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40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裴燕燕，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强强、赫健，河南广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宝春，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强，河南登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爽，河南登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双营，男。上诉人裴燕燕因与被上诉人岳宝春、徐双营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8）豫0303民初3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裴燕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岳宝春行使物上请求权只能向物的占有人主张权利，上诉人已不占有车辆，岳宝春无权向上诉人主张返还原物及代偿物。岳宝春的诉讼请求及理由，是以物的所有权人身份行使物上请求权。所有权为绝对权、对世权，当标的物被非法占有时，无论占有者为何人，所有权人均有权向非法占有人主张权利。本案中，上诉人已非占有人且并未侵害标的物，岳宝春不能向上诉人主张标的物及代偿物的返还。二、岳宝春与原审被告徐双营之间车辆买卖协议尚未解除，岳宝春无权要求返还车辆。依据车辆买卖协议，徐双营对该车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一审判决剥夺了徐双营的权利，与目前仍然有效的协议存在冲突，突破了当事人合法的意思自治范畴，扰乱了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三、上诉人对车辆曾经的占有属于有权占有，上诉人对车辆享有合法质押权，上诉人对质押物的处置，岳宝春无权进行干涉。岳宝春与徐双营关于车辆买卖所有权的约定系其双方内部约定，对外不发生效力。徐双营依据协议对该车享有占有、使用、收益权利，徐双营将该车交给上诉人占有控制是徐双营正常行使权利的行为。上诉人对车辆占有、使用、收益均合法且无损毁、遗失行为，不应向上诉人赔偿损失。同时，上诉人并不知晓车辆所有权保留一事，根据物权法动产所有权以占有为公示公信方式的规定，上诉人因善意取得而享有车辆的质押权。车辆登记仅起到对抗第三人的作用，本案中不存在该问题，一审法院已登记事由认定上诉人非善意，系法律适用错误。四、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的出卖行为系无权处分，岳宝春亦无权要求上诉人向其返还车辆（及代偿物），其只能要求撤销上诉人的处分行为，因为岳宝春依据与徐双营的协议已不享有车辆的占有、使用、收益的权益。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出质人以其不具有所有权但合法占有的动产出质的，不知出质人无处分权的质权人行使质权后，因此给动产所有人造成损失的，由出质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岳宝春的损失应由原审被告徐双营承担，与上诉人无关。岳宝春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正当，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徐双营未经岳宝春同意将车辆质押给裴燕燕，构成无权处分。岳宝春与徐双营于2017年7月26日签订协议一份，其中第二条约定：“该车的分期贷款从即日起在10日内由乙方（徐双营）负责还清，乙方还清分期贷款全部款项后，该车归乙方所有，并由甲方（岳宝春）配合将车辆过户给乙方，在乙方还清全部分期贷款尾款前，该车所有权仍归甲方所有”。因此，徐双营在未完成协议约定的还贷义务之前，车辆仍归岳宝春所有，徐双营对车辆不享有所有权，其未经岳宝春同意将车辆质押给裴燕燕，完全属于无权处分。2.裴燕燕在接受徐双营车辆质押时，行车证登记车主为岳宝春，说明其在明知的情况下签订协议，主观上不具有善意，不构成动产质权的善意取得，对该车辆不享有质押权。2017年11月30日徐双营与裴燕燕签订《车辆转押协议》第七条约定“甲方（徐双营）已告知乙方（裴燕燕）此车辆为抵押车辆不能过户”，而且行车证登记车主是岳宝春。根据物权法规定，裴燕燕在签订协议时明知车主为岳宝春，其主观上并非善意，该协议无效，裴燕燕不享有质押权。3.裴燕燕与徐双营共同侵害了岳宝春的物权，侵犯了其对车辆的所有权，造成了岳宝春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二人共同赔偿岳宝春车辆损失即车辆剩余贷款140804.37元，符合事实和法律。二、裴燕燕在不享有质押权，且明知车辆属于岳宝春所有的情况下，应妥善保管车辆，不可以随意处置，但其与徐双营私自处分质押财产，致使岳宝春无法追回车辆，给岳宝春造成严重的损失。裴燕燕上诉称其对车辆的占有属于有权占有，对车辆享有质押权，对质押物的处理岳宝春无权干涉，其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徐双营未提出答辩意见。岳宝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徐双营、裴燕燕向岳宝春返还豫Ｃ×××××克莱斯勒汽车一辆（如汽车原物无法返还，返还相应价款，车价暂定20万，以实际为准）；2.诉讼费用由徐双营、裴燕燕承担。一审法院确认事实如下：2016年8月15日，岳宝春购买豫Ｃ×××××克莱斯勒汽车一辆，《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显示车价280000元。该车行车证载明所有人为岳宝春。该车系通过融资租赁形式购买，首付款98000元，车辆融资加其他费用后融资总额196180元，每月应还款项6704.97元，分期36个月。2016年9月25日至2017年7月25日，岳宝春还款11个月计73754.67元。