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524民初1660号原告：付小爱，女，1960年1月2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隆回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晓衡，湖南远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告：付书柏，男，1944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隆回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丽琴，湖南鎏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告：周长顺，男，1953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隆回县人。原告付小爱与被告付书柏、周长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当事人和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告付小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两被告于2000年1月6日签订的《出售塘安山条约》无效；2、依法判决被告付书柏将毁坏的塘安山恢复原状或补偿原告损失3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3月份，原告的三叔付三元打电话告知原告有人在用挖机挖属于原告位于付家垴塘安山的林地，原告立即从广东赶回制止，与被告付书柏发生纠纷。原告事后才得知是被告周长顺与付书柏曾经达成了一个“出售塘安山条约”的协议，但该协议自他们签订后，原告一直不知情，协议书上的签字也不是原告所签，在场人也未将协议书上内容告知原告，直到这次回家原告才知道该事情。两被告已严重的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同时被告付书柏将原告的山林毁坏应该承担赔偿责任或恢复原状。再说两被告均不是石门乡付家垴村一组村民，更是无权买卖村集体土地。现原告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特提起诉讼。被告付书柏辩称：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付书柏与周长顺签订的《出售塘安山条约》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协议所涉林地没有被毁坏，没有造成任何经济损失，原告要求恢复原状或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和被告周长顺共谋欺诈付书柏，获取利益后反悔，应承担赔偿付书柏经济损失并支付违约金的法律责任。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或诉讼请求。被告周长顺承认原告在本案中所主张的事实，承认原告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6系当事人的陈述，该证据证明原告没有与被告达成协议、没有授权给被告周长顺，与被告周长顺的陈述及其他证人证言相印证，予以采信；证据7的证人付立德系石门乡傅家垴村村支部书记，亦系签订《出售塘安山条约》的唯一在场人，该证人证言客观、真实，与原告付小爱的陈述、被告周长顺的陈述及其他证人证言相印证，予以采信；证据8系当事人的陈述，该证据证明的签订《出售塘安山条约》时原告付小爱未在场、未签字的事实与原告付小爱的陈述、被告付书柏的陈述相一致，予以采信，该证据证明的其他内容与其他证人证言相印证，予以采信；证据9、10、11与证据7均系证人证言，能互相印证证明付桂元死亡后原告付小爱招郎上门以及两被告签订《出售塘安山条约》前后村民不知情等事实，予以采信。被告的证据2、3与原告的证据4、5系同一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据4系原告丈夫曾松柏生前的一张领条，证明的内容是山款，该山款不包含在《出售塘安山条约》标的款额之内，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5系结婚申请登记书，真实性予以采信，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6证明被告付书柏一家的责任田的基本情况，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据7证明的曾松柏讲周长顺将付桂元的塘安山卖了一部分给付书柏、周长顺得卖山的钱没有理由、卖山的钱只能由曾松柏所得，该证明的内容因缺乏其他证据佐证，不予采信，退一步来讲，该证明的内容恰好证明曾松柏不同意卖山。证据7、8、9、10证明的付桂元的子女、家庭婚姻情况、付桂元身后责任田土山的跟管情况、付书柏喊挖机挖山的事实能够互相印证，予以采信；证据8、9、10证明的付书柏、周长顺签订《出售塘发山条约》时原告付小爱不在场的事实及条约签订经过能够互相印证，予以采信；证据10证明的换山的事实因缺乏其他证据佐证，且被告付书柏当庭陈述因原告付小爱没有在场所以换山没换成了，因此对该证据证明的换山的事实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付桂元系隆回县石门乡傅家垴村1组村民，塘安山系付桂元家自留地，面积约1亩。付桂元夫妇生育两个女孩付爱贞、付小爱，付爱贞嫁给隆回县荷香桥镇竹山村村民周长顺，户口随之迁出，付小爱留在傅家垴村1组招郎上门管理家业与曾松柏结婚，户口留在傅家垴村1组。1994年以后，付爱贞、付小爱的父母及付小爱的丈夫相继去世。付小爱的丈夫去世后，付小爱带着小孩付龙长年外出打工谋生。2000年1月6日，被告付书柏与被告周长顺签订了《出售塘安山条约》。《条约》大致内容为：傅书柏同志为了修建华堂，特邀请村委会同志和傅小爱姐夫在场，周长顺将付小爱马路旁塘安山216平方米给予傅书柏修建华堂，傅书柏以每平方米31.9元的价格共计6880元钱付给傅小爱同志，傅书柏将钱一次付清，特立此据。被告付书柏和被告周长顺分别在《条约》上签字，唯一在场人即傅家垴村村干部傅立德执笔签字。因原告付小爱外出打工不在家，被告周长顺自做主张在《条约》上签了“付小爱”三个字。