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豫01民终85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中牟县供电公司。负责人：魏国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卫强，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自学，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清河办事处郝营村村民委员会。负责人：郝省献，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郝顺发，系该村党支部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国，河南官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军德，男，1974年8月27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梅玲，女，1971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卫，河南万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中牟县分公司。负责人：张建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振国，河南辰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茹，河南辰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中牟县供电公司（以下简称中牟县供电公司）、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清河办事处郝营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郝营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郝军德、孙梅玲及原审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中牟县分公司（以下简称联通中牟县分公司）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2016）豫0192民初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牟县供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卫强，上诉人郝营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顺发、杨志国，被上诉人郝军德、孙梅玲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卫，原审被告联通中牟县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振国、杨艳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己审理终结。中牟县供电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2016）豫0192民初2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郝军德、孙梅玲对中牟县供电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郝军德、孙梅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路灯照明线路系中牟县供电公司架设”是错误的，在一审中证人郝某证明该线路是郝营村委会架设，郝军德、孙梅玲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线路是我公司架设。二、一审法院认定“供电公司和郝营村委会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签订了供电合同，或者双方对涉案路灯线路的产权和维护进行了明确约定”是错误的。我公司供电和郝营村委会支付电费，双方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78条、《电力供应与使用条例》第26条、《河南省供用电条例》第39条，对于供用电双方的产权分界和维护责任作出了明确的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以法律法规的规定为准。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承担责任错误。三、郝营村委会的照明线路在受害人发生事故触碰到线杆斜拉线时是处于断电状态的，该事实是一审当事人双方共认的。四、涉案的通讯电缆是铜线而非光纤，铜线是带电的，当通讯网络信号不好的时候，运营商通过增压来加强通讯网络信号，此时通讯电缆携带的电压可以给人体带来伤害甚至死亡。五、涉案线杆虽然是网线杆，但郝军德、孙梅玲明知该线杆上装有路灯和电缆，应当预见该线杆具有触电的危险性。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郝军德、孙梅玲不承担监护不力的责任是错误的。六、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是错误的，郝军德、孙梅玲户口簿证明受害人是农村户口。郝军德、孙梅玲辩称：中牟县供电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本案系特殊侵权案件，属高度危险法律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证据规则，应适用的规则为无过错原则，即不论该行为是否有过错，如不存在法定免责事由，都应依法承担法定责任。本案中中牟县供电公司系该线路的架设者，并未向法庭举证其存在免责事由，也没有证据证明谁是该线路设施的管理人和维护人，一审法院判决中牟县供电公司与郝营村委会共同承担责任，于法有据。2、案发时郝军德、孙梅玲的儿子年仅六岁，在路过案发现场时被电击死亡，而该案发现场的电线杆设置于公共道路中间，是郝军德、孙梅玲通行的必经之路，作为普通公民及监护人无法预见该电线杆有触电危险的可能性，故一审法院判决监护人不承担责任合理合法。3、郝军德、孙梅玲户口早已划入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其户口本上显示系郑州居民户口，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金。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郝营村委会称对中牟县供电公司的上诉没有意见。联通中牟县分公司发表意见称：一、中牟县供电公司上诉称涉案的通讯电缆是铜线而非光纤，携带的电压可以给人体带来伤害甚至死亡，不符合客观事实。联通中牟县分公司目前使用的网线都是通信光纤，并非铜线，通讯光纤本身没有电压，不带电流，更不可能致人死亡。