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495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成都胜林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临江。法定代表人：白瑞，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杨长春，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毅，男，汉族，1965年3月31日出生，住四川省梓潼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苏蓉，女，汉族，1965年7月4日出生，住四川省梓潼县。上诉人成都胜林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毅、苏蓉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4）武侯民初字第1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胜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长春，被上诉人张毅、苏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胜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张毅立即购买车身划痕险、在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约定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草市支行（以下简称工行成都草市支行）为第一受益人并将机动车辆保险单正本交于胜林公司；2.张毅立即向胜林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1000元；3.张毅向胜林公司支付违约金9026元；4.张毅向胜林公司支付催收过程中发生的费用11500元（人工工时费5000元及律师代理费6500元）；5.苏蓉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主要理由为：张毅、苏蓉未履行解除合同的通知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胜林公司提供的合同部分条款系格式化条款，约定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张毅、苏蓉共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胜林公司于2014年3月3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张毅立即向工行成都草市支行一次性结清剩余按揭贷款本息21076元；2.张毅立即向胜林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1000元；3.张毅立即向胜林公司支付违约金9026元；4.张毅立即向胜林公司支付催收过程中发生的费用11500元（人工工时费5000元及律师代理费6500元）；5.苏蓉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张毅与工行成都草市支行签订《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编号：草市支行2012年535号）约定，张毅通过向工行草市支行申办的购车专项分期付款业务以透支40000元的方式支付在汽车销售商处购买野马汽车。分期方式为36期，首期偿还的金额为1256元，以后每期偿还的金额为1256.6元。每期透支的金额应从透支次月起于每月的25日前偿还，分期手续费5132元。同时，张毅与工行成都草市支行签订《抵押合同》（编号：草市支行2012年第535号）约定，张毅提供抵押物为上述合同的债务提供担保。合同第五条保险约定，保险单中应当注明，出险时银行为优先受偿人，保险人应直接将保险金支付给银行。保险单中不应有任何限制银行权益的条款。在主债权履行完毕前，保险单正本交由银行保管。在合同有效期内，张毅不得以任何理由中断或撤销保险，如保险中断，银行有权代为办理保险手续，一切费用由张毅承担。苏蓉签署了《共同偿债人承诺书》，表明愿与张毅作为共同债务人，对张毅签订的分期付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共同偿债责任。上述合同未注明签订日期。2012年10月9日，张毅、苏蓉与胜林公司签订了《个人汽车消费担保合同》（以下简称《担保合同》）（合同编号：20××××153）约定，双方经充分协商后，就胜林公司同意为张毅汽车消费借款提供担保服务一事达成如下协议：胜林公司为张毅在绵阳合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买车辆而在工行成都草市支行申请的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提供保证担保，担保总金额包括借款合同项下张毅应偿付的本金、利息、罚息、手续费、滞纳金、超期费、损害赔偿金及实现债权的必须费用等。张毅一次性向胜林公司支付担保费993元，胜林公司依照张毅请求为其提供担保，张毅不得以提前归还借款本息及其他任何理由要求胜林公司退还担保费。合同第一条注明了张毅车牌号为川B×××××，保险单号为12631331900065815755。合同约定张毅应按照与借款银行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条款，及时全面履行其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如未按期还款，则构成张毅违约，胜林公司有权要求收回车辆，张毅应交出车辆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第9条约定，张毅应将机动车辆保险单正本交于胜林公司存放于借款银行，张毅的机动车辆保险应约定银行为第一受益人。