2000年1月11日，被告周长顺做为甲方，被告付书柏作为乙方，两人又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将出售塘安山的价格由陆仟捌佰捌拾元整增加到柒仟肆佰捌拾元整，同时约定原协议陆仟捌佰捌拾元已于元月11日交清，另加伍佰元于元月26日以前交清，经双方同意不得反悔，违约者处以罚款壹万元整。《条约》和《协议书》签订后，被告周长顺收取了被告付书柏买山款7380元。2016年3月，被告付书柏雇请挖机动工挖掘塘安山准备建房，原告付小爱接到亲属的电话通知后，立即赶回家制止被告付书柏施工，被告付书柏未再继续施工。另查明：（一）、被告周长顺签订《出售塘安山条约》时，事先未征得原告付小爱同意和授权，事后亦未将签订《条约》一事告知原告付小爱，唯一在场人即傅家垴村村干部傅立德亦一直未将此事告知原告付小爱。被告周长顺所收取被告付书柏的买山款7380元一直未交给原告付小爱，全部据为已有。2016年3月，被告付书柏用挖机挖塘安山时，原告付小爱回家向被告周长顺和在场村干部付立德了解情况，被告周长顺才将签订《出售塘安山条约》的事情告诉原告付小爱。（二）、签订《出售塘安山条约》之前，石门乡傅家垴村1组未召开村民会议进行民主议定，未经发包方村民委员会和村民小组同意。（三）、被告付书柏原系石门乡傅家垴村4组村民，后为荷香桥邮电所职工，户口迁至荷香桥镇一居委会，退休后回到石门乡傅家垴村4组生活，但户口仍在荷香桥镇一居委会，非傅家垴村4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四、）原告未就被告付书柏挖掘了塘安山的具体体积、塘安山的原状如何、塘安山林地林木具体损失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是原告付小爱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二是被告周长顺是否具有流转林地使用权的权利、被告付书柏是否善意取得；三是被告付书柏与被告周长顺签订的《出售塘安山条约》是否违反法律禁止规定；四是原告付小爱和被告周长顺是否欺诈被告付书柏并应赔偿被告付书柏的一切损失和支付违约金10000元。对此，本院分别评判如下：关于原告付小爱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案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由此可见，土地承包合同的当事人一方即承包方是“农户”，而不是某个人，实践中多是户主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本案中，隆字第2995号《山林所有证存根》上载明的塘安山的户主是付桂元，但付桂元一家有付桂元夫妇及其两个女儿付爱贞、付小爱，本案争议的塘安山系付桂元夫妇及付爱贞、付小爱的家庭共同承包地，只是因为付桂元是户主，故领取的山林所有权证登记在付桂元的名下，付桂元夫妇去世后，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付小爱作为其他承包人有权继续承包争议的地块。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林地承包的承包人死亡，其继承人可以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由此可见，付爱贞、付小爱做为继承人，对塘安山享有继续承包的权利。且原告付小爱结婚时系招郎上门，户口留在石门乡付家垴村1组未迁出，至今系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此，当原告付小爱对塘安山所享有的承包经营权和林地使用权受到他人侵害时，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符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关于被告付书柏是否善意取得、被告周长顺是否有处分权的问题。所谓“善意”，是指第三人于受让时，不知出让人为非所有人，也不知出让人无权处分。本案中，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人付立德的证言证实被告付书柏与被告周长顺签订《出售塘安山条约》时，被告付书柏提出要原告付小爱到场，被告付立德在庭审中亦当庭陈述签订《出售塘安山条约》时，其要求原告付小爱到场，由此可见，被告付书柏明知被告周长顺为塘安山的非所有人。同时，从《出售塘安山的条约》的内容来看，两被告进行交易的标的写得很清楚是“付小爱的塘安山”，既然知道是“付小爱的塘安山”，且在被告周长顺未出示原告付小爱书面委托的情形下，被告付书柏就应当知道被告周长顺无权处分。因此，被告付书柏的行为不符合法律意义上的善意取得。退一步来说，假设被告周长顺做为配偶征得付爱贞的同意有权处分付爱贞继承的财产份额的话，但在没有财产共有人即原告付小爱签字同意和授权的前提下，也无权处分原告付小爱继承的财产份额。不管是被告付书柏与被告周长顺于2000年1月6日签订的《出售塘安山条约》，还是2000年1月1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均没有证据证明《条约》及《协议书》经权利人即原告付小爱的同意和追认。关于被告付书柏与被告周长顺签订的《出售塘安山条约》是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这里规定的是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在依法原则下的流转方式。而从本案两被告签订的《出售塘安山条约》和补充《协议书》的内容来看，两被告约定土地流转的方式是出售亦即买卖，双方对土地买卖的用途、地点、面积、价款、付款方式做了明确约定，其中特别约定了被告付书柏购买塘安山的用途是用来建房。《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第二项规定：“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八条第二款规定：“没有承包方的书面委托，任何组织和个人无权以任何方式决定流转农户的承包土地。”该《管理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受让方应当依照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保护土地，禁止改变流转土地的农业用途。”