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行终字第1242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广州市白云区第一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钟添根，职务：社长。委托代理人：饶旸、杨文周，均系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惠美，住广州市白云区。委托代理人：钟军，住广州市白云区。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徐蕊，职务：镇长。委托代理人：方礼厚，该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陈向仪，广州市白云区司法局太和镇司法所工作人员。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和龙村第一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和龙村第一社）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行初字第2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颜惠美于1973年7月10日出生，户籍地为广州市白云区和龙龙陂四巷9号（上诉人所在地）。其户口簿何时由何地迁来本址一栏记载“2001年7月4日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沙亭岗东胜南八巷4号”。2011年6月9日，颜惠美政策外生育第二胎钟裕荣。白云区人口和计划生育局于2011年12月23日对颜惠美作出社会抚养费征收决定书，颜惠美于2012年12月4日缴清社会抚养费。2014年7月3日，颜惠美就征地款股份分红事宜向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太和镇政府）提出申请，要求太和镇政府责令和龙村第一社支付颜惠美2012年至2013年征地款。2014年10月30日，太和镇政府作出太府行决字[2014]171号行政处理决定，认为：“根据《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四十八章第二款规定：对超生人员，有关单位依照本条例作出处理决定之日起……，七年以上十四年以下不得享受农村股份合作制分红及其他集体福利。和龙村第一社施行的章程规定中的《太和镇和龙村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第九条第十八项规定：违反计生、社会治安、殡葬管理、农药使用管理和村规民约及上级文件规定，按有关规定不得享受股份分配。颜惠美虽已于2011年12月23日缴清了社会抚养费，但仍在七年以上十四年以下的期间，和龙村第一社依章程不给予颜惠美集体收益分配是一种经济制裁行为，与《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的上述规定无冲突，颜惠美于2011年6月9日政策外生育第二胎其行为受相关计生法律法规规章及和龙村第一社章程的约束，并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颜惠美要求分配和龙村第一社2012年至2013年股份收益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太和镇政府遂决定：驳回颜惠美向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和龙村第一经济合作社要求分配2012至2013年度集体收益分配款的请求。该《处理决定书》于2014年10月30日送达颜惠美。颜惠美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另查，2002年1月1日制定施行的《太和镇和龙村股份合作社章程》对于户口迁入人员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并未作出规定。另外，颜惠美提交了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和龙村民委员会于2014年1月10日作出的通知照片，内容为：凡在2003年12月之前政策外出生且未交社会抚养费人员，在2014年1月30日前缴交社会抚养费的人员，村不作“七到十四年”停发股份分红处理，如逾期缴交的，严格按照《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四十八条“对超生人员，自作出处理决定之日起，七年以上十四年以下不得享受股份合作制分红及其他集体福利”处理。逾期缴纳，后果自负。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六)项规定，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以及保障宪法和法律赋予妇女的男女平等、同工同酬和婚姻自由等各项权利，是镇人民政府的职权。太和镇政府作为镇一级人民政府，负责辖区内的行政管理工作，有权对被上诉人提出村民待遇申请作出处理决定。关于颜惠美是否应分配股份分红的问题，应当先认定颜惠美有无和龙村第一社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股份配置的问题，应当结合广东省人民政府于2006年10月1日颁布实施的《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以及和龙村第一社集体经济组织施行的章程来认定。《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第三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颜惠美于2001年7月4日将户口从白云区沙亭岗东胜八巷4号迁入和龙村第一社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属于上述《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的户口迁入的情况，对于户口迁入的公民是否具有和龙村第一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当按照前述《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本案中，太和镇政府并未据此确认颜惠美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就根据《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四十条第二款的规定，以颜惠美违反计划生育政策，因此在有关单位依照该条例作出处理决定之日起7年以上14年以下不享有和龙村第一社集体经济组织股份分配为由，不予支持颜惠美要求分配2012、2013年股权收益的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对其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应予撤销。综上所述，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2目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人民政府于2014年10月30日作出的太府行决字（2014）17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二、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六十日内重新对颜惠美提出的行政处理申请作出处理决定。上诉人和龙村第一社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颜惠美不具有和龙村第一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应当享受任何股份合作制分红及其他集体福利。颜惠美既非和龙村第一社集体成员，也无权享有和龙村第一社集体收益分配权。颜惠美是2001年才从太和镇的沙亭岗村二队迁户口到和龙村第一社处。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该法条已经很明确：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原则上是不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只能通过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来获得成员资格，在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取得成员资格前自然首先应当认定其无成员资格，而不应当首先推定其拥有成员资格，且和龙村第一社与颜惠美的纠纷可见和龙村第一社根本不同意颜惠美拥有成员资格，也未允许其参与分配和龙村第一社的集体收益才引发本案纠纷。