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583民初3217号 原告（反诉被告）：刘细德，男，1988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敬虹，福建兴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波，福建兴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李清安，男，1975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龙水，福建旭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刘细德诉被告（反诉原告）李清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2月9日立案受理后，于2017年1月24日作出（2015）南民初字第1405号民事判决书，刘细德、李清安不服一审判决，上诉于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30日以（2017）闽05民终132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于2018年4月4日重新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刘细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波、被告（反诉原告）李清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龙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细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李清安立即向刘细德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32593元，并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刘细德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原、被告的《外墙干挂石材施工合同》无效；2、判决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53353.6元，并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判决被告支付原告的测绘费10000元。事实和理由：原、被告双方于2014年6月5日签订一份《外墙干挂石材施工合同》，约定被告将其自家住宅的建筑物外墙干挂石材装饰发包给原告，采用包工及包辅料不包括石材方式进行施工，面积按施工部位的所有石材干挂展开计算，单价为每平方米320元，其中包含干挂钢龙骨、石材挂件、胶及辅材料及施工，按进度拨款，检验合格后一次性付清所余的工程款，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施工，已施工完毕，根据泉州中正测绘咨询代理有限公司作出泉中正测绘（2019）第2019042501号测绘报告，鉴定如下：李清安的址在泉州市南安市××镇××村××路××号住房石材干挂面积共1291.73平方米。原告支付测绘费10000元。原告完成工程款为413353.4元，扣除被告已付（含原告借资）260000元，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153353.6元。经刘细德多次催讨，李清安以各种借口推脱拒付。 针对刘细德的起诉，李清安答辩称，首先，李清安同意确认双方签订的《外墙干挂石材施工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其次，李清安无需向刘细德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根据双方签订的《外墙干挂石材施工合同》的约定，刘细德根本没有按照双方约定的工程标准进行施工，甚至连最低的质量标准都没有达到，李清安无需向刘细德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即使按照刘细德主张的工程总造价为413353.4元，李清安已支付260000元，已明显超过了合同约定的李清安所需支付的工程总造价的30%。且刘细德所做的工程存有安全隐患，在刘细德未排除安全隐患前，李清安有权拒绝支付工程款。再次，测绘费10000元应由刘细德承担，因刘细德所做的工程存在安全隐患。 李清安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刘细德承担涉案排除或修复因质量瑕疵引起的耐久度安全隐患所需要的费用（暂定15万元，以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为准）；2、判令刘细德承担反诉诉讼费、鉴定费。事实与理由：2014年6月25日，李清安与刘细德签订一份《外墙干挂石材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施工方式采取包工及包辅料，单价每平方米320元，李清安有权对刘细德的违章、违规作业提出整改意见，刘细德必须按要求立即整改完毕等等，嗣后，李清安发现刘细德并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且刘细德使用劣质的石材挂件，违反双方约定及行业规范，导致李清安的住宅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李清安多次要求刘细德提供能够证明所使用的挂件的合格资料，但刘细德均予以拒绝，同时，李清安向刘细德提出整改意见，经多次协商，刘细德均拒绝整改。 针对李清安的反诉，刘细德答辩称，李清安的诉求缺乏依据，刘细德已按约履行施工，施工中仅存在瑕疵，不存在质量问题，双方未约定应使用何种不锈钢挂件，刘细德使用的配件是合法合规的，综上请求驳回李清安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 1、李清安（发包方、合同甲方）与刘细德（承包方、合同乙方）于2014年6月5日签订一份《外墙干挂石材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为：李清安将位于南安市××镇××村的自家住宅的建筑物外墙干挂石材装饰发包给刘细德，刘细德采用包工及包辅料不包括石材方式进行施工，李清安发包给刘细德的单价为每平方米320元，其中包含干挂钢龙骨、石材挂件、胶及辅材料及施工，钢龙骨材料进场施工时，李清安应按工程总造价的30%支付给刘细德，平时进度拨款按刘细德的进度施工的85%拨款，工程施工项目竣工后李清安检验合格，符合国家验收规范要求，李清安应一次性付清剩余工程款，石材面积按所有石材干挂展开计算，合同还对双方的责任等作了约定。 2、合同签订后，李清安总计向刘细德支付了款项260000元。 3、本案所涉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刘细德没有取得相应的建筑幕墙专业建筑施工资质。 4、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刘细德向本院申请对诉争房屋石材干挂面积进行测量，本院经审查后予以准许，并委托泉州中正测绘咨询代理有限公司对此予以测量，泉州中正测绘咨询代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21日作出测绘报告书，鉴定结论为：李清安的址在泉州市南安市××镇××村××路××号住房石材干挂面积共1291.73平方米。刘细德为此支付测量费10000元。 5、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李清安向本院申请鉴定涉案工程石材挂件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否导致涉案房屋存在安全隐患及由此排除或修复该安全隐患所需要的费用;若石材挂件等辅料不存在安全隐患,鉴定涉诉楼房外墙干挂石材装饰的工程造价(不含石材)。本院经审查后予以准许，并委托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对此予以鉴定，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司法于2019年6月3日作出鉴定意见：1、涉案房屋石材挂件中金属骨架和连接件防腐存在质量瑕疵，导致楼房存在使用耐久度安全隐患；2、排除或修复该安全隐患所需要的费用为62003元。李清安于2019年6月25日及2019年7月8日要求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就鉴定意见作出相关补充说明，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回复。李清安为此支付鉴定费30556.01元。 