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12民初3475号原告：王秀荣，女，1964年1月27日出生，回族，住辽宁省阜新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应普，贵州教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贵州金晨置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航天大道燕子冲新天园区大楼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06884008379。法定代表人：张玉咨，该公司总经理。诉讼代表人：贵州金晨置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霄、兰诗瑞（实习），贵州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秀荣与被告贵州金晨置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晨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原告王秀荣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应普，被告金晨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霄、兰诗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秀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确认王秀荣对金晨公司的债权本金18921557.87元、债权利息21302028元，共计40223585.87元；2.诉讼费用由金晨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2010年12月7日，金晨公司与阜新茂湄经贸中心（以下简称阜新茂湄）达成口头协议，约定金晨公司向阜新茂湄借款3000万元，借期一年，年利率25%。王秀荣时任阜新茂湄会计，应阜新茂湄要求，王秀荣于2010年12月7日转款2000万元给金晨公司，双方于2010年12月8日补签书面《借款协议》，对上述口头约定进行书面确认。同日，王秀荣又转款1000万元给金晨公司。因为当时转款附加信息一栏不能填写借款，否则不能汇出，就填写为货款。双方实际并无买卖关系。借款到期后，因金晨公司未如期还款，双方于2011年12月8日重新签订《借款协议》，在原来的基础上延长借款期限半年。此后，金晨公司于2011年12月19日和2012年1月9日分2次将第一年借款利息750万元支付给王秀荣。2012年10月17日至2014年1月28日期间，金晨公司共计返还原告2600万元，根据约定年利率25%计算，该2600万元其中归还本金11078442.13元、利息14921557.87元，尚欠借款本金18921557.87元。该18921557.87元借款本金从2014年1月29日至2018年7月10日，共计应付利息21280272.62元。被告当日归还200万元，尚欠本金18921557.87元、利息19280272.62元。从2018年7月11日至金晨公司破产重整之日2018年12月13日，所欠本金产生利息2021755.50元。2013年5月阜新茂湄注销，因与金晨公司签订协议后，相关借款均是从王秀荣账户支付，金晨公司的相应款项亦是归还到王秀荣账户，《借款协议》实际履行人已变更为王秀荣，故阜新茂湄注销时未对该笔债权进行处理，对此阜新茂湄投资者耿岚专门出具情况说明，全部权利义务由王秀荣享有。在相关《审计报告》中对上述债权确认应付王秀荣46208841.37元。故王秀荣提出该诉讼，请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金晨公司辩称，1.王秀荣作为债权申报人及诉讼原告的主体不适格，在金晨公司财务资料中从未见过阜新茂湄的《借款协议》，王秀荣汇入金晨公司的3000万元，金晨公司的记账凭证上是记为股东张玉咨对金晨公司的借款，王秀荣、张玉咨、阜新茂湄于2018年7月共同签字盖章认可的债权处置委托书中已经明确自认王秀荣所申报的3000万元借款实际是张玉咨的借款。2.金晨公司已将本案诉争的借款偿还完毕。金晨公司已于2011年11月9日偿还了3000万元借款，金晨公司的财务记账凭证显示，2010年12月8日，金晨公司向张玉咨借款3000万元，该笔借款财务备注为无书面合同，记账附件为王秀荣在2010年12月7日向金晨公司转账支付的2000万“货款”、2010年12月8日向金晨公司转账支付的1000万“货款”。由于张玉咨和王秀荣存在上述主体混同的情形，金晨公司最初是将该笔款项记账于张玉咨名下。2011年11月9日，金晨公司向张玉咨转账支付3000万元，汇款备注为“归还股东借款”，归还的就是前述由张玉咨委托王秀荣转账给金晨公司的3000万元，该笔还款应确认为偿还王秀荣转账给金晨公司的3000万元借款。3.金晨公司与阜新茂湄签订的两份《借款协议》，阜新茂湄均未向金晨公司实际支付过任何借款或委托他人代为履行出借义务，以致双方合同未能实际履行而自动终止，故阜新茂湄无法将合同主体直接变更为王秀荣。综上，阜新茂湄与金晨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未实际履行，案涉借款应当认定为张玉咨向金晨公司的借款，该笔借款金晨公司已经向张玉咨还清。经审理查明：1.2010年12月8日，金晨公司与阜新茂湄签订《借款协议》1份，主要内容为金晨公司向阜新茂湄借款3000万元，借款期限2010年12月8日至2011年12月8日，年利息25%。《借款协议》载明张玉咨是阜新茂湄委托代理人。2.2010年12月7日银行电汇凭证1份，内容为王秀荣账户向金晨公司转款2000万元。3.2010年12月8日银行电汇凭证1份，内容为王秀荣账户向金晨公司转款1000万元。4.2010年12月8日金晨公司记账凭证1份，内容为金晨公司向张玉咨借款3000万元。5.2011年12月8日，金晨公司与阜新茂湄签订《借款协议》1份，主要内容为金晨公司向阜新茂湄借款3000万元，借款期限2011年12月8日至2012年6月8日，年利息25%。《借款协议》载明张玉咨是阜新茂湄委托代理人。6.2011年12月19日银行电汇凭证1份，内容为金晨公司向王秀荣付款250万元。7.2011年12月20日银行电汇凭证1份，内容为金晨公司向王秀荣付款400万元。8.2012年1月9日银行电汇凭证1份，内容为金晨公司向王秀荣付款100万元。上述3笔款项共计750万元。庭审中，王秀荣自认该750万元是借款3000万元1年的利息。9.2012年10月17日银行电汇凭证1份，内容为金晨公司向王秀荣付款200万元。10.2012年10月18日银行电汇凭证1份，内容为金晨公司向王秀荣付款300万元。11.2012年10月19日银行电汇凭证5份，内容为金晨公司向王秀荣付款500万元（每份电汇凭证均为100万元）。12.2013年3月5日银行电汇凭证1份，内容为金晨公司向王秀荣付款200万元。13.2013年5月17日银行电汇凭证1份，内容为金晨公司向王秀荣付款200万元。14.2013年8月16日银行电汇凭证1份，内容为金晨公司向王秀荣付款200万元。