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皖18民终8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国市天一合成革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宁国经济技术开发区河沥园区振宁路。法定代表人：娄伟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浙江朋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旭川化学（昆山）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淀山湖镇新乐路198号。法定代表人：阮晓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尚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召，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娄伟炳，男，1978年1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绍兴县，现住安徽省宁国经济技术开发区。原审被告：汤小峰，男，1977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县。原审被告：张维炎，男，1964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原审被告：闵红晓，女，1976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上述四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江峰，浙江朋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安徽新鸿泰合成革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宁国经济技术开发区河沥园区振宁路。法定代表人：陈纪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强，浙江朋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国市天一合成革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旭川化学（昆山）有限公司以及原审被告娄伟炳、汤小峰、张维炎、闵红晓和原审第三人安徽新鸿泰合成革有限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宁国市人民法院（2015）宁民二初字第00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宁国市天一合成革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被上诉人旭川化学（昆山）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尚任，原审被告娄伟炳、汤小峰、张维炎、闵红晓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赵江峰，原审第三人安徽新鸿泰合成革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国市天一合成革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旭川化学（昆山）有限公司原审对宁国市天一合成革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审查认定的事实对象错误。旭川化学（昆山）有限公司2015年7月7日提起代位权诉讼时，案涉到期债权仅2015年6月底的第一年到期租金债权。旭川化学（昆山）有限公司原审诉请指向的对象也是2015年6月底的第一年到期租金债权。原审法院直接认定与本案无关联的2016年3月底的第二年预期债权错误。2、案涉2015年6月底到期的第一年租金债权已由2015年4月30日签订生效的《债权转让协议》予以转让，该债权已转让给宁国市宁桐电力煤炭销售有限公司。旭川化学（昆山）有限公司原审起诉时，安徽新鸿泰合成革有限公司对宁国市天一合成革有限公司已不享有到期债权。3、债权人对次债务人提起代位权诉讼的债权性质范围应当为起诉时债务人对次债务人已享有的到期债权，不应包括预期债权。原审依据2016年3月底的第二年预期债权作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4、旭川化学（昆山）有限公司在原审代位权诉讼期间，并未对2016年3月底的第二年债权主张权利。原审未经当事人主张并进行庭审质证、辩论，直接以2016年3月底的第二年债权为判案依据，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旭川化学（昆山）有限公司辩称：本案诉讼所指向的对象是安徽新鸿泰合成革有限公司对宁国市天一合成革有限公司享有的租金债权，该租金债权是一个债权，而非多个债权，不能简单以履行期限有分期而判定租金债权的个数。旭川化学（昆山）有限公司原审主张宁国市天一合成革有限公司承担代位清偿责任，是概括地针对到期债权，而不是针对第一期履行金额，原审判决未超越审查范围。宁国市天一合成革有限公司依据债务履行的时间，将2016年3月底应支付的租金划分到诉讼标的之外，属生硬拆分诉讼标的。代位权诉讼中，到期债权既包括起诉时已到期的债权，也应包括诉讼过程中到期的债权。原审判决宁国市天一合成革有限公司承担次债务人的代位偿付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宁国市天一合成革有限公司和安徽新鸿泰合成革有限公司相互串通意图逃避债务，不仅有损自身诚信，还增加了诉累。另代位权诉讼期间，宁国市天一合成革有限公司作为次债务人，如果擅自向债务人安徽新鸿泰合成革有限公司履行，或者双方擅自改变债权债务现状，应属无效，并应承担恶意逃避诉讼、规避法律的法律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娄伟炳、汤小峰、张维炎、闵红晓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庭审述称：原审有关娄伟炳、汤小峰、张维炎、闵红晓四人的判决正确，认可该部分判决。