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3民终10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淑群。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龙，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敏，江苏帝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沂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新沂市市府路37号。法定代表人:周波，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华，该单位法律顾问。原审第三人:胥东。上诉人高淑群因与被上诉人新沂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及原审第三人胥东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5)新民初字第00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龙，被上诉人新沂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新沂住建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高淑群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确认胥东与新沂住建局签订的《新沂市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无效。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是采用欺诈胁迫的手段与胥东订立征收补偿协议；××徐州市东方医院出具的鉴定意见，胥东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且签订协议也未得到上诉人的追认；胥东未经上诉人授权，处理属于上诉人部分的房产系无权代理；被上诉人未将涉案房屋的评估报告送达给上诉人，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相关的重要事实，剥夺上诉人的复核权和申请鉴定权，违反法定程序，××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和胥东就涉案房屋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应属无效。综上，一审法院认���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新沂住建局答辩称：被上诉人与胥东签订的协议不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也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形；欺诈胁迫属于可变更可撤销合同，超过除斥期间当事人不能主张合同变更或解除；签订合同时，胥东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当时上诉人也是在场的；签订合同后，胥东及上诉人也按照双方协议约定领取了赔偿款1375135元，当事人的事后默认行为能够表明该合同是有效的；被上诉人并没有隐瞒评估报告，在签订合同时上诉人及胥东对相关数额是清楚的，签订的协议并不违反征收补偿相关法律规定；司法鉴定意见所依据出具证言的证人均未出庭进行质证，且上诉人未提供司法鉴定机构相关资质证明，对该鉴定意见三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胥东为限制行为��力人。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是没有法律依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胥东既未出庭，也未在二审期间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高淑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新沂住建局与胥东签订的《新沂市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淑群与胥东系夫妻关系，于1989年登记结婚。新沂市新安街道临沭南路东一巷63-1号房屋（以下称涉案房屋）原系夏洪轩、高淑云所有，房屋性质及土地用途均为住宅。2004年3月27日，高淑群（乙方）与夏洪轩、高淑云（甲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涉案房屋出售给乙方，价款10万元，甲方应协助乙方办理过户、拆迁等手续，双方应于2004年5月1日前履行义务。合同签订后，夏洪轩、高淑云向高淑群交付了房屋，高淑群利用该房屋经营文馨旅社，并办理了工商���记等有关手续，但至今未办理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转移登记手续。2013年10月7日，新沂住建局与胥东签订一份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约定：涉案房屋由新沂住建局征收，新沂住建局向高淑群及胥东（被征收人）支付房屋及装修、附属物补偿款、临时安置补助费、搬迁补助费、误工费、提前搬迁奖励等合计1377135元，高淑群及胥东应于2013年10月14日前腾空房屋并交付给新沂住建局委托的企业拆除。协议中还明确载明涉案房屋的性质及占有土地的用途均为住宅。高淑群称，签订协议的当晚，其与胥东均系酒后到达签订协议地点，胥东迫于压力要在协议书上签字，但其不同意；在其接听电话、不知情的情况下，胥东在协议书上签名。之后，高淑群及胥东因补偿数额等问题拒绝将房屋腾空并交付拆除。为此，新沂住建局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高淑群及胥东履行征��补偿协议、限期搬迁，并要求取消搬迁奖励等。原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4）新民初字第00332号民事判决，判令高淑群及胥东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从涉案房屋中搬离。高淑群及胥东不服，于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18日立案受理。