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民申178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江西佳卓投资管理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法定代表人：陈小彬，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勋，北京市博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玲，北京市博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利泽，男，××××年××月××日出生，汉族，住××××。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微，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丹，江西宏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陈小彬，男，××××年××月××日出生，汉族，住××××。再审申请人江西佳卓投资管理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卓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张利泽、一审被告陈小彬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赣民二终字第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佳卓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二审判决，并提交了请款单等11份证据作为再审新证据。（二）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二审判决认定张利泽已完成土地证合并义务，与事实不符。2011年10月9日《天建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第二项明确约定张利泽应于2011年10月30日前将十本土地证合并为二本。2012年6月14日《天建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2012年12月28日《江西天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萍乡分公司财务清算报告》（以下简称《清算报告》）对此未做出任何变更。张利泽将十本土地证合并为三本的时间为2010年11月17日，而佳卓公司与张利泽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仍然约定张利泽需将土地证合并为二本，这充分说明佳卓公司不认可土地证应合并为三本。《补充协议》第一条只是佳卓公司与张利泽确定股权转让款的依据，并没有豁免张利泽土地证合并义务的意思表示。因张利泽迟迟不履行该根本性合同义务，导致涉案宗地一直未能实际开发建设。2．一、二审法院均认定了张利泽未完成财务建账工作，但对于财务建账未完成的责任却没有依据《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的财务建账未完成的，佳卓公司有权延期支付股权转让款且延期支付期间停止计息，而只是减轻了佳卓公司所谓的部分违约责任，该处理不当。3．《补充协议》将拆迁完成的最后期限变更为“项目具备开工条件并接到乙方实际开工要求指令一个月内”，并确定不追究张利泽原拆迁问题上的责任，但这并不说明在项目具备开工条件之前张利泽无拆迁义务。二审法院仅仅依据履行期限未到而认定张利泽无拆迁义务，存在错误。（三）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根据《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清算报告》的约定，张利泽只要未完成土地证合并、拆迁、财务建账的任一义务，佳卓公司就有权拒绝支付股权转让款、停止计算利息，并要求张利泽承担违约责任。既然一、二审法院认定了张利泽存有违约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作为后履行义务一方的佳卓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条件尚未成就，佳卓公司在无需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也就不存在违约行为。（四）对于涉案宗地内的建筑物是否拆迁完毕，佳卓公司申请法院调查，法院未调查收集，存在程序错误。佳卓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张利泽提交书面意见称：张利泽已全面地履行了包括土地证合并、拆迁及财务建账等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佳卓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本案再审审查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佳卓公司提交的新证据能否推翻二审判决。（二）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三）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确有错误。（四）二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错误。（一）关于佳卓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否推翻二审判决的问题佳卓公司提交了11份证据作为再审新证据：1．请款单、结算业务委托书、进账单、收据，用于证明2007年《股权及经营权转让协议》的履行情况。2．天建公司于2010年11月1日向萍乡市国土资源管理局出具的《关于将〈国有土地使用证〉进行有效合并的申请》，用于证明佳卓公司与张利泽约定将土地证并为两本是合同的根本义务。3．（2016）赣萍市证内字第182号《公证书》，用于证明涉案宗地范围内尚有两座建筑物未予拆除。4．（2016）赣萍市证内字第461号《公证书》，用于证明涉案宗地范围内仍有四座墓地没有拆迁。5．进账单、转账单凭证，用于证明截至2014年1月28日，佳卓公司已在涉案宗地及天建公司投入2200万元。6．商品房预售许可证、规划设计方案、开发项目明细单，证明佳卓公司有丰富的开发经验和雄厚的开发实力。7．2010年《建设工程设计合同》、2011年规划设计方案，用于证明规划设计明确宗地连片开发。8．2009年白源朱塘B1、B2号地《规划设计条件通知书》，用于证明约700平方米无主地堵住了涉案房地产项目的小区入口和临街商铺，导致项目的规划审批无法取得。9．2012年11月22日邮件，用于证明张利泽未对佳卓公司为保证建设资金计划用地抵押融资的信息提出否定意见。10．2013年6月27日邮件，用于证明佳卓公司函告张利泽其拆迁义务仍未完成。11．