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终32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呼和浩特市城发投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呼和浩特市。法定代表人：吕德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刚，内蒙古则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梦瑶，内蒙古则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呼和浩特市金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呼和浩特市。法定代表人：李旗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洪波，内蒙古蒙晟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凯，内蒙古蒙晟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呼和浩特市城发投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呼和浩特市金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洲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4民初1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城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刚、张梦瑶，被上诉人金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洪波、贾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发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4民初141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二、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决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金洲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城发公司和金洲公司2012年10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是错误的。2006年城发公司和金洲公司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明确约定了各自的权利义务,双方对于合同主要义务已经履行完毕。至2012年城发公司已按照协议约定向金洲公司支付了土地使用权转让款1100万元,金洲公司也依照协议内容将土地交付给城发公司,后在金洲公司的配合下，于2007年2月9日将土地的使用主体正式变更登记至城发公司名下,至此,土地使用权转让的行为已完成,土地性质由原来的划拨用地变更为出让土地,土地用途由原来的工业用地变更为商服业用地。因此,城发公司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是经合同双方协商一致后有偿转让,并且通过合法的程序变更至城发公司名下。上述土地使用权的转让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合同约定,金洲公司已经是涉案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除遇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58条规定的情形需要被政府收回土地使用权以外,任何人无权要求城发公司“归还”土地。因此城发公司与金洲公司之间的物权交付行为已全部完成,城发公司所欠转让金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不能影响物权行为的生效,金洲公司也没有权利和理由要求城发公司“返还”土地使用权。其次,《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19条规定:未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规定的期限和条件投资开发、利用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不得转让。2012年《协议书》签订时,该涉案土地转让的条件并未成就，合同双方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达成了名为“归还土地使用权”实为转让土地使用权的协议，已经构成合同法第52、53条关于合同无效的规定。因合同无效,且城发公司是该涉案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有权占有、使用该土地,金洲公司要求返还土地、支付所谓的占用费当然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最后,城发公司是作为受政府监管的国有独资公司,为了解决我市城中村基础设施建设贷款事宜而与金洲公司达成了转让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协议,之后进行了土地性质的变更。自2007年城发公司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至今,因土地性质权属、用途发生的根本性变化从而导致涉案土地的价值也大幅提升，客观上也不可能返还。金洲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政府及相关部门所做的批复、函件等证据均属于审批流程中的一些程序性文件。一审法院以此作为裁判的主要依据,依据2012年的《协议书》判决城发公司返还土地使用权，忽视了金洲公司作为民间主体无法办理相关行政事项,而且违反了土地使用权流转的法律法规之规定。同时,判决将给城发公司造成巨大的国有资产流失。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并正确适用法律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城发公司的上诉请求金洲公司辩称：本案的基本事实是，2006年城发公司参与城中村建设，因规模小缺少项目资金需要贷款，便找到金洲公司，要求金洲公司将其所有的位于和浩特市玉泉区清公路1.5公里70亩土地，借与城发公司以充实其规模用于贷款使用，并由城发公司承担该块土地使用期间的相关费用，同时，因为金洲公司项目缺乏资金，一并向城发公司借款1100万元，并支付该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城发公司借到土地使用权后，在没有经过办理任何手续未进行相关登记，未变更地籍档案的情况下，以非正常的途径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2008年6月，因城发公司未能依约履行协议的相关内容，导致金洲公司资金不到位项目不能实施。金洲公司将此事上报呼和浩特市人民政府，要求城发公司退还土地，得到了分管市长的批示认可，2012年10月10日，针对上述内容，双方签订协议书，城发公司将案涉土地使用权归还金洲公司。双方于2012年10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应当共同遵守。