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04民终7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汪世香，贵州省安顺市人，住安顺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建升，贵州省安顺市人，住安顺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涛，安顺市人，住安顺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燕]，贵州省绥阳县人，住绥阳县。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徐诗林、陈海，贵州联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郑发厚]，贵州省安顺市人，住安顺市。上诉人陈建升、汪世香、陈燕、陈涛因与被上诉人郑发厚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2016）黔0403民初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世香、陈建升、陈涛、陈燕在原审中诉称：原告已故亲人陈先会2015年5月1日发现被告将自己家门前村集体道路填高，导致原告家门前排水沟堵塞，下雨时雨水倒入家中。原告遂找被告论理，被告不予理会。陈先会拿电锤准备将被告混凝土堵塞的水沟凿开。谁知被告拿起手锤就来准备殴打陈先会。当陈先会准备躲避时，为被告提锤打了一下。邻居拉劝开后，被告又出言不逊，辱骂陈先会。陈先会准备问个究竟时，被告抱住陈先会殴打起来，陈先会经家人送往贵航集团总公司303医院住院治疗30天。经安顺市平坝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1、左颞部头皮血胖，评定为轻微伤。2、牙齿松动三枚，评定为轻微伤。此后陈先会因为此病并发其他疾病于2015年10月14日死亡。原告认为，陈先会因受被告殴打及欺辱，在事发后三个月离世，被告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特诉至法院，请求判决：1、被告承担原告各项经济损失164640.50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将医疗费变更为7302元；2、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变更为100元每天。郑发厚在原审答辩及反诉称：原告所述事件经过与事实不符。我硬化联户路前已预留排水沟，由于陈先会建房时占用了该排水沟，道路硬化后，陈先会无理提出重新为他家预留排水沟的要求，我未同意，导致陈先会与其妻多次上门挑衅，毒言辱骂。2015年5月1日，陈先会夫妻在没有得到我的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带着手锤、电锤等工具破坏硬化路，准备埋下水管，考虑到是邻居亲戚，为避免发生冲突，索性让对方埋管子，并先后给兴旺村主任郑鹏、调解员谭平打电话，且于8点26分报警，可是直至8点50分警察未到达现场，双方就因道路问题发生口角，陈先会先将我推倒并用手锤攻击，我抢下手锤自卫。在被旁人拉开后，陈先会又拿起铁棍追打我，我用拿着锤的手去挡，造成陈先会嘴角受伤。之后，陈先会被家人送入平坝303医院住院治疗1个月，经派出所通知方才出院。事发后，天龙派出所多次调解，我先行垫付了7000元住院费。2015年10月14日，陈先会因肺癌死亡，但陈先会家属拒绝派出所提出进行死亡鉴定的建议。2016年4月24日��天龙派出所作出平县公天行罚决字[2016]27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我处以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决定，该决定书详细描述了当日事件发生的经过。我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在防卫过程中造成陈先会轻微伤，但其死亡的原因是肺癌，与我的行为并无因果联系，不应承担任何民事责任。故提出如下答辩及反诉请求：1、驳回本诉原告所有的诉讼请求，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2、判决被反诉人返还反诉人先行垫付的住院费7000元；3、被反诉人恢复被破坏的道路；4、被反诉人停止侮辱、谩骂行为，向答辩人道歉。庭审中，被告要求撤回第3、4项诉请。汪世香、陈建升、陈涛、陈燕针对反诉辩称：1、关于事件的起因和经过，郑发厚没有任何事实及证据支持，诉述不是事实；2、我们没有收到派出所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就决定书来说，若郑发厚无过错，也不会受到处罚，所以反诉被告遭受的损害结果就是郑发厚造成的；3、郑发厚说的正当防卫无任何事实和证据支持，处罚决定书也证实了郑发会对反诉被告造成损害的事实；4、关于伤情情况，从疾病证明书来看，陈先会死亡是因为受到伤害后导致的，郑发厚说的癌症的问题，在疾病证明书中没有明确。