15.2014年1月28日银行电汇凭证1份，内容为金晨公司向王秀荣付款1000万元。16.2018年7月10日银行业务凭证1份，内容为张茜向姜牮国付款200万元（王秀荣自认是金晨公司向王秀荣的还款）。17.金晨公司财务人员出具的《王秀荣3000万元借款还本付息情况》（备注：庭审中，金晨公司对该《情况》真实性认可）。该《情况》载明金晨公司于2010年12月7日向王秀荣借款2000万元，于2010年12月8日向王秀荣借款1000万元。18.金晨公司财务人员出具的《王秀荣（姜牮国）借款往来情况》（备注：庭审中，金晨公司对该《情况》真实性认可）。该《情况》中的张玉咨（王秀荣1），以及下方“说明2”均载明借款事实。并且该《情况》载明计算至2018年10月尚欠利息1741.13万元。19.2018年4月29日《阳晨美林服务性用房、车库使用权转让款抵偿借款协议书》，主要内容为：2010年12月8日，金晨公司向阜新茂湄借款3000万元，尚欠本金及利息4000余万元金晨公司以服务性用房或车库使用权抵偿借款本息。20.金晨公司出具的《确认书》，内容为金晨公司自认截至2018年7月28日尚欠阜新茂湄借款本息1800万元，并自愿支付违约金6000万元。21.贵阳安达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2018）安达（专）字第（059）号《审计报告书》、贵州普诚舜天会计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其中金晨公司向王秀荣付款3550万元的事实（其中王秀荣收款3350万元，张玉咨收款200万元），以及金晨公司向王秀荣应付款46208841.37元，该应付款列入金晨公司“其他应付款明细”之内。22.2018年4月27日，耿岚出具的《关于2010年12月8日金晨置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与阜新茂湄物资经贸中心（王秀荣）借款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阜新茂湄是个人独资企业，耿岚是法定代表人，也是股东。金晨公司向阜新茂湄借款3000万元实际是由王秀荣出借，《借款协议》的权利义务实际由王秀荣享有。阜新茂湄已于2013年5月15日注销，《借款协议》约定的全部权利义务应由王秀荣享有。对于金晨公司辩称由于王秀荣、阜新茂湄、张玉咨与金晨公司资金往来款存在主体混同，所以，金晨公司在2011年11月9日转给张玉咨的3000万元，应视为是对王秀荣的还款。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9日金晨公司转给张玉咨3000万元，张玉咨于11月10日转给金晨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金元（也是金晨公司股东）2000万元、转给金晨公司当时的关联公司贵州阳晨置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900万元，于11月18日转给金元100万元。对于本案涉及的借款3000万元的问题，金元在本院组织的对账调查时称借款属实，约定的利息是年利息25%。对于2011年11月9日金晨公司转给张玉咨3000万元，张玉咨于11月10日转给金元2000万元，转给阳晨公司900万元，于11月18日转给金元100万元的问题，金元无异议。另，本案诉讼过程中，原告向本院出具《承诺保证书》，承诺其主张的本案涉及的债权都是真实有效的，不存在虚假申报或虚假诉讼，如有虚假申报或虚假诉讼，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双方的当庭陈述，金晨公司与阜新茂湄签订的《借款协议》，银行转账凭证，结算申请书，金晨公司财务人员出具的《王秀荣3000万元借款还本付息情况》，金晨公司财务人员出具的《王秀荣（姜牮国）借款往来情况》，《阳晨美林服务性用房、车库使用权转让款抵偿借款协议书》，金晨公司出具的《确认书》，贵阳安达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2018）安达（专）字第（059）号《审计报告书》、贵州普诚舜天会计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本院的调查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可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1.本案涉及的借贷关系是否真实存在；2.王秀荣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3.金晨公司向出借人返还款项金额的确定。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庭审中，王秀荣提交了金晨公司与阜新茂湄签订的《借款协议》，有银行转款凭证，有金晨公司的还款记录，有金晨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金元（也是股东）的证言，有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报告》等证据印证，本院认为，王秀荣主张的借贷关系是真实存在的。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王秀荣作为原告向金晨公司主张债权是适格的。具体理由是：首先，王秀荣主张的借贷关系真实存在，上已述及，不再赘述。其次，阜新茂湄原法定代表人（也是投资人）耿岚出具的《关于2010年12月8日金晨置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与阜新茂湄物资经贸中心（王秀荣）借款情况说明》，对借款的情况，以及《借款协议》约定的全部权利义务应由王秀荣享有已作出了明示，即使借款不是由王秀荣出借，而是由阜新茂湄出借，该《情况说明》也是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也是阜新茂湄将债权转让给王秀荣。再次，《借款协议》载明张玉咨是阜新茂湄签订《借款协议》的委托代理人，至于金晨公司在其财务凭证中，有把该笔借款记载为是金晨公司向张玉咨借款的情况，这是金晨公司自身的问题，金晨公司不能以此对抗款项的出借人。故本院认为王秀荣作为权利主体主张权利适格。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年利息2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已经支付的部分，按照年利息25%认定，超出部分抵扣本金。结合金晨公司返还款项的情况看，从2014年1月28日金晨公司向王秀荣付款1000万元之后至2018年7月10日期间，金晨公司未向王秀荣返还过款项，仅在2018年7月10日返还了200万元，故本院认为从2014年1月29日起之后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更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故2014年1月29日之后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根据双方约定，金晨公司返还王秀荣款项及所欠本息情况确认如下：            本金              年息              2010.12.8至2011.12.8应付利息              还款金额              还息              还本              备注                  3000万元              25%              750万元              1. 