2017年7月26日，岳宝春（甲方、卖方）和徐双营（乙方、买方）签订《协议》一份，约定上述车辆因分期贷款所有权证在贷款公司抵押，该车的分期贷款从即日起在10日内由乙方负责还清，乙方还清分期贷款全部款项后，该车归乙方所有，并由甲方配合将车辆过户给乙方，在乙方还清全部分期贷款尾款前，该车所有权仍归甲方所有；该车的一切过户费用由乙方承担。2017年11月30日，徐双营（甲方）与裴燕燕（乙方）签订《车辆转押协议》，约定甲方将豫Ｃ×××××车辆转押给乙方，甲方保证对上述车辆享有质押权，享有转押权利……甲方已告知乙方此车辆为抵押车辆不能过户。关于车辆转押及后来的处置，徐双营陈述：我把车辆质押给裴燕燕，借了7万块钱左右，后来补签了转押协议，裴燕燕找了个中介，中介把车卖给了一个郑州人，裴燕燕之前说过卖车的事，我不同意；裴燕燕陈述：徐双营要用钱，把车押到我这里，我给他了几万块钱，后来徐双营没钱还，就签订了转押协议，我与徐双营商量把车卖给一个郑州人，徐双营同意了，中介把车卖了6万，给我转了5万。另，徐双营陈述买卖协议签订后，其还款了五六个月，但没有提供证据，岳宝春认可徐双营还了三四个月。一审法院认为，岳宝春、徐双营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按照协议约定，徐双营未还清分期贷款，车辆所有权仍归岳宝春所有。徐双营未经岳宝春同意，将车辆质押给裴燕燕，构成无权处分。裴燕燕接受徐双营车辆质押时，行车证登记车主为不构成动产质权的善意取得。涉案车辆被转卖给第三人，侵犯了岳宝春对车辆的所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岳宝春有权要求徐双营、裴燕燕返还车辆。现因车辆已不能返还，徐双营、裴燕燕应当赔偿损失。岳宝春与徐双营签订协议约定的车辆转让价款为剩余贷款，故应以当时车辆剩余贷款作为双方认可的车辆交易价值及赔偿损失的标准。车辆每月应还款金额6704.97元，贷款分期36个月，共计241378.92元。买卖协议签订时岳宝春已还贷11个月计73754.67元，剩余贷款为167624.25元。买卖协议签订后，徐双营主张还款了五六个月，但没有提供证据，岳宝春认可徐双营还了三四个月，酌定按岳宝春还款四个月计26819.88元。徐双营、裴燕燕应当赔偿岳宝春损失140804.37元（167624.25元－26819.88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徐双营、裴燕燕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赔偿岳宝春车辆损失140804.37元；二、驳回岳宝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保全费1520元，合计3670元，由徐双营、裴燕燕共同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二审中，裴燕燕提交一份下方有“本人同意豫Ｃ×××××转让过户岳宝春2017年8月8日”标注的岳宝春身份证复印件照片及岳宝春持身份证照片复印件向本院提出调取证据申请，称岳宝春在洛阳惠通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存档的视频、照片及其他书面登记资料可以证明其同意出让车辆的事实，申请法庭调取洛阳惠通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存档相关视频、照片及书面登记资料。法庭工作人员到洛阳惠通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调取相关资料，该公司工作人员查询后称，在其公司进行二手车交易时，车辆所有权人需提交校验单，身份证照及签字同意的照片复印件可作为校验单；公司仅在一张excel表格上显示车主取走校验单，不显示取走时间，公司也未存相关视频、照片、其他书面或电子资料。岳宝春对照片真实性表示无异议，称上面的内容是2017年8月8日岳宝春同意转让过户，当时是为了履行岳宝春与徐双营在2017年7月26日签订的协议而办理的手续；后徐双营未履行还款义务，车贷公司向岳宝春催账，岳宝春联系徐双营，徐双营称没钱还款，也没按协议还款，把车质押给了裴燕燕，可以一起去找裴燕燕要车；后发现实际情况是裴燕燕和徐双营共同将车辆当黑车卖给了郑州的车贩子，具体情况不清楚，故提起了诉讼；去洛阳惠通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将手续拿走是在知道车要不回来，徐双营又不还款的情况下，大概在协议后半年，在找裴燕燕之前。此外，关于车辆的去向，裴燕燕称，因为徐双营不还钱，其给徐双营介绍郑州一个做抵押车的叫金来的人，车辆由徐双营抵给金来；车辆现在还在金来处没有卖，其可以协助返还车辆。但裴燕燕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金来的身份及涉案车辆的状况，也对如何返还车辆予以明确说明。本院认为，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不得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徐双营未取得涉案车辆所有权即将车辆质押给裴燕燕，违反法律规定，侵害了岳宝春的合法权益。裴燕燕接收质押车辆，负有妥善保管的义务，但其在明知该车辆行车证上的登记车主为岳宝春，且其与徐双营所签协议中也明确说明该车系抵押车辆不能过户的情况下，将车辆转卖致下落不明，其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侵害了岳宝春的合法权益，亦应对岳宝春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此外，根据岳宝春在二手车交易市场所作同意转让过户车辆意思表示的时间判断，岳宝春的该意思表示行为系针对与徐双营车辆转让协议所作，不能证明岳宝春认可徐双营向裴燕燕质押车辆及徐双营、裴燕燕转让车辆的行为。裴燕燕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16元，由裴燕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于 磊审判员  邢 蕾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书记员  高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