反诉原告要求返还医疗费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若郑发厚未对陈先会实施伤害，为什么要给付医疗费。综上，请支持本诉原告诉讼请求，驳回郑发厚的反诉请求。原审经审理查明：郑发厚与死者陈先会系邻居。2015年5月1日10时30分，因郑发厚门前硬化道路是否应预留排水沟的问题，双方发生口角，争执中，陈先会手中拿着一把手锤，将郑发厚推倒在地，两人倒地后，郑发厚就将手锤抢到自己手里，然后被旁人拉开，陈先会又���着一根铁棍追郑发厚，陈先会在用铁棍打郑发厚时，郑发厚用拿着手锤的手去挡，造成陈先会嘴部受伤。经平坝区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认为陈先会所受损伤：1、左颞部头皮血肿；2、牙齿松动三枚；均系轻微伤。受伤后，当日陈先会由家人送往贵航集团303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口腔黏膜挫裂伤；2、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擦伤；3、右中上肺炎症；4、右上145牙齿Ⅱ度松动并急性牙周炎（外伤性）；5、牙龈炎；6、右主支气管肺Ca并右上肺转移？7、肺Ca肝转移？2015年6月1日，陈先会出院，实际住院天数31天，产生医疗费用14397.43元，其中郑发厚垫付7000元。陈先会出院后于2015年8月10日再次入院治疗，该次入院诊断为“1、右侧颅内肺癌脑转移并瘤内出血；2、右侧中央型肺癌并肺内转移；3、右肺肺炎”；2015年8月16日，陈先会二次治疗��院。2015年10月2日，陈先会因各种疾病死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认为郑发厚的侵权行为是导致陈先会死亡的诱因，该侵权行为与死亡的损害结果之间有因果联系，故起诉至本院，提出如上诉请；反诉原告（本诉被告）认为，其行为并无过错，且导致陈先会死亡的原因系癌症，陈先会的死亡与其行为之间并无因果联系，不应承担任何民事赔偿责任，而其垫付了7000元住院费，应予返还，故提出如上反诉请求。另查明，侵权行为发生时，陈先会年满67周岁。原审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1、郑发厚的侵权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其过错责任比例如何。在本案中，死者陈先会与郑发厚因排水沟的问题引发矛盾，在争执过程中双方相互动手，据此贵州省平坝区公安局于2016年4月24日对郑发厚作出行政处罚，参照该行政处罚查明的事实及作出的决定，本院认为在此次事件中，郑发厚与陈先会互相实施了对对方的侵害行为，均存在过错，本院酌定双方过错责任比例各为50%。2、陈先会的死亡与郑发厚的侵权行为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在本案中，郑发厚实施了一个侵权行为，而陈先会存在两个损害结果。其中，对于“轻微伤”的损害结果系直接由该侵权行为所导致；而对于“死亡”的损害结果的发生则出现在2015年10月2日，即系侵权行为发生的5个月后，且本诉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死亡”的损害结果系因上述侵权行为所导致；另，根据行为的可预见性，侵权行为导致“左颞部头皮血肿及牙齿松动三枚”的轻微伤并具有预期引起正常个体死���的损害结果的发生的可能；且根据陈先会两次入院治疗的诊断结果，本院认为其死亡结果或因其他原因导致，是以本院确认，陈先会死亡的损害结果与郑发厚的侵权行为之间并无因果关系。3、原审对原告诉请的赔偿范围及计算标准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本诉原告提供医疗票据证明陈先会第一次住院治疗产生的费用为14397.43元，该费用均用于轻微伤的治疗，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述责任比例的划分，对于该部分费用，本诉被告郑发厚应承担14397.43元×50%=7198.72元，而本诉被告在陈先会住院治疗期间已先行垫付了7000元医疗费，应予扣除，故本诉被告郑发厚应赔偿医疗费用为198.72元，本院予以确认。同时对于反诉原告郑发厚提出的返还先行垫付的医疗费7000元不予支持。（2）护理费。侵权行为发生时，陈先会已年满67周岁，其在医院住院治疗需护理照顾应是客观存在，本诉原告未向本院提供护理人员收入证明，参照我省2015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34214元/年的标准，结合本诉被告郑发厚所承担的责任比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十一条之规定，该项费用为34214元/年÷365天×31天×50%=1452.92元，本院予以确认。（3）误工费。