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渝0113行初81号原告贵州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望城路4号。法定代表人何永安，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游国熹，重庆坤源衡泰（南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市巴南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龙洲大道6号政府行政综合大楼17层。法定代表人刘莉，局长。委托代理人廖华明，男，1960年8月18日出生，该局副局���，住重庆市巴南区。委托代理人甄吉秀，女，汉族，1979年7月20日出生，该单位职工，住重庆市九龙坡区。第三人李祖德，男，1970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监护人刘世英，女，1974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委托代理人付伟，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琦，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贵州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贵州四建”）诉被告重庆市巴南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人社局”）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本院于2016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向被告人社局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李祖德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由审判员沈君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杨长珍、彭家容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贵州四建委托代理人游国熹，被告人社局委托代理人廖华明、甄吉秀，第三人李祖德委托代理人李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人社局于2015年12月31日作出巴南人社伤险认决字（2015）235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李祖德2015年5月12日17时20分的受伤，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由贵州四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原告贵州四建诉称，原告与第三人李祖德之间没有建立劳动关系，李祖德并不是李宗平聘用的焊工，2015年5月12日，原告在麻柳桐梓坝土地整治工程的相关工程项目并未施工，第三人交通事故的事发地也未在原告的施工所在地。被告作出李祖德受伤系工伤所依据的证据主要为证人证言，但证人证词前后��一、互相矛盾，因此，被告所依据证人证言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明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在工伤地点、工作时间因工作原因受到伤害的情形，”的规定，对第三人作出的工伤认定，适用法律错误。2015年12月22日，被告恢复工伤认定程序后，在未通知原告，未对第三人交通事故发生原因进行调查的情况下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属程序违法。为此，请求撤销被告作出的巴南人社伤险认决（2015）235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被告人社局辩称，被告受理第三人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后，向原告送达了《工伤认定申请举证通知书》，原告回函表明与李祖德没有劳动关系，李祖德受伤与其无关。被告遂制作通知并送达第三人，告知需中止本次工伤认定程序。后被告收到第三人提交的恢复认定申请书及劳务承包合同、仲裁裁决书、民事判决书等材料后，恢复了工伤认定程序。被告根据对证人李刚、李应和、传国怀的询问以及交警询问笔录，查明了李祖德受伤经过，劳务承包合同、法院裁决书证明了原告将劳务分包给自然人李宗平，李宗平安排李祖德做工，李祖德外出购买材料时受伤的事实。故李祖德的受伤，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四）项之规定，李祖德受伤的工伤保险责任单位应该是原告。为此，被告对李祖德受伤性质的认定决定，用工主体明确、事实经过清楚、证据材料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请求维持并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李祖德述称，被告人社局作出的巴南人社伤险认决字（2015）235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人社局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书面答辩状及以下证据：1、工伤认定申请表、病历资料、结婚证明、户口登记卡、工商注册资料、交通事故认定书、（2015）綦法民特字第0003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第三人申请工伤认定的事实以及双方主体资格情况；2、劳务承包合同、巴劳人仲案字（2015）第621号《仲裁裁决书》，证明分包事实；3、第三人提交的证人证言、交警的询问笔录、被告的调查笔录，证明李祖德的受伤经过；4、受理及举证通知书、原告回函、关于中止工伤认定程序的通知及恢复申请、巴南人社伤险认决字（2015）235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及送达依据，证明工伤认定程序合法；5、《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第十四条第（一）项、《最��人民法院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四）项，证明被告人社局主体适格、工伤认定适用法律正确。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无异议。证据2中劳务承包合同系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同时对证据2的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分包事实。