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47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泉州市东南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泉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德泰路328号万兴大厦4楼。 法定代表人：黄中元，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旭，该公司员工。 原告（反诉被告）：泉州春风五金有限公司，住所地泉州市鲤城区常泰街道路边社区路边中路2-1号安盛公司1号车间Ⅱ段四层。 法定代表人：丘仲文，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原，福建沃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泉州市东南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泉州春风五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2民初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旭，被上诉人春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东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关于“价值41969.5元不合格产品应抵扣加工款”的主张不予认定是错误的。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第二条第4款约定“因乙方(被上诉人)自身产品质量原因造成的不良，乙方(被上诉人)应无理由接受退货或换货”，因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的图纸进行加工制作的原因，造成其交付上诉人的大量铸件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对于质量不合格产品有权退货退款，一审法院未全面审查案情，仅判决被上诉人主张的加工款，未审查上诉人关于不合格产品退货抵扣加工款的请求缺乏客观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关于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问题。除了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应开具的54997.51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对于判决生效后的上诉人应付加工款，被上诉人同样具有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法定义务。并且由于被上诉人未在交易发生时及时向上诉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已致上诉人增加了税负支出，造成了上诉人的损失。上诉人要求以被上诉人应开票的税费为标准抵扣加工款。三、关于价值77000元加工模具的问题。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模具加工合同》第五条第1款约定“本合同所涉及的全部模具和其组建图和零件图(包括2D和3D)的所有权，均归甲方(上诉人)所有，乙方(被上诉人)不得干涉甲方对模具的处置权”，合同约定模具所有权归于上诉人，但被上诉人在停止加工行为后仍长期占用上诉人价值77000元的加工模具，侵犯了上诉人对模具的所有权，造成了模具价值贬损的经济损失。由于被上诉人长期控制模具，上诉人现无法确认判决生效后被上诉人移交的模具是否仍可正常使用，是否存在数据调整、人为损坏等。由于该模具均系被上诉人制造生产的，上诉人要求变通为以模具的折旧费抵扣加工费。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春风公司辩称：一、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存在41969.5元的不合格产品，其诉求没有事实依据，不应得到支持。二、上诉人的部分上诉请求在其一审时没有主张，且上诉请求关于要求以模具的折旧费抵扣加工费没有在反诉中提出。 春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东南公司支付春风公司货款人民币108056.92元；2.判令东南公司向春风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8328.03元（自2016年9月7日起以10805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利率的1.5倍暂计算至起诉之日）；3.本案诉讼费包括保全费2152元由东南公司承担。 东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春风公司立即向东南公司交付票面金额为54997.51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春风公司立即返还因产品质量问题而产生退货的货款41969.5元给东南公司；3.春风公司向东南公司交付价值77000元的全部加工模具（其中价值18000元的型号为STO-60遮阳罩压铸模具一套，价值49000元的型号为STO-42压铸模具一套）；4.本案反诉费用由春风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东南公司于2013年2月委托春风公司加工型号为STO-60遮阳罩压铸模具和STO-42压铸模具各一套，双方约定模具款分别人民币28000元和49000元。东南公司已付清该模具款，春风公司也开具了77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东南公司。此后，东南公司陆续依据委托春风公司所加工的模具采购相应的货物，包括STO-60遮阳罩、STO-42结构件等产品，春风公司陆续交付货物后，东南公司也陆续支付货款。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双方对春风公司交付的部分不合格产品均作了退货处理，并多次对东南公司余欠的货款进行对账结算，其中截止2014年9月16日、2016年9月7日和2017年10月19日尚欠的货款分别为391764.12元、143056.92元和133056.92元。此后，东南公司分别于2017年10月31日、2018年2月28日和2018年6月30日各支付15000元、5000元和5000元，尚欠108056.92元未付清。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东南公司共支付春风公司的款项为957789.6元，春风公司已开具了总金额为902792.09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东南公司，尚有金额为54997.51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未交付。春风公司于2016年8月4日交付最后一批货物给东南公司后，双方未再发生业务往来。东南公司委托春风公司加工的上述二套模具尚存放在春风公司处。 一审法院认为，春风公司与东南公司的合同关系主体合法，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成立有效。春风公司主张东南公司尚欠其货款人民币108056.92元，有春风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为证，法院予以认定。