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刑初26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南充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1，男，汉族，生于1975年5月30日，户籍地四川省南部县。系被害人汪某2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女，汉族，生于1980年8月30日，户籍地河南省台前县。系被害人汪某2之母。 诉讼代理人郑传东，四川修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袁攀，男，生于2000年8月22日，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仪陇县，住仪陇县。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2月13日被仪陇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2月2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仪陇县看守所。 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何林洪，四川华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巫智慧，四川华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代理人周亚龙，四川华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南充市人民检察院以南检公诉刑诉［2019］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袁攀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9年8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1、谢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四川省南充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冯莉娟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1及诉讼代理人郑传东，被告人袁攀及其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何林洪、辩护人巫智慧、诉讼代理人周亚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南充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月，被告人袁攀与被害人汪某2一起在仪陇县八十八驾校学习汽车驾驶技能。2019年2月12日18时许，被告人袁攀与被害人汪某2及刘某1三人相约在仪陇县新政镇“xx”餐厅吃晚饭、饮酒，致使袁攀醉酒后睡着。当晚21时许，袁攀睡醒后三人下楼回家，当步行至餐厅楼下“xx”广场处，袁攀与汪某2因是否回家产生分歧，继而发生争吵，袁攀掏出随身携带的弹簧刀朝汪某2腹部、胸部连捅三刀致汪某2当场倒地，后被送往仪陇县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被告人袁攀作案后在伏某的帮助下逃离现场，在去伏某家的途中，伏某将作案刀具扔至宏德大道绿化带内，后被办案民警找到。2019年2月13日，被告人袁攀在得知汪某2死亡的消息后主动到新政派出所投案。经鉴定，被害人汪某2系胸腹部被刀刺伤导致其心脏破裂、回肠破裂致急性大失血死亡。 为支持其指控，公诉机关出示了物证、书证、鉴定意见和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视听资料、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南充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袁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袁攀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是：1.依法追究被告人袁攀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并判处死刑；2.判令被告人袁攀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开支的抢救费6,800元、丧葬费32,358.50元、死亡赔偿金664,32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尸体停放费38,000元，共计人民币791,478.50元。为支持其诉讼请求，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出示了死亡原因医学证明书、医疗费用票据、户口簿、身份证等证据。 被告人袁攀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和持刀致死被害人的主要事实没有异议。其辩护人何林洪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袁攀系激情犯罪，无犯罪预谋；2.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3.