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6)苏执复14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南通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惠民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陆汉萍，该董事长。申请执行人：陈祖英。被执行人：南通富利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法定代表人：刘富祥，该公司总经理。被执行人：刘富祥。被执行人：陶莉。被执行人：蔡昉。被执行人：江苏中宇电力燃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狼山镇街道洪江。法定代表人：陶建宝，该董事长。复议申请人南通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惠民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民小贷公司）不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通中院）（2015）通中执异字第0048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南通中院查明：陈祖英与南通富利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利公司）、刘富祥、陶莉、蔡昉、江苏中宇电力燃料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南通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7月2日作出（2014）通仲调字第37号调解书，调解协议内容：一、富利公司确认尚欠陈祖英借款本金人民币550万元，该款项富利公司于调解书生效后两日内一次性支付；二、刘富祥、陶莉、蔡昉、江苏中宇电力燃料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该案仲裁过程中，根据陈祖英的申请，南通中院作出（2014）通中仲保字第00018号民事裁定，冻结富利公司、刘富祥、陶莉、蔡昉、江苏中宇电力燃料有限公司银行存款605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权益。2014年6月25日，南通中院向江苏赣榆通商村镇银��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赣榆村镇银行）送达了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富利公司在该行的股权990万股。该行工作人员签收了南通中院的上述财产保全文书。同日，南通中院执行人员到连云港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连云港工商局），查询赣榆村镇银行工商登记情况，连云港工商局向南通中院提供了载明查询日期为2014年6月25日的企业登记查询表，该查询表载明，赣榆村镇银行成立于2012年9月7日，富利公司为赣榆村镇银行的七位发起人股东之一，截止查询之日（2014年6月25日），富利公司仍为赣榆村镇银行的股东。南通中院执行人员向连云港工商局送达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该局协助办理案涉股权查封手续，但该局工作人员以“该银行为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变更、转让股权无需经工商局即可完成变更转让，因此工商局无法协��此项保全”为由未予协助办理股权冻结手续。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通开发区法院）受理的惠民小贷公司与富利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件，南通开发区法院于2014年7月29日向连云港工商局送达（2014）开商初字第0268、0271、0275-1号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冻结富利公司在赣榆村镇银行的股权，连云港工商局协助办理了股权冻结手续。本院查明：南通仲裁委员会（2014）通仲调字第37号调解书作出后，因富利公司等债务人未按调解书履行义务，陈祖英向南通中院申请执行，南通中院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南通中院委托上海立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对富利公司持有的赣榆村镇银行的990万股的股权价值进行评估。2015年4月25日，上海立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作出信苏评报字（2015）第015号评估报告，富利公司持有的赣榆村镇银行的990万股股票评估值为1039.50万元。南通中院于2015年9月2日作出（2014）通中执字第0302-1号民事裁定，拍卖、变卖被执行人富利公司在赣榆村镇银行的990万股股权。2015年9月6日，南通中院作出（2014）通中执字第00302号拍卖通知，拍卖通知载明：拍卖股权由南通中院在赣榆村镇银行首封，工商查封因工商部门未协助而未能办理，但工商部门之后又向有关法院提供了司法协助，请所涉法院将拍卖事宜告知相关当事人。南通中院对上述股权进行了第一次拍卖，因无人报名未成交。申请执行人陈祖英于2015年10月13日向南通中院提出申请，请求以拍卖保留价（评估价）接受相应股份份额（636.985万元），抵偿相应债务。惠民小贷公司向南通中院提出执行异议称：该公司���富利公司等金融借款纠纷案，南通开发区法院于2014年7月28日在连云港工商局查封了富利公司在赣榆村镇银行名下的股权，该公司系第一顺位查封人。南通中院拍卖通知称该院系对赣榆村镇银行股权的首封法院、因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未协助而未能办理案涉股权的查封的理由不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九条第二款规定，未办理登记手续的，不得对抗其他已经办理了登记手续的查封、扣押、冻结行为。南通开发区法院为首封法院，应由南通开发区法院处理为宜，或如果股权由南通中院继续拍卖，应确认该公司为第一顺位受偿的权利。陈祖英辩称：一、本案执行中南通中院已于2014年6月25日到赣榆村镇银行查封了被执行人富利公司名下的股权，且系首轮查封。最高人民法院[2001]执协字第16号复函认为，只要依法向相关有限责任公司、其他法人企业送达了冻结被执行人投资权益或股权的法律文书，即为合法有效。二、异议人未购买富利公司的股权，不属于善意第三人，异议人的异议理由不成立。南通中院认为：为保障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利，人民法院应当依法推进执行进程。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本案中，根据惠民小贷公司的异议申请与陈祖英的辩称主张，本案争议焦点系判定该院对富利公司在赣榆村镇银行股权的查封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具体而言，南通中院对案涉股权的查封是否必须通知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并由其协助办理查封登记手续。该院认为，对案涉股权的查封，人民法院仅需通知股权所在企业办理冻结手续即可，而非必须向工商行��管理机关办理协助冻结手续，具体理由如下：一、根据现行法律法规，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并非股份有限公司股权的登记机关；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登记机构不明确，造成人民法院对此类性质公司股权的冻结，以及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对法院冻结的协助无明确规定，也无具体的操作规范。