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3民终95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草场地加油站，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直门外草场地。法定代表人：何润洁，经理。委托代理人：王迅，北京市律理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长林，男��1973年10月23日出生。委托代理人：韩天奋，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郭铁铭，男，1966年6月30日出生。上诉人北京草场地加油站（以下简称草场地加油站）因与被上诉人彭长林、被上诉人郭铁铭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57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草场地加油站的委托代理人王迅、被上诉人彭长林及其委托代理人韩天奋、被上诉人郭铁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草场地加油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和第五项，依法改判草场地加油站与彭长林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且无需支付彭长林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工资及克扣工资；由彭长林、郭铁铭承担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查清基本事实，存在明显逻辑错误，判决缺乏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显失公正。一审审理过程中，草场地加油站提交了其与郭铁铭之间于2011年签订的租赁协议和草场地加油站2013年9月至2015年4月扣缴个人所得税报表等证据，充分证明草场地加油站与彭长林之间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彭长林从未入职草场地加油站，草场地加油站亦从未向其发放工资。草场地加油站只是经营加油业务从不经营洗车业务，彭长林所从事的洗车工工作，系郭铁铭个人租赁草场地加油站场地从事洗车业务，草场地加油站与郭铁铭之间是租赁关系，并且该租赁协议始终正常履行。彭长林为郭铁铭所雇佣人员，从不接受草场地加油站的日常管理，双方从未建立过劳动关系。草场地加油站所提交的加油站员工扣缴个人所得税报表可以证明，加��站员工名册里根本没有彭长林的名字，其根本不属于草场地加油站的工作人员。彭长林与郭铁铭之间形成雇佣关系，郭铁铭作为一个独立的经营主体，彭长林应向其主张权利。一审庭审中郭铁铭当庭表示洗车房系其个人于2011年承租草场地加油站的场地进行经营，并且双方在于2011年3月1日签订租赁协议（租赁期限至2017年2月28日），由郭铁铭自行办理相关手续，自行招聘人员从事洗车业务，招聘人员的管理和工资由郭铁铭自行负责，并且该协议明确约定每年的场地租金为两万元。租赁合同签订后郭铁铭支付了三个月的租金，但由于洗车房经营不景气，此后其无力继续按月支付，经草场地加油站与郭铁铭协商，此后一直以与加油站合作，提供免费为加油车辆洗车的方式，按照当月的洗车数量折抵每月租金。一审判决错误认定由于郭铁铭仅支付了三个月的租金，此后一直���付，明显与常理不符，故不予采信草场地加油站与郭铁铭之间的租赁事实，判决内容明显错误，既未查清基本事实、事实认定错误、同时又存在明显逻辑错误，适用法律不当。通过一审庭审事实可以充分证明草场地加油站与郭铁铭之间的租赁合同始终在正常履行，仅仅是在履行期间经双方协商，将此前合同约定的租金支付方式进行变更，其他合同事项没有任何变化，且合同至今仍在实际履行。一审法院没有认真核实基本事实，就草率的认为租金只支付了三个月，之后一直未付与事实严重不符，属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由此进一步推断草场地加油站与郭铁铭之间不存在租赁事实是错误的主观臆断，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作出错误判决。二、一审法院的审理违反审判程序，未履行释明和告知的职责和义务。一审法院如果对于上述事实存在疑问和异议，完全可以��据职权通过调查取证的方式了解、核实，或向双方当事人行使释明权，告知双方进一步补充提交相关的证据，并释明双方不提交所导致的相关不利后果。但一审法院怠于行使释明和告知的权利义务，从未提示和告知双方就上述相关事实继续补充相关证据，在仅进行一次庭审后，就草率判决。一审法院违反审判程序，剥夺双方诉讼权利。彭长林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准确。草场地加油站仅以租赁协议否认劳动关系不能成立。本案中，双方争议焦点为是否有劳动关系。既然郭铁铭交纳过三个月房租，从2011年3月至今将近五年的时间，草场地加油站应该开具发票，作为收入入账，一审和仲裁期间草场地加油站均未提供。郭铁铭系草场地加油站的员工，其没有个人营业执照，故没资格从事洗车业务。彭长林一直在为草场地加油站工作。郭铁铭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草场地加油站的上诉意见。草场地加油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无需支付彭长林2014年4月23日至2014年10月17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5206.89元；2.判决无需支付彭长林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4月14日工资1977.02元；3.判决无需支付彭长林2013年10月18日至2015年4月14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3163.22元；4.判决无需支付彭长林2014年6月克扣工资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彭长林主张其于2013年10月18日入职草场地加油站任洗车工，月工资4300元，每月10日左右以签字支付现金的方式领取上月整月工资，草场地加油站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工作期间，周六日均正常出勤，所有法定节假日虽已正常休息，但并未依法支付工资及欠付加班费用，且2014年6月无故克扣工资200元；2015年4月14日草场地加油站以取消洗车业务为由违法解除���方劳动关系，其至今欠付2015年4月1日至4月14日正常出勤工资。彭长林为证明其主张，出示了与草场地加油站法定代表人何润洁有关电话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资料、北京市×公证处的《公证书》（《北京草场地加油站突发环境事件应急预案》显示：环境事件应急处置组人员联络方式：应急指挥部职务组长郭×1、日常职务经理；应急指挥部职务副组长郭×2、日常职务站长）、落款为“负责郭铁铭”、时间为2014年7月13日的手写扣款说明（记载有彭长林等三人因上班时间与同事打骂扣工资两百元的内容）、北京银行的个人业务客户回单（显示客户为彭长林，单位为草场地加油站）、盖有“北京草场地加油站发票专用章”印章印迹的加油免费洗车券等予以佐证。草场地加油站主张其将加油站一块用地租给郭铁铭用于洗车业务，由郭铁铭自行办理相关手续、招聘人员、管理和发放工资，彭长林系郭铁铭的雇佣人员；录音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北京草场地加油站突发环境事件应急预案》真实性认可，是因两会前要求每个单位落实安保问题，加油站洗车房是租给郭铁铭的，为了配合管理将加油站洗车房郭铁铭列为副站长，向朝阳区政府报备的；加油免费洗车券上的公章真实性不认可，其认为没有必要申请鉴定。