由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可以看出，被告付书柏与被告周长顺签订的《出售塘安山条约》和补充《协议书》违背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关于原告付小爱和被告周长顺是否构成欺诈以及是否应赔偿被告付书柏的损失并支付违约金的问题。（1）、被告付书柏答辩称原告付小爱和被告周长顺共同设置圈套欺诈被告付书柏，从中牟取利益，原告付小爱和被告周长顺应承担违约的法律后果。本案中，被告付书柏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付小爱和被告周长顺共同设置圈套，所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原告付小爱和被告周长顺欺诈被告付书柏从中牟利。退一步来说，假设民事欺诈成立的话，签订《出售塘安山条约》这一民事行为正好符合无效的情形并应当据此认定合同无效。（2）、被告周长顺与被告付书柏签订《出售塘安山条约》和补充《协议书》以后，被告周长顺将被告付书柏支付的标的款7380元全部据为已有，至今未交付给原告付小爱，原告付小爱未取得任何利益，被告付书柏向原告付小爱主张返还财产和赔偿损失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3）、被告付书柏辩称原告付小爱的丈夫生前收取了付书柏的买山款1700元，该1700元山款与被告付书柏和被告周长顺签订的《出售塘安山条约》及补充《协议书》中约定的标的款无任何关联性，假设成立的话，也不属于本案确认合同无效纠纷的审理范围，被告付书柏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4）补充《协议书》系被告周长顺和被告付书柏签订，双方在协议中约定了违约金10000元，该违约金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且该约定对原告付小爱而言不发生任何法律效力，被告付书柏主张原告付小爱支付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总之，被告付书柏一方面辩称与被告周长顺签订的《出售塘安山条约》和《协议书》合法有效，另一方面辩称被告周长顺与原告付小爱的行为是典型的欺诈行为导致《出售塘安山条约》和《协议书》无效并由此主张赔偿损失和承担违约金，被告付书柏的答辩意见自相矛盾。因合同无效后被告付书柏主张赔偿损失和支付违约金的主体不同、案由不同、诉讼程序不同，因此在本案中对被告付书柏的该答辩意见和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付书柏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关于恢复塘安山原状和补偿原告3万元损失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原告付小爱尽管就被告付书柏用挖机挖掘塘安山的事实进行了举证，但其并未就被告付书柏损毁塘安山的后果即到底造成了塘安山何种程度的损毁进行举证，亦未就所造成的3万元损失提交任何鉴定意见等证据，因此，原告付小爱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告付小爱的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付小爱提供证据证明塘安山的损毁程度及提供证据证明所造成的林木林地具体损失后，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原告付小爱的诉讼主体适格。被告付书柏与被告周长顺签订的《出售塘安山条约》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同时，被告周长顺无权处分原告付小爱的塘安山，其处分原告付小爱的塘安山未经原告付小爱的同意、授权和追认，合同无效。因此，对原告付小爱提出的确认被告付书柏、周长顺签订的《出售塘安山条约》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合同无效后，因原告付小爱并未因该合同取得对方任何财产，所以不需承担返还和赔偿责任。原告付小爱提出的要求被告付书柏将毁坏的塘安山恢复原状或补偿3万元损失的诉讼请求，原告付小爱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付书柏与被告周长顺于2000年1月6日签订的《出售塘安山条约》无效；二、驳回原告付小爱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计275元，由原告付小爱承担137.5元，由被告付书柏、周长顺承担137.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刘ＸＸ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八日代理书记员  王娇艳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实行土地的社会主义公有制，即全民所有制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制。全民所有，即国家所有土地的所有权由国务院代表国家行使。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国家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可以依法对土地实行征收或者征用并给予补偿。国家依法实行国有土地有偿使用制度。但是，国家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划拨国有土地使用权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一）平等协商、自愿、有偿，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强迫或者阻碍承包方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二）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三）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四）受让方须有农业经营能力；（五）在同等条件下，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优先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