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111刑初35号 公诉机关石家庄市栾城县（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骏飞，男，1963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专科文化，中共党员，户籍所在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赞皇县，住赞皇县。因涉嫌犯单位受贿罪、贪污罪，经石家庄市检察院决定，于2014年2月26日被石家庄市公安局桥西分局监视居住。因涉嫌犯单位受贿罪、贪污罪，经石家庄市检察院决定，于2014年3月12日被赞皇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姜金志、杜慧玲，河北世纪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栾城县（区）人民检察院以栾检公诉刑诉字（2014）第1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骏飞犯单位受贿罪、贪污罪，本院于2015年6月24日作出（2014）栾刑初字第149号刑事判决，判决：被告人刘骏飞不构成单位受贿罪；被告人刘骏飞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六个月。后被告人刘骏飞不服该判决，向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1日作出（2015）石刑终字第00749号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上述判决，并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栾城县（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冯月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骏飞及其辩护人姜志金、杜慧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一、2010年8月份，被告人刘骏飞作为赞皇县水利局副局长，代表赞皇县南水北调办公室参加了南水北调水井恢复补偿工程招投标的评标，柏乡县抗旱打井队王某1、元氏县抗旱打井队武永强中标，中标价为737元／米。在王某1、武永强中标后，原赞皇县南水北调办公室副主任蔺某（已判）与原赞皇县水利局局长兼南水北调办公室主任李士民（已诉）商定，由蔺某负责由单位向工程队收取工程回扣。蔺某和王某1找到被告人刘骏飞，在刘骏飞办公室三人共同商量打井造价问题，经被告人刘骏飞测算，将打井的实际造价定为630元／米，按中标价签订的合同，单位每米提107元回扣。2010年9月至2011年底，赞皇县南水北调办公室在水井恢复补偿工程中，以单位名义在账外暗中收受打井队回扣共计644825元。 二、2010年至2012年，被告人刘骏飞利用其担任赞皇县水务局副局长的职务便利，以给省市水利部门领导联络感情为名，让该局办公室主任鲁某用单位资金分4次为其购买北国商城购物卡，共计48000元，被告人刘骏飞将购物卡据为己有。 支持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被告人刘骏飞及同案犯蔺某的供述与辩解，证人鲁某、赵某1等人的证言，涉案发票及记账凭证，被告人刘骏飞户籍证明及任职证明，同案犯蔺某的刑事判决书等证据。 被告人刘骏飞辩称，指控我为单位受贿罪同犯，罪名不成立。第一，我不是南水北调办工作人员，我是赞皇县水务局副局长，从未在赞皇县南水北调办公室任职，也从未分工管过南水北调办工作。县南水北调办公室和县水务局属两个独立法人单位，各自独立开展工作，我没有参与南水北调办工室的职权和任务。第二，蔺法杰等人是以私人身份咨询我打井市场价格，我也是以私人身份向蔺法杰等人提供参考数据，我无法拍板决定，且最终价格也不是我决定的。第三，至于后来发生的回扣事件，没有人和我商量过，我也不知情。综上，我不构成单位受贿罪。 公诉机关指控我将48000元北国商城购物卡据为己有，构成贪污罪，案情与事实不符。我虽然从赞皇县水务局办公室主任鲁某手中领取了48000元北国商城购物卡，但是都赠送给省水利厅和市水务局相关领导。我在2010年、2011年和2012年两个中秋节和两个春节前，共四次向上级水利部门领导赠送购物卡。一是执行当时县委县政府号召，与上级领导联络感情，答谢和争取领导对赞皇县水务局工作的支持，是工作问题，不是个人行为；二是通过赠送礼物收到了明显效果；三是有赞皇县水务局抗旱站副站长（同时兼任司机）常某作证，我确实送出了购物卡；四是绝大多数承认接受过我赠送的土特产，而不承认接受购物卡。购物卡面值少则1000元，多则2000元，均属于小额面值有价凭证，能收土特产就理应接受这些属于礼尚往来的购物卡，而且其中一人承认接受过购物卡，虽然辩解又还给了我，但实际并没有归还。这足以证明我将购物卡全部送给了相关领导。实际上我并没有据为己有，所以起诉我贪污罪不成立。 被告人刘骏飞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一、关于单位受贿罪。赞皇县水务局与赞皇县南水北调办公室是两个独立的法人单位，被告人刘骏飞是赞皇县水务局的工作人员，不是赞皇县南水北调办公室的工作人员。