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42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一中，男，汉族，1948年12月8日出生，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细鹏，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煌煜，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淳，女，汉族，1985年5月31日出生，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龙，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左芳兰，女，汉族，1940年9月3日出生，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鑫龙，福建泓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一中、黄淳与被上诉人左芳兰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黄一中、黄淳不服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2民初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一中、黄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左芳兰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单纯以黄一中和黄淳之间的房产转让价格明显低于房屋评估价格的70%来认定为不合理低价，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黄一中并非故意拒收鲤城区人民法院寄出的执行通知书等法律文书，且黄一中、黄淳之间的转让财产的行为并未在事实上损害债权人的利益。 左芳兰答辩，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无误，应予维持。 左芳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撤销黄一中与黄淳于2018年8月1日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黄一中、黄淳承担本案的受理费、保全费等一切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左芳兰与黄一中借贷纠纷一案，鲤城区人民法院于1998年11月2日作出（1998）鲤民初字第3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黄一中应偿还左芳兰借款人民币27.7万元，并支付自1995年6月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5%计算）；该判决书已于1998年11月24日发生法律效力，但黄一中至今仍未按判决内容履行还款付息义务，左芳兰曾向鲤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鲤城区人民法院于2000年11月16日作出（1998）鲤民执字第38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1998）鲤民初字第380号民事判决书中止执行。2018年7月，左芳兰发现黄一中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于2018年7月12日向鲤城区人民法院申请恢复执行。黄一中为逃避债务，于2018年8月1日将其所有的址在鲤城区敷仁巷9号B幢601室的房产以人民币31.5万元的低价卖给其女儿即黄淳。左芳兰认为，黄一中与黄淳的买卖行为，属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行为，该买卖行为严重损害了左芳兰的利益，因此，左芳兰请求人民法院撤销黄一中与黄淳于2018年8月1日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左芳兰与黄一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鲤城区人民法院于1998年11月2日作出（1998）鲤民初字第380号民事判决，判决黄一中应偿还左芳兰借款人民币27.7万元，并支付自1995年6月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5%计算）；该判决书已于1998年11月24日发生法律效力，但黄一中至今仍未按判决内容履行还本付息义务。左芳兰向鲤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鲤城区人民法院于2000年11月16日作出（1998）鲤民执字第380号民事裁定，裁定对（1998）鲤民初字第380号民事判决书中止执行。2018年7月，左芳兰发现黄一中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于2018年7月12日向鲤城区人民法院申请恢复执行，至本案庭审时，左芳兰的民间借贷债权仍未得到清偿。黄一中于2018年8月1日将其所有的址在泉州市鲤城区××巷××号××幢××室的房产（86.95平方米）以人民币31.5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其女儿即黄淳。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经左芳兰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福建中正资产评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进行评估，本案址在泉州市鲤城区××巷××号××幢××室的房产（86.95平方米），每平方米9916元，评估总价862196元，评估费用4800元。另查明，2019年1月16日，左芳兰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保全，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16日作出（2019）闽0502财保2号民事裁定书，保全申请费402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黄一中与黄淳以31.5万元转让房产的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的百分之七十（评估价862196元），应认定为不合理低价。黄一中未履行尚欠左芳兰的债务，左芳兰的债权未得到清偿的事实清楚明确，黄一中与黄淳系同住的父女，具有特殊的身份关系，涉案房产转让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转让人和受让人作为一个合理的交易者对此应是明知的。黄一中明知其对左芳兰的借贷债务未清偿的情况下，对法院于2018年7月23日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寄出的（2018）闽0502执恢138号执行通知书等法律文书予以拒收，并于2018年8月1日将涉案房产转让给黄淳，证明黄一中主观上具有过错，系故意所为。另外，黄一中与黄淳转让财产的行为在左芳兰享有的借贷债权发生之后并事实上损害债权人的利益。综上，黄一中与黄淳于2018年8月1日就转让不动产权证号为闽（2017）泉州市不动产权第0××3号房产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应予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撤销黄一中与黄淳于2018年8月1日就转让不动产权证号为闽（2017）泉州市不动产权第0××3号房产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案件受理费6025元，减半收取计3012.5元，由黄一中、黄淳共同负担。本案保全申请费4020元、评估费用4800元，黄一中、黄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给左芳兰。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闽（2017）泉州市不动产权第0××3号《不动产权证书》可以证实，涉案房屋核发不动产登记证书且登记在黄一中名下的时间为2017年10月19日。鲤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3日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向黄一中寄出的（2018）闽0502执恢138号执行通知书，该《法院专递邮件详情单》中有邮政部门多次投递的记录，但未能成功投递。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应予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生效的（1998）鲤民初字第380号《民事判决书》，黄一中对左芳兰负有债务，且至本案二审庭审结束前，左兰芳享有的债权仍未得到清偿。涉案房屋评估价格为862196元，而黄一中将房屋转让给黄淳的价格为31.5万元，该价格低于评估价格的70%。黄一中、黄淳虽辩称该房产转让的价格偏低系因存在父女关系、孙辈读书便利等因素，但不论黄淳购买涉案房屋的目的是什么，均不影响交易价格低于评估价格70%的客观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足以认定关于黄一中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损害了左芳兰的利益。关于黄一中提出涉案房屋的转让未在事实上损害债权人左芳兰利益的主张，本院认为，左芳兰在知悉涉案房屋已经办理了不动产登记证书后，已向鲤城区人民法院申请恢复强制执行，无论黄一中是否故意拒收鲤城区人民法院寄出的执行通知书等法律文书，黄一中本人都很清楚自己对他人负有债务的情况，在此情形下黄一中仍将涉案房屋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他人，显然损害了债权人左芳兰的利益，因此黄一中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黄淳提出自己作为受让人，并不知晓左芳兰与黄一中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的主张，本院认为，正因为黄一中与黄淳系父女关系，黄淳更有可能知悉黄一中尚未对左芳兰履行债务的事实。而黄淳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对涉案房屋的受让是善意取得。因此，黄一中、黄淳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黄一中、黄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25元，由黄一中、黄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金琪 审 判 员 黄小丹 审 判 员 陈亚生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庄翊晶 书 记 员 吴彬彬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 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