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1民终33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栗某某，女，1961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杰，山东泉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兆艳，山东泉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甲，男，1985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杰，山东泉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兆艳，山东泉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女，1987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杰，山东泉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兆艳，山东泉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某，女，1946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义浩，山东坤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某乙，女，1953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审被告：吴某丙，女，1963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栗某某、吴某甲、吴某因与被上诉人刘某某、原审被告吴某乙、吴某丙房屋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5）槐民初字第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栗某某、吴某甲、吴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上诉费由被上诉人刘某某负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认为不动产物权的变动应该以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为准。但是，物权法没有溯及既往的效力。我国物权法是2007年颁布的，而吴某丁取得涉案房产所有权的时间为1982年。济南市相关法律法规对于房屋登记的规定开始于1986年，在此之前并没有房屋产权登记的相关规定。吴某丁通过分家协议取得房屋所有权并没有违反当时的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应该适用2007年实施的物权法来判定吴某丁于1982年便已经取得的房产产权归属问题。第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判决载明“本案中，1982年，吴某戊立分家单，将西院即以后的193号房屋分给其儿子吴某丁。但此后吴某丁与栗某某、吴某甲、吴某及吴某戊共同居住在193号房屋，也就是说，分家单的内容已经实际变更”。一审判决的上述观点是错误的。依照当时的规定，在尚未实施房产登记制度之前，分家协议具有确立物权归属的作用。吴某丁基于该分家协议已经享有涉案193号房产的所有权,即便吴某丁、栗某某、吴某甲、吴某、吴某戊在协议签订后共同居住在193号房屋中，吴某戊也仅仅是有居住权，而没有所有权。吴某戊并没有重新签订分家协议、也无证据证明吴某丁有违反分家协议的行为，因此，吴某丁对涉案193号房屋的所有权不应被剥夺。第三、即便栗某某、吴某甲、吴某对涉案193号房屋没有完全所有权，其诉讼请求也不应该被完全驳回。一审判决载明“退一步讲，即使依该分家单，吴某丁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在其死亡后，根据法定继承的相关规定，栗某某、吴某甲、吴某也并不享有该房屋完全所有权”。房屋确权纠纷与继承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即便一审法院认为栗某某、吴某甲、吴某主张的确认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不当，亦应该允许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不应该完全驳回其诉讼请求。本案案由应为分家析产纠纷，一审法院没有依法行使释明权，程序违法。刘某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决。根据继承法的规定，继承应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权纠纷提起诉讼期限为两年，自继承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之日起计算，但自继承开始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不得再提起诉讼，该案涉及的房产是1992年办理的房产证，故上诉人的起诉及上诉请求均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请求法院依法查明的事实上做出公正判决。