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6)鲁02行终4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绍辰。委托代理人罗景。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法定代表人项阳青，主任。委托代理人吕凡众，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谷元山，山东雅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绍辰因诉被上诉人青岛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事业单位面试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14日作出的（2015）南行初字第232号行政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20日在本院第二十七审判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罗绍辰的委托代理人罗景，被上诉人青岛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吕凡众、谷元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原告罗绍辰参加了2015年青岛市事业单位公开招聘，报考被告青岛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所属的青岛市中小企业公共服务中心，报考职位是中小企业网络平台运营管理和信息化咨询服务（招聘2人）。原告以笔试第一名的成绩与其他7位考生进入面试环节。2015年6月30日上午，原告参加面试。当日在被告官网公示面试成绩，原告面试得分76.8，技能测试得分76.8。后，原告以总成绩第三名替补考察。现该招聘工作已结束，原告未被录入。原告认为被告未当场由主考官向应聘人员宣布面试成绩，程序违法，遂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原告所诉的事业单位面试招聘行为，是由面试考官小组对考生的思想品德、政治表现、业务能力等进行综合评分，招聘单位或主管部门仅负责面试组织工作，发布面试结果，人民法院对整个面试招聘行为不具有合法性审查的依据，所以原告所诉不是行政诉讼的调整范围，依法应裁定驳回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罗绍辰的起诉。案件受理费五十元，予以退回。罗绍辰不服原审裁定，上诉称，被上诉人违反事业单位公开招聘程序，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2015年参加了青岛市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公开招聘，报考的岗位是被上诉人所属的青岛市中小企业公共服务中心“中小企业网络平台运营管理和信息化咨询服务”岗位，以笔试成绩第一进入面试。青岛市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专门印发《关于做好2015年度事业单位公开招聘工作的通知》，要求“严格按照《山东省事业单位公开招聘工作规程》（鲁人社发[2015]6号）等有关规定”，“严格招聘工作程序，确保不出任何问题”。省《规程》第25条强调，“面试成绩必须经考场监督人员签名确认，在每个岗位或每场面试结束后，由主考官当场向应聘人员宣布”，目的是堵住暗箱操作、篡改成绩的漏洞。但被上诉人在2015年6月30日组织面试时，将有关程序规定置于脑后，故意不当场宣布成绩，过5个小时后才在网上公布成绩。被上诉人的行为违反程序，背离了公开招聘的公正性、严肃性，导致笔试成绩领先11余分的上诉人落聘，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原审法院裁定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所诉属于行政诉讼调整范围。首先，事业单位公开招聘属于行政职能行为，被上诉人负责面试组织工作，发布面试结果，是其履行法定行政职能的行政行为，其合法性应受到行政诉讼的审查。被上诉人组织面试的行为需要法律依据，没有法律依据的行政行为本身涉嫌违法。其次，被上诉人是本次事业单位公开招聘面试的实际组织者，属于行政行为。再次，面试考官小组不是招聘工作的责任主体，其评分的法律后果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根据青岛市人社局《通知》，面试考官一般由7名考官组成，原则上全部外聘。考官小组是受公开招聘组织者邀请，按照早已设定的面试方案、通知及招聘组织者的具体要求，以外部人员第三方身份完成面试评分，并非对考生的思想品德、政治表现、业务能力等进行综合评分。被上诉人所邀考官小组的行为，包括公布面试成绩的法律后果，均应由履行公开招聘行政职能的被上诉人承担。最后，对被上诉人行政职能行为的侵害之诉，属于行政诉讼管辖范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争议不是平等主体间的民事争议，而是行政相对人与行政机关的行政争议。