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05民再2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玲，女，1987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华，上海柏年（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丹，上海柏年（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许金盾，男，1963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鹏飞，福建携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施英文，男，1986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蔡雪辉，女，1968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再审申请人王**玲因与被申请人许金盾及二审被上诉人施英文、蔡雪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闽05民终2203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2018）闽民申445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丹、被申请人许金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鹏飞到庭参加诉讼。二审被上诉人施英文、蔡雪辉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玲申请再审称，（一）本案二审法院在明知本案实际借款人是蔡雪辉且许金盾在一审、二审中的陈述多次存在前后矛盾情况下，径直判决王**玲承担100万元的还款责任，显然是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当事人已经明确确认涉讼借条的实际借款人是蔡雪辉。这在二审庭审笔录第3页倒数第19行有体现：“审：本案实际借款人是谁?上代：蔡雪辉”。其次，许金盾对本案借条的形成过程在一审、二审中前后陈述不一，可以证实许金盾存在套路贷、伪造证据等恶意诉讼行为。举例如下：1、关于借条的形成。一审中，许金盾认同其妻子庄丽玲的陈述，即述称蔡雪辉之前向庄丽玲借款80几万未还，然后蔡雪辉向许金盾提出借款时不同意出借，后来听说是要借此笔借款用于偿还拖欠庄丽玲的借款，所以扣除80几万后，庄丽玲给了蔡雪辉10多万，而后让蔡雪辉结成本案的借条。但在二审中，许金盾述称是蔡雪辉向庄丽玲借款时，许金盾听见后不同意，蔡雪辉至其家中，约定将庄丽玲的债权转让给许金盾，许金盾将10几万现金给蔡雪辉。即关于出借主体以及蔡雪辉要求借款的主体存在前后陈述不一。若如许金盾二审陈述庄丽玲将享有蔡雪辉的80几万的债权转让给许金盾，则许金盾支付给庄丽玲的也应当是只有80几万，而不是通过第三人杨碧莲汇给庄丽玲100万元。况且案涉借条日期、汇款开户行、账号、名称等事项内容均为庄丽玲所写，显然是许金盾与庄丽玲为了本案诉讼自行添加。因为王**玲、蔡雪辉不可能向许金盾借款后，再指定将款项汇入许金盾的妻子庄丽玲的账户，这有悖于民间借贷常理做法。所以，许金盾和其妻子庄丽玲的做法明显存在套路贷行为。2、关于借条日期问题。如若许金盾二审所述，借条是在2014年1月22日签订的，且是在将10几万借款支付给蔡雪辉之后签的，则蔡雪辉为何等到借条出具2个月后再签担保，明显不符合常理。许金盾已经承认案涉借条日期、汇款开户行、账号、名称等事项内容是庄丽玲所写，其作为借条的持有人，控制着借条，应当对书写部分是何时填写的负进一步举证证明的责任，但其至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些庄丽玲所书写的部分确实形成于2014年1月22日。3、许金盾没有证据证明蔡雪辉在本案借条之前尚欠其妻子庄丽玲80几万的证据，且具体是多少钱。二审法院仅凭许金盾陈述80几万的借条已经还给蔡雪辉及一个未确切的80几万这个数额而认定80几万借款的存在。庄丽玲在一审的询问笔录中已经明确表示与蔡雪辉之间的借贷没有借条。所以就这80万元的陈述又存在陈述不一的情况。4、许金盾一直陈述因为蔡雪辉欠庄丽玲借款未还，所以不同意庄丽玲再借款给蔡雪辉，但是在另案(2016)闽0581民初81号庄丽玲诉蔡雪辉民间借贷纠纷中，借款金额为100万元，借款时间是2014年1月28日，即该笔借款是在本案借款后的几天内发生，金额与本案借款一样。因此，若如许金盾所述，蔡雪辉借款未还不同意再出借，则在蔡雪辉未将本案借款还清的情况下，怎会允许庄丽玲再借100万元给蔡雪辉。由此可见，许金盾在作虚假陈述。（二）本案对案外人庄丽玲和杨碧莲的调查笔录没有组织质证，程序违法。如上所述，一审法院就本案借条形成过程向许金盾的妻子庄丽玲、杨碧莲进行调查并形成调查笔录，但是一审法院没有将该调查情况告知王**玲及原审被告，亦没有组织对该调查笔录进行质证。显然程序严重违法。（三）本案借条形成的实际过程如下：本案是蔡雪辉与庄丽玲之间会子钱的结欠。因庄丽玲要求蔡雪辉女儿提供担保，而王**玲在不明情况下签错保证人位置，所以案涉借条在仅签署“王**玲、蔡雪辉”名字后发现错误，庄丽玲表示提供新借条签署，该借条作废。这也是2014年1月28日，蔡雪辉重新出具100万元条给庄丽玲的原因。综上，本案借款并未实际支付，蔡雪辉一审的陈述以及王**玲对整个案件的陈述才是本案借条形成的实际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二审法院直接忽略许金盾两次庭审陈述不一、且只有他们单方陈述未能举证证明借条形成时间、款项如何交付的情况下，以一句“王**玲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道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直接判决王**玲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实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综上，请求撤销原二审判决，改判王**玲无需偿还许金盾100万元。 许金盾辩称，原二审认定事实正确，对本案的实际出借人及借款主体的认定不存在错误。蔡雪辉先是向庄丽玲借款，因为二人之间有旧的借款没有借条且尚未结清，所以许金盾不同意庄丽玲再出借。之后经过协商才出借本案款项，即许金盾替蔡雪辉偿还之前欠庄丽玲的借款，庄丽玲的债权转给许金盾。因为王**玲当时名下有店面，许金盾只愿意借给王**玲，才会出现实际借款人是蔡雪辉，而借款人处签名是王**玲。本案款项不是通过许金盾的账户转的，而是通过案外人杨碧莲账户转到庄丽玲账户，王**玲在二审期间对该事实没有异议，现在又称询问笔录没有经过质证，不应予以认可。借条上借款人王**玲是于2014年1月22日签字，担保人蔡雪辉是于2014年3月21日签字，如果本案借款未实际发生，蔡雪辉为何会在两个月后再为该笔借款签担保？综上，不应支持王**玲的再审请求。 蔡雪辉未作陈述。 施英文未作陈述。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款项出借主体尚未明确。此外，诉争借条虽是王**玲和蔡雪辉出具的，但借条内容包括出借人、借款金额、月利率和收款账户信息均为许金盾的配偶庄丽玲所书写，且许金盾提交的《中国银行汇兑支付往账凭证》体现借条出具当日收到案外人100万元转款的是其配偶庄丽玲的账户，故诉争借款是否实际交付亦处于事实不清状态。综上，原一、二审法院未对上述事实予以查证，属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发回重审。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闽05民终2203号民事判决和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6）闽0581民初265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林锡平 审判员  任贵良 审判员  黄有志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郑 豪 附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