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0民终10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扬州市江都区仙女镇镇西村新西河村民小组。负责人：吴克兵，系该村民小组组长。委托代理人：蒋建，江苏石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峰，江苏石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严立荣。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兴萍。严立荣、陈兴萍共同委托代理人：姚俊，扬州市江都区竣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扬州市江都区仙女镇镇西村新西河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村民小组）与严立荣、陈兴萍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扬江民初字第01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00年，为解决新河组种田难的问题，由村委会牵头，采用村民以田亩数以及投资款作为入股方式，年终根据田亩数和投资款数额分配各户收入，为了便于养殖，经村委会研究，将低洼调田整理成水塘。2001年3月30日，村民小组与严立荣签订承包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严立荣承包范围为223.9亩以及吴进龙等12户原承包的小鱼塘原面积内外的路沟渠梗，承包金为每亩100元，小鱼塘原承包金为735元，承包期为10年，后5年承包金在原承包金基础上上涨20%，自2001年元月1日至2009年12月30日。后村民小组将协议约定的承包地交由被告严立荣从事养殖。严立荣亦按约缴纳了承包金。协议约定的承包期届满后，2010年6月30日，村民小组与严立荣、陈兴萍又行订立了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的承包范围同上述协议内容，承包金为每亩300元，小鱼塘原承包金额为235元，承包期至2015年5月31日。后村民小组将承包地继续交由被告严立荣、陈兴萍使用，严立荣亦给付了村民小组承包金。2015年3月31日，村民小组向严立荣发出收回承包地的通知一份，该通知主要内容为现土地承包协议所约定的承包期将于2015年5月31日到期，现经村民集体研究决定，将该承包地收回，不再续包，且由严立荣、陈兴萍按约复垦到位，逾期不拆，视为放弃权利，本组将予以处理。承包期届满后，严立荣、陈兴萍未能迁让出承包地。现村民小组起诉至法院，要求退还非法占有的财产即土地223.9亩、12户小鱼塘、村民小组所有的房屋及机械设备，将非法占有的土地恢复原状，支付非法占有财产造成的损失。审理中，因双方分歧较大，致调解未果。原审认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村民小组与严立荣、陈兴萍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现协议书约定的承包期限届满，双方未重新签订承包协议，村民小组明确表示不同意继续承包给严立荣、陈兴萍使用，亦未再收取严立荣、陈兴萍承包费用，双方的合同权利义务已然终止，故对村民小组要求严立荣、陈兴萍退还占用的承包土地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村民小组要求严立荣、陈兴萍返还一间平房（系电房，作排涝用）、两台22**的电动机以及12寸水泵的诉讼主张。因审理中严立荣、陈兴萍认可电房、水泵仍存在于讼争承包地，电动机被盗后其自行购买了两台且存放于平房内。原审法院认为严立荣、陈兴萍在承包期内有责任妥善保管使用电动机，在承包期届满后有义务将原使用的属于村民小组的上述财产返还给原告，故对村民小组要求严立荣、陈兴萍返还上述财产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村民小组要求严立荣、陈兴萍恢复原状即填平鱼塘、拆除非法建筑物、清除树木以及平整场地的诉讼主张。村民小组认为根据合同约定承包到期后，应复垦到位，并以区域固定资产作复垦抵押。严立荣、陈兴萍认为当初推田推地是镇西村新西河组合作社村民自行决定，其并没有复垦义务，而且其建房系向相关部门申请所建，系合法建造。原审法院认为承包期届满后，严立荣、陈兴萍理应将其在承包期内种植的树木予以清除，故对村民小组要求严立荣、陈兴萍清除树木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虽然村民小组提供的协议书中约定如果承租人改变粮田面貌，承包期满后应复垦到位。但是村民小组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于2001年3月30日签订协议前讼争承包地的原始面貌，亦未举证证明讼争承包地由严立荣、陈兴萍在承包后擅自改造成鱼塘，加之双方认可当初村委会研究为便于养殖将低洼田整理成水塘，严立荣、陈兴萍明确否认其个人将承包田堆成鱼塘，故对村民小组要求严立荣、陈兴萍填平鱼塘以及平整场地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严立荣、陈兴萍提供的2011年6月30日向镇西村村委会、滨江新城管委会提交的建几间房屋存放饲料的申请，并无政府相关部门批建手续，亦不符合农村建房审批手续的条件，此建筑物目前并无合法产权手续，鉴于此类违法建筑物拆除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故本案对此不予理涉。