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48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北特钢集团大连精密合金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金州区登沙河临港工业区河滨南路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13241827324M。法定代表人：王会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星星，女，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大鹏，北京大成（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东路支行，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山东路18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11058095911A。负责人：王雪松，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勇，男，该行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冬雪，辽宁邦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北特钢集团大连精密合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东路支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16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东北特钢集团大连精密合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在案涉借款关系中，上诉人系债务人，案外人东北特殊钢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系保证人，上诉人作为主债务人虽未破产，但被上诉人在保证人被宣告重整时向保证人就全部借款本金及截止到保证人被宣告重整时的利息申报了债权，结合破产法第46条的规定，应当认定案涉借款合同于保证人重整时即2016年10月10日时提前加速到期，借款期限于此时届满，此时债务人应清偿的借款本金及借款利息的总金额予以确定，因此该日期之后的期间不再属于借款期间，不再产生借款利息，被上诉人主张2016年10月11日至2018年10月12日期间的借款利息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二、对于被上诉人向保证人申报的案涉借款合同本金及利息，保证人的管理人进行了全额确认，但保证人因处于重整阶段，需要处理重整企业资产清点、其他债权人债权统计、重整计划制定等多个事项，而主债务人系保证人的子公司，实际也受到重整的影响，因此尽管保证人确认了其债权，但客观上也不可能做到立即向其清偿，故保证人被宣告进入重整程序后至保证人按重整计划规定向被上诉人进行现金+债转股清偿债权的这段期间，应属于合理的债务履行期，即保证人、主债务人未能立即清偿是由于保证人重整这一客观情况导致，并非保证人恶意拖欠清偿，该期间不应计算罚息与复利。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该期间的罚息、复利无法律依据。三、东北特钢集团重整的基本宗旨是解决当前现有债务、避免破产清算，确保集团整体存续并重新正常经营，主债务人的案涉债务实际上未到履行期，但被上诉人向保证人申报债权使得该债务加速到期并停止计息，说明了其也认可将该笔债务通过保证认重整程序解决而不再向主债务人主张，这也符合东特钢集团彻底解决全部历史债务、保证重整后企业甩掉债务包袱继续运转的重整目的。因此，被上诉人在其债权已经被确认并通过重整计划获得全额清偿的情况下，又向上诉人主张后续的利息，实质上相当于违背重整计划、让东北特钢集团就重整前的债务承担额外的清偿责任。与此类似的金融债权总金额高达113.64亿余元，被上诉人的行为相当于推翻重整计划，使东北特钢集团在全额清偿历史债务后，继续背负高额的历时债务、就重整前的债务继续承担额外的清偿责任，这违反了重整计划的基本宗旨和目的。因此被上诉人无权就上诉人重整前形成并已经由保证人清偿完毕的债务再次向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大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东路支行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大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东路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支付2016年10月11日至2018年10月12日期间的借款利息（包含罚息、复利）共计8,785,421.58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3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编号为MCON201609300000723号的《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贷款，借款金额为1800万元，借款用途为流动资金，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6年9月30日起至2017年9月29日，借款到期，利随本清，日利率=年利率/360，按季结息，结息日为每季末月的20日，借款年利率为4.35%，固定利率，在贷款期限内不调整；担保方式为保证，担保合同编号为SUBC201609300001052；该《借款合同》第8.5条约定，逾期借款按合同利率加收50%的利率计收罚息，并对未支付利息按合同利率加收50%的利率计收复利；合同第8.7条约定，借款期内被告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合同约定的利率计收复利，借款逾期后改按8.5条约定的利率计收复利。2016年9月30日，原告向被告发放贷款1190万元。2016年12月30日，原告向被告发放贷款85万元。