2011.12.19 还250万元      2. 2011.12.20 还400万元      3. 2012.01.09 还100万元              750万元              0              虽超期还款，但原告认可，从其自愿                  3000万元              25%              2011.12.9至2012.10.19应付利息（315天）              1. 2012.10.17 还200万元            2. 2012.10.18 还300万元            3. 2012.10.19 还500万元              6472602元              3527398元              欠本金26472602元。            欠利息0元                  26472602元              25%              2012.10.20      至2013.3.5应付息（136天）              2013.3.5.还200万元。              应还息2465941元              0              欠本金26472602元            欠利息465941元                  26472602元              25%              2013.3.6至2013年5.17应付息（72天）              2013.5.27还款200万元              应还利息1305498元+465941元=1771439元              228561元              欠本金26244061元      欠利息0元                  26244041元              25%              2013.5.18到2013.8.16应付息（90天）              2013.8.16还款200万元              1438029元              561971元              欠本金25682070元      欠利息0元                  25682070元              25%              2013.8.17到2014.1.28应付息（164）              2014.1.28还1000万元              2884835元              7115165元              欠本金18566905元      欠利息0元                  故：截至2014年1月28日，金晨公司尚欠王秀荣借款本金18566905元，利息0元。从2014年1月29日起到2018年12月13日止期间的利息，以所欠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后，减去2018年7月10日所付200万元。      对于王秀荣主张的上述债权，是属于优先债权还是普通债权的问题。在破产案件中，人民法院对债权性质的认定对债权人利益有极其重大影响。通常情况下，优先债权可以得到足额清偿，而普通债权仅能得到很小比例的清偿。具体到本案而言，若王秀荣主张的债权属于优先债权，则其有权主张获得债权总额100%的清偿。若王秀荣主张的债权属于普通债权，则其债权清偿率很低，可能不足债权总额的10%。根据王秀荣提交的证据，本院进行综合分析，对王秀荣主张的上述债权认定为普通债权。另，本院特别说明，破产案件往往是因债务人管理不善引起，包括财务管理混乱，从而给破产管理人以及人民法院确认债权带来难度。为此，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采取伪造证据、虚假陈述等手段，实施下列行为之一，捏造民事法律关系，虚构民事纠纷，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其中第五项专门规定：“在破产案件审理过程中申报捏造的债权的”。对此，本院为防止原告虚假诉讼，特责令原告出具《承诺保证书》，承诺保证申报债权的真实性。另，从民事法律关系角度看，公司本身应当清偿的债务，包括所欠公司高级管理人员、股东、相关利害关系人的债务，与公司高级管理人员、股东、相关利害关系人利用特殊身份攫取公司利益，以及关联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问题，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公司所欠债务，包括所欠公司高级管理人员、股东、相关利害关系人的债务应当清偿。若公司高级管理人员、股东、相关利害关系人利用特殊身份攫取公司利益，以及关联公司之间利用资金往来损害公司利益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构成犯罪的，应当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综上，根据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以及双方的陈述综合分析，原告主张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受法律保护，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王秀荣对贵州金晨置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享有的普通破产债权本金为18566905元及利息，利息以所欠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4年1月29日起计算至2018年12月13日止（被告于2018年7月10日支付的200万元在计算的利息总额中予以扣除）；二、驳回王秀荣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2918元，由王秀荣负担11704元，由贵州金晨置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3121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照黔人民陪审员  叶 洁人民陪审员  罗正华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陈发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