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1民再56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范绍芬，女，1942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南宁市兴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荣呈龙，男，壮族，1981年8月2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南宁市兴宁区。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王建华，女，1955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兴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筱寰，北京市盈科（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清诗，北京市盈科（南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王柳京，女，1958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王碧云，女，1960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王碧琼，女，1962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再审申请人范绍芬与被申请人王建华、王柳京、王碧云、王碧琼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5日作出的（2015）兴民一初字第1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5月11日作出（2016）桂01民申117号民事裁定书，由本院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再审申请人范绍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荣呈龙、被申请人王建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筱寰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王柳京、王碧云、王碧琼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经批准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 范绍芬再审请求：一、撤销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5）兴民一初字第1092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王建华、王柳京、王碧云、王碧琼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判决认定南宁市长堽路一里1号15栋1号房（房屋所有权证号：邕房权证字第××号）为王福臣个人财产，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南宁市长堽路一里1号15栋1号房是范绍芬和王福臣共同共有，有书证《房屋产权证》（证号：邕房权证字第××号）证明。根据《物权法》第十七条、《城市房地产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表明《房屋所有权证》是房产权属的权威法律凭证。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载明范绍芬和王福臣是房屋共有人，范绍芬对涉案房屋享有的共有权应当受法律保护，在《房屋所有权证》没有被认定为虚假或在房产局的房屋登记产权登记具体行政行为被撤销之前，判决认定房屋为王福臣的个人财产是错误的,原审法院对本案的审理势必导致民事司法行为与行政确权发证行为的冲突。二、原审判决根据“只有配偶、直系亲属才能成为房屋产权的共有人，范绍芬不是王福臣的配偶或直系亲属，从而范绍芬不是讼争房屋共有人”的逻辑推理是错误的。1、根据《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财产可以由两个以上的公民、法人共有”，财产共有人的范围不限于配偶、直系亲属，其他公民也可以成为共有人，因此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尽管行政机关撤销了范绍芬与王福臣的结婚登记，但不影响范绍芬成为房屋共有人，王福臣作为完全民事行为人让范绍芬作为涉案房屋的共有人是基于其自愿、合法的权利处分行为，干休所也对此知情并同意，因此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3、原判认定干休所在办理房改计算房价时只计算王福臣军龄不计算范绍芬工龄与事实不符，2000年12月15日干休所制的《军队现有住房出售房价计算表》是在建立住房公积金前，范绍芬的工龄为38年，王福臣军龄为39年，并公告于众。三、原审程序违法。原审法院送达庭前文书的邮寄单上记载的收件人是“范绍芳”，王建华四姐妹也清楚范绍芬已经不在户籍地居住，在范绍芬与王建华四姐妹的另案即行政案件纠纷中是留有范绍芬的电话的，原审法院亦是以行政案件纠纷的判决结果为依据，原审法院在没有尽到职责送达的情况下就采用公告送达的方式违反法定程序。庭后，范绍芬明确放弃对原审程序违法的再审事由，要求本院对本案直接作出实体判决。 王建华答辩称：一、原审法院以公告方式送达诉讼文书，程序合法，并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范绍芬身份证上登记的户籍所在地是广西南宁市兴宁区，原审法院以直接送达和特快专递送达《应诉通知书》、《起诉状》副本、《举证通知书》、《证据目录》等诉讼材料给范绍芬。因范绍芬已经不住在兴宁区长堽路里33号15栋1号，所以，原审法院无法送达上述诉讼文书给范绍芬。据此，原审法院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的规定，用公告方式送达相关诉讼材料给范绍芬程序合法。