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虹民一(民)初字第2492号原告倪某甲，男，1963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被告倪某乙，男，1966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第三人金某，女，1973年10月8日出生，回族，住上海市。原告倪某甲与被告倪某乙、第三人金某遗嘱继承纠纷、分家析产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5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26日、7月14日和2016年7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期间原告倪某甲申请对与本案有关联的本院(2014)虹民三(民)初字第949号(以下简称949号案)进行再审，本院于2015年12月31日对949号案作出再审裁定，本案中止审理。本院于2016年3月23日作出撤销949号案民事判决，驳回倪某乙、金某起诉的裁定。倪某乙、金某不服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8日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的裁定，本案恢复审理。金某申请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原告倪某甲，被告倪某乙，第三人金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倪某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上海市天镇路XXX弄XXX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征收补偿款2,341,103.21元由原、被告各半分割继承。事实和理由：被继承人倪锡华于2011年11月21日报死亡，被继承人黄佩霞于2011年7月6日报死亡，原、被告系两被继承人的儿子。系争房屋产权人登记在倪锡华名下，为两被继承人夫妻共同财产。系争房屋于2013年被征收，由被告代为与征收单位签订了《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以下简称征收协议)，征收补偿款为2,341,103.21元，其中已被倪某乙领取2,227,617.01元，尚余113,486.20元未被领取。黄佩霞生前于2011年6月26日立有代书遗嘱表示系争房屋中属于其的产权份额及相关财产权益由大儿子倪某甲、小儿子倪某乙二人共同继承，丈夫倪锡华无权继承。因系争房屋征收补偿款系两被继承人的遗产,原告享有继承权,而被告却拒绝予以分割继承。故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原告为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1、户籍资料，以证明被继承人倪锡华于2011年11月21日报死亡，被继承人黄佩霞于2011年7月6日报死亡，原、被告系两被继承人的儿子；2、上海市虹口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出具的系争房屋权利人登记信息，以证明系争房屋产权人于1994年8月登记在倪锡华名下，房屋类型简屋，层数一层，建筑面积11.4平方米；3、委托书，征收协议及结算单，以证明系争房屋于2013年被征收，征收补偿款为2,341,103.21元。被告倪某乙辩称：认可系争房屋征收补偿款为2,341,103.21元，其中被告已领取2,227,617.01元，尚余113,486.20元尚未领取。认为系争房屋评估价格869,256元和价格补贴260,776.80元中的三分之一份额376,677.60元为两被继承人遗产，三分之二份额753,355.20元属于第三人所有；其余各类奖励和补贴1,177,376.40元属于被告和第三人所有，其中被告占三分之一份额，第三人占三分之二份额。剩余的33,694.01元是补偿款的利息，由原、被告和第三人按所得比例分割。原告不应分得两被继承人遗产，两被继承人名下遗产应由被告一人继承。