第10条约定，张毅在借款担保期间内，应根据借款合同要求及双方约定为车辆投保，如张毅未按本条规定履行，则视为张毅放弃继续履行与银行签订的借款合同，并由张毅单方面承担违约责任。凡因机动车辆发生保险索赔事项，张毅均应委托胜林公司办理索赔。第六条车辆保险约定，张毅在借款期间应当依法、依约办理车辆保险，其险种包括但不限于车辆损失险、全车盗抢险、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险、自燃损失险、车身划痕险、车上人员责任险、交通强制险。第七条第（一）项履约承诺约定，张毅办理汽车借款手续时，将向胜林公司预交1000元作为履约保证金，作为履行担保合同的反担保。第7条约定，张毅承诺并自愿委托胜林公司代办在借款期间张毅所购车辆的全部保险事宜，不得单方面终止委托代理行为。张毅应在机动车辆保险期到期前二个月，缴纳下一年度的保险费，如未按时缴纳胜林公司有权将履约保证金用于垫付保费代为投保，不足部分由张毅补足并向胜林公司支付违约金，如借款期限内张毅单方面终止保险代理行为，则胜林公司有权扣收全额履约保证金，且胜林公司在认为张毅无履约诚意时，有权单方撤销为张毅购车所作的担保，如撤销担保至银行单方面宣布借款合同提前到期且无条件收车，由此引起的法律后果由张毅承担。第8条约定，因张毅违反合同约定造成履约保证金被扣收，张毅承诺向胜林公司缴足合同七条第一款第五项所列同等金额的履约保证金，直至借款还清。如张毅拒绝续缴保证金，则等同为恶意拖欠借款，胜林公司和银行可强制执行车辆，追究相关责任。保证金拖欠期间，每日按拖欠保证金金额的5%计收违约金，直至保证金补齐。第八条违约责任约定，一方违反合同条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并向守约方支付9026元违约金。如张毅未按时足额归还借款月供款、在借款期间单方面终止委托胜林公司代办保险事宜等则视为违反合同约定，胜林公司有权撤销提供的担保，扣收全部履约保证金，并要求其支付违约金和催收过程中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电话或上门催收人工工时费、交通食宿费等差旅费、邮寄、公证费、评估费、拍卖费、拖车运输费、保管费、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2012年10月18日，张毅为其川B×××××车辆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工行成都草市支行。合同签订后，张毅按约履行，按期归还银行借款，未出现逾期还款行为。因张毅未在胜林公司处购买第二年保险及保单存放问题双方发生争议。胜林公司于2013年11月5日实施了扣车行为并于2013年11月25日函告张毅，因张毅未按时足额归还按揭贷款，胜林公司特通知张毅必须于2013年11月30日来胜林公司处解决未按时足额归还按揭贷款所产生的违约责任，且张毅抵押贷款的川B×××××由胜林公司暂为保管。2013年12月5日，胜林公司向张毅发出《催告函》，告知其未按担保合同约定购买保险及确认贷款银行为受益人，通知其一次性结清贷款剩余借款本息并到胜林公司处处理结清事宜。胜林公司为本案诉讼，聘请律师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另查明，张毅与苏蓉系夫妻关系。2012年9月25日，胜林公司向张毅出具《收据》，表明收到张毅履约保证金1000元。并在该收据上加盖“客户在贷款期间内，按照合同条款如无违约情况，凭此据退还保证金”条形章。该收条加盖胜林公司财务专用章。同日，胜林公司向张毅出具《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表明收到张毅担保费及其他共计5800元，加盖了胜林公司财务专用章。2012年9月26日，张毅为其川B×××××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购买保险，保险期限从2012年9月27日至2013年9月26日。险种有：交强险、车辆损失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全车盗抢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乘客）、自燃损失险及不计免赔。该保险未约定工行成都草市支行为第一受益人。胜林公司当庭陈述，上述保险在其合作的保险公司购买，没有约定银行为第一受益人。2013年9月26日，张毅为其川B×××××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购买保险，保险期限从2013年9月27日至2014年9月26日。险种有：交强险、车辆损失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盗抢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乘客）、自燃损失险及不计免赔。未约定银行为第一受益人。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抵押合同》《共同偿债人承诺书》《担保合同》、保单2份、邮寄单、催告函2份、结婚证、代理合同、发票、收据2份、及当事人庭审陈述。一审法院认为，胜林公司以张毅未购买车身划痕险，未在保险合同中约定银行为第一受益人，未将保险单交与胜林公司，单方终止委托保险代理关系为由，认为张毅存在违约行为。争议焦点是合同性质，合同条款效力及是否应当赔偿。关于合同性质。合同名为《担保合同》，双方在合同的首部约定，经双方充分协商，就胜林公司同意为张毅汽车消费借款提供担保服务一事达成协议。合同约定了担保的事项，担保的范围以及担保费。张毅亦如约向胜林公司缴纳了担保费和履约保证金。故双方建立的合同是基于胜林公司为张毅提供汽车消费担保的担保服务合同。