二、涉案线杆并非联通中牟县分公司所有，联通中牟县分公司没有监管、维护义务，联通中牟县分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郝营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2016）豫0192民初28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郝营村委会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郝营村委会与郝金鹏的死亡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郝营村委会在一审庭审中出示的村民集体签名的证言证明当时路灯已经停电数月，该份证明还有郝军德的签名，足以说明该证言的内容属实。断了电源的路灯是不可能造成触电事故的。另外，郑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只是笼统地将受害人郝金鹏的死亡原因鉴定为电击死亡，并没有指出系哪种电击，事发当天系雨天，当天是否有打雷？所以郝金鹏的死亡原因还存在其他的可能性，不能随意推断。郝军德、孙梅玲辩称：1、相同部分同对中牟县供电公司的答辩意见。2、郝营村委会在一审庭审及本案上诉中一直强调路灯处于断电状态，郝军德、孙梅玲认为不影响其承担法律责任，因为郝营村委会作为该路灯的使用者，有管理维修之义务，路灯是否有电并不是其法定的免责事由，希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公正裁判。中牟县供电公司称对郝营村委会的上诉没有意见。联通中牟县分公司发表意见称：一、郝军德、孙梅玲系死者郝金鹏的监护人，监护人没有尽到监护职责，存在失职行为，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二、事发当天系雷雨天气，不排除有雷击的可能性。对郝营村委会的上诉理由没有意见，应当查明该线杆上是否有其他线路通过。郝军德、孙梅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联通中牟县分公司、中牟县供电公司、郝营村委会赔偿郝军德、孙梅玲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鉴定费、停尸费、食宿费、精神抚慰金共计670431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联通中牟县分公司、中牟县供电公司、郝营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7日下午，郝军德、孙梅玲儿子郝金鹏在经过自家屋后电线杆下一拉线处时被电击倒，送往中牟县黄店乡卫生院进行抢救，抢救无效死亡。郝金鹏死亡后，经郑州市公安局航空港区分局委托，郑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作出（郑）公（刑）鉴（法医）字（2015）11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结果为：郝金鹏符合电击致死。郝军德、孙梅玲支付鉴定费3000元。郝军德、孙梅玲为死者郝金鹏父母，二人均系城镇户口，其中郝军德42岁，孙梅玲45岁。另查明，涉事电线杆为联通中牟县分公司的网线线杆，其在该线杆上架设有网络线路。郝营村委会在该电线杆上安装有路灯，路灯照明线路系中牟县供电公司架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问题是联通中牟县分公司、中牟县供电公司、郝营村委会与郝金鹏的死亡之间是否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联通中牟县分公司、中牟县供电公司、郝营村委会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及责任应如何划分。本案中，郝金鹏在经过涉案线杆时被电击倒，经郑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其死亡符合电击致死。联通中牟县分公司是涉案线杆的产权人，郝营村委会在该线杆上安装有路灯，路灯线路由中牟县供电公司架设。从上述事实看，郝金鹏的死亡系多方因素结合导致的结果，应当根据各责任人的原因力比例来确定各自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关于造成本案事故的原因力问题，联通中牟县分公司辩称线杆下方的拉线并非是其安装，联通中牟县分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涉案线杆系联通中牟县分公司的网线线杆，联通中牟县分公司是该线杆的产权人，在本案中，其存在监管、维护不到位情况，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其辩称意见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联通中牟县分公司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定其承担30%的责任。关于该线杆上的路灯线路的产权问题。中牟县供电公司辩称，路灯系郝营村委会私自架设，且经过电表后的线路产权属于郝营村委会，中牟县供电公司不是产权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电力供应与使用双方应当根据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原则，按照国务院制定的电力供应与使用办法签订供用电合同，确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电力供应与使用条例》第三十二条规定：供电企业和用户应当在供电前根据用户需要和供电企业的供电能力签订供用电合同。第三十三条规定：供电合同应当具备以下条款：……（四）供用电设施维护责任的划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中牟县供电公司应与郝营村委会签订用电合同，并在合同中明确双方对电力设施的产权和维护责任。但本案中，中牟县供电公司和郝营村委会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签订了供电合同，或者双方对涉案路灯线路的产权和维护进行了明确约定，因此，中牟县供电公司的上述辩称意见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合上述分析，中牟县供电公司和郝营村委会均应承担涉案路灯线路的维护管理义务和触电风险，但中牟县供电公司、郝营村委会未尽到相关监督、管理和维修责任，对郝金鹏的死亡理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酌定中牟县供电公司和郝营村委会共同承担70%的责任。关于本案郝军德、孙梅玲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问题。因涉案电线杆为网线线杆，且线杆位于郝营村内道路上，作为村民无法预见该线杆具有触电的危险性，故郝军德、孙梅玲不应承担监护不力的责任。关于郝军德、孙梅玲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确定如下：郝军德、孙梅玲主张的郝金鹏电击后送医抢救治疗费150元、死亡赔偿金487829元、丧葬费19402元、鉴定费3000元，均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需对郝金鹏死亡原因进行鉴定，故存尸费系郝军德、孙梅玲实际支出，一审法院酌定5000元。郝军德、孙梅玲提交的交通费票据及食宿费票据不能证明系其因郝金鹏死亡所产生的实际费用，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郝金鹏电击死亡，给郝军德、孙梅玲造成精神伤害，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失50000元。