事实和理由：被告和第三人于1994年5月登记结婚，由双方父母出资2万元购买了系争房屋，其中第三人母亲出资5,000元，产权人登记在倪锡华名下，然后以倪锡华名义申请了居民房屋修建许可证，被告和第三人出资将原一层的简屋翻建成三层楼房(其中三楼系越照翻建)，并实际居住，2000年迁往广粤路现住处居住。系争房屋由被告和第三人出租，收取房租。在2010年10月至2011年4月被告和第三人回到系争房屋居住了半年。1995年6月，两被继承人签署《赠与书》一份表示将系争房屋二楼赠与第三人，第三人签署了《受赠书》表示接受赠与，并对《赠与书》和《受赠书》进行了公证。因被告和第三人对系争房屋享有共有权和用益物权，故上述补偿款中房屋评估价格和价格补贴中的三分之一份额376,677.60元为两被继承人遗产，三分之二份额753,355.20元属于第三人所有；其余各类奖励和补贴1,177,376.40元属于被告和第三人所有，其中被告占三分之一份额，第三人占三分之二份额。由于立遗嘱时没有对黄佩霞是否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故原告提交的黄佩霞《遗嘱》应认定无效，黄佩霞遗产部分应按法定继承处理，且原告对黄佩霞未尽到赡养义务，故原告不应分得黄佩霞遗产。倪锡华生前于2011年5月15日立有自书遗嘱表示系争房屋底层11.4平方米是其与黄佩霞共有，其中一半份额属于倪锡华所有，传给小儿子倪某乙所有。故倪锡华遗产部分应按其遗嘱由被告一人继承。第三人金某述称，同意被告辩称意见。认为《赠与书》和《受赠书》签署后，未办理房屋产权人登记变更手续，是因为系争房屋地块被纳入征收改造范围，有关部门停止办理产权人变更登记所致，故应确认两被继承人以赠与方式返还属于第三人房屋所有权的行为合法有效。被告和第三人为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1、结婚证，第三人的劳动手册，倪某乙的荣誉证书，上海市虹口区居民房屋修建许可证，越照翻建三层罚没款收据，翻建系争房屋付费收据，以证明被告与第三人于1994年5月登记结婚，系争房屋是由被告和第三人出资翻建，且被告和第三人有出资的经济能力，被告和第三人是系争房屋的实际居住使用人；2、《赠与书》和《受赠书》及其公证书，倪锡华于1997年9月申请土地证过户的申请书，以证明两被继承人以赠与方式将系争房屋二楼所有权返还第三人，因不可抗力原因未办理房屋产权人登记变更手续；3、倪锡华自书遗嘱，以证明倪锡华生前于2011年5月15日立有自书遗嘱表示系争房屋底层11.4平方米是其与黄佩霞共有，其中一半份额属于倪锡华所有，传给小儿子倪某乙所有。被告和第三人对原告提交的三组证据及其证明的事由，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审理中，原告为证明黄佩霞代书遗嘱真实、合法、有效，提交了黄佩霞于2011年6月26日所立代书遗嘱及录像，并申请证人徐某、顾某某、周某甲、刘某某、周某乙出庭作证。顾某某未出庭作证。证人徐某出庭作证称：“2011年夏天，我们接到周某甲律师介绍黄佩霞遗嘱见证需求后，我与顾某某律师到黄佩霞家了解情况。黄佩霞表示不打算将遗产留给丈夫和小儿子继承。我们整理好笔录再回去时，黄佩霞的大儿子叫来两位居委会干部见证，黄佩霞则变更表示两个儿子都一样享有继承权，仍然不给丈夫继承权，让我们修改。”证人周某甲出庭作证称：“我当时是胜利居委会的免费律师，原、被告的父母关系不睦，居委会主任要我进行协调，协调未果。黄佩霞提出要立遗嘱，我就找到徐某。录像时我和居委会书记、调解主任都在场，徐某宣读了遗嘱。”证人刘某某出庭作证称：“我是胜利居委会的党支部书记。楼组长反映原告父母有矛盾，我们进行了调解，最后其母亲提出要立遗嘱，开始说所有财产都给大儿子，后来又说手心手背都是肉，两个儿子均分。”证人周某乙出庭作证称：“我当时是胜利居委会的调解员，现在是主任。当时原、被告母亲要立遗嘱，叫我们去见证。老太本想将遗产给大儿子一人，签字时变卦了，老太表示手心手背都是肉，两个儿子均分。”对此，被告认为两位律师的证言相互矛盾，且没有对黄佩霞在立遗嘱时是否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遗嘱》是原告逼黄佩霞立的，故原告提交的黄佩霞《遗嘱》应认定无效，黄佩霞遗产部分应按法定继承处理。原告对于被告和第三人提交的第一组和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系争房屋产权人登记在倪锡华名下，属于两被继承人的夫妻共同财产，该房屋的实际使用人也是两被继承人，系争房屋内的户籍也只有倪锡华一人，被告和第三人在该房屋暂时居住，是两被继承人对自己财产行使的支配权，被告和第三人提交的该两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对系争房屋享有共有权和用益物权。