春风公司要求东南公司支付该笔款项，法院予以支持。春风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双方约定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款项的支付方式以及未按时支付款项的违约责任，其要求东南公司自2016年9月7日起以10805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支付违约金，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东南公司提供的《采购合同》扫描件和《产品加工合同》复印件约定的付款方式均为采用月结的付款方式，当月交货产品，次月25日前对账，对账当月25-30日付款，若延误15天以上付款则按货款的1%支付违约金。春风公司在2016年8月4日交付最后一批货物给东南公司，双方也在2016年9月7日进行了对账，但东南公司未在2016年9月30日前付款，延误时间至今已超15天，故东南公司应按未付货款108056.92元的1%支付违约金共计1080.56元给春风公司。春风公司要求东南公司承担保全费，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春风公司尚有金额为54997.51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未交付给东南公司，现东南公司要求春风公司交付该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法院予以支持。东南公司委托春风公司加工的二套模具尚存放于春风公司处，现东南公司要求春风公司退还该二套模具，法院予以支持。由于东南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在提出反诉之前有要求春风公司配合将模具从春风公司转出以及春风公司不予以配合，故东南公司要求春风公司承担退还模具的反诉受理费，法院不予支持。东南公司主张春风公司尚有价值41969.5元的不合格产品在东南公司处，要求春风公司返还该笔货款，并将该笔货款抵扣其应支付给春风公司的款项，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东南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人民币108056.92元和逾期付款违约金人民币1080.56元给春风公司；二、春风公司应在东南公司付清上述第一项的款项后三日内，交付金额为54997.51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东南公司；三、春风公司应在东南公司付清上述第一项的款项后，配合东南公司将现存放于春风公司处的STO-60遮阳罩模具1套、STO-42底座接头模具1套、STO-42后盖接头模具1套和STO-42底座框模具1套转移出春风公司；四、驳回春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东南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2828元，由春风公司负担345元，东南公司负担2483元；反诉受理费1890元，由东南公司负担1303元，春风公司负担587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上诉人东南公司除认为“一审判决遗漏认定价值41969.5元的不合格产品及上诉人持续退货并告知的事实”外，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没有异议。被上诉人春风公司除“对一审判决采信产品合同和采购合同有异议外”，对其余事实没有异议。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有异议的事实将结合争议焦点予以阐述。 本案作为二审民事纠纷，将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及一审审理是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进行审理。本案二审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东南公司主张在未付款中应抵扣不合格的产品价值41969.5元是否有依据？二、上诉人东南公司另主张被上诉人春风公司对未付款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否有依据？ 上诉人东南公司与被上诉人春风公司对焦点的意见与各自的上诉、答辩意见基本相同。 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东南公司主张在未付款中应抵扣不合格的产品价值41969.5元是否有依据的问题。上诉人东南公司自认其主张的案涉不合格产品发生时间分别为2017年3月21日、2017年4月18日、2017年6月7日，但是双方在2017年10月19日的对账中并未提及不合格产品的抵扣问题。上诉人在诉讼中虽提交了其工作人员与被上诉人财务人员的QQ聊天记录的书面打印件，欲证明其曾向被上诉人主张抵扣不合格的产品价值，但未提供原始载体，并且被上诉人春风公司财务人员在QQ聊天中也未予以认可，上诉人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上诉人要求在未付款中应抵扣不合格的产品价值41969.5元的抗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上诉人东南公司另主张被上诉人春风公司对未付款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否有依据的问题。依法纳税是企业的法定义务，上诉人要求以应开票的税费为标准抵扣加工费，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按照国家税收管理的相关规定，销售方应向购买方开具专用发票。在双方当事人未明确约定本案所涉货物的价款是否是含税价的情况下，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依法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案涉合同未明确约定付款与开票次序，但双方对于在合同实际履行中是先付款再开票均无异议。按照双方当事人的交易习惯，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对未付款项先行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春风公司在诉讼中明确表示在上诉人支付款项后将依约开具发票。如上诉人支付相关款项后，被上诉人未依法依约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诉人可另行主张权利。 对于上诉人东南公司在二审中主张以价值77000元的模具折旧费抵扣加工费，鉴于上诉人一审中并未就模具折旧费提起相关反诉，本案二审对此不予审定，上诉人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东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9元，由上诉人泉州市东南光电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丽阳 审判员  尹立新 审判员  刘志健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黄木火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