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9民终15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主要负责人：布占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博，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素红，无业。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扬，山东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长华，个体工商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市光岳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西军。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保险聊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素红、张长华、聊城市光岳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岳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肥城市人民法院（2015）肥民初字第2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已审理终结。永安保险聊城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肥城市人民法院（2015）肥民初字第286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二、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聊城市光岳物流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签订保险合同，该公司自愿为鲁P号车在上诉人处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3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后，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长华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该车实际车主是张长华，该车辆挂靠被上诉人聊城市光岳物流有限公司名下经营，被上诉人张长华与王素红系夫妻关系，依据合同约定，被保险的机动车本车驾驶人及其家庭成员的人身伤亡、所有或代管的财产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对合同的免责条款进行过详细的说明，被上诉人在保单上签章，该合同内容合法有效。原审判决加大了上诉人的赔偿义务，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王素红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一、商业三者险就是应该赔付交通事故车辆以外人员及财产损失，是否是亲人无关。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将驾驶员的妻子排除在第三者之外，属于缩小了第三者的范围，且机动车商业险只在确保第三者在事故中受到的伤害能从保险人外获得救济，上诉人主张伤者是投保人的亲属就免责有悖于商业险的设立宗旨，也损害了被保险人的利益。二、该保险合同中的免责内容应当向被保险人尽到明确的提示和说明义务，否则该条款无效。张长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光岳公司书面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素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医药费92796.81元；伤残赔偿金、营养费、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等相关费用待鉴定结论作出后追加；本案诉讼费及邮寄送达费由被告承担。司法鉴定意见书做出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284569.9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9日13时许，被告张长华驾驶鲁P号重型仓棚式货车沿329省道由东向西行至肥城市凤山大街路口东，与路面上站立的王素红碾轧肇事，造成王素红受伤。肥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了肥公交认字【2015】第4018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张长华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王素红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王素红被送往山东省立医院住院治疗，其伤情被诊断为左足碾压伤；左足皮肤软组织损伤；左足趾间关节以远离断伤。原告于2015年7月23日出院，共住院75天，支付住院费88806.6元。其出院医嘱记载，一周后复查换药，拆线；继行石膏外固定；每月复诊，不适随诊；患者有创面裸露，需后期皮瓣修复或植皮手术治疗，足背皮瓣较厚，后期需多次手术皮瓣修整术；……。2015年7月24日原告二次在山东省立医院治疗，伤情诊断为，左足背外伤术后皮瓣术后瘀斑形成。于2015年7月27日出院，共住院3天，支付住院费2864.3元。另外，原告支付X线摄片、西药费、化验等门诊费1090.91元。综上，原告共支付医疗费92761.81元。2015年9月2日，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人数及时间、后续治疗费进行了鉴定。该鉴定所于2015年11月17日作出鲁金正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055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素红之损伤构成十级伤残；伤后误工时间为3个月；后续每次手术治疗时误工时间为1个月；伤后护理时间3个月，其中院内需2人护理，院外需1人护理；后续每次手术治疗时需1人护理半个月；建议后续手术治疗2-3次，每次费用约20000-30000元。原告支出鉴定费2500元。原告住院期间由其丈夫张长华及表姐杨华敏护理，张长华从事道路运输业，原告要求按运输行业计算护理费；杨华敏系城镇居民，原告要求按城镇标准计算护理费，两被告均无异议。原告王素红户籍所在地为山东省茌平县博平镇程庄村108号，经常居住地为山东省茌平县翡翠龙城小区3号楼1单元501室。另外，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复印费35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综上，原告王素红的损失为：1、医疗费92761.8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340元（78天30元/天）；3、护理费22735.38元，张长华16490.7元[90天183.23元/天（交通运输业标准）]、杨华敏6244.68元[78天80.06元/天（城镇标准）]；4、误工费7205.4元【90天80.06元/天】；5、伤残赔偿金58444元（29222元/年20年10%）；6、鉴定费2500元；7、交通费1000元；以上合计186986.59元。另查明，鲁P号重型仓棚式货车的实际车主为被告张长华，该车辆挂靠在被告光岳公司名下经营。鲁P号重型仓棚式货车在永安保险聊城公司投保交强险及3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投有不计免赔险，该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限内。原告王素红与被告张长华系夫妻关系。又查明，被告永安保险聊城公司辩解对于原告王素红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的损失及诉讼费、鉴定费不予承担。并在庭审中提交由光岳公司盖章确认的投保单一份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一份。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第（二）项内容为，“第五条、被保险机动车造成下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不论在法律上是否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被保险机动车本车驾驶人及其家庭成员的人身伤亡、所有或代管的财产的损失。”