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河市民一初字第1号 原告：河池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江北东路401号。 法定代表人：唐云舒，市长。 委托代理人：梁文锋，河池市环境保护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建，广西维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西金河矿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金城江区南环路371号。 诉讼代表人：广西金河矿业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 负责人：牙锋。 委托代理人：覃治，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 委托代理人：吴罡宁，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覃乃义，男，1963年5月4日出生，壮族，大学文化，原任广西金河矿业股份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兼金河公司冶化厂长，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金城江区。 委托代理人：李定中，广西君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江森，广西君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余阳先，男，1964年3月27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原任广西金河矿业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总经理。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金城江区。 委托代理人：李定中，广西君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江森，广西君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罗传兴，男，1969年7月12日出生，汉族，研究生文化，原任广西金河矿业股份有限公司生产安环管理部经理。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 委托代理人：李定中，广西君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江森，广西君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曾宜，男，1969年3月4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户籍地：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 被告：李四军，男，1979年5月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住陕西省西安市（户籍地：江西省吉安市安福县）。 被告：毛文明，男，1955年9月28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住湖南省长沙市长沙县明城公寓Ｂ栋1701室湘潭市雨湖区（户籍地：湖南省长沙市长沙县）。 被告：高景礼，男，196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住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 被告：潘国强，男，1964年7月23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 被告：杨远，男，1976年9月2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金城江区。 被告：覃里强，男，196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河池市。 被告：河池市金城江区鸿泉立德粉材料厂。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金城江区东江镇永康村。 代表人：黄志伟。 原告河池市人民政府与被告广西金河矿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河公司）、覃乃义、余阳先、罗传兴、曾宜、李四军、毛文明、高景礼、潘国强、杨远、覃里强水污染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4月23日立案受理后，经金河公司申请，本院追加河池市金城江区鸿泉立德粉厂（以下简称鸿泉立德粉厂）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因被告高景礼、潘国强、鸿泉立德粉厂下落不明，本院依法公告送达相关法律文书，并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祝贺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谭学政、黄忠任组成的合议庭，于2016年2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苏嘉担任法庭记录。