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民终60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荣昌县四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荣昌区板桥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何四珠，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作荣，重庆川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友芳，男。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健，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左宗英，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才，重庆华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先才，重庆华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兴琥，男。上诉人荣昌县四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友芳、左宗英、陈兴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2016)渝0153民初1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四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作荣、被上诉人刘友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健、左宗英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才、陈兴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刘友芳、左宗英、陈兴琥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失实，事实未查清。四海公司与左宗英系承揽合同关系，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承包合同关系，左宗英以自己的材料和设备完成工程。2.刘友芳受伤经过未查明，刘友芳在高度不高处摔落，但其受伤严重，这是不符合常理的。3.一审判决认定四海公司的责任承担不公正。一审法院认定四海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理由牵强。四海公司与左宗英系承揽合同关系，四海公司没有过错，在施工过程中雇员受伤，应当由雇主左宗英承担；四海公司是知道左宗英一直承揽石膏隔墙工程，但并不知其会将劳务转包，也不知陈兴琥是否有相应的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陈兴琥作为雇主，其完全知道刘友芳已年满60周岁，不能从事高处作业。4.一审法院将刘友芳治疗与摔伤无关的高血压、低钾血症的费用判决四海公司承担不合理。5.不支持一审判决第二项就不存在支持一审判决第三项。刘友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左宗英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维持。四海公司与左宗英之间形成承包合同关系。左宗英与陈兴琥之间是分包关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陈兴琥辩称，一审判决不正确，陈兴琥���有提起上诉是因为陈兴琥不懂法律，没有请律师，陈兴琥跟左宗英之间不是分包关系，陈兴琥只是给左宗英干活，帮左宗英喊人。所以陈兴琥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刘友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四海公司、左宗英、陈兴琥赔偿刘友芳医疗费8295.92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24元、护理费5700元、出院后护理费9000元、残疾赔偿金84493.92元、鉴定费2100元、鉴定检查费22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共计131633.84元；2、本案诉讼费由四海公司、左宗英、陈兴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四海公司是从事制造、销售五金制品、水暖卫浴、摩托车配件、灯饰以及自有标准厂房租赁的企业法人。左宗英是从事零售建材的个体工商户，无字号。2015年9月，左宗英承包了被告四海公司厂房的石膏隔墙工程，双方约定：左宗英包工包料，按照劳务及材料45元/平方米计价。一审庭审中，四海公司与左宗英均称当时签订了承包合同，但该承包合同在履行完毕后已被撕毁。同月，左宗英又将该工程的全部劳务分包给陈兴琥，双方口头约定，按工程量计算工程价款。陈兴琥未取得相应施工资质，并组织未取得相应资质的施工人员对厂房进行石膏隔墙施工。刘友芳系施工人员之一，从事杂工工作，按120元/天计算工资，工资在陈兴琥处领取。2015年9月13日上午，刘友芳在工作过程中不慎从脚手架上（2米以上）摔落至地面而受伤。该脚手架由左宗英提供。刘友芳受伤后，于2015年9月13日至2015年11月9日在荣昌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7天，产生门诊医疗费1432.42元、住院医疗费61970.61元。荣昌区人民医院出具给刘友芳的出院证明上出院诊断载明:1.脑伤：头皮撕脱伤；2.失血性贫血；3.胸3椎体骨折；4.胸部闭合性损伤：双侧挫伤，双侧胸腔积液；5.全身多处皮肤擦伤；6.××；7.低钾血症；8.第一掌骨骨折。出院医嘱载明：出院后保持伤口清洁干燥……不适随诊。2016年1月26日，经刘友芳之子刘福险委托，重庆市永川司法鉴定所作出渝永鉴定所[2015]临鉴字78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刘友芳胸3椎体爆裂性骨折，评定为九级伤残。2.刘友芳目前左手丧失功能10%以上，评定为十级伤残。3.刘友芳取内固定约需医疗费人民币15000元。4.刘友芳护理期为90日。刘友芳为此支付鉴定费2100元，支付在荣昌区人民医院产生的鉴定检查费220元。一审另查明：刘友芳系城镇居民，其在2米以上高的脚手架上工作时，没有系安全绳或佩戴安全帽，周围没有拉设防护网，刘友芳也没有取得相应高处作业特种行业执业证。事故发生后，左宗英已向刘友芳支付费用5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刘友芳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摔伤，故刘友芳要求四海公司、左宗英、陈兴琥给予赔偿的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四海公司将厂房的石膏隔墙工程发包给左宗英，双方约定由左宗英包工包料，以完成工程成果为目的，四海公司按工程量向其支付报酬，故双方形成承包合同关系。