2016年9月3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编号为MCON201609300000707号的《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贷款，借款金额为700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6年9月30日起至2017年9月29日，借款到期，利随本清，日利率=年利率/360，按季结息，结息日为每季末月的20日，借款年利率为4.35%，固定利率，在贷款期限内不调整；借款用途为偿还MCON201509300000044号借款合同项下借款人民币所欠本金；担保方式为保证，担保合同编号为SUBC201609300001014；该《借款合同》第8.5条约定，逾期借款按合同利率加收50%的利率计收罚息，并对未支付利息按合同利率加收50%的利率计收复利；合同第8.7条约定，借款期内被告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合同约定的利率计收复利，借款逾期后改按8.5条约定的利率计收复利。同日，原告向被告发放贷款7000万元。2016年9月30日，原告与东北特钢集团签订编号为SUBC201609300001052的《保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东北特钢集团为被告与原告签订的合同编号为MCON201609300000723的《借款合同》项下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2016年9月30日，原告与东北特钢集团签订编号为SUBC201609300001014的《保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东北特钢集团为被告与原告签订的合同编号为MCON201609300000707的《借款合同》项下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另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10日作出（2016）辽02破申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了阿拉善盟金圳冶炼有限责任公司提出的对东北特钢进行重整的申请。原告已就对东北特钢享有的包括案涉保证债权在内的全部债权共计4.7亿余元向重整管理人进行了债权申报，并已被确认。其中申请债权的利息计算至2016年10月10日。2017年7月10日，包括东北特钢集团在内的破产重整计划作出并开始执行。重整计划中关于金融类普通债权约定，每家债权人50万元以下的部分100%现金清偿，超过50万元的部分进行债转股。2018年2月28日东北特钢集团管理人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记载东北特钢集团管理人已向原告受偿资金账户发放50万元资金。2018年10月12日，案涉债权实现了债转股，债权本金及截至2016年10月10日的利息原告全部得到清偿。原告在本案中向本院提供的被告至2018年10月12日欠息情况表载明的利息起算时间为2016年12月21日及12月30日。在上述时间至2018年10月12日期间，针对本金7000万元借款，被告在上述期间内还息57,671.97元，还息后欠息合计7,422,865.94元；针对本金为1190万元的借款，被告在上述期间内未还息，欠息合计1,272,667.27元；针对本金85万元的借款，被告在上述期间内还息0.04元，还息后欠息合计8,785,421.58元。综上，上述三笔借款被告在2016年12月21日至2018年10月12日期间合计欠息8,785,421.58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与东北特钢签订的《保证合同》，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东北特钢作为保证人在其重整程序中对于案涉借款的本金及截至2016年10月10日的利息已经向原告清偿完毕，但对于2016年10月11日之后至本金清偿日即2018年10月12日的利息被告及东北特钢均未予清偿。本院认为，在案涉借款中，借款人为被告，东北特钢为保证人，东北特钢作为保证人对于借款本金以及截至2016年10月10日的利息的清偿并不能免除原告作为借款人对于2016年10月11日至本金清偿日前的利息的支付义务。被告以东北特钢在重整程序中偿还了借款本金及2016年10月10日的利息即是对整个借款合同完成了清偿义务，其后利息不应再予以计算并清偿的答辩意见，无相关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因此，根据案涉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到期，利随本清”，被告还需向原告支付2016年12月21日至2018年10月12日期间欠息合计8,785,421.58元。判决如下：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东北特钢集团大连精密合金有限公司向原告大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东路支行支付利息合计8,785,421.58元。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298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负担，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企业法人因破产程序终结而终止，债务因其法人终止而不再清偿，但债务人破产并非导致债权消灭的原因，债权人依照破产程序未得到全部清偿的债权部分，除非该债权人有免除的意思表示，并不因为债务人破产而消灭。《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如下：破产人的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对债权人依照破产清算程序未受清偿的债权，依法继续承担清偿责任。本案中，进入破产重整程序的是案涉债务的保证人，而非主债务人，被上诉人向保证人申请破产债权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六条“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的规定，只能主张计算至破产申请被受理时的债权部分。但被上诉人对作为主债务人的上诉人的案涉债权仍然存在，且未因破产申报得到完全实现，其有权向债务人继续追偿。上诉人主张其对被上诉人所负债务余额因被上诉人向保证人申请了破产债权而得以免除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得到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298元，由上诉人东北特钢集团大连精密合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慧莹审判员  王 迪审判员  毕春燕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黄月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