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2民终26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中山北路30号益来国际广场39层。主要负责人：全先刚，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陶，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政，江苏鼎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辉。委托代理人张叶琴，宜兴市铜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辉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6）苏0282民初第3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保险事故是由蒋辉故意造成，故保险公司有权免赔。蒋辉辩称，保险事故不是蒋辉故意造成。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蒋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保险公司支付事故理赔款3988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1日蒋辉为其所有的苏B×××××车辆（以下简称保险车辆）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率等险种，保险期间均自2015年5月31日至2016年5月30日止，机动车损失险财产责任限额为17.28万元，第三者责任险财产责任限额为100万元。2015年7月7日9时，蒋辉持有效期至2021年8月17日止的C1E驾驶证驾驶保险车辆（检验有效期至2017年6月止），沿X204线由南往北行驶至高塍镇胥井村高速桥南侧时，超越同方向由陆中岩驾驶的车牌号为苏B×××××的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致苏B×××××的小型普通客车又撞到路边电线杆，造成双方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2015年7月8日，宜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20282220151406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蒋辉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蒋辉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当事人陆中岩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蒋辉即向保险公司报案，保险公司也当即派员向蒋辉作了事故发生经过的调查，但因公安机关办案需要，暂扣了两辆事故车辆于停车场，故保险公司未对两辆事故车辆进行定损。2015年8月下旬，蒋辉对苏B×××××、苏B×××××车辆分别进行了维修，并分别支付维修费2881元、37000元。保险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下列证据：1、2015年7月7日保险公司对蒋辉所作的询问笔录1份，该询问笔录第2页倒数第六行蒋辉陈述：“追上对方车辆后，我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把对方车辆，双方车辆发生了碰撞后，对方车辆冲上了花坛撞上了电线杆，我车辆也冲上了花坛，左侧撞上警示杆。”证明蒋辉和陆中岩在事故发生中存在追逐及故意碰撞的行为。2、2015年7月16日宜兴市公安局高塍派出所对事故车辆委托价格鉴定的委托书及宜兴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鉴证意见书各一份，证明事故发生的原因是蒋辉的故意行为，委托书载明的事由是为了办理蒋辉故意损坏财物案。3、事故查勘照片4张、宜兴市媒体报道的截图5张，证明本起事故的发生是由于双方存在经济纠纷，蒋辉驾车故意追逐陆中岩驾驶的车辆，并在追逐过程中存在故意碰撞的行为。上述证据经质证，蒋辉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保险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根据保险公司的申请，依法派员至宜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取了下列证据：1、2015年8月17日宜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宜兴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向陆中岩所作的询问笔录1份，陆中岩陈述：他和任建君有经济纠纷，该案已于2015年7月2日在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2015年7月7日上午8时45分，他驾驶苏B×××××车辆到广汇小区，车辆刚熄火，任建君突然打开他的驾驶座车门，要他下车，他猜测任建君可能要打他，然后他就发动车辆沿广汇小区西侧的道路向北开，途中遇红灯，发现后面二十多米处有一辆黑色广本轿车跟来，看着像任建君的车子，于是他立即右转上了庆源往东开，在庆源的红绿灯处，看到直行是红灯、左转是绿灯，他就在左转道上180度掉头往西开，开到宜红桥北侧路口，他看到都是红灯，就在路口右转上宜高线开往高塍方向，当时他的车速一直有80多码，但任建君的黑色广本轿车仍跟在他车辆后面，离他车辆大概有十四五米，这时他知道肯定是任建君在后面追他了，快到宜高线和高速公路的交汇处，他的车辆前面有一辆银白色的轿车，车速不快，他也就只好跟着慢下速度，这时黑色广本轿车从他车辆左边超过了他的车辆，突然黑色广本轿车朝他车辆的方向别了过来，他顺势往右打了一把方向，他感觉自己的车辆开上了路牙，于是就踩了一脚刹车，但他的车辆停不下来，撞在了路右侧的高压电线杆上，他车辆的气囊都弹了出来，他人也有点晕，但看到黑色广本轿车停在他车辆车头前方的一条小路上，任建君的丈夫蒋辉从驾驶座下了车，任建君也从车上下来了，他正准备用手机报警，但被蒋辉抢走，没过几分钟，高塍派出所的民警就到了事故现场，后来交警部门的民警也来了。2、2015年8月18日宜兴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向蒋辉所作的询问笔录1份，蒋辉陈述：“2015年7月7日早上8点多钟，我驾驶自己的黑色广本轿车（车牌号码是苏B×××××）带着我妻子任建君从位于东木的家中出来，准备一起到团氿小区去找陆中岩，因为我们和陆中岩的经济纠纷的官司情况，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法官叫我们找陆中岩协商解决。我们通过朋友打听到陆中岩住在团氿小区，之前已找过几次了，但是都没有找到陆中岩。我开车和我妻子到了团氿小区没有找到陆中岩，就准备到蔬菜批发市场去买菜，我驾车从团氿小区经金三角车站西门然后开到广汇路××路向北开，过了广汇桥之后左转往西从广汇小区的门前穿过往蔬菜批发市场的方向，我车子开到广汇小区西侧一个丁字路口的时候，突然就看见了陆中岩的灰色尼桑轿车在路边。