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新沂住建局于2014年5月17日将涉案房屋拆除，高淑群及胥东于2014年8月20日领取补偿款1375135元（尚余2000元）。2014年9月12日，本院作出（2014）徐民终字第02134号民事判决，以涉案房屋已被拆除，新沂住建局的请求权基础已不存在为由，判决撤销（2014）新民初字第00332号民事判决、驳回新沂住建局的诉讼请求。另查明：1.经江苏帝伊律师事务所委托，徐州市东方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东方医院鉴定所）××律师提供的审理材料复印件18页及其调查的事实，于2014年5月12日作出如下鉴定意见：胥东���有精神分裂症；其在本案发生期间（包括2013年10月7日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时）具有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目前病情趋于缓解，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鉴定依据是：（1）徐州市广慈医院（以下简称广慈医院）的门诊病历，高淑群及胥东在本案中未提供该证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记载，病历的主要内容为：胥东因“发病不语多疑病程一年，加重半年”于2014年3月2日来诊，诊断为精神分裂症。（2）东方医院门诊病历，主要内容为：胥东因“多疑自语一年”于2014年4月10日来诊，诊断为精神分裂症。（3）2014年4月21日，何某证明：胥东以前见到邻居都打招呼，早上经常去买菜；自从房屋拆迁，就未见他去买菜，见到邻居也不打招呼，整天迷迷糊糊，像变了一个人。高淑群及胥东未申请该证人出庭作证。（4）2014年4月22日，赵某证明：自去年拆迁，发现胥东变得精神失常，易怒。高淑群及胥东未申请该证人出庭作证。（5）2014年4月24日，高淑群证明：胥东于2013年7月在楼下瞎转、失眠，8月将家里牧羊犬丢失，9-10月期间经常自言自语、发呆不睡觉并在床边放置刀具准备随时对付拆迁人员，春节期间和孩子抢遥控器。（6）胥东自述：其被迫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第二天后悔、很郁闷、吃不下饭、想报复他们（从事房屋征收的有关工作人员）。鉴定意见书中没有关于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资质的证明材料。新沂住建局对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高淑群提供的东方医院的门诊病历，均不予认可。2.××高淑群的委托，江苏五星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五星评估公司）于2014年12月10日作出如下鉴定意见：涉案房屋在评估基准日（2014年12月3日）且在最高最佳使用假设前提下的房产价值评估值为160万元；最高最佳使用是指在法律上允许、技术上可能、经济上可行、规划许可，能使估价对象产生最大效应的使用，涉案房屋权属证书上载明的用途为住宅，但实际用地为旅店，本次评估以实际用途作价；因涉案房屋实物不存在，评估人员未能到现场进行实地勘察，仅对提供的资料作一般性的查看，未对结构及内在质量进行测试，不能确定有无内部缺陷，故以质量达到要求为假定前提进行评估。高淑群对该鉴定意见不予认可。3.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新沂市支行（以下简称新沂农发行）于2015年4月7日出具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胥东自2013年5月起至今在该行工作，未发现行为举止异常。高淑群及胥东质证认为，该份证据不能证明胥东未患有××。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法规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的，合同自当事人在合同书上签名、盖章时成立，合同自成立时起生效。胥东系成年人，并在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上签名。高淑群及胥东主张新沂住建局与胥东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为无效合同，应当举证证明签订协议时存在法定无效情形。高淑群及胥东主张新沂住建局采取威吓、诱骗的方式逼迫胥东签订补偿协议，但新沂住建局对此并不认可，高淑群及胥东亦未举证证明，故对高淑群及胥东主张的事实，不予采纳。即便高淑群及胥东所述属实，那么该事实也只是撤销或变更合同的法定情形，而不是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对高淑群提供的东方医院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新沂住建局不予认可。原审认为，首先，鉴定意见依据明显不足：（1）高淑群及胥东在本案中未提供广慈医院的门诊病历，鉴定意见中引述的该病历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定；（2）东方医院门诊病历中的来诊原因系××患者或其亲属陈述所作的记载，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且病历中亦未反映���东对签订补偿协议这一行为的辨认和控制能力情况；（3）证人何某、赵某未出庭作证并接受质询，证言的真实性无法确定；（4）高淑群及胥东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其所作的陈述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综上，高淑群和胥东的陈述及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胥东在涉案房屋被拆除前后的言行举止及思想活动的事实，不予采纳。另外，鉴定所依据的事实也不能反映胥东对签订补偿协议这一行为是否具有辨认和控制能力。其次，高淑群及胥东未举证证明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备相应的资质。因此，对鉴定意见，不予采信;对高淑群主张胥东在签订补偿协议时患有××且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事实，不予采纳。胥东是否有权处分涉案房屋，只对其能否履行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约定的义务产生作用，但不影响协议的效力。