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10民终12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宣，男，1968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湖南省宁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标，湖南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锋，男，1968年7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嘉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湖南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兴忠，男，1976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湖南省宁远县。上诉人李国宣因与被上诉人李文锋及原审被告李兴忠合同纠纷一案，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9日作出（2013）嘉民二初字第787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法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该调解书确有错误，应予再审。并于2015年11月2日作出（2015）嘉民监字第3号民事裁定，决定本案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2016年5月20日，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嘉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李国宣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国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标、被上诉人李文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李兴忠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国宣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李文锋的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李文锋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在既无书面合伙协议又无口头协议证实的情况下，仅凭李文锋的一面之词便认定李国宣与李兴忠是合伙关系纯属主观臆断。2、李文锋提供的欠条为复印件，而非原件，该欠条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查实，因此一审判决采信该欠条错误。其次，该欠条并未加盖公章，即便有某个自然人在欠条上签名，也只能表明是其个人债务，而非单位债务。3、一审判决先是认定李文锋投入铁厂20万元，后又认定李兴忠向李文锋出具欠条，最后将本案定性为民间借贷，前后认定自相矛盾，既然李文锋投入20万元，那么该款的性质就是入股资金，而非民间借贷。既然经营不善，那么李文锋在合伙经营不善时就依法不能退伙，抽回投资款。现在无证据证实李文锋的退伙是经全体合伙人决定，故李文锋退伙违法无效，一审判决将投资款变更为欠款，最后将本案定性为民间借贷关系，显属认定事实错误。4、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4月24日李文锋与李国宣、李兴忠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属认定事实错误。李国宣自始至终不知有《协议书》的存在，更未在《协议书》上签名，而一审判决先是认定李国宣和李兴忠、李文锋签订了《协议书》，即坐实李国宣知晓并参与了签订《协议书》的事实，然后认定李国宣的签名并非本人签名，这明显是为错判找借口。5、李文锋与李兴忠是否达成调解协议，李国宣根本不知情，而一审判决以双方当事人达成了调解协议，再次坐实李国宣参与调解的事实后，又称李国宣的签名并非本人签名。6、本案无任何证据证实涉案的欠款是李国宣和李兴忠的合伙债务，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35条，显属错误，李国宣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李文锋辩称，一、关于李国宣是否为合伙人的问题，在再审庭审时，李国宣承认是合伙人。二、在再审庭审时，李国宣对手机短信的内容和真实性均认可，因此一审采信该证据正确。三、关于盛达铁厂的合伙人，系李国宣陈述不清，而另一合伙人李兴忠未到庭，责任不在李文锋。综上，李国宣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兴忠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李文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李国宣、李兴忠偿还借款150,0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15,000元；二、判令李国宣、李兴忠承担利息至执行完毕之日止；3、案件受理费由李国宣、李兴忠负担。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李国宣、李兴忠系嘉禾县坦坪盛达铁厂的合伙人，该厂未进行工商登记。因经营需要，李文锋经朋友介绍投入盛达铁厂200,000元。因铁厂经营不善，2012年3月13日，经厂方协商，李兴忠向李文锋出具了一份欠条，欠条的主要内容为，今欠到李文锋（身份证）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00元）。双方协商于2012年9月30日还清。逾期不还，以铁作抵押，还清以后，李文锋任何债务与盛达铁厂（李国宣、李兴忠）无关，本欠条一式两份，归双方保管。欠款人李兴忠，在场人何运保，谢武成（乡司法所所长）在欠条上签了字。由于资金周转困难，双方同意延长还款期限。2013年4月24日李文锋与李国宣、李兴忠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协议内容为：李国宣、李兴忠欠李文锋200,000元，分别于2013年6月10日还100,000元，于2013年7月10日还100,000元；二、若违约任由李文锋处理。