上述事实有《外墙干挂石材施工合同》、泉州中正测绘咨询代理有限公司测绘报告书、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为证，并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认定。 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如何认定刘细德与李清安签订的《外墙干挂石材施工合同》的法律效力；二、关于涉案工程石材挂件出现质量问题的责任以及排除或修复质量问题的费用、鉴定费问题；三、刘细德主张李清安支付其工程款153353.6元应否支持。 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如其诉辩主张。 对上述争议的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外墙干挂石材施工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规定，李清安将外墙干挂石材施工工程发包给不具备幕墙专业建筑施工资质的刘细德施工，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关于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强制性规定，故本院认定李清安与刘细德签订的《外墙干挂石材施工合同》无效。 二、关于涉案工程石材挂件出现质量问题的责任以及排除或修复质量问题的费用、鉴定费问题。 根据李清安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就涉案工程石材挂件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否导致涉案房屋存在安全隐患及由此排除或修复该安全隐患所需要的费用;若石材挂件等辅料不存在安全隐患,鉴定涉诉楼房外墙干挂石材装饰的工程造价(不含石材)进行了鉴定，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认定：1、涉案房屋石材挂件中金属骨架和连接件防腐存在质量瑕疵，导致楼房存在使用耐久度安全隐患。2、排除或修复该安全隐患所需要的费用为62003元。李清安对上述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并于2019年10月17日向本院申请对涉诉楼房“排除或修复使用耐久度安全隐患”所需要的费用进行鉴定。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的规定，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委派鉴定人员到现场勘验、测量、拍照、取证，并结合对现场实际勘验情况所收集的资料、数据进行校对、评定、折算、汇总后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李清安未能提供证据或理由否认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所作出的鉴定结论，故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结论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使用。李清安的上述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根据鉴定意见书，可以认定涉案房屋石材挂件中金属骨架和连接件防腐存在质量瑕疵，导致楼房存在使用耐久度安全隐患，排除或修复该安全隐患所需要的费用为62003元。双方签订的《外墙干挂石材施工合同》中约定李清安发包给刘细德单价为每平方米320元，其中包含干挂钢龙骨、石材挂件、胶及辅材料及施工，即石材挂件及连接件由刘细德负责购买亦由刘细德负责施工，现金属骨架和连接件防腐存在质量瑕疵，致涉案楼房存在使用耐久度安全隐患，该部分的质量问题应由刘细德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刘细德应承担排除或修复该安全隐患所需要的费用62003元。 李清安因对涉案工程石材挂件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排除或修复该安全隐患所需要的费用申请鉴定并为此支出鉴定费30556.01元，该费用是为确定涉案工程石材挂件的质量问题及损失数额支出的必要费用，应认定为系李清安因本案纠纷造成的损失，因刘细德对涉案楼房存在使用耐久度安全隐患具有过错，本院确定该鉴定费30556.01元由刘细德承担。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李清安与刘细德均无法确定石材干挂面积，因此需要对诉争房屋石材干挂面积进行测量，为此刘细德支出测量费10000元，基于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应诚实信用、互相配合，故本院酌定上述测量费10000元，由李清安承担5000元，刘细德承担5000元。 综合上述鉴定费及测量费，刘细德尚应支付李清安鉴定费25556.01元。 三、刘细德主张李清安支付其工程款153353.6元应否支持。 关于该焦点，双方签订的《外墙干挂石材施工合同》中约定李清安发包给刘细德石材干挂工程按每平方米320元计算，面积按刘细德的所有施工部位的所有石材干挂展开计算面积，再结合泉州中正测绘咨询代理有限公司作出的“李清安的址在泉州市南安市××镇××村××路××号住房石材干挂面积共1291.73平方米”的鉴定意见，本院认定涉案工程总造价为413353.6元（1291.73平方米×320元／平方米）。因李清安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支付刘细德工程款260000元，故本院认定李清安尚欠刘细德工程款153353.6元。 本案涉案施工合同虽无效，但刘细德作为承包方付出的劳动、投入的资金、发生的直接费用已经通过施工活动全部物化到建设工程之中，涉案工程虽存在使用耐久度安全隐患，但在诉讼过程中就排除或修复该安全隐患所需要的费用，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已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故刘细德请求李清安支付尚欠工程款153353.6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中，双方并未对利息计付标准作约定，故刘细德请求李清安支付自提起起诉之日（即2015年2月9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的利息的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刘细德与李清安于2014年6月5日签订的《外墙干挂石材施工合同》无效； 二、李清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刘细德工程款153353.6元及利息（以153353.6元为计算基数，自2015年2月9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 三、刘细德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李清安排除或修复安全隐患所需要的费用62003元； 四、刘细德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李清安鉴定费25556.01元； 五、驳回刘细德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李清安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本诉受理费3567元，由刘细德负担109元，由李清安负担3458元；反诉受理费1956元，由刘细德负担1003元，由李清安负担95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志斌 审 判 员  常 娟 人民陪审员  洪文艺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 法官 助理  姚聪晓 速 录 员  黄伟瑜 附：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三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 （一）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发包人请求承包人承担修复费用的，应予支持； （二）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不予支持。 因建设工程不合格造成的损失，发包人有过错的，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 第十二条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