原告河池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梁文锋、李建，被告金河公司的原委托代理人，即被告覃乃义、余阳先、罗传兴的委托代理人李定中、江森，被告曾宜、杨远、覃里强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李四军、毛文明、高景礼、潘国强、鸿泉立德粉厂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故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因本院于2016年4月28日已受理金河公司申请破产重整一案，故本院于2016年5月23日变更由金河公司管理人作为诉讼代表人参加本案诉讼。后金河公司解除与广西君行律师事务所的代理合同，另行委托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的覃治律师和吴罡宁实习律师作为代理人参与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河池市人民政府的起诉请求为：一、本案12位被告连带赔偿因污染环境犯罪行为致使原告遭受的经济损失24501408.8元；二、由上述12位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为：金河公司冶化厂渣场位于厂区东北角，渣场防渗、防雨、防流等“三防”设施不完善，地面无硬化，渣场上露天堆存有浸出渣、压滤渣等废渣约7万吨，而渣场堆放的浸出渣、压滤液的渗漏液以及冶化厂厂区内收集的初期雨水均含有严重超出国家排放标准的高浓度镉废液。2011年7月，河池市环保部门对冶化厂进行检查时，对该厂渣场无“三防”设施的问题提出了整改要求。对此，被告覃乃义、罗传兴只是口头向被告余阳先汇报，并未采取切实有效的措施加以整改。被告余阳先听取汇报后未作出整改决定加以落实，造成冶化厂渣场的废渣在无“三防”设施的情况下仍露天堆放。由于冶化厂渣场“三防”设施不完善，渣场堆放的浸出渣、压滤液的渗滤液在下大雨时被雨水冲刷所产生的含高浓度镉初期雨水不能完全收集时均排入回用水处理站附近的石山脚下有一天然岩溶落水洞，后流入龙江河。广西壮族自治区环境保护厅和河池市环保部门2011年11月2日已通知要求金河公司冶化厂于2012年1月起严格执行镉污染物排放限值标准0.05Mg/L，但被告余阳先、覃乃义没有严格贯彻执行国家对企业污染物镉排放的新标准，被告罗传兴作为金河公司生产安全环保部经理，具体监督管理落实不到位，造成金河公司冶化厂2012年1月1日、4日、5日、8日、9日、10日、11日、13日仍违法将重金属镉含量为0.0633mg/L（已超标0.0133mg/L）的污水排入龙江河内，严重污染环境。鸿泉立德粉厂的经营范围及方式为立德粉、七水硫酸锌的生产销售。2009年8月22日，黄志伟将鸿泉立德粉厂租赁给被告曾宜，租赁期限为5年，年租金15万元。被告曾宜租用后，聘请被告杨远到该厂管理财务和采购设备配件，采用湿法提铟生产工艺非法生产铟、碳酸锌等产品。2010年11月至2011年4月，被告曾宜、李四军、毛文明、潘国军先后共同投资入股经营鸿泉立德粉厂，并约定曾宜占股30%，毛文明和潘国军各占股25%，李四军占股20%，后曾宜从其30%股份中扣除8%给李四军，毛文明和潘国军各从其股份25%中扣除1%给李四军，李四军共占股30%。再后，鸿泉立德粉厂聘请潘国强负责管理资金、发放工资及协助管理生产，被告杨远负责采购设备配件，被告高景礼负责管理场内的生产工艺非法生产铟、碳酸锌等产品，而该厂既没有萃取余液重金属回收装置，也没有废水处理设施，私设暗、私建偷排竖井，将生产中所产生的含镉浓度严重超标的废液排入龙江河。被告覃里强在生产管理员高景礼的指示下，直接安排工人将生产废液用水泵抽入厂区内的溶洞中排入龙江河。2012年1月12日至15日，被告高景礼指挥全场工人进行厂区内春节前卫生大清理，所清洗厂内设备、地板的含镉浓度超标的污水井厂区里的水沟直接排放到龙江河。2012年1月13日，河池市龙江河段拉浪电站坝首前200米至怀远大桥发生水体重金属污染事件，拉浪电站坝首前200米水体重金属镉含量严重超标。为确保河流沿岸群众饮用水安全，广西壮族自治区环境保护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六十六条之规定，成立了自治区龙江河突发环境事件应急指挥部，并决定启动突发环境事件二级响应。经广西壮族自治区环境保护厅专家组认定，金河公司冶化厂和鸿泉立德粉厂与龙江河污染事件有直接因果关系，是此次龙江河突发环境事件的责任污染源。上述被告的行为，严重威胁到沿河民众的饮水安全和身体健康，造成经济损失人民币24501408.80元，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已经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之规定，构成污染环境罪。其中，金河公司犯污染环境罪被判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被告覃乃义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被告余阳先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被告罗传兴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被告曾宜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被告李四军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八万元；被告毛文明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八万元；被告高景礼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被告潘国强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被告杨远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被告覃里强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鉴于上述事实，原告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禁止向水体排放、倾倒工业废渣、城镇垃圾和其他废弃物。