左宗英将厂房石膏隔墙工程的劳务分包给陈兴琥，二人约定由陈兴琥提供劳务，左宗英按工程量向其支付报酬，故二人之间形成分包合同关系。从刘友芳、四海公司、左宗英、陈兴琥的陈述及证人陈某、易某的证言可以看出，陈兴琥负责对外联络工程，并组织工人进场施工，刘友芳虽并非陈兴琥直接联系，但刘友芳到该工地做工经过了陈兴琥的同意，故刘友芳系受陈兴琥指派，为其提供特定劳务并从其手中获得报酬，工资按工种和天数计算，符合劳务关系的特征，故刘友芳与陈兴琥之间形成劳务关系。陈兴琥虽主张左宗英系刘友芳的雇主，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刘友芳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陈兴琥作为接受劳务方，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二十三条规定：“生产经营单位的特种作业人员必须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经专门的安全作业培训，取得特种作业操作资格证书，方可上岗作业。特种作业人员的范围由国务院负责安全生产监督管理的部门会同国务院有关部门确定”。同时，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总局关于《特种作业人员安全技术培训考核管理规定》第三条规定：“本规定所称特种作业，是指容易发生事故，对操作者本人、他人的安全健康及设备、设施的安全可能造成重大危害的作业。特种作业的范围由特种作业目录规定”。该规��特种作业目录3．高处作业载明“高处作业指专门或者经常坠落高度基准面2米及以上可能坠落的高处进行的作业”；目录3.2高处安装、维护、拆除作业载明：“适用于利用专用设备进行建筑物内外装饰、清洁、装修，电力、电信等线路架设，高处管道架设，小型空调高处安装、维修，各种设备设施与户外广告设施的安装、检修、维护以及在高处从事建筑物、设备设施拆除作业”。本案中，刘友芳在脚手架上（2米以上）砌墙，该行为系高处作业，应属于特种作业的范畴，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其应当获得特种行业执业证才能从事该行为。刘友芳在没有取得从事高处作业的执业证且明知施工存在安全隐患的情况下，又不佩戴安全帽和系安全绳仍进行高处作业，导致自己从2米多高的脚手架上摔下受伤，其自身存在一定过错，应减轻陈兴琥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左宗英系从事零售建材的个体工商户，四海公司作为石膏隔墙工程的发包人，将工程发包给没有相应施工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左宗英，左宗英又将工程劳务分包给没有相应施工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陈兴琥，故四海公司、左宗英与陈兴琥应对刘友芳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刘友芳、四海公司、左宗英、陈兴琥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情考虑对刘友芳的损失，由陈兴琥承担35%的赔偿责任，左宗英承担20%的赔偿责任，四海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刘友芳自行承担25%的责任为宜。对刘友芳的损失一审法院确认如下：（1）医疗费：刘友芳在荣昌区人民医院产生门诊医疗费1432.42元、住院医疗费61970.61元，共计63403.03元，有相应票据、处方笺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刘友芳提供的2015年9月15日金额分别为10.50元、3.50元的单据，2015年9月18日金额为180元的单据，2015年9月28日金额为3.50元的单据以及一张无费用金额记载的单据，四海公司、左宗英、陈兴琥对此均不予认可，刘友芳亦未举示相应正式发票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刘友芳主张其自行垫付的费用为8295.92元，但未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左宗英要求其垫付的58000元医疗费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友芳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刘友芳自行垫付的费用为5403.03元（63403.03元-58000元）。综上，一审法院对刘友芳的医疗费支持为63403.03元。（2）后续治疗费：根据重庆市永川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支持为15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刘友芳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为32元/天，不违反法律规定，结合刘友芳的住院时间，一审法院对住院伙食补助费支持为1824元（32元/天×57天）。（4）护理费：刘友芳主张护理天数为147天（住院57天+出院后90天），四海公司、左宗英、陈兴琥对此不予认可，刘友芳亦未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结合重庆市永川司法鉴定所对护理时限的意见以及目前相关标准，一审法院对刘友芳的护理费支持为9000元（100元/天×90天）。四海公司、左宗英、陈兴琥对鉴定意见中的护理时限不予认可，但均未申请重��鉴定，一审法院对四海公司、左宗英、陈兴琥的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信。（5）残疾赔偿金：刘友芳系城镇居民，已年满64周岁，其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25147元/年计算残疾赔偿金的意见，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重庆市永川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刘友芳因本次事故造成一个九级伤残、一个十级伤残，对刘友芳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支持为84493.92元（25147元/年×16年×21%）。（6）鉴定费：鉴定费依有效票据支持为2320元（鉴定费2100元+鉴定检查费220元）。（7）交通费：刘友芳主张交通费1000元，考虑到刘友芳就医及进行鉴定的客观需要，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为800元。