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2民终42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健强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马元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亚平，上海市同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州明昕微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法定代表人：黄玉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栾建军，江苏海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宁波明昕微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法定代表人：周建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警，江苏海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晨，江苏海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健强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泰州明昕微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州明昕公司”)、原审第三人宁波明昕微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明昕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二(商)初字第2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健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泰州明昕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泰州明昕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所作判决不当。1、健强公司与宁波明昕公司之间是代理销售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截至2015年3月，健强公司与宁波明昕公司以对账单的形式确认双方往来的货款积欠数为42万余元，该金额包含了宁波明昕公司欠交的11万只晶体管的价款，至今该11万只晶体管未交付给健强公司。2、一审认定双方货款结算是以宁波明昕公司开具的发票为准不符合事实，健强公司每次收货后都有签收。2015年3月双方对账后，宁波明昕公司开具的发票双方未曾对过账，开票日期为2015年3月9日和3月17日的两张增值税发票项下价值140,744元的货物健强公司未收到，一审判决健强公司支付泰州明昕公司货款564,083.80元是错误的，应予纠正。泰州明昕公司辩称：不同意健强公司的上诉意见。健强公司与宁波明昕公司之间系典型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长期业务往来都是收货没有签收凭证的，由宁波明昕公司发货后，双方根据宁波明昕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结算货款。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原审第三人宁波明昕公司述称：不同意健强公司的上诉意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正确，请求法院支持泰州明昕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泰州明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健强公司支付货款564,083.80元；健强公司偿付逾期付款利息(以564,083.8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健强公司与宁波明昕公司之间有长期业务往来。2015年3月12日，健强公司对宁波明昕公司发出的对账单予以盖章确认，该对账单中写明截止至2015年1月31日，健强公司结欠宁波明昕公司货款423,339.80元。健强公司同时在对账单中注明宁波明昕公司尚欠健强公司13005D壹拾壹万只。2015年4月，泰州明昕公司与宁波明昕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截止至2015年3月30日，健强公司结欠宁波明昕公司货款564,083.80元，宁波明昕公司将该笔债权转让给泰州明昕公司，宁波明昕公司负责将债权转让事项通知健强公司。因健强公司未能向泰州明昕公司履行付款义务，泰州明昕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2002年3月，宁波明昕公司向健强公司出具代理经销授权书，称授权健强公司代理经销宁波明昕公司半导体器件。本案各方当事人对健强公司结欠宁波明昕公司的货款金额存有争议，主要涉及到：一、对账单中的11万只晶体管是否补发给健强公司；二、对账单是否仅就已开发票部分进行对账而未包括对账时未开发票部分。针对上述第一点，泰州明昕公司认为该批货物于2015年3月18日由宁波明昕公司补发给健强公司，泰州明昕公司并提供下列证据予以佐证：1、宁波明昕公司于2015年3月18日出具的发货通知单1份，写明型号为E13005D，数量为11万只，宁波明昕公司业务员为陈永杰，并注明“仓库欠货还，发票号XXXXXXX”，但无健强公司员工签收；2、宁波明昕公司的成品库发货登记表1份，其中3月18日由陈永杰领取11万只MXME13005D－B1(2.5－3.0)，发货单位为健强公司，并注明(欠货还)。泰州明昕公司陈述宁波明昕公司与健强公司交易期间，健强公司从未签收过送货凭证。宁波明昕公司与健强公司核对账目无误后开具发票，双方凭发票结算。针对上述第二点，泰州明昕公司认为对账单仅对截止至2015年1月31日已开发票部分进行了对账，当时尚有金额为140,744元的货物已送货但未开具发票。该部分货物的送货日期为2014年6月11日、6月12日和2015年3月10日，开票日期为2015年3月9日和3月17日。泰州明昕公司提供了下列证据予以佐证：1、2014年6月11日、6月12日、2015年3月10日发货通知单3份；2、2015年3月9日、3月17日的增值税发票2份(金额合计140,744元)。泰州明昕公司陈述：2014年6月11日的发货通知单写明货物型号E13007数量20万只，后退1.3万只，记载于3月9日的发票7,000只和3月17日发票10万只，少于实际送货的数量，泰州明昕公司按发票金额主张货款；型号E13005D数量15万只已于2014年11月4日开具了发票，已计算在对账单确认的数额中；2014年6月12日的发货通知单写明货物型号LB124DS－B1数量20万只，记载于3月9日的发票8万只和3月17日的发票12万只；型号E13002－B1数量5万只，记载于3月9日的发票1.4万只，其余退货；E13003A－B1数量15.36万只，记载于3月9日的发票20,800只和3月17日的发票52,000只，其余退货；2015年3月10日的发货通知单写明货物型号S9014C数量3万只，记载于3月17日发票18,000只，其余退货。审理期间，泰州明昕公司称截止至2010年8月的账目双方已结清，并提供了2010年9月起至2015年1月期间由宁波明昕公司开具给健强公司的发票、健强公司于2010年10月至2014年11月期间的付款凭证及部分发货通知单，发票金额合计1,575,146.60元，付款金额合计1,151,806.80元，余款即为对账单中的数额423,339.80元，再计算2015年3月9日和3月17日两份发票的金额140,744元，即为泰州明昕公司主张的564,083.80元。健强公司认为宁波明昕公司未补发11万只晶体管，对账单健强公司于2015年3月12日盖章，对账单金额系双方截止至该日健强公司所欠的货款，而并非仅指开具发票部分的货款。泰州明昕公司所提供的发货通知单系宁波明昕公司单方制作，无健强公司员工签收，成品库发货登记表同样为宁波明昕公司内部文件，健强公司均不予确认。对泰州明昕公司所提供的发票和付款凭证没有异议，但仅凭发票不能证明泰州明昕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不能证明健强公司应付的货款。宁波明昕公司对泰州明昕公司陈述及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对上述争议，一审法院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质证意见，作出如下认定：根据发票及付款情况，如2010年9月25日的两张发票金额119,860元，健强公司于2010年10月27日支付该笔款项；2010年10月8日的发票金额66,150元、健强公司于2010年10月28日支付了该笔款项等。