禁止将含有汞、镉、砷、铬、铅、氰化物、黄磷等可溶性剧毒废渣向水体排放、倾倒或者直接埋入地下。存放可溶性剧毒废渣的场所，应当采取防水、防渗漏、防流失的措施。被告违反法律之规定造成水污染事故的发生。而作为原告的河池市人民政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突发事件应对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履行统一领导职责，采取相应的应急处置措施，为此而投入物资人民币24501408.8元。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五条第一款和第八十六条之规定，提起本案诉讼。 被告金河公司答辩称，一、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1、河池市人民政府不能作为水源所有权的原告提起诉讼。根据法律规定，水流属于国家所有，是由国务院代表国家行使水资源的所有权，而本案被污染的水源并不是归河池市人民政府所有，也没有法律规定由国务院将权力下放至市政府代表国家提起损害赔偿，因此河池市人民政府不能代表国务院作为原告提起诉讼。2、原告提起诉讼的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突发事件应对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规定履行统一领导职责，这是一种行政职责，该法律没有规定履行了行政职责就代表其享有了相应的诉权。3、原告并不是龙江河镉污染的受害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河市刑一终字第64号刑事裁定书，并未提到原告是本案龙江河镉污染的受害人。二、原告河池市人民政府提起本案的诉讼超过诉讼时效。1、本案原告提起的诉讼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法律规定，提起环境损害赔偿诉讼的时效期间为三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受到损害时起计算。原告提起本案的诉请的时间为2015年3月1日（根据原告的诉状日期），而从刑事案卷的卷宗可知，《龙江河镉污染事件污染原因专家调查组认定结论》作出的时间为2012年2月4日，河池市人民政府应急管理办公室作出《龙江河段物质、资金投入工作情况表》的时间为2012年2月16日，即从原告知道或应当知道其受损失的时间为2012年2月16日，但原告在2015年3月1日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2、刑事案件不会造成本案诉讼时效的中断。在本案中原告并不符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中侵犯其民事权利，实际上原告的民事权利也没有受到损害。三、原告仅提供两份刑事判决书、两份刑事裁定书并不能证明龙江河污染和被告公司的排污行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应承担举证不力的责任。原告提供的刑事裁判文书不是环境民事公益诉讼生效法律文书，原告提起的也不是公益诉讼。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五）规定，在本案中被告公司已经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两份刑事判决书、两份刑事裁定书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存在明显错误，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本案被告提交的证据充分证实了原告的诉请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河市刑一终字第64号刑事裁定书，将《龙江河镉污染事件污染原因专家调查组认定结论》作为鉴定意见认定不符合鉴定意见的法律构件。被告所生产的污染物中含有大量的锌，并且锌的含量比镉的含量大足足三倍以上，这些锌和镉都同时存在于被告的雨水沉淀池中，按照专家组认定结论的逻辑都是通过岩溶落水洞将镉浓度超标废水排入龙江河，但监测报告中只有镉，重金属锌去哪里了并不清楚。被告为查明事实，依法在法律规定期间内向法院申请调查，但是法院给予拒绝，使得在庭审过程中这两个关键性的，具有专业基础知识，又是决定被告超标排放的污染物与原告所诉称的镉污染事件是否一致的问题没有得到彻底、科学的解决。四、原告主张其遭受的经济损失24501408.8元没有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从本案生效裁判文书内容看，人民币24501408.8元财物的投入并不是河池市人民政府的投入，也不是原告的经济损失，也没有相应的转款凭证、合同等材料佐证证实实际投入的财物价值。五、原告起诉被告覃乃义、余阳先、罗传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覃乃义、余阳先、罗传兴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即使被告公司应承担责任（实际也没有责任），覃乃义、余阳先和罗传兴也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综上，原告河池市人民政府要求被告金河公司、覃乃义、余阳先、罗传兴支付因污染环境犯罪行为致使其遭受的经济损失24501408.8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本身诉讼主体也不适格，本案的诉讼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金河公司、覃乃义、余阳先、罗传兴的各项诉请。 