刘友芳的以上损失共计176840.95元，由陈兴琥承担35%的赔偿责任即61894.33元（176840.95元×35%）；由四海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35368.19元（176840.95元×20%）；由左宗英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35368.19元（176840.95元×20%）。本次事故造成刘友芳伤残，对刘友芳及其家属均造成了精神伤害，根据过错程度、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对刘友芳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陈兴琥承担1800元，四海公司承担1100元，左宗英承担1100元。综上，刘友芳的损失应由陈兴琥赔偿63694.33元（61894.33元+1800元）；由四海公司赔偿36468.19元（35368.19元+1100元）；由左宗英赔偿36468.19元（35368.19元+1100元），扣除左宗英已向刘友芳支付的58000元，左宗英多支付刘友芳21531.81元（58000元-36468.19元）。因四海公司、左宗英、陈兴琥对刘友芳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左宗英多支付刘友芳的21531.81元应按赔偿比例视为对被告四海公司、陈兴琥的垫付款，故左宗英为四海公司垫付7839.52元{21531.81元×[36468.19元/（63694.33元+36468.19元）]}，四���公司尚应赔偿刘友芳28628.67元（36468.19元-7839.52元）；左宗英为陈兴琥垫付13692.29元{21531.81元×[63694.33元/（63694.33元+36468.19元）]}，陈兴琥尚应赔偿刘友芳50002.04元(63694.33元-13692.29元）。左宗英多支付刘友芳的21531.81元，可向四海公司追偿7839.52元，向陈兴琥追偿13692.29元。因此，陈兴琥、左宗英、四海公司应连带赔偿刘友芳136630.71元（63694.33元+36468.19元+36468.19元），扣除左宗英已支付刘友芳的58000元，四海公司、左宗英、陈兴琥应连带赔偿刘友芳78630.71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二、三款、第��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陈兴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刘友芳本次事故损失50002.04元；二、被告荣昌县四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刘友芳本次事故损失28628.67元；三、被告陈兴琥、左宗英、荣昌县四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对上述一、二项赔偿款共计78630.71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刘友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预收1466元，实收1466元，由被告陈兴琥负担699元，由被告荣昌县四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00元，由原告刘友芳负担367元。”本院二审审理中，四海公司向法庭提交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2015）荣法民初字第5577号案中刘友芳一起摔伤的工友唐宗国与左宗英达成的调解笔录一份，该笔录中左宗英同意承担刘友芳的工友唐宗国摔伤的全部赔偿责任，拟证明四海公司与左宗英之间是承揽关系，且承揽协议约定工程的安全事故由左宗英承担赔偿责任，故左宗英及其丈夫按照承揽协议承担了与刘友芳一同受伤的唐宗国的所有赔偿费用，结合一审的证据，更能证明四海公司与左宗英之间是承揽关系，不应对刘友芳承担赔偿责任，刘友芳的赔偿责任应该由左宗英承担刘友芳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左宗英自愿赔偿唐宗国的经济损失，不影响刘友芳这个案件的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左宗英质证称，该证据的内容不能证明四海公司和左宗英之间为承揽关系；左宗英赔付唐宗国不影响其事后向各责任承担人追偿，所以四海公司提交的该份证明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陈���琥质证称，同意四海公司对于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针对各方争议的焦点，本院评述如下：关于四海公司与左宗英系承揽合同关系还是承包合同关系的问题。本案中，四海公司将厂房的石膏隔墙工程发包给左宗英，双方约定由左宗英包工包料，以完成工程成果为目的，四海公司按工程量向其支付报酬，再结合各方在庭审中的陈述，应认定四海公司与左宗英形成承包合同关系。关于刘友芳的伤情，刘友芳在从高处作业过程中摔落致伤是事实，受伤是否严重不能单纯以摔落高度来判定，而应以刘友芳摔落后的实际伤情为准，四海公司仅以刘友芳在高度不高处摔落，但其受伤严重不符合常理为由认为刘友芳受伤经过未查明，该辩称于法无据，不能成立。关于四海公司���责任承担比例问题。既然四海公司与左宗英系承包合同关系，而刘友芳在四海公司承包给左宗英的工程施工过程中受伤，四海公司作为发包人亦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那么四海公司就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根据案情及各方过错酌定四海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四海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调解笔录，只能证明左宗英在另案中自愿向伤者唐宗国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但不能当然得出本案的所有赔偿责任应由左宗英承担的结论，四海公司称其与左宗英签订的承包合同中约定工程实施过程中所有事故赔偿责任均由左宗英承担，但并未出具该书面合同予以证明，故对于四海公司称其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刘友芳治疗高血压、低钾血症的���用在本案中是否应予以主张的问题。刘友芳已逾60岁，高处摔伤后可能引发多种危险，在此情形下，送至医院后进行了高血压、低钾血症等检查应系从生命安全出发的基本及必要检查，由此而产生的费用在本案中予以主张并无不当，四海公司认为该笔费用应予剔除，并未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四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6元，由荣昌县四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倪洪杰审 判 员  秦 敏代理审判员  宋 扬二〇一六年九��十四日书 记 员  吴晓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