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内01民终34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呼和浩特市金诚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金川开发区金二道公寓楼308、315室。   法定代表人：李小云，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云兆祥，内蒙古亿舜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香枝，女，1960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凉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肖伟，内蒙古启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内蒙古启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兰兰，女，1983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凉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肖伟，内蒙古启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内蒙古启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二兰，女，1986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凉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肖伟，内蒙古启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内蒙古启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国华，男，1990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肖伟，内蒙古启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内蒙古启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呼和浩特市金诚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香枝、成兰兰、成二兰、成国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3民初1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云兆祥，被上诉人李香枝、成兰兰、成二兰、成国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诚公司上诉请求：维持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原审判决第一项,撤销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金诚公司无需支付李香枝、成兰兰、成二兰、成国华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维持仲裁委裁决的金诚公司支付李香枝、成兰兰、成二兰、成国华工亡补助金727920元与事实无据,于法无据。1、死者成二娃与金诚公司并未建立劳动关系,成二娃1955年11月24日出生,2017年4月11日与金诚公司签订《劳务合同书》时已61周岁,且经金诚公司取证,成二娃在年满60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依法开始享受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待遇。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合同终止。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同时规定,男年满60周岁,女年满50周岁的应当办理退休。成二娃与金诚公司签订合同时已61周岁,不具备劳动关系中劳动者的主体资格。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另,根据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达到或者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含农民工)与用人单位之间劳动关系终止的确定标准问题的答复([2015]民一他字第6号)》的规定:对于达到或者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劳动合同关系的终止,应当以劳动者是否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者领取退休金为标准,本案成二娃与金诚公司在签订合同之初,并非终止劳动合同关系,而是本身建立的即为劳务合同关系。2、对于李香枝、成兰兰、成二兰、成国华自行申请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未审查案件全部事实,法院不应采信。构成工伤的先决条件是双方建立劳动关系,成二娃与金诚公司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工伤认定书为李香枝、成兰兰、成二兰、成国华所出示的证据之一，对于劳动行政部门的认定原判认为系行政部门作出,属于行政法调整范畴，民事案件对于行政行为不予审查,且金诚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未提出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工伤认定具有法律效力。本案中,工伤认定书虽然为行政部门作出,但并非最终定论,必须接受司法审查,成二娃入职时已年满60周岁以上，并已经开始享受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待遇,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劳动者主体。虽然2010年《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请示的答复(2010)行他字第10号)》指出:“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但本案成二娃已开始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依法属于退休人员,与金诚公司建立劳务关系,不适用该条的规定,李香枝、成兰兰、成二兰、成国华申请作出工伤认定时未向劳动行政部门如实陈述事实,所作出的工伤认定与事实不符,对该证据是否采信应接受司法审查,仲裁委以及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工伤存在错误,工亡补助金不应支付。   李香枝、成兰兰、成二兰、成国华辩称，根据2010年《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请示的答复》，社会保障局已经认定陈二娃为工伤，金诚公司以陈二娃领取城乡养老保险，不支付工伤赔偿，没有法律依据。金诚公司如对工伤认定有异议，应该进行复议或提起起诉，金诚公司没有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复议，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故一审判决正确。   金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金诚公司不予支付李香枝、成兰兰、成二兰、成国华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2、依法判令金诚公司不予支付李香枝、成兰兰、成二兰、成国华丧葬费28106.52元；3、依法判令金诚公司不予支付李香枝供养亲属抚恤金144000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由李香枝、成兰兰、成二兰、成国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4月11日，金诚公司与成二娃签订《劳务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2017年4月11日生效，至2017年10月14日终止，成二娃在金诚公司从事环卫工工作，约定月工资2000元。2017年10月15日，金诚公司与成二娃签订《劳务协议》，约定期限为2017年10月15日至2018年10月14日，成二娃在金诚公司从事环卫工作。   2、2018年8月15日，呼和浩特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呼人社工伤认字〔2018〕第01047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载明“2018年6月5日21:05左右，成二娃在金川开发区汇金道金城口腔门诊部门前路中央双黄线处进行环卫作业时，被车牌号为×××小轿车从侧面撞击，后经120救护车送至内蒙古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成二娃于2018年6月7日13:00左右死亡。