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民终1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龙区七星商务会所，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经营者陈小龙。委托代理人杨伟，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王化鹏，该协会总干事。委托代理人唐小伟，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云龙区七星商务会所（以下简称七星商务会所）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徐知民初字第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七星商务会所委托代理人杨伟、被上诉人音集协委托代理人唐小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音集协一审诉称：其对包括《最炫民族风》等在内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享有著作权的信托管理权，包括但不限于复制权、放映权等权利，根据授权，得以自己名义同音乐电视作品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收取版权使用费，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者提起诉讼。云龙区七星商务会所以营利为目的，擅自在其经营场所内以卡拉OK方式向公众放映涉案MTV音乐电视作品，其行为严重侵犯了著作权人和音集协的合法权益，故依法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七星商务会所：1、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十二种颜色》等涉案193部MTV音乐电视作品；2、赔偿其经济损失96500元、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8510元（包括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1000元、取证费2260元、差旅费200元、查档费50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七星商务会所一审辩称：1、无法确定音集协是否有权主张涉案作品放映权；2、其并未实施侵害作品放映权的行为；3、音集协主张的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支出明显不合理，不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求依法驳回音集协的诉讼请求或驳回音集协的起诉。一审法院查明：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是专辑《最炫民族风》、《擦肩而过》、《开门大吉》（1、2）的著作权人，三专辑收录了《最炫民族风》等72部MTV音乐电视作品。由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监制的专辑《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一辑17碟装）、（第三辑10碟装），在唱片封面上，均载有版权声明：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分别归属于本出版物内页所标示的著作权人所有，未经许可，均不得使用，违者必究。上述出版物内的小册子所载明的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包括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134部）、北京竹书房文化传播有限公司（38部）、北京当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30部）、新二十一东方艺术发展（北京）有限公司（26部）、北京麒麟童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20部）、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89部、刘媛媛3部。2008年至2012年期间，音集协（甲方）分别与北京竹书房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当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新二十一东方艺术发展（北京）有限公司、北京麒麟童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北京红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约日期为2012年11月26日）、北京乐华圆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星之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加中音国际文化传播（北京）有限公司、西蒙恒源（北京）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中国唱片广州公司、正大国际音乐制作中心（乙方，共12位）签订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2013年11月11日，音集协（甲方）与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乙方）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上述《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均约定有如下内容：乙方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信托甲方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甲方行使。为有效管理乙方授予甲方的权利，甲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乙方有义务协助进行诉讼；乙方保证享有其授权予甲方管理的全部音像节目的完整著作权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绝未侵犯任何第三人的权利。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乙方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当事人还对与《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有关的其他事项做了明确约定。北京麒麟童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当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加中音国际文化传播（北京）有限公司、西蒙恒源（北京）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星之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正大国际音乐制作中心于2013年6月6日分别向音集协出具声明，声明中均载明：《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第九条约定：本合同有效期自签订之日生效，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60日乙方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我公司对合同续展从未提出任何异议，《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依然有效。新二十一东方艺术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于2014年9月10日向音集协出具声明，声明载明：我公司同意《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有效期自动顺延，直至2017年9月11日。北京竹书房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9月10日亦向音集协出具声明，声明载明：我公司同意《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有效期自动顺延，直至2017年7月4日。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2014年9月10日向音集协出具声明，声明载明：我公司同意《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有效期自动顺延，直至2017年9月5日。中国唱片广州公司于2014年9月10日向音集协出具声明，声明载明：我公司同意《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有效期自动顺延，直至2017年8月21日。北京乐华圆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25日向音集协出具声明，声明载明：我公司同意《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有效期自动顺延，直至2016年9月8日。2014年11月19日，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公证处公证员张明、公证人员杜克钏与音集协委托代理人邓旭来到位于徐州市淮海东路104号老东门时尚街区4号楼的七星商务会所，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进入该店25包间。在该包间内，邓旭将自带的摄像机装入由南京市雨花台公证处提供的SD卡（经公证人员检查确认内存为空），先后点播了201首歌曲，并用自带的摄像机对歌曲的播放过程进行了摄像。公证书所附的201首歌曲中包含涉案的193首歌曲，其中北京英冠国际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享有著作权的音乐电视作品为4部。其后邓旭到该会所前台结账并索取了该店出具的发票、POS单各一张。另查明：2014年8月1日，音集协与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由音集协委托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就本案进行诉讼，双方约定在一审判决结案后由音集协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七星商务会所核准成立于2014年11月6日，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陈小龙，经营范围为餐饮服务经营场所面积为1500平方米。