综上，高淑群要求确认新沂住建局与胥东订立的房屋征收���偿协议为无效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高淑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高淑群负担。本案争议焦点是：胥东与被上诉人就涉案房屋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是否有效。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东方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的补充说明，拟证明一审期间提交的鉴定意见依据赵某、何广玲的证言作为鉴定依据的科学性和合理性，并且明确了鉴定结论意见书依据的客观性、科学性，以及胥东在签订涉案征收补偿协议时处于精神分裂症发病期，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被上诉人质证称，该份补充说明陈述胥东在签订涉案协议时处于分裂症发病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具有科学性、真实性和客观性，对此不予认可。上诉人高淑群庭审中申请了胥东的高中同学赵某出庭作证，赵某的证人证言拟证明2013年8���9月份时胥东已经患有××。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赵某的证人证言客观性、关某及真实性均有异议，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向法庭提交了日期为2014年8月20日，领取1375135元补偿款的领取数额明细表及银行转账支票存根各一份，上述明细表和票据均载有“高淑群”和“胥东”的手写签名且签名上都有“指印”。二审庭审中，高淑群主张该补偿款系胥东一人领取，其未领取。鉴于领取数额明细表和支票存根上有“高淑群”签名及“指印”，法庭向高淑群释明二审庭审结束后10天内其可就领取数额明细表和支票存根上“高淑群”签字、“指印”是否为高淑群本人签字、捺印向法庭提交书面回复意见；如对“签名、指纹”的真实性有异议，可以提交启动司法鉴定程序的申请，逾期不提交法庭将依法认定证据。在上述期限内，高淑群既未向法庭提交书面回复意见，也未向法庭提交启动司法鉴定程序的申请。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第一、上诉人高淑群以胥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并未征得其同意为由主张涉案房屋征收协议无效。为此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2014年3月份以后胥东的相关就诊病历等资料以及2014年5月12日东方医院鉴定所针对胥东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相关补充说明证明自己的主张。但上诉人提交的上述材料均形成于签订涉案房屋征收协议之后，并不能直接证明胥东在签订涉案协议时就处于精神分裂症发病期间。虽然，司法鉴定意见明确说明胥东在签订涉案协议时具有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但该鉴定意见系上诉人单方委托；且该鉴定意见主要依据为上诉人及相关证人就2013年7-10月期间胥东行为表现的陈述，当事人陈述及证人证言具有较强主观性以及利益相���性，在未有直接证据予以证实，以及对方不予认可情况下，该鉴定意见不能直接作为定案依据。结合胥东所在单位新沂农发行于2015年4月7日出具“胥东自2013年5月起至今在我行工作，未发现行为举止异常”的证明，对于高淑群主张的胥东在签订涉案协议时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另外，胥东与被上诉人于2013年10月7日签订涉案房屋征收协议，被上诉人于一审期间提交了日期为2014年8月20日，领取1375135元补偿款的领取数额明细表及银行转账支票存根，上述领取数额明细表和支票存根上均载有“高淑群”和“胥东”的手写签名且签名上都有“指印”。虽然高淑群主张其未领取补偿款，领取数额明细表及银行转账支票存根上并非其签字、捺印，但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也未在法定期限内对该证明及单据上“高淑群”的签名和捺印申请司法鉴定，对高淑群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应认定高淑群和胥东二人共同领取了涉案房屋补偿款1375135元。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订立的合同，经法定代理人追认后，该合同有效，……”，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即使胥东为限制行为能力人，或者对涉案房屋所属上诉人部分处理属无权处分，但2014年8月20日高淑群按照涉案协议约定领取补偿款的行为，应视为对胥东签订协议行为的追认，致使该协议发生效力，上诉人领取补偿款后又反悔主张协议无效不应支持。第二、高淑群主张胥东与被上诉人签订征收补偿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情形因此征收补偿协议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第五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本案中，高淑群主张被上诉人以欺诈、胁迫手段订立协议属于可变更或撤销事由而非确认合同无效事由。且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以欺诈胁迫的手段签订的涉案协议。此外，2014年8月20日高淑群、胥东按照涉案协议约定领取补偿款的行为应视为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的情形，上诉人不得再以受欺诈、胁迫为由主张撤销涉案房屋补偿协议，更不能以该理由主张协议无效。此外，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未将涉案房屋评估报告送达上诉人为由主张合同无效，因该事由不属于合同无效的法定事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高淑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高淑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裴运栋代理审判员  孙守明代理审判员  汤孙宁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王俞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