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苏民终字第006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寿喜。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党权，江苏维世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水兰。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党权，江苏维世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树平。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友林，江苏江豪律师事务��律师。上诉人曹寿喜、杨水兰因与被上诉人曹树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泰中民初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寿喜、杨水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党权，被上诉人曹树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友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寿喜、杨水兰的上诉请求：1.改判曹寿喜、杨水兰仅偿还本金41400元及相应利息；2.对二审诉讼费用予以调低，并由双方依法分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214.5万元借条中本金为128.0881万元是错误的。曹寿喜在一审中陈述了双方结算的过程，并不代表对于一些费用的认可，其中第一笔贷款700万元的手续费14万元，第二笔贷款760万���的费用78.0881万元，合计92.0881万元，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不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贷款项，不应当由曹寿喜承担。2.一审判决对于利息计算有误，多计算了31.86万元。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最新颁布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4.二审法院收取诉讼费用金额错误，应当调低。曹寿喜、杨水兰上诉标的额仅为92.0881万元，二审法院应当按此收取诉讼费用。曹树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双方当事人对于曹寿喜应当承担的费用已结算确认，曹寿喜上诉主张的92.0881万元费用均是真实发生的，现曹寿喜反悔不予认可，有违诚信。2.本案一审庭审结束后，最高人民法院才颁布了最新的关于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故本案不应适用该司法解释的规定。请求驳回曹寿喜、杨水兰的上诉请求。曹树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曹寿喜、杨水兰立即归还借款634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7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2.曹寿喜、杨水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自2011年8月左右开始发生借贷往来。在此期间，曹树平任法定代表人的姜堰市中伟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伟公司）曾为曹寿喜提供担保向银行贷款。2012年6月20日，双方就前期借款以及有关担保贷款、船舶挂靠经营的账目进行结算，确认曹寿喜共欠214.5万元，由曹寿喜向曹树平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曹树平人民币214.5万元整。借款人曹寿喜、杨水兰”。2014年1月6日，曹寿喜、杨水兰向曹树平出具欠条，载明：“经结算无误，截止2014年1月6日本人积欠曹树平各项借���合计人民币540万元整，还款日期2015年1月5日，利息2.5%”。2014年7月10日，曹树平与曹寿喜形成债务清偿协议一份，载明：“经双方核对，甲方（曹寿喜）确认，截至本协议签字之日，甲方累计欠乙方（曹树平）各项借款本息合计人民币634万元整”。2014年12月11日，曹树平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曹寿喜、杨水兰按照2014年7月10日形成的债务清偿协议的约定偿还634万元，并按月息2%支付逾期还款期间的利息。另查明，曹寿喜向银行贷款后，曹树平曾代其向银行偿还数笔贷款，曹寿喜也向曹树平偿还了部分代偿款项。一审诉讼中，曹树平主张以双方于2014年7月10日签订的债务清偿协议为依据，认定借款本金为634万元。关于634万��的组成，其称，634万元是由540万元（2014年1月6日540万元欠条）以及相应的利息（月息2.5%）加上代曹寿喜偿还的四笔银行贷款（2014年2月21日的128410.34元，2014年4月30日的154470元，2014年5月29日的156527.59元，2014年6月30日的156536.98元）形成。其中540万元是由2012年6月20日双方结算的214.5万元及相应利息（月息3%左右）加上代曹寿喜偿还的五笔银行贷款（2012年7月10日的157660元，2012年8月10日的157652.87元，2013年1月14日的300元，2013年3月12日的16万元，2013年4月10日的157652.87元），再加上为曹寿喜垫付的中伟公司应收的管理费、船舶年审费、船舶保险费形成。曹树平提供：1.2014年7月10日债务清偿协议；2.2014年1月6日540万元欠条和结帐协议；3.网银借方补充凭证四份；4.转帐凭证、情况说明。曹树平对其主张的540万中包含的垫付管理费、船舶年审费、船舶保险费，未能举证证明。曹寿喜质证认为，对2014年7月10日债务清偿协议（634万元）和2014年1月6日欠条、结帐协议（540万元）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债务清偿协议中所载的634万元是由540万元以月息2.5%按月利滚利形成，而540万元是由2012年6月20日结算的214.5万元以月息5%按月利滚利形成，不包含曹树平所称的代偿银行贷款和垫付费用。对曹树平所称代为偿还的数笔银行贷款的事实，部分认可。曹寿喜主张以2012年6月20日结算确认的214.5万元为依据，扣除其中高额利息和不合理收费后，依法认定欠款数额，并提供如下证据：1.