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231民初1748号原告黄定友，男，1954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代理人唐文权，重庆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鹏，男，1971年2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代理人易川江，重庆欣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明周，男，1965年8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垫江县。被告杨天君，男，1981年3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垫江县。二被告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陈发忠，重庆市垫江县桂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杨文平，男，1957年8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垫江县。被告杨文思，男，196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垫江县。被告黄成万，男，1971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垫江县。被告张天平，男，1975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丰都县。被告董伏生，男，1964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垫江县。原告黄定友诉被告陈鹏、杨明周、杨天君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1月12日立案受理，并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于2014年12月29日作出（2014）垫法民初字第04330号民事判决书书。被告杨明周、杨天君不服原审判决，依法向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定原审判决可能存在遗漏当事人情形，于2015年11月5日作出（2015）渝三中法民终字第00833号裁定，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6年4月15日对本案进行重审立案，依法追加杨文平、杨文思、黄成万、张天平、董伏生最为本案被告，并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13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黄定友及其委托代理人唐文权、被告陈鹏及其委托代理人易川江、被告杨明周、杨天君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发忠、被告被告黄成万、张天平、董伏生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杨文平、杨文思经本院依法传唤，逾期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定友诉称，2014年3月11日被告杨明周、杨天君与被告陈鹏签订了《搓沙承包协议》，协议约定被告陈鹏（甲方）将自有房屋装修工程承包给被告杨明周、杨天君（乙方），协议载明：“……甲方负责电、水、水泥河沙等主材料，劳务均由乙方负责。……”，事实上被告杨明周、杨天君只提供劳务，被告陈鹏负责提供建筑材料及施工器具、安全设备。后被告杨明周、杨天君雇请我等数人干活。同月23日下午5时许，因被告陈鹏提供的安全带突然断裂，致使我从二楼摔倒地上，当即被送至垫江县中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高处坠落伤：1、左股骨粗隆间骨折，2、左侧髂骨骨折，3、骶骨左侧骨折，4、左侧耻骨上下支骨折，5、右侧耻骨上支骨折，6、左侧第5肋骨腋段骨折，7、下颌骨骨折，8、下唇挫裂伤，9、上中切牙、右侧上下尖切牙外伤性缺损，牙龈撕裂伤，下颌部贯穿伤。经手术后住院治疗40天，于同年5月1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继续休息治疗6月；2、出院后1月、2月、3月、6月、1年复查X片；3、加强患肢功能训练，避免早期负重；4、骨折愈合后可视情况取出内固定；5、若有不适，门诊随访。同年8月28日，我的伤残程度及后续医疗费经重庆市垫江县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为伤残等级属Ⅸ级伤残、续医费12000元。我住院期间，被告陈鹏垫付20000元，被告杨明周、杨天君垫付48000元，为维护我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人民法院判决三被告共同赔偿我受伤后发生的损失158902.94元（医疗费74857.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营养费800元、护理费2400元、误工费26143.83元、残疾赔偿金10086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938元、鉴定费1900元、续医费12000元，共计226902.94元，扣除已垫付的68000元）。被告陈鹏辩称，1、原告是由杨明周、杨天君雇请的，不是我所雇请，应由雇主承担原告的损害责任；2、我只提供水泥、电、河沙等基础建筑材料，安全带是由杨明周、杨天君找案外人殷小红借的；3、原告黄定友自身存在重大过错；4、我已经付了20000元的费用；5、合同中明确约定我已经支付500元保险费用，是杨明周、杨天君没有用于购买保险6、重审追加了五位被告，但我认为他们与杨明周、杨天君、黄定友之间并不是合伙关系，原审作证并没有提到是推举的杨明周、杨天君为负责人的；7、工资我已经付清了的。