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民终54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聂坤华，男，1958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建新北路。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商社新世纪百货连锁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观音桥步行街7号121号第15层。法定代表人：李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丽丽，北京商安（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泸州老窖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泸州国窖广场。法定代表人：刘淼，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泽学，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锋，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聂坤华与被上诉人重庆商社新世纪百货连锁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世纪公司）、泸州老窖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泸州老窖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3民初3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聂坤华，被上诉人新世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丽丽、泸州老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泽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聂坤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3民初356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对上诉人一审中的诉讼请求审查判决；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泸州老窖公司在标签上不标注“液态法白酒”是违法的，被上诉人没依法执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中的强制性规定。《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4.1.2.1规定：应在食品标签的醒目位置，清晰地标示反映食品真实属性的专用名称。反映食品真实属性的专用名称通常是指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地方标准中规定的食品名称食品分类名称。二、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关于进一步加强白酒质量安全监督管理工作的通知》规定，严格规范白酒标签，使用食用酒精勾调的白酒（液态法白酒）其配料表必须标注食用酒精、水和使用的食品添加剂，不得标注原料为高粱、小麦等。不准虚假标注产品执行标准和配料表等强制标示内容，不准生产无标识、标识不全或标识信息不真实的白酒。三、涉案产品属无生产许可。《食品生产许可分类目录》表中，“白酒”作为大类首先确定为“类别名称”，然后在“品种明细”中规定了三个品种“白酒、白酒（液态）、白酒（固态）”，即这三种生产许可是必须分别取得生产许可才能生产。被上诉人所提供的食品生产许可上载明“产品名称：白酒”，也就是说被上诉人只能生产以固态法工艺生产的白酒，没有“白酒（液态）”专项许可就是无证生产。泸州老窖公司辩称，一、液态法仅仅是诉争白酒的生产工艺，不是其专用名称。诉争产品的真实属性是白酒，“二曲酒”名称已经反映了白酒的真实属性，不会让消费者误认为白酒之外的其他产品，故产品名称符合国家标准。涉案产品的标签上的“产品标准号”标注为“GB/T20821”，该标准就是液态法白酒的国家标准，这表明标签已经通过该方式注明了该酒是按照液态法生产的白酒。二、诉争产品生产过程中使用了粮食，配料表中必须标注这些原料，故标签上标注粮食是符合国家强制性规定。三、泸州老窖公司已取得液态法白酒的生产许可，可以生产液态法白酒，生产许可证副页上记载的“食品种类明细”中包括液态法白酒。四、即使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标签有瑕疵，但由于不影响食品安全，也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故上诉人也不能获得惩罚性赔偿。根据各个检验报告，诉争白酒的理化指标都符合国家标准，产品不存在食品安全问题。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新世纪公司辩称，同意泸州老窖公司的答辩意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聂坤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世纪公司退还聂坤华购货款17952元；2、新世纪公司赔偿聂坤华179520元；3、本案诉讼费由新世纪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6日，聂坤华在新世纪公司美专校街店购买了泸州老窖公司生产的“泸州老窖二曲酒（幸福时刻）”264瓶，单价68元，聂坤华购买前述货物共计花费人民币17952元。该“泸州老窖二曲酒（幸福时刻）”的外包装盒上有如下标识：泸州老窖二曲酒幸福时刻中国·泸州老窖股份有限公司酒精度：52％vol净含量：500ml配料：水、高梁、小麦、大米、玉米、食用酒精、食用香料；产品标准号：GB/T20821标签认可号：LJJ42962011；地址：四川泸州国窖广场；生产许可证编号：QS510015010375。另查明，2011年11月11日，泸州老窖公司对涉案“泸州老窖二曲酒”的标签进行申请，规格为52度，执行标准为GB/T20821，标签认可编号为LJJ42962011。2015年3月31日，泸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委托四川省食品药品检验检测院对泸州老窖公司生产的白酒（液态法白酒）进行“生产许可证发证检验”抽样检验。经检验，所检项目符合发证条件。2015年4月3日，四川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泸州老窖公司下发证书编号为QS510015010375的《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许可产品名称为白酒，有效期至2018年4月6日。