第七条第七项的内容为,“第七条、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七）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身份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车证、交强险保单、商业险保单、门诊病历、住院病历、用药明细表、收费单据、门诊收费单据、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单据、交通费单据、购房合同、收据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张长华驾驶鲁P号重型仓棚式货车，与路面上站立的王素红碾轧肇事，造成王素红受伤，肥城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长华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王素红无责任，事实清楚，责任明确，本院予以认定。关于原告医疗费，原告提交了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依原告提交的医疗费用单据计算相关金额。关于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按照每天30元的标准计算，符合相关标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的护理费，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护理人张长华系从事交通运输业，故对其护理费标准按照交通运输业计算，护理人杨华敏系城镇居民，原告未提交其收入状况证据，故按城镇标准计算其护理费。关于原告的误工费、伤残赔偿金标准，因原告住所地属于城镇，且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关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结合原告住院时间、家庭住址、所住医院的实际情况等，本院酌定为10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20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的复印费，不是法定赔偿项目，不予支持。关于原告王素红的后续治疗费因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结论未确定具体数额，故原告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对于被告永安保险聊城公司辩称的不承担诉讼费、鉴定费，因在保险合同当中约定，且已告知投保人，故对该辩解意见予以采纳。对于本案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关于“被保险机动车本车驾驶人及其家庭成员的人身伤亡、所有或代管的财产的损失”保险公司责任免除的条款是否有效的问题，该条款将肇事车辆司机张长华的妻子排除在第三者责任险赔付范围之外没有法律依据。涉案保险合同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中的“第三者”，是指订立保险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即保险人、被保险人以外的所有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旨在确保第三者因交通事故受到损害时能够从保险人处获取救济，以保护不特定的第三者的利益。机动车辆第三者保险合同是射幸合同，保险人是否应当给付保险金，取决于合同成立后偶然事件即交通事故的发生。本案中，驾驶员张长华驾车将其妻撞伤，此次交通事故纯属偶然。原告王素红作为本案交通事故的受害者，和通常情况下与交通事故肇事者无亲属关系的第三者并无不同。涉案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的相关格式化免责条款将被保险人或被保车辆驾驶人员的家庭成员排除在外，属于故意缩小第三者的范围。该格式化免责条款的设定主要是为了保险人的一方利益，有悖于设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的初衷。涉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是保险人事先拟定的格式合同，提供该格式合同的保险人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第四十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综上，被告永安保险聊城公司利用自身强势地位，以预先设定的格式免责条款缩小第三者的范围，以最大化免除自己的责任，其条款的设置违反法律规定，该格式免责条款应认定为无效条款。故对被告永安保险聊城公司辩解的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被告永安保险聊城公司作为肇事车辆鲁P号重型仓棚式货车交强险的承保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赔偿限额赔偿原告王素红医疗费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原告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89384.78元，共计99384.78元。本案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被告张长华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交强险外的损失应由被告张长华承担。由于肇事车辆在被告永安保险聊城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被告永安保险聊成公司应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被告张长华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故被告永安保险聊城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伙食补助费共计85101.81元。对于原告交强险和商业险外的损失2500元，应有被告张长华承担赔偿责任，因肇事车辆挂靠在被告光岳公司，故被告光岳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素红各项损失共计99384.78元；二、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素红各项损失共计85101.81元；三、被告张长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素红2500元；四、被告聊城市光岳物流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三项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原告王素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69元，由被告张长华负担4040元，由原告王素红负担1529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本案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关于“被保险机动车本车驾驶人及其家庭成员的人身伤亡、所有或代管的财产的损失”保险公司责任免除的条款是否有效的问题，该条款将被上诉人王素红排除在第三者责任险赔付范围之外没有法律依据。涉案保险合同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中的“第三者”，是指订立保险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即保险人、被保险人以外的所有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旨在确保第三者因交通事故受到损害时能够从保险人处获取救济，以保护不特定的第三者的利益。本案被上诉人张长华驾车将位于下车查看车况的被上诉人王素红撞伤，被上诉人王素红作为本案交通事故的受害者与交通事故第三者并无不同。上诉人主张的免责理由有悖于设立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立法精神，上诉人主张免责的理由于法无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69元，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献武审判员  王 芳审判员  尹 波二〇一六年九月五日书记员  白金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