成二娃同志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为工伤。如对本工伤认定决定不服的，可自接到本决定书之日起60日内向市人民政府法制办或自治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法制处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告在法定期间内未就该《认定工伤决定书》申请行政复议也未提起行政诉讼。   3、凉城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城乡居民养老保险股于2018年9月13日出具《证明》，载明“兹有凉城县曹碾满族乡铁铺村委会十六犋夭一队村民成二娃152629195511242410，在我县享受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待遇，成二娃在我县享受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待遇自2015年12月开始领取。”   4、凉城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于2019年5月16日出具《证明》，载明“兹有我县曹碾满族乡铁铺村委会十六犋夭一队村民，李香枝，女，汉族，身份证号×××，自2012年在我县缴费参加城乡居民养老保险。”   5、2019年2月25日，呼和浩特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呼劳人仲字〔2018〕第31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金诚公司于本裁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李香枝、成兰兰、成二兰、成国华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二、金诚公司于本裁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李香枝、成兰兰、成二兰、成国华丧葬费28106.52元。三、金诚公司于本裁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李香枝抚恤金144000元。”   6、金诚公司没有为成二娃办理工伤保险。   7、李香枝与成二娃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三名子女，分别为成兰兰、成二兰、成国华。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呼和浩特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的呼人社工伤认字〔2018〕第01047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在本案中是否应当采信；2、金诚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是否应当准许。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金诚公司主张工伤认定决定书中认定成二娃构成工伤的结论错误，不应予以采信，对此该院认为，该《认定工伤决定书》中告知了各方当事人享有申请行政复议及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金诚公司在法定期限内并未就该工伤认定决定书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该工伤认定决定书至今仍然具有效力，若在民事审判中推翻工伤认定结论，将产生权利人消极行使权利的负面效果，故金诚公司怠于行使权利导致的相关法律后果应当由其承担。另外工伤认定是人力资源保障部门依法作出的行政行为，属于行政法律调整范畴，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故金诚公司的该主张不能成立，该院依法不予采信。该院对于《认定工伤决定书》依法予以采信。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中金诚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曾经为成二娃办理过工伤保险，故该院依法认定金诚公司并未为成二娃交纳工伤保险费，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二条之规定“依据本条例规定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故金诚公司应当向李香枝、成兰兰、成二兰、成国华支付相应的工伤费用。关于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之规定，职工因公伤亡的，标准为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确定为36396元×20年=727920元，该仲裁裁决结果并无不当，应当由金诚公司支付李香枝、成兰兰、成二兰、成国华。关于丧葬费，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之规定，丧葬费为6个月的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确定为4684.42元×6月=28106.52元，该仲裁裁决结果并无不当，应当由金诚公司支付李香枝、成兰兰、成二兰、成国华。关于被抚养人李香枝的抚恤金，李香枝、成兰兰、成二兰、成国华未向法庭出示证据证明李香枝由成二娃提供主要生活来源并无劳动能力，且经查询李香枝已经参加城乡居民基本养老，故仲裁裁决金诚公司向李香枝支付抚恤金无事实依据，金诚公司无须向李香枝支付抚恤金。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原告呼和浩特市金诚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无须向被告李香枝支付抚恤金144000元。二、驳回原告呼和浩特市金诚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呼和浩特市金诚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金诚公司应否支付李香枝、成兰兰、成二兰、成国华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   针对本案争议焦点，呼和浩特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于2018年8月15日作出的呼人社工伤认字[2018]第010471号《工伤认定书》，认定成二娃的死亡属于工伤，且该《工伤认定书》已生效，故金诚公司应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支付李香枝、成兰兰、成二兰、成国华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金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对金诚公司应否支付李香枝、成兰兰、成二兰、成国华丧葬费28106.52元详尽陈述，驳回金诚公司的不予支付该项费用的诉请，支持了李香枝、成兰兰、成二兰、成国华的仲裁申请，但没有进行判决，判决书存在瑕疵，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金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书存在瑕疵，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3民初10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原告呼和浩特市金诚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无须向被告李香枝支付抚恤金144000元、驳回原告呼和浩特市金诚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金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李香枝、成兰兰、成二兰、成国华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   三、呼和浩特市金诚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李香枝、成兰兰、成二兰、成国华丧葬费28106.52元。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呼和浩特市金诚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巴特尔仓   审 判 员 何 建 军   审 判 员 蔡 世 杰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张 竹 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