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6民终31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范艳燕，农民。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决寒，农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文德，城镇居民。上诉人范艳燕、林决寒因与被上诉人宋文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2016)鲁0684民初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范艳燕、林决寒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转让合同第2条约定的房屋及设施使用费24000元指的是免费移交的辅助设施清单载明的设施使用费，并非上诉人主张的原产权人武霖村委会的房屋，判令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2016年度设施使用费24000元，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12月18日签订转让合同时的状态是被上诉人与武霖村委会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上诉人于2015年2月18日向被上诉人交付了2015年度的房屋及设施使用费24000元。在这之后，武霖村委会告知被上诉人要将房租涨到每年25000元，被上诉人看到无利可图便与上诉人协商，要求上诉人与该村委会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对于该情势变更，上诉人考虑到以后的经营和持续发展，通过与武霖村委会协调，将房租谈到每年20000元，并向该村委交付了2016年的房租20000元。上诉人认为作为转让方的被上诉人应保证受让方的上诉人持续使用该渔具店赖以存在的武霖村委会的房屋和彩钢瓦大棚，在上诉人向武霖村委会交付了2016年的房租后，被上诉人就不应再向上诉人收取2016年之后每年的房屋和设施使用费，否则上诉人不会同意花费200多万元接收被上诉人的店铺、商品和设施。如果真如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那样，上诉人岂不是每年要花费房屋及设施使用费44000元，如果真是这样，上诉人又怎会与被上诉人签订转让合同？既然一审法院认定转让合同第2条约定的房屋及设施使用费24000元指的是免费移交的辅助设施清单载明的设施使用费，那么“房屋”指的是什么？“无偿（免费）”移交的辅助设施到底应如何理解？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合同后，合同的履行方式发生了变化，双方对合同条款的理解产生了歧义，一审法院应适用公平原则，按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针对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附件、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合同条款的真实意思，之后对转让合同第2条约定的房屋及设施使用费24000元作出公正认定。但一审判决显然有悖于双方转让合同的目的及诚实信用原则，判决明显倚重被上诉人。上诉人系义务人，对于转让合同第2条约定的房屋及设施使用费24000元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证实上诉人的付款义务，而不是由一审法院进行推定。二、一审法院认定违约金适用法律错误。在一审中，上诉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要求调整。本案系合同纠纷而不是民间借贷纠纷，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上诉人违约给其造成实际损失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适用民间借贷的相关法律规定将违约金按年息24%认定，明显适用法律错误，显失公平，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认为，在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的情况下，只认可其主张的违约金从2015年11月底开始，按尚未给付的685327.5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被上诉人宋文德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原告宋文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给付欠款685327.50元；2、被告给付2016年度设施使用费24000元；3、被告承担违约金405129.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原系个体工商户蓬莱市文德渔具行业主，经营渔具店，二被告系夫妻关系。