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8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培良，男，1981年7月5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百超，男，1952年1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丰县，系王培良父亲。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郜军杰，江苏捷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晓艳，女，1979年11月15日生，汉族，住徐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元莉，江苏宜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璐，江苏逸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培良、王百超因与被上诉人孟晓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3民初7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培良、王百超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郜军杰、被上诉人孟晓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元莉、刘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培良、王百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认定双方签订的幼儿园移交协议合法有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据我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相关规定，民办学校应当具备法人条件，民办学校取得办学许可证后，应当进行法人登记。而我国（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规定，成立民办非企业单位，应当经其业务主管单位审查同意，并依照本条例规定登记。而被上诉人开办的云龙区爱贝儿馨园幼儿园一审中并未向法庭提交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因此，该幼儿园设立本身就违法。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相关规定，民办学校举办者的变更，须由举办者提出，不得擅自变更举办者，因变更举办者对一所幼儿园来说是一件非同寻常的事情，变更后的举办者是否具备办学资质、能力、财力、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以及举办者自身的身体健康状况等因素，都需要审批机关事先予以审核，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事先未向审批机关报备和核准的情形下，便擅自签订变更幼儿园举办者移交协议，显然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且该转让移交协议约定的补偿金实质上就是该幼儿园各项证照的出卖款项，而按照我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62条规定，办学许可证等证照禁止买卖。因此双方签订协议违反了法条强制性规定，应认定议无效。二、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向上诉人主张支付的783444元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笔款项是被上诉人在幼儿园承租合同到期前违规收取幼儿家长的高额费用（周期是2019-9至2020-2），该笔费用一没有交付给上诉人，二未用于教学支出，因此，被上诉人违规收取的该笔款项理应由被上诉人退还，一审法院却将被上诉人已经退还给幼儿家长的该项费用认定为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不知有何法律依据?综上，由于被上诉人开办的涉案幼儿园未取得法定登记证书，签订变更协议的过程中亦未事先向审批机关报备核准，故上述协议违反了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被上诉人已退还给幼儿家长的相关费用本就是被上诉人违规收取，一审判令此项系被上诉人经济损失于法无据，请上级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对本案作出公正判决。孟晓艳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王培良、王百超与孟晓艳签订的案涉幼儿园移交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1、案涉幼儿园取得主管机关云龙区教育局颁发的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并取得登记注册证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主管机关的主持下签订了案涉移交协议，该协议得到了主管机关的认可。移交协议就案涉幼儿园内外装修装饰、设备设施、地坪围墙、文件档案各项费用承担以及举办者的变更等内容进行了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主张民办教育促进法第62条，该条主要约束的是非法买卖办学资质的行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将约定的124944元支付给上诉人，并积极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因上诉人违反约定采取锁门等极端方式，使案涉幼儿园无法继续履行，导致幼儿纷纷转园，被上诉人为此向幼儿家长进行退费。被上诉人恶意违反约定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二、上诉人明知在违反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后，将案涉房屋又另行租赁给他人，导致协议无法履行。依据合同法第107条规定，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导致被上诉人向幼儿家长退费，应予赔偿。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无依据，请求驳回上诉。孟晓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王培良、王百超支付783444元，利息378.66元，合计783822.66元（利息以783444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10月26日暂计算至2019年10月29日，此后继续计算至实际付清时止）；案件受理费等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1日，被告王培良（甲方）与原告丈夫李强（乙方）签订《幼儿园租赁合同书》，约定1、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将甲方购买的东祥园（馨园）内一栋独立三层楼房和相适应配套的活动场地，以有偿出租的方式租给乙方兴办幼儿园一所；甲方租给乙方的园舍和活动场地位于云龙区东祥园（馨园）小区内为三层砖混结构建筑楼房一栋，建筑占地面积826㎡，建筑总面积约1200㎡；合同自2012年4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为有效期，租金每年20万至29万；各方投入所形成的资产权属投资者所有，即楼房、幼儿户外活动场所的财产所有权属甲方，除此之外，本园的一切可动产和无形资产的所有权属乙方。