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87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家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妍，广东旭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永绿置业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责人：苏春楠，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雅兰，女，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李家和、上诉人上海永绿置业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永绿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1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家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永绿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21151.16元；2.判令永绿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至12月21日未休带薪年假10天300%工资7293.5元；3.判令永绿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至12月31日年终奖3750元；4.判令永绿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判决如下：—、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上海永绿置业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支付李家和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21日的带薪年休假工资2290.16元；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上海永绿置业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支付李家和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21日的年终奖3750元；三、驳回李家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共10元，由上海永绿置业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判后，李家和、永绿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李家和上诉请求：1.判令永绿公司支付李家和经济补偿金21151.16元；2.判令永绿公司支付李家和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21日带薪年休假工资2290.16元；3.判令永绿公司支付李家和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21日的年终奖3750元；4.二审诉讼费由永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于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问题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应该依法改判。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劳动合同应当具备以下条款：（四）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显示，其中2015年5月7日至2018年5月8日的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地点是中国境内，2018年5月9日至2020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地点是广东省境内及因工作需要外派的省外项目。上述合同中其对于工作地点的约定是不明确的，《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规定，下列劳动合同无效或者部分无效：（二）用人单位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的。《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变更劳动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变更后的劳动合同文本由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各执一份。”法律明确了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才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劳动合同法》规定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是劳动合同的必备条款，目的在于保护劳动者享受相对稳定和可预期的劳动报酬，并能在相对稳定的岗位上从事自己愿意从事的工作。如果允许劳动合同约定用人单位可以随意调整劳动者工作岗位和工作地点，将意味着劳动合同中有关“工作岗位”、“工作地点”等的条款成了可有可无的条款，这明显与《劳动合同法》的立法精神不符，同时也违反了变更劳动合同应由双方协商一致的强制性规定，排除和剥夺了劳动者在与用人单位协商变更劳动合同时的决定权，故应为无效。永绿公司单方通知李家和将工作地点从广州市白云区变更到萝岗区，在双方协商未果，李家和不同意变更工作地点的情况下，永绿公司单方删除李家和在微信的打卡考勤功能，不安排李家和工作，还让保安将其赶离办公场所的情况下，李家和被迫要提出除劳动合同，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项：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永绿公司应向李家和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李家和的合法权益。针对李家和的上诉请求，永绿公司答辩称：1.由于李家和单方向永绿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况；2.李家和一直工作到2018年12月21日，工作地点一直在白云区，不存在永绿公司未提供劳动条件及更换工作地点的情况。永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0111民初21437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永绿公司无需向李家和支付年终奖3750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家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在双方没有约定年终奖、李家和没有参与2018年年终奖评审的前提下，直接认定永绿公司支付年终奖的条件成就，直接判定年终奖的金额，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况，应依法改判。