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3民终97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宏雅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金盏乡马各庄村南。法定代表人赵丽文，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永亮，男，1973年2月19日出生。委托代理人于江，男，1967年5月29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成城交大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永乐店镇经济开发区永觅路中段。法定代表人郝晋邦，经理。委托代理人周海波，北京市首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翔勇，辽宁新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建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三里河路15号。法定代表人官庆，董事长。上诉人北京宏雅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成城交大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城交大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国建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商）初字第18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宏雅公司之委托代理人王永亮、于江，被上诉人成城交大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周海波、张翔勇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中建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成城交大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其主要事实与理由为：成城交大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依法应予以驳回。且宏雅公司与成城交大公司之间的债务已经结清并履行完毕，成城交大公司不能再向宏雅公司主张债权。成城交大公司同意一审判决。中建公司二审未出庭，亦未答辩。2015年4月，成城交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宏雅公司常年向成城交大公司购买混凝土外加剂。2009年在中建公司承建的杨庄1#住宅及配套楼等项目中，宏雅公司给中建公司供应混凝土。宏雅公司向成城交大公司承诺，上述项目中，中建公司采购宏雅公司混凝土的货款全部用于支付宏雅公司欠成城交大公司的货款。宏雅公司依据中建公司采购货款情况办理宏雅公司支付成城交大公司货款的相关结算手续。2009年11月至2011年7月，宏雅公司单方统计，中建公司应支付宏雅公司混凝土款合计10768127元。成城交大公司与宏雅公司依此办理书面结算手续，抵冲宏雅公司欠成城交大公司的外加剂款10768127元。但是，宏雅公司与中建公司的项目结束后结算，中建公司实际应支付宏雅公司的货款只有10166673.7元，与宏雅公司向成城交大公司承诺的相差601453.3元。截止2015年年初，成城交大公司陆续收到了上述货款10166673.7元。宏雅公司还欠成城交大公司601453.3元。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宏雅公司支付货款601453.3元；判令宏雅公司支付利息（以601453.3元为基数，自2011年8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本案诉讼费用由宏雅公司承担。宏雅公司答辩称：不同意成城交大公司的诉讼请求。成城交大公司与宏雅公司所前述的一系列转账协议至今已经过了若干年，成城交大公司主张权利超过诉讼时效。成城交大公司所持转账协议并未生效，因为宏雅公司并未向中建公司送达债务转让通知，宏雅公司保留对中建公司的债权请求权。即使转账协议生效，宏雅公司也不拖欠成城交大公司任何款项。请法院驳回成城交大公司的诉讼请求。中建公司陈述称：中建公司不清楚成城交大公司与宏雅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情况。中建公司系通过招标确定宏雅公司为供货人。供货结束后，中建公司与宏雅公司已经进行了结算，签署了结算书。中建公司已经按照结算书向宏雅公司付款，结算金额为10166673.7元，中建公司已经全额支付。成城交大公司与宏雅公司之间的诉讼与中建公司无关。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11月至2011年7月期间，宏雅公司（作为甲方）与成城交大公司（作为乙方）先后签订8份《转账协议》。《转账协议》均约定，甲方为中建公司施工的1#住宅及配套楼等9项工程供应混凝土，中建公司尚欠甲方砼款若干，甲方作为中建公司的债权人，自愿将上述到期债权及从权利转让给乙方，乙方自愿接受甲方转让的上述债权，用以抵偿甲方欠乙方的外加剂款。其中，2009年11月13日的协议转让债权金额906443元；2009年12月25日的协议转让债权金额536347元；2010年1月16日的协议转让债权金额168197元；2010年3月25日的协议转让债权金额170745.5元；2010年4月25日的协议转让债权金额429800元；2010年6月25日的协议转让债权金额1076010元；2010年8月12日的协议转让债权金额595729元；2011年7月31日的协议转让债权金额2201750元。2010年11月16日，宏雅公司（作为甲方）、案外人天津雅鑫荣福预拌砂浆混凝土有限公司（作为乙方，以下简称雅鑫公司）与成城交大公司（作为丙方）签订《转账协议》，约定甲方对中建公司享有到期债权混凝土货款1053533元，甲方作为中建公司的债权人，自愿将上述到期债权及从权利转让给丙方，丙方自愿接受甲方转让的上述债权，用以抵偿乙方欠丙方的外加剂款。