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0民终19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佳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屯溪路33号恒兴广场A区2001、2002室。法定代表人：宋宗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文斌，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扬州市江都区祥和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仙女镇建乐村。法定代表人：薛光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燕菁，江苏忠信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阚有连，该公司销售部经理。原审被告：王郎山。上诉人安徽省佳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扬州市江都区祥和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和公司）、原审被告王郎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5）扬江商初字第00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佳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文斌、被上诉人祥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燕菁、阚有连、原审被告王郎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佳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祥和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案件审理超过法定审理期限；2.祥和公司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王郎山并非佳源公司员工，祥和公司向王郎山主张权利不构成对祥和公司诉讼时效的中断；3.祥和公司一审中逾期提供证据，且《祥和公司关于王郎山货款联系记录》经鉴定是虚假的，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4.王郎山的行为是个人行为，既不是职务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王郎山没有代理的表象，祥和公司没有尽到审慎审查义务，不存在善意无过失；5.佳源公司并非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祥和公司辩称，一审程序正当，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一审审理程序合法；2.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佳源公司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王郎山是以佳源公司的名义与祥和公司签订协议，王郎山是佳源公司的项目经理，材料款均是王郎山签字到佳源公司处付款，祥和公司有理由相信王郎山是代表佳源公司签订的协议；3.祥和公司的起诉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祥和公司关于王郎山货款联系记录》内容真实，王郎山是佳源公司的项目经理，向王郎山催款构成对佳源公司诉讼时效的中断。王郎山辩称，工程是属于佳源公司的，祥和公司和王郎山去佳源公司要求付钱，佳源公司一直没有支付，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祥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佳源公司立即向祥和公司给付货款354111元，并承担自2008年4月19日起至货款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同期两倍银行贷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佳源公司作为发包人，将其承建的“世纪豪园”二期5标段24幢别墅工程发包给王郎山。工程内容为：基础与主体结构工程及初装饰工程、水电安装工程（表前立管不含）。2008年5月15日，双方补签了《项目内部承包责任书》，责任书第2条第5项约定：……凡以内部承包人私人名义对外签署任何有经济内容的借款、欠条、协议、合同等均与甲方无关，甲方不承担法律及经济责任。责任书还约定了工期及质量，工程价款及计算依据，付款办法等内容。2007年6月17日，祥和公司与王郎山签订《商品砼购销协议》，约定由祥和公司向王郎山承包的世纪豪园工程提供商品砼，协议约定了单价、付款方式及付款期限。协议第六条约定，砼量达300方时，付货款的70%，以此类推，余款在最后一次商品砼结束后一个月内付清。合同签订后，祥和公司按约向该工程提供商品砼。2009年6月2日，祥和公司与王郎山对帐确认，祥和公司共提供商品砼2018.5立方，货款为562111元，王郎山已付款208000元，尚欠354111元。2013年9月19日，祥和公司出具《江都市祥和砼公司关于王郎山欠货款联系记录》，该记录上记载了自2008年5月至2013年3月，祥和公司曾先后16次向王郎山和佳源公司催要货款。王郎山在该记录上签署“情况事实，王郎山，2013年9月19日”。审理中，佳源公司在质证时对祥和公司提供的联系记录“2013.9.19”日期提出质疑，并申请对该联系记录形成时间与王郎山的签字形成时间是否一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6年4月20日，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所作出南师大司鉴中心［2016］文鉴字第162号鉴定意见：1、检材署期为“2013.9.19”《情况说明》落款处“情况事实王郎山”黑色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晚于2013年9月；2、检材署期为“2013.9.19”《情况说明》落款处“王郎山”签名与提供的字迹样本为同一人书写。祥和公司、王郎山对上述鉴定意见均提出质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祥和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佳源公司是否是本案的适格主体；3.祥和公司要求佳源公司给付货款并支付利息损失，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关于祥和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一审法院院认为，祥和公司自2008年5月至2013年3月先后十多次向王郎山催要货款，该事实，王郎山予以确认。