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73民终7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畅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从化太平镇广从北路483号动漫城南路33-13号自编1305房，组织机构代码56021935-0。法定代表人：王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小燕，女，1982年6月26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玩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龙城街道中心城鸿基花园3栋B2316，组织机构代码56854896-8。法定代表人：陈如鑫，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张辉旋，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畅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畅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玩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玩家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0104民初2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关于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利问题。2013年10月11日，摄影师陈如鑫出具两份《拍摄委托书》，分别确认同意接受玩家公司委托，为模特进行拍摄BNS（Blade&Soul）游戏《剑士-人族-黑天照》、《力士-龙族-赤骨女王》主题照片，并且不可撤销地同意本次主题拍摄的所有图片（包括一切底片、后期创作正片）的所有权利都归属于玩家公司。玩家公司称摄影师陈如鑫系其法定代表人，并确认系参考Blade&Soul游戏中“黑天照”、“赤骨女王”人物形象的着装、发型拍摄了涉案摄影作品。玩家公司提交了涉案摄影作品《黑天照与赤骨女王》的底片，该底片系数码照片电子文件，编号为“5D3_3758”，显示内容为：一位头戴羽毛状头饰、身着兰白相间带尾巴羽毛蓬蓬裙的少女，高举一把羽毛长剑，与一位头戴龙角头饰、手持龙身状权杖的少女对峙；图片属性显示相机型号为CanonEOS5DMARKIII，拍摄日期为2013年10月11日14：59，快门速度为1／125，光圈值为11，图像大小为5760x3840，文件大小为2.2MB等详细拍摄信息。玩家公司另提交涉案摄影作品的正片，该正片亦为数码电子文件，编号为“3758”。经比对，除略有裁剪外，编号为“3758”的图片中女子的服装、动作、姿势、神态、拍摄角度与底片一致，仅对色调以及背景进行了处理，两者实为同一作品。另玩家公司提交的存储上述图片的光盘内存储有在同一地点、同一时间，同一模特身穿同一服装连续拍摄的多幅摄影图片。二、关于涉案侵权问题。广东省深圳市深圳公证处于2014年9月2日出具的（2014）深证字第117207号《公证书》证实：在网站首页网址为www.yzz.cn的游戏通网站上展示有“剑灵玩家俱乐部COSPLAY：黑天照VS赤骨女王”一文，该文标题下方标有“2014-08-04作者：叶子猪来源：玩家俱乐部”等字样。玩家公司主张该文使用的其中一张配图为涉案被控侵权图片（图1，公证书附件八第2页），图片内容为一位头戴羽毛状头饰、身着兰白相间带尾巴羽毛蓬蓬裙的少女，高举一把羽毛长剑，与一位头戴龙角头饰、手持龙身状权杖的少女对峙。上述图片的右下角印有“叶子猪游戏网WWW.YZZ.CN”标识字样。经原审当庭比对，玩家公司所主张权利的摄影作品与涉案被控侵权图片相比，除背景不同之外，两者的人物、服装、动作、姿势、神态、拍摄角度均一致。原审庭审中，畅悦公司确认上述公证书所记载的网址为www.yzz.cn的网站是其主办及经营的。三、关于其他事实。1、玩家公司于2016年1月6日与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签订一份《民事委托总代理合同》，约定玩家公司因畅悦公司侵权著作权纠纷系列案，聘请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提供法律服务，律师费为20000元等。玩家公司以畅悦公司侵犯其摄影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为由，就涉案公证书共向原审法院提起22宗诉讼，案号分别为（2016）粤0104民初2592号、（2016）粤0104民初2596-2616号。玩家公司主张其为制止涉案侵权行为而支出律师费20000元、公证费2000元，上述费用分摊到22件案件，故本案只主张律师费及公证费共计1000元；但玩家公司未能提交律师费、公证费发票予以证实。2、另查，玩家公司以畅悦公司侵犯其摄影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为由，曾先后向原审法院提起144宗诉讼，案号分别为（2015）穗越法知民初字第408-427、468-491、493-513、561-597、611-652号，上述案件均已审结。3、诉讼过程中，玩家公司确认畅悦公司已删除涉案被控侵权摄影作品，故不再需要法院处理其要求畅悦公司停止侵权行为的诉请。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权属的证据。本案中，玩家公司提交了保存涉案摄影作品的光盘，光盘内容显示了涉案摄影作品的详细摄影信息，足以认定玩家公司提交的光盘是涉案摄影图片的底稿。根据玩家公司提供的涉案摄影作品的底稿和有关拍摄的详细信息，以及玩家公司就同一摄影题材对同一个模特连续拍摄多幅摄影图片事实，可以相互印证，构成证据链，原审法院认定玩家公司是涉案摄影作品的合法著作权人，其有权限制他人以盈利为目的使用其作品。畅悦公司抗辩对玩家公司享有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持有异议，但至今未能提供相反证据，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广东省深圳市深圳公证处出具的（2014）深证字第117207号《公证书》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根据上述公证书记载，畅悦公司在其经营的游戏通网站www.yzz.cn上使用了涉案被控侵权图片。涉案被控侵权图片与玩家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相比，除了背景之外，两者在人物、服装、动作、姿势、神态、拍摄角度上完全相同，应为同一摄影图片。畅悦公司未经许可亦未支付报酬，擅自在其经营的游戏通网站上使用了玩家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涉案摄影作品，侵害了玩家公司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以及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鉴于玩家公司确认畅悦公司已删除涉案侵权摄影作品，故原审法院对玩家公司要求畅悦公司停止涉案侵权行为的诉请不再予以处理。畅悦公司辩称其使用的侵权图片系由他人提供，但未能就该图片的合法来源进行举证，且上述图片的右下角印有“叶子猪游戏网WWW.YZZ.CN”标识字样，故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鉴于本案玩家公司因被侵权遭受的实际损失和畅悦公司因侵权而获得的利益的具体数额均无足够的证据证明，原审法院综合考虑玩家公司作品系参考Blade&Soul游戏中“黑天照”、“赤骨女王”人物形象进行拍摄，独创性较低，畅悦公司经营的游戏通网站知名度不高，规模及影响力均有限，以及玩家公司针对畅悦公司提起批量诉讼进行维权，所支出的维权费用应在该系列案中进行分摊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800元。玩家公司诉请金额超过原审法院酌定部分，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于2016年6月29日作出如下判决：一、畅悦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玩家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800元。二、驳回玩家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玩家公司负担42元，由畅悦公司负担8元。