安徽新鸿泰合成革有限公司庭审述称：安徽新鸿泰合成革有限公司欠旭川化学（昆山）有限公司款项属实，但安徽新鸿泰合成革有限公司对宁国市天一合成革有限公司已不享有2015年6月底的租金债权，原审判决错误，同意宁国市天一合成革有限公司的上诉意见。旭川化学（昆山）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宁国市天一合成革有限公司代位安徽新鸿泰合成革有限公司支付旭川化学（昆山）有限公司欠款2129749元；2、娄伟炳、汤小峰、张维炎、闵红晓分别在各自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宁国市天一合成革有限公司前项被诉债务（2129749元）不能清偿部分，向旭川化学（昆山）有限公司承担股东补充连带赔偿责任；3、安徽新鸿泰合成革有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并由宁国市天一合成革有限公司、娄伟炳、汤小峰、张维炎、闵红晓各方代位支付，或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补充赔偿。一审起诉事实和理由：2014年8月8日，旭川化学（昆山）有限公司因与安徽新鸿泰合成革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起诉至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后经该院调解达成调解协议。但因安徽新鸿泰合成革有限公司拒不履行给付义务，旭川化学（昆山）有限公司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冻结安徽新鸿泰合成革有限公司对宁国市天一合成革有限公司的应收租金2129749元。旭川化学（昆山）有限公司发现，在宁国市天一合成革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档案中有《租赁合同》，显示安徽新鸿泰合成革有限公司将公司资产整体出租给宁国市天一合成革有限公司，租期5年，其中第一年租金460万元，已付50万元，尚欠410万元，该欠款于2015年6月底到期。旭川化学（昆山）有限公司另发现，宁国市天一合成革有限公司的四名发起人股东即娄伟炳、汤小峰、张维炎、闵红晓，共计认缴出资1000万元未实际出资到位，实缴出资0元。旭川化学（昆山）有限公司认为有权要求宁国市天一合成革有限公司代位支付欠款，娄伟炳、汤小峰、张维炎、闵红晓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向旭川化学（昆山）有限公司连带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旭川化学（昆山）有限公司因与安徽新鸿泰合成革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诉至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4年8月30日，昆山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昆千商初字第028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对安徽新鸿泰合成革有限公司位于安徽省宁国市的房产予以查封。后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安徽新鸿泰合成革有限公司确认欠旭川化学（昆山）有限公司货款3067749元；安徽新鸿泰合成革有限公司自愿于2015年3月30日前分期偿还，如未按期足额履行，另行支付违约金5万元；安徽新鸿泰合成革有限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12000元。昆山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29日作出（2014）昆千商初字第0282号民事调解书。因安徽新鸿泰合成革有限公司未按期履行给付义务，旭川化学（昆山）有限公司向安徽省宁国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宁国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6日向宁国市天一合成革有限公司送达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宁国市天一合成革有限公司停止向安徽新鸿泰合成革有限公司支付租金。宁国市天一合成革有限公司不服提出异议，被宁国市人民法院驳回，后向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宁国市人民法院的异议裁定违反法定程序为由撤销该院裁定，并发回重新审查。2015年7月7日，旭川化学（昆山）有限公司以安徽新鸿泰合成革有限公司仅付款100万元为由诉至法院。一审另认定：安徽新鸿泰合成革有限公司经营范围系生产和销售PU、PVC合成革及相关产品。公司章程载明：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其中股东娄伟炳认缴450万元、汤小峰认缴250万元、张维炎认缴150万元、闵红晓认缴150万元，余额缴付期限为2016年11月底之前。截止2015年4月8日，四股东实缴出资额均为0。2014年11月13日，安徽新鸿泰合成革有限公司、宁国市天一合成革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安徽新鸿泰合成革有限公司将该公司坐落于安徽省宁国市的厂房、土地、机器设备及办公用具整体出租给宁国市天一合成革有限公司；租赁期限自2014年11月13日至2019年11月12日；第一年租金460万元于2015年6月底前付清，第二年租金460万元于2015年10月底前付清。宁国市天一合成革有限公司分别三次向安徽新鸿泰合成革有限公司支付租金50万元、67万元、193万元，合计310万元。2015年4月30日，安徽新鸿泰合成革有限公司、宁国市天一合成革有限公司与宁国市宁桐电力煤炭销售有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确认并约定：宁国市天一合成革有限公司尚欠安徽新鸿泰合成革有限公司第一年租金150万元、第二年租金460万元；安徽新鸿泰合成革有限公司尚欠宁桐公司货款4138539.69元；安徽新鸿泰合成革有限公司将该公司对宁国市天一合成革有限公司享有的第一年150万元、第二年460万元租金债权中的2638539.69元一并转让给宁国市宁桐电力煤炭销售有限公司；宁国市天一合成革有限公司所欠第二年剩余租金1961460.31元应于2016年3月底前付清。