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0112民初830号原告王明富，男，1969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县。委托代理人邹蓉，贵州思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告田克芬，女，1970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县。委托代理人邹蓉，贵州思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告贵阳市乌当区中等职业学校，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高新路4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20112429300129Q。法定代表人夏毅，校长。委托代理人朱玲青，贵州法治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原告王明富、田克芬诉被告贵阳市乌当区中等职业学校（以下简称乌当中职校）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明富、田克芬及二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邹蓉，被告委托代理人朱玲青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明富、田克芬诉称:原告之子王阶燕系贵阳市××区中等职业技术学校住校寄读生。2016年4月16日，被告贵阳市××区中等职业学校对住校学生未切实有效地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由该校班主任老师黄仙江带队、组织了包括王阶燕在内的29名学生外出前往被告贵阳市渔洞峡风景名胜区管理处管辖的渔洞峡景区进行烧烤活动，渔洞峡管理处对其所辖景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没有对危险地段及注意事项有效提醒，没有安装达到保护要求的防护设施、没有积极有效的突发事件应急施救方案，没有在事发时及时采取有效的施救措施，导致年仅16岁的王阶燕落水溺亡事故。原告一直是在城镇打工，倾尽家中财力供王阶燕读书，整个家庭对王阶燕寄予厚望。现原告痛失爱子，所受精神打击很大，常以泪洗面，痛不欲生，无法继续打工，家中农事业已荒废，几近无法维持生活，艰难度日。因王阶燕的溺亡，系因被告乌当区中职校对在校生活期间的学生未有效尽到教育管理职责、被告渔洞峡管理处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导致，因此产生的损失，依法应当由被告与贵阳市渔洞峡风景名胜管理处予以赔偿。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规定诉请判令：一、被告连带赔偿原告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602459.2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在审理过程中，经释明，因贵阳市渔洞峡风景名胜管理处早已被撤销，该单位已复不存在。原告表示撤销对贵阳市渔洞峡风景名胜管理处的诉请。被告贵阳市××区中等职业学校辩称：一、王阶燕的死亡与被告贵阳市××区中等职业学校无关。此次事故虽然发生在被告方教师黄仙江知情并在场的情况下，但黄仙江并非本次活动的组织者，事前对班上同学提出外出烧烤也明确表示反对，其是在学生不听劝阻擅自组织外出时因担心学生的安全而被迫参加的。事故发生时间是周六，属于学生自由外出活动、教师法定休息的时间；在该休息时间内，黄仙江老师并不是校内的当班老师，当天对住校学生的外出行为没有监管义务。黄仙江老师当天是准备进行自学考试的，但因学生的执意外出行为让其放弃考试及个人时间前往劝阻和保护，这是老师个人责任心的体现，不是职务行为。在此次活动中黄仙江老师作为唯一的成年人也积极履行教育和救护责任（安排其他学生寻求救援后，四次入水救人），因此黄仙江老师对王阶燕的死亡也无任何过错。二、被告贵阳市××区中等职业学校已经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不应承担其死亡损害后果的责任。被告贵阳市××区中等职业学校自2015—2016学年度第二学期开学至事故发生时，在思政处会议、班主任会议、班会上均强调安全教育工作，并着重强调防溺水教育，还组织学生制作防溺水班刊、手抄报等。2016年4月15日（事发前一天）的班主任例会上组织学生学习防溺水相关知识，要求学生不要下河游泳。同时，被告贵阳市××区中等职业学校系寄宿制学校，对于学生的日常学习、生活作息时间和纪律等制定了多项制度，被告贵阳市××区中等职业学校已尽到了教育机构的教育管理职责。死者王阶燕系年满16周岁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进行与其年龄和智力相适应的民事活动，学校承担的仅是教育和管理职责，并不等于监护职责；对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校生活和学习期间受到的人身伤害，学校承担过错责任。事件发生在周六白天，属于学生可以自行外出、自由活动的时间，学校在此期间不存在监管责任，而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社会的一般危险性完全具有认知能力，王阶燕不顾老师、同学的劝阻执意下河游泳，是造成其溺亡的直接原因。