2015年11月23日，全国白酒标准化技术委员会秘书处向泸州老窖公司出具《关于白酒标签标识问题的回复函》，其中载明：一、在白酒所有相关国家标准中，并无“曲酒”的术语定义及相关产品标准。根据《饮料酒分类》国家标准，白酒“按糖化发酵剂分类”可分为“大曲酒、小曲酒、麸曲酒、混合曲酒”，同时“按生产工艺分类”可分为“固态法白酒、固液法白酒、液态法白酒”，但无“曲酒类生产工艺”，二者不能简单混同。二、根据《液态法白酒》国家标准，液态法白酒定义为“以含淀粉、糖类物质为原料，采用液态糖化、发酵、蒸馏所得的基酒（或食用酒精），可用香醅串香或用食品添加剂调味调香、勾调而成的白酒”。因此，仅采用食用酒精和食品添加剂勾调而成的液态法白酒，应严格按照“食药监食监（2013）244号”文，在配料表中如实标注食用酒精、水和使用的食品添加剂。若采用液态法白酒其他工艺类型生产的，应在配料表中如实标注所使用的相关原料。2016年4月12日，四川省泸州市诚达公证处出具（2016）泸诚证字第0500号《公证书》，对泸州老窖二曲酒的酿造工艺进行保全证据公证。该《公证书》中载明，公证人员于2016年3月30日在泸州老窖公司331车间内看见车间工人正使用航吊车将甑桶内的酒糟（是酿酒过程中添加高粱、小麦等粮食和辅料，经微生物发酵而成的物料）倒在摊晾加曲机上降温后添加曲药，并运送到堆积发酵区进行堆积发酵。之后运往窖池再次发酵、起香醅、加食用酒精蒸馏、取酒，从而获得香醅串香酒。其中二曲酒的酒体设计（组合、勾调）工艺为，用固态法基酒、香醅串香酒、食用酒精、食用香料按一定比例组合勾调之后制成。经聂坤华委托鉴定，2016年3月15日，银川鉴正知识产权司法鉴定所针对“泸州老窖二曲酒/幸福时刻”白酒配料表商业标记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该产品配料表不符合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进一步加强白酒质量安全监督管理工作的通知》【食药监食监（2013）244号】及不符合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规定。一审法院认为，聂坤华于2016年2月26日在新世纪公司下设美专校街店购买了泸州老窖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泸州老窖二曲酒（幸福时刻）”264瓶，共计价款17952元，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关于双方争议的涉案产品未标识“液态法白酒”是否违反了国家法律、法规相关强制性规定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GB/T172042008《饮料酒分类》，白酒按照糖化发酵剂不同进行分类，可分为大曲酒、小曲酒、麸曲酒、混合曲酒，按生产工艺分类可分为固态法白酒、固液法白酒、液态法白酒。可见，此两类名称是按照生产工艺不同进行的分类，不认为上述某一个名称为唯一的法定名称。涉案产品包装上标明的名称为“泸州老窖二曲酒”，其中“二曲酒”是泸州老窖公司使用了多年的名称，在我国酒类消费者中具有广泛的知晓度，该二曲酒的名称能够反映产品的真实属性，且并不足以使消费者误解或混淆。故对聂坤华主张涉案产品未标识“液态法白酒”违反了国家法律、法规相关强制性规定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双方争议的涉案产品配料表中标注了“高粱、小麦、大米、玉米”等是否对消费者构成欺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泸州老窖公司在庭审中举示的四川省泸州市诚达公证处《公证书》，能够证明涉案产品在生产过程中使用了高粱、小麦等粮食及辅料，泸州老窖公司在产品的配料表中作了如实标注，符合食品安全法及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的规定，不存在误导消费者的行为。未对消费者构成欺诈。聂坤华仅提供其单方委托鉴定，并由银川鉴正知识产权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3月15日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不足以证明涉案“泸州老窖二曲酒”不符合二曲酒名称和配料表，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关于双方争议的涉案产品是否属于超过许可范围生产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泸州老窖公司在庭审中举示的《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食品标签认可编号申请表能够证明其取得了至2018年4月6日期间生产白酒的许可，结合《1501白酒生产许可证审查细则（2006版）》中“实施食品生产许可证管理的白酒包括以淀粉原料或糖质原料加入糖化发酵剂（糖质原料无须糖化剂），经固态、半固态或液态发酵、蒸馏、贮存、勾调而制成的产品。白酒的申证单元为1个。在生产许可证上应当注明获证产品名称：白酒、白酒（液态）、白酒（原酒）。白酒生产许可证有效期为3年，其产品编号为：1501”的规定，可以认定涉案产品属于获证产品中“白酒”项下，故聂坤华关于“涉案产品属于超过许可范围生产”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聂坤华食用涉案产品后并无损害后果。故聂坤华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聂坤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25元，由原告聂坤华负担。本案二审期间，聂坤华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如下证据：1、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办公厅食药监办食监一函【2016】332号《关于泸州老窖二曲酒标签有关剖问题的复函》，拟证明被上诉人所销售的泸州老窖二曲酒标签是违法的；2、《食品药品机构资质认定管理办法》，拟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国家酒类及加工食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对本案没有法定效力，不能作为其标签“符合标准”的依据；3、《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管理办法》，拟证明国家酒类及加工食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对7718标准应得到授权许可；4、食品检验机构资质认定证书附表，拟证明取得食品检验机构资质认定证书的实验室，在向社会出具具有证明作用的数据和结果时，必须按照本附表所限定的检测范围出具检测报告；5、国家酒类及加工食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的相关检验检测