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1民终10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忠。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翔，广东德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旭。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琼武，湖南琼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咪，湖南琼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葵阳。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彭文登。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琼武，湖南琼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咪，湖南琼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林。上诉人李文忠因与被上诉人杨旭、姚葵阳、彭文登及原审第三人李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4）雨民初字第04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文忠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业已查明，李文忠与杨旭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李文忠将出借款项（204.6万元）汇至杨旭所指定的第三人彭文登账户，证明借贷关系中，出借人履行了出借义务，借款人也接收了所借款项，李文忠与杨旭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二、借款人杨旭未履行还款义务，向出借人李文忠还款。借款人杨旭在借款到期后，未按借条约定向出借人李文忠还本付息。尽管杨旭本人称有还款行为，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不能作为判案的依据。三、第三人彭文登向李林转款的行为，是双方的个人行为，该行为不能视为是对出借人李文忠的还款。将第三人彭文登向李林的转款行为视为对出借人李文忠的还款，是一审法院作出错误判决的关键所在。李林的收款行为，李文忠没有明确的授权，指示其代为接受杨旭的还款。李林接收款项的行为与李文忠没有关系。李林作为担保人，向还款义务人出具字据，表明“钱已还，以前所有借款条据作废”，这种免除自身担保义务的行为，本身就是侵害担保权人（出借人李文忠）的行为。李文忠没有收到杨旭的还款是事实，李林收彭文登款项属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将彭文登向李林的转款行为视为对出借人李文忠的还款，是明显的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杨旭辩称，一、民间借贷合同是实践性合同，即使双方签订了借款协议，被上诉人杨旭并未收到李文忠的借款，李文忠也无证据证明实际向杨旭支付了借款，故上诉人李文忠与被上诉人杨旭之间的借款合同并未生效。二、双方在借条中并未约定利息，上诉人李文忠要求利息的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三、上诉人并不认识彭文登，李文忠与彭文登之间无任何联系，彭文登的账号也是由李林转给李文忠的，还款也是通过李林代为收取，彭文登、李林、杨旭三人一致证实上诉人李文忠委托李林代为收取款项，现上诉人李文忠为推卸责任才说未委托李林收取该款。四、彭文登早在将近2年前就已归还款项，上诉人李文忠近2年来也一直未向杨旭主张过权利，证明李文忠对李林代为收回欠款的行为予以认可。上诉人李文忠所说的该笔款项已归还，有银行汇款凭证、借条等为证，上诉人李文忠要求杨旭归还该笔款项无道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李文忠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彭文登辩称，一、李文忠不认识彭文登，不可能向彭文登提供借款，双方之间至今没有联系，无任何往来。二、彭文登通过李林收到钱后，已于次月将钱还到了李文忠授权的李林的账户上，李林2013年12月15日在彭文登2013年5月29日出具的借条上注明：“钱已还，以前所有借款条据作废。我担保的李总的钱之前已转入我账户由我归还了。”，可知，彭文登已不欠任何人的钱。三、上诉人李文忠在一审中并未起诉彭文登，原审法院依职权追加彭文登为第三人，彭文登只是本案没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二审当中，上诉人在上诉中要求彭文登来归还这笔借款实际上是将彭文登作为了被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对彭文登的诉讼请求。姚葵阳、李林均未提交答辩意见。