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上市公司的股权登记机构是证券交易所或登记结算公司，而对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登记机构交诸“国务院规定的其他方式”解决，但至今除部分省市组建了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托管交易机构外，国务院尚未出台针对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股权统一登记的规范性文件，即目前尚无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股权的法定登记机关。其次，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确系公司法定的��记机关，但根据2014年3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九条规定，除公司的一般登记事项外，股份有限公司仅要求登记“发起人的姓名或者名称”，其他包括股东名称、股东所持股份等都已不是法定的登记情形，即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并非股份有限公司股权的登记机关。本案中，案涉股权所在企业赣榆村镇银行系股份有限公司（非上市），故该公司的股权登记并非由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主管；即便该公司“发起人股”在工商机关进行了登记，但由于“发起人股”的转让、变更已非登记事项，故在该院查封之时，工商机关难以确定赣榆村镇银行的具体股东名称及其所持股份份额，该部门未受理南通中院协助冻结手续也不违反现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三、正是基于上述因素，对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股权冻结过程中由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进行协助，不是法定必经的程序，这也是连云港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对南通中院的协助查封未予受理，而之后却又受理其他法院协助查封的原因所在。本案中，异议人惠民小贷公司认为该院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九条规定，查封案涉股权时应当通知有关登记机关办理登记手续，未办理登记手续的，不得对抗其他已经办理了登记手续的查封行为。因赣榆村镇银行股权的登记机关并非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故其异议主张不符合上述规定的法定情形，该院不予支持。二、南通中院已向被执行人股权所在企业赣榆村镇银行送达了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已依法产生查封的法律效力，且南通中院系首查封人。根据《最高���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53条规定，“对被执行人在有限责任公司、其他法人企业中的投资权益或股权，人民法院可以采取冻结措施。冻结投资权益或股权的，应当通知有关企业不得办理被冻结投资权益或股权的转移手续，不得向被执行人支付股息或红利。被冻结的投资权益或股权，被执行人不得自行转让”。本案中，南通中院已按该执行工作规定于2014年6月25日依法通知赣榆村镇银行协助办理案涉股权的冻结手续，即案涉股权依法已被南通中院首查封，南通中院依法拍卖处置该股权符合法律规定。异议人惠民小贷公司认为南通中院未经其同意拍卖案涉股权应予撤销的主张，于法无据。综上，惠民小贷公司的执行异议申请，该院不予支持。申请执行人陈祖英自愿以南通中院拍卖保留价接受相应的股权交其抵债��于法有据，该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于2015年11月16日作出（2015）通中执异字第0048号执行裁定：驳回惠民小贷公司的执行异议。惠民小贷公司不服南通中院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九条第二款规定，查封、扣押、冻结已登记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应当通知有关登记机关办理登记手续。未办理登记手续的，不得对抗其他已经办理了登记手续的查封、扣押、冻结行为。该公司与富利公司等金融借款纠纷案，南通开发区法院于2014年7月28日在连云港工商局查封了富利公司在赣榆村镇银行名下的股权，该公司系第一顺位查封人。赣榆村镇银行的登记机关为连云港工商局，南通中院认为该公司的股权登记并非由连云港工商局主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最高人民法院、国家工商总局关于加强信息合作规范执行与协助执行的通知》第6条规定，人民法院办理案件需要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协助执行的，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应当按照人民法院的生效法律文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办理协助执行事项。第11条第1款规定，人民法院冻结股权、其他投资权益时，应当向被执行人及其股权、其他投资权益所在市场主体送达冻结裁定，并要求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协助公示。南通中院认为不需要工商管理机关协助公示事实不清。南通中院称工商查封因工商部门未协助未能办理不能令人信服，复议申请人未看到工商机关不予协助的原因。该股权随后被九家法院查封，工商管理机关均进行了协助，其中还包括2014年9月3日南通中院另案对该股权的查封。三、南通中院是先去赣榆村镇银行查封被执行人持有的股权，随后才去工商管理机关。南通中院对股权拍卖的依据是工商登记部门查询的档案信息，南通中院称工商部门对股权份额不知情与事实不符。南通中院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53条规定就认为其是首封法院，于法无据。四、本案申请查封标的为605万元，南通中院查封富利公司持有的990万元股权，明显超标的。复议申请人认为办理查封登记手续的优于未办理查封登记手续的冻结，请求撤销南通中院（2015）通中执异字第0048号执行裁定，支持复议申请人原异议请求。本案复议审查过程中，南通中院向连云港工商局进行调查，连云港工商局提供了江苏省工商局苏工商注[2008]266号文件，该文件第六���载明：因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及其认购股份不属于法定登记事项，股东转让股份并无义务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因此，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在收到人民法院要求协助执行冻结股份有限公司股东的股份的法律文件后，应函告人民法院无法协助执行并表述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对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股权的冻结是否需要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协助冻结手续才发生法律效力。