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民终5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关法。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江苏宏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兆飞，江苏宏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港宝利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杨舍镇通运路（通运新村11）幢。法定代表人：刘晓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江苏宏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兆飞，江苏宏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东方旗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东亭街道中堂院墅42号。法定代表人：吴建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刚，江苏神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关法、张家港宝利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东方旗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旗投资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锡民初字第0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关法、宝利公司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宏、杨兆飞，被上诉人东方旗公司委托代理人周海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利公司、刘关法共同上诉称：一、原无锡东方旗置地有限公司于2004年7月26日正式成立，注册资金2000万元，当月28日就将1500万元出借给江苏旗枪服饰有限公司，同年8月3日又出借给无锡申银投资担保有限公司100万元，同年10月26日又将390万元全部出借给江苏旗枪服饰有限公司。因此，被上诉人长期以出借资金作为主业，并向金融机构借款后转贷，获取高利，涉案借款协议及延期还款协议应为无效。二、2011年7月10日的欠款延期协议中，借款人处只有刘关法签字，而没有宝利公司盖章确认，故对宝利公司没有效力。涉案借款的偿还期限截止于2010年9月10日，诉讼时效期间起算于2010年9月11日，至东方旗投资公司起诉时，已逾两年，故不应再支持其诉讼请求，刘关法也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三、原判决按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违约金，是错误的，应该按照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东方旗投资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东方旗投资公司辩称：本案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针对上诉人所提的上诉理由和事实，一审法院已作论述和认定，请求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法院查明：2008年5月15日，宝利公司（甲方）、原无锡东方旗置地有限公司（乙方，于2010年7月14日变更为东方旗投资公司）、刘关法（丙方，系宝利公司总经理，宝利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晓斌之父）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1000万元，借款期限3个月，至2008年8月14日止，借款期满后，甲方应一次性还款，如逾期则甲方向乙方赔偿损失，每天计2万元，直到还清为止。所发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由甲方承担。丙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提供个人担保。同日，原无锡东方旗置地有限公司开具了1000万元支票，宝利公司出具了1000万元收据。2008年8月14日，各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延期三个月，违约条款及刘关法责任同前份合同，刘关法在甲方宝利公司处签字并加盖宝利公司公章，并在保证人处签字。2010年8月10日，各方又签订欠款延期协议（23）一份，除约定延期一个月，且刘关法的保证期限为两年外，其余内容及各方签章均与前份合同相同。2011年7月10日，各方再次签订欠款延期协议一份，约定延期两个月，至2011年9月10日，其余内容均与2010年8月10日合同一致，但甲方宝利公司处仅有刘关法签字，未加盖公章。另查明：东方旗投资公司与江苏神阙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合同及变更委托合同各一份，分别约定代理费为15.295万元及变更为21.82万元。上述代理费已经实际支付。东方旗投资公司于2013年9月6日诉至无锡市南长区人民法院，后移送至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判令：一、宝利公司立即归还借款1000万元，并承担逾期还款违约金（自2011年9月11日至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的四倍计算）；二、由宝利公司支付律师费43.64万元；三、刘关法就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诉讼费由宝利公司、刘关法承担。审理中，东方旗投资公司申请撤回部分诉讼请求，即撤回对于前次二审期间和再审期间律师代理费21.82万元的主张，准备另案主张。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各方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法律、行政法规所禁止的情形，出借人也已经实际交付了借款本金1000万元，应当认定真实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刘关法系宝利公司总经理及宝利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父亲，曾数次以宝利公司的名义与东方旗投资公司签订协议，约定延期还款，故东方旗投资公司有理由相信刘关法有权以宝利公司名义再次签订欠款延期协议，2011年7月10日的欠款延期协议对各方均发生法律约束力，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借款方及连带清偿义务人均应按照合同履行自己的义务。宝利公司、刘关法认为东方旗投资公司用借贷的资金进行转贷，收取高额利息，借款关系无效，没有提供相应证据，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本案中，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关系，而民间借贷关系中利息最高不得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此为一般民事主体能够预期的利益，而合同损失不仅包括实际损失也包括可期待利益的损失，因此东方旗投资公司主张按照上述标准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当。由于本案诉讼支付的律师费21.82万元，因东方旗投资公司已经提供了律师费发票及合同，故予以支持。东方旗投资公司撤回对于二审期间和再审期间律师代理费21.82万元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综上，原审法院判决：一、宝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东方旗投资公司借款本金100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1年9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二、宝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东方旗公司21.82万元律师费；三、刘关法就宝利公司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宝利公司、刘关法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909元、保全费5000元，由宝利公司及刘关法共同负担。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经各方当事人的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借款合同效力如何认定？2、涉案债权诉讼时效期间是否已经届满、刘关法是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一审法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违约金是否正确，应否调整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成立之后即将其注册资本先后出借给他人，故其系以放贷为主业。但被上诉人出借的资金总额尚未超出其注册资本，况且企业的注册资本未必即为其所有的全部资产。此外，江苏旗枪服饰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系关联企业，被上诉人系借款给其关联公司，且主要系借给该公司，并未计取利息；出借给无锡申银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仅为100万元，也只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的利率计算利息。因此，难谓被上诉人即以放贷为主业。至于上诉人所称的被上诉人并向金融机构借款后转贷，获取高利，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被上诉人也断然否定，故该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涉案借款虽发生于企业之间，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2015年8月25日发布的《关于认真学习贯彻适用的通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它们相互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除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涉案借款协议及延期还款协议均为有效。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刘关法系宝利公司总经理及宝利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父亲，曾数次以宝利公司的名义与东方旗投资公司签订协议，约定延期还款，对此上诉人不持异议，故东方旗投资公司有理由相信刘关法有权以宝利公司名义再次签订2011年7月10日的欠款延期协议，即其行为构成对宝利公司的表见代理。宝利公司对此虽予以否认，但又不能解释为何刘关法又在该协议“借款人”处签名。再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刘关法承担的是连带责任保证，其在2011年7月10日的欠款延期协议上担保人处签名，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故对宝利公司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因此，上诉人认为涉案债权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和担保责任，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涉案1000万元借款发生于2008年5月15日，在历次借期内，被上诉人都没有计取利息；在每一次借款期限届满后，被上诉人也都没有按照约定要求上诉人每天赔偿2万元的损失。因此，至2011年9月11日，上诉人已无偿使用该1000万元的借款达3年之久。而按照2011年7月10日的欠款延期协议，被上诉人本可以自2011年9月11日起要求上诉人每天赔偿2万元的损失，现一审法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上诉人逾期还款的违约金，实为对协议约定的每天赔偿2万元损失（违约金）的调整，故上诉人主张该违约金应再调整至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不能成立。综上，宝利公司、刘关法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上诉请求均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909元，由刘关法、张家港宝利化工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绍恒审 判 员  邰虓颖代理审判员  吴 艳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张敏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