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2民终16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希之源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恩施市工农路39号。法定代表人：向昱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州市海陵区天地缘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扬州路68号内8幢。法定代表人：黄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江苏君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根，江苏君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希之源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希之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泰州市海陵区天地缘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地缘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6)苏1202民初1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希之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天地缘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我公司与天地缘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生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中天地缘公司提供付款凭证、增值税发票及物流单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天地缘公司主张的付款时间是2014年3月20日，我公司的发货时间是2014年7月15日，因本案涉及的货物是我公司生产的玉米汁，属于快消食品，这样的先款后货存在长达4个月的时间差，不符合快消食品行业的民事交易习惯。2、事实上天地缘公司与案外人南京一榨鲜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榨鲜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陈群源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我公司有新证据证明我公司与一榨鲜公司、陈群源存在126000元对应的买卖合同关系：（1）126000元货款属于在江苏区域内我公司与一榨鲜公司、陈群源成立的货物买卖合同所对应的一笔货款；（2）我公司与一榨鲜公司、陈群源的货物买卖合同中的一笔126000元货款所对应的货物，我公司已全部交付给陈群源；（3）我公司的货物物流资料与对账单一致，该笔货款既然对应的是我公司与一榨鲜公司、陈群源之间的买卖合同，则我公司与天地缘公司之间就无法针对该笔126000元货款另行成立买卖合同关系。3、一审法院对天地缘公司主张的事实全部予以确认，但没有查明天地缘主张的产品质量问题。2013年11月4日、2014年3月6日发生的两笔交易钱款是否已经两讫，天地缘公司有款将665箱玉米汁发给我公司，天地缘公司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事实上我公司生产的玉米汁产品很少出现质量问题，每一瓶出厂都执行了国家、地方行业质量标准，有完善的售后服务体系，天地缘公司从未因产品质量问题与我公司有过沟通。天地缘公司没有提供确切付款及收发货凭证证明2013年11月4日、2014年3月6日发生的两笔交易钱款已经两讫，不能根据仅有的付款就认为双方存在本案涉及的货物买卖关系。天地缘公司称根据我公司的批示通过物流公司将665箱玉米汁退还，并提供了2014年8月12日春明武汉专线托运单，但一审法院没有查明物流单的真实性，是否有我公司签收，因此无法说明我公司与天地缘公司之间退货关系的存在。天地缘公司没有提供关于标的物种类、数量、价格、货款支付方式、发票开具与交付、收货物流地址等合同合意事项的证据，故天地缘公司举证不足以证明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二、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认定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关于标的物种类、数量、价格、货款支付方式、发票开具与交付、收货物流地址等合同合意事项，也没有查明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仅依据天地缘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增值税发票及一张存疑的物流单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违反了上述规定。三、一审法院缺席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中我公司派员工出席庭审，因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系复印件即不让我公司员工参加庭审，且在天地缘公司认可我公司员工的授权的情况下仍不准许，剥夺了我公司的重要诉讼权利，严重违法法定程序。被上诉人天地缘公司答辩称：1、我公司给希之源公司汇款，希之源公司收到货款后向我公司发货，并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双方虽未签订买卖合同，但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我公司与希之源公司之间共发生三笔业务往来，前两笔钱货均已结清，第三笔希之源公司尚欠我公司123795元货物，我公司多次要求其发货，但希之源公司一直推托，既不履行发货业务，我公司要求其返还货款不违反法律规定。3、希之源公司提到陈群源，我公司与陈群源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希之源公司也无证据证明我公司与陈群源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地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希之源公司立即返还天地缘公司货款123795元（63元／箱*1965箱）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地缘公司与希之源公司双方自2013年11月开始发生箱装玉米汁买卖往来，每箱63元，天地缘公司向希之源公司订货并预付货款后，希之源公司向天地缘公司发货并开具发票给天地缘公司。2013年11月4日、2014年3月6日发生的两笔交易钱货已经两讫。2014年3月20日，天地缘公司向希之源公司订购玉米汁2000箱并预付货款126000元，同年7月15日希之源公司向天地缘公司发货700箱玉米汁，天地缘公司发现其中665箱玉米汁有质量问题，遂与希之源公司协商退货，希之源公司予以同意。同年8月12日，天地缘公司根据希之源公司的指示通过物流公司将665箱玉米汁退还给希之源公司。后天地缘公司多次通知希之源公司另行安排发货，希之源公司拒绝发货，至今尚欠天地缘公司1965箱玉米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本案中，希之源公司根据天地缘公司的要求供货，双方之间成立口头买卖合同关系。天地缘公司向希之源公司预付2000箱玉米汁货款126000元，但仅收到希之源公司交付的35箱玉米汁，希之源公司拒绝履行继续供货义务，现天地缘公司要求希之源公司返还货款123795元，不违反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希之源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不到庭应诉，系其放弃了对天地缘公司主张进行抗辩的诉讼权利，由此引起的法律后果，应由希之源公司自行承担。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希之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天地缘公司货款12379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776元减半收取计1388元，由希之源公司负担（天地缘公司已垫支，希之源公司在付款时一并给付天地缘公司）。