本案不是土地使用权转让，金洲公司对其出借的土地使用权，有权要求城发公司予以归还。金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城发公司履行2012年10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向金洲公司返还借用土地；2.城发公司向金洲公司支付占用土地期间的费用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4月20日计652.31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0月20日金洲公司（甲方）与城发公司（乙方）签订了《协议书》：鉴于1、2006年为了解决呼市城发公司在城中村基础设施建设中资金短缺的问题，甲、乙双方于2006年12月20日协商签订了协议书，乙方赊购甲方位于呼市玉泉区呼清公路1.5公里（路西0.5公里）落雁村以南（原呼市饲料加工厂）七十亩土地，用于抵押贷款。协议约定乙方应于2007年6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赊购土地款，截止该时点，乙方共支付购地款1100万元。2、至2008年6月呼市城发公司未完全履行协议，致使甲方原计划开发的项目因资金不到位未能实施，造成了巨大损失。甲方于2008年6月23日上报呼市人民政府要求将七十亩土地退还，汤爱军市长、薄连根市长的签批尽快落实解决。3、2009年7月8日城发公司上报呼市人民政府（2009）64号文件，关于置换银行抵押物的请示，将七十亩土地退还乙方，并由城发公司处理善后事宜。9月19日薄连根市长批示由“收储尽快置换抵押物，将七十亩地退还金洲公司”。因乙方未履行协议，严重影响了甲方的正常经营，并造成了巨大的损失，依据公平原则和呼市人民政府领导的批示，双方协商就归还土地使用权一事，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于2012年12月31日将位于呼市玉泉区呼清公路1.5公里（路西0.5公里）落雁村以南（原呼市饲料加工厂）七十亩土地使用权归还给甲方，协助甲方办理过户等有关手续，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所遗留的问题及一切债权债务与甲方无关，由乙方负责解决。二、因该宗土地已经市政府批示返还甲方，但因抵押未能返还，乙方占用了甲方资源，其实质是甲方以该宗土地为乙方提供了贷款担保。经双方协商，乙方同意支付给甲方占用资源利息费用，利息费用参照《国办发[2006]90号文件》关于企业贷款担保费率的规定计算：1.该宗地在国开行贷款额度为4422万元；2.2007年--2012年五年期贷款利率平均为7.2%；3.宗地使用年限为5.5年；4.利息费用为4422×7.2%÷2×5.5=875万元。三、乙方已支付甲方购地款1100万元，甲方应向乙方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率按照同期银行存款利率计算，平均为3.69%，则应支付利息为：1100×3.69%×5.5=223万元。四、以上两项相抵，乙方应支付甲方利息费用为652万元。该款项应在签订本协议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五、如乙方延期交付土地证，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照本协议约定办法索取相关费用。2018年11月13日，呼和浩特市国土资源局下发呼土国发[2018]1138号《关于呼和浩特市城发投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退回地有关事宜的函》，内容为：呼和浩特市城发投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经我局10月26日局务会议研究，现就你公司与呼市金洲房地产公司土地遗留问题函告如下：一、呼市金洲房地产公司同意你公司《关于请求协助解决呼市金洲房地产公司土地遗留问题的函》将土地使用权退还金洲公司。二、请你公司尽快将土地使用证交回，并书面来文我局，明确同意将土地使用权退还金洲公司，我局报请市人民政府，经批准后，办理后续手续。一审法院认为，2012年10月20日，金洲公司与城发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识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法履行。城发公司没有全面履行协议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协议的责任。金洲公司的诉讼请求符合协议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城发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履行2012年10月20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向金洲公司返还借用土地；二、城发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向金洲公司支付占用土地期间的费用652.311万元，并支付2018年4月20日之后的占用土地期间的费用（计算方法按照2012年10月20日《协议书》第二、三、四条约定的办法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57462元，由城发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查明相关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城发公司上诉称，2006年城发公司和金洲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已经履行，土地使用权证已经办理到城发公司名下，金洲公司无权要求城发公司返还土地使用权，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经查，本案系为了解决城发公司在城中村基础设施建设中资金短缺、解决银行贷款的问题，双方于2006年12月20日协商签订了协议书，由城发公司向金洲公司赊购土地，并将土地使用权人变更为发公司。后因城发公司未完全履行协议，致使金洲公司原计划开发的项目因资金不到位未能实施。金洲公司将此事上报呼和浩特市人民政府，要求城发公司退还土地，并于2009年9月19日得到了分管市长的批示认可。2012年10月10日，针对上述内容，双方签订《协议书》，城发公司将案涉土地使用权归还金洲公司，该《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并有2018年11月13日呼和浩特市国土资源局下发的呼土国发[2018]1138号《关于呼和浩特市城发投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退回地有关事宜的函》对该土地的遗留问题予以确认，应认定《协议书》合法有效。城发公司未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归还案涉土地使用权并支付土地占用费用，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综上所述，城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461.77元，由城发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芳审判员 靳宝维审判员 卜 芳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书记员 石永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