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30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可长，男，1950年0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传挺，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楠，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天义，男，1964年0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秋生，福建泓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晓松，福建泓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欧阳可长因与被上诉人孙天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7）闽0582民初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欧阳可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孙天义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要求欧阳可长对涉案房屋存在质量问题与基础施工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因果关系大小承担举证责任，系属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据此认定欧阳可长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不合理。涉案《勘察报告》不具备鉴定意见的客观性和合法性，天泽司法鉴定所以《勘察报告》作为评估检材出具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一审法院据此计算加固方式与费用，显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欧阳可长已履行保修义务，孙天义要求欧阳可长永久、无限制地承担涉案房屋损害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如认定欧阳可长需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欧阳可长承担80%的责任属于责任分担过高，属于认定错误，依法应予纠正。 孙天义辩称，涉案房屋的基础工程系欧阳可长施工建设的，其本人也承认施工过程中存在水泥、钢筋、石子、沙、水不按国家的建筑工程质量标准配比，导致质量不合格的问题。且欧阳可长在施工过程中不按图纸施工，自行把原图纸的五支四方形柱改为长方形扁柱，造成受力不够等一系列质量问题。故本案是因欧阳可长施工的基础不牢，存在众多质量问题，才引发房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孙天义无需再对因果关系举证。孙天义一审的诉求是要求欧阳可长支付地基基础加固费用，并非房屋的修缮费用。欧阳可长施工的基础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已是客观存在并经其本人确认，即使本案涉案房屋未出现质量问题，欧阳可长也应因自身的违约行为向孙天义履行支付基础工程加固费用的义务，更何况涉案房屋已出现质量问题，欧阳可长更应支付该加固费用。《勘察报告》出具的程序合法、数据客观，可作为定案依据。一审中，欧阳可长也认可并同意以《勘察报告》作为评估加固费用的检材，现又认为《勘察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先后矛盾，不能采信。欧阳可长作为基础工程的施工人，根据规定，其有义务确保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在不低于50年的合理使用寿命范围内不出现质量问题。现欧阳可长承建的基础工程质量问题仍然存在，未得到解决，其自然应继续履行维修责任并承担相关责任。欧阳可长故意偷工减料，不按约定施工建设是导致涉案房屋质量出现问题的直接原因，过错明显，责任最大。一审认定欧阳可长需承担80%责任公平合理。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孙天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欧阳可长向孙天义支付房屋地基基础加固费650329元；2.欧阳可长支付搭架加固房屋地基及挖土费用54500元；3.欧阳可长支付鉴定费47800元、岩土勘察费3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5月份，孙天义将其址于晋江市××镇××村××号的房屋发包给欧阳可长承建，欧阳可长先施工地基基础工程。2000年7月22日，双方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房屋工程进行到基础完工时，孙天义发现水泥、石子、沙子、钢筋、水量配比不按标准和有机油混合造成质量问题，不合国家建筑工程质量，经双方协商同意，决定让国家质量部门验收，如果质量合格，孙天义应付欧阳可长承包应得的工程工资和继续进行工程，质量不合格，欧阳可长应赔偿一切经济损失”等。2000年8月14日，欧阳可长向孙天义出具保证书一份，主要内容为“欧阳可长不按原图纸进行施工，自行把图纸的五支四方形柱改为长方形扁柱，造成受力不够，为了日后楼房的安全问题，孙天义向欧阳可长提出重新翻掉整个基础的要求，但欧阳可长提出保证，基础受力有够，如果今后有基础质量问题造成事故，欧阳可长同意负完全责任及赔偿一切经济损失”。2015年6月，孙天义发现房屋第二层楼板出现断裂，遂要求欧阳可长对基础工程进行加固。2015年7月11日，欧阳可长向孙天义支付了加固费用9828元。后房屋的地板砖出现裂缝，孙天义再次要求欧阳可长加固，但欧阳可长未处理，孙天义遂于2015年8月5日提起诉讼。2015年7月25日，孙天义为加固房屋支出挖土工费用8000元。2015年12月15日，孙天义委托泉州市水电工程勘察院对讼争房屋进行勘察支出费用3万元。