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48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志文，男，1977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惠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锦平，福建麒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雅婷，福建麒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福建省四季平安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安县螺城镇中兴商住区12幢10号11号12号。 法定代表人：杨志文。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振祥，福建麒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娟，福建麒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红，女，1975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惠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永桂，福建华忠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福建省四季平安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安县螺城镇中兴商住区12幢10号11号12号。 法定代表人：杨志文。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振祥，福建麒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娟，福建麒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杨志文因与被上诉人苏红、原审第三人福建省四季平安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季平安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1民初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志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苏红的诉讼请求，并由苏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苏红转让合伙份额，未征得四季平安公司同意，本案《借条》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规定，合伙人向合伙人以外的人转让其在合伙企业中的财产份额的，在同等条件下，其他合伙人有优先购买权。同时，苏红与四季平安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也约定，企业成立后，双方不得从共同投资中抽回或转让出资额及占有的股份。2.即使该转让行为有效，亦无法履行。四季平安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苏红转让合伙份额，因此转让股份的合同无法履行。 四季平安公司的上诉意见与杨志文一致。 苏红辩称，四季平安公司是否有权上诉，由法院依法审查。1.本案股权转让有效。杨志文是四季平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控股股东，其对外对内均代表四季平安公司。本案股权转让的对象是四季平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杨志文，其受让股权就代表着双方变更了之前《合作协议》的约定，且从股权转让至今，杨志文及四季平安公司均没有主张过转让无效的问题。2.本案不适用《中华人共和国合伙企业法》，四季平安公司福璟分公司不是合伙企业，而是有限责任公司的分公司，合伙企业须对共同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而案涉分公司只以出资额为限承担债务。3.2018年4月上述转让已履行完毕，不存在无法履行的问题，转让股权后，苏红就退出了分公司的经营，一审期间杨志文及四季平安公司已经承认了该事实。综上，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苏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杨志文立即支付苏红转让款250000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8年8月1日起至付款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5日，四季平安公司的股东变更为杨志文和王华阳，2018年1月17日，四季平安公司的股东变更为杨志文和张梅红，杨志文自2016年8月9日起担任四季平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至今。2017年4月24日，苏红与四季平安公司签订《合作协议》1份，约定：苏红、四季平安公司共同出资开办“福建省四季平安医药有限公司惠安福璟分公司”；出资总额为500000元，四季平安公司出资150000元，占30%，苏红出资350000元，占70%；福璟分公司成立后，苏红、四季平安公司不得从共同投资中抽回或转让出资额及占有的股份；转让或解散，按共同投资人出资占有股份比例分配财产；资金投资款交由公司财务管理，分公司成立后设立独立财务制度及账户，进行货币及货物、固定资产独立核算，财务报表等与财务有关的工作交由分公司财务管理；分公司财务人员负责日常经营财务工作，每月出具当月经营的进、销、存盈亏报表；经营盈亏按所占股份比例分红或分担；因业务需要或前期投资不足，需要继续投资的情况，按占股份比例以现金形式出资。杨志文及王华阳作为四季平安公司的时任股东亦在该《合作协议》上签名。协议签订后，四季平安公司于2017年5月24日登记设立福璟分公司，苏红进行了出资，并负责福璟分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2018年4月，苏红向杨志文提出福璟分公司存在亏损、要求结束经营，2018年4月15日，杨志文向苏红受让福璟分公司的合伙份额，并出具借条1份交苏红收执，双方约定：杨志文以250000元购买苏红在福璟分公司的合伙份额（即70%），自2018年4月30日至7月30日，分期还清，如到期未还，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时止。此后，苏红退出福璟分公司的管理，杨志文指派他人管理福璟分公司。付款期限届满后，经苏红催讨，杨志文仍未能还款。 一审法院认为，杨志文及四季平安公司均主张杨志文与苏红之间的合伙份额转让合同未经四季平安公司同意而无效，经审查，杨志文是在苏红向其提出福璟分公司亏损、要求结束经营的情况下，作出受让苏红相应合伙份额的意思表示，且苏红此后退出了福璟分公司的经营管理，杨志文亦指派他人管理福璟分公司，双方约定的付款期满后，苏红向杨志文催讨欠款，杨志文亦未提出四季平安公司不同意上述合伙份额转让。