被告覃乃义、余阳先、罗传兴的答辩意见与金河公司一致。 被告曾宜答辩称，1、河池市人民政府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其既不是法定管理者，没有被授权，还是涉事金河公司的股东。2、本案很多被告都不到庭参加诉讼，潘国军也是鸿泉立德粉厂的股东之一，却不是被告，是否存在遗漏当事人。3、在2012年1月7日就已经发生了污染事件，但是当时立德粉厂被指控的1月13日-15日厂区卫生大扫除费芳污水的行为还未发生。4、龙江河镉污染的污染源有多少，涉事企业到底是多少家尚不确定。目前未发现其他污染源，这是否说明还有其他污染源，只是暂时未发现而已。从污染事件的严重情况看，污染源应不止金河公司和立德粉厂两家。5、对被用作证据的鉴定结论有异议。鉴定结论中专家认为煤油是萃取剂，事实是煤油根本就不是萃取剂，因此对专家及鉴定结论的合法有效性提出质疑。6、曾宜本人在涉事企业以及在污染事件中所起的作用非常小。从股份和实际经营情况来看，本人在所有股东中起到的作用是最小的，既没有参与决策，更没有实际掌控工厂的生产经营管理，而其他股东都或实际操控，或直接参加生产经营管理，但本人受到的处罚却是最重的，这明显有失公平。 被告杨远答辩称，在本案事件中，其只是鸿泉立德粉厂聘请的员工，已经承担了刑事责任，不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被告覃里强答辩称，其只是厂里面打工的，其他不清楚，本人已经受到刑事处罚了。 被告毛文明、李四军、高景礼、潘国强、鸿泉立德粉厂未作答辩意见。 原告河池市人民政府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以下书证： 证据1，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2012）金刑初字第147、148号刑事判决书；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河市刑一终字第61号、64号刑事裁定书。拟证明法院生效裁判文书已经认定了污染事实的存在，金河公司和鸿泉立德粉厂都是龙江河镉污染的污染源，因此本案所有被告都应承担龙江河镉污染的赔偿责任。 证据2，河池市人民政府治理镉污染应急款支出财务凭证（共三册）一份。拟证明河池市人民政府通过河池市财政局拨付至河池市环保局的应急款扶助明细账共计27979800元，上述款项已全部用于治理龙江河镉污染，有河池市环保局支付应急款的辅助明细账及应急款凭证。本案原告请求所有被告连带赔偿损失24501408.8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经质证，被告金河公司、覃乃义、余阳先、罗传兴认为，1、对四份刑事裁判文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这四份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存在错误，对其证明的内容不予认可。四份刑事裁判文书有多处矛盾，最典型的就是广西区环保厅出具的专家组认定结论，不能作为鉴定意见。河池市人民政府在本案主张的损失与其没有任何关系，原告仅依据这四份刑事裁判文书来证明他们的主张是不充分的。2、对于财务凭证，不予认可，不能证明河池市人民政府为治理龙江河镉污染支付了27979800元。被告曾宜认为，1、保留对四份刑事裁判文书真实性、合法性的意见，不认可原告依据这四份刑事裁判文书要证明的内容；2、对财务凭证，曾宜放弃质证权利。被告杨远、覃里强对上述证据均无意见。 被告金河公司、覃乃义、余阳先、罗传兴为证明其答辩意见，提交了以下证据：1、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附图。拟证明金河公司冶化厂渣场附近是没有居民区的，渣场的选址符合国家规定；2、河池市水文水资源局证明一份。拟证明三江口是小桥食府的水流向龙江河的必经之路。3、河池市环境保护局案件移送函。拟证明环境污染刑事案件是由河池市环境保护局移送的，广西区环保厅作为河池市环境保护局的上级主管单位，与本案有明显的利害关系，不能作为鉴定机构提供鉴定意见。4、关于龙江河宜州段重金属污染突发环境事件污染源的调查报告。拟证明金河公司冶化厂渣场根本不存在渗滤液渗入地下进入龙江河的事实。5、河池市公安局金城江分局聘请书。拟证明河池市公安局金城江分局委托广西区环保厅对污染原因进行鉴定，程序违法。6、龙江河镉污染事件污染原因专家调查组认定结论。拟证明作出该认定结论的主体不合法，结论内容与事实不符。7、河池市气象局关于龙江河段水质超标事件调取有关数据材料的复函。拟证明龙江河镉污染与金河公司无关。8、河池市水文水资源局证明及附图、图例。拟证明三江口是小桥食府的水流向龙江河的必经之路。9、气象凭证。拟证明龙江河镉污染与金河公司的渣场没有关系。10、龙江河段物质、资金投入工作情况表。拟证明河池市人民政府主张的为治理龙江河镉污染事件所产生的经费没有书面采购合同、付款凭证等。11、河池市环境保护监测站监测报告河环监（水）字[2011]第210号。拟证明金河公司冶化厂渣场的排放是符合国家标准的。12、河池市环境保护监测站监测报告河环监（水）字[2011]第296号.拟证明2012年金河公司渣场的排放符合国家标准。13、河池市环境保护监测站监测报告河环监（水）字[2012]第005号。拟证明龙江河镉污染与金河公司冶化厂没有关系。14、河池市环境保护监测站监测报告河环监（水）字[2012]第009号。拟证明金河公司的排水中镉并未超标。15、河池市环境保护监测站监测报告河环监（水）字[2012]第009B号。拟证明金河公司排水与龙江河镉污染没有关系。16、河池市环境保护监测站监测报告河环监（水）字[2012]第015、022、025、039、036、045号。拟证明上述监测报告不符合国家标准检测的要求，不应当作为认定金河公司冶化厂排水镉超标的依据。17、河池市环境保护监测站监测报告河环监（水）字[2012]第048、049号。