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0民终20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红。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经强。以上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谭业菊，山东德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风滋，(二单元3楼东)。委托代理人杨建波，文登侯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于红革。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于洪建。委托代理人于红革，系被上诉人于洪建之姐。上诉人于红、何经强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5)威文民一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原告与王玉滋系被告于红、第三人于红革、于洪建之父母，二被告系夫妻。2009年6月25日，原告及王玉滋找到邻居刘其效(已故)、林荣纶，在林荣纶家，由林荣纶执笔书写《房屋确权证明》一份，载明：“我叫于风滋，妻子叫王玉滋，现居住在兴隆街62-1号204室(房屋面积98.30平方米)，此房我俩确权给长女于红。理由：我于1991年前居住在文登××君子街，由于拆迁搬至文登二中西居住，共有8间平房，当时将西三间给予次女于红革；1994年将东三间给予儿子于洪建；中间的两间由我俩居住。2006年该房屋又一次拆迁，我俩搬至兴隆街62-1号204室，由于平方数不足，需要向外找钱给村委，该笔钱由于红垫付，次女于红革与儿子于洪建没有拿钱。虽然此房我俩决定同意给长女于红，但是今后我俩的生活费、医疗费及其他费用由三姊妹共同负担。将来不管剩下我俩哪一个人，所需的生活费、医疗费及照顾还有他三姊妹共同负担。父亲：于风滋母亲：王玉滋邻居：刘其效执笔：林荣纶公元2009年6月25日。”该份房屋确权证明由原告夫妻及邻居刘其效与执笔人林荣纶亲笔签字及按捺手印。执笔人林荣纶本人出庭作证证实这一事实。2010年5月28日，本案诉争房产被办理登记至被告何经强名下单独所有，原告于风滋夫妻对该登记行为并不知情，直至2014年秋，王玉滋病重期间方得知这一情况。2014年12月22日，原告诉至原审法院称，原告夫妻均系文盲，对上述确权证明内容并不知情。被告于红以欺骗的手段，让原告产生重大误解，并将诉争房屋登记至被告何经强名下，要求依法撤销该《房屋确权证明》。被告于红、何经强辩称，一、原、被告签署的《房屋确权证明》系具有赠与内容的合同，属不可撤销的赠与合同，理由如下：赠与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权之日起一年内行使。在与河北居委会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前，原告就明确表示将房屋赠与给被告夫妇，其诉状中称2014年才知道房屋确权一事不属实。因此，按照法律规定，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2、该《房屋确权证明》系具有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系不可撤销的赠与合同。理由：(1)原告已将其所有的八间房屋分别赠与给其它另两位子女即本案第三人于红革、于洪建各三间，第三人于红革、于洪建早已将房屋确权自己名下，且已处分。(2)作为长女即本案被告于红、何经强夫妇对两原告一直悉心照料，从不计较与其它兄弟姐妹之间的物质与精神付出多与少，两被告系悉心照料在先，两原告赠与在后，两被告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获取经济利益，而是基于父母子女亲情，其符合社会主义道德规范要求，理应弘扬和鼓励。该赠与行为系具有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行为，根据《合同法》第192条的规定，赠与人不得撤销该赠与行为。二、被告于红庭后与原告签署的《过户协议》显失公平，且并非原告真实意思表示，应予撤销。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第三人于红革、于洪建述称，同意原告于风滋的诉讼请求。原审诉讼中，原审法院到原告所在的文登区天福街道办事处河北社区居委会的妇女主任陈桂华处调查，其陈述文登区天福街道办事处河北村于1992年开始拆迁，原告原有的小房拆迁置换成文登二中附近的八间平房，原告分别将东、西各三间房屋给了次女第三人于红革与儿子第三人于洪建，剩下的中间两间由原告居住，后来这八间平房又一次拆迁，第三人于红革所居住的三间房屋置换成其现在所居住的楼房，第三人于洪建将他手中的三间房屋卖掉，用钱在别处购买住房。原告夫妇大约在2005年左右将其所有的中间两间平房约59平方米以69000元的价格卖给村里，购买了本案诉争房屋，原告夫妻还需支付差价款18000元，该笔款项由村里直接在二原告的老年人待遇中扣除。自此，被告于红担起了照顾二原告的责任。随后原告夫妻被被告于红夫妇感动，王玉滋到村委找妇女主任和书记，希望能在村委的主持下将房屋赠与被告于红，村委答复这件事需要去公证。2010年村委为解决之前拆迁遗留的后遗症，统一到房管局办理了房权证。2014年10月左右，第三人于红革、儿子于洪建带着王玉滋来村委要求诉争房屋要与被告于红平分。原告系聋哑人，不懂手语，无法正常与人沟通。由于王玉滋病危无法到庭，原审法院至第三人于红革家中对王玉滋进行询问。王玉滋认可其在文登二中附近的八间旧平房的分配，其中东、西各三间分别赠与第三人于红革和于洪建，并且认可曾去过邻居林荣纶家签署名字和按捺手印，但否认房屋确权证明及要将诉争房屋赠与被告于红，且对诉争房屋现登记在被告何经强名下不予认可。王玉滋认可被告于红之前很孝顺，但由于涉案房屋问题让她觉得被告于红不孝顺。王玉滋于2015年4月24日去世。原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房屋确权证明、询问笔录、房屋所有权证、房某、文登区天福街道办事处河北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等证据在案为证。