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18民终9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业银，男，汉族，建筑业务工人员，户籍地河南省商城县汪桥镇万河村上万河村民组，经常居住地安徽省宁国市宁国大道华贝城市广场工地。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安徽明泉（宁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李华，安徽明泉（宁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世明，男，汉族，农村居民，户籍地浙江省东阳市东阳江镇八达村中心组**号，经常居住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七甲闸社区缤纷小区**幢***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兴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金华路88号尚品商务楼623-625室。法定代表人：徐桂宝，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张业银及上诉人徐世明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兴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化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6）皖1802民初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业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上诉人徐世明、被上诉人兴化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桂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业银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兴化公司、徐世明共同返还履约保证金110万元及自2013年7月1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或裁定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兴化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兴化公司将案涉钢筋、泥工、木工工程肢解分包与张业银，实质为非法转包，属无效合同，张业银交付与兴化公司的工程保证金110万元，兴化公司依法负有返还义务。2.张业银签订案涉《合同终止补充协议》时，没有同意兴化公司将债务转移给徐世明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相关协议的内容中亦不具有免除兴化公司责任的意思表示。徐世明根据其与兴化公司达成的有关内部责任分担的约定，自愿承担案争债务的行为，依法构成债务加入，而非债务转移。综上，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裁判结果失当。二审庭审中，张业银明确上诉请求中利息计算的止期与一审诉请一致。兴化公司辩称，案涉《合同终止补充协议》及《补充协议》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就案涉保证金如何返还达成了一致协议，符合债务转移的法律规定。张业银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业银的上诉请求。徐世明辩称，张业银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一，案涉《合同终止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兴化公司返还张业银工程保证金110万元的义务由徐世明承担；其二，案涉《合同终止补充协议》签订后，徐世明与张业银又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将徐世明名下的房产抵付给张业银，双方的债务业已履行完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业银的全部上诉请求。徐世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业银的原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业银负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补充协议》已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未办理房产过户手续仅不发生物权变动效力，不能因此否定《补充协议》的效力；2.案涉《补充协议》不是抵押合同，双方约定徐世明将其所有的一套房产作价1087500元用于偿还张业银110万元保证金，系属债务履行协议；3.徐世明将上述房产钥匙交付与张业银，已切实履行还款1087500元的合同义务；4.上述协议签订后，徐世明提醒张业银办理房产过户登记，张业银未予及时办理构成违约，应由张业银自行承担因迟延过户产生的经济损失，故徐世明无需承担张世银2015年7月1日以后的资金占用损失。张业银辩称，1.案涉《补充协议》系徐世明为兴化公司返还保证金债务设立的以过户为生效要件的让与担保，该担保合同生效与否，不影响徐世明债务加入后承担返还保证金的民事责任；2.即使《补充协议》系代物清偿协议，亦因违反流押、流质等法律禁止性规定或没有实际过户而归属无效或未生效；3.徐世明未在《合同终止补充协议》约定的期限内偿还债务，其应当对逾期利息承担给付责任。综上，徐世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徐世明的上诉请求。兴化公司述称，对徐世明的上诉理由不持异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张业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兴化公司与徐世明立即返还保证金110万元及自2013年7月13日起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至2015年12月14日止的利息损失159500元；2.