上述费用共计565381元，由联通中牟县分公司承担169614.3元（565381元×30%），中牟县供电公司和郝营村委会共同承担395766.7元（565381元×70%）。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二十七条，《电力供应与使用条例》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中牟县分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郝军德、孙梅玲各项损失169614.3元（565381元×30%）；二、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中牟县供电公司和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清河办事处郝营村村民委员会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郝军德、孙梅玲各项损失共计395766.7元（565381元×70%）；三、驳回郝军德、孙梅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4元，由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中牟县分公司承担3151.2元，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中牟县供电公司和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清河办事处郝营村村民委员会共同承担7352.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郝营村委会提交临村线路照片两份，证明：路灯没有电，这些线杆有可能与其他线路相连，还存在触电的可能性。郝军德、孙梅玲发表质证意见称：1、该证据系打印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2、即使村里线路现状是真实的，恰恰证明线路的架设者中牟县供电公司及使用者郝营村委会对该线路没有尽到管理维修的义务。中牟县供电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这几张照片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无法证明是什么线路及线路的架设单位。联通中牟县分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照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从照片上无法确定供电线路是哪一家的，为了查清该案建议由中牟县供电公司、郝营村委会共同确定线路的归属，以确定责任人。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郝军德、孙梅玲的儿子郝金鹏在经过屋后电线杆下一拉线处时被电击倒，抢救无效死亡，经郑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其死亡符合电击致死。联通中牟县分公司是涉案线杆的产权人，郝营村委会在该线杆上安装有路灯，路灯线路系中牟县供电公司架设，且联通中牟县分公司、郝营村委会、中牟县供电公司均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损害后果不是由其行为造成的，因此，郝金鹏的死亡系三方因素结合导致的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危及他人人身安全的行为并造成损害后果，不能确定实际侵害行为人的，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因此，结合本案具体情况，联通中牟县分公司、郝营村委会、中牟县供电公司应对本案损失赔偿总额565381元各自承担三分之一的责任并互负连带责任。关于赔偿计算标准的问题，由于郝军德、孙梅玲的户口簿显示其为郑州居民家庭户，因此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监护职责的问题，由于涉案线杆为网线线杆，且位于村中公共道路上，作为监护人的郝军德、孙梅玲无法预见该线杆具有触电的危险性，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郝军德、孙梅玲不存在未尽到监护职责的情况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牟县供电公司、郝营村委会关于其不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有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2016）豫0192民初28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郝军德、孙梅玲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河南省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2016）豫0192民初28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三、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中牟县分公司、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清河办事处郝营村村民委员会、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中牟县供电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赔偿郝军德、孙梅玲各项损失188460.33元并互负连带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4元，由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中牟县分公司、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清河办事处郝营村村民委员会、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中牟县供电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473元，由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中牟县分公司、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清河办事处郝营村村民委员会、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中牟县供电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小潭审判员  马 莉审判员  刘平安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佟欣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