2010年11月25日，宏雅公司（作为甲方）、成城交大公司（作为乙方）与案外人北京宏鑫预拌砂浆混凝土有限公司（作为丙方，以下简称宏鑫公司）签订《三方清账协议》，约定甲方持有中建公司债权2887023元，此债权甲方已转让于乙方，债权转让后，销减甲方原欠乙方260008元。2011年1月27日，宏雅公司（作为甲方）、宏鑫公司（作为乙方）与成城交大公司（作为丙方）签订《转账协议》，约定乙方将所欠丙方外加剂款742549.5元债务转让给甲方，抵减甲乙双方债权债务；乙方所欠丙方外加剂款742549.5元用于抵顶中建公司所欠甲方商砼款。以上11份协议记载宏雅公司将其享有的对中建公司的债权转让给成城交大公司，以及宏雅公司用其享有的对中建公司的债权抵偿宏雅公司欠成城交大公司的债务，金额合计10768127元。一审庭审中，宏雅公司对上述协议的真实性均认可，但是表示宏雅公司在签署协议后没有向中建公司送达债权转让通知，所以认为协议未生效。一审庭审中，成城交大公司表示其公司也没有通知中建公司债权转让事宜，成城交大公司的工作人员每次都是以宏雅公司的名义向中建公司催款，中建公司每次付款前，由宏雅公司开具发票，成城交大公司的人员持宏雅公司发票到中建公司领款，合计收到中建公司付款10166673.7元。经询，中建公司对成城交大公司的陈述认可，中建公司称成城交大公司的工作人员持有宏雅公司出具的发票和委托收款证明到中建公司领款，中建公司以支票方式支付合同款，合计付款10166673.7元。一审庭审中，成城交大公司陈述称中建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是在2015上半年，时间记不清了，且中建公司出具证明，证明中建公司应付给宏雅公司的结算款为10166673.7元，与宏雅公司所称享有的债权金额10768127元不符，成城交大公司因此向宏雅公司发出对账函。成城交大公司就其陈述提交中建公司广通住宅小区项目经理部于2014年9月24日开具的《证明》，证明中建公司与宏雅公司就1#住宅及配套楼等9项工程所签商品砼采购合同结算金额为10166673.7元。经询，宏雅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中建公司对该证明予以认可。成城交大公司提交日期为2015年1月31日的对账函及快递详情单、投递记录，证明成城交大公司以快递发函要求宏雅公司就差价部分予以确认并尽快结清，快递于2015年2月2日交递，于2月4日因宏雅公司拒收被退回。中建公司提交中建公司与宏雅公司签订的《商品砼物资采购合同》及《物资采购结算书》，证明中建公司与宏雅公司就双方合同价款已经结算，结算金额为10166673.7元。经询，宏雅公司对合同予以认可，对结算书表示需要核实，但是在法庭限定期限内未提交质证意见。宏雅公司提交《原材料对账单》，证明宏雅公司与成城交大公司工作人员薛小杰对账，最后一笔记录是2011年7月31日宏雅公司付款2201750元，双方账目结清。经询，成城交大公司对该对账单不予认可，称薛小杰已经离职，无法核实。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自2009年11月至2011年7月，成城交大公司与宏雅公司陆续签订11份协议书，记载宏雅公司将其享有的对中建公司的债权转让给成城交大公司，以及宏雅公司用其享有的对中建公司的债权抵偿宏雅公司欠成城交大公司的债务，金额合计10768127元。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成城交大公司与宏雅公司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均未通知债务人中建公司，在中建公司未收到通知的情况下，债权转让对中建公司不发生效力，但是债权转让协议对于宏雅公司与成城交大公司依然有效，宏雅公司主张债权转让协议未生效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纳。并且，本案争议焦点并非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而在于宏雅公司声称转让给成城交大公司的债权，与宏雅公司实际享有债权金额不符。根据中建公司提交的《物资采购结算书》，可以证明中建公司与宏雅公司已经就合同价款达成结算意见，中建公司总计应支付宏雅公司的合同款为10166673.7元，因此宏雅公司对中建公司享有的债权金额并非10768127元，而是10166673.7元，两者相差601453.3元。根据成城交大公司提交的《证明》和《对账函》，成城交大公司于2014年9月24日从中建公司处知晓宏雅公司实际享有债权的数额，成城交大公司于2015年2月2日向宏雅公司发函要求对账并结清差额。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成城交大公司于2014年9月24日知道自己受让的债权与宏雅公司实际享有的债权存在差额，并于2015年2月2日向宏雅公司主张结清差额，于2015年4月8日提起本案诉讼，成城交大公司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宏雅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纳。宏雅公司转让给成城交大公司的债权与宏雅公司实际享有债权金额不符，两者相差601453.3元。宏雅公司将债权转让给成城交大公司，是用以抵偿宏雅公司欠成城交大公司的债务或者代案外人清偿债务，因此成城交大公司实际有601453.3元的债务未获清偿。成城交大公司主张宏雅公司支付601453.3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成城交大公司要求宏雅公司支付利息的要求合理，但是成城交大公司主张的起算点缺乏依据，成城交大公司是于2015年2月2日向宏雅公司发函，法院按照宏雅公司拒收函件之日起算利息。