拟证明在冶化厂没有任何改变的情况下，龙江河镉检测已经达标，因此龙江河镉污染与冶化厂没有因果关系。18、河池市环境保护监测站监测报告河环监（水）字[2012]第051、053号。拟证明龙江河镉污染与金河公司冶化厂没有关系。19、河池市环境保护监测站监测报告河环监（固）字[2012]第003、006、007号。拟证明冶化厂的渣场完全符合国家标准，龙江河镉污染和渣场没有关系。20、河池市环境保护监测站监测报告河环监（固）字[2012]第008、009、010（A）、010（B）、014、015、019（A）号。拟证明上述检测报告对污泥进行检测没有任何意义，渣场废渣的水需要处理，并不是最终排放的废水。21、河池市环境保护监测站监测报告河环监（固）字[2012]第019（B）。拟证明该监测报告对溶洞出水口的上200m处的土壤进行检测没有任何意义，适用法律错误。22、河池市环境保护监测站监测报告河环监（固）字[2012]第024（A）、024（B）、024（C）、029。拟证明污泥不属于危险废物，检测污泥没有任何意义，龙江河镉污染与金河公司没有关系。23、北京科技大学关于广西金河矿业股份有限公司冶化厂《污水处理系统调查与分析》。拟证明金河公司对渣场的处理做到了三防措施，不存在排放镉超标的现象。24、长沙有色冶金研究院勘察队关于广西人民机械厂第一期锌品《技改工程渣场工程地质勘察报告》。拟证明金河公司的渣场不存在渗漏通道，不存在因无“三防”措施通过沙质土渗入地下进入龙江河。 经质证，原告河池市人民政府认为，对金河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的内容不予认可，本案污染事实应当以刑事裁判文书认定的事实为准。被告曾宜认为，没有看全这些证据，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好进行评价。被告杨远、覃里强放弃质证。 被告李四军、毛文明、高景礼、潘国强、鸿泉立德粉厂未参加庭审，也未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 被告曾宜、李四军、毛文明、高景礼、潘国强、鸿泉立德粉厂、杨远、覃里强未提交证据。 对于原告河池市人民政府和被告金河公司、覃乃义、余阳先、罗传兴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1、对于原告河池市人民政府提交的四份刑事裁判文书和治理镉污染应急款支出财务凭证，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予以确认。2、对于被告金河公司、覃乃义、余阳先、罗传兴提交的24份证据，因其拟证明的内容与生效裁判文书认定的事实相矛盾，且不足以推翻生效裁判文书的事实，故对其证明内容本院不予认可。 综合原、被告在庭审中的诉辩及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本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 金河公司依法成立，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其下属的冶化厂不具备法人资格，其财务、人事均由金河公司统一核算、统一管理。金河公司冶化厂渣场位于厂区东北角，处于峰丛洼地地貌区一个呈南西走向的小型洼地中，地势总体呈西北、北、东南高，西南低，洼地开口向西南。整个渣场面积约7685平方米，露天堆存有浸出渣、压滤渣等废渣约7万吨，均属于危险废物。渣场地面无硬化，四周均未建有拦坝或者导流沟，防渗、防雨、防流等“三防”设施不完善。渣场西南侧建有一沉淀池，沉淀池西南侧坡下建有一渣场渗滤液收集池，渗滤液收集池旁建有一条排水沟，排水沟沿厂区道路直通冶化厂污水处理站。污水处理站内建有初期雨水收集池和回用水处理站。回用水处理站附近的石山脚下有一天然溶洞，溶洞出水口直通金河公司总排水口、水洞八队水沟，在西环路接入市政管网暗渠，最终从颐园路“小桥食府”旁涵洞出口处通往龙江河。2011年7月河池市环保部门对金河公司冶化厂进行检查时，对渣场“三防”设施等问题提出了整改要求。对此被告覃乃义（时任金河公司副总经理兼冶化厂厂长）口头向被告余阳先（时任金河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总经理）汇报后，二人均没有采取切实有效的措施加以整改，被告罗传兴（时任金河公司生产安环管理部经理）对此安全环保隐患具体监督管理不到位，造成渣场堆放的浸出渣、压滤渣的渗滤液被大雨冲刷所产生的含高浓度有毒物质重金属镉的初期雨水不能完全收集时均直接排入天然溶洞后流入龙江河，严重污染环境。2011年11月，环保部门已发文要求金河公司冶化厂于2012年1月1日起严格执行《铅、锌工业污染物排放标准》（GB25466-2010）中总镉含量新标准限值0.05mg/L，但被告余阳先、覃乃义未及时传达并严格贯彻执行镉污染物排放新标准，被告覃乃义对此安全环保问题具体监督管理不到位，造成冶化厂2012年1月1日-19日多次违法将水汽车间回用水处理站清水池中重金属镉含量超标的污水通过原金河公司总排水口排入龙江河，严重污染环境。经河池市环境保护监测站取样监测，2012年1月16日、17日、19日，金河公司总排水口废水含镉分别为0.07mg/L、0.075mg/L、0.097mg/L，均>0.05mg/L废水镉含量标准限值。 鸿泉立德粉厂为依法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黄志伟，经营范围及方式为立德粉、七水硫酸锌等产品的生产销售。2009年8月22日，黄志伟将鸿泉立德粉厂租赁给被告曾宜，租赁期5年，年租金15万元。被告曾宜租用鸿泉立德粉厂后，采用湿法提铟生产工艺非法生产铟、碳酸锌等产品，并聘请被告杨远到鸿泉立德粉厂管理财务和采购设备配件。2010年9月，案外人潘国军投资入股经营鸿泉立德粉厂。2011年2、3月，被告毛文明、被告李四军通过潘国军与被告曾宜等4人共同投资入股经营鸿泉立德粉厂，并约定曾宜占股30%、毛文明和潘国军各占股25%、李四军占股20%，后曾宜从其30%股份中扣除8%给李四军，毛文明和潘国军各从其25%股份中扣除1%给李四军，李四军共占股份30%。