二审中，上诉人希之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协议书、陈群源身份证及其注册的一榨鲜公司的主体信息、希之源公司的注册商标及陈群源与希之源公司之间的联络信息各一份，证明希之源公司享有一榨鲜注册商标，陈群源从希之源公司购买一榨鲜商品用以销售；在2011年8月至2014年8月期间，希之源公司在江苏区域仅与陈群源成立货物买卖合同关系，天地缘公司是陈群源的客户；2、希之源公司与一榨鲜公司的对账单及货物运输协议各一份，证明126000元货款是在江苏区域内希之源公司与陈群源成立的货物买卖合同所对应的其中一笔货款、希之源公司已向合同相对方履行交付义务并经其对账确认，其中包括希之源公司直接交付给陈群源指定的天地缘公司的货物，希之源公司的物流资料与上述对账单内容一致。被上诉人天地缘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希之源公司官网、食品招商网平台上的网站截图各一份，证明希之源公司工商注册地在湖北省，但实际办公地点位于武汉市，027-85552126为希之源公司电话，前述信息与天地缘公司退还665箱玉米汁托运单上的退货地点、联系电话一致；2、春明物流发货清单一份，证明希之源公司已收到天地缘公司退还的665箱玉米汁，并向物流公司支付了运费；3、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类似本案买卖合同，希之源公司一直推卸责任，辩称与陈群源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该判决要求希之源公司返还货款；4、备忘录及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天地缘公司起诉后，希之源公司派其江苏区域负责人刘艳前来洽谈，经刘艳现场多次请求其公司领导后，双方达成以物抵债备忘录，但在一审开庭前，希之源公司一直未提供刘艳的授权委托书，双方未签订备忘录。经质证，被上诉人天地缘公司对希之源公司所举证据1中的协议因不是原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协议的内容不能反映陈群源是江苏地区的唯一代理商，也不能证明天地缘公司是陈群源的客户；对陈群源的身份信息无法确认，对一榨鲜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且不具备合法性，因该公司使用的希之源公司的商标注册企业，让普通消费者误认为一榨鲜公司是希之源公司在南京设立的分公司；对注册商标的真实性无异议，对陈群源的联络信息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中的对账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是希之源公司与陈群源之间的对账单，与本案无关；对物流资料的质证意见与对账单的质证意见一致，但该货物运输协议反而证实天地缘公司向希之源公司汇款后希之源公司向天地缘公司发送货物的事实，对该组证据的其他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因此希之源提供的证据除工商登记信息、一榨鲜商标及发货事实认可，对其他证据均是希之源公司单方制作，及与案外人的往来凭证，与本案无关，天地缘公司不予认可。上诉人希之源公司对天地源公司所举证据均没有异议。综合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作如下认证：上诉人所举证据1、2中天地缘公司除对一榨鲜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及一榨鲜商标、货物运输协议予以确认外，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上述证据中一榨鲜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及一榨鲜商标与本案并无关联，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货物运输协议与本案存在关联，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对希之源公司所举的其他证据，因均系其单方制作，且系复印件，不能达到希之源公司的证明目的，故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对被上诉人天地缘公司所举的4份证据，因上诉人希之源公司均没有异议，故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经审理，原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6年5月9日，甲方天地缘公司（代表：黄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与乙方希之源公司（代表：刘艳，该公司江苏区域负责人）形成备忘录一份，主要内容为：2016年5月8日上午、9日上午，甲、乙两公司代表在江苏君谊律师事务所会议室，就甲乙双方买卖合同纠纷案[（2016）苏1202民初1130号]、乙方市场开拓等问题，充分进行了会商，并达成了备忘录，以共同遵守：一、甲乙双方确认：上述案件中乙方应返还甲方货款123795元、诉讼费1388元，合计款项为125183元；二、本着诚实信用、合作双赢的原则，甲乙双方一致同意按如下方案处理本案纠纷：1、乙方以其生产的一榨鲜玉米汁抵冲甲方前述款项，每箱价格按51.20元计算，乙方应付甲方希之源一榨鲜玉米汁2445箱。……等等。天地缘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智在备忘录上签字，因刘艳未能取得希之源公司的授权委托书，故未签字。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一、天地缘公司与希之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玉米汁买卖合同关系；二、如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希之源公司是否收到天地缘公司所退的665箱玉米汁，天地缘公司主张返还123795元货款有无事实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即天地缘公司与希之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玉米汁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上诉人希之源公司上诉称，其与天地源公司之间并无买卖合同关系，其与一榨鲜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天地缘公司与一榨鲜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院认为，希之源公司对收到天地缘公司的126000元货款无异议。二审中希之源公司认可向天地缘公司发货，且在本案一审中，双方于2016年5月9日形成备忘录，希之源公司确认返还天地缘公司货款123795元及诉讼费1388元。综合上述事实，应当认定天地缘公司与希之源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故希之源公司的此节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即希之源公司是否收到天地缘公司所退的665箱玉米汁，天地缘公司主张返还123795元货款有无事实依据问题。本院认为，天地缘公司提供了泰州春明物流有限公司的发货清单，证明天地缘公司通过物流将665箱玉米汁退还给希之源公司，结合二审中天地缘公司提供的备忘录，希之源公司确认返还天地缘公司货款123795元及诉讼费1388元，并以希之源公司生产的玉米汁抵冲上述款项，故应当确认希之源公司收到天地缘公司退还的665箱玉米汁，希之源公司应当返还天地缘公司货款123795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希之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2776元，由上诉人希之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爱宏审判员  周红梅审判员  陈霄燕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高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