本案协助执行通知书，用于证明一审法院超范围查封佳卓公司财产，一审法院受到外力干扰不公正处理案件。第一，从形成时间来看，除了2份《公证书》外，其余9份证据形成时间均在张利泽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之前，且均由佳卓公司持有，对于未及时向法庭提供的原因其亦无合理解释。第二，上述证据材料不能推翻二审判决。1．请款单、结算业务委托书、进账单、收据，仅能证明佳卓公司依据2007年《股权及经营权转让协议》支付了股权转让款1400万元，与本案争议事实不具关联性。2．《关于将〈国有土地使用证〉进行有效合并的申请》，仅能证明天建公司于2010年时曾向国土资源局申请将十本土地证合并为两本，与《股权转让协议》中关于十证并为两证的约定一致，不能证明对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后发生事情的直接影响。3．（2016）赣萍市证内字第182号《公证书》，与佳卓公司一审提交的天建公司于2013年3月12日、5月13日向白源街道办事处出具的报告以及安源区白源街道办事处证明内容矛盾，不足以否定涉案宗地范围内的拆迁工作至2013年12月已完成的事实。4．（2016）赣萍市证内字第461号《公证书》，认定同证据3。5．进账单、转账单凭证，与本案争议事实不具关联性。6．商品房预售许可证、规划设计方案、开发项目明细单，与本案争议事实不具关联性。7．2010年《建设工程设计合同》、2011年规划设计方案，认定同证据2。8．2009年白源朱塘B1、B2号地《规划设计条件通知书》，认定同证据2。9．2012年11月22日邮件的收件人、发件人均为佳卓公司工作人员，不能证明张利泽收到该邮件。10．2013年6月27日邮件，收件人虽为天建公司工作人员，但张利泽当时已离开天建公司，不能证明佳卓公司催促张利泽履行拆迁义务，且涉案宗地后于2013年12月已拆迁完毕。11．协助执行通知书，与本案争议事实不具关联性。依据本院的上述分析，佳卓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足以推翻二审判决，佳卓公司关于新证据的主张不能成立。（二）关于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第一，拆迁问题。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第四条明确了不追究转让方在原拆迁问题上的责任，还重新约定，在项目具备开工条件并接到受让方实际开工要求指令一个月内，必须无条件完成拆迁工作等。二审判决并未否定张利泽的拆迁义务，而是认定张利泽已履行完拆迁义务。从双方提交的萍乡市安源区白源管理处出具《证明》中可以得出完成拆迁工作的时间是2013年底，在此之前，无证据表明佳卓公司向张利泽发出开工指令，故佳卓公司主张涉案宗地尚有未拆迁建筑物、张利泽没有按期完成拆迁工作，事实依据不足。第二，土地证合并问题。《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了十证并二证，但双方没有就土地具体方位进行约定，仅约定了土地面积，十证的土地面积明确为122.83亩。双方签订《补充协议》时，佳卓公司已知晓涉案宗地土地证换成三证，且三证的面积为119.55亩，《补充协议》亦将土地面积变更为119.55亩，却未就土地证合并事宜专门作约定。本案一、二审期间，虽然佳卓公司提出0.7亩无主地影响了项目工程建设，但其并未主张因张利泽隐瞒事实所应承担的违约责任，现其主张张利泽将三证中的C地块与0.7亩无主地置换以形成统一整体，不符合合同约定。第三，财务建账问题。根据双方于2012年12月28日签订的《清算报告》，张利泽未履行财务建账的义务。二审判决根据双方违约情况对佳卓公司承担的违约责任予以减轻，即将一审判决佳卓公司应当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从年利率的24%，调整为12%，二审此项改判内容，系对张利泽未履行财务建账义务而判令其承担的违约责任。因此，二审判决关于张利泽是否履行了拆迁、土地证合并、财务建账义务及对应的违约责任的认定，有事实依据，佳卓公司不认可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不能成立。（三）关于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确有错误的问题第一，《补充协议》约定了受让方不再追究转让方原拆迁问题上的责任，转让方在具备开工条件并接到受让方实际开工要求指令一个月内完成拆迁工作，变更了《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第一项的约定。实际履行中，佳卓公司一直未向张利泽发出开工要求指令，而张利泽亦于2013年底完成了拆迁工作，故不存在相应顺延支付股权转让款和停付顺延期间的利息的问题。第二，《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方保证于2011年10月30日前完成土地证合并，若未按时完成，则相应顺延支付股权转让款和停付顺延期间的利息。佳卓公司在已知晓十证变为三证以及土地现状的情况下，却未在《补充协议》中就土地证合并问题进行专门约定，应视为认可了三本土地证的事实，故不存在相应顺延支付股权转让款和停付顺延期间的利息的问题。第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方须确保在2011年11月30日前完成财务建账工作，若转让方的财务建账致使天建公司开发的萍乡项目运行受阻，在转让方未解决问题消除障碍前，受让方有权延期支付应付的转让款，延期支付期间内的股权转让款则停止计息。现佳卓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张利泽未完成财务建账工作导致萍乡项目运行受阻，张利泽亦同意承担相应的财务税收风险，故不存在相应顺延支付股权转让款和停付顺延期间的利息的问题。因此，佳卓公司主张其可相应顺延支付股权转让款和停付顺延期间的利息，缺乏合同依据。二审判决据此未予支持其主张，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四）关于二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错误的问题佳卓公司申请再审主张，对于涉案宗地内的建筑物是否拆迁完毕，佳卓公司申请法院调查，法院未调查收集，二审法院程序错误。对此，涉案宗地是否拆迁完毕的证据收集不存在客观不能或其他必须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的情形，且根据本案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张利泽已于2013年12月完成了拆迁义务，故佳卓公司再申请法院调查收集证据缺乏法律依据。综上，佳卓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江西佳卓投资管理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孙延平代理审判员  叶 阳代理审判员  吴凯敏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张 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