曾宜、李四军、毛文明及潘国军投资入股经营鸿泉立德粉厂后，潘国军聘请被告潘国强管理财务、协管生产，验收原材料，发放工资等，同时聘请被告高景礼到鸿泉立德粉厂具体负责管理生产和安排工人工作。2011年4月至8月、2011年9月至2012年1月，被告李四军和毛文明分别到鸿泉立德粉厂负责管理生产和采购原材料。鸿泉立德粉厂仍采用湿法提铟生产工艺非法生产铟、碳酸锌等产品，生产过程中所产生的废液中的PH值，锌、砷、镉等重金属含量严重超标。鸿泉立德粉厂既没有萃取余液重金属回收装置，也没有废水处理设施，而在厂区内私设暗管、私建偷排竖井，利用暗管将高浓度含镉废水偷排入厂区内私建的竖井流入龙江河。被告覃里强在生产管理员高景礼的指示下，直接负责安排工人将生产过程中所产生的高浓度含镉废液用水泵偷排入厂区内私建的竖井流入龙江河。2012年1月12日至15日，被告高景礼指挥鸿泉立德粉厂工人进行厂区内春节年前卫生大清理，所清洗厂内设备、地板的含镉浓度超标的污水经厂区里的水沟直接排放到龙江河内。 2012年1月13日，河池市龙江河宜州段的拉浪电站坝首前200m的水体重金属镉含量严重超标，污染形势严峻，河流沿岸民众饮用水安全和身体健康受到严重影响。为此，广西壮族自治区环保厅成立自治区龙江河突发环境事件应急指挥部，决定启动突发环境事件Ⅱ级响应。经广西壮族自治区环境保护厅污染调查专家组认定，金河公司冶化厂和鸿泉立德粉厂与龙江河镉污染事件有直接因果关系，分别是此次龙江河突发环境事件的责任污染源之一。因此次龙江河镉污染事件后果严重，涉及到刑事犯罪，我院（2013）河市刑一终字第61号刑事裁定书和第64号刑事裁定书认定如下：金河公司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覃乃义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余阳先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罗传兴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曾宜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李四军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毛文明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高景礼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潘国强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杨远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三万元。 为综合治理此次龙江河宜州段河水污染环境事件，河池市人民政府投入大量人、财物。河池市人民政府认为被告金河公司等对污染事件的发生均有过错，应连带赔偿其损失共计24501408.8元。原告河池市人民政府于2014年10月24日向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后经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批复同意，本案由我院作为一审法院立案受理。 2016年3月15日，金河公司向我院申请破产重整，我院经审查后，于2016年4月28日作出（2016）桂12民破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金河公司的重整申请。之后，本案变更由金河公司管理人作为诉讼代表人参与诉讼。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河池市人民政府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2、本案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本案赔偿责任如何分担？ 本院认为，一、关于河池市人民政府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四条规定：“国务院水利行政主管部门是全国河道的主管机关。各省、自治区、直辖市的水利行政主管部门是该行政区域的河道主管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河道管理规定》第四条规定：“县级以上水行政主管部门是本行政区域内的河道主管机关。”，按照上述规定，本案河池市人民政府作为被污染河道即龙江河的主管单位，有权对污染河道进行治理，也有权作为原告主体进行诉讼，故河池市人民政府的原告主体资格是适格的。被告金河公司等以水资源属于国家所有为由认为原告主体不适格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本案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污染事件发生后，由于污染后果严重，经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可能涉及到刑事犯罪，因此对于金河公司和鸿泉立德粉厂能否被认定为侵权主体等问题，需待刑事案件判决生效后才能予以确定，原告河池市人民政府也是以我院（2013）河市刑一终字第61号刑事裁定书和（2013）河市刑一终字第64号刑事裁定书查明的事实为依据提起诉讼，故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3）河市刑一终字第64号刑事裁定书生效之日即2014年2月13日起开始计算，诉讼时效为三年。原告河池市人民政府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4年10月24日，并未超出法定诉讼时效期间。