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赣07民终24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南县富利有色金属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许仰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万房，江西尚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赣州齐畅新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廖红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丹、钟玲，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龙南县富利有色金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利金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赣州齐畅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畅材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龙南县人民法院（2016）赣0727民初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利金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事实和理由：1.富利金属公司与齐畅材料公司于2015年1月5日签订了《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由富利金属公司提供氧化铕1000KG给齐畅材料公司。合同签订以后，富利金属公司陆续供货给齐畅材料公司，在供货期间，齐畅材料公司均没有对延迟供货提出异议，更没有向富利金属公司要求追究责任。齐畅材料公司与广东广晟有色金属进出口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已经解除，齐畅材料公司没有产生实际损失。2.矿产品加工费和氧化铕货款应以双方结算为准。齐畅材料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富利金属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齐畅材料公司由于富利金属公司迟延交货的违约行为，直接导致齐畅材料公司本能在市场行情良好时期与其他公司达成的交易行为不得不终止，致使齐畅材料公司应当赚取的人民币40万元收益不能得到实现。随着后期富铕提炼后所得氧化铕市价的持续走低，齐畅材料公司因严重迟延收货导致后期产品的出卖价格严重低于进货价格甚至难以卖出，但富利金属公司却通过迟延交付货物的行为，通过价差获得了更大的收益，这种行为本身就应当予以严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各种因素的基础上判决富利金属公司承担责任，处理正确，应予维持。需要特别说明的是一审法院在计算违约金时存在误差（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为合同总额的15%，但一审法院误写为1%，故其计算的违约金应为214500元，而非一审认定14300元），望二审法院在认定违约金为214500元的基础上，综合考虑富利金属公司的违约情形、给齐畅材料公司造成的损失等因素判决富利金属公司承担赔偿损失40万元。2.一审法院认定富利金属公司应返还齐畅材料公司相应货款事情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齐畅材料公司与富利金属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合同签订后，齐畅材料公司足额支付了全额货款，但富利金属公司至今仍有68.31KG富铕未交付，对应的货款应当予以退还。3.一审法院判决富利金属公司支付加工费，符合案件事实和合同约定，应当维持。综上，富利金属公司违约事实清楚，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富利金属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齐畅材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富利金属公司向齐畅材料公司赔偿因逾期交货违约所造成的损失计人民币40万元；2.判令富利金属公司向齐畅材料公司支付合同约定应付产品加工费人民币20万元；3.判令富利金属公司返还齐畅材料公司货款人民币97683.3元；4.判令富利金属公司承担诉讼费用及其它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5日，齐畅材料公司作为需方与富利金属公司作为供方签订一份《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供方为需方提供富铕折氧化铕数量1000公斤，单价1430元，金额143万元，交货时间：在3月16日前分二批交完（2月10日前先交500KG）；…交（货）方式及地点：需方仓库。运输方式及到达站和费用负担：供方负担；…结算货款方式及期限：按供方提供的富铕料在需方加工好的氧化铕、氧化钆产品结算，需方加工条件：氧化铕收率为95%，加工费按氧化铕200元／KG；氧化钆收率为90%，加工费按35元／KG，加工费由供方负担，可在合同单价中扣除，需方开具加工税票；合同签订后在元月15日前先预付清货款，供方开具专用增值税票；违约责任：供方迟延交货或货物不符合合同要求，应向需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为合同总额的1%，并还应承担由此给需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和需方所发生的费用，需方并有权单方终止合同；…本合同一式两份，供需双方各执一份（传真件与合同原件内容一致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至双方盖章签字起生效；…以及质量标准、合同争议的解决方式等内容。合同传真件分别盖有双方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供方还有富利金属公司投资人（公司副总）谭松签名。