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1民终2226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芳，女，1956年4月25日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京陵，南京市玄武区糖烟酒公司退休职工。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春生，男，1945年4月6日生，汉族。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海阳，男，1977年9月24日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生（系张海阳父亲），自然情况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寅生，男，1952年6月3日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苏友，江苏袁胜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玄武区房产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演武厅1号。法定代表人：高怀余，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爱军，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黄芳、张春生、张海阳因与被上诉人黄寅生、南京市玄武区房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玄武房产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5)玄民初字第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审理期间，因案外人黄佳佳就另案已生效民事裁定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检察机关已受理，鉴于该案的处理结果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本案依法中止诉讼。中止诉讼原因消除后，本案恢复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黄芳、张春生、张海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黄寅生一审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黄寅生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本案涉及重复诉讼情形，不符合“一事不再理”原则，黄寅生诉讼主体身份不适格。黄寅生先以其女儿黄佳佳名义起诉，法院判决其败诉后，黄寅生又亲自起诉，诉讼请求都是要求确认黄茂湘与玄武房产公司签订的合同无效。二、涉案房屋的取得因房改政策等原因拖延了办理，但从购房的整个过程来看，具有明确指向性，应属黄茂湘所有的财产。涉案房屋是黄茂湘生前委托黄寅生夫妇办理，黄茂湘生前已向有关部门提供了完备的手续，因审批时间超长，××逝。三、该案在一审审判程序上有瑕疵，属于程序违法，应予纠正。黄寅生辩称：1、本案一审起诉不属于重复诉讼，也不属于“一事不再理”，上诉人称我方起诉属于重复诉讼，是对法律认识上的错误。上诉人2012年8月提起析产案诉讼后，我方才提起本案诉讼。2、购买涉案房屋不是黄茂湘本人生前的真实意愿。黄茂湘当时思维清晰，他从未以任何形式委托儿子、儿媳办理购买直管公房手续，所谓口头委托、书面委托纯属捏造出来的主观臆断。玄武房产公司未上门核查，也未接触黄茂湘本人，如上门核实，应让黄茂湘签字。购买房屋款项的来源不是黄茂湘的积蓄，黄茂湘重病多年，没有任何积蓄且靠黄寅生借贷支持。黄茂湘和玄武房产公司签订的买卖契约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正确，涉案房屋买卖契约不成立，上诉人的上诉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玄武房产公司辩称，同一审答辩意见，请求驳回黄寅生的一审诉请。黄寅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玄武房产公司与黄茂湘于2000年4月5日签订的直管公有住房买卖契约无效。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黄茂湘（1926年10月4日生）原系南京大学职工，黄茂湘与段素珍系夫妻关系，先后生育长女黄巧云、儿子黄寅生、次女黄芳。××死亡。××死亡。张春生与黄巧云系夫妻关系，先后生育长子张海翔、次子张海阳。黄巧云于2003年11月10日死亡。黄佳佳系黄寅生、祁惠玲夫妇之女。1992年，因黄茂湘原承租公房拆迁，黄茂湘夫妇作为被安置人员承租本市玄武区花红园31号606室（以下简称606室）公房，承租人为黄茂湘。1999年11月15日，黄茂湘的家人向有关部门提交购买直管公有住房申请表，欲以黄茂湘的名义购买606室。该申请表申请人签章栏“黄茂湘”的签名并非本人所签。有关部门对黄茂湘因购买公房涉及的工龄等进行了核定。2000年4月5日，玄武房产公司签订《南京市直管公有住房买卖契约》，将606室房屋售予黄茂湘，该合同买方签章处有“黄茂湘”的签名。2000年4月，606室房屋所有权登记至黄茂湘名下。案件审理中，黄寅生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确认玄武房产公司与“黄茂湘”2000年4月5日签订的《南京市直管公有住房买卖契约》不成立。另外，黄佳佳曾于2014年以前述诉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2014）玄民初字第679号民事裁定书以黄佳佳与606室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成立无直接利害关系为由驳回其起诉，后黄佳佳上诉至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2015）宁民终字第241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以上事实有死亡注销户口证明、购买直管公有住房申请表、出售直管公有住房审批表、南京市直管公有住房买卖契约、房屋登记薄、民事裁定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南京市直管公有住房买卖契约》是否成立关涉606室房屋的权利归属，黄茂湘系该房屋的登记所有权人，黄茂湘死亡后，黄寅生作为其法定继承人之一，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享有提起本案诉讼的权利。