综上，被告贵阳市××区中等职业学校对王阶燕的死亡损害后果不承担责任，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王明富、田克芬所举证据：1.原告王明富、田克芬的户口簿，证明二原告是夫妻关系，系死者王阶燕的父母；贵阳市××区中等职业学校出具的《乌当区中等职业学校15级数控班学生王阶燕溺水事件情况说明》，证明王阶燕死亡的时间、地点和事实。2.贵阳市××区中等职业学校法律顾问朱玲青、汪楠出具的《法律意见书》，证明王阶燕死亡的结果。3.贵州盘县春城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王阶燕的父母王明富、田克芬从2014年至今在该公司分别从事保安及保洁员工作，月薪分别为2600元和2300元。被告乌当中职校所举证据：第一组证据，贵阳市××区中等职业学校组织机构代码证等，证明被告主体适格。第二组证据，2016年3月安全教育国旗下讲话稿，2015—2016学年度第二学期思政处会议记录（共计6次），2015—2016学年度第二学期班主任会议纪录(共计5次)，2016年2月28日至2016年4月5日班主任培训记录，2016年3月4日至2016年4月15日班主题班会、班会记录（共4次），防溺水及交通安全主题班刊照片复印件，防溺水手抄报复印件1份，《贵阳市教育局关于进一步加强全市中小学生安全教育工作的通知》（筑教发〔2016〕32号），2016年4月15日思政处的通知，乌当区中等职业学校学生安全教育测试卷，2016年男生宿舍查房表，乌当区中等职业学校住校学生管理办法；证明被告贵阳市××区中等职业学校从2015—2016学年度第二学期至事故发生时，在每次思政处会议、班主任会议、班会上均强调安全教育工作，还着重强调防溺水，组织学生制作防溺水班刊、手抄防溺水报等增强学生防溺水安全意识的措施，被告贵阳市××区中等职业学校已完全尽到教育机构的教育、管理职责。第三组证据，学生组织活动的交费名单，试点高校网络教育部分公共基础课统一考试准考证；证明事故发生在周末，学校并未组织学生外出活动，此次活动为学生自行组织。根据被告乌当中职校申请，法院调取了贵阳市公安局乌当分局东风派出所于2016年4月16日对谌军谋等人所做的4份《询问笔录》。庭审中，原、被告各自就对方及法院调取的证据进行了质证。被告对于原告出示的第一组证据，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表示该组证明材料不能证明王阶燕是在学校学习期间溺水身亡；对于第二组证据，被告并无异议；对于第三组证据，被告表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表示应有公司的组织机构代码证、劳动合同社保缴纳明细等进行佐证。原告对被告出示第一组证据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管理的后果得以免除；对第三组证据，原告认为其起诉的主体是乌当中职校而不是黄仙江老师。对于被告乌当中职校申请调取的贵阳市公安局乌当分局东风派出所于2016年4月16日对谌军谋等人所做的4份《询问笔录》，原、被告均表示无异议。经审理查明：原告王明富、田克芬之子王阶燕（1999年12月23日出生）系乌当中职校2015级数控专业寄宿学生。2016年4月16日上午11时左右，乌当中职校2015级数控班28名同学自行组织到贵阳市××区渔洞峡景区烧烤，该班班主任黄仙江事前知道此事，也曾进行过劝阻，但未果。4月16日黄江仙老师前往渔洞峡景区参加同学组织的集体活动。活动中，因王阶燕感觉天气炎热便独自下到水库中游泳，同行的二位同行曾劝阻，但王阶燕坚持，后溺水身亡（其间，班主任黄仙江接到同行同学报告后下水施救未果，后经消防官兵下水打捞并经医护人员抢救无效，于2016年4月16日13时左右死亡）。因原告认为乌当中职校未尽到有效的教育管理职责，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被告双方协商未果，故起诉至本院判令如上所请。另查明，原告王明富于1969年10月25日出生，田克芬于1970年7月18日出生，共同生育包括王阶燕在内四个儿子，王阶燕系四子。再查明，乌当中职校属于寄宿制的学校，周六全天为学生自由活动时间，学生可自行安排处理生活上的一些事务；对于路途远等特殊情况需周末留宿的学生，晚上，学校宿舍管理人员按作息时间在熄灯前进行查房点名核实学生回寝室情况。乌当中职校在日常教育管理中已通过一定方式对学校师生开展过安全教育活动。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原告出示户口簿、乌当中职校出具的《乌当区中等职业学校15级数控班学生王阶燕溺水事件情况说明》、乌当中职校法律顾问朱玲青、汪楠出具的《法律意见书》、贵州盘县春城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被告出示的乌当中职校组织机构代码证、2016年3月安全教育国旗下讲话稿、会议记录、培训记录、班会记录、防溺水及交通安全主题班刊照片复印件，防溺水手抄报复印件、乌当中职校学生安全教育测试卷、2016年男生宿舍查房表，乌当中职校住校学生管理办法、学生组织活动的交费名单，以及被告乌当中职校申请本院调取的贵阳市公安局乌当分局东风派出所于2016年4月16日对谌军谋等人所做的4份《询问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教育机构承担侵权行为责任的前提应是其负有特定的作为义务。