一审诉讼费用由兴化公司与徐世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世明系兴化公司的项目经理。2013年7月13日，兴化公司将其承建的安徽中闽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紫杉醇项目中的钢筋、泥工和木工主体工程分包给张业银，双方分别签订一份《钢筋主体工程承包协议书》、《泥工主体工程承包协议书》和《木工主体工程承包协议书》。张业银按照协议支付合同履行保证金110万元，其中汇入兴化公司账户80万元，现金支付与徐世明30万元。2015年1月27日，兴化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徐世明及张业银、其他分包人签订一份《合同终止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由杭州兴化建设有限公司承建的安徽中闽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开发的紫杉醇项目工程，在2014年1月12日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终止施工合同的等事宜达成如下补充协议：1.原2013年7-8月份郭江东、张业银、柴兴发、叶海滨打进公司财务保证金230万元后，由兴化公司财务开据汇票徐世明领走提交建设单位保证金200万元，其他付中间人业务费80万元，因工程到今没有开工，甲方情况比较复杂，在建设方没有退还兴化公司单位保证金前提下，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分包班组施工合同终止，双方不计利息。无息退还郭江东、张业银、柴兴发、叶海滨，具体支付时间如下：2.第一次2015年2月10日前退还班组保证金100万元，其中徐世明承担支付张业银、柴兴发60万元；……3.第二次2015年6月30日前退还130万元，其中徐世明承担支付张业银、柴兴发70万元；……”。2015年2月13日，张业银与徐世明又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内容为：“根据2015年1月27日合同终止补充协议内容条款执行。因徐世明承诺张业银在宜（宣）城承接工程已交甲方壹佰壹拾万元保证金，2015年6月30日前拿不回来的情况下，由徐世明海宁长安镇柴云居2幢602室，房产证面积145平方米，为6000元/㎡，另加装修1500元/㎡。抵押给张业银。2015年6月30日双方办理好过户手续，如不办理过户手续，由违约方承担一切经济责任。特此补充协议为凭。债务人：徐世明。见证人：徐桂宝。同意：张业银”。2015年6月25日、6月26日，徐世明向张业银发出短信，内容为：“张老板您好：2015年6月30日原承诺书时间马上到期，宣城工地人民警察院至今无果，请你按时来办理过户手续”。之后，张业银一直未与徐世明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张业银因分包安徽中闽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紫杉醇项目的钢筋、木工和泥工主体工程，向承建方兴化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110万元。2015年1月27日，兴化公司与包括张业银在内的分包人签订《合同终止补充协议》，该协议明确由徐世明承担支付张业银、柴兴发的保证金共计130万元，分别于2015年2月10日、6月30日前各给付60万元和70万元。此后，张业银与徐世明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如不能在2015年6月30日前归还保证金，由徐世明所有的房产抵偿债务。根据上述两份补充协议的内容，结合张业银在庭审中表示同意110万元由徐世明支付的意见，依法确认由徐世明偿还110万元保证金，故对张业银要求徐世明归还保证金11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要求兴化公司归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涉《合同终止补充协议》中约定无息退还保证金，因徐世明未在约定的期限内履行返还义务，故对张业银要求徐世明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利息的起算时间应确定为最后履行期限届满之次日即2015年7月1日，利率标准应确定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张业银于诉讼中明确利息计算至2015年12月14日，依法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2015年2月13日，张业银与徐世明签订《补充协议》，徐世明愿意将其所有的位于海宁长安镇紫云居2幢602室房屋清偿所欠的债务，该行为属于代物清偿，张业银虽在该协议上签字并同意，但之后双方并未就抵付债务的房产办理过户手续，因此该协议成立但未生效。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徐世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张业银保证金110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7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14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张业银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13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1136元，由原告张业银负担1000元，被告徐世明负担2013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本院对二审证据认定如下：1.张业银申请证人张勇、张兵当庭陈述的证言各1份，拟证明案涉《合同终止补充协议》约定的第一批款项到期后，张业银多次向兴化公司主张债权。因两位证人当庭均表示曾于2015年春节前陪同张业银到兴化公司，但不能说清具体日期，且对张业银与兴化公司、徐世明之间商谈的内容及结果均不知情，故上述证人证言与张业银主张的待证事实之间不能对应，其不符合证据关联性的要求，二审不予认定。2.徐世明提举搬家证明、租房合同、移交钥匙情况说明各1份，拟证明其已按案涉《补充协议》约定向张业银履行交付抵付房产义务。上述证据中的搬家证明、租房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处理不相关联，故不予认定；移交钥匙情况说明系徐世明单方制作，实质为当事人陈述，张业银对其接收徐世明交付钥匙一节不持异议，故予以认定，对其他说明内容的“三性”不予确认。