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民终7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华安，男，汉族。委托代理人：葛伟（一般授权），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仕健（特别授权），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强，男，藏族委托代理人：周永孟（特别授权），四川永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科（特别授权），四川永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川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华蓥市文化路202号A栋3-1号。法定代表人：匡建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杨晓华（特别授权）四川诚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华安因与上诉人李强、被上诉人川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渝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甘民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陈华安的委托代理人杨仕健，李强及其委托代理人周永孟，川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晓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华安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川渝建设公司与李强共同承担一审判决载明的还款义务；2.判令李强和川渝建设公司承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事实与理由：1.讼争款项用于了川渝建设公司中标的工程，川渝建设公司是受益人，李强是在川渝建设公司的授权范围内向陈华安借款，其借款行为代表川渝建设公司。川渝建设公司承认陈华安为工程垫资，并承诺垫资款项在工程计量后予以归还，李强与川渝建设公司应为该笔款项的共同债务人。李强辩称，本案的法律关系不应是民间借贷，而应是合伙协议纠纷。《协议书》虽为双方签订，陈华安并未实际履行该协议书，交付垫支款项的票据，现陈华安要求李强单方履行义务不公平。陈华安与李强的合伙关于为终止，双方未结算。李强与陈华安合伙的事实，川渝公司并不知情，不应承担责任。请求依法驳回陈华安的上诉请求。川渝公司辩称，川渝公司与原告不存在合伙关系，亦不存在借贷关系。《协议书》中没有川渝公司的义务。《情况说明》不是对陈华安案债权的承认，且是虚假的，一审法院认定《情况说明》与本案无关正确，故应驳回陈华安的上诉请求。李强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依法改判；3.由陈华安承担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可以看出李强与陈华安之间是合伙关系，《协议书》实质是双方对其合伙事务的总结。陈华安没有实际转款给李强，陈华安没有投入资金到案涉工程项目中，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在案涉工程项目中投入了225.63万元。陈华安未履行《协议书》约定的退场义务，也没有向李强交付垫资费用票据，双方未实际履行《协议书》，合伙事务实际并未终结。《协议书》对借款利息约定为月息4%，第一笔垫资款181.81万元从2011年3月1日起算利息，早于《协议书》的签订时间2011年8月7日，利息起算的时间是在合伙关系存续期间，从利息的计算方式和起算时间的约定可以看出，陈华安名为退伙，实际是为了规避投资风险，将风险转嫁给李强。陈华安于2014年提起了本案诉讼，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应适用该规定施行前的司法解释审理本案。陈华安辩称，本案的借贷关系是成立的。陈华安对案涉项目进行了垫资，川渝公司与陈华安之间是投资合作关系，只不过该投资合作是通过川渝公司全权代表李强完成的，最终转化成川渝公司与陈华案的之间的借贷关系。川渝公司陈述称，川渝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陈华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强、川渝公司立即偿还借原告款2320110元中的1172310元及约定的利息；2.李强、川渝公司承担违约金268000元；3.李强、川渝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18日四川华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通过招投标，取得省道217线君坝大桥至理塘大河边段改建工程B标段的工程，并与业主签订《合同协议书》。2010年11月15日四川华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设立四川华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省道217线君坝大桥至理塘大河边公路B标段工程项目部，任命李强为该工程项目部副经理，负责主持全面工作。并于2010年11月17日与李强签署了《工程目标管理责任书》。该《工程目标管理责任书》第二条载明“2、“管理方式①本工程实行分项、分部、单价、单位工程的中标总价目标管理，项目责任人负责组织前期和施工期间的一切资金。公司对项目责任人实行风险责任方式管理；项目责任人独立承担该工程的一切纳税责任，全部费用由项目责任人包干。”另查明，四川华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更名为川渝公司。2011年8月7日作为甲方的李强与作为乙方的陈华安签署《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川渝公司中标的省道217线君坝大桥至理塘大河边段公路改建工程B合同段工程，由原项目责任人甲方与乙方共同建设，现甲乙双方商定由甲方独自经营管理，乙方退出不再参与该项目的经营管理。第二条约定：乙方在承建川渝公司中标的省道217线君坝大桥至理塘大河边段公路改建工程B合同段工程中垫支了部分资金，包括前期开支的5.71万元、交纳民工保证金60万元、工程开工后乙方用于项目上现金开支116.81万元、钢材款40.71万元计垫资223.23万元；为建设此工程乙方按揭购买的丰田霸道车川AE6R**和长城皮卡车川AN5G**、以陈盛友名义按揭购买的长城皮卡车川AN9U**，甲方以每辆车补偿修理费8000元、三辆车共计2.4万元给乙方，这三辆车在签订本协议后5日内由乙方全部开走。