合同签订后，齐畅材料公司于2015年1月19日通过赣州银行转账30万元给富利金属公司，于当月21日转账80万元，当月28日通过建设银行转账30.5万元给富利金属公司，合计人民币140.5万元（与合同总额143万元的相差部分为抵扣税款）。富利金属公司则分别于2015年1月15日、1月29日、2月9日向齐畅材料公司提供富铕料液或铕钆料液等4780KG、6170KG、5720KG，经齐畅材料公司加工提炼，所得氧化铕合计270.57KG（合同约定2015年2月10日前先交500KG）；又分别于2015年3月3日、3月14日各提供两批料液，加工提炼所得氧化铕合计257.03KG（合同约定2015年3月16日前交完1000KG）。此后，富利金属公司至2015年6月15日又分七次提供相关料液给齐畅材料公司加工，总提炼所得氧化铕合计931.69KG，与合同约定的1000KG，尚差68.31KG，按合同单价计算为97683.30元，扣除相应税款合理折算货款应为97683.30元×（1404000元÷1430000元）=95975.55元；同时，料液中还加工提炼所得氧化钆2215.72KG（其中截止2015年5月1日提炼所得氧化钆1797.91KG）。富利金属公司每次供应富铕料液等给齐畅材料公司，均由富利金属公司的员工张美俊、张志裕等人在过磅单上签名，齐畅材料公司的员工在每笔货物对应的入库单上签字接收，每笔供货之后几天，齐畅材料公司、富利金属公司均会传真一次《结算单》，双方盖公司合同专用章，富利金属公司投资人（公司副总）谭松签字。对于加工提炼的氧化铕931.69KG、氧化钆2215.72KG，按合同约定分别计算加工费为186338元、77549元，合计263887元（不含合同中未约定的氧化铽的加工费）。2015年5月11日，富利金属公司与齐畅材料公司通过传真签订一份“结算清单”，以截止2015年5月1日提炼所得氧化钆1797.91KG折算价款116864元冲抵齐畅材料公司的加工费，在该传真“结算清单”上盖有富利金属公司合同专用章及谭松签名，即富利金属公司尚有263887元—116864元=147023元未付。另外，2015年3月11日，齐畅材料公司作为供方与广东广晟有色金属进出口有限公司作为需方签订一份《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供方为需方提供氧化铕1000公斤，单价1840元，总金额1830000元；…交货时间地点：合同签定后在2015年4月10日交货，由供方负责运至需方指定仓库；费用负担：到货前运费及其它费用由供方负担，交货时的卸车费由需方承担；…违约责任：本合同未尽事宜，依照最新版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执行；…本合同一式二份，供需方各执一份，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传真件有效；…以及质量标准、结算方式、争议解决等内容，合同传真件分别盖有双方公司的合同专用章。2015年4月20日，因齐畅材料公司不能按时交货，齐畅材料公司与广东广晟有色金属进出口有限公司签订一份《购销合同》解除协议，约定：原《购销合同》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解除；本着双方长远合作及利益考虑，双方均不予以追究违约责任，和平解除购销合同。在齐畅材料公司、富利金属公司双方业务往来期间，双方还另外签订了几笔其他货品的《购销合同》。在瑞道金属网上的“轻稀土氧化物价格”方面反映，自2015年2月至同年6月，氧化铕的交易价格由1700—1800元／千克降为1400—1500元／千克，逐渐走低。后齐畅材料公司因富利金属公司迟延并未交清货物等，影响其与他人的合同履行，导致经济收益未能实现而与富利金属公司发生争议，遂诉至法院。在一审审理期间，齐畅材料公司向法院申请调取张美俊、张志裕等人在当地地税、社保等部门办理工资税务申报、社保缴付情况的相关材料，经查，张美俊、张志裕等人在龙南县地方税务局纳税申报登记所属扣缴义务人为富利金属公司。另外齐畅材料公司举证富利金属公司与龙南县赣钇精细化工有限公司等其他公司发生买卖关系的产品销售单、入库单上，也是由富利金属公司员工张美俊等人类似的签名。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齐畅材料公司、富利金属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双方对合同约定的买卖货品、已付清价款等事实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案件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富利金属公司是否未交清货物、是否拖欠产品加工费及逾期违约交货，应否承担违约责任；二、齐畅材料公司主张富利金属公司赔偿违约交货造成损失的计算方式能否得到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一，齐畅材料公司、富利金属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后，齐畅材料公司已经依约支付货款，富利金属公司却在合同约定的二批交货期限内分别只交付270.57KG、257.03KG氧化铕，逾期后又陆续分七次才交付931.69KG，尚差68.31KG的氧化铕未交付；另外对合同约定的产品加工费尚未付清，均违反合同约定，属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齐畅材料公司要求终止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富利金属公司未交付的氧化铕折算相应价款95975.55元应予以返还；拖欠的氧化铕、氧化钆的加工费147023元应予以偿付（另：关于氧化铽的加工费，购销合同中未约定，不予处理）。对于富利金属公司辩解没有违约的意见，齐畅材料公司已经提供与其入库单相对应的、并有富利金属公司员工张美俊、张志裕等人签字的过磅单以及齐畅材料公司、富利金属公司双方每次供货后的结算单等证据来证明富利金属公司未交清氧化铕货物和逾期交付，以及涉及合同约定加工提炼氧化铕、氧化钆加工费用的结算情况，而富利金属公司没有提供已经完全按合同约定交清货物及支付完相应加工费的相关证据，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反驳齐畅材料公司举证的事实，而富利金属公司只是以口头辩称双方已经货款两清、入库单、过磅单、结算单等是齐畅材料公司单方制作来推定其没有违约，依据不足，故对富利金属公司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于争议焦点二，齐畅材料公司按转售货物的两份《购销合同》约定的价差40万元主张富利金属公司赔偿逾期交货造成损失，富利金属公司认为不真实、不合法、没有关联。