四季平安公司是公司法人，其公司意志必须通过具体个人对外表达，苏红在其与四季平安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履行过程中，与作为四季平安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杨志文协商福璟分公司经营问题，并无不当，杨志文向苏红作出受让合伙份额的意思表示，苏红有理由相信四季平安公司对该合伙份额转让是知情且同意的，苏红对此也不存在过失。综上，苏红与杨志文之间的合伙份额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杨志文及四季平安公司主张合同无效缺乏依据，不予采纳。另杨志文在庭审中通知苏红解除与苏红之间的合伙份额转让合同，与其主张合同无效相矛盾，且缺乏依据，苏红亦不同意解除合同，该通知不能达到解除合同的目的。杨志文未能依约如期付款，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苏红请求杨志文支付转让款250000元，并自2018年8月1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双方约定逾期付款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系逾期付款违约金，苏红未能举证证明其因杨志文逾期付款的损失，双方约定按月利率2%支付违约金过高，根据相关司法实践，予以调减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计付，苏红诉求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杨志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苏红转让款25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支付自2018年8月1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二、驳回苏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25元，由苏红负担285元，杨志文负担5140元。 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杨志文除了认为未能还款是因为转让行为无法履行导致的僵局外，其余均无异议；苏红除认为应当认定为合作份额而非合伙份额外，其余均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四季平安公司提供该公司工商登记信息1份，以证明2019年6月18日原股东张梅红退出，法定代表人由杨志文变更为新增股东康建海，发生该变更的原因是杨志文未经公司同意，私自受让苏红的合伙份额，引发四季平安公司其他股东的不满。杨志文质证称，同意四季平安公司的意见。苏红质证称，该证据仅能证明2019年6月18日四季平安公司股东发生变更，法定代表人发生变更是在股权转让后一年多才发生，无法达到四季平安公司所要证明的目的。 本院认为，四季平安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来源合法，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可以证明2019年6月18日其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发生变更，但不能证明上述变更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关于四季平安公司的上诉，本院认为，四季平安公司并非本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且原审并未判决其承担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七条“双方当事人和第三人都提起上诉的，均列为上诉人。人民法院可以依职权确定第二审程序中当事人的诉讼地位”的规定，四季平安公司对原审判决不具有上诉权，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审处。 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合伙份额转让合同（借条）是否有效？杨志文是否应承担付款付息的责任？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诉、辩主张基本一致。 关于争议焦点问题。本院认为，2017年4月24日，四季平安公司与苏红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出资开办四季平安公司惠安福璟分公司。其后，苏红依约出资并实际经营该分公司。2018年4月15日杨志文出具《借条》一份，双方约定：杨志文以250000元购买苏红在福璟分公司的合伙份额等等。此后，苏红退出福璟分公司的管理，杨志文指派他人管理福璟分公司。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虽约定企业成立后，双方不得从共同投资中抽回或转让出资额及占有的股份，但其后在2018年4月15日转让合作份额时，杨志文仍担任四季平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实际控制该公司，其本人受让苏红持有的福璟分公司份额，表明四季平安公司对该事实是知情且予以认可的，应当视为四季平安公司和苏红对原《合作协议》关于不得转让合作份额的约定进行了变更，现杨志文、四季平安公司据此主张转让合同无效，与本案事实不符。另外，杨志文受让份额后，苏红已退出经营，杨志文亦指派他人经营管理福璟分公司，表明杨志文已受让苏红持有的福璟分公司合作份额，并已部分履行转让协议。综上，案涉合作份额转让协议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关于转让款及利息问题。本院认为，苏红已依约履行转让协议约定的义务，杨志文亦应依约支付转让款。杨志文逾期支付转让款，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原审将逾期付款利息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计，未超出当事人约定的范围，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杨志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5425元，由杨志文负担；福建省四季平安医药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425元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丽阳 审判员  尹立新 审判员  刘志健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黄钰漩 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