审理中，原告对倪锡华自书遗嘱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无异议，但认为遗嘱中明确倪锡华对于家中不动产处理意见的前提是“如若我先妻而去”，而现实是倪锡华后于妻子黄佩霞死亡，故该遗嘱已失效。因此，倪锡华名下的遗产应按法定继承由原、被告分割继承。被告认为倪锡华在自书遗嘱中明确“如我亡后，长子倪某甲早在1990年已经给他安排好了住房，分家主户，没有经济关系了。自从1990年到2010年12月31日他对家庭没有作出任何贡献，他已获得到了宝山区华浜新村XXX号一室一厅的产权房一套，已尽了作为父母的责任，我个人不想再给予任何遗产的意愿。”倪锡华在遗嘱中已明确原告不享有对其遗产的继承权，故倪锡华名下的遗产应由被告一人继承。审理中，被告于2015年7月16日给付原告10万元。经本院审理查明并确认，被继承人倪锡华于2011年11月21日报死亡，被继承人黄佩霞于2011年7月6日报死亡，原、被告系两被继承人的儿子。系争房屋产权人于1994年8月登记在倪锡华名下，为一层简屋。倪锡华于1994年11月29日得到居民房屋修建许可证，获准翻建系争房屋，许可证规定施工范围：原屋翻建升高，宽3米，深4米，檐高5.4米，该房屋实际翻建成三层楼房。系争房屋翻建后由被告和第三人居住至2000年，此后两人在他处居住，其间于2010年10月至2011年4月，被告和第三人曾搬回系争房屋居住了半年。仅倪锡华一人户籍在系争房屋内。两被继承人于1995年6月13日出具赠与书载明：“我们是座落本市天镇路XXX弄XXX号私房一幢的权利人，与金某的母亲王兰英是亲戚关系，当时在购买该房屋时，王兰英曾资助我们，现自愿将上述房屋中的二楼一间，面积为11.4平方米的产权赠与给亲戚金某。本赠与在受赠人接受赠与并办理了房产及土地使用权登记过户手续后成立。”同日第三人出具受赠书表示接受赠与。但系争房屋至被征收也未办理房屋产权人登记变更手续。黄佩霞生前于2011年6月26日立有代书遗嘱载明：“位于本市虹口区天镇路XXX弄XXX号的私房，是由黄佩霞夫妻二人共同购买。黄佩霞拥有的房屋产权份额及相关财产权益由大儿子倪某甲、小儿子倪某乙二人共同继承，丈夫倪锡华无权继承。”倪锡华生前于2011年5月15日立有自书遗嘱载明：“如若我先妻而去，对于家中的不动产：……(2)上海市虹口区天镇路XXX弄XXX号底层私房11.4平方米是我与黄佩霞共有，其中一半份额属于倪锡华所有，传给小儿子倪某乙所有。……如我亡后，长子倪某甲早在1990年已经给他安排好了住房，分家主户，没有经济关系了。自从1990年到2010年12月31日他对家庭没有作出任何贡献，他已获得到了宝山区华浜新村XXX号一室一厅的产权房一套，已尽了作为父母的责任，我个人不想再给予任何遗产的意愿。……”系争房屋于2013年被征收，征收补偿款为2,341,103.21元，其中被告已领取2,227,617.01元，被告于2015年7月16日给付原告10万元，尚余113,486.20元尚未领取，房屋征收单位已将该钱款以倪某乙户名存入中国光大银行。本案争议焦点一是被告和第三人是否享有系争房屋共有权和用益物权。首先，系争房屋于1994年6月购买，权利人登记为倪锡华。同年11月，倪锡华作为申请人获得上海市虹口区居民房屋修建许可证，对系争房屋进行翻建。被告和第三人主张购买系争房屋第三人母亲出资了5,000元，房屋翻建费用是由他俩支出的，两被继承人签署《赠与书》以赠与方式返还属于第三人的房屋所有权等，证明被告和第三人对系争房屋享有共有权，本院认为被告和第三人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退一步讲，即便被告和第三人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在购买系争房屋时第三人母亲出资了5,000元，房屋翻建费用是由其二人支出的，也缺乏法律依据来判定其二人对系争房屋享有共有权。其次，两被继承人与第三人于1995年6月13日达成的赠与合同中约定“本赠与在受赠人接受赠与并办理了房产及土地使用权登记过户手续后成立”，这是对该赠与附加了生效条件，系争房屋产权直至被征收时始终未办理过户手续，故该赠与合同依法成立，但并未生效。且第三人在审理中也认为两被继承人是以赠与的方式将原本属于其的房屋所有权归还于其，其与两被继承人之间实际上并不存在赠与关系。而第三人对于系争房屋并不享有共有权，这已在以上作出分析，不再赘述。第三，原、被告以及第三人均认可自1994年至2000年被告和第三人居住在系争房屋内，2000年以后实际在他处居住，其间仅于2010年10月至2011年4月，被告和第三人曾搬回系争房屋居住半年，系争房屋仅倪锡华一人户籍在内。