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我的诉讼请求。被告杨明周、杨天君辩称，1、杨明周、杨天君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他们与原告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2、陈鹏与杨明周、杨天君签订的合同，是劳务合同，并不是承包合同；3、双方签订合同第二条说明杨明周、杨天君只提供劳务，只作挫沙，参与做工的人只需要携带沙刀、铁板就可以了，所需要的主要材料均有被告陈鹏提供；4、第五条约定与合同冲突，应属于无效条款，虽然陈鹏给了500元的保险费，但是根据保险法、合同法杨明周、杨天君根本买不了保险。如果是承揽合同，也不应该支付保险费，故与陈鹏之间是一种劳务合同关系；5、杨明周、杨天君在得知陈鹏处有这个工程后，就邀请黄定友、黄成万等八人与陈鹏协商了价格，虽然是二人代表大家与陈鹏签订的合同，但是二杨与其他人一样按劳分配报酬；6、黄定友的受伤直接原因是因为陈鹏提供的安全带断裂导致，故陈鹏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原告本人疏于检查也应当承担一部分责任；7、陈鹏知晓他们没有建筑资质，还将工程给他们，有选任过失；8、杨明周、杨天君不是原告的雇主，不应当承担责任。9、陈鹏垫付了20000元医疗费；10、原告应返还给杨明周、扬天君垫付的48000元及利息。被告黄成万辩称，我不同意赔偿，我没有责任，我们来做工，是因为陈鹏提供的保险带断裂导致的，应该由陈鹏承担责任。被告张天平辩称，我不承担责任，签订合同是我们说好了杨明周、杨天君去签订的。被告董伏生辩称，我无责任，不同意赔偿。被告杨文思、杨天平未作答辩，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经审理查明，被告陈鹏于2014年3月11日将位于“雷家坝子”的自家房屋装修工程承揽给被告杨明周、杨天君完成，双方签订了《搓沙承包协议》，被告杨明周、杨天君接收该工程后，雇请了原告黄定友等人干活，原告从事外墙工工作。同月23日下午5时许，原告在施工过程中，因佩戴的安全带断裂，不慎从二楼摔下受伤，当即被送往垫江县中医院住院治疗至同年5月1日出院，共住院40天，用去医疗费68524.09元，出院诊断为：1、左股骨粗隆间骨折；2、左侧髂骨骨折；3、骶骨左侧骨折；4、左侧耻骨上下支骨折；5、右侧耻骨上支骨折；6、左侧第5肋骨腋段骨折；7、下颌骨骨折；8、下唇挫裂伤；9、上中切牙、右侧上下尖切牙外伤性缺损；10、膀胱挫伤。出院医嘱为：1、继续休息治疗6月；2、出院后1个月、2个月、3个月、6个月、1年复查X片；3、加强患肢功能训练，避免早期负重；4、骨折愈合后可视情况取出内固定；5、若有不适，门诊随访。原告黄定友的伤情经重庆市垫江县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伤残等级属Ⅸ（九）级伤残、续医费12000元。嗣后，原告向被告索赔无果，遂诉至本院，请求依法保护其合法权益。另查明，1、被告杨明周、杨天君既未取得建筑物装修资质，亦未获得相应的等级证书；被告陈鹏在将房屋装修工程承揽给被告杨明周、杨天君完成时知晓杨明周、杨天君无建筑物装修资质。2、原告黄定友受伤后所用去的医疗费为74856.11元，被告陈鹏垫付20000元，被告杨明周、杨天君垫付48000元（其中包含陈鹏支付的工资20000元）。3、被告陈鹏已支付被告杨明周、杨天君500元用于购买意外保险，被告杨明周、杨天君将该笔钱用于生活支出。4、原告母亲高德珍（1927年12月30日出生）共生育了原告等5个子女，目前其子女健在3人。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书证、证人证言等相关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关于本案重新过程中双方出现的争议焦点，本院分别做如下评述：第一、关于如何认识被告杨明周、扬天君在原审及原审二审中改变法庭陈述的问题。本院认为，在法理学层面以及我国民事诉讼司法解释、人民法院的办案实践中有一条涉及诚实信用原则的法律原则“禁止反言”，具体指公民等主体在进行民事活动、民事诉讼等行为时，在表示出相应的言词后，要对自己的言词负责，不得为己利而作出否定先前言词的言论。在原审一审庭审笔录第15页上，被告杨明周、杨天君已经当庭向法庭明确表示原告黄定友陈述的“是杨明周喊我去做活，杨明周支付我工资，工资总额为2400元，已经预支1200元，尚欠1200元”的内容属实，在重审过程中其向法庭陈述是因为没有听清楚才这样说的。根据“禁止反言”的原则以及笔录形成之后需要当事人自己校对之后确认的实际情况，重审合议庭很难相信二被告在重审过程中的陈述。因此，结合庭审实际情况及诚实信用原则，本院对二被告在审中改变自己原审陈述的理由不予认同。第二、关于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本案中的房屋施工工程中，工资为固定的金额，不会因工程进度而调整；工人的伙食问题由自己解决，被告陈鹏不负责提供伙食；工作的内容是特定的，黄定友、杨明周、杨天君等人不会再承担其他的工作内容；从劳动报酬的结算方式看，被告杨明周、杨天君等人是按照被告陈鹏的要求完成外墙装修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然后陈鹏按约定接受工作成果并支付劳动报酬。结合这些事实来看，首先，本院认定被告陈鹏与被告杨明周、杨天君之间形成的是承揽合同关系，被告陈鹏为定作人，被告杨明周、杨天君系承揽人；其次，关于本案的被告杨明周、杨天君等七人内部是何法律关系的问题，由于原审一审中被告杨明周、杨天君已经明确表示是杨明周支付工资给黄定友，因此本院认定，原告黄定友受被告杨明周、杨天君雇请，从事被告杨明周、杨天君所承揽的被告陈鹏定作的房屋的外墙装修的劳务工作，原告黄定友与被告杨明周、杨天君之间形成了雇佣关系，原告黄定友系雇员（提供劳务者），被告杨明周、杨天君系雇主（接受劳务者）。第三、关于本案被告杨明周、杨天君、杨文平、杨文思、董伏生、张天平、黄成万及原告黄定友八人之间是什么法律关系的问题。首先，由于杨明周、杨天君在庭审中的陈述已经表明其作为承揽人从被告陈鹏处承揽外墙装饰工程，并且在本案中已经为本院所确认；其次，由于在重审中杨文平、杨文思、董伏生、张天平、黄成万已经被追加为被告参与诉讼，有可能成为承担责任的主体，其关于八人内部关系的证人证言可信度不高；再次，根据杨明周的陈诉，在这八人之外还有一个叫“李兴君”的参与过施工。