草场地加油站为证明其主张，出示了显示日期为2011年3月1日的租赁协议（甲方即草场地加油站、乙方即郭铁铭；甲方自2011年3月1日将加油站东北侧一块地皮租赁给乙方，年租金2万元，本协议有效期为6年；乙方自行开设洗车房及自行办理相关手续，服务工作人员招聘、管理、解除及工资发放由乙方自行处理，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租金为年付，于每年到期日期前15日交清）、扣缴所得税报表、扣款证明、机打发票等予以佐证。彭长林对草场地加油站所述不予认可，并否认租赁协议真实性；郭铁铭认可草场地加油站主张。彭长林主张其月工资4300元，从加油站大厅出纳处领取工资，由郭铁铭负责管理，后被无故辞退。郭铁铭主张彭长林月工资4300元，其本人与彭长林签订了劳动合同，但找不到了，因彭长林洗车总洗不好，客户总是投诉，所以就将彭长林辞退了。关于租赁协议履约情况，郭铁铭表示其2011年3月、4月、5月给了三个月租金，后来因为经营不景气，就未再付租金。草场地加油站、彭长林双方就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存在争议，经一审法院询问及释明，双方均坚持各自主张。2015年，彭长林就本案争议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5]第08067号裁决书，裁决：草场地加油站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5206.89元、工资1977.02元、法定节假日工资3163.22元、克扣工资200元；驳回彭长林的其他仲裁请求。草场地加油站不服该仲裁裁决，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主要焦点为草场地加油站、彭长林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彭长林确为草场地加油站所在的洗车房提供劳动，草场地加油站主张其将加油站场地出租给郭铁铭从事洗车业务并举证了租赁协议，但郭铁铭陈述其仅支付了2011年3月、4月、5月租金、此后一直未付，此明显与常理不符，草场地加油站与郭铁铭均未举证证明双方履行了租赁协议的内容，故草场地加油站主张租赁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此外，草场地加油站向朝阳区政府部门报送的《北京草场地加油站突发环境事件应急预案》将郭铁铭列为加油站（副）站长，草场地加油站对此未作出合理解释。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草场地加油站与彭长林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经一审法院询问及释明，草场地加油站坚持否认与彭长林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其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彭长林所主张的入职时间、未签劳动合同情况、工资标准、欠付工资及扣发工资情况予以采信，草场地加油站应向彭长林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欠付工资、克扣工资。彭长林主张草场地加油站未付法定节假日工资，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草场地加油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支付彭长林2014年4月23日至2014年10月17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5206.89元；二、草场地加油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支付彭长林2015年4月1��至2015年4月14日期间工资1977.02元；三、草场地加油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支付彭长林2014年6月无故克扣工资200元；四、草场地加油站无需支付彭长林2013年10月18日至2015年4月14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工资3163.22元；五、驳回草场地加油站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草场地加油站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1年6月25日补充协议，用以证明由于郭铁铭经营不景气，无法支付租金，草场地加油站和郭铁铭之间重新签署协议，约定郭铁铭以免费为加油车辆洗车的方式折抵租金，双方租赁合同始终在正常履行，仅是在租赁期内对租金支付方��进行了协商变更；2.免费洗车冲抵房租证明，用以证明双方之间始终按照补充协议的内容履行合同，每月按照当月的洗车数量折抵租金；3.草场地加油站加油免费洗车券，证明目的同证据2。彭长林发表了以下质证意见：1.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郭铁铭和草场地加油站是一体的，郭铁铭是草场地加油站的员工，可以单方制作证据；2.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理由同证据1；3.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恰恰证明洗车房属于草场地加油站。草场地加油站应当就租金拿出税票证明。郭铁铭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草场地加油站��彭长林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草场地加油站在上诉意见中主张其将加油站场地出租给郭铁铭从事洗车业务，彭长林系郭铁铭个人雇佣，且双方租赁协议至今仍在履行。根据一审已经查明的事实，郭铁铭仅支付了2011年3月、4月、5月三个月租金，明显与常理不符；草场地加油站在二审中主张双方此后就租金支付方式进行了变更，但草场地加油站与郭铁铭在二审中就租赁协议履行细节进行的单方陈述存在不一致的情况，且草场地加油站在仲裁及一审过程中均未提出以免费洗车方式折抵租金的相关主张，其证言可信度极低，本院对其该项主张及其在二审中另行提交的证据均不予采信。故草场地加油站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郭铁铭之间履行租赁协议相关事实的成立，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彭长林知晓其系郭铁铭个人雇佣，且彭长林对此亦不予认可，结合草场地加油站向��阳区政府部门报送的《北京草场地加油站突发环境事件应急预案》中将郭铁铭列为加油站（副）站长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草场地加油站与彭长林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草场地加油站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草场地加油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草场地加油站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丽 新审 判 员 石  煜代理审判员 李  冉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孙 国 芳书 记 员 ��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