故被告和第三人认为其对系争房屋享有用益物权，是系争房屋被征收的“安置对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争议焦点二是两被继承人遗嘱是否真实、合法、有效。首先，黄佩霞生前于2011年6月26日所立代书遗嘱符合我国继承法关于代书遗嘱的规定，其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被告对该遗嘱虽然提出种种疑问，但并未举证证明，故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因此，原告要求按黄佩霞代书遗嘱分割继承黄佩霞名下遗产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应予支持。其次，对于倪锡华生前于2011年5月15日所立自书遗嘱，原告认可系倪锡华所写，其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倪锡华在遗嘱中“如若我先妻而去，对于家中的不动产：……(2)上海市虹口区天镇路XXX弄XXX号底层私房11.4平方米是我与黄佩霞共有，其中一半份额属于倪锡华所有，传给小儿子倪某乙所有”的文字内容反映出其假设自己先于黄佩霞死亡时，对自己名下不动产的处理意见。但倪锡华在遗嘱中又表示“如我亡后，长子倪某甲早在1990年已经给他安排好了住房，分家主户，没有经济关系了。自从1990年到2010年12月31日他对家庭没有作出任何贡献，他已获得到了宝山区华浜新村XXX号一室一厅的产权房一套，已尽了作为父母的责任，我个人不想再给予任何遗产的意愿。”明确表达了不想再给予原告任何遗产的意愿。因此，被告要求按倪锡华自书遗嘱由其一人继承倪锡华名下遗产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应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由于被告和第三人主张其对系争房屋享有共有权和用益物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故本院依法确认上海市虹口区天镇路XXX弄XXX号房屋征收补偿款2,341,103.21元全部为两被继承人遗产，且两人各占二分之一份额。依照两被继承人所立遗嘱的处分意见，应确认系争房屋征收补偿款由原告分得四分之一份额，被告分得四分之三份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倪某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倪某甲上海市虹口区天镇路XXX弄XXX号房屋征收补偿款471,789.60元(其中应扣除2015年7月16日已给付的10万元)；二、现在中国光大银行户名为倪某乙(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X的存款113,486.20元及其利息归原告倪某甲所有；三、第三人金某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368.82元，由原告倪某甲负担6,382.20元，被告倪某乙负担19,146.62元，第三人金某负担18,84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姚卫民人民陪审员  刘淑萍人民陪审员  濮汝平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二日书 记 员  王致民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依法属于国家所有的自然资源，所有权可以不登记。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第十七条公证遗嘱由遗嘱人经公证机关办理。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以录音形式立的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遗嘱人在危急情况下，可以立口头遗嘱。口头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危急情况解除后，遗嘱人能够用书面或者录音形式立遗嘱的，所立的口头遗嘱无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