金河公司认为本案诉讼时效应该从河池市人民政府应急管理办公室作出《龙江河段物质、资金投入工作情况表》的时间即2012年2月16日起计算，且刑事案件并不能造成本案诉讼时效中断，原告河池市人民政府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上述辩称均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本案赔偿责任如何分担的问题。1、被告金河公司、覃乃义、余阳先、罗传兴主张龙江河镉污染与金河公司冶化厂渣场无关，本院认为，法院生效裁判文书已认定金河公司冶化厂是龙江河镉污染事件的污染源之一，而金河公司等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故对该主张不予认可。2、被告覃乃义、余阳先、罗传兴均为金河公司工作人员，污染事件也是三人在从事职务工作中造成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被告覃乃义、余阳先、罗传兴无需承担本案赔偿责任。3、被告曾宜租赁鸿泉立德粉厂的生产设备等从事化工生产，年租金15万元，鸿泉立德粉厂将生产设备等租赁给曾宜后，对其生产经营活动并不负有监管等义务，即鸿泉立德粉厂对污染事件的发生并无过错，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4、被告曾宜、李四军、毛文明共同出资，合伙承包鸿泉立德粉厂，对于在生产经营活动中造成的污染损害，被告曾宜、李四军、毛文明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高景礼、潘国强、杨远、覃里强受雇于被告曾宜等人，四人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明知生产废液含有高浓度镉，仍将其直接排入龙江河，对污染事故的发生有重大过错，故被告高景礼、潘国强、杨远、覃里强应与被告曾宜、李四军、毛文明等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曾宜辩称，本案遗漏另一合伙人潘国军，本院认为，潘国军与曾宜、毛文明、李四军为个人合伙关系，对于合伙债务，对外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之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原告河池市人民政府作为被侵权人在本案未对潘国军提起赔偿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并未遗漏当事人。被告曾宜等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另行向潘国军予以追偿。5、本案经法院生效裁判文书认定，龙江河镉污染的污染源即为金河公司和由曾宜等人承包生产经营的鸿泉立德粉厂，即金河公司和曾宜等分别实施了两个污染行为，共同导致龙江河受到镉污染侵害，又因根据现有证据材料无法确定二者排放污染物的总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第六十七条规定：“两个以上污染者污染环境，污染者承担责任的大小，根据污染物的种类、排放量等因素确定。”，本案损失应由金河公司赔偿50%，被告曾宜、李四军、毛文明、高景礼、潘国强、杨远、覃里强共同赔偿50%。原告河池市人民政府提供的财务凭证等可以认定其起诉主张的24501408.8元损失，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本案损失由被告金河公司赔偿12250704.4元（24501408.8元×50%=12250704.4元），因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我院已受理金河公司的重整申请，故本案应确认原告河池市人民政府对被告金河公司享有数额为12250704.4元的债权。由被告曾宜、李四军、毛文明、高景礼、潘国强、杨远、覃里强共同赔偿12250704.4元（24501408.8元×50%=12250704.4元）。原告河池市人民政府主张应由全部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经合议庭评议，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认原告河池市人民政府对被告广西金河矿业股份有限公司享有数额为12250704.4元的债权。二、 告曾宜、李四军、毛文明、高景礼、潘国强、杨远、覃里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共同赔偿原告河池市人民政府12250704.4元。三、 三、驳回原告河池市人民政府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22607元（原告已全部预交），由被告广西金河矿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1303.5元，由被告曾宜、李四军、毛文明、高景礼、潘国强、杨远、覃里强共同负担61303.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或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期限届满后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22607元（该款汇入户名：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农行南宁市万象支行，账户：20×××77），逾期不交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祝 贺 代理审判员  谭学政 代理审判员  黄忠任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苏 嘉 appo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