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音集协是否对涉案作品享有合法的著作权的问题1、音集协提供的合法出版物《爱的奉献》、《流行歌曲经典》（第一辑、第三辑）显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分别属于北京竹书房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北京当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新二十一东方艺术发展（北京）有限公司、北京麒麟童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北京红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乐华圆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星之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加中音国际文化传播（北京）有限公司、西蒙恒源（北京）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中国唱片广州公司、正大国际音乐制作中心。故在无其他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应认定上述主体为涉案189部（音集协诉称的193部作品减去北京英冠国际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4部作品）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2、涉案189部音乐电视作品的13位著作权人均与音集协签订了相关的授权合同，将其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等信托音集协管理，并约定了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北京当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麒麟童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加中音国际文化传播（北京）有限公司、西蒙恒源（北京）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星之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正大国际音乐制作中心于2013年6月6日出具的声明均载明涉案《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续展三年。新二十一东方艺术发展（北京）有限公司、北京竹书房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中国唱片广州公司分别于2014年9月10日向音集协出具声明，同意分别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有效期自动顺延至2017年9月11日、2017年7月4日、2017年9月5日、2017年10月9日、2017年8月21日。北京乐华圆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25日向音集协出具声明，同意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有效期自动顺延至2016年9月8日。音集协与北京红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分别于2012年11月26日、2013年11月11日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有效期亦为3年。故根据涉案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第九条的约定，上述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均在有效期内。音集协依据授权，对涉案189部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在许可期限内享有管理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音集协已经获得北京英冠国际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著作权授权，因此音集协针对北京英冠国际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4部音乐电视作品无权提起本案诉讼。（二）关于七星商务会所的行为是否侵害了音集协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所享有的放映权的问题本案中，七星商务会所作为KTV的经营者，未经权利人许可，在其经营的KTV场所为消费者提供涉案189部音乐电视作品的点播放映服务并收取费用，属于商业性经营行为，该行为侵害了音集协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放映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三）关于七星商务会所应承担何种法律责任的问题七星商务会所侵害了音集协对涉案189部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本案中，音集协未举证证明其因被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七星商务会所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侵权行为所获利益的具体数额。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数量、作品类型、作品知名度、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侵权持续时间及侵权后果、经营规模、经营地点、经营时间、本地社会经济发展状况等因素，酌定七星商务会所应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9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八条第一款、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七星商务会所立即停止侵害音集协享有的涉案189部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的行为，并立即从其曲库中删除涉案189部音乐电视作品。二、七星商务会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音集协90000元。三、驳回音集协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七星商务会所负担。七星商务会所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主要理由为：1、音集协提供的公证书没有关于在点播机上点播歌曲的有关内容，且公证取证的歌曲大多是歌曲的片头部分而非完整歌曲，故音集协主张其侵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放映权的证据不足；2、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缺乏事实依据。音集协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七星商务会所是否侵犯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2、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一审阶段，七星商务会所主张音集协公证取证的大部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仅摄录了片头部分，且画面不清楚，无法准确比对。二审阶段，本院传票传唤七星商务会所来本院就被控侵权音乐电视作品与音集协享有著作权的音乐电视作品是否一致作进一步比对，七星商务会所在规定的时间内未到庭。本院认为：本案中，南京市雨花台公证处出具的（2015）宁雨证经内字第139号公证书显示，公证人员对于点播歌曲及摄像等过程进行了全程监督，故在没有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形下，应当认定音集协公证取证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来自于七星商务会所的歌曲点播系统。鉴于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数量较多，音集协在公证取证时对大多数作品仅摄录了片头部分，并无不妥。七星商务会所一审时以摄录画面不清楚，未予比对；二审时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比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视为其放弃比对，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负。本院认定被控侵权音乐电视作品与音集协享有著作权的作品一致。故一审判决认定七星商务会所的行为侵害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并无不当。另外，音集协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者七星商务会所因侵权的违法所得，一审判决以法定赔偿方式确定本案赔偿数额。由于涉案侵权作品数量较多，一审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并结合七星商务会所的经营规模及经营地点、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性质、侵权持续时间及后果、当地社会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以及音集协为制止侵权支付的合理费用，确定七星商务会所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9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七星商务会所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七星商务会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袁 滔代理审判员  罗伟明代理审判员  史乃兴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四日书 记 员  李 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