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黑民申170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安德路**。法定代表人：王宜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崇明，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晓峰，北京岳城（黑龙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黑龙江省惠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绥化市青冈县青岗镇新建街**法定代表人：毕广超，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慧媛，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销售分公司，住所地，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高谊街**iv>负责人：陈望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晓峰，北京岳城（黑龙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然，北京岳城（黑龙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绥化销售分公司，住所地黑，住所地黑龙江省绥化市北林区中兴东路**v>负责人：齐成贤，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晓峰，北京岳城（黑龙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党东月，北京岳城（黑龙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栾圳龙，男，1960年4月1日出生，汉族，现羁押于黑龙江省呼兰监狱。再审申请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公司）为与被申请人黑龙江省惠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福公司），一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黑龙江公司）、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绥化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绥化公司），一审第三人栾圳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绥化中院）(2018)黑12民终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中石油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及第十一项规定向本院申请再审，认为：（一）原审法院认定王力军给付栾圳龙650万元保证金错误，且与生效刑事判决认定的数额矛盾。绥化中院（2015）绥中法刑二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王力军给付栾圳龙保证金450万元及王力军、王修君、刘荣杰为孩子办理工作的款项各20万元。2014年6月，栾圳龙通过银行退还了150万元，且王力军在第一次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没有提到还有200万元受骗的情况，王力军虽在刑事案件后续询问中反映还有200万元受骗款，但经过审查起诉及法院审理对该200万元没有能够确认。原审法院未将该200万元移送公安机关侦查，仅依据王力军在刑事案件中的陈述即认定还交纳过200万元保证金，且导致栾圳龙的诈骗行为可能存在漏罪。原审法院认定栾圳龙退还的150万元中包含王修君、刘荣杰给孩子办工作的40万元错误。如需返还王修君、刘荣杰，应由栾圳龙直接返还，且王修军、刘荣杰系刑事案件的被害人，在刑事案件中已领取了相应的返赃款，原审法院的认定与刑事判决矛盾，且没有依据。（二）一、二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存在严重错误。该规定是对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问题该如何处理作出的规定，而本案是因栾圳龙刑事案件而引发的民事案件，生效刑事判决认定栾圳龙构成诈骗罪，并非合同诈骗罪，即并非该规定所述经济犯罪，因此本案不受该规定调整。同时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由中石油公司承担责任亦错误，该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民法总则》第六十二条将《中华人民共和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其他工作人员”删除，栾圳龙不是物流配送中心法定代表人，中石油公司对其行为不应承担责任。（三）惠福公司主观存在严重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惠福公司没有参加招投标，也没有去现场踏勘即支付保证金。栾圳龙没有代理权，无权对外签订合同，王力军在未确认中石油黑龙江公司绥化物流配送中心是否授权栾圳龙代保证金的情况下直接向栾圳龙个人付款。惠福公司没有拆迁资质却签订拆迁合同，从事拆迁行为。且《拆迁合同》约定保证金为20万元，而王力军向栾圳龙支付450万元。（四）原审法院认为惠福公司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错误。