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08民终1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杭峰，男，生于1986年8月22日，现住普洱市思茅区。委托代理人刘俊廷，云南标点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普洱科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普洱市思茅区。法定代表人杨智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赵文寿，男，汉族，生于l974年5月17日，普洱科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律顾问，现住普洱市思茅区。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蔡杭峰因与被上诉人普洱科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恩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15)思民初字第1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2016年6月1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法庭调查。上诉人蔡杭峰及其委托代理人刘俊廷、被上诉人科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文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杭峰上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法院的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部分认定事实错误。2011年12月2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了《商品房购销合同》，该合同约定：上诉人购买被上诉人开发的位于普洱市思茅区茶苑路延长线科恩学院花园第6幢一单元一层115号房；被上诉人应于2012年5月30日之前将经建设单位组织验收合格并符合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交付原告，如被告延期交房，自合同约定的交房时间届满后的次日起至实际交房之日止190天内被告按每天五元向原告支付违约金，逾期190天后，被上诉人按原告己付款的0．03％乘以逾期天数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合同还具体约定了其它权利义务。签订该合同之后，上诉人按照约定在合同规定的期限内向被上诉人缴纳了应缴的全部房款341981．20元，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但被上诉人却迟迟不交房。2014年5月31日，被上诉人才通知原告接房。早在被上诉人通知上诉人交房之前，上诉人就多番主动联系被上诉人询问交房一事，上诉人多次电话联系和多次到被上诉人的售楼处与被上诉人协商，因为迟迟不能协商处理，上诉人还到当地消费者协会反映过此事，要求保障上诉人作为一个消费者的基本权益。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也承认早在其通知上诉人交房之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对此事进行了多次协商，就逾期交房的违约金问题一直没能达成最后的协议，一审法院在判决中也对被上诉人逾期交房的事实给予了认定。但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自2015年8月1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时才开始主张自己的权利的一说法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并非是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才开始主张自己被侵害的权利，而是从2012年5月30日后至今，一直在不间断的在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要求其交房及支付因其逾期交房所产生的违约金。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错误的基础上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诉讼时效从2012年5月31日起算，上诉人于2015年8月11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己超过了2年的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根据一审法院的认定思路，早在被上诉人还未通知交房之日前，本案就已经过了诉讼时效，这是错误的，一是侵权行为还在继续，合同没有履行完毕，另外一点是尚未实际交房，逾期交房的时间及逾期交房的违约金更是无法计算。在本案中，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是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逾期交房的违约金，该违约金适用的诉讼时效应从被上诉人通知交房次日起计算两年，不从被上诉人通知交房之日后计算，该违约金的实际金额都无法确定。本案中，被上诉人本应在2012年5月30日交付房屋，逾期交付，则构成对上诉人的违约，致使上诉人所购房屋物权遭受侵害。本案情况的特殊性决定了上诉人的诉讼时效期间不应从2012年5月30曰起算，即一审法院判决判决上诉人败诉存在错误。本案涉及到一个持续侵权诉讼时效如何确定的法律问题。这里的持续侵权，是指一个侵权行为从某时间点上开始，在一定阶段保持侵权状态，直到侵权行为在另一时间点上终止。本案中，被上诉人未能按约交付房屋属合同违约，但该违约行为直接导致上诉人的房屋物权遭受侵害，由于完整的物权包括占有权、使用权、处分权、收益权，而上诉人因不能取得产权证而无法对房屋进行处分和收益，故其权利在被上诉人不能办理产权证期间持续性遭受侵害。被上诉人逾期交房每延续一天，上诉人的权利就多被侵害一天，被上诉人应承担的违约金数额就增加一天，法律上就产生了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一个新的诉权，即：上诉人的诉讼时效每一天都存在一个新的计算起点，侵权行为不停止，上诉人请求赔偿的金额就始终处于无法确定的状态。根据诉讼时效的立法本意和持续侵权的特点，持续侵权的诉讼时效期间显然不应以持续侵权行为的发生日作为计算起点，而应以侵权行为终止日开始计算。即，从被上诉人通知交房之日起计算(2014年5月31日起计算)。科恩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理由成立。一是2011年12月23日，双方当事人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答辩人已经按照合同全面履行了义务。而是被答辩人在2014年5月30日前来交物业管理费就默认了房屋交接手续已经按合同约定办理的事实，被答辩人接房不来居住，是因为有其他房屋居住的原因，不存在逾期交房的问题。三是本案中违约金是债权，不是物权，不存在“持续侵权”的问题。二、根据有关法律规定，被答辩人对此所主张的权利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逾期交房不是侵权行为，不应当适用侵权行为中侵权终结之日起开始计算诉讼时效的规定，逾期交房属于违约行为，二者侵权客体不同，应适用违约之债的法律规则。因此，对于逾期交房的诉讼时效应自合同约定交房期限届满之次日起2年内提起诉讼。根据《民法通则》地135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约定交房的时间是2012年5月30日前，那么被答辩人如果认为答辩人逾期交房，至迟应当在2014年5月29日前向人民法院主张权利，被答辩人未在法定诉讼失效期间行使权利，也没有提交法定的中断中止的证据，故该主张现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的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约定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以及商品房买卖纠纷的法律特征，商品房买卖纠纷的诉讼时效应当自纠纷涉及的合同约定的期限届满之次日起2年内提起诉讼。同理，逾期交房的诉讼失效也应自合同约定交房期限届满之次日起2年内提起诉讼。蔡杭峰向一审起诉请求：1、请判令被告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56761．33元；2、请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23日，原告蔡杭峰(乙方)与被告科恩公司(甲方)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约定为：乙方向甲方购买位于普洱市思茅区茶苑路延长线科恩学院花园第6幢1单元一层ll5号房，该房套内建筑面积为27．82平方米，每平方米12377．17元，总价款为344333．O0元。(后由于实际测量面积变更为27．63m2，总合同价款实际为341981．20元)。甲方应于2012年5月30日之前将建设单位组织验收合格并符合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交付原告。如甲方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交房，自合同约定的交房时间届满后的次日起至实际交房之日止l90天内甲方按每天5元向乙方支付违约金；逾期l90天后，甲方按乙方已付款的0．