结算数额214.5万元组成的相关证据，证明2012年6月20日双方结算确认的214.5万元是由借款本金、高额利息及曹树平应退还曹寿喜的保证金及利息等往来账目转据而成，即曹寿喜应付曹���平款项为：（1）78.0881万元（担保贷款760万元应付的手续费、保证金、银行承兑汇票贴现费等）；（2）124.5万元（1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24.5万元）;(3)160.5万元（15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10.5万元）；（4）775.6万元（700万元借款，利息75.6万元）；（5）8万元（75.6万元自2012年4月13日至2012年6月20日的利息），计1146.6881万。曹树平应付曹寿喜的款项：（1）760万元（第二笔贷款）；（2）172万元（退还保证金140万元，利息32万元），计932万元。两笔款项的差额为214.5万元。2.利息计算单，佐证214.5万元利滚利至540万元的具体计算过程。3.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两份、理财金帐户历史明细清单和对应的对账单，证明曹寿喜向曹树平偿还了三笔代偿的银行贷款。4.诉状一份，证明上海浦��发展银行泰州分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起诉曹寿喜偿还银行贷款时，并未将其营业部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扣划曹树平的款项算入曹寿喜已还款项。曹树平质证认为，对214.5万元结算数额组成的相关证据认可；对利息计算单未提异议；对两份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认可；对理财金帐户历史明细清单和对应的对帐单不认可，款项未汇入曹树平个人帐户；诉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曹树平称634万元中包含垫付管理费、船舶年审费、船舶保险费，但未能举证证明垫付的数额和依据。曹树平称634万元中包含九笔代为偿还的银行贷款，虽然提供汇款凭证和情况说明，但举证的数额与634万元的组成不相吻合，再扣除其认可的曹寿喜已偿还其中的两笔，数额更不相符。另一方面，对���6、7、8、9这四笔代偿银行贷款，曹树平在第一次证据交换中明确表示不在本案中主张，后在第二次证据交换中重新主张。曹树平有关634万元组成的陈述、举证前后不一。曹寿喜提供相关证据证明2012年6月20日双方结算数额214.5万元的组成，提供利息计算单证明214.5万元计算利息至540万元的过程，数额完全吻合，且曹树平对曹寿喜所举上列证据无异议。一审法院综合权衡双方当事人所提供的证据认为，曹寿喜所提供的证据与本案事实相关联，予以采信。根据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情况，对双方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2012年6月20日，双方结算确认的214.5万元中，双方互欠的借款、贷款手续费、保证金等相抵后，曹寿喜计欠曹树平128.0881万元;互欠的利息相抵后，曹寿喜计欠曹树平��息86.6万元，合计214.6881万元,双方以214.5万元结算，由曹寿喜向曹树平出具214.5万元借条一份。2014年1月6日，双方以月息5%计算214.5万元本息为540万元，并签订结帐协议，由曹寿喜向曹树平出具欠条一份。2014年7月10日，双方以月息2.5%计算540万元本息为634万元，并签订债务清偿协议，确认曹寿喜欠曹树平各项借款本息634万元。关于曹寿喜要求扣除利息的主张。曹寿喜辩称要求扣除2012年6月10日双方结算的214.5万元中高额利息部分，分别为：1.2011年11月21日借款100万元，计算2011年11月21日至2012年6月20日利息为24.5万元（月息3.5%）；2.2012年3月12日借款150万元，计算2012年3月12日至2012年6月20日利息为10.5万元（月息2.5%）；3.2012年2月7日借款700万元，计算2012年2月7日至2012年4月12日利息758330元（月息5%）。曹树平认可上述三笔借款利息计算的标准和时间，但称2012年6月20日双方结算时，曹寿喜也收取了140万元保证金的高额利息32万元（月息5%，从2012年2月3日计算至2012年6月20日），所以高息结算是平等自愿的，不同意扣减。对此，曹寿喜表示同意扣减上述32万元利息中超出法律规定的部分。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一、曹树平要求曹寿喜、杨水兰偿还634万元借款及利息是否应予支持；二、本案借款利率如何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查明的事实，2012年6月20日，双方对前期债权债务结算后未还款，并由曹寿喜重新出具了一份214.5万元的借条，双方之间的行为应认定成立新的借贷关系，其中本金为1280881元,利息为86.6万元。经审查，结算的利息86.6万元明显过高，当事人要求予以调整，应予准许。按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倍计算利息应为510936元，对超出部分不予保护。至于曹寿喜要求扣除214.5万元中所涉及的相关费用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认为，214.5万元中的相关费用是经双方结算所确认，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曹寿喜要求扣除缺乏依据，亦有违诚信原则，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012年6月20日后，双方之间未再发生借款往来，曹树平起诉所依据的债务清偿协议是对上述214.5万元计息转条、再计息形成，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金和利息进行滚动结算后将利息计入本金，重新出具借据再计算复利，其利息应当以最初的本金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超出四倍的部分不予保护。故曹树平要求以634万元确认借款本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以最初的本金1280881万元为基数计算2012年6月20日结算以来的利息。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借款利率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的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自2012年6月20日以来，双方两次对前期借款本金和利息进行结算时所约定的利率高于法律规定的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依法应予调整。曹树平主张2014年7月10日以后的利息按月息2%计算，该标准仍超过法律规定的合理限度。