原两审法院以王力军系惠福公司的代理人为理由，认定惠福公司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但绥化中院作出的（2015）绥中法刑二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王力军为被害人，没有确认惠福公司给付了保证金，更没有确认其实体权利受到了侵害，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与刑事判决矛盾，栾圳龙刑事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应作为民事案件的定案依据。（五）原审法院认定栾圳龙诈骗犯罪行为属职务行为错误。栾圳龙虚构油库改造的事实、伪造合同实施诈骗行为，目的是为了侵占王力军的财产，不是代表单位履行职责进行正常的经营活动，应认定为个人诈骗行为。（六）原审判决存在超出和遗漏诉讼请求问题，依法应当再审。惠福公司起诉请求中石油公司偿还其保证金，“偿还”的意思应当理解为“归还所欠”保证金，原审法院判决中石油公司赔偿保证金，即确定中石油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而不是返还责任，超出惠福公司诉讼请求的范围。惠福公司诉请中石油公司、中石油黑龙江公司、中石油绥化公司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原审法院判决由中石油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对中石油黑龙江公司、中石油绥化公司是否承担责任并没有进行认定，判项中也未驳回对中石油黑龙江公司、中石油绥化公司的诉讼请求，属遗漏判项。（七）本案依法应不予受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最高人民法院经济审判庭关于个体经营人因诈骗罪判刑后被骗人能否再对其提起经济诉讼问题的电话答复》等规定，栾圳龙诈骗案件按刑事犯罪处理后，已确定栾圳龙违法所得继续追缴，被害人的权利已得到保障，无权另行提起民事诉讼，本案应裁定不予受理。本院经审查认为，二审判决认定王力军向栾圳龙交付保证金650万元，各方当事人对其中450万元保证金的交付无异议。惠福公司主张王力军2013年年末还交付给栾圳龙200万元保证金，对此中石油公司提出了异议。二审判决认定该笔保证金交付的主要依据是王力军在栾圳龙犯诈骗罪刑事案件中的陈述及王力军司机王军辉、惠福公司会计李民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和一审中的证人证言。从公安机关询问笔录看，王力军在2014年7月16日第一次报案时称被骗470万元，2014年6月偿还150万元，现被骗320万元，未主张还有本案争议的200万元，该款项数额与栾圳龙在刑事案件中持续供述的内容一致，仅是栾圳龙主张该款原为借款，在款项支付的时间和每笔数额上与王力军陈述不一致，但从未供述还存在一笔200万元的保证金。王力军2014年9月16日和2015年3月27日在公安机关均陈述2013年年末还交给栾圳龙200万元保证金，同时表示2013年10月栾圳龙返还过100万元，打到其“信和账户”。李民在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2013年年末王力军交给栾圳龙200万元保证金。王军辉在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2013年过年前和王力军去给栾圳龙送200万元保证金。但一审卷宗中李民提取200万元的取款回单显示时间为2014年1月6日。二审判决认为王力军2014年1月6日交给栾圳龙200万元保证金与王力军、王军辉、李民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和一审出庭证实情况均不符。二审判决还认定栾圳龙收取200万元保证金后退给王力军100万元，但王力军多次陈述该100万元还款时间为2013年10月，而王力军主张200万元保证金于2013年年末交付，故该100万元不可能用于返还200万元的保证金。同时，王修君、刘荣杰一审时到庭证实王力军2014年6月末、7月初分别返还每人20万元为孩子办工作的款项，二审判决对此进行了确认。但王修君2014年9月16日向公安机关报案、刘荣杰在2015年3月20日公安机关询问时均还主张被栾圳龙骗取20万元，栾圳龙在刑事案件中未供述偿还了该部分款项，刑事判决亦已认定王修君、刘荣杰为被害人，并实际向二人返还部分赃款，不足部分继续追缴返脏。现民事判决认定栾圳龙返还王力军150万元中包含王修君、刘荣杰各20万元与刑事判决认定矛盾，王修君、刘荣杰取得了双重款项。尽管王修君、刘荣杰主张已将公安机关返还的款项交给了王力军，二审法院也予以确认，但如果刑事判决返还脏款错误，需将款项交还公安机关，按刑事案件的原则进行分配，王修君、刘荣杰和法院审理民事案件中均无权进行处分。惠福公司在案涉纠纷中主张200万元保证金的证据与栾圳龙犯诈骗罪案件中的证据基本相同，但本案二审判决与此前已生效刑事判决对于同一笔款项及相应证据的运用存在多次矛盾之处。关于王修君、刘荣杰二人款项的返还亦与此前已生效刑事判决明显相悖。另外，惠福公司诉请中石油公司、中石油黑龙江公司、中石油绥化公司共同偿还保证金，一、二审判决仅判令中石油公司承担责任，对于中石油黑龙江公司、中石油绥化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未进行判决，存在漏判的问题。综上，原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指令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审判长 王 尧审判员 付向成审判员 刘丽佳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二日此件与原本核对无异法官助理赵璞书记员李穆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