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2072民初6229号原告：韦永飞，男，1988年4月1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上林县。被告：沁县晋味美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沁县。法定代表人：申义群。被告：洪洞县黄土地天然果蔬食品厂，住所地山西省洪洞县。主要负责人：纪保信，该厂投资人。原告韦永飞与被告沁县晋味美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晋味美公司）、洪洞县黄土地天然果蔬食品厂（以下简称黄土地食品厂）产品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8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韦永飞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晋味美公司、黄土地食品厂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晋味美公司退还原告货款820元；2.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十倍货款82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6年5月20日在京东商城平台被告晋味美公司开设的名为晋味美食品专营店的店铺购买大槐树牌山西醋糕，每包32.80元，共购买25包共820元。该店铺的商品页面图片及产品介绍该商品由陈醋、枸杞、沙棘、苦荞等配料制作而成。但在近日食用时，发现该商品外包装及网页介绍的配料与包装内的小包装标示的配料不同。经查看，该商品大包装标示“配料表：陈醋、枸杞、沙棘、苦荞、野酸枣、芦荟、山楂、白砂糖、麦芽糖浆、山梨酸钾、糯米纸”，小包装标示“配料表：苹果肉、红枣、陈醋、白砂糖、麦芽糖浆、食品添加剂（山梨酸钾）、糯米纸。生产许可证号：QS141017010175，执行标准GB/T10782－2006，保质期12个月，食用方法：开袋即食等”。大小包装标示配料表差异巨大，明显是故意误导、欺骗消费者，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违反了GB7718－2011《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3.4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以下简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规定。又，大包装配料表中的“芦荟”属于新资源食品，按照《卫生部等6部局关于含库拉索芦荟凝胶食品标识规定的公告》（2009年2月6日）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规定，添加库拉索芦荟凝胶的食品必须标注“本产品添加芦荟，孕妇与婴幼儿慎用”字样，若无法确保消费者芦荟日摄入量在安全范围内，还应在包装上标注每日食用量警示语，而该商品未作相应的标注。综上，被告黄土地食品厂、晋味美公司违反法律规定生产、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未按规定标示警示用语、食用量等，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被告晋味美公司应退还货款，并与被告黄土地食品厂共同赔偿原告10倍货款。被告晋味美公司未作答辩。被告黄土地食品厂提交书面意见辩称，一、原告购买的商品包装是旧包装，旧包装是山西醋糕、沙棘果糕、野酸枣糕、枸杞糕和芦荟糕等果糕的混合装。按照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芦荟产品应该加注相关说明。基于该规定，被告黄土地食品厂已于今年5月初改版，并通知各经销商换货退回旧包装。但由于工作没有到位，致使旧包装没有全部收回，出现本案的情况。而且，原告所购买的商品没有芦荟产品。二、对于原告诉争的问题，被告黄土地食品厂表示深深的歉意和真诚的谢意。被告黄土地食品厂愿意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退回原告的货款820元。但因被告黄土地食品厂是一个小微企业，自成立以来一直守法经营，诚信互利，注重产品质量；而原告有恶意打假之嫌。故恳请法院做通原告的工作，由被告黄土地食品厂退回其货款820元，并再给其发送25包山西醋糕，解决本案纠纷。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原告起诉主张的其向被告晋味美公司购买的由被告黄土地食品厂生产的大槐树牌山西醋糕外（大）包装与内（小）包装标示的配料不同及该商品的外（大）包装标示有“芦荟”成分而未按规定标示警示用语、食用量之事实，因原告已提交产品图片、产品实物、网购成交截图为证，且被告黄土地食品厂亦对此表示确认，故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被告黄土地食品厂所称已对上述产品更换新包装之事实，其已提交产品实物为证，且原告亦对此表示确认，故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当庭述称，其在购买案涉商品前，曾于2016年5月19日在天猫网另一商家处购买同样的产品（同一生产商）约20包，事后该商家已向其赔偿2000元；其在本院另有七八起案件均涉及产品责任和要求十倍赔偿的问题；不清楚本案诉争产品是否包含芦荟成分。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告向被告晋味美公司购买的由被告黄土地食品厂生产的大槐树牌山西醋糕外（大）包装与内（小）包装标示的配料不同及该商品的外（大）包装标示有“芦荟”成分而未按规定标示警示用语、食用量之事实已经本院认定。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应为：1.被告黄土地食品厂所生产、被告晋味美公司所销售的案涉商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2.就该质量问题被告黄土地食品厂、晋味美公司应否承担违约责任或赔偿责任？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首先，从本院上述查明事实可以确定案涉商品确实存在外（大）包装与内（小）包装标示的配料不同的情形。故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四）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和第七十一条规定，“食品和食品添加剂的标签、说明书，不得含有虚假内容，不得涉及疾病预防、治疗功能。生产经营者对其提供的标签、说明书的内容负责。食品和食品添加剂的标签、说明书应当清楚、明显，生产日期、保质期等事项应当显著标注，容易辨识。