一审原审过程中，孙天义向法院申请对涉案房屋地基基础整体加固费用进行评估，欧阳可长同意以孙天义提供的《勘察报告》作为评估检材，法院依法委托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下称天泽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6年5月31日出具鉴定意见书：1.若采用压力注浆加固方案时，讼争房屋加固费用评估金额为190912元；2.若采用锚杆静压桩加固方案时，涉案房屋加固费用评估金额为650329元。孙天义为房屋地基基础加固向法院申请评估支出费用47800元。但在一审重审过程中，欧阳可长以《勘察报告》不具备真实性、合法性为由否认该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并申请对涉案房屋出现质量问题与基础工程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若存在因果关系因基础工程导致房屋出现质量问题的影响力大小进行鉴定，法院予以准许，并依法委托福建泉州勘测设计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但欧阳可长未按规定时间缴纳鉴定费，该鉴定机构以鉴定无法进行为由退回鉴定。庭审中，孙天义申请福建省泉州市水电工程勘察院勘验人员出庭，勘验人员未到庭。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涉案房屋存在质量问题与基础工程施工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因果关系大小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规定，建筑施工企业对工程的施工质量负责。本案中，孙天义将其房屋发包给欧阳可长承建，约定基础工程原材料由孙天义购买、设计图纸由欧阳可长提供并进行施工，欧阳可长作为承包方，依法依约应确保其施工的工程质量。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保证书可以看出，涉案房屋在2000年7月即发现水泥、石子、沙子、钢筋、水量配比不按标准和有机油混合造成质量问题，而欧阳可长在2000年8月以保证书形式承认其未按原图纸进行施工，自行把图纸的五支四方形柱改为长方形扁柱，造成受力不够的问题。涉案房屋在实际使用中出现上述质量问题，是否由于施工方的基础工程施工原因造成，法院将该问题的举证责任分配给施工方，欧阳可长亦就涉案房屋存在质量问题与基础工程施工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因果关系大小提出鉴定申请，但因其原因导致鉴定程序未能顺利进行，应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欧阳可长辩称孙天义在委托其施工前未进行勘验存在一定过错。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五条规定，从事建设工程活动，必须严格执行基本建设程序，坚持先勘察、后设计、再施工的原则。第十一条规定，施工图设计文件未经审查批准的，不得使用。也就是说，在工程建设的规定程序中，勘察是设计和施工的前提。本案中，孙天义作为发包方，负有在施工前对房屋工程进行勘验的义务；欧阳可长作为承包方，负有按照设计图进行施工的义务。但孙天义在委托前未对涉案房屋工程进行勘察，为质量工程的发生埋下隐患；欧阳可长在孙天义未提供岩土工程勘察报告的情况下，违背基本建设程序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又未按照施工图纸进行建造或及时采取相应措施，对涉案房屋出现质量问题采取放任态度。故认定，涉案房屋存在质量问题与欧阳可长的基础工程施工存在因果关系，亦与孙天义在施工前未进行岩土工程勘察有一定因果关系，而在此因果关系中，欧阳可长对工程质量问题的发生责任明显大于孙天义的责任，法院将责任比例确定为，由欧阳可长对涉案房屋工程质量问题的发生承担80%的责任，孙天义承担20%的责任。2.关于本案加固方式与费用的认定问题。因鉴定无法进行，本案中能确定加固费用的现有依据仅有天泽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但该鉴定意见书是以孙天义提供的《勘察报告》作为评估检材。欧阳可长以二审接受询问的勘察人员与《勘察报告》签名的勘察人员不是同一人为由否认《勘察报告》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同时否认勘察机构出具的两份补充说明。法院在重审中依法对二审出庭人员钟鸣的资格、报告和补充说明的签字等情况进行审查。《勘察报告》扉页的签章在形式上符合《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勘察文件编制深度规定（2010年版）》2.0.5“勘察报告签章应符合下列要求：勘察报告应有完成单位公章，法定代表人、单位技术负责人签章，项目负责人、审核人等相关责任人姓名（打印）及签章，并根据注册执业规定加盖注册章”的规定，且根据出庭人员钟鸣的陈述，现场勘察人员除了其本人还有在报告上签章的项目负责人，该陈述与孙天义的陈述能互相印证，故认定，虽二审接受询问的勘察人员与《勘察报告》签名的勘察人员不是同一人，但这并不影响该份报告形式上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在此认定的基础上，天泽鉴定所以该《勘察报告》作为评估检材作出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人员具备相关资质，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天泽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体现房屋地基基础加固可采取两种方案，采用压力注浆加固方案费用为190912元，采用锚杆静压桩加固方案费用为650329元。而本案涉案房屋应采用何种加固方式，孙天义主张应以勘察机构出具的两份补充说明为依据，选择锚杆静压桩加固方案，但该两份补充说明在形式上不符合勘察报告的相应签章规范，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天泽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提出“房屋基础建于2000年，基础为浅基础，采用钢筋混凝土独立基础型式。结合现阶段基础型式，采用注浆加固进行处理后，承载力得到提高，一般情况能满足本案房屋现阶段5层楼的使用要求。”可见，压力注浆加固方案具有可行性，足以满足孙天义现有五层楼房屋的加固处理，能合理弥补孙天义的损失。