李文锋、李国宣、李兴忠分别在协议上签了字。经再审庭审查明，该协议中“李国宣”的签名非本人签名。原一审起诉前，李兴忠已偿还欠款50,000元。盛达铁厂现已停厂。2013年8月30日，李文锋以李国宣、李兴忠拖欠借款150,000元及利息未还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本案经庭前调解，双方当事人达成了调解协议。原审法院当场制作了（2013）嘉民二初字第787号民事调解书。上述调解协议中“李国宣”的签名非李国宣本人的亲笔签名。民事调解书送达回证中的“李国宣”也不是李国宣的亲笔签名。原审在执行过程中，李文锋已领取执行兑现款102,690元。一审法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规定：“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本案中，盛达铁厂因经营不善，原股东即李兴忠同意将李文锋投入的200,000元资金转为欠款。自出具欠条和协议签订之日起，双方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李兴忠逾期未按协议的约定偿还欠款，应当承担偿还欠款的民事责任。逾期还款的自逾期还款之日起，还应当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从李兴忠出具给李文锋的“欠条”和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的内容来看，李文锋这笔200,000元欠款不属李兴忠的个人债务，而是盛达铁厂合伙企业的债务。李兴忠、李国宣系盛达铁厂的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即盛达铁厂的债务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故对李文锋请求李兴忠和李国宣连带支付欠款150,000元及逾期还款合理部分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9日作出的（2013）嘉民二初字第787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协议内容，未经李国宣本人签字确认，程序违法，原审调解书应予撤销。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二款，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9日作出的（2013）嘉民二初字第787号民事调解书；二、由原审被告李兴忠、李国宣连带偿还原审原告李文锋欠款150,000元及利息2250元（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3年7月11日起至2013年10月10日止，2013年10月11日以后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执行之日止），本息合计152,250元（包括已执行的102,690元），限原审被告李兴忠、李国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审原告李文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600元，由原审被告李兴忠、李国宣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文锋针对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盛达铁厂转让协议书一份，拟证明李国宣是盛达铁厂的负责人。李国宣质证认为，由于该协议无原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本院认证如下：由于该证据李文锋不能提供原件，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本案在再审庭审时李国宣自认盛达铁厂系李国宣与李兴忠合伙开办，并陈述“李文锋投入厂里200,000元，后来厂里亏了，李文锋带人到厂里，经李国宣同意及厂里的人与李文锋协商，李国宣还李文锋60,000元，李兴忠还李文锋140,000元。”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盛达铁厂因经营不善，李兴忠同意将李文锋投入的200,000元转为欠款，而李国宣在再审庭审时也自认其与李文锋协商，因200,000元李国宣只占三分之一，李国宣还李文锋60,000元。因此从李兴忠出具欠条之日起，李文锋与李国宣、李兴忠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故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李国宣与李兴忠是否系合伙关系；二、李国宣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虽然没有书面协议证实李国宣与李兴忠系盛达铁厂的合伙人，但李国宣在再审庭审时自认盛达铁厂系李国宣与李兴忠合伙开办，故一审法院认定李国宣与李兴忠系盛达铁厂的合伙人，并无不当。李国宣上诉提出其与李兴忠不是合伙关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2013年4月24日的《协议书》及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法院（2013）嘉民二初字第787号调解协议中李国宣的签名虽然不是李国宣的亲笔签名，但李兴忠的签名为李兴忠的亲笔签名，李兴忠对该民事调解书并无异议，在该民事调解书中李兴忠承认，李国宣、李兴忠尚欠李文锋150,000元。而李国宣也自认李文锋投入盛达铁厂200,000元，后李文锋退出合伙，由李国宣偿还李文锋60,000元。因此该欠款应为盛达铁厂合伙企业的债务，盛达铁厂未登记，系个人合伙关系，应由合伙人承担责任。由于李国立、李国忠系盛达铁厂合伙人，因此李国宣、李兴忠应对该债务承担连带偿还债务。李国宣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准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45元，由上诉人李国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向京代理审判员  刘 扬代理审判员  欧阳懿二〇一六年九月二日书 记 员  唐旭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