关于村民小组主张严立荣、陈兴萍非法占用期间的财产损失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在承包期届满后时至今日，严立荣、陈兴萍仍未能及时返还讼争承包地，理应赔偿村民小组占用期间的损失，可参照协议书约定的承包期内承包金的标准计算损失，故对村民小组主张的合理的损失，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严立荣、陈兴萍辩称的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因村民小组提供的承包协议书甲方处加盖的系村民小组的印章，讼争承包地亦由村民小组交由严立荣、陈兴萍承包使用，故对严立荣、陈兴萍此项辩解，依法不予采纳。关于严立荣、陈兴萍辩称讼争承包地中的100亩经村民小组同意后转包给樊启鸿，因村民小组明确否认同意被告严立荣转包，且被告严立荣认可承包期内承包金均由其缴纳，现原、被告之间的承包协议期限已届满，并不影响村民小组要求严立荣、陈兴萍迁让的请求，故对此依法不予采纳。关于严立荣、陈兴萍辩称村民小组应返还其所负担的农田承包金、农民入股费用等各项费用，因严立荣、陈兴萍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各项费用的客观存在且应由村民小组负担，故对此依法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六条、第八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严立荣、陈兴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2010年6月30日协议书所约定的位于扬州市江都区仙女镇镇西村新西河组芒稻河西侧223.9亩以及吴进龙等12户原承包外的小鱼塘等承包范围内其物品予以腾空、养殖物予以清除，并将上述承包地返还给扬州市江都区仙女镇镇西村新西河村民小组;二、严立荣、陈兴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扬州市江都区仙女镇镇西村新西河村民小组平房（作排涝用）一间、两台22kw电动机以及12寸水泵；三、严立荣、陈兴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至区林业主管部门办理上述协议书所约定的承包范围内承包地林木的处置手续，并予以清除；四、严立荣、陈兴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扬州市江都区仙女镇镇西村新西河村民小组经济损失（经济损失计算标准：按照年承包金67405元、自2015年6月1日至判决履行迁让之日）；五、驳回扬州市江都区仙女镇镇西村新西河村民小组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0元，由严立荣、陈兴萍负担，此款已由村民小组垫付，被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村民小组。原审判决后，双方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村民小组的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关于土地复垦的问题，原审认定2000年村委会牵头采用村民以田亩数和投资款为入股方式，年终分配各户收入，为了便于养殖，经村委会研究将低洼田整理成水塘。但事实上，村委会或者村民小组并未将低洼田地的整理改造付诸实际。且本案中双方分别于2001年和2010年签订的两份协议书均明确载明被上诉人承包的是223.9亩土地、吴进龙等12户承包的小鱼塘和上诉人的自有房屋、机械设备，并约定被上诉人如改变粮田面貌，承包期满后应复垦到位。被上诉人在承包了村民小组的土地后，未经许可擅自改变土地用途，将223.9亩土地中的近半数田地改造成了鱼塘、藕池和芦苇滩，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填平其擅自改造的鱼塘等，复垦到位后返还，符合合同的约定，原审不支持上诉人关于复垦后归还的诉讼请求，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关于损失数额认定的问题，原审认定以年承包金67405元基数，自协议到期之日起计算至判决履行迁让之日，但该基数是按照每亩土地300元一年、小鱼塘235元一年计算的，其中的土地承包金按照2010年承包协议的约定，远低于当前市场中承包同类型土地所需的1000元一年的标准，不足以赔偿上诉人的损失，应当按照上诉人主张的每亩土地700元一年的标准计算，且小鱼塘的承包费用在2010年的协议中由于笔误写作235元一年，但实际一直按照735元一年收取，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也认可，故鱼塘应当按照735元一年计算；同时计算的期间也应当自协议到期之日起算至被上诉人实际返还之日。