能力范围，拟证明国家酒类及加工食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没有得到对7718标准项目授权；6、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质检办食监函【2011】825号《关于食品生产许可证副页有关问题的复函》，拟证明食品生产许可证副页的填写规定；7、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总局令第129号）《食品生产许可管理办法》，拟证明食品生产许可证副页应按此办法的第十六、十八条执行；8、质监部门实施生产许可证的食品种类及QS分类表，拟证明白酒类许可证是分三个具体品种分别发放许可证；9、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2010年第88号关于发布食品生产许可审查通则（2010版）的公告，拟证明用于审查被上诉人提供的食品生产许可证副页与国家规定的填报不符合，被上诉人在申报时的原始数据资料《食品生产许可证申请书》。被上诉人泸州老窖公司对上诉人聂坤华举示的证据发表如下意见：对第一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且复函第二条表明其产品未有安全隐患，其表述“标签不规范”的问题，是行政机关的理解，还有待司法审判的确认；第二份、第三份、第四份证据是相关法规，不属于证据的范畴，是不能得出检验部门没有相关资质的这一结论；对第五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相关检验中心无相关资质；第六份证据是国家规定，不能作为证据证明泸州老窖生产许可证填报错误；第七份证据不能证明泸州老窖公司无证生产；第八份证据是国家规定，且能证明其生产许可证的正确性，15项分类里有白酒，明细为白酒、白酒（液态）、白酒（原酒），泸州老窖生产许可证正本上标为白酒的分类，附页是具体明细；第九份证据属于行政规定，也不属于证据，不能证明生产许可证违法。被上诉人新世纪公司同意被上诉人泸州老窖公司的质证意见。被上诉人泸州老窖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生产许可证副页，食品品种明细栏显示泸州老窖公司的生产许可，包含了液态酒；2、涉案产品的检验检测报告，其产品符合相关规定；3、全国同类案件的判决书，有生效判决确认标签的合法性。上诉人聂坤华发表如下意见：对第一份证据生产许可证副页不予认可，副页的填写应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规定进行填写，请法院依法审查其证据；第二份证据检验检测报告不予认可，不符合相关国家规定，从产品标签上没有体现液态酒；第三份全国各地法院判决，其诉讼请求与本案是不一致的，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新世纪公司对被上诉人泸州老窖公司举示的证据无异议。被上诉人新世纪公司未举示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6年5月6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办公厅作出食药监办食临一函【2016】332号《关于泸州老窖二曲酒标签有关问题的复函》，载明：四川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你局《关于》泸州老窖二曲酒标签有关问题核查情况报告及处置意见的请示（川食药监【2016】51号）收悉。经研究，现函复如下：一、同意你局提出的处置建议，督促企业按照相关法律、法规、标准和总局有关规定，进一步规范泸州老窖二曲酒标签。二、鉴于未发现市场上销售的泸州老窖二曲酒存在食品安全隐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相关规定，有关食品药品监管部门可不对泸州老窖股份有限公司白酒产品采取查封、扣押等措施，但应及时向泸州老窖股份有限公司所在地食品药品监管部门通报有关情况，以便企业对不规范的标签标注采取改正措施。现泸州老窖公司生产的二曲酒的标签中配料由原“水、高粱、小麦、大米、玉米、食用酒精、食用香料”变更为“水、食用酒精、食用香料”；产品标准号由原“GB/T20821”变更为“GB/T20821(液态法)”。另查明，被上诉人泸州老窖公司于2015年4月3日取得的，有效期至2018年4月6日的《食品生产许可证副页》食品品种明细中含“液态法白酒”。国家酒类及加工食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于2016年7月22日对泸州老窖公司生产的泸州老窖二曲酒幸福时刻（液态法白酒）的标签、酒精度、总酸、总酯、甲醇、氰化物、铅进行检测，经检验：该样品所检项目符合GB/T208212007《液态法白酒》、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标准要求。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和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产品是否属无许可范围生产的问题。被上诉人泸州老窖公司举示的《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和《食品生产许可证副页》食品品种明细中能够证明从2015年4月3日至2018年4月6日期间被上诉人泸州老窖公司取得了生产白酒含“液态法白酒”的生产许可。上诉人聂坤华认为涉案产品属无生产许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食品安全标准是指为了保证食品安全，对食品生产经营过程中影响食品安全的各种要素以及各关键环节所规定的统一技术要求。食品安全是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根据上诉人聂坤华举示的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作出的食药监办食监一函【2016】332号《关于泸州老窖二曲酒标签有关问题的复函》，和国家酒类及加工食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于2016年7月22日对泸州老窖公司生产的泸州老窖二曲酒幸福时刻（液态法白酒）进行的检测结论，可以认定上诉人聂坤华购买的涉案产品存在不规范的标签标注，但该标签标注并不存在影响食品安全的问题，故上诉人聂坤华要求被上诉人新世纪公司退还17952元货款并按货款金额的十倍即179520元进行赔偿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聂坤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25元，由上诉人聂坤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海燕代理审判员  周 舟代理审判员  陈 莹二〇一六年九月六日书 记 员  梁诗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