二、王建华作为王福臣的合法继承人，因南宁市长堽路一里1号15栋1号房（邕房权证字第××号）的权属与范绍芬发生争议，根据《中华人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王建华向原审法院提起物权确权之诉，原审法院依法受理并予以审理，因此，原审法院受理并审理该案件程序合法，并不存在范绍芬所说的“势必导致民事司法行为与行政确权发证行为的冲突，导致民行打架”的情形。三、范绍芬申请再审已经超过再审申请期限。原审法院于2015年11月5日作出（2015）兴民初字第1092号判决书，该判决书2016年1月15日生效。现范绍芬于2016年10月26日申请再审。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的规定，故范绍芬申请再审已经超过再审申请期限。四、南宁市长堽路一里1号15栋1号房（邕房权证字第××号）是王福臣生前个人财产。依据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后勤部530号文件《军队现有住房出售管理办法》的规定，2000年12月金牛桥干休所进行房改售房，南宁市长堽路1号15栋1号房是金牛桥干休所按照经济适用房价格计算出售给离休干部王福臣的，购房款是从王福臣本人的住房补贴款中抵扣的，没有使用范绍芬的任何资金，同时王福臣生前也未把该房屋赠与任何人，因此，该房是王福臣生前个人财产。五、范绍芬与王福臣之间不存在婚姻关系，他们之间只存在雇佣关系，范绍芬对南宁市长堽路一里1号15栋1号房不享有所有权。1995年，范绍芬私下托人办理了与王福臣的结婚证，并以该结婚证为凭证以夫妻的名义将涉案房屋变成共有财产即把自己的名字登记在房产证上。对于此房产登记事项王福臣生前不知情，王建华是在王福臣去世后才知道。2015年2月26日南宁市中级法院作出（2014）南市行一终字第133号行政判决书，该判决书维持了马山县民政局对王福臣与范绍芬婚姻关系的撤销决定，且涉案房屋是王福臣生前个人购买的，范绍芬未出资，王福臣生前未将涉案房屋赠与范绍芬，在其死后也未留下遗赠将该房屋赠与范绍芬。据此，范绍芬对南宁市长堽路里1号15栋1号房（邕房权证字第××号）不享有所有权。 王碧琼提交了书面答辩意见，与王建华的答辩意见一致。 王建华、王柳京、王碧云、王碧琼向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南宁市长堽路一里1号15栋1号房为王福臣生前个人财产；2、本案诉讼费用由范绍芬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995年12月25日，范绍芬委托他人在马山县办理了王福臣和范绍芬的白结字第95252号《结婚证》。2013年6月27日，马山县民政局作出马民发［2013］3号《关于撤销王福臣与范绍芬婚姻登记的决定》，范绍芬不服申请复议。2014年1月27日，南宁市民政局作出南民复议［2014］1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对该申请不予受理，建议通过司法途径解决，王建华、王柳京、王碧云、王碧琼遂诉至南宁市宾阳县人民法院请求依法撤销马山县民政局马民发［2013］3号决定。宾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宾行字第3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维持马山县民政局作出的马民发［2013］3号决定，范绍芬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26日作出终审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00年王福臣向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后勤部（广西军区南宁金牛桥干休所）购买位于南宁市，该房售价84320元，购房款从王福臣住房补贴款中抵扣，在购买该房中没有计算范绍芬工龄，也没有使用范绍芬的资金。该房屋在权属登记申请表中载明房屋共有权申请人为范绍芬，申请人直系亲属一栏范绍芬与王福臣为夫妻关系。该房于2001年1月18日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产权证号为邕房权证字第××号。 王福臣与第一任配偶李玉珍育有四女，分别为王建华、王柳京、王碧云、王碧琼四人，李玉珍于1986年5月14日死亡。王福臣与第二任配偶赵惠兰于1995年8月14日离婚，未育有子女。王福臣父母均先于其去世，具体时间无可考证。2009年9月25日，王福臣病故。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及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范绍芬经本院公告送达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已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 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南市行一终字第133号行政判决书认定马山县民政局作出的马民发[2013]3号《关于撤销王福臣与范绍芬婚姻登记的决定》合法有效，王福臣与范绍芬的婚姻登记行为被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二条“无效或被撤销的婚姻，自始无效。当事人不具有夫妻的权利和义务”之规定，王福臣与范绍芬的婚姻关系自始无效，双方不具有夫妻的权利和义务。王福臣购买本案讼争房屋出资款84320元是从王福臣住房补贴款中抵扣，在购买该房过程中未计算范绍芬的工龄，亦未使用范绍芬的任何资金。因此该房在王福臣购买过程中，范绍芬没有夫妻间的权利义务，也没有共有该房屋的基础，购买涉案房屋属于王福臣的个人行为。王福臣生前未将该房赠与范绍芬，亦未留下遗嘱遗赠该房给范绍芬，故范绍芬对该房屋不享有所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之规定，王建华、王柳京、王碧云、王碧琼作为王福臣的继承人，系直接利害关系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确认该房的归属，因此对王建华、王柳京、王碧云、王碧琼请求确认南宁市长堽路一里1号15栋1号房为王福臣个人财产，应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南宁市长堽路一里1号15栋1号房（房屋所有权证号：邕房权证字第××号）为王福臣个人财产。