二、南通中院对涉案股权的查封是否属于首查封。三、南通中院对涉案股权的查封是否明显超标的。本院认为：一、关于对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股权的冻结，是否需要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协助冻结手续才发生法律效力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封、扣押、冻结已登记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应当通知有关登记机关办理登记手续。未办理登记手续的，不得对抗其他已经办理了登记手续的查封、扣押、冻结行为。该条款中所列需要到登记机关办理冻结登记手续的其他财产权的类别，需要由具体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以及其它行政规范性文件予以明确。目前关于本案所涉股权冻结的行政法规、规范性文件的相关规定为：1、《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九条规定，公司的登记事项包括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或者股份有限公司发起人的姓名或者名称。该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三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或者股份有限公司的发起人改变姓名或者名称的，应当自改变姓名或者名称之日起30日内申请变更登记。依据上述规定，除股份有限公司的发起人以外，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不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范围内。2、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中央组织部、中央宣传部、中央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委员会办公室、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公安部、监察部、民政部、司法部、国土资源部、住房和城乡建设部、中国人民银行、国家税务总局、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国务院法制办公室、中国银监会、中国证监会关于印发《关于建立和完善执行联动机制若干问题的意见》的通知（法发[2010]15号）第十七条规定，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应当协助人民法院查询有关企业的设立、变更、注销登记等情况；依照有关规定，协助人民法院办理被执行人持有的有限责任公司股权的冻结、转让登记手续。依据该意见，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只协助办理被执行人持有的有限责任公司股权的冻结。3、江苏省工商局苏工商注[2008]266号文件第六条载明：因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及其认购股份不属于法定登记事项，股东转让股份并无义务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因此，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在收到人民法院要求协助执行冻结股份有限公司股东的股份的法律文件后，应函告人民法院无法协助执行并表述理由。4、《最高人民法院、国家工商总局关于加强信息合作规范执行与协助执行的通知》[法〔2014〕251号]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冻结股权、其他投资权益时，应当向被执行人及其股权、其他投资权益所在市场主体送达冻结裁定，并要求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协助公示。依据上述规定，该通知仅要求人民法院冻结股权时，应要求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协助公示，该通知未规定对股份有限公司股权的冻结，需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协助冻结手续。且该通知的发布时间（2014年10月10日）在南通中院案涉冻结之后。综上，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发起人除外���及其所持有股份不属于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法定登记事项，依据现有法律法规及相关部门规范性文件的规定，人民法院冻结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无需要求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协助冻结手续。故人民法院对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股权的冻结，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二、关于南通中院对涉案股权的查封是否属于首查封的问题。南通中院于2014年6月25日向赣榆村镇银行送达了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富利公司在该行的股权990万股。该行工作人员签收了南通中院的上述财产保全文书。同日，南通中院向连云港工商局送达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该局协助办理案涉股权冻结手续，连云港工商局以“该银行为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变更��转让股权无需经工商局即可完成变更转让，因此工商局无法协助此项保全”为由未予协助办理股权冻结手续。因赣榆村镇银行系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该银行的股东及其所持股权份额均在该银行予以记载，故南通中院向赣榆村镇银行送达了冻结富利公司在该行的股权手续后，南通中院对案涉股权的冻结已发生法律效力。复议申请人惠民小贷公司案件冻结案涉股权的时间（2014年7月29日）在本案(陈祖英案件)冻结之后，南通中院对涉案股权的查封属于首查封，复议申请人要求确认其为案涉股权第一顺位受偿人的异议请求不能成立。三、关于南通中院对涉案股权的冻结是否明显超标的。南通中院冻结被执行人富利公司在赣榆村镇银行990万股股权时，该股权的价值尚不能确定，需在后续拍卖执行过程中确认或由执行法院依法按照冻结股权的评估价值抵偿申请执行人债权数额，故对复议申请人认为南通中院冻结涉案股权明显超标的复议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南通中院（2015）通中执异字第0048号执行裁定认定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南通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惠民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通中执异字第0048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沈 燕代理审判员 孙 凯代理审判员 苏 峰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沈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