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南市民四终字第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易鹏，男，1972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斌，广西展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宁市秀安农贸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秀厢路。法定代表人：黄小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志强，广西金懿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易鹏因与被上诉人南宁市秀安农贸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秀安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一初字第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易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斌，被上诉人秀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志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王易鹏于2013年4月21日作出一份《本人工作责任范围》，载明“1、提供2#3#楼扩建合理化为本项目节约开支，用最小的成本完成项目的建设……5、本人的履约期为三个月，从4月15日起，超过服务内容及工期费用另计。”王易鹏于2013年4月25日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秀安公司交来现金伍仟元整（￥5000元），由陈志华转交王易鹏本人。（注：市场扩建工地工资）”。后王易鹏分别于2013年5月25日、2013年7月13日、2013年8月18日等出具了四份类似的收条，共领取了25000元的工资款项。二、黄刚于2013年9月23日出具一份《证明》，载明“2013年4月中旬，证明人受南宁市秀安农贸市场有限公司的委托，与王易鹏同志洽谈商定来兼任秀安农贸市场2#3#楼改造项目现场工程师一职，当时证明人代表南宁市秀安农贸市场有限公司与王易鹏口头商定的条件为：兼职时间为三个月，待遇为每月10000元……”。三、2013年9月23日，王易鹏向秀安公司提出辞职，并通过邮寄的方式向秀安公司递交了《辞职通知》，载明：“……公司在本人履职五个月里仅付给本人工资贰万伍仟元，而且是在本人履职时间已超出原定的建设工期计划的2个月的情况下；……本人-王易鹏于2013年9月23日正式辞职。”四、王易鹏以秀安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拖欠工资等为由于2013年10月11日向南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定秀安公司:一、支付王易鹏2008年3月至2013年3月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200000元；二、支付王易鹏2013年4月16日至2013年9月16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50000元；三、支付王易鹏解除劳动关系5个月经济补偿金53188.75元；四、为王易鹏补缴2008年3月至2013年3月的养老、医疗、工伤、生育保险费。该委于2014年1月10日作出南劳人仲裁字[2013]3560号裁决书，裁决：对王易鹏全部仲裁请求不予支持。王易鹏不服该裁决，故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王易鹏主张在2008年3月10日至2013年3月30日期间与秀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其提交的能证明建立劳动关系的直接凭证——《劳动合同书》存疑，其又无法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事实劳动关系的认定，法院以《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二条规定的情形为准，现王易鹏提交的《秀安市场土方工程量结算单》、《工程联系单》、《签证单》加盖的印章不是秀安公司备案的公章或者没有加盖秀安公司的公章，不能确认证据的真实性，不能作为认定案件的证据，对双方劳动关系的存在缺乏充分证明力，王易鹏提交的书面证人证言仅证实其于2013年4月中旬后到秀安公司处工作；而王易鹏自认从未在秀安公司处领取过报酬，在秀安公司处不存在工资领取记录，故举证不能的后果应由王易鹏承担。因王易鹏未能充分证实其接受了秀安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了秀安公司安排的有偿劳动，故法院对王易鹏的主张不予采纳，其要求秀安公司支付上述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亦不予支持。王易鹏主张双方于2013年4月16日建立事实劳动关系，但未能提供充分的直接证据予以证实，秀安公司辩称双方建立的系劳务关系，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的，黄刚的书面证人证言、《本人工作职责范围》及王易鹏出具的《收条》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王易鹏于2013年4月16日起因秀安农贸市场2#3#号楼改建工程受聘任现场工程师，秀安公司支付其工作报酬的事实。因王易鹏与秀安公司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王易鹏接受秀安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秀安公司安排的有偿工作，王易鹏提供的劳动是秀安公司的组成部分，故对王易鹏的主张，法院予以采信，确认双方于2013年4月16日建立事实劳动关系。双方的证据证实王易鹏系因秀安市场2#3#楼扩建工程到秀安公司处任现场工程师，以完成一定的工作为合同的期限，然王易鹏于2013年9月23日向秀安公司递交了《辞职通知书》，秀安公司认可收到该通知，故法院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3年9月23日解除。王易鹏与秀安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王易鹏主张双方约定其劳动报酬为10000元/月，秀安公司拖欠其工资，但未能提交任何直接证据，而王易鹏向秀安公司出具的《收条》具备了工资签领的性质，且领取的款项或者直接注明系“工资”或具备工资的性质，因此，法院对王易鹏的主张不予采纳，确认王易鹏的劳动报酬为每月5000元；秀安公司辩称其在2013年4月16日至2013年9月23日期间向王易鹏发放了足额的工资共计25000元，王易鹏亦认可领取了25000元，故法院对秀安公司辩解予以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刘德华则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秀安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按照法律规定与王易鹏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应当支付王易鹏2013年5月16日至2013年9月23日期间的二倍工资，但因秀安公司已经足额向王易鹏支付了上述期间的工资，故秀安公司应向王易鹏支付上述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共计20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对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的规定，因秀安公司未与王易鹏签订劳动合同及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而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故王易鹏要求秀安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秀安公司应作为用人单位应支付王易鹏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至于计算标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王易鹏在秀安公司工作的年限未满半年，故秀安公司应支付王易鹏经济补偿金2500元（5000元/月0.5个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南宁市秀安农贸市场有限公司支付王易鹏2013年5月16日至2013年9月23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0000元；二、南宁市秀安农贸市场有限公司支付王易鹏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500元；三、驳回王易鹏关于2008年3月至2013年3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诉讼受理费10元，由王易鹏、南宁市秀安农贸市场有限公司各负担5元。