一、年终奖并非双方约定的劳动报酬，年终奖属于用人单位对劳动者提高工作积极性的一种奖励手段，属于用人单位经营自主权的范围，李家和无权强行要求永绿公司支付年终奖。(一）年终奖不属于双方约定的劳动报酬。根据永绿公司提供的证据《薪金核定确认单》可知，李家和的劳动报酬并不包含年终奖，李家和已签字确认。(二）年终奖的性质。年终奖属于用人单位对劳动者提高工作积极性的一种奖励手段，与劳动报酬的性质并不一致，用人单位有权根据自身经营状况和劳动者具体表现来决定是否发放年终奖以及如何发放年终奖。(三）永绿公司发放年终奖的依据。永绿公司发放年终奖的依据之一是劳动者的工作评价，根据李家和提供的证据一“LD工程维修班”可知，永绿公司的员工都是在2018年结束后才提交年度工作总结且知悉该年度工作总结与年终奖相关（微信记录显示其他人员提交工作总结的时间为2019年1月7日），这个工作总结是个人总结，方便员工上司对员工工作表现予以评价；又根据证人陈某的证言可知，员工的工作表现也由其他同事予以评价。结合本案的事实，李家和于2018年12月21日后离职，并于2018年12月24日申请仲裁，其没有参与永绿公司于2019年1月份组织的2018年年终奖的评审。李家和的上司、其他同事压根没有对其工作表现进行评价，因此永绿公司发放年终奖的条件没法实现，基于对其他员工的公平性考虑，永绿公司在此阶段也无权直接对李家和的年度工作表现进行评价。综述，年终奖并非双方约定的劳动报酬，年终奖的发放属于用人单位对于其收益分配、员工激励的手段，且年终奖发放条件之一在于劳动者上司及其同事对其工作表现的评价，基于公平性考虑，永绿公司在此阶段也无权直接对李家和的年度工作表现进行评价，但一审法院在不满足永绿公司年终奖发放条件的前提下，直接代替劳动者的上司、其他同事对其工作表现进行评价，直接认定永绿公司应支付年终奖，更直接在双方没有约定年终奖的情况下，直接判定年终奖的金额，缺乏法律及合同依据，侵犯了用人单位对于其收益分配、员工激励的自主决定权，也对参与年度工作评价的其他员工造成不公。永绿公司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以维护永绿公司的权益。针对永绿公司的上诉请求，李家和答辩称：我入职以后一直都是有年终奖的，入职时薪酬结构就说明有年终奖了，就算我2018年2月份提出离职，也是能获得年终奖的，因为这是劳动报酬的一部分，关于年终奖问题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很清楚了，故我方请求不予支持永绿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李家和向本院提交了一张光盘，拟证明李家和当天不能打卡回单位找主管领导沟通，主管答复称是公司安排不能调整，李家和提出找张总见面沟通，前台答复不能安排李家和去见张总。永绿公司对此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于光盘的真实性，其播放光盘时并不能看出来源，也不能证明李家和不能打卡的事实，关于李家和主张与他人沟通不能打卡的关联性，永绿公司均不予确认。打卡是连wifi用手机打卡，永绿公司不确认是否存在问题，即使是真的不能打卡，按照一般逻辑，应该重启手机或者重新下载软件，实在不行再去找公司负责打卡软件的人员解决问题。现在过了快一年，且在二审过程中提供，不符合常理。二审期间，永绿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李家和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李家和、永绿公司对于一审判决第一项判令永绿公司支付李家和带薪年休假工资2290.16元均无异议，此为当事人自行处分其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本院对此予以准许，对该判项依法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李家和、永绿公司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永绿公司是否需要向李家和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永绿公司是否需要向李家和支付年终奖。对于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永绿公司是否需要向李家和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本案中，李家和入职永绿公司工作，劳动者及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李家和于2015年5月7日入职永绿公司后一直在白云绿地中心上班，永绿公司于2018年12月11日出具《通知书》调整李家和的工作地点，将李家和调整到萝岗工作，由于永绿公司调整李家和的工作地点并没有与李家和进行过协商，且李家和对该工作地点调整有异议，在双方对于调整工作地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情况下，本院对此认为，永绿公司虽然可以根据用工自主权调整劳动者的工作地点，但应在合理范围内进行调整，现永绿公司将李家和从白云绿地中心调整到萝岗工作，确实增加了李家和上下班的时间成本和经济成本，对李家和的生活造成不便，李家和主张永绿公司没有为其提供劳动条件并据此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其上诉请求永绿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李家和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数额，李家和于2015年5月7日入职，于2018年12月21日离职，其在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5229.46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该经济补偿金数额应为20917.84元（5229.46元×4个月）。二、关于永绿公司是否需要向李家和支付年终奖的问题。年终奖属于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额外奖励，其性质属于一种激励机制，在双方对此没有约定的情况下，用人单位根据其经营状况决定是否发放年终奖及如何发放年终奖，是其企业的经营之主权的合理范围，应当予以尊重。李家和要求永绿公司支付年终奖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永绿公司支付李家和年终奖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及年终奖问题认定及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于李家和、永绿公司上诉有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14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14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上海永绿置业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支付李家和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917.84元；四、驳回李家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上海永绿置业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玉芬审判员  印 强审判员  苏韵怡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杨 琳黄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