食品和食品添加剂与其标签、说明书的内容不符的，不得上市销售”，应认定被告黄土地食品厂所生产、被告晋味美公司所销售的案涉商品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其次，虽然从本院上述查明事实可以确定案涉商品确实存在外（大）包装标示有“芦荟”成分而未按规定标示警示用语、食用量的情形，但因被告黄土地食品厂辩称案涉商品不含芦荟成分，而原告亦表示不清楚案涉商品是否包含芦荟成分，同时也未举证证实案涉商品确实包含芦荟成分，故在不能确定案涉商品包含芦荟成分的情况下，应认定该情形系因使用混合装的外（大）包装[即前述外（大）包装与内（小）包装标示的配料不同之情形]所致，不存在包含芦荟成分而未按规定标示警示用语、食用量的质量问题。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原告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和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主张本案诉讼权利，故应结合本争议焦点具体分析是否适用上述法条规定的情形。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经营者明知商品或者服务存在缺陷，仍然向消费者提供，造成消费者或者其他受害人死亡或者健康严重损害的，受害人有权要求经营者依照本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一条等法律规定赔偿损失，并有权要求所受损失二倍以下的惩罚性赔偿。”显而易见，上述法条规定可以主张相应权利的主体是“消费者”。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消费者是相对于销售者和生产者的概念，只要在市场交易中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是为了个人、家庭生活需要，而不是为了生产经营活动或者职业活动需要的，均可认定为“为生活消费需要”的消费者，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调整范围，否则应适用合同法或相关法律调整。具体到本案中，原告购买案涉商品虽然没有用于再次销售亦非生产经营活动，但从原告自认的其在购买案涉商品前曾在另一商家处购买同样产品及其在本院另有多起案件均涉及十倍赔偿问题等事实可以看出，原告系以“买假索赔”为目的，属“职业打假”人士，确为因职业活动需要而购买案涉商品。其在已从另一商家处购买同样产品，明知案涉商品外（大）包装与内（小）包装标示的配料不同的情况下，仍然购买案涉商品，显然是基于其“打假”职业活动的需要，故不属于前述法条规定的“消费者”。其在明知案涉商品包装之标签问题的情况下购买案涉商品，应视为其默许或接受该问题存在，故其在本案中再就该问题主张要求对方退还货款及赔偿，显然有违禁反言原则，应当免除对方就该问题应承担的担保责任。当然，为保护人的生命健康，国家对直接关系到人的身心健康和生命安全的商品或者服务规定了强制性标准。凡是有强制性标准的商品或者服务，经营者必须担保其向消费者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即使消费者一方在购买或接受服务时知道瑕疵的存在，经营者的瑕疵担保义务也不能免除。但本案原告无证据证明案涉商品对其身心健康和生命安全造成了损害，故其要求根据前述法条规定赔偿损失既无合同依据，亦无不能免除合同相对方责任的损害事实发生的相应证据。同时，产品违约责任是以合同关系为前提的，违约人因违反合同而承担责任，作为销售方的被告晋味美公司销售存在安全瑕疵的商品确实违反了合同的瑕疵担保义务，但因原告已明知且基于该“明知”而主动要求建立合同关系，又以该瑕疵要求对方承担合同违约或赔偿责任，显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有关诚实信用的民事法律关系基本原则。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全部不予支持。但鉴于在诉讼中，被告黄土地食品厂表示同意退回原告货款820元，本院视为其对自身民事权益的自由处分，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故予以准许。本案因买卖合同关系而产生，原告主张退还货款，虽然作为买卖合同相对方的被告晋味美公司未应诉并发表意见，但因被告黄土地食品厂表示同意退款，故原告应一并退货；同时为免存在质量瑕疵的商品再次流通，造成他人损害，从公平及公益原则，本院一并判决原告在收到被告黄土地食品厂退还的货款时应一并将案涉商品退还给被告黄土地食品厂。否则因自身食用或转赠他人食用而造成的人身或财产损失应由原告自担（或负责）。至于被告黄土地食品厂表示愿意再给原告发送25包山西醋糕，已超出了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作处理。另，虽然我国的食品安全法对食品生产者、销售者承担十倍或最低一千元的赔偿责任的免责事由没有作出明确规定，但并不意味着食品生产者、销售者不能依据其他法律规范主张免责。十倍（或一千元）赔偿使得消费者可以得到远远高于其实际损失的赔偿，这就有可能浇灌滋生道德风险的土壤，为某些心术不正的购买者通过欺诈手段骗取高额赔偿提供诱因，甚至引发大量滥诉，浪费司法资源。因此，正确适用我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于真正实现食品安全法的立法目的至关重要。根据我国现有相关法律法规，如果生产或销售的商品存在相应的违法情形，可能被追究行政处罚、民事赔偿甚至刑事责任。无论是作为普通消费者还是知假打假的维权者，均可以遵循相应途径，使违法者受到相应多重处罚，而并非仅为一已私利提起民事赔偿。原告知假买假，其动机虽不为法律所禁止，但也非法律所倡导。且从立法原意、市场管理、诚实信用等价值取舍来看，亦应遵循社会公益，弘扬正气。且从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立法原意到文义解释都不难看出，该条为欺诈的惩罚性赔偿条款，旨在惩罚违法的生产经营者，保护消费者的正当权益。“职业打假人”明知经营者存在欺诈行为，却利用经营者的违法行为通过诉讼以获得私利。该行为与“钓鱼式”执法，“流动性”入职，“盗抢”赌资行为类似，不属于因欺诈行为受骗而做出错误的购买意思表示，故不应当适用前述惩罚性赔偿条款的规定。被告晋味美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抗辩和质证的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己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第七十一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洪洞县黄土地天然果蔬食品厂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退还原告韦永飞货款820元，原告韦永飞同时一并将所购的大槐树牌山西醋糕退还给被告洪洞县黄土地天然果蔬食品厂；二、驳回原告韦永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被告洪洞县黄土地天然果蔬食品厂负担（该款已由原告韦永飞垫付，被告洪洞县黄土地天然果蔬食品厂应在判决生效之日一并迳付给原告韦永飞，本院不另行收退）。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庆争二〇一六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许双阳书记员  李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