宏雅公司以《原材料对账单》为证，欲证明宏雅公司与成城交大公司对账的最后一笔记录是2011年7月31日宏雅公司付款2201750元，双方账目结清，但是该2201750元与2011年7月31日的《转账协议》所载转让债权金额相符，可见宏雅公司所称的账目结清是以全部债权转让协议得到履行为前提，而宏雅公司转让的债权总额与宏雅公司实际享有的债权总额不符，因此，法院对宏雅公司主张双方账目结清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判决：一、北京宏雅混凝土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北京市成城交大建材有限公司债款六十万零一千四百五十三元三角；二、北京宏雅混凝土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北京市成城交大建材有限公司利息（以六十万零一千四百五十三元三角为基数，自二〇一五年二月四日起至履行判决第一项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三、驳回北京市成城交大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宏雅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宏雅公司与成城交大公司于2013年3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证明成城交大公司主张的601453.3元中应扣除275378.62元；2.证明，证明成城交大公司在皮村自用混凝土约1000立方米，该价款应当从外加剂款中予以扣除；3.结算单与证明，证明成城交大公司从宏雅公司拉走的商品混凝土的数量与价格。成城交大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当庭陈述、转账协议、三方清账协议、证明、对账函及快递详情单、查询记录、发票、原材料对账单、商品砼物资采购合同、物资采购结算书等相关证据在案证明。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2009年11月至2011年7月，成城交大公司与宏雅公司陆续签订的11份转账、清帐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关于宏雅公司主张债权转让未通知债务人中建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一节，因成城交大公司与宏雅公司之间的转账协议、清帐协议是否对债务人发生效力不影响争议协议在成城交大公司与宏雅公司之间的效力。故本院对宏雅公司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根据转账、清帐协议，通知债务人中建公司的义务在于宏雅公司，宏雅公司应保证成城交大公司实现协议中所约定的债权。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当事人均应依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中建公司和成城交大公司的陈述，该11份协议的具体履行方式是由成城交大公司持宏雅公司的票据或委托书向中建公司请求付款，中建公司开具支票。从该付款方式上看，宏雅公司认可其与成城交大公司签订的11份协议的效力，而且在积极履行。现履行11份协议过程中出现了付款纠纷。根据中建公司提供的《物资采购结算书》与成城交大公司提供的《中国建筑股份有限公司的证明》，均可相互印证目前实际履行金额为10166673.7元。该数额与11份协议约定的总额相差601453.3元。故成城交大公司诉请要求宏雅公司依照双方签订的11份协议履行全部债务。在一审法院审理的近一年时间内，宏雅公司未能就601453.3元的债务已获得履行进行举证。现在本院审理期间，宏雅公司提供2013年3月协议书一份，欲证明争议款项中的275378.62元已经扣除。并提供2010年3月10日、2009年10月21日证明及2份2009年10月份的混凝土结算清单证明抵扣款项情况。关于抵扣款项的情况，成城交大公司认为其公司没有这份协议，该协议即使存在也未得到履行。成城交大公司在一审与本院审理时均表示如果宏雅公司愿意协商，可以就该275378.62元进行让利，但不认可该让利行为已经作为抵扣款项履行。关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2013年3月份的协议书，首先该协议书不具有消除11份转账、清帐协议中宏雅公司保证成城交大公司实现宏雅公司对中建公司债权的义务的效力，该份协议书的内容也不具有否定11份转账、清帐协议内容的性质。其次，从该协议书履行与否的角度上看，依据宏雅公司与成城交大公司的陈述，双方对该份协议书是否履行存在争议，且成城交大公司表示该公司没有这份协议书，宏雅公司举证超期。就该份协议书本身内容考虑，该协议书系2013年3月底签订，而中建公司陈述其与宏雅公司的结算日期在2013年的下半年到2014年上半年，成城交大公司陈述中建公司最后一笔付款是在2015年上半年，根据11份协议的履行方式和实际履行金额上看，该275378.62元并未在成城交大公司实现债权的过程中被扣除，故宏雅公司和成城交大公司并未按照该份协议书内容实际履行。且宏雅公司提供的扣除款证明及混凝土结算单的时间与2013年3月份协议书中扣款内容的时间、数额（协议书中约定的“2011年3月26日至2011年4月22日期间的价格差额275378.62元”）均不能对应，无法证明该协议书中扣款实际履行的情况。同时扣款证明及混凝土结算单亦无法证明其与11份转账、清帐协议之间存在关联性。故本院对于上诉人宏雅公司不同意支付争议款项的意见，难以采纳。宏雅公司应依照11份转账、清帐协议的内容完全履行合同。至于宏雅公司与中建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情况，应另行解决。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成城交大公司在2014年9月知晓债权未得到完全清偿，并于2015年2月向宏雅公司主张，一审法院认定成城交大公司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宏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1元，由北京宏雅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青菁审 判 员  宫 淼代理审判员  赵 纳二〇一六年九月七日书 记 员  冯 妍书 记 员  刘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