李文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杨旭、姚葵阳立即偿还李文忠借款人民币220万元及按月利率2.2%，从2012年9月19日至2014年10月19日的利息121万元；2、判令由杨旭、姚葵阳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文忠与第三人李林系朋友、老乡关系，本案纠纷发生之前及之后均有其他经济往来。杨旭与第三人李林系高中同学，本案纠纷发生之前及之后均有其他经济往来。李文忠与杨旭通过第三人李林介绍认识。杨旭与第三人彭文登系朋友关系，第三人彭文登以前在杨旭所在的长沙市建筑公司合作做过工程。本案借款发生前，第三人彭文登与李文忠、第三人李林不认识。杨旭、姚葵阳系夫妻关系。杨旭介绍第三人彭文登认识第三人李林，提出因搞工程资金短缺要求借钱，因第三人李林没有钱，通过第三人李林找到李文忠借钱。2012年9月19日，李文忠、杨旭、第三人彭文登及李林四人在长沙县开元新城酒店商议借钱。当场，杨旭向李文忠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李文忠人民币220万元，借款期限两个月以内。”同年9月21日，第三人李林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借条出具后次日，即9月20日，李文忠通过其邮政银行账户60×××19向第三人彭文登的农业银行账号62×××18转账204.6万元。李文忠及第三人彭文登陈述双方口头约定月息7分，上述转账在220万借条的基础上预先扣除了2个月的利息15.4万元。2012年10月28日，第三人彭文登通过其农业银行卡账号62×××18向第三人李林的农业银行卡账号62×××13转账211万。当日，案外人方博文代李林从该账户转出160万元至案外人余晃的账户。本案审理过程中，第三人彭文登提交一份2013年5月29日其向第三人李林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到李林人民币60万元。”李林于2013年12月15日在该借条上载明：“钱已还，以前所有借款条据作废。我担保的李总的钱之前已转入我账户由我归还了。”对于本案所涉借款，李文忠与杨旭、第三人彭文登曾于2014年10月25日一起协商如何还款，李文忠陈述，其了解到杨旭工地上的一个王某的经理尚欠第三人李林一笔钱，如果杨旭能想办法将第三人李林的这笔对外债权转过来，就无需到法院起诉。杨旭认可李文忠上述说法，但陈述直到此时才知道李文忠将借款实际支付给了第三人彭文登。第三人彭文登认可李文忠上述说法，但陈述其在借款后次月即将款项通过第三人李林支付给了李文忠，并多次向第三人李林催要借条，李林也表示借条已拿回，让彭文登放心。后双方就上述款项归还事宜仍协商未果，李文忠于2014年10月27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法裁判。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具体到本案，争议焦点有二：其一，李文忠、杨旭、姚葵阳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并生效；其二，第三人彭文登向李林支付款项应否视为对李文忠的还款。（一）关于李文忠与杨旭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并生效。借款人对借贷关系提出异议的，出借人应当就当事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合同关系以及实际出借资金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杨旭于2012年9月19日向李文忠出具借条，次日，即2012年9月20日，李文忠即将204.6万元汇入第三人彭文登的账户，双方间的借条及汇款时间具有延续性。且李文忠、杨旭及第三人彭文登、李林均认可借条出具时，四方当事人均在场，因此，在李文忠与第三人彭文登互相不认识的前提下，李文忠不可能在无他人指示的情况下将数额较大的借款汇入彭文登的账户，综合本案借条、汇款凭证及其他相关证据，能证明李文忠汇款给第三人彭文登系依杨旭指示汇款，李文忠与杨旭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二）第三人彭文登向李林支付款项应否视为对李文忠的还款。首先，本案借款发生时，第三人彭文登与李文忠及第三人李林均不认识，对于两百多万的大额还款第三人彭文登不应当轻易支付给才认识不久的第三人李林，并且从借款到还款相距只有四十余天，在这个时间段并没有其他证据可认定第三人彭文登与李林之间有其他大额资金往来。因此，在短时间内第三人彭文登和李林之间串通支付211万元不符合基本常理。其次，在第三人李林受委托收款的陈述上，李文忠陈述并未书面或口头授予由第三人李林代为收取借款，而杨旭、第三人彭文登、李林均陈述由李林代为收取借款得到了李文忠的授权。同时，李林在2013年5月29日彭文登向其出具的60万元借条中载明：“钱已还，以前所有借款条据作废。我担保的李总的钱之前已转入我账户由我归还了。”因此，在彭文登、李林均陈述已还钱，且第三人李林亦陈述受李文忠电话委托收取借款的前提下，只有李文忠一人不认可还钱，可信度不足。此外，依据一般经验法则，民间借贷往往以获得高额利息为回报，本案李文忠在借款长达近两年的时间内，除了起诉前几日双方有过一次协商如何还款事宜外，期间李文忠无充分的证据证实曾积极向杨旭主张过还款和要求支付利息，直至借款近两年诉讼时效届满时才向法院起诉，这与一般民间借贷习惯不符。因此，综合全案证据、当事人关系、日常生活经验及民间借贷交易习惯，根据我国民事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应认定第三人彭文登向李林支付款项视为对李文忠的还款的事实。