尽管佳源公司委托鉴定，其结论是“黑色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晚于2013年9月，但该鉴定并没有确认具体形成时间，而2015年4月祥和公司即提起诉讼，故祥和公司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关于佳源公司是否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一审法院认为，祥和公司与王郎山于2007年6月17日签订《商品砼购销协议》，明确工程名称为世纪豪园，并于同年6月19日开始供应混凝土，至2008年6月23日供货结束。而王郎山与佳源公司签订的《项目内部承包责任书》是佳源公司于2008年5月15日才补签的，在此之前，无法确认祥和公司知晓王郎山与佳源公司在该责任书中约定的内容，佳源公司承建“世纪豪园”二期5标段24幢别墅工程以及王郎山为承包项目负责人是公开的，因此，祥和公司有理由相信王郎山就是代表佳源公司向其购买的混凝土，佳源公司亦未提供向他人购买混凝土的证据。因此，佳源公司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三、关于祥和公司要求佳源公司给付货款并支付利息损失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王郎山确定其承包的“世纪豪园”二期5标段24幢别墅所需的混凝土是向祥和公司购买，并确认欠祥和公司混凝土款为354111元，而佳源公司并未提供向他人购买混凝土的证据。故该笔货款应由佳源公司支付。由于王郎山与祥和公司签订的《商品砼购销协议》中第六条约定了余款在最后一次商品砼结束后一个月内付清。祥和公司最后一次供货是2008年6月23日。佳源公司定于2008年7月23日前付清余款，佳源公司拖欠不付显属违约，应当向祥和公司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由于双方当事人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又未约定应承担逾期付款损失，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佳源公司逾期付款给祥和公司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遂判决：一、佳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祥和公司货款354111元；二、佳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祥和公司逾期付款损失（计算方法：以354111元为本金，自2008年7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标准计算）。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44元、鉴定费6480元，合计11624元，由佳源公司负担。受理费5144元已由祥和公司垫付，佳源公司在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一并给付祥和公司。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庭审中，祥和公司经办人阚有连承认在签订购销协议时知道王郎山是佳源公司世纪豪园项目的项目承包人，并在供货过程中，向王郎山要了一份王郎山与佳源公司签订的《项目内部承包责任书》的复印件。该责任书第2条第5项约定：“乙方不得私自以甲方名义签订任何经济合同及签认欠款、欠物字据。如需以甲方名义订立经济合同，需书面申报房产公司，在房产公司认可盖章签字后由房产公司通知甲方出面订立经济合同。项目部不得私自刻制公司印章。如有发生罚款10万元并追究经济及法律责任。凡以内部承包人私人名义对外签署任何有经济内容的借款、欠条、协议、合同等均与甲方（被告）无关，甲方不承担法律及经济责任。”祥和公司于二审闭庭后提供载明收货单位为佳源公司的送货单的复印件，以验证原审查明的事实正确。佳源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系庭后逾期提供，不能作为新证据采纳，且对该证据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祥和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佳源公司是否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本院认为，祥和公司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尽管《祥和公司关于王郎山货款联系记录》经鉴定，黑色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晚于2013年9月，但王郎山对联系记录内容的真实性是认可的，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佳源公司并非买卖合同的主体，不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理由如下：二审庭审中，祥和公司经办人阚有连承认在签订购销协议时知道王郎山是佳源公司世纪豪园项目的项目承包人，并在供货过程中，向王郎山要了一份王郎山与佳源公司签订的《项目内部承包责任书》的复印件。该责任书第2条第5项约定：“乙方不得私自以甲方名义签订任何经济合同及签认欠款、欠物字据……凡以内部承包人私人名义对外签署任何有经济内容的借款、欠条、协议、合同等均与甲方无关，甲方不承担法律及经济责任。”王郎山是佳源公司的项目承包人，无佳源公司职务任免和聘用手续，不构成职务行为。而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之一是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本案中。《商品砼购销协议》落款处只有王郎山的个人签名，没有加盖佳源公司的公章，祥和公司作为专业混凝土公司，在明知王郎山为项目承包人的情况下，签订购销协议时未谨慎地审查王郎山是否具有代理权，遗漏了作为勤谨、理性的交易主体本来可以发现并予以核实的疑点，且在供货过程中也明知王郎山无权代理佳源公司签订合同，故祥和公司不能证实其善意无过失，王郎山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应由王郎山个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审理期限六个月，并不包括进行司法鉴定的时间，佳源公司主张一审审理超过六个月的审理期限，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因二审中出现新证据，佳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5）扬江商初字第0029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扬州市江都区祥和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144元，鉴定费6480元，合计11624元，由扬州市江都区祥和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144元，由扬州市江都区祥和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秦集成代理审判员  韩 凯代理审判员  袁海兰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四日书 记 员  沈佩仪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