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1、关于举证责任分配，原审将证明被上诉人擅自将土地改造成鱼塘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但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协议可以看出交付的是223.9亩土地而非鱼塘、藕池或芦苇滩，因此上诉人已经完成了对于承包协议标的物原貌的举证责任。原审法院对于该项举证责任的分配错误，直接导致判决结果错误。2、关于被上诉人擅自建房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擅自砌建房屋的拆除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对于上诉人的相关诉求不予理涉。但上诉人要求拆除房屋的基础是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侵犯了上诉人的土地使用权，是出于对私权利的维护而非对于违章建筑的举报，因此无论上述房屋是否属于违章建筑，都不应当影响上诉人请求法院判令拆除房屋、恢复原状的权利。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严立荣、陈兴萍的主要上诉理由是：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村民小组要求其返还的田亩数是223.9亩，并以此为基数要求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但上诉人在一审时已提供了新西河村民小组与案外人樊启鸿签订的承包协议，其中涉及到严立荣所承包的田亩中的100亩及周边的八边地租赁给了樊启鸿，且樊启鸿的企业登记资料载明樊启鸿的流转土地为177亩，村民小组和严立荣在原审中均认可整个新西河组的田亩总数只有223.9亩，由此可知严立荣实际承包的田亩数不可能是223.9亩，在其承包期内承包的田亩数发生了改变，故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无出入，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原审法院分别与新西河组村民杜明贵、吴清修、江存林进行谈话，其中杜明贵和江存林陈述，在严立荣承包之前，村委会就开始将粮田挖成鱼塘。村民小组对该三份笔录质证后认为：这两个人可能与严立荣有利害关系，反映的内容不真实，调查不合法。一审中并没有经过一审原告的质证。严立荣、陈兴萍对该三份笔录质证后认为：该笔录是法院调查的，是真实有效的，我们不知情，被调查人与我们没有利害关系，请求法庭采纳。又查明，严立荣与樊启鸿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一份，将严立荣现有租赁鱼池100亩转包给樊启鸿经营，租赁期间为2010年12月3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租金为前五年每年每亩400元，后五年每年每亩450元。二审庭审中，严立荣认可由其收取樊启鸿的租金后，再向村民小组一并缴纳租金。再查明，关于吴进龙等12户原承包的小鱼塘的年租金，双方一致认可235元系笔误，年租金实际为735元，严立荣、陈兴萍也认可其一直按照735元每年的标准缴纳小鱼塘租金。二审期间，村民小组提供了2016年4月19日镇西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严立荣承包时是粮田，后其将水稻田开挖成鱼塘并栽种树木、建房。严立荣、陈兴萍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新西河村民小组是镇西村的下属，镇西村村委会与其有利害关系，对该证据不应予以采纳。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是：1、村民小组请求严立荣、陈兴萍将承包土地223.9亩恢复为粮田能否得到支持。2、原审法院对于村民小组的经济损失的认定是否得当，集中在土地的亩数以及赔偿标准，小鱼塘的年租金这三点上。3、村民小组请求严立荣、陈兴萍拆除搭建的建筑物能否得到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村民小组主张将223.9亩承包地恢复成粮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理由是：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村民小组主张223.9亩承包土地在出租给严立荣前为粮田，其提供的主要证据是两份承包协议和镇西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其认为根据承包协议中载明租赁给严立荣的是粮田而非鱼塘，且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内容也足以证明承包前土地是粮田而非鱼塘；但严立荣、陈新萍则辩称223.9亩地系由村里自行开挖，交由其承包时即为鱼塘，对此提供的主要证据是镇西村养殖社区章程、养殖社区可行性调研报告以及渔业资源增殖协议，其认为根据以上证据可以看出，在其承包之前镇西村就已经利用西河滩的土地和滩地开发水产养殖，村民小组要求其恢复粮田面貌无事实依据。