原审法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本案原告夫妻以书面形式表示本人自愿将争议房产赠与被告于红，但二被告根据该赠与合同将房屋所有权办理至被告何经强个人名下，这一登记行为当时未经原告于风滋夫妇即赠与人的同意，且在事后也未得到赠与人的认可。双方的行为不符合该赠与合同内容，该赠与合同尚未履行完毕，因此原告有权在诉争房产权利转移至受赠人被告于红之前撤销赠与。二被告基于《房屋确权证明》将诉争房产的产权办理至被告何经强个人名下，并非原告夫妻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于风滋夫妇作为赠与人在得知诉争房屋被登记在被告何经强名下后不到一年诉至原审法院要求撤销该赠与合同，不超过法律规定的赠与人行使撤销权的规定时间，因此对于被告关于原告起诉已超过一年的法定期间的辩称，于法无据，不予认可。现在原告要求撤销该赠与合同，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撤销原告于风滋夫妇于2009年6月25日签署的《房屋确权证明》。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二被告负担。宣判后，上诉人于红、何经强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何经强系上诉人于红指定的登记人，赠与房产权利已转移，赠与合同不可撤销；赠与房产在将要登记在上诉人何经强名下之时被上诉人于风滋既已知情，其起诉要求撤销赠与合同已超过法定期间；被上诉人于风滋起诉并非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涉案赠与合同具有道德性，不可撤销。故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于风滋、于红革、于洪建答辩称，被上诉人于风滋夫妇不认可将涉案房屋赠与给二上诉人；被上诉人于风滋虽系聋哑人，但对本案诉讼亦知情；涉案房屋差价款系从居委会应支付被上诉人于风滋的养老金中扣除，并非上诉人于红支付；原审诉讼中，上诉人于红与被上诉人于风滋夫妇签订房产过户协议书，上诉人于红同意将涉案房屋过户至被上诉人于风滋名下；被上诉人于风滋夫妇于2014年秋才知道涉案房屋登记在上诉人何经强名下，起诉时未超过法定期限。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提交威海市文登区河北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实刘某系该居委会工作人员，系涉案房屋产权证的经办人；上诉人申请刘某出庭作证证实，其是居委会保管员，2010年5月，居委会为村民解决房产证问题，上诉人于红与王玉滋到村委会，王玉滋要求将涉案房屋确权给上诉人于红，且同意上诉人于红将涉案房屋登记在上诉人何经强名下；上诉人提交诉争房屋收款收据一张，拟证实，该收据出具人为刘某；上诉人提交录音录像资料一份，根据该资料，被上诉人于风滋之堂兄弟通过手势和语言，问上诉人于风滋是否同意将涉案房屋赠与二上诉人、是否同意房产证办理在上诉人何经强名下，被上诉人做出点头的动作，但通过该资料，无法认定于风滋对所问问题是否理解。经质证，三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另查，原审诉讼中，2015年1月23日，上诉人于红与被上诉人于风滋夫妇签订房产过户协议书一份，约定上诉人于红10日内将涉案房屋过户至被上诉人于风滋夫妇名下。但约定被上诉人于风滋应办理撤诉手续。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一百九十二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受赠人有下列情况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二）对赠与人有抚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赠与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本案中，涉案赠与合同执笔人林荣纶、居委会妇女主任陈桂华及居委会保管员刘某之证言均可以证实，涉案赠与合同即《房屋确权证明》系被上诉人于风滋夫妇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根据该合同，赠与人被上诉人于风滋夫妇将涉案房屋无偿给予受赠人上诉人于红。证人刘某的证言可以证实，被上诉人于风滋夫妇认可将涉案房屋登记到上诉人何经强名下。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但即使被上诉人于风滋夫妇不同意将涉案房屋登记在上诉人何经强名下，上诉人于红在已取得该房屋的处分权的情况下，将该房屋登记在其夫上诉人何经强名下，属于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亦不影响包括赠与人在内的其他人的权利。应当认定，自房屋过户至上诉人何经强名下时起，赠与财产的权利已经发生转移，赠与人被上诉人于风滋夫妇无权撤销该赠与。此外，二上诉人亦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的其他撤销赠与之法定情形。至于2015年1月23日上诉人于红与被上诉人于风滋夫妇签订的房产过户协议书虽约定上诉人于红将涉案房屋过户至被上诉人于风滋夫妇名下。但亦约定被上诉人于风滋应办理撤诉手续。因此，该协议仍认定为系附条件合同，双方约定的条件即被上诉人于风滋夫妇撤诉并未成就，故被上诉人于风滋无权根据该协议主张撤销赠与。综上，被上诉人于风滋无权撤销赠与。二上诉人之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原判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5）威文民一初字第35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于风滋之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被上诉人于风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于大海代理审判员  李佳忆代理审判员  宋 杨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刘双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