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豫02行赔终1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兰考县爪营乡三林预制加工厂。负责人李三林，男，1968年8月17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兰考县。上诉人（一审被告）兰考县谷营镇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张伟，镇长。委托代理人黄汉青，镇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程伟，镇政府法律顾问。兰考县爪营乡三林预制加工厂（下称三林预制厂）诉兰考县谷营镇人民政府（下称谷营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禹王台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日作出（2018）豫0205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三林预制厂、谷营镇政府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一审查明：李三林于2015年至2017年期间在兰考县谷营镇开办三林预制厂，系个体工商户。2017年4月27日，被告谷营镇政府依据《限期拆除通知书》强制将原告的厂房拆除，造成了原告财产损失，后该《限期拆除通知书》被开封市祥符区人民法院（2017）豫0212行初82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被告强制拆除原告厂房的行为亦被开封市禹王台区人民法院（2018）豫0205行初49号行政判决和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2行终184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2018年10月8日，原告向被告邮寄了行政赔偿申请，被告收到后未予答复。原告起诉来院要求判令被告赔偿强拆其预制厂财产损失304200元（包括预制场地1620平方米197460元、搅拌机一台7500元、送料车（奔马）一辆4000元、仓库房一间48000元、井一口2000元、潜水泵一个600元、动力电线杆四根1600元、动力线（200M）四根2400元，继电保护器四个400元、闸刀四个200元、预制挤压机一台15000元、上料斗一个2000元、工具二十个400元、地锚两套6000元、4M预制板八十三块9130元、3.5M预制板六十八块5440元、楼梯转步一百二十六个5670元），经营损失581833.50元，共计886033.50元，赔偿原告因诉讼产生的交通费、误工费、外出生活补助费、评估费、复印打字费等损失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实施了违法拆除原告厂房及物品的行为，原告有权利要求赔偿。关于赔偿责任的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各方主张损失的价值无法认定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但法律、法规、规章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当评估或者鉴定的除外；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拒绝申请鉴定的，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被告在违法强制拆除原告厂房及设备时，仅对被拆除房屋的面积、结构和部分附属物品进行了登记评估，未对拆迁现场的全部物品进行清点、登记，亦未对现场物品进行拍照、录像，导致本案中无法确定原告被损毁或拉走物品的具体数量及状态，对此被告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且因时过境迁强拆现场发生根本性变化，已不具备司法鉴定的条件；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曾多次责令被告提供涉案物品询价资料，被告均未提交。而原告诉讼中提供的强拆后照片较为清楚地反映了强拆后原告厂区内厂房及物品的概况，显示有大量被损毁的三种规格的水泥制品和其他物品，这些照片对原告求偿损失有一定的证明作用；原告庭前及庭后又补充提交的被强拆财产损失统计表、4M预制板成本核算表、楼梯转步成本核算表、物品发票也可以作为确定相关物品价值的参考。综合全案情况，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本院对原告各项求偿项目赔偿数额确定如下：对于原告要求赔偿其仓库房共计48000元的请求，原告提交的若干照片可以证明该房屋的存在，被告在强制拆除前与原告协商补偿事宜时，曾对该处房屋进行了评估，认定房屋状况为砖混结构、建筑面积21.84㎡、成新率95%，另有简易房屋46.04㎡，成新率100%，小计25700元。对此，本院认为因争议房屋已经拆除无法进行鉴定，原告请求赔偿的房屋与被告强拆前评估的房屋面积虽有差异，但差异较小，本院对被告提供的原告房屋评估价格予以认可，酌定原告房屋损失为25700元。对于原告要求赔偿其加工厂内的附着物、设备及物品损失共计256200元的请求，本案中原告提供的部分照片可以证明预制场地、搅拌机、动力电线杆、动力线、继电保护器、闸刀、上料斗、地锚、预制板、楼梯转步等物品的存在，被告提交的附属物登记表亦显示有预制场地、井的存在，对这些物品的损失被告应当予以赔偿；对于原告主张赔偿的其他物品，本院认为在审理确认被告行政行为违法的案件中，本院曾查明谷营镇政府在进行强制拆除前已告知李三林自行拆除生产设备，并清除地面附属物，原告于2017年04月19日在公安机关做的讯问笔录中称因政府环境整治集中清理污染企业，其与家人一直在清理预制板厂的物品，故对物品的实际损失，原告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现原告没有相关证据支持有送料奔马车、潜水泵、预制挤压机、工具存在，本院亦无法对该部分损失进行认定。对于应赔偿物品的价值，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发票均系近期补开，其真实性被告不予认可，本院亦无法确定这些发票的真实性，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另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李三林认可其本人于2018年10月对厂内剩余的部分物品进行了处置变卖，得款10000余元。综合本案案情，根据原告提供的现场照片证据，参考本院对有关物品的询价情况、网络销售价格查询情况及原告对物品的使用处理情况，本院酌情确定应赔偿物品数额为人民币800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经营损失及因诉讼产生的交通费、误工费、外出生活补助费、评估费、复印打字费，根据法律规定该部分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对该部分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判令被告兰考县谷营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兰考县爪营乡三林预制加工厂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05700元。二、驳回原告兰考县爪营乡三林预制加工厂的其他赔偿请求。三林预制厂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上诉人的经营是合法经营，被上诉人给上诉人下达的“强制拆除通知书”及被上诉人拆迁上诉人厂房场地的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上诉人提起赔偿诉讼后，曾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评估申请书，该院以上诉人的实物不存在为由，拒绝接受评估申请。上诉人的财产虽被毁坏殆尽，但有的评估公司能够接受委托，依照照片和实物尺寸作出评估。一审法院违法办案，作出的判决未经有资质的评估单位作出评估结论，擅自作出赔偿结论，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请。谷营镇政府上诉称：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三林预制厂占用的土地为可耕地，所建厂房属违法建筑，对违法建筑的拆除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其主张的经营性损失、交通费、误工费等属于间接损失，也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2.李三林在公安机关的讯问中称他们一直在清理预制板厂，拆除当天又让他清理一上午，能挪走的已经拉走，李三林在勘验笔录上签字后拆除。3.一审中李三林认可2018年10月对场内部分物品进行处理变卖得款10000余元。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违法采取强制措施，造成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财产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谷营镇政府强制拆除三林预制厂厂房的行为已经生效判决确认违法，谷营镇政府应对该强制拆除行为给三林预制厂造成的合法财产损失予以赔偿。违法建设不属于当事人的合法财产权益，但并不意味着建筑材料亦随之变成非法财物，建筑材料及附属物属于当事人的合法财产，行政机关违法采取强制措施导致建筑材料及附属物受到过度毁损造成的损失，应当对合理损失予以赔偿。谷营镇政府关于三林预制厂系违法建筑、对其实施强制拆除不属国家赔偿的范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赔偿的数额，法律规定应由原告对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但因被告的责任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对损失无法认定的，也可以进行鉴定；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可以酌情确定。一审法院经过审理，认为本案不具备鉴定条件，根据三林预制厂提供的证据，结合谷营镇政府强制拆除前作出的评估报告和附属物登记情况，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确定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三林预制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昂审判员 梁 坤审判员 赵晓松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延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