2010年期间的发票金额与健强公司的付款金额一一对应，当年度结欠的货款777元，健强公司于2011年1月10日支付；2011年期间的发票金额也与健强公司的付款金额一一对应；当年度结欠的货款57,231.80元，健强公司于2012年3月13日支付；2012年期间，健强公司自2012年11月15日支付了19,830元之后，开始陆续拖欠货款，付款金额与发票金额也不再一一对应。2014年11月4日开具的发票，记载货物为E13005D，数量15万只，与泰州明昕公司对于2014年6月11日发货通知单中的该产品的结算陈述一致。结合上述情况及对账单的数额，可以认定健强公司与宁波明昕公司交易期间，凭宁波明昕公司开具给健强公司的发票结算，而健强公司的付款行为也证明健强公司确认收到了发票载明的货物，故现泰州明昕公司主张的欠款数额符合宁波明昕公司与健强公司之间真实的交易情况，一审法院确认健强公司收到了宁波明昕公司补发的11万只晶体管，以及对账单仅对2015年1月31日前已开具发票部分货款进行了对账，未包括当时尚未开具的发票金额，健强公司结欠宁波明昕公司的货款为564,083.80元。审理期间，健强公司提出宁波明昕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提供了其客户宁波市鄞州丰采电器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11日出具的质量投诉函予以佐证。该函件中称其向健强公司订购了一批由宁波明昕公司生产的13005D三极管11万只，用于该公司灯具中配套的节能灯上，但出现质量问题。经检查分析是三极管的品质而引起，要求供方派人核实情况予以解决。泰州明昕公司及宁波明昕公司对此证据不予确认，认定健强公司从未向宁波明昕公司提出产品质量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健强公司虽提供了宁波明昕公司出具的代理经销协议书，但未能进一步提供合同等证据证明代理关系的成立。在双方业务往来期间，宁波明昕公司向健强公司提供货物并开具发票结算，健强公司支付相应货款，符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特征，代理经销协议书仅能证明健强公司有权销售宁波明昕公司的产品，而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代理关系，故健强公司认为其与宁波明昕公司之间系代理关系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健强公司与宁波明昕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宁波明昕公司将其对健强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泰州明昕公司亦合法有效。该债权转让即使未能通知健强公司，则本案诉讼即为对健强公司的债权转让通知，健强公司理应向泰州明昕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健强公司拖欠宁波明昕公司货款不付，理应偿付相应的利息损失。利息作为主债权的从权利，一并随货款债权转让给泰州明昕公司。现泰州明昕公司仅主张自起诉之日起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健强公司抗辩的质量问题，仅提供了客户的质量投诉函，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健强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泰州明昕公司货款564,083.80元；二、健强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泰州明昕公司利息(以564,083.80元为本金、自2015年11月11日起计算至健强公司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偶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440.80元，减半收取计4,720.40元，诉讼保全费3,340.40元，均由上海健强电子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除对账单中的11万只晶体管是否补发给健强公司这节事实各方当事人有争议外，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泰州明昕公司于2016年9月22日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表述为：“……现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泰州明昕微电子有限公司申请放弃针对补发的11万只E13005D晶体管的共计60,500元的诉讼请求(即对账单金额423,339.8元+对账后发生欠款金额140,744元扣除放弃补发货款金额60,500元共计欠款503,583.8元)。”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根据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开票日期为2015年3月9日和3月17日的两张增值税发票项下价值140,744元的货物健强公司是否收到；二、对账单中的11万只晶体管是否补发给健强公司。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作出“健强公司与宁波明昕公司交易期间，凭宁波明昕公司开具给健强公司的发票结算”的认定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健强公司坚持其一审抗辩意见，认为系争两张增值税发票项下价值140,744元的货物未实际收到。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法院查明的健强公司与宁波明昕公司的交易习惯为双方系按宁波明昕公司开具给健强公司的发票进行货款结算，且健强公司虽主张双方之间交付货物均有签收，但却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认定健强公司收到了系争两张增值税发票项下价值140,744元的货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健强公司的该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11万只晶体管补发一节，泰州明昕公司在二审审理中向本院申请放弃针对补发的11万只E13005D晶体管共计60,500元的诉讼请求，鉴于当事人依法有权自行处分诉讼权利，本院对此予以准许。鉴此，本院对一审判决健强公司应支付泰州明昕公司的货款变更为503,583.80元,并对利息作相应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二(商)初字第2233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上海健强电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泰州明昕微电子有限公司货款503,583.80元；三、上诉人上海健强电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被上诉人泰州明昕微电子有限公司利息(以503,583.80元为本金、自2015年11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上海健强电子有限公司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440.80元，减半收取计4,720.40元，由上诉人上海健强电子有限公司负担3,304.28元，由被上诉人泰州明昕微电子有限公司负担1,416.12元；诉讼保全费3,340.40元，由上诉人上海健强电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18.66元，由上诉人上海健强电子有限公司负担3,020.34元，由被上诉人泰州明昕微电子有限公司负担1,298.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征宇审判员  王逸民审判员  邵美琳二〇一六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杜自强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