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民再12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白城市芦苇局。住所：吉林省白城市。法定代表人：李强，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迎春，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铁成，吉林亚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通榆县鹤乡苇场。住所：吉林省通榆县。法定代表人：赵连波，该场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旭，通榆县开通镇社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白城市芦苇局（简称芦苇局）因与被申请人通榆县鹤乡苇场（简称鹤乡苇场）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白民一终字第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5月30日作出（2016）吉民申55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芦苇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迎春、张铁成，被申请人鹤乡苇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芦苇局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严重违法。（一）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错误。合同中体现的芦苇局应当履行的主要义务是利益分配方法、鹤乡苇场能够取得芦苇项目资金支持、保障员工的工资、各项保险，根本没有提及具体经营芦苇资源的方案，保护芦苇资源不是唯一的主要的合同目的。（二）双方签订合同并没有约定在此块土地上如出现耕地即属于芦苇局违约，且是解除合同的条件，鹤乡苇场要求解除承包合同不具备约定解除及法定解除的条件。⒈一、二审认定争议地块内现有耕地200公顷无任何证据支持，与客观事实不符，是错误的。鹤乡苇场在签订合同、起诉及整个诉讼过程中故意隐瞒了已经存在大量耕地已发包的事实。⒉一、二审认定芦苇局对于出现耕地，是疏于管理造成的结果，芦苇局将部分耕地对外发包，收取了承包费，背离了合同目的，以上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是错误的。芦苇局从未允许、指使或者纵容过任何人开荒种地，相反，积极通过各种途径追究开荒种地人员的法律责任，客观上有效打击了此违法行为，遏制了继续开荒种地的局面。（三）芦苇局积极履行合同的义务，实现了鹤乡苇场签订合同时期望的能够获得芦苇项目资金、保护生态环境、保障职工工资及各项保险的合同目的，一、二审对以上事实未予认定是错误的。（四）双方签订合同未约定如芦苇局收取耕地承包费属于违约。芦苇局下属的白城市双岗芦苇科研生产试验示范基地，是按照通榆县政府要求，将已经形成的耕地全部发包给通榆县双岗镇双岗村等当地村民耕种的，现在此耕地面积由于河道涨水，有部分耕地长年被水浸泡不能耕种，耕地面积远没有达到200公顷。鹤乡苇场在通榆县政府政府下发文件后没有采取措施进行申诉、控告，证明其认可通榆县政府的做法，对于芦苇局收取承包费一事也是明确认可的。（五）一、二审适用法律错误。鹤乡苇场要求解除承包合同不具备约定及法定解除的条件，鹤乡苇场应对其主张的合同目的、争议地块内的耕地数量、芦苇局的违约事实等事实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及通说，鹤乡苇场在知道解除合同事由发生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解除权。鹤乡苇场没有证据证明以任何方式要求芦苇局停止所谓的违约行为，其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已经超过了法定的两年诉讼时效，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二百条第一、二、三项之规定，请求撤销一、二审民事判决，再审改判双方签订的合同继续履行，驳回鹤乡苇场的诉讼请求。鹤乡苇场辩称，芦苇局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2003年2月20日双方签订协议书，目的是保护芦苇资源开发和利用，推广普及科学育苇，推动芦苇科研和生产发展，芦苇局签订协议后没有严格按照约定履行义务，致使承包范围内出现大量耕地，且芦苇局收取了承包费，芦苇局的这一行为严重背离了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合同法的规定，鹤乡苇场依法解除合同，合法有据。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鹤乡苇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与芦苇局于2003年2月20日签订的《关于建立双岗芦苇科研生产试验示范基地的协议书》，芦苇局将位于双岗镇境内的3万亩芦苇田返还给鹤乡苇场，本案诉讼费及其他一切费用由芦苇局承担。一审审理查明：2003年2月20日鹤乡苇场与芦苇局签订一份协议。鹤乡苇场将位于通榆县双岗镇境内的3万亩芦苇资源交给芦苇局管理经营，用于芦苇资源的保护、开发及利用，推广和普及科学育苇，推动芦苇科研和生产的发展，并成立白城市双岗芦苇科研生产试验示范基地。期限为15年，至2017年12月31日到期。协议签订后，鹤乡苇场按照约定将3万亩芦苇资源交付给芦苇局用于项目研发。自2006年起，双岗芦苇基地内出现了开荒地，芦苇局也进行了打击。到目前为止，基地内开荒地达到200余公顷。一审判决：一、解除鹤乡苇场与芦苇局于2003年2月20日签订的《关于建立双岗芦苇科研生产试验示范基地的协议书》。二、芦苇局于本判决生效后返还鹤乡苇场位于双岗镇境内的3万亩芦苇资源。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芦苇局负担。芦苇局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鹤乡苇场的起诉。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二审法院认为：原审认定的事实客观存在。