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鄂民申90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阳新县鑫明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阳新县城北工业园（城东新区）。法定代表人：潘文兵，该公司经理。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吴国良，男，汉族，1966年7月29日出生，住江苏省宜兴市。再审申请人阳新县鑫明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明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吴国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黄石中民三终字第00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鑫明公司申请再审称，1.原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系劳务关系没有证据证明，实际上双方当事人是承揽关系。即使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也应该按照双方当事人的过错划分责任比例，而不应由申请人承担全部责任。2.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约定，吴国良承担购买工伤保险的义务，其未依约购买工伤保险，应对自己的伤残承担全部责任。3.原判决认定吴国良居住于城镇，从而适用城镇标准计算相关损失没有事实依据。综上，鑫明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对本案申请再审。本院审查查明，2014年9月29日，鑫明公司（甲方）与吴国良（乙方）签订一份《大理石荒料加工承揽合同》。双方约定：1.甲方将位于枫林镇刘家山石材矿大理石荒料发包给乙方承揽加工开采；2.双方加工承揽合同一年一订，即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12月30日止；3.双方签订合同后乙方要付给甲方矿山保证金20，000元，分两个月从乙方工资里扣除，合同期满后退还给乙方；4.加工价格及计量结算方法，即刘家山石材矿揭山皮和边角废料30元每立方米，出荒料360元每立方米标准结算，该矿如有花色好的成材荒料，乙方同意拿50%的石材抵算工资；双方还对计量方法和废料计量等进行了约定；5.承揽加工费一月一结，每月三十日双方结账，次月十五日发放加工费；如果甲方延期不能按时发放工费，乙方有权单方停工、停产，并由甲方承担停工、停产期间的工资；6.甲方负责通电、通水以及生产、堆放场地（含废料场地），提供绳锯以及开采加工荒料所需的生产材料、机械设备，乙方承揽矿山所有生产区的流水线，所有用工和负责生产区内所需的所有杂工以及将荒料、废料运输操作事项，乙方所有人员的住宿就餐场所以及床、被子、餐具安排，如有损坏，乙方自行处理配置，负责处理好地方事务纠纷及相关行政职能部门的联系处理工作，负责为乙方垫付自进场之日起必须的费用，甲方所垫付费用在当月发放加工费时如数扣回；7.在生产期间，如果因国家政策及大的自然灾害而造成停工、停产，甲方不负任何责任，如无故停工、停产，则承担乙方人员停工期间的工资；8.乙方负责对所有生产设备、设施进行保管、维修并承担维修费用，如有人为操作不当损坏，由乙方负责赔偿，承包期满，乙方按接手时双方的财产移交清单，如数向甲方归还并保证设备的正常使用；必须注意安全生产，建立安全管理制度，并按照安全生产规程操作，坚决杜绝事故发生；乙方必须为所有管理人员和生产人员到劳动保障部门购买工伤保险，费用由甲乙双方平等承担；9.如中途有人员更换，乙方必须及时到劳动保障部门办理变更登记；如因乙方未及时办理变更登记而引起的全部损失责任由乙方承担；10.生产施工人员的配备由乙方自行安排，但必须按甲方的生产需求配备足够的生产管理人员，每台机械在操作过程中不得少于一人看守，乙方在加工荒料时必须服从甲方安排，严格按甲方的要求生产荒料，生产的荒料规格不得超过2.85×1.85×1.85M；11.具体荒料验收标准按市场要求确定，不得因为人为和技术的原因发生浪费原料的现象，否则，乙方要承担赔偿责任；乙方负责矿区内所需的所有杂工以及将废料运输至废料场的义务，及荒料装车操作，乙方必须及时排清矿区内的渣土石，按甲方指定的地方存放荒料；12.乙方负责对所有加工荒料的生产设备、设施进行保管、维修并承担维修费用，如有损坏，由乙方负责自行添置；13.承包期满，乙方按接手时双方的财产移交清单，如数向甲方归还并保证设备能正常使用；对于甲方移交的易损易耗物品，乙方按折价返还。生产设备的保养和每次单件维修费用在5000元以上的双方共同承担；乙方进场时，双方办理好财产移交手续；14.双方一致同意不能转包，乙方如需外出有事必须在不影响生产的情况下请假，一次性假期不能超过一个星期；15.如果乙方单方违约终止合同，自愿放弃剩余工资的结算。合同签订后，吴国良组织工人对枫林镇刘家山石材矿进行开采、加工。2014年11月8日，吴国良站在矿山工地石料上指挥工人开工时，从高处滚落受伤，后在阳新县人民医院治疗。因伤势严重，于同日转往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住院治疗12天，出院诊断右上肢毁损伤、右踝关节软组织损伤，医师建议继续回当地医院行伤口换药及护肝治疗。吴国良遂往阳新县中医院住院治疗21天，出院诊断为右前臂截肢术后，出院医嘱：1.加强营养，注意休息；2.定期复查，不适随诊。