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1民终13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立华，男。上诉人（原审原告）：卢玉菊，女。以上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战立宗，山东风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炳志，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峰，山东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记全，山东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立华、卢玉菊因与被上诉人王炳志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2015）莒民初字第2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立华、卢玉菊上诉请求：对一审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的第三段予以纠正。事实和理由：一、王立华、卢玉菊对判决合同无效无异议，但对判决书本院认为的第三段有异议，一审法院违背了不告不理的原则。该段与本案没有直接联系，但影响王立华、卢玉菊的实体权利。王立华、卢玉菊要求法院审理合同的效力问题，并没有请求确认房屋的归属，卢炳志也未提起反诉，法院的该说理部分超出了王立华、卢玉菊的请求范围。无论王立华、卢玉菊是否为该集体组织成员，都不是一审法院的认定范围，且王立华、卢玉菊是否为该集体组织成员与王立华、卢玉菊的诉讼请求也没有直接关系。对于合同无效房屋是否应该返还，应当按照《合同法》、《物权法》另行处理，一审法院无权认定“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是原告不能要求被告返还涉案房屋”。一审法院依照《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合同无效，而该法第五十八条的内容是“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判决书本院认为第三段与该法条相矛盾，系法官的主观臆断。二、判决书本院认为第三段，认定事实错误。王立华、卢玉菊在莒县浮来山镇卢家屯村在上世纪80年代分有耕地，虽然户口迁出，但是多年来村里一直未将耕地收回，现在仍然由王立华、卢玉菊耕种，仍然参加该经济组织的生活，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不参与该经济组织的生产生活”不符。卢炳志辩称，卢炳志于2001年3月25日通过卢丙元介绍购买王立华、卢玉菊位于莒县浮来山镇卢家屯村的房屋，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之后，卢炳志即将购房款交付给王立华、卢玉菊，并搬进涉案房屋居住至今，卢炳志支出了大量资金对涉案房屋进行修缮。上述房屋买卖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遵守诚实守信这一民事基本原则，恪守协议。卢炳志出生于莒县浮来山镇卢家屯村，只有涉案房屋一处居住场所，无其他房屋居住，王立华、卢玉菊在双方签订合同履行多年的情况下，违法诚实信用原则，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王立华、卢玉菊违反了民事行为的基本原则，卢炳志不予返还房屋。王立华、卢玉菊户籍已经从莒县浮来山镇卢家屯村迁出，不具有该集体经济组织村民资格，在王立华、卢玉菊已将房屋出卖的情况下，不再具有再次取得宅基地使用权的资格，无权要求返还涉案房屋。王立华、卢玉菊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王立华、卢玉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卢炳志返还房屋；3、诉讼费由卢炳志承担。在一审庭审中王立华、卢玉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卢炳志赔偿损失10000元，后又撤回判令卢炳志返还房屋、赔偿损失1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立华与卢玉菊系夫妻关系，现均为城镇居民。1978年，王立华在莒县浮来山镇卢家屯村建设房屋一处，并于1992年5月12日取得该房屋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书（土地使用权证号为莒集建（1992）字第11-2533号），四至为东至本村夹道、西至本村尉春全住宅、南至本村小巷、北至本村小巷。王立华与卢玉菊结婚后曾共同居住在该房屋一段时间，后不再在该村居住。2001年3月25日，王立华、卢玉菊通过村民卢炳志介绍，将涉案房屋以2000元左右的价格（现详细数额无法认定）出卖给卢炳志。卢玉菊与卢炳志达成房屋买卖协议如下：“议定书，经双方协商同意，原王立华房地产转让给卢秉志，各项事宜已办理完毕。为防止日后出现差错，特立此据。”落款为“双方代理人签字卢玉菊、卢秉志；证明人签字卢丙元”。该协议签订后，卢炳志即将购房款交付给卢玉菊。后卢炳志搬进该房屋居住至今，并对房屋进行了修缮。另查明，王立华在莒县浮来山镇卢家屯村出生，其原户口性质为农村户口，后外出服兵役时将户口迁至所在部队，服兵役结束转业后将户口迁至莒县汽车十三队居委至今；卢玉菊现户籍所在地与王立华相同。卢炳志在莒县浮来山镇卢家屯村出生后，其户口迁至黑龙江省友谊农场建设乡，其退休后回老家卢家屯居住。案件审理过程中，王立华、卢玉菊于2015年5月29日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卢炳志赔偿因合同无效而给王立华、卢玉菊造成的房屋使用费损失10000元，后又于2016年1月14日撤回要求卢炳志返还涉案房屋及要求卢炳志赔偿因合同无效而给王立华、卢玉菊造成的房屋使用费损失1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陈述、证明、买卖协议、建设用地使用证书、户籍证明等。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具体到本案，王立华、卢玉菊系夫妻关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卢玉菊出面将涉案房屋出卖给卢炳志，虽王立华未在出卖协议上签字，但卢炳志基于王立华、卢玉菊系夫妻关系，且在卢炳志入住该房屋较长时间内，王立华亦未提出不同意出卖涉案房屋的意见，且涉案房屋买卖协议书上明确载明卢玉菊为代理人，故卢炳志有足够理由相信卢玉菊代表王立华出卖涉案房屋，该出卖涉案房屋的行为系王立华、卢玉菊的共同意思表示。