吴某乙、吴某丙未陈述答辩意见。栗某某、吴某甲、吴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济南市房屋归栗某某、吴某甲、吴某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某戊与其前妻韩某某共育有四个子女，分别是长子吴某己、长女吴某乙、次子吴某丁、次女吴某丙。韩某某于2003年死亡。吴某戊与刘某某于2004年12月9日登记结婚；吴某戊于2015年8月12日死亡。栗某某系吴某丁的配偶，吴某甲、吴某系栗某某与吴某丁的子女。吴某丁于1986年死亡。吴某己的配偶为孙某某，子女为吴某庚和吴某辛。吴某己于2005年死亡。1982年6月15日，吴某戊立分家单一份，内容为立分单人吴某壬（原文如此），因父子协商父子三人一致同意分开，现将分开情况如下：东院归德吉所有，西院归富吉所有，富吉结婚时德吉必须主动帮助家庭办理喜事，分家后根据父母处境需要情况，父母愿住东院或西院，无论任何时候必须让父母先住，兄弟不能过问。妹妹出嫁所花费欠的账都有兄弟二人负担，养老费临时每月暂交五元钱，如果父亲不能在外劳动回生产队劳动挣工分时，每月可交十五元钱或根据当时生活情况多交，北院归父母所有，父母有处理权，兄弟二人不得过问，百年后如果没有变化归富吉所有，父母有病时需要有人伺候，父母叫那个人不来时，每天每人按劳动的工日扣钱，空口无凭立此单为证。证明人韩恩奎、执笔人吴荣钧。1982年6月15日立。一审审理中，双方对该分家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并一致认可分家单中“吴某壬”为吴某戊，“西院”指位于济南市房屋（以下简称193号房屋）。1992年6月25日，193号房屋登记在吴某戊名下，房产证号为济房（槐）字第3-016**号。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所有权性质集体，产别私产，间数5，建筑结构砖木，层数平，建筑面积120平方米。该房产证现由刘家庄村委会持有。吴某丁结婚后，与配偶及子女（即栗某某、吴某甲、吴某）跟随吴某戊夫妇在193号房屋居住。1998年以后，栗某某、吴某甲、吴某搬离涉案房屋，不再在此处居住。1998年1月5日，吴某戊作为被拆迁户（以吴某壬之名）、乙方，济南市槐荫区张庄路街道办事处刘家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刘庄村委会）作为甲方，签订《搬迁协议书》一份，写明该村实施旧村改造，对购5号楼的村民进行搬迁，甲方提供的房源已经选中定好房号，现签订协议书收回房产证及土地使用证，对购5号楼的搬迁户签完协议后进行评估作价，评估结束协议签完后，进行互找差价手续等内容。1998年4月23日、1999年6月17日，吴某戊作为购方、乙方，分别与刘庄村委会（作为售方、甲方）签订《居民楼购销合同》各一份，分别显示全村旧村改造，乙方自甲方处购买桃园小区四号楼二单元一层102号和桃园小区南区12号楼一单元二层201号房屋等内容。此后，该两份合同的购方处分别变更为刘某某和吴某甲及张春香。一审另查明，193号房屋现尚未拆除，由刘某某居住。双方对以下事实有异议：1、对于分家单。栗某某、吴某甲、吴某认为分家协议签字后即已生效，并实际履行。当时分家就是为了吴某丁结婚，吴某丁死亡赔偿协议中也包括吴某戊的赡养费，房管部门房屋登记档案中有吴某戊出具的保证书，记载这处房产将来如出现问题由吴某戊负责。吴某乙、吴某丙同意栗某某、吴某甲、吴某的意见。吴某戊在本案审理中辩称栗某某、吴某甲、吴某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其认为分家单是附条件的协议，内容并未生效，约定两个儿子分得房屋的条件是赡养老人，但两人并未实际赡养老人。且吴某丁当时无业，声称不要房产，而是想一直跟随吴某戊生活。该份协议实际也未履行，协议签订后，吴某丁口头表示与吴某戊同住，结婚后也是与吴某戊一起居住，不需要分房。刘某某参加诉讼后，表明同意吴某戊的意见。2、对于193号房屋。栗某某、吴某甲、吴某陈述193号房屋为平房五间，吴某戊陈述其于1998年将该房屋全部进行翻建后成为房屋六间，翻建后并未变更房产证登记内容。栗某某和吴某不认可是全部翻建，对是否变成六间房屋不清楚。吴某甲认可现在为房屋六间，但主张系其父亲吴某丁去世后，栗某某、吴某甲、吴某共同翻建。在一审第二次开庭审理时，栗某某、吴某甲、吴某陈述现房屋是1989年或1990年由吴某戊、韩某某、栗某某在193号房屋原址翻建，保留了老屋的北墙。吴某乙、吴某丙对此予以认可。刘某某主张是其婚前，由吴某戊个人建设，具体时间不清楚。栗某某、吴某甲、吴某还主张193号房屋在办理房产证时是吴某戊办理，栗某某、吴某甲、吴某对办证和为什么办理到吴某戊名下并不知情。直到刘某某于2014年9月另案诉本案吴某甲物权保护纠纷一案要求腾房时，栗某某、吴某甲、吴某才知道193号房屋登记在吴某戊名下。其提供（2014）槐民初字第1822号民事裁定书，显示刘某某以吴某甲已经搬离涉案房屋为由于2014年9月11日提出撤诉申请，原审法院予以准许。除了上述事实涉及的证据以外，栗某某还提供村集体经济组织证明信一份，载明：我村吴某甲在1999年6月17日刘庄村旧房置换楼房，由刘庄中街193号房屋置换到桃园南区现29号楼1单元2012号，房屋所有权人为吴某甲。