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民终73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众智捷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深南中路北方大厦1128。法定代表人：王小军，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斌，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魏郧明，北京市百瑞（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永明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金华路**号西华大厦*楼。法定代表人：林厚钧。委托代理人：俞菁华，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众智捷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智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永明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二初字第14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永明公司提交2012年7月18日、10月17日、11月10日、11月20日共四份永明公司与众智捷公司签订的合同，显示众智捷公司向永明公司购买布料及长裤，合同金额分别为人民币1005285元（除有特别注明外，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629980.56元、43488元、559980元；其中7月18日、10月17日、11月20日合同约定质量标准以众智捷公司或者最终客户确认样板为准；交货地点为众智捷公司指定口岸仓库；永明公司需在交货同时提供真实、足额的增值税发票给众智捷公司；7月28日合同约定众智捷公司需在签订合同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定金10万元，交货时须提供装柜日期后十个工作日兑付的全额支票；10月17日、11月20日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30%货款定金，交货后30日内结清余款；11月10日合同约定永明公司根据客户的制单要求进行出口服装的生产，包装搭配；永明公司根据众智捷公司客户提供的制单及确认样品，色卡为依据，作为收货的质量标准，大货由客户验收后，货交深圳指定仓库；合同签订后付30%订金，货物验收合格后出，余款70%交货后90天付清。永明公司还提交2012年12月31日、2013年1月28日两份送货单，显示为10月17日、11月20日合同项下货物，金额分别为629980.56元、559980元。2012年10月4日至10月7日期间，永明公司为众智捷公司开具总金额为1142850.8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众智捷公司收取并盖章确认；2013年4月1日，永明公司为众智捷公司开具金额为43488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4年4月11日，永明公司为众智捷公司开具总金额为1189960.5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众智捷公司收取并盖章确认。众智捷公司于2012年7月27日向永明公司支付10万元；2014年9月3日支付152559.05元；众智捷公司称上述10万元系代溢俊公司支付的定金，上述152559.05元系向永明公司支付的部分出口退税款。2014年12月31日双方签订一份购销对账单，列明了上述开票金额及收款金额，显示尚欠金额为2123740.31元，并注有“1、以上货款金额经我方确认核对无误，共计欠货款贰佰壹拾贰万叁仟柒佰肆拾元整；2、上述货款发票我司确认已收到。”众智捷公司对上述材料真实性确认，但称系事后补签，均系为办理出口退税所用，对账单系永明公司采用欺骗的方式骗取众智捷公司签订，并申请对送货单形成时间鉴定。众智捷公司确认涉案货物已由溢俊公司收取。众智捷公司提交一份2012年6月18日委托方为溢俊公司，代理方为众智捷公司的《服装代理出口服务合同》，显示众智捷公司接受溢俊公司委托，代理溢俊公司在中国大陆服装出口业务。溢俊公司责任“1、溢俊公司承诺将其服装出口订单交付众智捷公司代为办理出口报关及退税；2、溢俊公司负责在国内确定生产厂家并自行跟单；3、溢俊公司负责与国外客户及国内生产厂家的洽谈，生产及货款回收及委托众智捷公司支付；4、溢俊公司负责租船定仓并知会众智捷公司跟进出口报关及出具提单等船运手续；5、溢俊公司负责在规定期限内催促国内工厂及时交付与出口金额相对应的真实、足额增值税发票给众智捷公司办理出口退税事宜；6、溢俊公司承诺按照出口金额支付众智捷公司1.5%的代理服务费给众智捷公司，该代理费用须在出口业务完结后一周内结清”。众智捷公司责任“1、众智捷公司接受溢俊公司委托，承诺代理溢俊公司出口服装业务；2、众智捷公司负责按照溢俊公司要求，与溢俊公司指定服装加工厂签订内贸合同，配合溢俊公司相关工作；3、众智捷公司负责按照溢俊公司要求办理出口报关及出口退税，所有款项按照溢俊公司要求支付相关工厂；4、众智捷公司承诺在收到溢俊公司货款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到溢俊公司指定工厂；5、众智捷公司不负责服装质量及溢俊公司与服装加工厂之间可能产生的任何纠纷”。该合同溢俊公司签名无法辩认，众智捷公司称系“simon”，为溢俊公司人员。永明公司对该证据不予确认。众智捷公司还提交大量邮件，主张系永明公司、众智捷公司及溢俊公司就涉案交易的沟通协商，永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jackie与溢俊公司的simon就买卖合同所有内容达成协议的情况下，溢俊公司委托众智捷公司报关、退税；众智捷公司提交了2012年12月、2013年12月的多份外贸企业出口退税汇总申报表、函调情况分析表，主张已为涉案交易所涉发票办理了出口退税；上述材料均为打印件。众智捷公司还提交两份付款申请书，显示申请付款10万元、152559.05元（该笔注明有出口退税）；永明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永明公司称涉案货物系其提供给众智捷公司，由众智捷公司卖给溢俊公司，其没有和溢俊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溢俊公司也没有支付过货款，发生质量问题后双方确有过协商。另查，众智捷公司庭前曾申请追加溢俊公司为第三人，并申请向深圳市国税局退税分局调查三次出口退税的合同和发票等档案资料。