判后，上诉人畅悦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涉案图片权属有争议，玩家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形成完整证据链证实其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玩家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涉案图片由摄影师“陈如鑫”进行拍摄，亦无法证明拍摄《委托书》真实性，因而《委托书》不具有任何的法律效力。玩家公司提供的底片及正片并无玩家公司的署名或任何标识，不能证明玩家公司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未认定畅悦公司符合《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22条规定的免责条件。首先，畅悦公司未在网站首页或主要页面对涉案图片进行主动推荐，也未通过涉案图片插播广告或者收取经济利益。其次，畅悦公司网站上公开了联系方式。但玩家公司在发现涉嫌侵权行为后绕开法律规定的版权通知保护途径，从未与畅悦公司沟通。最后，畅悦公司收到诉讼材料后已经移除涉案图片，不应当承担责任。（三）原审判决认定赔偿金额过高。首先，畅悦公司已尽网络服务提供者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其次，玩家公司不能证明其遭受的实际损失，亦无法证明畅悦公司因此而获利，事实上，畅悦公司并未从涉案摄影作品中获取经济利益。最后，涉案图片创作成本极低，经济价值很小。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2016）粤0104民初2592号民事判决，驳回玩家公司的诉讼请求；2.玩家公司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玩家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涉案作品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对象，玩家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原审法院对权属认定无误。玩家公司提交的涉案摄影作品的原始底片和后期正片可证明涉案作品的原始状态及形成时间，而《拍摄委托书》可证明涉案作品的创作过程及权利归属，足以形成完整的权属证据链，证实玩家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二）畅悦公司已侵犯玩家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情节恶劣，原审法院对侵权情节、判决金额的认定无误。玩家公司提交的《公证书》等证据可证明畅悦公司在未经权利人许可的情况下，在涉案网站上长时间、大量使用涉案图片，且畅悦公司未能证明其对涉案图片的使用为合法使用或已支付相关报酬，畅悦公司侵权的事实清楚。畅悦公司大量使用涉案作品，窃取了本应由玩家公司获得的商业利益。另外，畅悦公司的侵权行为还导致玩家公司为维权支出费用1000元。虽原审法院未能全部支持玩家公司诉讼请求，但玩家公司尊重原审法院的判决。综上，请求驳回畅悦公司的上诉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玩家公司向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畅悦公司立即停止侵犯玩家公司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的著作权；2.畅悦公司赔偿玩家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支出共计5000元；3.畅悦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玩家公司是否为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二、畅悦公司的免责抗辩意见是否成立；三、原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是否适当。关于玩家公司是否为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玩家公司为证明其为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涉案摄影作品拍摄时以及处理后的数码照片电子文件、摄影师的《拍摄委托书》，以及与涉案摄影作品在同一地点、同一时间、相同模特身穿同一服装连续拍摄的多幅摄影图片的数码电子文件，上述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玩家公司是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畅悦公司上诉认为涉案图片权属有争议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畅悦公司的免责抗辩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免于赔偿责任需要符合以下条件：（一）明确标示该信息存储空间是为服务对象所提供，并公开网络服务提供者的名称、联系人、网络地址；（二）未改变服务对象所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三）不知道也没有合理的理由应当知道服务对象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侵权；（四）未从服务对象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五）在接到权利人的通知书后，根据本条例规定删除权利人认为侵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本案中，首先，畅悦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是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其次，畅悦公司在其使用的图片右下角印有“WWW.YZZ.CN”的标识，其对此存在明显主观过错；再次，根据《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十四条的规定，对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或者提供搜索、链接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权利人认为其服务所涉及的作品侵犯自己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可以向该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交书面通知，要求网络服务提供者删除该作品。由此可知，书面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是权利人的权利而非义务，玩家公司在发现涉案侵权信息后没有向畅悦公司发出通知并无违反法律规定。综上，畅悦公司未经玩家公司的许可，在其经营的网站上使用玩家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侵犯了玩家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畅悦公司认为其符合《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免责条件的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是否适当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以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情节综合确定。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类型，玩家公司作品系参考Blade&Soul游戏中人物形象进行拍摄，独创性较低，畅悦公司经营的游戏通网站知名度不高，规模及影响力均有限，以及玩家公司针对畅悦公司提起批量诉讼进行维权，所支出的维权费用应在该系列案中进行分摊等因素，酌情确定本案赔偿金额为800元符合上述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畅悦公司主张原审判决认定赔偿数额过高的意见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畅悦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畅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彩丽审 判 员 庄 毅审 判 员 莫伟坚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冠燕书 记 员 申春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