本案中乌当中职校虽属于寄宿制的学校，但周末学生是可以回家、上街、访友的。王阶燕溺亡是发生在周六白天，属于学生自由活动时间，在这一点上学校管理并无过错。乌当中职校在落实预防学生伤害事故的措施上是作了大量安全防范教育工作的。本案中，可以肯定的是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王阶燕，完全可以进行与他的年龄、智力相适应的民事活动，对于在渔洞峡水域中游泳可能造成的后果应有一定的预见能力，其自身的行为与损害事实的发生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因此王阶燕应对其死亡事故负主要责任。对于黄仙江老师一同前往渔洞峡参加活动的行为，原告并无证据证明该活动系其组织，因此本院不认为黄仙江老师有组织行为。但4月16日的郊游活动，班主任黄仙江老师事前知晓，也曾进行过劝阻，但学生不听，这时黄仙江老师应将此事报告学校或通知学生家长，而黄仙江未报告，并随同学生一起去郊游。根据教育部颁布的《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九条“因下列情形之一造成的学生伤害事故，学校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十）学校教师或者其他工作人员在负有组织、管理未成年学生的职责期间，发现学生行为具有危险性，但未进行必要的管理、告诫或者制止的；……”之规定，因黄老师未能积极有效的阻止学生到水边游玩或建立有效的防护措施，也未向学校进行报告，对危害结果的发生学校应负一定责任。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学校管理上的瑕疵或疏漏客观上对损害结果的产生有一定的关联，学校应承担次要责任，即30%的的责任。对于原告损失范围：1.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死者王阶燕虽系农村户口但在城镇上学，因此对于原告要求按2014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的请求予以支持，即（22548.21元/年×20年＝450964.2元）；2.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7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按2014年贵州省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7466元计算6个月（47466元/年÷12个月×6个月＝23733元）；3.扶养费，因被扶养人系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都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而二原告有劳动能力且有生活来源，因此对于原告的此项诉请不予支持；4.误工费，二原告主张按二人180元/天计算90天，本院认为该费用系指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过程中合理的损失，但办理丧葬事宜不应长达90天之久，且二原告该主张并无单位相关误工天数的证明材料，按风俗办理丧葬事宜一般在10日以内，考虑到原告路途相对较远，本院酌情考虑按10日计算，认定二原告的误工费按二人180元/天计算，即1800元；5.对于交通费3200元，本院认为该费用虽无票据，但原告住所地距事故发生地相对较远，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予以支持；6.对于住宿费，本院认为应为处理丧葬事宜期间产生合理的住宿费用，二原告主张10000元的住宿费并无发票，且被告曾安排了一段时间原告的住宿，考虑到实际情况本院酌情支持20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因被告方并无异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损失合计：531697.2元。对被告要求扣除王阶燕的亲属到校协商事故处理事宜学校支付的12500元的主张，本院认为被告并未出具相关证明材料，因此本院不予采信。在本案中，被告应当赔偿二原告因王阶燕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159509元（531697.2元×3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贵阳市××区中等职业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王明富、田克芬赔偿款人民币159509元。二、驳回原告王明富、田克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30元，由原告王明富、田克芬负担6340元，被告贵阳市××区中等职业学校负担3490元（此款已由原告预付，被告在给付前述款项时一并给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不上诉则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审 判 长  魏鸣东审 判 员  张 勇人民陪审员  廖铭权二〇一六年九月一日书 记 员  邵 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