以上乙方垫资的款项和甲方补偿的车辆修理费共计225.63万元，本应在甲乙双方清算时甲方以现金支付给乙方，因甲方在工程施工中尚需资金，经双方协商甲方同意将应付给乙方的资金转为借款，并按民间借贷约定利息为按月利率4%付给乙方，甲方还款按照双方约定的时间和金额将借款本息打入乙方指定的账户，乙方资金计息起始时间和金额分别为：2011年3月1日起181.81万；2011年8月11日起37.22万（钢材款本金）。另外，乙方叫来的人员陈盛友、杨雄、姚昌全、李剑鑫四人的工资合计63810元由乙方垫付，甲方在2011年12月30日以前再将此四人的工资付给乙方。在签订本协议时乙方将以上依据已交给甲方。第三条约定：甲乙双方约定甲方还款的时间和金额按以下进行：1.在省道217线君坝大桥至理塘大河边段公路改建工程B合同段工程改建工程业主甘孜州交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给B合同段第一次拨款到川渝公司项目部专用账上（即为该工程拨付第一次工程款）后七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钢材款40.71万元人民币（包括利息）；2.在省道217线君坝大桥至理塘大河边段公路改建工程B合同段工程改建工程业主甘孜州交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给B合同段第二次拨款到川渝公司项目部专用账上（即为该工程拨付第二次工程款）后七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其总借支金额的30%；3.在省道217线君坝大桥至理塘大河边段公路改建工程B合同段工程改建工程业主甘孜州交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给B合同段第三次拨款到川渝公司项目部专用账上（即为该工程拨付第三次工程款）后七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其总借支金额的30%；4.在省道217线君坝大桥至理塘大河边段公路改建工程B合同段工程改建工程业主甘孜州交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给B合同段第四次拨款到川渝公司项目部专用账上（即为该工程拨付第四次工程款）后七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完其借款余额和利息。第四条约定：甲乙双方签订本协议时甲方承诺，甲方不得以任何借口不履行约定的还款义务。第五条约定：如果甲方未按时还款，甲方将按未还款金额每天1%承担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李强与陈华安签订的《河道砂石开采协议书》、《理塘县安全生产目标管理责任书》等证据证实陈华安与李强之间最初存在合伙关系，陈华安实际垫资参与了案涉工程的修建。其后，陈华安与李强签订《协议书》约定在陈华安退伙后，将李强应付给陈华安的垫资款转为借款，双方达成了债权债务协议，由合伙关系转化为债权债务关系。陈华安是基于与李强之间的合伙关系对涉案工程经营管理，陈华安与李强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将双方清算后确认的陈华安的垫资款等转为借款，陈华安与李强形成债权债务关系，陈华安与川渝公司之间不再有相关法律关系。李强虽是川渝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但李强与陈华安之间的行为系个人行为，不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不能代表川渝公司，故川渝公司不应对陈华安承担相应责任。李强应按照《协议书》约定向陈华安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陈华安与李强签订《协议书》共同确认陈华安的垫资款项和李强补偿的车辆修理费共计225.63万元，以及工人工资63810元，共计2320110元。根据《协议书》的约定，故陈华安主张2320110元的款项中有129810元属于未约定计息起始时间和计息方式的款项，故对按129810元为本金计算的利息不予支持。本案中，陈华安主张李强、川渝公司立即偿还借款2320110元中的1172310元及约定的利息。扣除按129810元后，计息本金为1042500元。在（2015）甘民初字第39号案件中，陈华安主张李强、川渝公司立即偿还借款2320110元中的1147800元及约定的利息不再扣除按129810元计算的利息。陈华安与李强在《协议书》中约定利息按月利率4%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陈华安与李强之间约定的利率超过法律规定，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对陈华安请求违约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李强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陈华安借款1172310元及按1042500元为本金计算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还清日止）；二、驳回陈华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20670.79元，由陈华安负担5320元，李强负担15350.79元。经审理查明，陈华安、李强、川渝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陈华安、川渝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李强提交了以下新证据材料：第一组：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川民管字第6号《复函》用以证明陈华安与李强系合伙关系。第二组：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3]司鉴文字第23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用以证明案涉2011年7月19日的《情况说明》中川渝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印章系陈华安私刻的，不是川渝公司备案的印章，是虚假的；第三组：川渝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缴纳安全保证金、民工工资担保金收据及银行转款凭证，用以证明证明本项目民工保证金系李强支付，陈华安在《协议书》记载陈华安交纳的60万元之民工保证金不属实。针对李强提交的新证据材料陈华安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对第二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该鉴定意见不是对案涉《情况说明》中川渝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的印章进行鉴定，故不能证明《情况说明》中川渝公司项目部的印章是假的。