本案中，李文忠主张杨旭、姚葵阳偿还借款本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人李林在代李文忠收取借款后，有无将款项实际支付给李文忠，双方可另依合法途径解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文忠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4080元，由李文忠负担。李文忠在二审诉讼过程中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手机短信记录一份，拟证明2014年10月23日李文忠通过短信形式向杨旭追讨了该笔欠款；证据二：2013年7月9日李林向彭文登转账47万元的银行凭据，拟证明李林和彭文登之间除了本案业务往来之外还存在其他业务往来。杨旭质证认为：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本案借款时间是2012年9月19日，短信记录是2014年10月23日，证明在过去一两年李文忠才向杨旭联系借款之事；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正好证明李林和上诉人李文忠之间关系密切，连经济上重要信息都互通，同时证明李林代表上诉人李文忠收款是有原因的。彭文登质证意见：与杨旭的质证意见一致。对上诉人李文忠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被上诉人杨旭、彭文登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证据一、证据二中载明的内容予以采信。本院二审审理查明：李文忠陈述：2012年9月19日杨旭以急需资金周转为由从李文忠处借款人民币220万元，杨旭出具了借条一张，并约定在2个月内归还。2012年9月20日李文忠将借款打到杨旭指定的账户，杨旭借款后经李文忠多次催要，但至今未还款，故起诉要求杨旭及其妻子姚葵阳立即偿还借款人民币220万元及按月利率2.2%支付自2012年9月19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于2015年4月27日对李林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李林在询问中陈述“杨旭、彭文登还钱给了我，由我代李文忠收取的，李文忠在电话里说杨旭、彭文登的这笔钱由我代为收取，应为之前我也和李文忠有一些其他的经济往来，到了快还钱的时候彭文登跟我说他不一定凑得起这笔钱，让我先把这个钱还给李文忠，我还钱的时间大概是2012年10月份，还了一个200万，一个20万（总金额可能不到220万元，同时还款时的单笔金额记不清楚），因为我之前就代彭文登还了钱给李文忠，所以杨旭、彭文登还钱时就直接把钱还给我了。如果彭文登、杨旭没有还钱的话，李文忠肯定早就找杨旭、彭文登了，也不会等到现在才起诉。所以杨旭、彭文登肯定还了钱”。2014年10月23日李文忠通过短信形式向杨旭催要220万元的借款，杨旭回复“我借李林钱去年早就还了”。二审诉讼过程中经向李文忠释明，李文忠明确表示其本案中只起诉要求杨旭、姚葵阳承担还款责任，没有要求李林和彭文登承担责任。李文忠在二审诉讼过程中自认其未向杨旭本人及姚葵阳交付借款。李文忠陈述杨旭曾向李林借款73万元，李林没钱借，后李文忠将钱打款到杨旭账户，该73万元李文忠是找李林归还。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债权债务关系，杨旭、彭文登在本案借款之前均不认识李文忠，杨旭与彭文登系朋友关系，杨旭与李林系同学关系，彭文登因搞工程需要用钱找到了杨旭，杨旭介绍彭文登认识了李林，提出因搞工程资金短缺需要借钱，因李林没有钱，通过李林找到李文忠借钱。2012年9月19日，李文忠、杨旭、李林、彭文登四人均在场的情况下商议的借钱事宜，第二天（2012年9月20日）李文忠向彭文登的账号转账204.6万元。虽然李文忠主张是杨旭借款，是杨旭指示其将借款打入彭文登的账户。本院认为，虽然李文忠提供的借条是杨旭出具，但李文忠第二天直接将借款打至彭文登的账号，其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将借款打至彭文登账号系受杨旭的指示或委托。通过上述分析，本案所涉债务的实际借款人应系彭文登，且李文忠作为债权人对实际借款人系彭文登也是明知的。本案中李文忠明知杨旭非实际借款人，在法院已释明的情形下，其明确表示只要求出具借条的杨旭及其妻子姚葵阳承担还本付息的义务，而不要求实际借款人及借款的担保人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有违借款的实际情况，故本院对李文忠的诉请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4080元，由李文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ＸＸ宇审判员  唐亚飞审判员  欧阳宁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高沁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基本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