案件受理费100元，公告费350元，共计450元，由范绍芬负担。 本案再审期间，范绍芬提交一份新证据即（2019）桂01行终81号行政判决书，证明范绍芬与王福臣系夫妻关系。王建华经质证认为，对该份新证据的真实性和客观性无异议，由法院确定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 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份（2019）桂01行终81号行政判决书属于法院裁判文书，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 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范绍芬对原审判决书中第四页第二段顺数第三行中“在购买该房中没有计算范绍芬的工龄，也没有使用范绍芬的资金”有异议，范绍芬认为，在当时购买涉案房屋的时候范绍芬支付了房屋公共维修费2634.19元，而且申请购买涉案房屋的申请表中也有范绍芬的名字和工龄。王建华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范绍芬提出的异议，因广西南宁警备区金牛桥离职干部休养所出具证明涉案的房屋是按照经济适用住房价格计算出售，没有使用范绍芬的工龄和工资，因此，对范绍芬的异议，本院不予确认。同时范绍芬确认其支付的是房屋公共维修资金，房屋公共维修资金并非购房款，故对范绍芬的异议，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再审另查明，范绍芬作为原告与马山县民政局作为被告，王建华、王柳京、王碧云、王碧琼作为第三人的撤销婚姻登记决定一案，本院已经做出生效判决，2018年3月26日该案被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一、二审，发回重审。宾阳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桂0126行初37号行政判决：撤销马山县民政局于2013年6月27日作出的马民发[2013]3号《关于撤销王福臣与范绍芬婚姻登记的决定》。马山县民政局、王建华、王柳京、王碧云、王碧琼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2019）桂01行终81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查明，2000年王福臣向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后勤部购买位于南宁市时，与范绍芬属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超过再审审理申请期限的问题。王建华、王碧琼认为原审判决即（2015）兴民初字第1092号判决书于2016年1月15日生效，而范绍芬于2016年10月26日申请再审，因此范绍芬超过法定再审审理申请期限。因本案原审法院系缺席判决，范绍芬的裁判文书亦是公告送达，故范绍芬称其是在2016年9月13日才知道本案判决，并在2016年10月26日就已经申请再审，本案现无证据证明范绍芬在2016年9月13日之前已经知道本案判决，故范绍芬申请再审并未超过申请再审期限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同时，本案系以另案判决为依据，另案判决重审后已经变更原判决内容，本案原审判决依据已经变更。另案重审的二审判决是在2019年10月8日做出的，范绍芬亦可以根据另案判决结果申请再审。范绍芬申请再审并未超过申请再审期限。 关于涉案房屋是否是王福臣生前个人财产的问题。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2019）桂01行终81号行政判决，维持了宾阳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桂0126行初37号行政判决，即撤销马山县民政局于2013年6月27日作出的马民发[2013]3号《关于撤销王福臣与范绍芬婚姻登记的决定》，故王福臣与范绍芬属于夫妻关系，涉案房屋购买于王福臣与范绍芬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涉案房屋的购买资金系王福臣的住房补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下列财产属于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一）一方以个人财产投资取得的收益；（二）男女双方实际取得或者应当取得的住房补贴、住房公积金；（三）男女双方实际取得或者应当取得的养老保险金、破产安置补偿费。因王福臣的住房补贴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故涉案房屋亦应属于王福臣与范绍芬的夫妻共同财产。王建华、王柳京、王碧云、王碧琼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属于王福臣生前个人财产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因本案出现新证据、原审判决依据发生变更，致使本案原审判决处理不当，本院再审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宁市兴民区人民法院(2015)兴民一初字第109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王建华、王柳京、王碧云、王碧琼的诉讼请求。 原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公告费350，共计450元，由王建华、王柳京、王碧云、王碧琼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范绍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菲菲 审判员  闭燕华 审判员  曾 涛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潘椤卿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