被告人刘骏飞只是为赞皇县南水北调办公室副主任提供了咨询意见，没有参与回扣的事。赞皇县南水北调办公室提了多少回扣，回扣款怎么支配，被告人刘骏飞左右不了此事，也不清楚回扣的事。综上，被告人刘骏飞不是单位受贿罪的犯罪主体，也没有参与赞皇县南水北调办公室提回扣的事。所以刘骏飞不构成单位受贿罪。二、关于贪污罪，本案所有证据只证明一个事实，即证明被告人刘骏飞从其单位领取了购物卡。在这些证据中，没有一个证据证明刘骏飞将购物卡据为己有。对于48000元购物卡的去向，被告人刘骏飞已向法庭提交了收卡人的人员名单，且证人证言也证实被告人刘骏飞送过购物卡，栾城县人民检察院已补充侦查。但检察院的补侦证据只是对证人作了简单的询问笔录，没有查清购物卡的最终去向，即没有证据证明购物卡被刘骏飞消费了。本案指控刘骏飞涉嫌贪污罪的证据没有形成证据链，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刘骏飞构成贪污罪。故辩护人认为本案被告人刘骏飞不构成单位受贿罪、贪污罪，应判决被告人刘骏飞无罪。 经审理查明： 一、2010年8月份，赞皇县南水北调办公室参加了南水北调水井恢复补偿工程招投标的评标工作，柏乡县抗旱打井队王某1、元氏县抗旱打井队武永强中标，中标价为737元／米。在王某1、武永强中标后，原赞皇县南水北调办公室副主任蔺某（已判）与原赞皇县水利局局长兼南水北调办公室主任李士民（已诉）商定，由蔺某负责由单位向工程队收取工程回扣。考虑到被告人刘骏飞主管抗旱服务站多年，非常清楚打井的成本，蔺法杰等人便向刘骏飞咨询了打井的市场价格。2010年9月至2011年底，赞皇县南水北调办公室在水井恢复补偿工程中，以单位名义在账外暗中收受打井队回扣共计644825元。审理中被告人刘骏飞提供了赞皇县水务局、赞皇县南水北调工程建设委员会办公室于2014年12月9日出具的证明。该证明载明：“赞皇县水务局和赞皇县南水北调办公室属于两个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单位，各自工作独立开展。除县水务局正局长兼任南水北调办公室主任之外，县水务局副局长刘骏飞从未在县南水北调办公室任职，也从未分工分管县南水北调办公室工作。”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出示并质证的证据证明： 1、被告人刘骏飞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在2010年9月份，蔺某等人来到刘骏飞的办公室，向其咨询了打井的价格。自己当时并不知道收回扣的事。 2、证人蔺某（时任赞皇县南水北调办公室副主任）的证言。证明2010年9月，蔺某和时任赞皇县南水北调办公室主任的李士民商量好收打井队的回扣。因为水务局副局长刘骏飞主管抗旱服务站多年，非常清楚打井的成本，蔺某便向刘骏飞咨询了打井的价格，当时王某1（打井队负责人）也在场。蔺某对王某1说：“剩下的每米107元给单位”，王某1表示同意，刘骏飞也明白每米107元是返还给单位。后蔺某向李士民汇报，李士民让蔺某具体去办。 3、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在2010年8、9月份中标南水北调水井恢复工程后时间不久，在刘骏飞办公室，蔺某对王某1说：“每米实际给你按630元结算，剩下每米107元给我单位返回来”。刘骏飞说：“已经给你算了，每米按630元结算，从中扣除税、水电费等费用后，你仍有一定利润”。王某1当时同意给该单位每米107元回扣。 4、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蔺某要每米给他们单位回扣107元，王某2同意了。在2012年赞皇县检察院调查王某2期间，刘骏飞曾找过王某2，告诉王某2蔺某出事了，不要说回扣的事。 5、河北省赞皇县人民法院（2012）赞刑初字第71号刑事判决书。证明蔺某在任赞皇县南水北调办公室副主任期间，以南水北调办公室的名义收受回扣644825元，被以犯单位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6、中共赞皇县委员会赞字（2009）54号关于调整赞皇县南水北调工程建设委员会成员的通知。证明被告人刘骏飞非该南水北调工程建设委员会工作人员。 7、赞皇县水务局、赞皇县南水北调工程建设委员会办公室出具的证明。证明赞皇县水务局和赞皇县南水北调办公室属于两个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单位，各自工作独立开展。除县水务局正局长兼任南水北调办公室主任之外，县水务局副局长刘骏飞从未在县南水北调办公室任职，也从未分管过县南水北调办公室工作。 8、被告人刘骏飞的任职证明。证明刘骏飞任赞皇县水务局副局长、党组成员。 9、刘骏飞的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刘骏飞已经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二、2010年至2012年，被告人刘骏飞利用其担任赞皇县水务局副局长的职务便利，以和省市水利部门领导联络感情为名，让该局办公室主任鲁某用单位资金分4次为其购买北国商城购物卡，共计48000元，其中2012年为16000元。被告人刘骏飞称上述购物卡已经送给省市水利部门相关人员，但侦查机关根据被告人刘骏飞的供述，对相关人员进行了询问核实，上述相关人员证明未收到过刘骏飞的购物卡。