2014年12月18日原告与被告范艳燕签订转让合同，载明：甲乙双方本着公平、公正、持续发展的原则，经充分协商，达成店铺、商品、设施的有偿转让协议，合同如下：1、甲方同意乙方使用仙阁市场文德渔具行现用门市，就地接收甲方除生活用品外所有渔具商店、鱼需物资及全部辅助设施（详见清单）。2、乙方同意接收后，于每年元月10日前一次性交付甲方房屋及设施使用费2.4万元，并对有价无偿使用设施负有管理、维护责任。3、商品交接按商品出厂价格＋综合费用1.5%结算（已有抵押商品除外）。4、合同签订生效后，依乙方意见订购的各单商品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自行支付，甲方须向乙方提供所有供方、需方联络信息，配合乙方按路线走访客户，了解市场、接续供需关系，配合乙方设立海钓联系处，协助乙方组织客源，拉动消费，期间所产生的费用均由乙方承担。5、合同签订后应做变更事项：工商局办理法人变更手续，税务局办理纳税人变更手续，电信部门办理座机、网络、广电过户手续，银行办理账户、账号变更手续，甲方负责2014年12月18日前的债权、债务，乙方负责2014年12月19日起的债权、债务。6、合同签订后，乙方向甲方指定账户支付70万元预付金，合同即生效，双方进入清点交接程序，交接至超出预付金额度部分由乙方自2015年3月26日起按每月10万元的方式逐月交甲方补齐，所有差额乙方必须在2015年11月末前交甲方付清，否则视为违约，甲方有权追究乙方违约责任。7、甲方在移交期间，只移交渔具、鱼需、户外及游钓用品，不提供假冒、伪劣、过期失效产品，移交后不能私自进行渔具的经营，由此造成的损失由甲方负完全责任。乙方保证经营期间奉公守法，不经营与渔具、鱼需、户外及游钓用品无关的违法商品，并承担经营期间所有民事责任。8、自合同签订之日起，甲、乙双方必须严格履行各项条款，不得反悔，否则按合同总价值的20%包赔对方损失。9、凡遇政府指令性拆迁、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的事件，双方均无责任，甲方停收房屋及设施使用费，乙方自行处理善后事宜，双方互不追究，本合同自然解除。10、本合同一式肆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监督人一份，公证处一份。本合同附件叁份：有偿移交货品清单1份、无偿移交货品清单1份、商品总值决算清单1份。甲方：宋文德（指纹印），乙方：范艳燕（指纹印），监督人：贺天绪，2014年12月18日。收费移交的辅助设施（折后价格）载明：1、玻璃柜台17节240元×17﹦4080元…9、小组合货架5架40元×5﹦200元，合计19500元，甲方：宋文德（指纹印），乙方：范艳燕（指纹印），2014年12月18日。免费移交的辅助设施载明：1、改建彩钢瓦大棚1处。2、不锈钢栅栏门1付，铁窗栅栏10套…16、30kg案称1台，甲方：宋文德（指纹印），乙方：范艳燕（指纹印），2014年12月18日。文德渔具商店交接明细表共53页，由被告范艳燕制作，详细列明商品名称、数量、单价、金额等。商品总值决算清单载明：甲、乙双方自2014年12月18日按合同对所有渔具商品、辅助设施进行边清点、边交接。共制表53页，双方各执一份。1、53页清单累计货值1783116.50元已全部由乙方接收并开始经营。2、甲方为乙方代订、垫付货款部分确定为在途货品，货值223031元，目前绝大多数已由乙方接收，至全部到齐归乙方接收管理经营。经甲、乙双方共同确认：本合同移交商品决算总值为2025647.50元。目前乙方已付给甲方810320.00元，尚欠甲方1215327.50元。甲方：宋文德（指纹印），乙方：范艳燕（指纹印），监督方：贺天绪（指纹印），2015年3月30日。经质证，被告对转让合同、收费移交的辅助设施清单、免费移交的辅助设施清单、文德渔具商店交接明细表的真实性均无异议。2014年12月17日被告给付原告预付金70万元，2015年3月20日给付原告压线钳款10320元，2015年3月26日给付原告转让费10万元，2015年4月26日给付原告10万元、5月28日给付原告10万元、7月1日给付原告10万元、8月24日给付原告10万元、10月10日给付原告10万元、10月12日给付原告3万元，被告的付款总额共为1340320元。原告要求被告给付2016年度设施使用费24000元，其理由为：原告原经营的“文德渔具店”所使用的房屋产权人是武霖村委会，原告经营期间用彩钢瓦在房屋之外建设大棚，当作经营房屋使用，使用权归原告，转让合同中第2条中的“房屋”指的是彩钢瓦大棚，“设施”指的是2014年12月18日免费移交的辅助设施。经质证，被告则主张房屋指的是原告原先承租的产权人为武霖村委会的房屋，不是原告所说的彩钢瓦大棚，因为在2014年12月18日免费移交的辅助设施中包括彩钢瓦大棚。“设施”指的是什么不清楚。签订转让合同前，原告说房屋及设施使用费为24000元，自己就问原告是怎么回事，原告说转让店都需要这个价格，包括他占用老吴的土地，在该土地上建设彩钢瓦大棚，他说需要每年给老吴3000元。后来我了解原告承租武霖村委会的房屋，每年租金为8000元，2015年2月18日我交给原告房屋使用费24000元，2015年3月13日我与武霖村委会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每年租金为20000元，我已经于2015年9月25日交付给武霖村委会1年的租金20000元（2016年度）。2015年3月26日被告范艳燕成立蓬莱市登州文德渔具行，系个体工商户。2015年12月8日范艳燕成立蓬莱市紫荆山街道海天渔具行，系个体工商户。因原、被告争议较大，本案协商未果。