上诉人王易鹏不服，上诉称：一审法院遗漏主要证据，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劳动合同书》，但一审法院却认为是上诉人“忘记”且以法定代表人并非“黄小健”亲笔签名，被上诉人不认可为由，不予认定其真实性，但是该合同书是加盖了呗上诉人公章的，且实践中劳动合同一般是仅有公司盖章或者人力资源部门的主管代为签字，故一审法院的认定是错误的；《秀安市场土方工程量结算单》、《工程联系单》和《签证单》虽然是复印件，但是原件是因被上诉人涉嫌犯罪的案件在侦查阶段，原件存于公安机关，且这三份证据在其他民事案件中被上诉人作为自己的证据举证的，应当认定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在被上诉人与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区一建）的建筑施工合同纠纷中，被上诉人的大量证据均证明上诉人自2008年3月至2013年9月之间在被上诉人处工作，任职项目现场工程师，且上诉人也作为被上诉人人员在法院的现场实地查勘中签字，因此上述事实均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在2008年3月开始存在劳动关系。请求改判原判第一项的金额为7.5万元；第二项的金额为58507.68元；第三项的金额为60万元（即每月1万元，五年合计60万元）；申请缴纳社保的请求不再坚持。被上诉人秀安公司答辩称：我方虽然对一审法院的判决有异议，但是认可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合同上的公章虽然是真实的，但不是法定代表人签字；双方只是劳务关系，上诉人代理过被上诉人进行过经济活动，不应当支付劳动报酬；上诉人在长达五年时间里未领取工资，不符合常理。二审中，上诉人王易鹏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建协签证单及工程联系单；2、林杰俸所作的工程联系单；3、2016年8月份被上诉人的工资单；以上证据证明上诉人是被上诉人员工；4、（2014）南市民二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及（2015）桂民一终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工程师参与了该案，协助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核实工程量；5、催款通知书及函件，均是在（2014）南市民二重字第1号案件区一建公司提交，证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工作；证据6、现场实地勘验笔录，是（2014）南市民二重字第1号案件中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工程师参与法院的案件审理核实工程量。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对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上述证据被上诉人认可其真实性，且部分证据是法院在审理其他案件中的材料，本院认可其真实性。至于上诉人的上述证据是否能够证明其主张，本院将在认为部分陈述。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审理查明部分没有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不再重复调查。二审另查明：2010年6月30日，上诉人王易鹏与被上诉人秀安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为5年，自2010年6月30日至2015年6月30日，上诉人为现场工程师，每月基本工资为1万元，同时在“双方约定的其他事项”：从2008年3月1日至2010年6月30日前的每月劳动报酬按本合同签订的第六条执行。该合同书上盖有秀安公司的公章，并在“法定代表人”一栏有“黄小健”字样。被上诉人秀安公司认可公章的真实性，但是认为“黄小健”签名和“从2008年3月1日至2010年6月30日前的每月劳动报酬按本合同签订的第六条执行”不真实。被上诉人申请了笔迹鉴定，但在规定的期限内未提交检材比对件，无法进行鉴定。上诉人的工作为现场工程师，不需要进行考勤打卡。其在被上诉人秀安公司作为业主建设秀安农贸市场的过程中作为工程项目负责人。并在被上诉人秀安公司与建设方区一建发生纠纷诉至法院后，在（2014）南市民二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及（2015）桂民一终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中均确认有：区一建向秀安公司出具的《催款通知书》或《函》系王易鹏签收；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召集秀安公司与区一建到涉案工程现场查勘时王易鹏系工程项目负责人。同时，在王易鹏签名的2010年秀安公司《签证单》、《工程联系单》上有秀安公司的公章。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易鹏提交了日期为2010年6月30日、合同期限为5年的《劳动合同书》，被上诉人秀安公司认可其上的公章的真实性，但是对法定代表人签字及“双方约定的其他事项”一栏不认可，并提出了司法鉴定申请，但又未提交检材比对件，无法进行鉴定，故本院认定上诉人提交的《劳动合同书》的真实性。该合同书约定的劳动期限虽然是自2010年6月30日至2015年6月30日，但同时双方约定：从2008年3月1日至2010年6月30日前的每月劳动报酬按本合同签订的第六条执行，该条款应当是对2008年3月至2010年6月的双方劳动关系的确认。因此，本院认为双方的书面劳动合同的期限应当从2008年3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每月上诉人的劳动报酬为1万元，职位为现场工程师。2013年9月上诉人离职，期间获得的劳动报酬为25000元，而从2008年3月至2013年9月期间上诉人按照双方的劳动合同书应当获得的劳动报酬为5年6个月，合计为66万元，扣减已经获得的25000元，剩余的劳动报酬为63.5万元。上诉人王易鹏因被上诉人未支付劳动报酬而离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获得经济补偿金，其劳动期间为5年6个月，应当获得6万元的经济补偿金。但上诉人王易鹏请求的该项金额为58507.68元，本院亦按照王易鹏的请求判决该项金额。因双方存在书面劳动合同，故王易鹏请求2013年5月至9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本院不再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处理错误，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一初字第28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南宁市秀安农贸市场有限公司向上诉人王易鹏支付劳动报酬63.5万元。三、被上诉人南宁市秀安农贸市场有限公司向上诉人王易鹏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8507.68元。四、驳回上诉人王易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南宁市秀安农贸市场有限公司负担。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权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本院或者本院同级的被执行人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 健审 判 员  王文强代理审判员  罗棋升二〇一六年九月八日书 记 员  黄于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