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鄂96刑终82号抗诉机关潜江市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张某，案发前系江苏中南建筑产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原单位名称为南通建筑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南公司）潜江市曹禺大剧院建设项目部经理，案发前暂住潜江市曹禺大剧院建设项目部。因本案于2014年12月7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10日被逮捕。因一审被宣告缓刑，2016年3月30日被潜江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辩护人董立，湖北东之风律师事务所律师。潜江市人民法院审理潜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某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一案，于2016年3月24日作出（2015）鄂潜江刑初字第0035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潜江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张某未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汉江分院指派检察员李昌明、代理检察员李伯然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董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提交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中国戏剧家协会曹禺剧本奖创作基地梅花奖艺术交流中心（以下潜江市曹禺大剧院）建设项目由潜江市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投资建设，中南公司承包施工。中南公司为此在潜江市设立曹禺大剧院建设项目部，被告人张某任项目部经理，全面负责该项目的管理工作，有权力、义务对生产管理工作中发现的问题进行制止。2014年12月6日，张某明知潜江市曹禺大剧院B区高支模架体尚在整改，在未取得监理方验收签名、未向监理方申请浇筑令的情况下，违反建筑安全生产管理规定，擅自组织施工人员对B区看台屋顶高支模进行混凝土浇筑，且明知浇筑施工人员未按施工方案施工而未采取有效措施予以制止，导致当晚19时30分许B区高支模脚手架整体坍塌，造成庹天方（男，生于1984年12月23日）、庹天奎（男，生于1983年9月13日）、梁某（男，生于1969年1月27日）3人死亡，林某、万某、黄某、罗某、黎某、庹兴和、魏某7人受伤的重大事故。经专家组调查认定，B区高支模钢管支架立杆垂直存在偏心；混凝土浇筑采取西、东两边分别浇筑方法，造成载荷分布不均，使局部立杆偏心受压最大应力超过抗压强度而引起局部失稳，高支模钢管支架柔度较大，稳定性较差，局部失稳最终导致支架整体迅速失稳破坏，造成坍塌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张某即在事故现场安排他人报警、参与抢救，并向赶至现场的民警投案，如实供述其重大责任事故的事实。随后，中南公司赔偿被害人庹天方、庹天奎、梁某亲属及被害人罗某、庹兴和、魏某、黎某的经济损失，被害人庹天方、庹天奎、梁某亲属及被害人林某、万某、黄某、罗某、黎某、庹兴和对张某等相关事故责任人员均表示谅解。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人万某、黄某、李某甲、杨某、吕某、李某乙等人的证言，公安机关依法制作的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中南公司关于张某的任职文件，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3份，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6份，专家组现场调查报告，潜江市曹禺大剧院技术交底记录、监理日志、高支模施工方案及仲裁调解书、谅解书、银行付款回执和南通市通州区司法局关于张某审前调查相关问题的函等证据予以证明，张某对上述事实亦作了供述。原判认为，被告人张某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因而发生3人死亡、7人受伤的重大伤亡事故，情节特别恶劣，其行为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潜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罪名成立。张某在事故发生后即安排他人报警、参与抢救，并向赶至现场的民警投案，如实供述其重大责任事故的罪行，系自首，其在法庭上亦自愿认罪。张某所在单位中南公司已赔偿被害人及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及大部分被害人的谅解。基于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同时考虑上述法定和酌定情节，综合评价张某犯罪行为的社会危害程度，依法对张某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张某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抗诉机关潜江市人民检察院和支持抗诉机关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汉江分院提出如下抗诉意见和支持抗诉意见：1、张某对事故的发生起决定性、关键性作用，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2、本案后果严重，情节特别恶劣，不符合适用缓刑条件，原判对张某适用缓刑不当。原审被告人张某提出：1、高支模架体搭设工程是分公司承包给无资质的个人搭建；2、高支模架体通过两次验收已经合格，只是未履行签字手续；3、浇筑令的申请系由资料员陈洪斌负责，不是其职责范围。辩护人董立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高支模架体搭设工程是分公司承包给无资质的个人搭建，张某不是造成此次事故的直接责任人，不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2、张某有悔罪表现，一审法院对其适用缓刑并无不当。