2014年4月29日，经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鉴定，吴国良残疾程度属五级，后期治疗费用5000元，误工时间180日，护理时间为伤后90日。2014年12月10日，经武汉艾格美康复器材有限公司鉴定，吴国良需装配国产普及型上臂单自由度肌电假肢，以代偿部分功能，装配价格为35000元，该假肢正常使用年限为3年，期间需维护保养费用为装配价格的10%；吴国良初次装配假肢需住院，装配和康复训练时间为15日左右，再次更换假肢功能训练的时间为7天左右；假肢的更换次数，参照吴国良所在地区人均寿命。阳新县鑫明石材有限公司在吴国良伤后，支付了医疗费48343元，蒋文娟（吴国良之妻）于2014年12月18日向鑫明公司借款20000元。因双方协商赔偿未果，吴国良诉至法院，请求人民法院判令鑫明公司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1650元、后期治疗费5000元、营养费1350元、残疾赔偿金41215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1692.6元、护理费7200元、交通费5000元、食宿费2000元、误工费19898.5元、残疾辅助器具费（含上臂机电假肢及维修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399893.5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法医鉴定费3000元，共计938836.63元。另查明，吴国良不具备开采资质。2011年9月，吴国良在江苏省张渚镇欣和花园购买房屋，与其母周凤英（1943年11月11日出生，农业户口，育有子女四人）共同居住。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鑫明公司提出双方当事人之间不成立劳务关系，即使存在劳务关系也应依各自过错划分责任，而不应由其承担吴国良的全部损失的问题。2014年9月29日，鑫明公司（甲方）与吴国良（乙方）签订《大理石荒料加工承揽合同》。合同中约定：鑫明公司负责通电、通水以及生产、堆放场地（含废料场地），提供绳锯以及开采加工荒料所需的生产材料、机械设备，并负责吴国良等人员的住宿、就餐场所以及床、被子、餐具安排；加工费采取一月一结的方式，每月三十日结账，次月十五日发放加工费。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事实的认定无异议。根据承揽关系和劳务关系的性质，承揽关系中，承揽人是以自己的技能和设备完成工作，并向定作人交付劳动成果；劳务关系中，提供劳务者向接受劳务者交付的是劳动力。本案中，开采荒料的主要生产设备由鑫明公司提供，工人的食宿、工资皆由鑫明公司安排和发放，吴国良与鑫明公司之间不具备承揽关系的法律特点，而更符合劳务关系的法律特征，故阳新县鑫明石材有限公司与吴国良签订的合同名为承揽，实为雇佣，原审法院将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定性为劳务关系有事实依据。关于鑫明公司提出即使认定双方存在劳务关系也应依各自过错划分责任的问题。因鑫明公司于原审程序中未主张亦未举证证明吴国良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存在过错，故其此项再审事由不成立。关于鑫明公司提出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吴国良未依约购买工伤保险，应对自己的伤残承担全部责任的问题。由于双方当事人系劳务关系，不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且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的规定，缴纳工伤保险费的义务在劳务接受方，即鑫明公司，故鑫明公司提出应由吴国良缴纳工伤保险费的再审事由不成立。关于鑫明公司提出原审判决认定吴国良居住于城镇，并进而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损失无事实依据的问题。一审过程中，吴国良提交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江苏省宜兴市公安局张渚派出所出具的《关于吴国良居住情况说明》，以证明其居住在城镇的事实。二审过程中，吴国良又补充提交了水电费收据证明上述待证事实。据此，吴国良作为侵权纠纷的原告已履行了相应的举证义务。鑫明公司认为吴国良并非居住于城镇，而是居住于农村，应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此项主张，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鑫明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吴国良居住于农村，故原判决认定吴国良居住于城镇并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损失有事实依据，鑫明公司主张吴国良并非居住于城镇，不应适用城镇标准计算相关损失的再审事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阳新县鑫明石材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邢 勇审判员 邬文俊审判员 龚 璟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吴雨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