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初700号原告：张晓庆，女，1987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红，安徽事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沁莲，安徽事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靳展，男，1965年12月1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山山，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丽蓉，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安徽省民营科技实业家协会，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望江西路与文曲路交口800号创新产业园B1北区7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1340000733035956T。法定代表人：王康宁，会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山山，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丽蓉，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程杰，男，1971年4月23日出生，住加拿大。原告张晓庆与被告靳展、被告安徽省民营科技实业家协会（以下简称民营家协会）、被告程杰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晓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红，被告靳展和被告民营家协会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丽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晓庆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三被告连带清偿原告借款500万元、利息40万元、律师费20万、逾期还款违约金6953666.67元（以500万元为本金，自2012年10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暂算至2018年11月30日，其后顺延，款清息止）、（2013）合民一初字第00198号案件受理费54500元和财产保全费5000元，以上合计12613166.7元；2.三被告向原告连带清偿前述款项所应加倍支付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1642375元（以500万元为本金，按日利率万分之一点七五，自2013年10月10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11月30日，其后顺延，款清息止）；3.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张晓庆与张庆丰、国智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智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2013）合民一初字第00198号民事判决确认，国智公司对张庆丰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至今张晓庆的债权未得到清偿。2018年1月25日，国智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但一直未依法清算。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张晓庆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相关规定，向国智公司的股东主张权利，要求三被告对国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靳展和被告民营家协会共同辩称：1.民营家协会持有国智公司0.84%的股权，靳展持有国智公司22.02%的股权，认缴出资均已到位，这从工商部门保存的验资报告可以证明。因此，民营家协会和靳展已经履行了对国智公司的全部出资义务。根据公司有限责任的原则，两被告不应再额外为国智公司债务承担任何责任。原告要求股东直接对公司的负债承担责任，实际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关于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的规定；2.债权人怠于行使自己的追偿权利，应自行承担不能从公司剩余财产得到清偿的责任。债权人在债务人企业经营中应较一般股东更加了解债务人企业的具体情况和可能的偿债风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以及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七条的规定，应先于公司的股东（特别是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的股东）提出公司解散清算的申请。实际上，我们从原告的起诉状中可以看到原告及时了解并知悉债务人张庆丰、担保人国智公司的清偿能力，完全应当并且应该先于担保人国智公司股东向人民法院提出清算申请。因此，原告完全可以履行自己的追偿权利，依法申请法院成立清算组来进行清算，而不能自身怠于行使清算权利，却反过来以股东应履行清算义务向股东主张债权；3.本案不符合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股东应当对债权人承担责任的情形。根据原告自述，经法院执行，张庆丰财产已查封，虽然财产抵押和轮候查封，原告仍有权主张处置。而国智公司早已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实际公司清算与否已无法造成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不会给原告造成损失。如果存在这类的损失，原告也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4.两被告并非原告借贷纠纷的相对方，对张晓庆与张庆丰、国智公司民间借贷一案【（2013）合民一初字第00198号】存在重大异议，民营家协会已向合肥中院提起原审案外第三人撤销之诉。民营家协会及靳展并非张晓庆借款合同的借款方或担保方，原告以借款合同纠纷为由起诉，于法无据。两被告对该民间借贷的情况并不知晓，无论借款、担保过程均无人告知，也未开过股东会审议相关事项，在收到本案诉讼材料前，两被告对该案件的情况及判决均不知晓，法院审理时也未对借款流向进行核实。被告程杰以书面答辩状的形式辩称：1.2006年3月22日，程杰以现金出资3700万元，完成了对国智公司的所有出资义务，这从皖瑞会验字（2006）3-098号验资报告可以证明；2.张晓庆与张庆丰签订借款合同以及（2013）合民一初字第00198号民事判决期间，程杰不是国智公司的股东，也未在国智公司担任职务，对该公司的活动和行为不知情，也无关联，不应负担责任；3.程杰自成为国智公司股东至今，从未参与该公司的经营活动。在此期间，程杰和国智公司以及该公司其他股东一直有纠纷和诉讼。国智公司以及该公司其他股东一直向程杰隐瞒公司的相关经营活动，甚至国智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也是在本案中才得以知晓。综上，程杰与本案无关，不应连带清偿任何款项。原告张晓庆为支持其诉请，提交了下列证据：1.国智公司工商基本信息，证明靳展、民营家协会、程杰系国智公司的股东，且国智公司目前为吊销状态的事实；2.（2013）合民一初字第00198号民事判决书、执行案件说明，证明国智公司对原告负有支付借款500万元、利息40万元、律师费20万元和逾期还款违约金及承担迟延履行费用义务，因国智公司未履行相应义务导致原判决款项至今未得到有效执行；3.国智公司企业公示信息，证明2018年1月25日国智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目前处于吊销未注销的状态，股东均未依照公司法相关规定履行清算义务；4.靳展身份证复印件、民营家协会社团法人证件复印件、程杰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被告适格。被告靳展和被告民营家协会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两被告仅是工商登记的股东，实际已与其他第三方签订了转让协议。