2019年9月23日，原告（甲方）与被告王培良、王百超（乙方）签订《徐州市云龙区爱贝儿馨园幼儿园移交协议》,约定：为保障学龄前儿童权益，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在平等互利的基础上，就爱贝儿馨园幼儿园现有内外装修装饰、设备设施、地坪围墙、文件档案、台账资料和相关证件一次性整体移交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二、甲方协助对幼儿园现有教师职工、学生一次性整建制移交给乙方继续办学（签订本协议之日的现状）。教师和学生按照自愿原则，在10月1日后再自主决定去留，乙方保证提供方便；四、双方商定移交补偿金为65.85万元整。付款方式由甲方收取的保教费中予以扣除，余款及伙食费等收取学生本学期的10月至次年2月底的费用全额退还乙方；六、乙方继续使用该园名称，举办人由乙方担任，三年内不得转让。本年度的奖补和生均共用经费均以本年9月30日为分解日，按比例分成。2019年9月28日，原告及被告还就原告已收取的费用783444元的移交进行了约定，内容为：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保教费和伙食费、延时托管费总计783444元，减去应付孟晓艳658500元，余124944元转给王培良。以上幼儿名单2019年10月1日前所有费用和王培良无关，2019年10月1日之后所有费用已交王培良，如幼儿迟转园费用由王培良退给幼儿家长，2019年10月1日后所有教师福利工资由王培良发放，幼儿园法人在2019年9月30日前变更完。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整体移交了案涉幼儿园，原告于2019年9月28日将124944元付给被告王培良。被告王培良2019年9月29日出具“声明”，从9月30日开始，所有产生的费用及教师和幼儿在园期间的安全与孟晓艳无关。2019年9月-10月期间，原被告之间因房屋租赁及幼儿园移交的纠纷影响了幼儿园的教学，陆续有教师及学生家长向公安机关报警。双方纠纷导致幼儿园教学无法正常进行，幼儿转到其他幼儿园入学。2019年10月26日，原告向学生家长共计退费667599元。2019年10月25日，徐州市云龙区教育局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2019年8月31日，馨园幼儿园因房屋租赁到期，举办人孟晓艳和房主王培良就幼儿园交接产生矛盾无法解决，到我局要求调解。2019年9月23日，孟晓艳与王培良最终自愿签订《徐州市云龙区爱贝儿馨园幼儿园移交协议》。2019年10月8日，王培良将幼儿园大门锁上，拒绝开门，幼儿园无法正常开园，导致学生家长多次集访。经过教育、公安、办事处多次沟通无效，为使学生尽快入学，我局于10月10日将所有学生分流至相对就近的幼儿园。为维护社会稳定，我局与相关部门多次与孟晓艳沟通，孟晓艳同意将协议中的保教费、伙食费等费用65.85万元在公安、教育局、黄山办事处三方见证下给家长办理退费。2020年10月13日，两被告与案外人张弓、吴雁飞签订《幼儿园租赁合同》，租赁期限为10年，每年租金6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两被告与原告签订的案涉幼儿园移交协议，内容包括举办者的变更及部分幼儿园资产的移交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依约履行，违反约定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原告在签订协议后，退出幼儿园，将约定的124944元支付给两被告，并积极向被告主张办理幼儿园举办者的变更登记手续，已经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两被告在协议签订后，没有积极配合原告办理举办者变更手续，采取锁门等方式，导致案涉幼儿园无法继续运行，幼儿纷纷转园，原告为此向幼儿家长退费。现案涉协议由于被告的违约行为导致无法履行，因被告已经将案涉房屋另行租赁给他人，协议无履行的可能及必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由于被告的违约行为导致原告向幼儿家长退费，被告应予赔偿。原告主张被告支付783444元及利息，因该783444元已经双方协商分配完毕，原告获得移交补偿金658500元，余款124944元交给被告，由于被告的违约行为，原告应得的658500元没有得到，故该院认定原告的损失为658500元。该损失自原告向家长退费后产生，被告还应支付相应利息损失。被告抗辩案涉移交协议无效的理由不成立。双方签订的协议并无合同无效的情形，被告援引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中也并无禁止举办者进行变更的强制性规定。案涉幼儿园取得主管机关云龙区教育局颁发的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并取得登记注册证书。双方在主管机关的主持下签订的案涉移交协议，说明该协议得到主管机关的认可，举办者变更不存在审批障碍，也证明合同是合法有效的。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培良、王百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孟晓艳658500元及利息（以6585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业拆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计算，自2019年10月27至实际付清时止）；二、驳回孟晓艳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38元，保全费4520元，孟晓艳负担案件受理费1638元，王培良及王百超负担案件受理费10000元、保全费452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王百超2019年8月28日出院记录，证明王百超本人患有严重的高血压和肝硬化等严重传染性疾病，身体状况不适宜作为幼儿园的举办者。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从出院记录上能够体现出该就诊医院为徐州矿物集团总医院，首先该医院并非传染疾病医院，上诉人主张自己患有严重的传染性疾病与证据材料事实不符。另上诉人作为成年人，在签订本案移交协议及费用结算清单等材料时，如明确知道自己患有严重传染疾病还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更能够体现其主观恶性，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涉案移交协议的效力并无法律上的关联性，故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除上诉人提交上述证据外，当事人未提交其他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在于双方于2019年9月23日签订的《徐州市云龙区爱贝儿馨园幼儿园移交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该协议约定包括了“爱贝儿馨园幼儿园现有内外装修装饰、设备设施、地坪围墙、文件档案、台账资料和相关证件一次性整体移交事宜”，且该移交协议得到了主管机关的认可，上诉人主张案涉移交协议无效的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但该法并无禁止举办者进行变更的强制性规定。且被上诉人依约移交幼儿园后，于2019年9月28日按协议约定将124944元付给王培良，王培良并于2019年9月29日出具“声明”，明确从9月30日开始所有产生的费用及教师和幼儿在园期间的安全与孟晓艳无关。据此，该移交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有效，结合徐州市云龙区教育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被上诉人的损失为658500元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培良、王百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38元，由上诉人王培良、王百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东平审判员  杜演文审判员  周东海二〇二一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王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