合同签订后，张毅按约归还银行贷款，未出现逾期还贷行为，胜林公司未因张毅借款行为而向银行承担担保责任。双方在该合同中约定，张毅承诺并自愿委托胜林公司代办在借款期间车辆的全部保险事宜，张毅不得单方面终止委托代理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委托合同基于当事人之间的相互信任而订立，亦可基于当事人之间信任基础的动摇而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张毅未委托胜林公司代办保险，解除了对胜林公司代办保险的委托合同关系，属于行使法定解除权。胜林公司认为合同约定张毅不得单方面终止委托代理行为，单方终止的胜林公司有权扣收全额履约保证金，要求结清剩余按揭款并补足保证金1000元，且承担违约责任的约定，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上述条款所载明的损失，应当是直接损失。在双方合同的履行中，张毅按期归还了银行贷款，未存在逾期还贷行为，胜林公司未因张毅的行为而向银行承担任何担保责任。故胜林公司不存在直接损失，其主张的律师费、催收工时费等损失以及违约金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合同同时约定，张毅在借款期间应办理车辆保险，其险种包括但不限于车辆损失险、全车盗抢险、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险、自燃损失险、车身划痕险、车上人员责任险、交通强制险，并将保单正本交予胜林公司。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该约定系由胜林公司公司提供的格式化条款，未遵循公平的原则确定双方权利和义务，明显加重了张毅的责任，排除了其选择权，该约定无效。且张毅第一年所购险种中不含车身划痕险，亦未约定银行为第一受益人，但胜林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在知晓第一年保险情况的前提下仍然与张毅签订了《担保合同》。加之，张毅为其车辆办理了抵押登记，未购买车身划痕险未对债权造成实际损害。故胜林公司要求张毅购买车身划痕险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张毅与银行签订的《抵押合同》约定，保险单中应当注明，出险时银行为优先受偿人，保险人应直接将保险金支付给银行。保险单中不应有任何限制银行权益的条款。该约定系银行与张毅之间的意思表示，合同具有相对性，胜林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主合同债权人主张了该项权利的情况下，依据其与张毅签订的从合同，要求张毅提交保单实属不当。故胜林公司该项主张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胜林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5元，保全费520元，共计1385元，由胜林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采信的证据与原审法院一致。二审另查明：胜林公司一审向张毅主张一次性结清剩余按揭贷款21076元，张毅已偿还完毕。胜林公司在二审中放弃该项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三个，现分别评判如下：一、胜林公司是否有权要求张毅购买车身划痕险。张毅与胜林公司签订《担保合同》的基础系张毅委托胜林公司办理车辆消费贷款，现因张毅已对案涉车辆贷款全额清偿完毕，故该借款担保合同已履行完毕，胜林公司要求张毅购买车身划痕险已不具备合同履行基础，故本院对胜林公司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二、胜林公司是否有权要求张毅在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指令工行成都草市支行为第一受益人并将保单正本交于胜林公司。胜林公司该项诉请系基于工行成都草市支行与张毅签订的《抵押合同》第五条第二款之约定，但因该合同的签订主体系工行成都草市支行与张毅，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胜林公司并非上述《抵押合同》的签订主体，故胜利公司无权主张张毅履行《抵押合同》约定义务。同时张毅已履行完毕其与胜林公司签订的《担保合同》，故胜林公司该项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三、胜林公司是否有权要求张毅支付履约保证金、违约金、人工费及律师代理费。虽然张毅未指定工行成都草市支行为第一受益人，但在张毅第一年（2012年9月28日）购买车辆保险时未约定银行为第一受益人后胜林公司并未提出异议并仍然与张毅签订了《担保合同》；另，根据张毅与胜林公司签订的《担保合同》约定，胜林公司在张毅存在未按期还款的情形下方才有权要求收回车辆。而本案中，张毅按期归还银行借款，未出现逾期还款行为，也未发生车辆安全事故，然胜林公司于2013年11月5日5日实施了扣车行为同样存在违约行为。因违约金的性质和功能系以对守约方的损失补偿为主、对违约方的财产惩罚为辅，在张毅并未对胜林公司造成实际损失且胜林公司存在违约扣车行为的情形下，胜林公司向张毅主张履约保证金、违约金及相关人工费及律师代理费于法无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胜林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385元，由成都胜林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长军代理审判员  龙小丽代理审判员  王 婷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廖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