故本案借款应以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为限计算利息。曹树平主张曹寿喜、杨水兰共同偿还借款本息，曹寿喜、杨水兰表示同意共同还款，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第七条规定，判决：一、曹寿喜、杨水兰于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曹树平借款本金1280881元及利息510936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1280881元自2012年6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曹树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618元，由曹树平负担37219元，曹寿喜、杨水兰负担23399元（曹树平已预交，曹寿喜、杨水兰在履行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时一并给付曹树平）。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另查明：2012年3月19日、2012年3月22��，曹寿喜与中伟公司分别签订《船舶挂靠合同》、《委托经营合同》，约定将曹寿喜出资购买的“中伟88号”船舶挂靠中伟公司，并自愿登记在中伟公司名下，委托给中伟公司经营。2016年4月22日，曹寿喜、杨水兰向本院申请中止诉讼。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贷本金、利息数额应如何认定；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一、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贷本金、利息数额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曹寿喜与曹树平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中伟公司之间存在船舶挂靠经营的合同关系，在此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发生多笔款项往来，后于2014年1月6日经曹寿喜与曹树平进行对账，确认曹寿喜结���曹树平各项借款540万元；2014年7月10日，双方当事人再次对账，确认曹寿喜累计欠款634万元，且结欠浦发银行贷款420万元。曹寿喜为偿还上述债务，与曹树平自愿达成债务清偿协议，将其所有的“中伟88号”船舶作价902万元，转让给曹树平所有以清偿上述债务中的902万元，尚余152万元仍需向曹树平归还。在该债务清偿协议履行过程中双方发生争议，曹寿喜拒绝向曹树平交付船舶，从而导致本案讼争。一审诉讼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对于互欠款项进行了陈述。一审法院查明上述两份结账协议载明的数额中存在将本金计算高利再计入本金的情形，并采信曹寿喜陈述认定双方之间借款系由214.5万元本金在计算复利的基础上得出634万元，因此对于超出214.5万元本金部分金额，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法不予保护。而在214.5万元本金当中，一审法院依���曹寿喜的自认及查明的事实，认定其中760万元贷款手续费为15.2万元，38万元为保证金，12.8881万元为船舶评估费、车船使用税、管理费、抵押登记费、招待费，12万元为300万元票据贴现手续费，以及14万元为700万元贷款手续费。上述费用系在曹寿喜挂靠中伟公司经营过程中，曹寿喜与中伟公司确认的费用，且有中伟公司的“船舶收费收据”费用明细予以证明，在双方当事人结算的过程中曹寿喜也予以认可，并计算在双方借款本金中，由曹寿喜出具借条予以确认。至于上述费用是否约定过高，纯属双方当事人公平协商的结果，没有证据显示存在欺诈、胁迫、乘人之危等可变更、可撤销的情形。因此，曹寿喜、杨水兰上诉认为上述费用不合理，应当全部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且有违诚信原则，本院不予支持。曹树平虽然��以自然人身份提起本案诉讼，但其为中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中伟公司也未提出异议，因此，曹树平向曹寿喜、杨水兰主张上述费用，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在准确认定双方当事人借款本金的前提下，依照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借款利息为510936元，于法有据。曹寿喜、杨水兰上诉认为利息计算有误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自2015年9月1日起施行，适用于新受理的一审案件，并不适用本案。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关于曹寿喜、杨水兰申请对本案中止诉讼的问题。曹寿喜、杨水兰认为本案纠纷应待曹树平、中伟公司出售“中伟88号”号船舶纠纷定性后再行审理。本院认为，曹寿喜、杨水兰并未提供证据其已与曹树平、中伟公司之间因出售船舶纠纷另案产生诉讼，其要求本案中止诉讼的基本事实不能成立。况且，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争议的是借贷本金及利息的数额问题，即使当事人之间引发上述诉讼，也对本案处理结果也不产生影响。曹寿喜、杨水兰所依据的事实并非本案应当中止诉讼的法定事由，故其要求本案中止诉讼，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曹寿喜、杨水兰上诉主张二审诉讼费用收取不合理的问题。本院认为，曹寿喜、杨水兰在书面上诉状中载明的上诉标的额为92.0881万元，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规定标准计算的案件受理费为13009元，对此本院预收二审案件受理费为13009元，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曹寿喜��杨水兰要求对二审诉讼费用予以调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曹寿喜、杨水兰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9元，由上诉人曹寿喜、杨水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葛晓明审 判 员  薛爱娟代理审判员  吴晓玲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陈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