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出示并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刘骏飞的供述。证明被告人刘骏飞在2010年到2012年期间，分四次通过赞皇县水务局办公室主任鲁某用公款购买北国商城的共计48000元的购物卡，其中2012年春节购买共计16000元的购物卡，在中秋节和春节前向省市水利部门领导赠送。 2、证人鲁某的证言。证明其为赞皇县水务局办公室主任，刘骏飞在2010、2011年中秋节和春节前安排鲁某分四次，共计买了金额共计4万8千元到5万元的购物卡。刘骏飞说是送给上级和走关系用的，具体送没送不知道。 3、证人赵某1的证言。证明其在任赞皇县南水北调办公室会计期间，鲁某曾报过北国商城开具的购物发票。 4、证人贾某、张某1、石某、武某、陈某1、王某3、陈某2、张某2、赵某2、穆某、张某3、杜某、刘某的证言。证明在2010年和2011年中秋和春节期间、2012年春节期间，被告人刘骏飞没有向其送过购物卡。 5、证人常某的证言。证明其为赞皇县水务局工作人员，在2010年中秋节、2011年中秋节、春节、2012年春节前，由常某开车，和被告人刘骏飞到省市水利部门，向相关领导赠送土特产和购物卡。因对农历春节的理解不同，此前出庭作证时所说的2011年春节实际是指2011年中秋节过完后的春节，也就是2012年春节。 6、赞皇县南水北调办公室记账凭证和北国商城货物销售发票。证明该单位用公款购买购物卡的事实。 另查明，证人常某于2014年8月29日在侦查机关对其询问时，表示2009年、2010年、2011年的中秋节前或是春节前，去上级部门送土特产，送土特产时有两次在车上见过刘骏飞拿过购物卡，送没送不清楚。2014年10月27日，我院在原审开庭审理被告人刘骏飞涉嫌犯单位受贿罪、贪污罪一案，证人常某出庭作证时，证明2010年和2011年开车和刘骏飞到省市水利部门送礼时，亲眼见过刘骏飞给领导送卡，最少有两三个。 本院认为： 一、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骏飞犯单位受贿罪。 本案中，涉案单位为赞皇县南水北调工程建设委员会办公室，被告人刘骏飞系赞皇县水务局副局长。而赞皇县水务局和赞皇县南水北调工程建设委员会办公室属于两个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单位，各自独立开展工作，刘骏飞从未在该办公室任职，也从未分管过该办公室工作，被告人刘骏飞非该单位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被告人刘骏飞虽然向蔺某等人就打井的价格问题提供了咨询意见，但本案中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被告人刘骏飞参与了赞皇县南水北调工程建设委员会办公室收受打井队回扣的事，且根据本案中的证据，证明该办公室收取回扣，系该办公室主任李士民和副主任蔺某协商后决定，并由蔺某具体经办的。故对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骏飞犯单位受贿罪，证据不足，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 二、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骏飞犯贪污罪。被告人刘骏飞自2010年至2012年期间，共计从单位取走用公款购买的金额共计为48000元的购物卡。被告人刘骏飞虽然主张上述购物卡在中秋节或春节时送给了省市水利部门的相关人员，但经侦查机关逐人核实，上述人员均否认收到过被告人所送的购物卡。被告人刘骏飞及其辩护人申请出庭的证人常某在侦查机关对其进行询问时的陈述，与我院于2014年10月27日原审开庭审理时的证言，以及我院于2016年4月6日重审开庭审理时的证言，相互矛盾，且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对于证人常某的证言不予采信，对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不构成贪污罪的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骏飞犯贪污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指控的罪名成立。根据本案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和危害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七条、第三百八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九条的规定，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骏飞犯贪污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刘骏飞违法所得四万八千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李素志 审 判 员  刘秀英 人民陪审员  赵亚亚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聂文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