被告人袁攀的行为构成自首，应从轻或减轻处罚；4.被告人袁攀系初犯、偶犯，袁攀具有回归社会的迫切需求，袁攀的母亲没有工作能力。综上，请求合议庭对被告人袁攀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被告人袁攀与被害人汪某2（男，殁年20岁）一起在仪陇县八十八驾校学习汽车驾驶技能。2019年2月12日18时许，被告人袁攀与被害人汪某2及刘某1三人相约在仪陇县新政镇“xx”餐厅吃晚饭、饮酒，后袁攀醉酒睡着。当晚21时许，袁攀睡醒后三人下楼回家，当步行至餐厅楼下“xx”广场处，袁攀与汪某2因是否回家产生分歧，继而发生争吵，袁攀掏出随身携带的弹簧刀朝汪某2腹部、胸部连捅三刀致汪某2当场倒地，后被送往仪陇县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2月13日，被告人袁攀在得知汪某2死亡的消息后主动到新政派出所投案。经鉴定，被害人汪某2系胸腹部被刀刺伤导致其心脏破裂、回肠破裂致急性大失血死亡。 同时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在汪某2住院抢救期间开支医疗费6800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出示、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情况说明，证实本案系由邓某于2019年2月12日21时50分报案至仪陇县公安局称21时40分在新政镇xx大道“xx”店内袁攀与一男子争吵，争吵过程中从怀里掏出一把黑色弹簧刀向对方上半身捅去，伤者被送往仪陇县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公安机关于2019年2月13日对本案立案侦查。袁攀于同日到公安机关投案。 2.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提请批准逮捕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证实对被告人袁攀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3.勘验笔录、平面示意图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仪陇县“xx”店铺外，现场发现不规则血泊，侦查人员对血泊予以转移提取。 4.辨认笔录 （1）被告人袁攀对2月12日晚21时许用刀捅伤汪某2的具体地点进行了辨认。 （2）证人伏某称亲眼看到被告人袁攀将作案的匕首从车窗扔向了绿化带，伏某对该扔刀的地方（农业银行门外花坛）进行了辨认，侦查人员对该地方进行了搜寻，在花坛的绿叶下找到一把弹簧刀。 （3）证人高某称亲眼看到同车人员伏某将袁攀捅人所用弹簧刀扔到农业银行门外绿化带中，高某对该地点进行了辨认。 5.提取笔录、提取物证、痕迹登记表，证实侦查人员根据伏某指引，在新政镇农业银行外花坛内的绿色花叶下发现了弹簧刀一把（弹簧刀总长20厘米，刀刃长9.6厘米，刀柄为黑色铁质），经伏某指认，该弹簧刀正是袁攀逃跑时扔掉的作案工具。侦查人员将弹簧刀拍照后提取装入物证袋。 6.袁攀对作案工具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袁攀辨认出作案时使用的弹簧刀。 7.被害人汪某2急救出诊病历、抢救记录、死亡证明、死因鉴定意见，证实汪某2系胸腹部刀刺伤致其心脏破裂、回肠破裂致急性大失血死亡。 8.南公物鉴（ＤＮＡ）字【2019】50号鉴定书鉴定意见：送检的可折叠的单刃锐器上检出ＤＮＡ-ＳＴＲ分型，与汪某2的血样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22×1017。 9.南公物鉴（ＤＮＡ）字【2019】47号将现场血迹、袁攀血样、汪某2血样、汪某1血样送检，鉴定意见：（1）送检的1号血泊拭子、2号血迹拭子上检出人血ＤＮＡ-ＳＴＲ分型，与汪某2的血样在Ｄ8Ｓ1179等19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3.43×1023；（2）不排除汪某1为汪某2的生物学父亲。 10.南公物鉴（乙醇）字【2019】0066号检验报告检验结果：从送检的汪某2血液中检出乙醇成分，乙醇含量为174.2ｍｇ／100ｍｌ;所送检的袁攀血液中检出乙醇成分，乙醇含量109.5ｍｇ／100ｍｌ。 11.被告人袁攀、被害人汪某2户籍资料，证实袁攀作案时已年满18周岁，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被害人汪某2被害时年满20周岁。 12.证人邓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2月12日晚上9点10分左右，袁攀打电话说他在铜像附近的“xx”，让邓某去接他一下，于是邓某就打车去了，到了以后就看到袁攀在和死者说话，后来袁攀就准备跟着邓某回家了，结果死者不让袁攀走，邓某还和死者相互推了几下。后来邓某就一直站在路边看死者一直拦着袁攀不让走，袁攀就和死者吼了起来，还互相推搡，推搡后袁攀就跑过来把羽绒服内包里的弹簧刀拿了出来，面对着死者，左手搭着死者肩膀，右手从羽绒服包里掏出了那把黑色的弹簧刀，对着死者的腹部捅了三四下，后来发现死者身上有伤口，袁攀后来就走了。第二天凌晨邓某知道死者死了。 邓某通过混杂辨认不同男性照片，辨认出本案涉嫌故意伤害的被告人袁攀。 13.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2019年1月11日在xx驾校学车认识了袁攀和汪某2。2月12日下午5点30分刘某1、袁攀、汪某2三人一起吃饭喝酒，吃饭下楼后，袁攀的表哥就来了。后来看见袁攀用左手搭住了汪某2的右边肩膀，右手对着汪某2的腹部捅了两下，接着袁攀就把汪某2推开了，袁攀右手就举了一把弹簧刀出来，刘某1意识到汪某2被捅了，刚转过身就看到汪某2躺在地上了，地上和汪某2衣服上全都是血了。