本院对原审证据的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业已查明的案件事实不持异议，二审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合同终止补充协议》就保证金返还约定为“2.第一次2015年2月10日前退还班组保证金100万元，其中徐世明承担支付张业银、柴兴发60万元；兴化公司于2015年1月30日前承担支付郭江东40万元。3、第二次2015年6月30日前退还130万元，其中徐世明承担支付张业银、柴兴发70万元；兴化公司承担支付郭江东60万元。”一审庭审中，张业银就《合同终止补充协议》如何协商一节，陈述称“当时协商110万元保证金由被告徐世明支付，我同意这个意见，但是目前为止我都没有收到这笔110万元保证金。”张业银在一审中认为徐世明系第三人代为履行债务。再查明：徐世明已返还案外人柴兴发履约保证金20万元。张业银于二审中陈述称，其接收徐世明交付的案争房产装修用钥匙，系为考察房屋现状，经查看认为该房屋的市场价格不值《补充协议》确定的价格，故不同意办理过户登记。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张业银请求兴化公司对案争款项承担给付责任，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案涉《补充协议》的效力如何，徐世明主张按以物抵债方式履行清偿义务的理由能否成立；3.张业银主张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应否及如何支持。关于焦点1。兴化公司在与张业银就案涉工程协议终止履行后，负有返还张业银履约保证金110万元的义务。解决该争议的关键在于确认案争款项是否发生债务转移。其一，兴化公司共收取张业银及其他工程分包人郭江东、柴兴发等履约保证金合计230万元，案涉《合同终止补充协议》对上述保证金返还事项业已作出明确约定，即项目经理徐世明承担支付张业银保证金110万元、柴兴发保证金20万元，兴化公司承担支付郭江东保证金100万元。上述协议系由兴化公司、徐世明及张业银等工程分包人协商一致形成，并非兴化公司与徐世明之间的内部债务分担协议，依法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其二，案涉《合同终止补充协议》约定徐世明、兴化公司分别承担返还保证金的对象、期限、数额明确具体、没有歧义，充分反映兴化公司对郭江东负有的返还保证金100万元的义务保持不变，对张业银、柴兴发负有的返还保证金130万元的义务转移给徐世明，兴化公司、徐世明系相互独立承担各自债务。其三，张业银在一审中作出的“当时协商110万元保证金由被告徐世明支付，我同意这个意见”的当庭陈述意见，足以表明在订立案涉《合同终止补充协议》时，张业银充分知晓且认可案争债务确定由徐世明承担，其作出的意思表示与协议反映的内容一致。其四，徐世明以债务人身份与张业银签订的《补充协议》，进一步印证徐世明个人系偿还案涉11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义务人。张业银在一审中称有关徐世明承担债务的约定构成第三人代为履行债务，二审改称构成债的加入，其辩驳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能成立。鉴于案争债务因各方当事人形成合意发生债务转移，故张业银主张兴化公司承担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原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焦点2。案涉《补充协议》约定徐世明以其房产作为抵押物，届期不履行债务，由张业银取得抵押房产的所有权。从上述协议的内容来看，包含两层意思：一是设立抵押权。双方有关抵押的条款约定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认定抵押合同关系业已生效，但因徐世明与张业银签订《补充协议》后，未就约定抵押的房产依法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故案涉抵押权并未生效。二是订立抵押权流质契约。《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抵押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抵押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抵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明确禁止当事人订立流质契约，故双方达成的以抵押物抵偿债务条款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协议。张业银不同意办理案涉房产过户登记，不应认定为违约行为。徐世明上诉请求履行无效协议，于法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3。本案中，徐世明未按约履行清偿债务的事实客观存在，其应自逾期付款之日起向张业银赔偿利息损失。徐世明上诉认为其以物抵偿方式清偿了案涉债务，不构成违约，不应赔偿利息损失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张业银诉请主张自2013年7月13日起计算利息损失，与双方达成的《合同终止补充协议》和《补充协议》约定不符，依法不予支持。张业银诉请支付利息的止期为2015年12月14日，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尊重。原判决认定利息的给付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并无不妥，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张业银、徐世明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就案涉《补充协议》的效力认定有失妥当，但裁判结果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36元，由上诉人张业银、上诉人徐世明各负担80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 瑛审 判 员  包 娟代理审判员  冯忠山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卢艳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