被上诉人行为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属于《行政诉讼法》第12条第12项规定的行政行为，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法律规定，对被上诉人组织面试时公布面试成绩的程序是否合法进行审查，作出裁判。三、被上诉人辩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不可采信。首先，被上诉人具有事业单位招聘的法定行政职能，被上诉人对青岛市政府关于“负责机构和直属单位的人事管理、机构编制”规定是“内部管理职权，而不是直接行使行政管理的行政职权”的解释是片面的、错误的。其次，被上诉人违法组织面试影响上诉人是否被录取的法律后果。根据国务院令及省《规程》的规定，应聘人员只有过五关斩六将，才能被聘任，无论哪个环节失误或被黑，都会丧失继续竞争的资格，导致不被聘任的法律后果。上诉人在发挥正常的情况下，如果不是被上诉人的程序违法行为，很难被落后11余分的人在面试时赶超。事发后，被上诉人为自证清白，向人事部门等出具所谓的原始评分表，但因违反程序，其原始性、真实性受到严重质疑。再次，事业单位不具有独立的用人自主权，主管部门依法有监督管理职责。根据有关法律法规，被上诉人所述中小企业服务中心并不能够像企业那样形式独立的用人自主权，而是和应聘人员一样，受到人民政府人事部门、主管部门的管理，包括单位编制、招聘程序等行政约束。即使中小企业服务中心实际上行使了独立的用人自主权，在发生违法违规问题时，作为主管部门和有公开招聘行政管理职能的被上诉人，也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最后，通过诉讼解决行政争议，是法律赋予受侵害人的权利。被害人对行政机关侵犯合法权益的行为，有权依据《行政诉讼法》的规定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裁定，判决被上诉人2015年事业单位公开招聘面试程序违法，撤销面试结果。被上诉人青岛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辩称，一、原审裁定认定上诉人起诉事项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撤销岗位面试结果”，其应聘的岗位面试结果是由7名面试考官评判得来的，面试考题没有标准答案，7名考官是依据各位应聘者的答题表现来判断应聘者是否能够胜任岗位工作，从而从主观上对各位应聘者评判打分。面试考官打完分后，由用人单位青岛市中小企业公共服务中心将分数汇总从而得出岗位的面试结果。因此，应聘人员的面试结果均是由7名面试考官独立作出的，被上诉人及用人单位甚至是法院都无法判断面试结果正确与否，更不用说合法与否。我国也没有任何法律规定，面试考官应该如何评判打分。因此，原审法院认为对招聘行为不具有合法性审查的依据，上诉人的诉请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是正确的。二、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原审中的答辩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是错误的。首先，被上诉人不具有事业单位招聘的法定行政职能是有法律依据的。《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三条、《事业单位公开招聘人员暂行规定》第六条等均有规定。同时，青岛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青岛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更是明确规定，被上诉人的职责之一仅为“负责机关和直属单位的人事管理、机构编制”。根据上述规定，被上诉人在事业单位招聘工作中负有的是对下属单位的内部管理职权，而不是直接对上诉人进行行政管理的行政职权。其次，本案诉争的岗位面试结果是由7名考官作出的，招聘单位或主管部门的组织行为不会对结果产生影响。每位考官在打分结束后需要在评分表上进行签字确认，最后由主考官、社会监督员、被上诉人处的纪检监督员、记分员四方在面试成绩汇总表上签字确认。其后被上诉人将该面试结果在官网上进行公布。应聘者的面试成绩完全取决于考官的评分，与被上诉人的公布与否完全无关。另外，上诉人诉请的面试环节仅是多个招聘环节中的一环，本案的面试环节并不会直接产生上诉人是否被录取的行政法律后果。上诉人认为面试程序违法，应该在面试之后的公示环节内提出异议，由主管机关青岛市人社局对面试环节进行审查从而确定该面试是否有效。只有经过主管机关的审核确认，才能确定该面试是否有效并对上诉人产生法律效果。再次，上诉人所诉不是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其实，我国对于事业单位招聘过程中出现违反招聘规则的情况也有相应规定。中央组织部、人社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事业单位公开招聘工作的通知》中第四部分“严肃纪律、提升事业单位招聘工作公信力”中规定：“违反事业单位公开招聘规定的，由县级以上组织人事部门视情况责令纠正或者宣布无效”。