一审法院认为，富利金属公司逾期交货（货物价格波动走低）且尚未交清，以及拖欠齐畅材料公司产品加工费，构成违约，必然会造成齐畅材料公司一定的经济损失，包括可计算损失和不可计算损失等，前者由实际损失和期待利益等构成，后者如交易机会的丧失、工作成本的增加、商誉的损失等。齐畅材料公司向富利金属公司购买氧化铕后将货物转售给广东广晟有色金属进出口有限公司，两份购销合同所约定的氧化铕价格，未超出合理范围，可以产生销售利润。富利金属公司认为齐畅材料公司与广东广晟有色金属进出口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不真实、不合法等，没有提供有关证据予以反驳，不予采纳。虽然齐畅材料公司转售货物将会产生预期利益，但对于齐畅材料公司提出按购销合同转售价差40万元要求富利金属公司赔偿损失的主张，经查，齐畅材料公司、富利金属公司在《购销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是“违约金为合同总额的1%，并还应承担由此给需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和需方所发生的费用”，合同总价款143万元，1%的违约金仅为1.43万元，齐畅材料公司要富利金属公司赔偿转售货物的预期利益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予以增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增加违约金的，增加后的违约金数额以不超过实际损失额为限。增加违约金以后，当事人又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由于齐畅材料公司与广东广晟有色金属进出口有限公司已经解除合同，双方互不追究违约责任，齐畅材料公司没有实际赔偿对方的损失；而且齐畅材料公司转售的价款，还需包含运费和其它费用，除去相应成本，齐畅材料公司不可能完全得到40万元的预期利益。另外，富利金属公司陆续供应货物，在合同约定的交付期限内已经履行过半，齐畅材料公司预付货款也在合同约定的期限超过了几天，因而齐畅材料公司主张富利金属公司赔偿损失40万元，不合理。一审法院鉴于齐畅材料公司、富利金属公司在购销合同中约定的违约方式、富利金属公司陆续交付的违约情形及给齐畅材料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和预期利益损失等情况，并结合当前经济不景气和企业经营状况，依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情予以调整，由富利金属公司对齐畅材料公司主张的预期利益损失承担20万元的赔偿责任。据此，一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富利金属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齐畅材料公司预期利益损失人民币200000元；二、由富利金属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齐畅材料公司产品加工费人民币147023元；三、由富利金属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齐畅材料公司未交付的氧化铕折算相应价款人民币95975.55元；四、驳回齐畅材料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法院申请执行。案件受理费10770元，由齐畅材料公司负担3900元，富利金属公司负担6870元。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富利金属公司逾期交货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按照合同约定，富利金属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虽齐畅材料公司在富利金属公司供货过程中并未对其逾期交货行为提出异议，但这并不影响富利金属公司逾期交货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富利金属公司逾期交货行为导致齐畅材料公司与案外人广东广晟有色金属进出口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解除，造成了齐畅材料公司预期利息的损失，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齐畅材料公司有权要求富利金属公司赔偿。齐畅材料公司要求赔偿40万元损失过高，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违约情形、逾期交货造成的损失、当前经济形势和企业经营状况等因素的情况下，依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情调整为2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齐畅材料公司提出一审法院计算违约金错误，但这并不影响一审对逾期交货损失的认定，并且齐畅材料公司在法定上诉期内未提出上诉，对该问题本院不予审查。富利金属公司提出齐畅材料公司没有产生实际损失，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富利金属公司与齐畅材料公司之间已就加工费进行了结算，富利金属公司在结算后也未支付，齐畅材料公司有权要求富利金属公司支付，一审判决富利金属公司支付加工费147023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齐畅材料公司根据富利金属公司提供的富铕，提炼所得氧化铕共计931.69KG，与合同约定的折氧化铕数量1000KG，尚差68.31KG，故齐畅建材公司有权要求富利金属公司就差额部分氧化铕返回折算后的相应货款95975.55元，一审判决富利金属公司返还货款95975.55元，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富利金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70元，由上诉人龙南县富利有色金属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桥生代理审判员  陈煜龙代理审判员  陈珏琦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吴建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