综上，本院认为承担该项工作施工的被告杨明周、杨天君、杨文平、杨文思、董伏生、张天平、黄成万及原告黄定友为一个松散的团体；施工人员随时可以来，也可以不来；最后，原告黄定友本人在追加杨文平、杨文思、董伏生、张天平、黄成万无人作为被告的过程中也出现反复，陈述前后不一致。综上，本案中很难对他们之间内部的法律关系作出界定。并且很有可能再次出现遗漏当事人的情形，为节约司法成本，及时化解矛盾纠纷，本院现根据被告杨明周、杨天君的法庭陈述直接界定承揽该项工程一方在原告黄定友受伤事件中的法律责任。第四、关于本案各方当事人各自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以及如何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明确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具体到本案中，作为雇员的原告黄定友在从事雇员工作中遭受人身损害，作为雇主的被告杨明周、杨天君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陈鹏将自建的三层房屋（含底层）的外墙装修工程承揽给没有取得相应资质的被告杨明周、杨天君，作为定作人的陈鹏对承揽人的选任存在过失，同时根据庭审的证人证言等可知导致黄定友直接摔伤断裂的安全带是由被告陈鹏提供，故其对原告黄定友所受人身损害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时其具有选任过失，应当对杨明周、杨天君应赔偿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黄定友本人在从事操作过程中，未尽到高度的安全注意义务，因操作不规范致使安全带断裂不慎从二楼摔下受伤，原告黄定友对自己所受伤害明显存在重大过失，依法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被告杨文平、杨文思、董伏生、张天平、黄成万不承担责任。故本院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致使原告在本次事故中身体受伤的原因力大小等因素，认定原告黄定友、被告陈鹏及被告杨明周、杨天君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比例为2:5:3。第五、关于原告受伤后应获得的赔偿金额及计算标准问题，在重审的庭审中原告陈述诉讼请求的金额与原审一致，被告陈鹏、杨明周、杨天君基本表示认同，请合议庭结合各项证据予以确定。本院结合原告受伤后在治疗过程中的病历资料、鉴定结论及原告的实际受伤程度，综合考虑侵权行为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方式、损害后果、赔偿义务人的承担能力以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原告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68524.09元+1840元+920元+1120元+315元+756元+7元+300元+362元+7元+400元+7元+298.02元=74856.11元（其中被告陈鹏垫付20000元，被告杨明周、杨天君垫付48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40天=2000元；3、营养费：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受伤后是否需要加强特殊营养，本院不予支持；4、护理费：60元/天×40天=2400元；5、误工费：27961元/年÷365天/年×（40+180）天=16853.20元；6、残疾赔偿金：25216元/年×20年×20%=100864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17814元/年×5年×20%÷3=5938元；9、鉴定费：1900元；9、续医费：12000元。上述1-9获赔项目，共计216811.31元。相应地，原告黄定友在本案应获赔偿金额为：216811.31元×80%-68000元=105449.05元。其中，由被告陈鹏赔偿原告黄定友216811.31元×50%-20000元=88405.66元；由被告杨明周、杨天君赔偿原告黄定友216811.31元×30%-48000元=17043.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陈鹏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黄定友受伤后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续医费等共计88405.66元；二、由被告杨明周、杨天君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黄定友受伤后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续医费等共计17043.4元;三、被告陈鹏对被告杨明周、杨天君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黄定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和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55元，由原告黄定友负担1243.8元，由被告陈鹏负担1382元，由被告杨明周、杨天君负担829.2元（原告在立案时已预缴3455元，由被告陈鹏直接支付给原告1382元，被告杨明周、杨天君直接支付给原告829.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均未提出上诉或仅有一方上诉后又撤回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审 判 长  赵其平代理审判员  陈 夏人民陪审员  廖常均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邬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