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同一证人在不同时间陈述的事实前后不一，证人陈述相互矛盾，不应当采信。对证据4的合法性有异议，被告决定中止工伤认定程序时，未将中止决定书送达原告。被告收到第三人提交的恢复申请后便径行作出工伤认定，未通知原告，导致原告没有时间和机会向被告举证。证据5中对被告进行工伤认定的主体资格无异议，对其余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第三人不是原告员工，也不是李宗平聘用职工，第三人受伤时非工伤场所，也不是工作原因，被告适用法律错误。第三人对被告提交证据无异议。原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原告对李宗平、王健、申文良的询问笔录以及李宗平、王健到庭的证言，证明铲车系李祖德自有，李宗平从2015年4月22日与李祖德建立铲车租赁关系，约定租金15000元/月，油费由李宗平承担，其余费用由李祖德自负。交通事故之前李祖德自己开铲车，之后其妻子刘世英另叫一位驾驶员来开铲车直至工程结束；5月12日下午李宗平及原告均未安排李祖德至长寿购买材料；2、记录薄二份、混凝土公司证明，证明李宗平对其雇佣工人的工作天数及工资记录，5月12日下午工地放假；3、付款收据及证明、银行回单，证明李宗平在5月10日才购买了焊条，工地焊条充足；李宗平与李祖德是租赁关系，每月租赁费15000元，事故后曾支付李祖德妻子一个月租金15000元。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有异议，李宗平承包原告工程，双方有利害关系，李宗平与李祖德之间是否具有无租赁关系应以合同为据；证人申文良未到庭，原告对其做的询问笔录不应采信。对证据2中记录薄的真实性有异议，完整性也不能确定，记录薄中仅在5月12日下午每人都注明放假，其余放假时间并无注明，有事后添加的嫌疑；对混凝土公司证明的关联性有异议，未送混凝土与休假之间并无必然联系。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5月11日买了焊条与焊条是否充足，是否需再去长寿买焊条之间并无必然联系。第三人质证意见与被告一致。第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2015年8月21日，巴劳人仲案字（2015）第621号案的庭审记录，证明麻柳工程由原告承包给李宗平，原告代理人在仲裁庭审时已认可李祖德由李宗平管理，故双方系雇佣关系。原告质证认为，巴劳人仲案字（2015）第621号《仲裁裁决书》的审理查明和本委认为中均明确载明，双方在庭审中均确认原告未对李祖德进行劳动管理，也未支付其劳动报酬。笔录中“认可李祖德由李宗平进行管理且由李宗平对李祖德的工天进行记录”的记录系书记员笔误。此外，此次庭审中李刚、牟启宽也到庭作证，李刚称不清楚李祖德是什么工种，5月12日下午工地未上班；牟启宽称李祖德5月11日、12日自己均未在工地上班，不清楚当天李宗平是否叫李祖德外出买焊条。二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与在被告提交的证据中陈述不一致，进一步证明被告提交的证据3不应采信。被告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根据双方举证、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被告提交证据。证据1原告及第三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虽为复印件，但李宗平作为劳务承包合同相对方，已当庭确认复印件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系一组证人证言，对于李祖德的工作性质，证人李刚、李应和、牟启宽等人有多次陈述，如李刚在2015年5月21日的书面证词中称李祖德系工地焊工、铲车工，5月12日搭乘李祖德至长寿购买工地所需焊条；在2015年5月14日交警询问时称事故当天系自己外出购买空气滤芯，李祖德搭车；在2015年6月23日被告对其调查询问时称李祖德系杂工；在2015年8月21日仲裁庭审时当庭作证时，却称不清楚李祖德的工种。牟启宽在2015年5月21日的书面证词中称李祖德系工地焊工，同时负责开铲车，铲车前齿开裂需特殊焊条修补，平常均是李祖德购买；2015年5月11日铲车前齿又出现裂缝，李祖德称已没有焊条，自己便叫李祖德抽空去买，5月12日李祖德在回来的路上便发生交通事故；在2015年8月21日仲裁庭审时，��启宽又称李祖德为电焊工和开铲车，不清楚谁是铲车所有人，李祖德平时负责铲车的管理和维护，未曾看见李宗平管理过铲车，出事前两天自己便未在工地，事故当天李祖德是否外出购买焊条不清楚。李应和在2015年5月22日的书面证词中称李祖德系工地焊工，事故当天听见李祖德叫李刚骑摩托车至长寿购买焊条；在2015年6月23日被告对其调查询问时称李祖德系杂工。传国怀在2015年6月23日被告对其调查询问时称李祖德系焊工。2015年8月21日，李祖德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在仲裁庭审时称李祖德的工作性质为焊工、杂工，杂工工作包括开铲车。工资按天计算，其中焊工100元/天，铲车工150元/天，铲车是李宗平租用的，不清楚谁是铲车老板。综上，证人在每次作证时，对于李祖德受伤前从事的工种以及受伤当天工作安排的陈述，内容不一，甚至自相矛盾，证人之间的证词也不能相互印证。原告提交的证据1也是三位证人证言，其中李宗平、王健到庭做证，其证明内容与被告提交的证据3内容也完全相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三条第（八）项“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优于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之规定，虽然李宗平与原告之间具有劳务承包关系，事故前李祖德也在该工地做事，但被告仅根据证据3便作出“李宗平雇请李祖德到该项目工程做工”的事实认定，明显证据不够充分，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工伤认定办法》第二十条“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作出工伤认定决定需要以司法机关或者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的结论为依据的，在司法机关或者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尚未作出结论期间，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时限中止，并书面通知申请人。”