一审法院认为：安徽新鸿泰合成革有限公司承诺于2015年3月30日前偿还旭川化学（昆山）有限公司的全部货款，但迄今仍欠货款2067749元。安徽新鸿泰合成革有限公司、宁国市天一合成革有限公司与宁国市宁桐电力煤炭销售有限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宁国市天一合成革有限公司所欠第二年剩余租金1961460.31元应于2016年3月底前付清，现履行期限已届满，安徽新鸿泰合成革有限公司、宁国市天一合成革有限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宁国市天一合成革有限公司已履行该到期债务。安徽新鸿泰合成革有限公司亦未以诉讼或仲裁方式向宁国市天一合成革有限公司主张该债权，属于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因此，旭川化学（昆山）有限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代位安徽新鸿泰合成革有限公司要求宁国市天一合成革有限公司履行债务。旭川化学（昆山）有限公司诉称宁国市天一合成革有限公司尚欠安徽新鸿泰合成革有限公司第一年租金410万元，但法院查明宁国市天一合成革有限公司应欠第二年租金1961460.31元，故对旭川化学（昆山）有限公司要求宁国市天一合成革有限公司支付1961460.31元的诉请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娄伟炳、汤小峰、张维炎、闵红晓系安徽新鸿泰合成革有限公司股东，对公司的债务在出资不足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但根据公司章程规定，四股东的最后出资缴付期限为2016年11月底前，现缴付期限未满，故对旭川化学（昆山）有限公司要求娄伟炳、汤小峰、张维炎、闵红晓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宁国市天一合成革有限公司辩称不存在对安徽新鸿泰合成革有限公司到期债务，与法院查明事实不符。宁国市人民法院在执行中作出的要求宁国市天一合成革有限公司停止向安徽新鸿泰合成革有限公司支付租金的民事裁定，虽被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但撤销依据系程序违法，不能据此认定安徽新鸿泰合成革有限公司现不享有对宁国市天一合成革有限公司的到期债权。安徽新鸿泰合成革有限公司辩称旭川化学（昆山）有限公司已申请强制执行，且进行了财产保全，旭川化学（昆山）有限公司的此次诉讼无法律依据。因旭川化学（昆山）有限公司与安徽新鸿泰合成革有限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与宁国市天一合成革有限公司的代位权纠纷，系基于两种法律关系，两者可以并存，而非相互排斥，旭川化学（昆山）有限公司有权分别对安徽新鸿泰合成革有限公司、宁国市天一合成革有限公司行使诉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宁国市天一合成革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旭川化学（昆山）有限公司给付人民币1961460.31元；二、驳回旭川化学（昆山）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83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8838元，由旭川化学（昆山）有限公司负担2838元，宁国市天一合成革有限公司负担26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旭川化学（昆山）有限公司与安徽新鸿泰合成革有限公司之间债权、安徽新鸿泰合成革有限公司与宁国市天一合成革有限公司之间租赁合同以及安徽新鸿泰合成革有限公司、宁国市天一合成革有限公司与宁国市宁桐电力煤炭销售有限公司之间债权转让的基本事实，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案中，根据旭川化学（昆山）有限公司原审起诉的事实和理由，旭川化学（昆山）有限公司主张代位行使的债权系安徽新鸿泰合成革有限公司与宁国市天一合成革有限公司之间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第一年租金债权。但在旭川化学（昆山）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7日提起原审诉讼前，案涉第一年租金债权除已清偿部分外，剩余部分已于2015年4月30日转让给宁国市宁桐电力煤炭销售有限公司，安徽新鸿泰合成革有限公司已不再享有该债权。安徽新鸿泰合成革有限公司与宁国市天一合成革有限公司之间租赁合同以及安徽新鸿泰合成革有限公司、宁国市天一合成革有限公司与宁国市宁桐电力煤炭销售有限公司之间债权转让协议所涉及的第二年租金债权转让后的剩余部分，原约定于2015年10月底到期，后延长至2016年3月底到期。旭川化学（昆山）有限公司2015年7月7日原审起诉以及2015年9月29日原审法庭辩论终结时，上述第二年租金债权转让后的剩余部分尚未到期。因此，旭川化学（昆山）有限公司原审提起的代位权诉讼，不符合债权人代位权诉讼的法定条件，应予驳回。原审法院直接就上述第二年租金债权转让后的剩余部分作出实体判决错误，应予纠正。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宁国市人民法院（2015）宁民二初字第0049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旭川化学（昆山）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3838元，退还旭川化学（昆山）有限公司；一审保全费5000元，由旭川化学（昆山）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宁国市天一合成革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3838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杨学军审 判 员  朱 林代理审判员  陶缘希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杨斐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