刘某1就拨打了120，不一会120的车子也到了，刘某1等人就把汪某2送到了医院。袁攀捅人后不见了，还把刘某1微信删了，他在学员微信群里发消息说“我杀人了”之类的话。刘某1还证实袁攀的刀是把弹簧刀，刀把没看清楚，刀刃系单刃，有10厘米长。 14.证人许某1的证言，证实2019年2月12日晚与朋友刘某2、邓某去海天盛宴吃自助餐，刘某1跑来说“快把人送到县医院去，出事了”，许某1看见刘某1手上有血，就和刘某2跟着刘某1下楼，在“xx”斜对面汪某2躺在地上，肚子也是露出来的，肚子上有伤口，旁边还站了一个人，刘某1说是刚才那个人的表弟，刘某1和刘某2把衣服脱了披在伤者汪某2身上，警察和120都到达了现场，许某1等人就将汪某2抬到了救护车上，在现场配合警察调查。汪某2肚子上有一个伤口，胸口上有一个伤口，在3厘米左右。 15.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的主要内容与许某1证实的主要内容一致。 16.证人伏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2月12日晚九点过接到袁攀的微信语音电话说“我把人整了，你过来一下，在xx这里被二十多个人打。”伏某和朋友许某2就走路过去看到袁攀在和一个人大声说话，一个人躺在地上，很多人在围观，伏某就叫袁攀离开现场。后来伏某开车，搭乘袁攀走到农业银行，将袁攀作案的刀扔在农行门口绿化带中。 17.证人高某、许某2、王某、易某的证言证实的主要内容与伏某证实的主要内容一致。 许某2通过混杂辨认不同男性照片，辨认出袁攀就是2019年2月12日晚伏某叫其陪同一起离开现场的男子。 18.证人袁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2月12日晚上，侄儿邓某打电话说袁攀出事了，后伏某又给袁某打电话说“阿姨，袁攀出了事，你们赶紧过来，病人已经送到医院了”，当晚袁攀给袁某发过一条微信语音说“大幺，我已经把别人捅了”，随后袁某给袁攀拨打语音通话，他没有接，他电话也打不通了，袁某就给袁攀发了一条信息说“儿子，你赶快要来自首哟”。 19.被告人袁攀的供述与辩解，其供述和辩解的主要内容与审理查明的主要事实一致。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袁攀因与被害人汪某2酒后发生纠纷，持刀故意伤害被害人汪某2身体，致被害人汪某2死亡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致人死亡），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袁攀的辩护人关于“被害人对案件发生有重大过错”的辩护意见，合议庭评议认为，袁攀与被害人汪某2本是朋友，二人因大量饮酒后发生纠纷，并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重大过错。但鉴于本案被害人对案件的引起具有一定责任，合议庭在对袁攀量刑时酌情予以考量。袁攀的辩护人关于“本案系激情杀人，无犯罪预谋”的辩护意见，合议庭评议认为，现行刑法并未将“激情杀人”作为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情节。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袁攀作案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袁攀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不影响对本案的定罪量刑，不予采纳。被告人袁攀在依法承担刑事责任的同时，还应对自己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予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赔偿因被害人汪某2住院抢救产生的医疗费的理由充分，合议庭予以支持。汪某2被害后，尸体虽未火化及安葬，但考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必然开支该笔丧葬费，合议庭予以支持。其主张的尸体停放费，属于丧葬费的范畴，合议庭在判决时不重复计算。其关于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因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畴，无法支持。据此，根据被告人袁攀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袁攀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刀具一把予以没收； 三、由被告人袁攀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1、谢某开支的医疗费6800元、应当开支的丧葬费32358.50元，共计人民币39158.50元；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王锐 人民陪审员  张伟 人民陪审员  林军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第五十四条剥夺政治权利是剥夺下列权利： (一)选举权和被选举权; (二)言论、出版、集会、结社、游行、示威自由的权利; (三)担任国家机关职务的权利; (四)担任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和人民团体领导职务的权利。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