我就停下车子，我妻子任建君下车过去到陆中岩的车子旁边，我的车子距离陆中岩的车子有一段距离，我看见任建君打开陆中岩轿车的驾驶座车门，然后我就看到驾驶座车门的位置伸出一只手把任建君一推，任建君朝后一下坐倒在地上，陆中岩的尼桑车车门都没来得及关上就开动了，我一看车子要逃，就赶紧踩油门跟了上去。陆中岩的车子在丁字路口往北开，到庆源的时候遇红灯就右转往东开，在庆源上直行遇红灯，陆中岩的车子又180度调头往西行驶，开到庆源和宜高路路口的时候又遇到红灯，陆中岩就右转往高塍方向开，我也一直开车跟在后面。车子在宜高路上一直往北开，陆中岩的车子没有停车没有拐弯，我跟在后面，我不清楚自己的车子当时的车速是多少，只感觉我的车速比平时略微快一点，我一直跟在陆中岩的车子后面，距离有七八米的样子，但是我始终追不上陆中岩的车子。陆中岩的轿车快到高速公路桥的时候速度慢了一点，我乘机从陆中岩车子左侧超了上去，我的车子和陆中岩车子平行的时候，我就感觉我的车子和陆中岩的车子发生了碰撞，陆中岩的车子朝右侧一弯，我赶紧停车，停在了宜高路右侧的一条小路上。我立刻下车，看到陆中岩的轿车撞在了路边的电线杆上，陆中岩从驾驶座上开门下来，我就过去和陆中岩理论经济纠纷的事情。之后我看到我的轿车和陆中岩的轿车都有损坏，我就打了110报警，同时我还拨打了保险公司的电话，也通知了我姐姐蒋茹芬，之后警察就来了。”3、2015年7月20日宜兴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给宜兴市公安局高塍派出所的宜价刑（2015）0292号关于涉案苏B×××××轿车受损的价格鉴证意见书1份，载明：苏B×××××车辆以2015年7月7日为价格鉴证基准日，鉴证受损价格为34149元，本次价格鉴证是为委托方办理刑事案件或治安案件提供价格依据，不作为民事赔偿的依据。4、2015年7月21日宜兴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给宜兴市公安局（高塍派出所）的宜价刑（2015）0294号关于涉案苏B×××××轿车受损的价格鉴证意见书1份，载明：苏B×××××车辆以2015年7月7日为价格鉴证基准日，鉴证受损价格为2881元，本次价格鉴证是为委托方办理刑事案件或治安案件提供价格依据，不作为民事赔偿的依据。5、2015年8月20日宜兴市公安局就蒋辉驾驶车辆于2015年7月7日发生交通事故，蒋辉的行为是否构成故意损坏财物案的集体通案记录1份，追记时间为2015年9月8日的结论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蒋辉驾车故意碰撞陆中岩车辆，无法认定蒋辉的行为构成故意犯罪。上述证据经质证，保险公司认为：对法院调查取证的讨论记录没有异议，该组讨论记录的时间是2015年8月20日，结论是2015年9月8日，而事故认定书的时间是2015年7月8日，这两者在时间上存在逻辑上的矛盾；对两份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两组询问笔录能够证明蒋辉与陆中岩在事故发生过程中存在追逐行为，主观上存在故意；对价格鉴证意见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证据明确载明本次价格鉴证是为委托方办理刑事案件或治安案件提供价格依据，不作为民事赔偿的依据。而蒋辉认为：对法院查证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查证的证据已经证明事故发生的真实情况，蒋辉是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依法提起诉讼的，因为蒋辉与保险公司存在真实有效的保险合同关系，所以保险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赔偿相关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保险车辆的所有人蒋辉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车辆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等险种，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保险期间内，蒋辉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属于双方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故保险公司应按约向蒋辉承担赔偿责任。但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本起事故中蒋辉的行为是否属于故意损坏财物。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结合调查的证据，应当认定，本起交通事故中蒋辉驾驶车辆不存在故意碰撞陆中岩驾驶车辆的行为，因而蒋辉的行为不属于故意损坏财物，而是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第二项的规定。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对车辆的损失委托宜兴市价格认证中心进行了鉴证，确认苏B×××××、苏B×××××车辆鉴证受损的价格分别为2881元、34149元。蒋辉事后为维修苏B×××××车辆、苏B×××××车辆分别花费2881元（已包含17%的增值税418.61元）、37000元（已包含17%的增值税5376.07元），共计39881元。针对保险公司的答辩意见，一方面一审法院依据保险公司的申请，调查取得的证据已能够证明蒋辉的行为不属于故意行为；另一方面本起事故发生后，蒋辉及时向保险公司报案，保险公司未及时对事故车辆进行定损，责任在保险公司，鉴于蒋辉已对事故车辆进行了维修并支付了维修费，参照价格鉴证意见书，车损的价格也在合理范围内；再则如果没有先前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蒋辉负全责，也就不可能有事后蒋辉的行为是否构成故意犯罪一说，两者在时间上不存在逻辑矛盾。故对保险公司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判决：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蒋辉保险理赔款39881元。案件受理费399元（已减半收取），由保险公司负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直接付给蒋辉。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归纳争议焦点为：保险事故是否是蒋辉故意造成。本院认为，综合全案情况，没有证据证明保险事故的发生系蒋辉故意造成，保险公司也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蒋辉故意造成保险事故，故本院对于保险公司提出的保险事故是蒋辉故意造成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7元，由保险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陆晓燕代理审判员  华敏洁代理审判员  张 琨二〇一六年九月二日书 记 员  王晴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