永明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众智捷公司支付货款2123740.31元；2、众智捷公司以2123740.31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向永明公司支付逾期利息，利息计算至众智捷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3、众智捷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证据规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永明公司主张其与众智捷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提交了其与众智捷公司签订的合同、送货单、对账单、发票签收单及发票，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买卖合同关系。众智捷公司否认其与永明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并主张上述材料仅为办理出口退税所签订，应就其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众智捷公司提交的其与溢俊公司的《服装代理出口服务合同》显示，其受溢俊公司的委托代理该司与该司指定的服装加工厂签订内贸合同，办理报关及出口退税，将所有款项支付相关工厂，并在收到溢俊公司货款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到指定工厂，可见众智捷公司与溢俊公司形成隐名代理的委托合同关系，众智捷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代理溢俊公司与指定工厂签订合同，并受托支付货款；从众智捷公司提交的邮件及其主张的代溢俊公司支付10万元定金的情形看，众智捷公司亦在按上述服务合同实际履行；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如永明公司在签订合同时知晓上述代理合同关系，则该合同直接约束众智捷公司及溢俊公司，如永明公司在签订合同时不知晓上述代理合同关系，众智捷公司披露后，永明公司可选择众智捷公司或溢俊公司为相对人主张权利。本案庭审时，经法庭询问，永明公司明确表示向众智捷公司主张权利。故不管永明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是否知晓上述代理关系，众智捷公司均应受合同约束，履行合同义务，故本案亦并无追加溢俊公司的必要，对众智捷公司的追加申请，该院不予准许。众智捷公司代理溢俊公司与永明公司签订合同，永明公司明确选择众智捷公司主张权利，众智捷公司应履行合同项下的义务。众智捷公司确认涉案交易货物已由溢俊公司收取，永明公司已履行完毕交货义务，众智捷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经永明公司与众智捷公司对账，众智捷公司确认尚欠货款金额为2123740.31元。关于对账中所涉152559.05元，虽众智捷公司主张系部分退税款，但永明公司自愿按货款抵扣，该院予以照准。众智捷公司主张对账单系受永明公司欺诈签订亦无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信。则众智捷公司应支付永明公司尚欠货款2123740.31元，众智捷公司逾期未付为违约，永明公司诉求自起诉之日（2015年10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该院亦予以支持。众智捷公司受溢俊公司委托代为办理报关、出口退税，应使用交易所涉的真实的合同与发票，否则违反出口退税的规定，永明公司主张涉案合同、发票为办理出口退税所用，理所应当，故并无调取的必要。另众智捷公司主张送货单、发票签收单系事后补签，即使该情形属实，事后补签确认对此前事实的追认，亦符合常理，故本案并无鉴定必要。众智捷公司代为办理报关、出口退税并不能免除其代理支付货款的合同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四百零二条、第四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众智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永明公司2123740.31元及逾期利息（以2123740.3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5年10月16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本案案件受理费2379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判，减半收取受理费11895元，保全费5000元，由众智捷公司负担。上诉人众智捷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未查明本案主要事实，错误的将用于退税的合同和发票作为买卖合同签订和履行及拖欠货款债权债务发生的主要事实。本案买卖合同的签订和履行等主要事实，是通过众智捷公司提供的相关邮件证据证明，原判忽略了能证明本案主要事实的邮件证据。原审中，众智捷公司提供了详细的证据目录提供证据54份，为了证明本案的主要事实，本案买卖合同债权债务发生的事实是：2012年6月，众智捷公司收到溢俊公司Simon的电话及邮件通知，要求众智捷公司代理出口其与永明公司的牛仔出口，之前他们已经就货物的规格、数量、价格及详细制作完全达成一致。然后，永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厚钧与众智捷公司联系，要求提供合同版本。众智捷公司根据溢俊公司及永明公司的要求，出于出口退税业务的需要及税务部门的要求，众智捷公司只能提供货物购销合同，但所有的合同细节众智捷公司都是按照溢俊公司和永明公司的要求制作。永明公司所有的出货都是在溢俊公司香港船务直接安排及QC查验后才出运的，而且装箱单的收货人也是溢俊公司（详见证据目录15/24/25、26/27/28/29、30）。众智捷公司在代理出口后办理了出口退税给永明公司。永明公司再在溢俊公司对账的邮件中明确说明发货的货款为19274件，实际货款为1543049元，存货发货为6588件，货款为237168元，众智捷公司曾支付永明公司退税款合计252559元，永明公司存货的合同WISDOM（内）20121120实际的与溢俊公司的成交价格为每条36元（详见证据目录20、21、22）。后来由于质量和其他问题，永明公司和溢俊公司产生分歧并多次协商（详见证据目录8、44、45、47、48、49），永明公司同意最后订单货物以17000条计算（其余4724条作为次品不需付款）每条7美元的价格解决，即119000美元来解决所有问题（详见证据目录46），溢俊公司未支付该笔货款。上述事实足以证明，众智捷公司与溢俊公司属于单纯的代理出口退税合同关系，而永明公司与溢俊公司才是涉案买卖合同的签订者和履行者。