公民从出生时起到死亡时止，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依法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当事人依法可以委托代理人订立合同。2000年4月5日《南京市直管公有住房买卖契约》签订时，黄茂湘已经死亡，他人无权以死者的名义与玄武房产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该契约没有黄茂湘的意思表示，仅有玄武房产公司的单方意思表示，不符合合同成立的条件。黄芳等主张黄茂湘生前曾委托黄寅生夫妇办理购买606室的相关手续，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黄寅生主张《南京市直管公有住房买卖契约》不成立，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南京市玄武区房产经营有限公司于2000年4月5日就坐落于南京市玄武区花红园31号606室房屋签订的《南京市直管公有住房买卖契约》不成立。本案案件受理费80元，由南京市玄武区房产经营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黄芳、张春生、张海阳提供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苏审三民申字第01245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购买涉案房屋是黄茂湘生前的真实意愿，涉案买卖契约不应予撤销。被上诉人黄寅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上述裁定认定事实错误，很多事实未查清，其已就此向最高人民法院和江苏省人民检察院进行申诉，且我国不是判例法国家，该裁定结果对本案没有任何借鉴与指导意义。被上诉人玄武房产公司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被上诉人黄寅生、玄武房产公司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查明，因案外人黄佳佳不服本院（2015）宁民终字第2419号民事裁定，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申请撤销《南京市直管公有住房买卖契约》。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1992年，因黄茂湘原承租公房拆迁，黄茂湘夫妇作为被安置人员承租606室，承租人为黄茂湘；黄寅生一家三口被安置在同楼301室公房。黄茂湘夫妇与黄寅生一家未经管理部门同意自行调换房屋居住……。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黄佳佳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购买涉案房屋是黄茂湘生前本人的真实意愿；二、涉案公房买卖契约不应予以撤销。据此，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6日作出（2015）苏审三民申字第01245号民事裁定，驳回黄佳佳的再审申请。黄佳佳于2016年1月28日向检察机关提起申诉，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5月11日作出宁检控申控民受[2016]108号民事监督案件受理通知书，对黄佳佳的申请予以受理。因该案的处理结果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本案必须以该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本院依法裁定中止本案诉讼。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8月10日作出宁检民（行）监[2016]32010000115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决定不支持黄佳佳的监督申请。该决定作出后，本案依法恢复诉讼。本院认为，黄茂湘原承租公房被拆迁后，黄茂湘夫妇作为被安置人员承租606室公房，黄寅生一家亦被安置居住在同楼301室。黄寅生为照顾黄茂湘夫妇，曾与黄茂湘夫妇换房居住。黄茂湘夫妇生前与黄寅生一家日常生活联系密切，在黄茂湘年事已高，行动不便的情况下，其口头委托紧邻居住的儿子、儿媳办理公租房购买手续亦属人之常情。在黄茂湘之妻段素珍生病期间，女儿黄巧云一直对其母亲进行照顾，黄巧云知道其父母打算出资购买涉案房屋的情况很正常，张京陵、张春生作为黄茂湘夫妇的女婿，其知晓涉案房屋购买实情亦符合常理。因此，购买涉案房屋应系黄茂湘本人生前的真实意思表示。黄茂湘本人具备购买涉案房屋的资格，玄武房产公司在收到黄茂湘的购房申请并经核实后，经提交南京市玄武区房产局审批，在获得批准后签订涉案公房买卖契约，程序合法，且不违背黄茂湘生前意思表示。玄武房产公司对黄茂湘在审批过程中病故的事实并不知情，其在此情况下与黄茂湘家人以黄茂湘名义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契约，且房屋产权已登记在黄茂湘名下，故该房屋买卖契约不违反法律规定，也不违背公序良俗，不应当予以撤销。购买涉案房屋是黄茂湘生前本人的真实意愿，涉案公房买卖契约不应予以撤销已为生效裁判文书所认定，黄芳、张春生、张海阳上诉称涉案房屋是黄茂湘生前委托黄寅生夫妇办理，黄茂湘生前已向有关部门提供了完备手续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黄芳、张春生、张海阳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鉴于二审中出现新的证据，致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5）玄民初字第89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黄寅生要求确认南京市玄武区房产经营有限公司与“黄茂湘”于2000年4月5日就坐落于南京市玄武区花红园31号606室房屋签订的《南京市直管公有住房买卖契约》不成立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80元，合计160元，由黄寅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已由黄芳预交，黄寅生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将该款给付黄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钮丽娜审判员  曹 艳审判员  沈萍儿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郭旭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