对第三组收据及银行转款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陈华安支付的相关款项，可能会通过李强支付，《协议书》已经确认了陈华安的垫支款数额，该组证据材料不能达到李强的证明目的。川渝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渝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规定了印章的使用范围，《情况说明》不属于川渝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使用印章的范围。对第三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李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材料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川民管字第6号复函系复印件，其真实性无法确定，且陈华安对该函件的真实性有异议，故不予采信。因第二组证据材料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3]司鉴文字第23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不是针对案涉《情况说明》的鉴定意见，故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应不予采信。第三组证据材料具有真实性，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足以证明《协议书》中李强确认的陈华安垫支款项是不真实的，应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观点以及对一审查明事实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李强与陈华安之间是合伙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李强应否承担讼争款项的还款责任。二、川渝公司应否与李强共同承担案涉款项的还款义务。三、讼争款项利息应如何计算。关于李强与陈华安之间是合伙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李强与陈华安签订的《协议书》及《河道砂石开采协议书》、《理塘县安全生产目标管理责任书》等证据证实陈华安与李强合伙修建案涉工程，陈华安实际参与了案涉省道217线君坝大桥至理塘大河边段公路改建工程B合同段工程的经营管理，并进行了垫资。陈华安与李强签订《协议书》确认了陈华安的垫资数额，并约定陈华安退伙后，李强应付给陈华安的垫资款转为借款，还约定了分期还款的期限、金额及利息计算标准。即双方对合伙关系进行了清算了结，双方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本案案由应为民间借贷。李强关于双方是合伙关系，且合伙关系未终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川渝公司应否与李强共同承担案涉款项的还款义务的问题。本案中陈华安主张其垫支修建了川渝公司承建的案涉工程，李强承包了案涉工程，李强的行为代表了川渝公司，川渝公司应承担本案借款的还款责任，并提交了川渝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出具的《情况说明》来证明其主张。本院认为，川渝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在《情况说明》中认可了陈华安修建案涉工程的垫资数额，并认可用业主支付的工程款支付陈华安的垫支款，但该《情况说明》早于李强与陈华安签订的《协议书》，而《协议书》约定陈华安垫支的工程款转化为双方之间的个人借款，由李强向陈华安支付。《协议书》并未约定由川渝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承担付款义务，故陈华安请求川渝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款项利息应如何计算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于2015年5月4日立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真学习贯彻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通知第三条第（三）项：“本《规定》施行后，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再审案件，适用《规定》施行前的司法解释进行审理，不适用本《规定》”，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第六条：“依法保护合法的借贷利息。人民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要依法保护合法的借贷利息，依法遏制高利贷化倾向。出借人依照合同约定请求支付借款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合同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第7条的规定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的规定，讼争款项应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综上，陈华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李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甘民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二、由李强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陈华安借款1172310元及按1042500元为本金计算利息（利息自2011年3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三、驳回陈华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0670.79元，由陈华安负担5320元，李强负担15350.79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670.79元，由陈华安负担5320元，李强负担15350.7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红代理审判员 王 惠代理审判员 雷 伟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彭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