鉴于永明公司在这单和其他单的业务中都蒙受了损失，众智捷公司本着友好合作的态度及众智捷公司代理的诚信义务，多次尝试与溢俊公司联系，并把其他客人的订单继续下给永明公司，继续合作。而2014年12月，永明公司却以香港总公司要对账交代的原因，趁众智捷公司主要人员出差在外，诱使众智捷公司出纳盖章，骗取了购销对账单印，并以此为依据，罔顾事实真相，把众智捷公司告上法庭。首先，是永明公司与溢俊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是通过彼此的电子邮件确定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所涉及的标的、颜色、规格、价款等主要内容（见证据目录1-7）。而且，双方在实际履行买卖合同过程中，只是知会众智捷公司一些合同履行的具体情况，众智捷公司从未参与买卖合同所涉及的主要内容的谈判过程，更未参与实际履行买卖合同的相关义务。在拖欠货款长达三年多的过程中，永明公司从未向众智捷公司主张过拖欠货款事宜，永明公司在与溢俊公司的邮件中多次明确了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债权债务关系，甚至双方已经确认了因本案所涉牛仔裤掉色的质量问题将货款协商到10万美金（见2013年6月21日邮件）。其次，众智捷公司与溢俊公司之间系代理出口合同关系，众智捷公司是通过溢俊公司的Simon认识永明公司，溢俊公司与众智捷公司协商代理溢俊公司与永明公司之间的涉案服装产品出口的报关与退税相关事宜。众智捷公司与溢俊公司签订了《服装加工代理出口协议》，根据该协议，众智捷公司代理溢俊公司办理涉案服装的出口报关和退税事宜，并将退税款及时支付给了永明公司，根本不存在拖欠永明公司货款的事实。二、原判认为众智捷公司与永明公司之间的合同系“众智捷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代理溢俊公司与指定工厂签订合同，并受托支付货款”，是错误的。事实上，根据《服装代理出口服务合同》众智捷公司责任约定，“众智捷公司在收到溢俊公司的货款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到溢俊公司指定工厂”。正如退税款一样，如果不能办理到退税款，则众智捷公司不承担支付退税款的义务。众智捷公司至今未收到溢俊公司一分钱的货款，原判判令众智捷公司支付此货款，没有法律依据。首先，众智捷公司与永明公司之间的合同和发票是根据深圳市国税局退税分局要求用于代理办理涉案服装出口退税所需的文件资料，目的是为了履行众智捷公司与溢俊公司签订的《服装代理进出口服务合同》，不能证明众智捷公司与溢俊公司之间系隐名代理的委托合同关系。本案事实是，永明公司与溢俊公司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并对合同的具体内容、货物数量、质量、付款情况等进行了约定（详证据目录10、12、31-42），实际安排货物运输，实际收货方亦是溢俊公司(详见证据目录23-30)。其次，根据《服装代理进出口服务合同》约定，众智捷公司支付给永明公司货款的前提条件是众智捷公司收到溢俊公司的货款。众智捷公司至今未能收到溢俊公司货款，众智捷公司没有义务代为支付清偿溢俊公司拖欠永明公司的货款，众智捷公司更没有法律义务替溢俊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三、原审违反程序，认为“不管永明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是否知晓上述代理关系，众智捷公司均应受合同约束，履行合同义务，故本案亦并无追加溢俊公司的必要，对众智捷公司的追加申请，该院不予准许”，是错误的。首先，众智捷公司并不是本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适格法律主体，本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适格法律主体是溢俊公司，拖欠永明公司货款的责任应由溢俊公司承担。其次，本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发生的主要事实，诸如合同的签订和履行，是在溢俊公司与永明公司两个主体之间进行的，只有将溢俊公司追加为第三人，才能查明本案的主要事实。再次，众智捷公司在本案中仅仅是代理出口和退税的法律主体，众智捷公司与永明公司之间就本案所涉的代理出口和退税的权利义务不存在任何争议，众智捷公司已经依约完全正确适当履行了出口和退税的全部义务。众智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追加溢俊公司为第三人，驳回永明公司向众智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永明公司在本院二审调查时口头答辩称：以原审中的答辩意见和庭审意见为准，请求驳回众智捷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众智捷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发生于2012年6月至2014年8月期间。本院认为：永明公司与众智捷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永明公司向众智捷公司送货、开具增值税发票，众智捷公司向永明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而且，永明公司与众智捷公司于2014年12月31日签署对账单，确认2012年7月27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购货方众智捷公司欠供货方永明公司货款2123740.31元。据此，原判认定永明公司与众智捷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众智捷公司欠永明公司货款2123740.31元，是正确的。众智捷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不足以反驳永明公司提交证据证明的事实。另，原判在本案中认定众智捷公司与溢俊公司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欠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众智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无误，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3790元（已由众智捷公司预交），由众智捷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康  春  景审 判 员 王    伟代理审判员 林  高  峰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三日书 记 员 方浩填（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