卢玉菊与卢炳志签订的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成立，故王立华、卢玉菊关于王立华对卢玉菊出售涉案房屋不知情的主张不符合生活经验法则，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宅基地的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农村村民建住宅，应当符合乡（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尽量使用原有的宅基地和村内空闲地。农村村民住宅用地，经乡（镇）人民政府审核，由县级人民政府批准……农村村民出卖、出租住房后，再申请宅基地的，不予批准”。从上述法律规定看，取得农村宅基地使用权应具有村集体经济组织村民资格，并从该村集体经济组织取得宅基地、同时履行审批手续，且一户村民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卢炳志不具有莒县浮来山镇卢家屯村村集体经济组织村民资格，未经相关部门的审批，其通过与王立华、卢玉菊达成房屋买卖合同取得该村房屋，并相应取得该房屋宅基地使用权的行为，违反了农村宅基地使用权取得应具有本村村集体经济组织村民资格、并从该村集体经济组织取得宅基地、同时履行审批手续的法律强制性规定，系无效房屋买卖合同。故王立华、卢玉菊请求确认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该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农村宅基地使用权具有社会福利性和人身依附性，系本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基于身份隶属而享有的居住地福利。村民取得农村宅基地使用权的前提条件是必须具有村集体经济组织村民资格。王立华、卢玉菊户籍已经从莒县浮来山镇卢家屯村村集体经济组织迁出到他处，也不参与该经济组织的生产生活，因此现王立华、卢玉菊不具有莒县浮来山镇卢家屯村村集体经济组织村民资格，不能因通过取得房屋所有权的形式而在该村再次取得宅基地使用权。综上，该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是王立华、卢玉菊不能要求卢炳志返还涉案房屋。关于卢炳志辩称该案已经超过2年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当事人不具有确认合同无效的法定权利，只有仲裁机构和人民法院有权确认合同无效。合同效力的认定实质上是国家公权力对民事行为的干预。无效合同自始至终无效，单纯的时间经过不能改变无效合同的非法性，故当事人一方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不应受诉讼时效的限制；再者，王立华、卢玉菊起诉确认合同无效的权利属于形成诉权。债权请求权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而形成诉权则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故对于卢炳志的该项辩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立华、卢玉菊虽不具有莒县浮来山镇卢家屯村村民资格，但其有权就涉及本身民事权益提起诉讼。故卢炳志关于王立华、卢玉菊不具有起诉主体资格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立华、卢玉菊在庭审中撤回要求卢炳志返还涉案房屋并赔偿房屋使用费损失10000元的诉讼请求，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故本案不再对王立华、卢玉菊的该两项诉讼请求作出裁判。案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一审判决：王立华、卢玉菊与卢炳志签订的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立华、卢玉菊负担50元，卢炳志负担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原审判决认定王立华、卢玉菊不能要求卢炳志返还涉案房屋是否适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二十八条的规定：“法庭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争议的事实、证据和法律适用等焦点问题进行。”本案王立华、卢玉菊起诉请求：1、确认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卢炳志返还房屋；3、诉讼费由卢炳志承担。在一审庭审中王立华、卢玉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卢炳志赔偿损失10000元，后又撤回判令卢炳志返还房屋、赔偿损失10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应当围绕王立华、卢玉菊最终的诉讼请求，即确认买卖合同无效，进行审查认定。而原审法院对卢炳志是否应当返还房屋的问题，进行了认定，该认定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本案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提出异议，未对原审判决主文提起上诉，本院对原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立华、卢玉菊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对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纠正，但对判决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立华、卢玉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琳代理审判员 李 云代理审判员 汤 阳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赵小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