2015年3月26日青岛市人社局下发的《青岛市2015年事业单位公开招聘工作的通知》也有明确规定。根据这些规定，上诉人应通过向青岛市人社局进行投诉，由青岛市人社局进行查处认定。在2015年6月30日面试成绩公布后，上诉人及其父母分别于7月1日、7月24日、8月6日多次向主管机关青岛市人社局进行投诉，青岛市人社局接到投诉后调取了该次招聘的相关资料，经核查，面试程序确认不存在问题。后，青岛市人社局向该职位的两位应聘者发放了《事业单位招聘人员通知书》，该二人现在已经入职工作，上诉人不应再就此问题提起行政诉讼。综上，请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对于原审法院的审判程序及原审裁定认定的事实，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明确表示不持异议。经审查，本院确认原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认定的事实成立。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因此，被诉行为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是法院判断该案能否受理并进入实体审查的基本条件之一。本案中，上诉人要求确认“中小企业网络平台运营管理和信息化咨询服务”岗位面试程序违法并要求撤销该岗位面试结果这一诉讼请求中，所涉的岗位面试是否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成为双方当事人辩论的焦点。根据《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八条、《事业单位公开招聘人员暂行规定》第四十八条、鲁人社发[2015]6号《山东省事业单位公开招聘工作规程》第十五条、鲁人社字[2015]84号《关于进一步做好事业单位公开招聘工作的通知》“一、进一步创新公开招聘组织形式”、青岛市人社局《关于做好2015年度事业单位公开招聘工作的通知》“二、统一公开招聘程序及时间安排”以及《2015年度青岛市部分市属事业单位公开招聘工作人员简章》的规定，事业单位公开招聘工作人员一般按照如下程序进行：制定招聘方案和招聘简章、公布招聘岗位及资格条件等基本招聘信息、报名、应聘人员资格条件审查、笔试、面试、考察体检、拟聘人员名单公示、签订聘用合同及其他聘用手续。因此，面试只是上述事业单位公开招聘工作人员系列程序中的一个环节，应聘人员的面试成绩并不必然导致其是否被聘用的结果，故面试并非一个完整的行政行为。青岛市人社局《关于做好2015年度事业单位公开招聘工作的通知》关于“面试”程序是这样规定的：根据招聘岗位的需要和特点，面试采用结构化面试、答辩、说课（试讲）、专业技能测试等方法，主要测评考生的综合素质或岗位技能水平及专业知识应用等方面要素。面试由各区市人社局或市直单位负责组织，按照公布的面试方案进行。面试考官一般由7名考官组成，原则上全部外聘，面试考官小组设主考官1名。面试成绩必须经考场监督人员签名确认，在每个岗位或每场面试结束后，由主考官当场向应聘人员宣布。由此可见，面试成绩是面试考官根据应聘人员的现场表现进行的现场评判，打分的高低完全由面试考官主观判断，对此评判是否科学合理目前尚无刚性标准，更无法律法规予以规范，因此涉案岗位面试难以纳入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鲁人社字[2015]84号《关于进一步做好事业单位公开招聘工作的通知》规定，要及时受理有关投诉或者举报，对有关投诉或者实名举报的调查处理情况，应当向投诉人或者实名举报人反馈。要加强监督，严守法纪，对违规进人和招聘过程中弄虚作假、营私舞弊等违纪违规行为进行严肃查处。青岛市人社局《关于做好2015年度事业单位公开招聘工作的通知》规定，改进面试程序，两个以上考官组须抽签确定分组，并抽签确定考生组与考官组的对应。面试应主动要求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市民监督员窜与监督，全面推行音视频监控，录音录像资料要保存一年以上。同时还规定，要认真执行事业单位公考招聘“十条禁令”，在资格条件设置、资格审查、面试组织、体检考察等关键环节要严格执行招聘纪律。对违反招聘纪律的单位，事业单位公开招聘主管机关将予以全市通报批评并宣布招聘结果无效……。本案中，上诉人在面试成绩公布后，已先后多次向青岛市人社局进行投诉，经青岛市人社局核查，面试程序并无违法之处。因此，上诉人已经通过上述救济程序进行了权利主张。综上，上诉人要求确认岗位面试程序违法并撤销岗位面试结果的诉讼请求并非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原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徐奎浩代理审判员  李玉兰代理审判员  高沛沛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二日书 记 员  赵洪峰书 记 员  王周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