侵权行为发生时，陈先会年满67周岁，已不具有劳动能力，且本诉原告并未向本院提供证据以证明陈先会所从事之职业，故对于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陈先会实际住院天数为31天，故该项费用计算为100元/天×31天×50%=1550元。（5）营养费。本诉原告并未提供证据以证明陈先会住院治疗期间需加强营养，故对于该项费用本院不予支持。（6）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如上所述，陈先会的死亡与郑发厚的侵权行为之间并无因果关系，故对于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7）交通费。陈先会住院进行治疗是客观事实，结合其治疗地点、时间及责任比例，本院酌定该项费用为200元为宜。（8）精神损害抚慰金。本诉被告郑发厚对陈先会造成的伤害为轻微伤，并未造成严重后果，对于该损害的发生双方均有过错，故对于该项赔偿，不予支持。以上各项赔偿总计3401.64元，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本诉原告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4、反诉被告的反诉请求应否支持。如上所述，反诉原告郑发厚因其侵权行为给陈先会造成损害，陈先会因该损伤住院治疗，其住院治疗期间所产生之医疗费用均系用于治疗该侵权行为所导致的损伤，故反诉原告诉请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本诉被告郑发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本诉原告汪世香、陈建升、陈涛、陈燕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共计3401.64元。2、驳回本诉原告汪世香、陈建升、陈涛、陈燕的其他诉讼请求。3、驳回反诉原告郑发厚的全部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872元，减半收取436元，由本诉原告汪世香、陈建升、陈涛、陈燕负担427元，本诉被告郑发厚负担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反诉原告郑发厚负担。原审宣判后，汪世香、陈建升、陈涛、陈燕不服��向本院上诉要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陈先会无实施侵权行为的能力，也没有实施过伤害被上诉人的行为，陈先会对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原审认定陈先会承担50%的责任错误。2、被上诉人造成陈先会受伤是不争的事实，虽然被上诉人的伤害行为未直接导致陈先会死亡，但与陈先会的死亡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原判认定无因果关系错误。3、原审不支持误工费无依据，陈先会虽已67岁，但仍在耕种承包地，故误工费应予支持。被上诉人郑发厚二审未答辩。二审中，各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确认原审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1、陈先会对事故的���生是否承担责任；2、郑发厚的侵权行为与陈先会的死亡是否有因果关系；3、陈先会的误工费应否支持。第一，从公安机关调取核实并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来看，陈先会对事故的发生有一定过错，原审酌定其自行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故其主张陈先会对事故的发生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二，上诉人认为郑发厚的侵权行为是陈先会死亡的诱因，根据陈先会2015年5月1日受伤的入院诊断证明，其系口腔、牙齿及皮肤组织挫擦伤，并同时查出存在肺癌肝转移的可能，其最终也是因癌症死亡，故郑发厚的侵权行为与陈先会的死亡结果没有因果关系，其承担的应是伤害赔偿责任。第三，参照《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第一条和《国务院关于安置老弱病残干部的暂行办���》第四条的规定，我国男性法定劳动年龄最高为60岁，陈先会已67岁，应推定其不具备劳动能力，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存在误工损失，故其主张误工费不能成立。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2元，由上诉人汪世香、陈建升、陈涛、陈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廖  美  娟审 判 员 黎  福  伟代理审判员 齐    艳二〇一六年九月八日书 记 员 金家伦（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