规定，被告未将《关于中止工伤认定程序的通知》送���原告，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程序，为此，本院对原告对证据4的合法性提出的异议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对证据2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其理由除推测和判断外，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进行反驳，对此异议本院不予采纳，原告以此证据证明5月12日下午工地放假的证明目的，与所有证人的证言间能够相互印证，为此本院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证据3能够证明李宗平曾于2015年6月4日支付刘世英15000元，但由于李宗平未能提交双方的租赁合同，银行回单上也未注明汇款用途，故仅凭银行回单并非当然地证明李宗平陈述的双方系租赁关系。李祖德与李宗平之间建立的法律关系为雇佣关系还是租赁关系，对于本案的工伤认定起着至关重要的影响。而李宗平与原告具有工程承包关系，证人王健系原告员工，二人与原告之间均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因此对于李宗平与李祖德之间的法律关系而言，仅有二人的陈述不足以作为定案依据。李宗平称与李祖德系租赁关系，铲车为李祖德所有，受伤后由其家属另租人负责驾驶铲车等情况，除本人陈述外，还应当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为此，故本院对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纳。第三人提交证据，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原告提出的抗辩理由有据，本院予以采纳，故本院对此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根据以上证据，本院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原告贵州四建承包位于重庆市巴南区麻柳嘴镇梓桐坝的土地整治工程，2015年4月8日，原告将该工程的护面墙和护角墙工程劳务承包给自然人李宗平承建。2015年5月12日下午，李宗平承建的工地放假。下午17时20分，李刚搭乘李祖德从长寿返回工地，在省道103巴南区麻柳嘴镇大土湾路段发生交通事故受伤，经重庆市长寿区人民医院诊断为：重型颅脑伤。2015年10月27日，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綦法民特字第0003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李祖德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指定其妻子刘世英为李祖德的监护人。2015年6月15日，刘世英向被告提出工伤认定申请，以原告贵州四建为工作单位要求对李祖德的受伤进行工伤认定。6月16日，被告向原告邮寄送达《工伤认定申请举证通知书》，要求其就李祖德在原告处上班、外出购物返回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等情况在收到通知书后15日内举证。原告收到后提出与李祖德不具有劳动关系的异议，2015年6月29日，被告以此为由作出《关于中止工伤认定程序的通知》。2015年10月30日，重庆市巴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巴劳人仲案字（2015）621号《仲裁裁决书》，驳回李祖德要��确认与贵州四建从2015年4月21日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的仲裁请求。2015年12月22日，刘世英向被告申请恢复工伤认定申请，被告于当日恢复工伤认定程序。2015年12月31日，被告作出巴南人社伤险认决字（2015）235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李祖德的受伤，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由贵州四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原告不服，遂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被告人社局作为巴南区的劳动行政主管部门，具有处理本区内工伤争议的法定职责。原告将重庆市巴南区麻柳嘴镇梓桐坝土地整治工程的护面墙和护角墙工程劳务承包给自然人李宗平承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四）项“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业务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和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之规定，必须是李宗平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原告才应当对其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根据建筑施工行业惯例，工地里的电焊、铲车工、杂工等工种的报酬不等，一个自然人不可能在同一工地身兼数职，并且工程承包人租赁使用铲车、吊车、挖掘机等现象较为普遍，刘世英在仲裁时也自认李祖德在该工地开铲车的事实。因此，被告仅凭几个证人作出的内容不一致，甚至是矛盾的证言，做出“李宗平雇请焊工李祖德到该项目工程做工”的事实认定，证据明显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工伤认定程序恢复后，虽然法律对于行政单位是否应通知工伤认定申请人的相对方并向其重新送达举证通知并未作出明确规定，但��本案被告终止工伤认定程序的原因系原告对劳动关系提出异议，被告也接受该异议并中止工伤认定程序，因此工伤认定程序中，原告实际除否定劳动关系外，对其余问题尚未开始举证。被告排除中止原因并恢复工伤认定程序后，应当通知原告并重新给予其举证时间更为恰当，在充分听取收集双方意见及证据后更有利于查清本案事实。故被告于2015年12月31日作出的巴南人社伤险认决字（2015）235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存在证据不足、事实不清的情形，本院不予支持，应当予以撤销。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重庆市巴南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巴南人社伤险认决字（2015）235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重庆市巴南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沈 君人民陪审员  彭家容人民陪审员  穆礼芬二〇一六年九月六日书记 员代  柠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