经二审审理查明，潜江市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所列举的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已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且经二审庭审复核，原判所列证据来源合法，所证内容客观、真实，且与本案关联，本院均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支持抗诉机关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汉江分院、原审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董立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理认为，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针对抗诉机关潜江市人民检察院和支持抗诉机关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汉江分院提出的抗诉意见、支持抗诉意见以及原审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一、张某的行为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属情节特别恶劣。张某在担任曹禺大剧院建设项目部经理期间，违反建筑安全生产管理规定，在未取得监理方验收签名、未申请浇筑令的情况下，擅自组织施工人员对B区看台屋顶高支模进行混凝土浇筑，且明知施工人员未按施工方案施工而未予制止，造成3人死亡、7人受伤的重大伤亡事故，其行为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曹禺大剧院B区看台屋顶高支模混凝土浇筑系张某直接组织进行，且张某明知曹禺大剧院B区看台屋顶高支模架体尚在整改仍然组织进行混凝土浇筑，明知施工人员未按施工方案施工而未予制止，直接导致了事故的发生，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生产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属情节特别恶劣，法定刑为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二、原判对张某适用缓刑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危害生产安全刑事案件审判工作的意见》第17条规定，对于危害后果较轻，在责任事故中不负主要责任，符合法律有关缓刑适用条件的，可以依法适用缓刑，但应注意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区别对待，严格控制，避免适用不当造成的负面影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充分发挥审判职能作用切实维护公共安全的若干意见》第7条也规定，要依法严惩对生产、作业负有组织、指挥或者管理职责的负责人、管理人、实际控制人、投资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的适用缓刑的条件之一是犯罪情节较轻。本案中，张某作为施工方项目经理，系该项目的施工方负责人，在明知潜江市曹禺大剧院B区看台屋顶高支模架体尚在整改，未取得监理方验收签名、未向监理方申请浇筑令的情况下，仍然组织施工人员进行混凝土浇筑，且明知施工人员未按施工方案施工而未予制止，导致3人死亡、7人受伤的重大事故发生，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属情节特别恶劣。张某的犯罪行为不属于犯罪情节较轻，对张某不应适用缓刑。抗诉机关潜江市人民检察院和支持抗诉机关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汉江分院提出的抗诉意见、支持抗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三、张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根据相关规定，高支模架验收完毕后需由监理方签字确认方能视为合格，且进行混凝土浇筑之前，施工方需取得由总监理工程师签发的浇筑令后方可进行施工。本案中，张某在组织施工前既未取得监理方关于高支模架验收合格的签名，也未取得由总监理工程师签发的浇筑令。张某关于高支模架已经验收合格及浇筑令申请不是其职责范围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张某的行为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系因张某作为施工方项目经理，明知潜江市曹禺大剧院B区看台屋顶高支模架体尚在整改，在未取得监理方验收签名、未向监理方申请浇筑令的情况下仍然组织施工，且明知施工人员未按施工方案施工而未予制止，导致事故的发生。原审法院未将高支模架体搭设工程承包给无资质的个人搭建作为追究张某刑事责任的事实和理由。张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张某不是事故直接责任人，不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张某作为曹禺大剧院建设项目部经理，在明知潜江市曹禺大剧院B区看台屋顶高支模架体尚在整改，且未取得监理方验收签名、未向监理方申请浇筑令的情况下，违反建筑安全生产管理规定，擅自组织施工人员对B区看台屋顶高支模进行混凝土浇筑，明知施工人员未按施工方案施工而未采取有效措施予以制止，导致当晚19时30分许高支模脚手架整体坍塌，造成3人死亡、7人受伤的重大事故，其行为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且属情节特别恶劣，依法应判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张某有自首情节，且取得被害人亲属及大部分被害人的谅解，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张某的犯罪行为不属于情节较轻，对张某不应适用缓刑。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但对张某适用缓刑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生产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潜江市人民法院（2015）鄂潜江刑初字第00354号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人张某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樊启城审 判 员  王秀斌代理审判员  张 双二〇一六年九月二日书 记 员  ＸＸ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