本院认为，村民小组为证明223.9亩土地面貌为粮田提供了一定证据，但因承包协议的内容并不明确、村委会系村民小组的上级部门，与村民小组有一定利害关系，且原审庭审中村民小组的代理人亦承认在土地出租给严立荣前即已将承包土地调整为养殖的事实；而严立荣、陈兴萍为反驳村民小组的主张所提供的证据，与村民小组认可的调整养殖的事实相互印证，具有合理性，能够证明在其接收承包地之前村民小组已经对承包地进行挖掘并发展养殖，再结合原审法院对村民杜明贵等人的谈话笔录的内容，亦陈述在承包地交给严立荣之前就已经由村里自行开挖成鱼塘。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村民小组主张在严立荣承包之前223.9亩土地为粮田，但其提供的证据未能充分证明该节事实的存在，对村民小组要求严立荣、陈兴萍将223.9亩承包地恢复为粮田的上诉理由，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对于村民小组主张的经济损失，因承包合同到期后严立荣、陈兴萍未向村民小组返还承包地及小鱼塘，故对超期占用期间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支持。对此区分阐述如下：1、村民小组主张223.9亩承包地的占有使用费标准，应按照目前市场承包同类型土地的标准700元每亩每年计算，本院认为，村民小组就其所主张的标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审法院参照协议约定的承包期内承包金的标准计算经济损失，并无不当之处；至于严立荣上诉所称已将所承包土地中的100亩转租给樊启鸿，故赔偿经济损失的田亩数不应为223.9亩，本院认为，该主张不能成立，因严立荣的转租行为并未得到村民小组认可，且樊启鸿的租金系由严立荣收取后统一向村民小组缴纳，樊启鸿使用该部分承包地系基于其与严立荣的租赁关系，故严立荣应当就逾期占有使用该223.9亩承包地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综上，原审法院对于223.9亩承包地的经济损失认定，并无不当之处。2、村民小组上诉称小鱼塘的承包费用在2010年的协议中由于笔误写作235元一年，但实际一直按照735元一年收取，对此，严立荣、陈兴萍在二审庭审中予以认可，故小鱼塘的经济损失应当按照735元每年的标准计算，原审法院对此节事实的认定有误系基于双方当事人的原因造成，故本院对村民小组的该项上诉理由依法应予支持。综上，讼争承包地及鱼塘超期占用的使用费标准应当依法认定为每年67905元，超期占用使用费期限应当自2015年6月1日计算至实际履行迁让之日。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村民小组关于要求严立荣、陈兴萍拆除搭建的建筑物的上诉理由，不应予以支持。理由是：村民小组要求拆除的建筑物搭建于农业用地上，且未办理合法准建手续，原审法院以此类违法建筑物拆除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为由，对拆除的诉讼请求未予理涉，并无不当之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七条之规定，农村村民未经批准或非法占用土地建住宅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限期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房屋。故对于该类违法建筑的处理属于国家有关行政机关的职责范围，应当由相关行政部门予以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综上，因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自认，导致原审认定的部分事实发生变化，村民小组的部分上诉理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5）扬江民初字第0167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五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变更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5）扬江民初字第0167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内容为严立荣、陈兴萍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扬州市江都区仙女镇镇西村新西河村民小组经济损失（经济损失计算标准：按照年承包金67905元、自2015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迁让之日）；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扬州市江都区仙女镇镇西村新西河村民小组和严立荣、陈兴萍各负担40元（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明霞代理审判员  胡永康代理审判员  郝佳佳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朱思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