原审认为鹤乡苇场、芦苇局“于2003年2月20日签订的承包期为15年的《关于建立双岗芦苇科研生产试验示范基地的协议书》，经双方签字盖章，应当认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自双方当事人签字、盖章时成立并生效。合同目的是芦苇资源的保护、开发和利用，推广和普及科学育苇，推动芦苇科研和生产的发展。诉讼中芦苇局自述芦苇实验基地没有任何研究成果。自2006年起，双岗芦苇基地内出现开荒地达到200余公顷，破坏了芦苇资源，是芦苇局疏于管理造成的结果。芦苇局并将部分耕地向外发包，收取承包费，背离了合同目的”，有证据支持，应予维持。芦苇局关于“承包地块内出现200公顷耕地没有任何证据”的主张没有事实根据，应予驳回。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芦苇局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经本院确认，鹤乡苇场对原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芦苇局有异议，并在庭审中提交三份新证据：2016年1月26日《苇田承包合同书》，2016年4月21日《通榆县双岗鹤乡苇场承包合同》，2016年4月22日“告知书”，均证明二审判决后通榆县芦苇总站已经对争议耕地再次发包，没有进行芦苇保护。鹤乡苇场质证认为，这3份证据不应作为新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且没有原件，真实性亦有异议。本院审核认为：无论这3份证据是否真实，因均形成于二审判决后，且所证明的事实亦发生于二审判决后，不能证明双方纠纷发生时的事实，故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不属于审判监督程序中新的证据。针对双方争议的事实：一是合同目的。2003年2月20日双方签订《关于建立双岗芦苇科研生产试验示范基地的协议书》约定：“为加速白城市芦苇资源的保护、开发及利用，推广和普及科学育苇，推动芦苇科研和生产的发展，经白城市芦苇局与通榆县鹤乡苇场充分协商，并征得通榆县芦苇局同意，鹤乡苇场将所属位于双岗镇境内的3万亩芦苇资源交给白城市芦苇局管理经营，并成立白城市双岗芦苇科研生产试验示范基地。具体条款如下：一、性质。该基地属于科研单位，白城市芦苇局负责建设资金和科研生产技术，并拥有双岗芦苇基地的土地使用权、生产经营管理权。土地所有权归通榆县。具体位置及边界见附图。二、利益分配办法。在协议期内，双岗基地应依法纳税，并按有关规定向市局缴纳芦苇管理局、育苇费等应缴纳的费用。双岗基地向通榆县应缴纳的管理费，在通榆县局向市局缴纳的管理费中冲减。三、在协议生效后，2003年度乙方在芦苇资源保护、开发及利用项目资金上，给予甲方优先支持。四、人员及工资。原双岗芦苇试验站的职工，由双岗基地接收留用，如需增加职工，应优先录用甲方下岗职工。合同期内，在岗职工的社保、大病统筹由双岗基地负责。合同期满后，人员由甲方接收。五、协议年限及终止条件。本协议有效期定为15年，自2003年1月1日始至2017年12月31日止。由于国家方针、政策调整或变动使协议终止，双方不承担责任。协议期满后，其财产由双方协商解决。如一方违约，违约方应赔偿对方全部经济损失。六、本协议一式五份，甲、乙双方及主管部门各执一份，留存一份。七、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附《白城市双岗芦苇基地位置边界图》一份。”合同目的应依据该合同确定。二是案涉承包地范围内耕地的情况。根据芦苇局在原审中已提交的1998年4月1日陈斌与鹤乡苇场签订的承包合同，应认定芦苇局承包前，陈斌已承包其中98.7公顷“退化苇田备用地”，承包期限至2018年。另根据芦苇局提交的2008年6月4日《关于对双山镇双岗村双岗站屯与白城市芦苇实验站争议问题的处理意见》、2014年11月12日双岗村委会出具的证明、2008年6月5日双岗村委会《关于双岗村双岗站屯芦苇区域内耕地有偿使用的实施方案》，应认定案涉承包地范围内从2004年到2006年形成的耕地部分或全部为周边村民擅自开垦。本院再审认为，2003年2月20日鹤乡苇场与芦苇局签订《关于建立双岗芦苇科研生产试验示范基地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在协议中未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而鹤乡苇场起诉及一、二审判决解除合同，均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本案焦点问题为鹤乡苇场主张解除承包合同是否有依据，即芦苇局在履行承包合同的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是否因其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双方间承包合同开宗明义目的为“为加速白城市芦苇资源的保护、开发及利用，推广和普及科学育苇，推动芦苇科研和生产的发展”，该合同目的比较宽泛，在合同内容部分双方约定了各自的多项权利义务。综合合同约定内容可见，合同的目的不只是科研，不限于要得出研究成果。承包地内出现开荒地200余公顷是事实，但根据本院审理查明，开荒地的存在有历史原因和案外第三人的原因，而并非单纯是芦苇局疏于管理的结果。芦苇局在原审中已举证证明了芦苇局就其发现的土地被侵占的问题向相关部门要求处理的情况，鹤乡苇场亦参加了一些处理过程，对相关情况应当了解，就部分土地再行发包收取承包费的问题，双方应协商解决。综上所述，芦苇局不存在足以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根本违约，鹤乡苇场主张解除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不当。芦苇局的再审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白民一终字第386号民事判决、吉林省通榆县人民法院（2015）通法民重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通榆县鹤乡苇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通榆县鹤乡苇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雪田代理审判员  宋姜美代理审判员  王 莹二〇一六年九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冯 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