一审法院依据转让合同、收费移交的辅助设施清单、免费移交的辅助设施清单、文德渔具商店交接明细表、个体户信息、庭审笔录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范艳燕签订的转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原告转让给自己的商品价格存在欺诈、一些商品已过质保期现象，其主张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与被告范艳燕在转让合同中约定转让费必须在2015年11月末前付清，被告范艳燕未按期给付原告拖欠的转让费85327.50元，原告要求被告给付该款，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转让合同第2条约定：乙方同意接收后，于每年元月10日前一次性交付甲方房屋及设施使用费2.4万元，并对有价无偿使用设施负有管理、维护责任。尽管被告主张“房屋”指的是原告原先承租的产权人为武霖村委会的房屋，而不是原告所说的彩钢瓦大棚，不清楚“设施”是什么，但从转让合同第2条中“并对有价无偿使用设施负有管理、维护责任”的约定看，免费移交的辅助设施清单中的设施的所有权仍属于原告，被告享有的是有偿使用权，转让合同第2条约定的房屋及设施使用费2.4万元指的是免费移交的辅助设施清单载明的设施使用费，并非被告主张的原产权人为武霖村委会的房屋。故原告主张房屋及设施使用费2.4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被告答辩理由不当，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原告与被告范艳燕约定的违约金为合同总价值的20%，被告主张该约定过高，要求予以调整，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考虑到被告2014年12月17日按约定给付原告70万元预付金，2015年3月26日后基本按照合同约定每月给付原告转让费10万元，故原告主张的违约金从2015年11月底开始，按尚未给付的85327.50元为基数，按年息24%认定。二被告系夫妻关系，上述债务发生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二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故二被告应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及被告答辩理由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被告范艳燕、林决寒给付原告宋文德转让费、2016年度设施使用费共计709327.50元及违约金（自2015年11月30日开始，以685327.50元为基数，按年息24%计算至本判决生效后10日止），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如被告范艳燕、林决寒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保全费5000元，由二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14830元，原告承担4297元，二被告承担1053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转让合同明确约定上诉人应于每年元月10日前一次性交付被上诉人房屋及设施使用费2.4万元。上诉人主张该2.4万元指的是租赁自村委的房屋，对此并无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主张转让合同中约定的房屋系其建设的彩钢瓦大棚，2.4万元是指彩钢瓦大棚及其他免费移交的辅助设施的使用费。本院认为，从转让合同的约定及转让价款的计算方式看，计算转让价款的物资并不包括免费移交的辅助设施清单中所列物资，上诉人主张该部分免费移交的辅助设施系被上诉人赠与给上诉人的，对此被上诉人并不认可，上诉人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双方针对该部分物资达成了赠与协议。结合转让合同中约定上诉人“对有价无偿使用设施负有管理、维护责任”的事实，原审认定转让合同第2条约定的房屋及设施使用费2.4万元指的是免费移交的辅助设施清单载明的设施使用费，并无不当。关于违约金的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本案中，转让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为合同总价值的20%，上诉人主张该约定过高，要求予以调整，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原审根据上诉人欠付的转让费数额，考虑上诉人的违约情况及被上诉人的预期可得利益，确定上诉人按年息24%给付违约金，亦无不妥。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33元，由上诉人范艳燕、林决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春光审判员  郑 勇审判员  刘 腾二〇一六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杨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