而从举证责任上，颜惠美如认为其有权利享受和龙村第一社集体收益分配权的，依法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确实为和龙村第一社的集体成员资格或具有参与和龙村第一社集体收益分配的权力。且根据和龙村第一社《太和镇和龙村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规定及《和龙一社2011年征地款提成20％人头款分配方案》，实际已经明确了颜惠美无权享有和龙村第一社集体收益分配权。而颜惠美自始就不是和龙村第一社的村民，也未通过表决获得成员资格，颜惠美作为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当然也不具有和龙村第一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二、颜惠美自始就非和龙村一社的集体成员，属于和龙村一社集体之外户籍迁入人员，自始就无权享有和龙村一社集体成员，也无权享有该集体收益分配权。颜惠美的户籍是由公安机关把关和决定的，和龙村一社并无任何的决定权和批准权，若如将所有户籍迁入者均首先视为其享有集体收益分配权或拥有集体经济成员资格等同，则无法保护农村集体资产的稳定性及延续性，将侵害和龙村一社集体资产权及其成员的合法权益。如要求将所有户籍迁入者均享受经济社股份分红及一切福利，那是不是每个人都可以迁户口、要求分配集体收益。这对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是不公平的。三、颜惠美为居民身份，并非和龙村一社的集体农民。四、颜惠美是不符合生育规定的，即便是集体经济成员，按照《章程》及相关规定，也不能享受股份分配及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符合生育规定且与妇女在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子女，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享有前款规定的各项权益。”颜惠美既非和龙村一社的成员，亦不符合生育规定，当然不能给予其分红及其他权益。综上所述，被诉行政处理决定应当予以维持。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维持太和镇政府作出的太府行决字第[2014]171号行政处理决定，确认颜惠美无权要求分配和龙村一社集体收益款；2、由颜惠美承担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用。被上诉人颜惠美答辩称：1、颜惠美是太和镇土生土长的，2001年迁入和龙村一社所在地。2002年1月1日起施行的《太和镇和龙村股份合作社章程》对于户口迁入人员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并未作出规定。《太和镇和龙村股份合作社章程》第三章第九条第16项规定，颜惠美应当属于和龙村一社的成员，依法应享有和龙村一社给予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相应的经营收益分配，并享有与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的福利待遇。2、《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社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该条款明确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审查标准是“户口加义务”原则。颜惠美的户口在和龙村一社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在和龙村一社的组织内履行了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相应义务，依照《太和镇和龙村股份合作社章程》第三章第九条第16项规定，凡结婚迁入者，其婚前的年龄包括在内计算股量，与本社社员同等分配，(未迁入者，凭结婚证，如有子女的凭准生证，次年按村民待遇计股分红)。3、和龙村一社对超生人员执行的都是只要缴交计划生育抚养费的就可以是分发股份，村不作7到14年停发股份分红处理，和龙村一社做出这些通知后，是和龙村一社通知颜惠美缴交计划生育抚养费并开具入户许可证明颜惠美才能入户口，所以和龙村一社己认可颜惠美为该组织成员。4、2002年1月1日起施行的《太和镇和龙村股份合作社章程》里对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未规定根据农业户口或者居民户口进行区分。5、颜惠美在和龙村一社的荒山地种有几十亩的果园，是事实上的承包人，在2011年的征地中被征收，根据《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第四十三条和《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和龙村应向颜惠美发放征地款。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驳回和龙村一社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人民政府答辩称：太和镇政府在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中阐明了认定颜惠美不享有和龙村一社集体经济组织股份分红的法律依据与理由。经审查，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2006年10月1日起施行)第十五条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户口注销的，其成员资格随之取消；法律、法规、规章和组织章程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对超生人员，有关单位依照本条例规定作出处理决定之日起，……七年以上十四年以下不得享受农村股份合作制分红及其他集体福利。”《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对于超生人员享受农村股份合作制分红及其他集体福利的权利做了制裁性规定，但该规定的前提是超生人员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本案中，颜惠美的户口于2001年7月4日迁入和龙村第一社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对于颜惠美是否具有和龙村第一社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资格，应根据前述《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予以确定。太和镇政府未予确认颜惠美是否具有和龙村第一社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资格，就径行以颜惠美违反了《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为由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属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判决撤销被诉行政处理决定并责令太和镇政府对颜惠美的请求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和龙村第一社认为在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取得成员资格前自然首先应当认定颜惠美无成员资格的意见，和龙村第一社对于《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的理解错误，该条款应当理解为，对于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在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前，其成员资格属于待定的状态，而不能理解为在表决前就当然的认定颜惠美无成员资格。对于和龙村第一社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和龙村第一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和龙村第一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琳审 判 员  肖晓丽代理审判员  姚 伟二〇一六年九月六日书 记 员  殷松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