗辩称被上诉人吴拥辉与原审第三人香河县五百户镇后土门楼村村民委员会于2016年1月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属于效力待定合同，但其对其此项主张并未能提交充足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此项抗辩理由不予认可。综上，吴广太、张淑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吴广太、张淑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柴秋芬审 判 员  王传民代理审判员  刘远鸥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于盟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