综合本案案情，认定本案涉案房屋地基基础加固按压力注浆加固方案进行确定，加固费用为190912元。3.关于本案工程如果存在质量问题需要加固，造成损失应该如何承担的问题。孙天义因房屋质量问题遭受的损失包括既已发生的损失和为弥补该损失采取加固措施的费用。孙天义主张的加固费用按照责任比例，由欧阳可长负担152729.6元（190912元*80%）。孙天义主张的其委托福建省泉州市水电工程勘察院进行地质勘察产生费用3万元，应是其作为发包方本应尽的责任范围，该费用应由其自行负担，不予支持。孙天义主张的两次搭架装修费用（分别为19375元和27125元），系其因装修房屋进行的搭架，与欧阳可长的施工无关，该费用由其自行负担，不予支持。孙天义主张因地基基础问题委托他人挖土支出费用8000元，为本案房屋加固支出评估鉴定费用47800元，以上共计55800元，因欧阳可长需对涉案房屋工程的质量问题承担主要责任，上述费用由欧阳可长按责任比例负担44640元（55800元*80%）。 综上，涉案房屋工程发生质量问题，发包方与施工方均有过错。欧阳可长作为涉案房屋的施工方，负有确保其施工的工程质量的义务。因欧阳可长施工的地基基础工程不符合合同约定，应采取补救措施。鉴于欧阳可长不具备建设工程作业的相关资质，依法不能履行加固义务，其可通过赔偿经济损失来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孙天义提供的有效证据及天泽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确定欧阳可长应向孙天义支付房屋地基基础加固费用152729.6元，并支付孙天义为加固房屋支出的挖土费用、鉴定费44640元。孙天义的其他诉讼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欧阳可长抗辩孙天义需对房屋质量问题承担一定责任的说法，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欧阳可长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孙天义加固费用152729.6元；二、欧阳可长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孙天义44640元；三、驳回孙天义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双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勘察报告》扉页的签章在形式上符合《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勘察文件编制深度规定（2010年版）》2.0.5的规定，且根据出庭人员钟鸣的陈述，现场勘察人员除了其本人还有在报告上签章的项目负责人，该陈述与孙天义的陈述能互相印证，虽原二审接受询问的勘察人员与《勘察报告》签名的勘察人员不是同一人，但这并不影响该份报告形式上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天泽鉴定所在欧阳可长同意以该《勘察报告》作为评估检材的情况下，以该《勘察报告》作为评估检材作出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人员具备相关资质，该鉴定结论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孙天义将其房屋发包给欧阳可长承建，约定基础工程原材料由孙天义购买、设计图纸由欧阳可长提供并进行施工，欧阳可长作为承包方，应确保其施工的工程质量。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保证书可以证明，涉案房屋在2000年7月即发现水泥、石子、沙子、钢筋、水量配比不按标准和有机油混合造成质量问题，而欧阳可长在2000年8月以保证书形式承认其未按原图纸进行施工，自行把图纸的五支四方形柱改为长方形扁柱。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也确认涉案房屋需进行基础加固，而欧阳可长不能提供足以证明涉案房屋基础不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故应认定欧阳可长施工的涉案房屋基础工程存在质量问题，需进行加固。欧阳可长主张应由孙天义承担房屋基础质量问题与房屋其他地方损坏间的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因孙天义请求赔偿的系房屋基础需加固造成的损失，故房屋基础质量问题与房屋其他地方损坏间的因果关系并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本案对此不作审查。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孙天义将涉案房屋施工工程发包给欧阳可长。欧阳可长未按原图纸进行施工，自行把图纸的五支四方形柱改为长方形扁柱，且在基础工程施工中存在水泥、石子、沙子、钢筋、水量不按标准配比和有机油混合的情况，造成所施工基础工程出现质量问题。欧阳可长作为涉案房屋的施工方，负有确保其施工的工程质量的义务。欧阳可长施工的基础工程不符合质量要求，应采取补救措施。鉴于欧阳可长不具备建设工程作业的相关资质，依法不能履行加固义务，其应通过赔偿经济损失的方式承担民事责任。孙天义作为发包方，负有在施工前对房屋工程进行勘察的义务，但孙天义在委托前未对涉案房屋工程进行勘察，为基础工程质量问题的发生埋下隐患；欧阳可长在孙天义未提供岩土工程勘察报告的情况下，违背基本建设程序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又未按照施工图纸及相关技术标准进行施工或及时采取相应措施，欧阳可长对涉案房屋基础出现质量问题应承担主要民事责任。一审根据造成房屋基础工程出现质量问题的原因，确定欧阳可长承担80%的赔偿责任合理、合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欧阳可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48元，由欧阳可长负担（多预交的4552元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海峰 审判员  陈庆辉 审判员  傅嘉钦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 书记员  陈文能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