对证据2的三性均有异议，两被告因本案了解到该案件的情况，两被告对该案存在重大异议，已向合肥中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对证据3的三性无异议，但靳展和民营家协会仅是工商登记的股东。对证据4无异议。被告靳展和被告民营家协会共同提交了下列证据：1.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2.国智公司变更信息，证据1和2证明国智公司目前的企业状态为吊销，靳展持有国智公司22.02%的股权；3.皖恒谊验字（2010）0877号《验资报告》，证明靳展和民营家协会已经履行了对国智公司的全部出资义务；4.收条，证明民营家协会已就（2013）合民一初字第00198号案件向合肥中院申请第三人撤销之诉。原告张晓庆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国智公司名称变更以及2018年1月被吊销的事实，同时证明国智公司1.2262亿元注册资金的去向和有无，至今没有进行清算查实。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案是因被告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而导致的赔偿责任，与被告注册资金是否实际缴纳没有关联性。同时，验证报告仅证明相应的注册资金，并不能证明该资金事后是否进行了抽逃。被告应提供该资金的流向和用途均合法使用于公司经营，方能证明没有虚假注册或抽逃资金。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案件没有被正式立案。从2013年国智公司被判决承担连带责任已六年，民营家协会此时提出该主张也超过诉讼时效。按照法律规定，股东对公司外部的经营行为不能通过诉讼的方式来撤销，我方认为这是滥用诉权，拖延诉讼的恶意行为。被告程杰提交了下列证据：1.皖瑞会验字（2006）3-098号验资报告，证明程杰已完成注册资本出资义务；2.（2013）皖行终字第00064号行政判决书，证明2010年12月16日到2013年11月8日，程杰不是国智公司的股东，也未担任该公司的任何职务，对该公司的行为不知情，没关联，不负任何责任和义务。从程杰出资成为国智公司股东开始直到现在，程杰从未参与该公司的经营活动，在此期间和该公司、该公司其他股东一直有纠纷和诉讼，该公司及其他股东在此期间一直向程杰隐瞒公司的经营活动；3.2016年5月28日程杰诉合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行政诉状，证明目前程杰仍通过法律途径要求安徽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立即撤销2014年4月国智公司非法的公司名称和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总经理的变更登记行政行为。原告张晓庆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案是因被告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而导致的赔偿责任，与被告注册资金是否实际缴纳没有关联性。同时，验证报告仅证明相应的注册资金，并不能证明该资金事后是否进行了抽逃。被告应提供该资金的流向和用途均合法使用于公司经营，方能证明没有虚假注册或抽逃资金。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判决书认定了被告程杰系股东，而且程杰在该案中也自认是股东，提起股东权利的行政诉讼。此外，本案原告追究的是被告作为股东具有清算的法定义务未履行而导致的赔偿责任，与其是否担任公司职务，参与公司经营，与股东有无矛盾，均无关。对证据3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本案法律责任的归责与其诉讼结果没有关联性。被告民营家协会和被告靳展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三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于原告张晓庆、被告靳展和被告民营家协会、被告程杰所举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对原告张晓庆提供的所有证据以及被告靳展和被告民营家协会提供的证据1、2的三性均予以确认，能够证明国智公司的股东情况以及被吊销营业执照的事实，同时基于（2013）合民一初字第00198号民事判决书的确认，国智公司应对张庆丰在该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靳展和被告民营家协会提供的证据3、4与本案无关联性。被告程杰提供的所有证据均系复印件，且与本案无关联性。综合上述证据的举证、质证及认证意见，本院查明以下事实：2013年9月16日，张晓庆与张庆丰、太科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本院（2013）合民一初字第0019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太科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对张庆丰的案涉债务【张庆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张晓庆借款500万元、支付利息40万元、律师费20万元和逾期还款违约金（以500万元为本金，自2012年10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的实际付款之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查明：2014年4月9日，太科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国智公司。2018年1月25日，国智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又查明：根据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反映，靳展、民营家协会、程杰均为国智公司的股东。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靳展、民营家协会、程杰应否对国智公司所欠张晓庆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清算义务人因未履行法定清算义务承担清算赔偿责任的情形有两种：一是未及时启动清算程序，即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损毁或灭失；二是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的灭失，无法进行清算。本案中，虽然国智公司在2018年1月25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没有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展清算工作，但张晓庆作为国智公司的债权人，有权单独向法院申请强制清算。在国智公司未经依法清算的情况下，本案不能直接认定其股东是否存在侵害公司财产或权益的行为，而张晓庆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国智公司实际清算不能，故本院对张晓庆关于靳展、民营家协会、程杰作为国智公司股东未履行清算义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张晓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靳展、民营家协会、程杰在国智公司的经营管理过程中滥用股东权利逃避债务，亦不能证明靳展、民营家协会、程杰的行为造成国智公司法人资格形骸化。因此，张晓庆主张突破股东有限责任的基本原则，要求三被告对国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张晓庆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333元，由原告张晓庆承担。张晓庆、靳展、安徽省民营科技实业家协会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程杰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罗 钢审判员 陈 思审判员 王 倩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马玢馨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