03％乘以逾期天数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该商品房经建设单位组织验收合格后，甲方应当以公告或信函形式通知乙方办理交接手续。合同签订后，原告分批次向被告支付了全部房款341981．20元。直至2014年5月31日，原告才接到被告通知接房，签收被告提供的《交房费用明细表》。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以公告、信函或其辩称的电话通知原告办理接房手续。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双方在庭审中陈述的事实，以及原告向法庭提交的商品房购销合同、交款发票、交房费用明细表等证据在卷佐证，以上证据经法庭开庭质证和审查，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真实合法，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应依合同约定，充分履行自己的义务。对被告是否逾期交房的问题，双方合同约定以公告或者信函形式通知，被告辩称已通过电话通知原告，但对于被告是否已履行这三种通知形式的其中一种被告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故被告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本院对被告逾期交房这一事实予以确认。被告提出原告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诉讼时效应当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时开始计算。本案原、被告双方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时，对交房时间已明确约定，科恩房地产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2012年5月30日前交付房屋，从2012年5月31日起其侵害买受人蔡杭峰合法权益的事实即已确定，蔡杭峰此时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合法权益受到侵害，诉讼时效开始计算，蔡杭峰根据法律规定应自此起两年内主张自己的权利。原告直至2015年8月11日才向法院提起诉讼，亦未能提供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的相关证据，其请求权已经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已丧失胜诉权，依法不受法律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蔡杭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19元，减半收取609．5元，由原告蔡杭峰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蔡杭峰提交了《关于蔡杭峰同志到普洱市工商局12315指挥中心进行合同纠纷咨询的证明》、《证明》（胡彩兰）、胡彩兰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刘佳）、刘佳身份证复印件各1份。用于证明：2011年12月2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了《商品房购销合同》，该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于2012年5月30日之前将经建设单位组织验收合格并符合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交付上诉人，但被上诉人却迟迟不交房。2014年5月31日，被上诉人才通知上诉人接房。在被上诉人通知上诉人交房之前，上诉人就多番主动联系被上诉人询问交房一事，还联系了之前当时负责接待介绍蔡杭峰一起购买该商铺的科恩员工刘佳，当时和蔡杭峰一起购买商铺的胡彩兰也知晓因被上诉人逾期交房一事，蔡杭峰多次去找被上诉人交涉。上诉人多次电话联系和亲自到被上诉人的售楼处与被上诉人协商，因为迟迟不能协商处理，上诉人还到当地消费者协会反映过此事，要求保障上诉人作为一个消费者的基本权益。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自2015年8月1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时才开始主张自己的权利，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并非是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才开始主张自己被侵害的权利，而是从2012年1月30日后至今，一直在不间断的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要求其交房及支付因逾期交房所产生的违约金。被上诉人质证认为1、蔡杭峰同志到普洱市工商局12315指挥中心进行合同纠纷咨询的证明》，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014年2月到工商局咨询的时间已超过了诉讼时效。2、胡彩兰与刘佳的证言，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和采信。因双方对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认可，能证明上诉人在一审起诉前即2014年2月就科恩公司未能按期交房曾找普洱市工商局维权和向其他人员反映，与本案有一定关联，故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蔡杭峰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诉讼时效应当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时开始计算。故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包括两个要件，其一，有债权请求权存在，其二，请求权的行使属于可能。本案中，双方合同明确约定，科恩公司应于2012年5月30日前，将经建设单位组织验收合格，并符合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交付蔡杭峰。如延期交房，自合同约定的交房时间届满后的次日起至实际交房之日止190天内科恩公司按每天5元向蔡杭峰支付违约金，逾期l90天后，科恩公司按已付款的0．O3％乘以逾期天数向蔡杭峰支付违约金。但科恩公司未按约定时间交房，因此本案从2012年5月31日起，科恩公司侵害买受人蔡杭峰合法权益的事实即已确定，蔡杭峰此时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合法权益受到侵害，诉讼时效开始计算，蔡杭峰根据法律规定应自此起两年内主张自己的权利。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权利人向人民调解委员会以及其他依法有权解决相关民事纠纷的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等社会组织提出保护相应民事权利的请求，诉讼时效从提出请求之日起中断。”的规定，本案从二审查明事实看，蔡杭峰科因恩公司未能按期交房于2014年2月到普洱市工商局12315指挥中心要求维权，此时尚处诉讼时效期间。该情形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此本案诉讼时效于2014年2月中断。从2014年2月至本案起诉，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同时，直到2014年5月31日，蔡杭峰接到科恩公司通知接房，签收科恩公司提供的《交房费用明细表》，科恩公司才履行交房义务。科恩公司的该行为，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规定，也导致诉讼时效中断。综上，本案具有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蔡杭峰于2015年8月11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应认定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认定蔡杭峰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改判。据此，按照合同约定，科恩公司应支付逾期交房730天相应的违约金数额为：56350.95元。蔡杭峰主张违约金超过部分不予支持。被上诉人科恩公司辩称蔡杭峰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无法律依据，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蔡杭峰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15)思民初字第1421号民事判决；二、由普洱科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给蔡杭峰逾期交房违约金56350.9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219元，减半收取60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19元，均由普洱科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宏程审判员  张宏斌审判员  熊西南二〇一六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李艳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