该证明出具时间为2014年9月9日，加盖有刘庄村委会印章。吴某戊、刘某某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吴某戊在本案审理中提供以下证据：1.证明一份，内容为：我作为执笔人，于1982年6月15日书写的吴某戊与吴某己、吴某丁分家单，因写完后，两个儿子并未按约定养老，分家单的内容也没有执行。特此证明。该证明的署名为吴荣钧，时间为2015年4月20日。栗某某、吴某甲、吴某对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2.2012年4月5日其与刘某某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男女双方于2004年12月9日登记结婚后，无子女，双方就财产归属事宜达成如下约定，现有财产中房屋一套，位于桃园小区4号楼2单元102室房屋一套归刘某某个人所有，属于刘某某个人财产。3.村集体经济组织证明信一份，载明：吴某戊、刘某某系我村村民，1998年因旧房置换，获得桃园小区4号楼2单元102室房屋一套。2004年二人结婚。2005年，吴某戊将该房屋赠与刘某某，本村购房合同予以确认。加盖刘庄村委会印章，时间为2014年7月29日。栗某某、吴某甲、吴某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约定无效，房产并非吴某戊所有，其并无权处分。栗某某、吴某甲、吴某及吴某乙、吴某丙对吴某戊提供的证据均不予认可。刘某某提供结婚证及遗嘱一份，遗嘱载明“立遗人吴某戊，现住槐荫区刘庄中街193号院内东西在我去逝后由现妻刘某某一人继承，任何人无继承权。立遗嘱人吴某戊，2015年2月5日”。栗某某、吴某甲、吴某及吴某乙、吴某丙对结婚证无异议，对遗嘱不予认可，认为遗嘱应属无效。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由此可见，我国采取的是不动产物权变更登记生效原则。不动产的物权，以登记和变更登记作为权利享有和变动的公示方法。房屋作为典型的不动产，所有权证是证明房屋权属的最重要依据，在无其他证据证明所有权存在瑕疵的情况下，房屋产权登记簿上登记的名义所有人即为实际所有权人。本案中，1982年，吴某戊立分家单，将西院即以后的193号房屋分给其子吴某丁。但此后，吴某丁与栗某某、吴某甲、吴某及吴某戊共同居住在193号房屋，也就是说，分家单的内容已经实际变更。退一步讲，即使依该分家单，吴某丁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在其死亡后，根据法定继承的相关规定，栗某某、吴某甲、吴某也并不享有该房屋的完全所有权。1992年办理房屋所有权证时，该房屋登记在吴某戊名下。即1992年以后，193号房屋的合法产权人为吴某戊。栗某某、吴某甲、吴某虽在本案审理中提出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到吴某戊名下时其不知情，即其该项主张属实，也并不能否认产权登记的实际情况。因此其仅依据房屋办理产权登记之前十年的分家单，要求确认193号的房屋所有权归栗某某、吴某甲、吴某，证据不充分，无法否定房屋所有权证的效力。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栗某某、吴某甲、吴某要求确认济南市房屋〔济房（槐）字第3-01669号〕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栗某某、吴某甲、吴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涉案房屋即济南市房屋的所有权归属。根据我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目前，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中登记的所有权人为吴某戊，故该房屋应当由其依法所有。现在吴某戊已经去世，其房屋所有权应当由其继承人依法继承。虽然在1982年6月15日吴某戊所立的分家单中约定“西院归富吉所有”，即涉案房屋归吴某丁所有，但是，1992年6月25日对该房屋登记时，却登记在吴某戊的名下。至于栗某某、吴某甲、吴某对登记时间、登记事项、登记原因是否知情，不能成为其否定涉案房屋所有权登记事实的理由。因栗某某、吴某甲、吴某提起的是涉案房屋确权诉讼，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房屋归其所有，故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妥。栗某某、吴某甲、吴某上诉称，本案案由应为继承纠纷，房屋确权纠纷与继承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没有依法行使释明权，程序违法。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按照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依法审判案件并无不妥，栗某某、吴某甲、吴某主张一审法院对其没有释明程序违法，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关于继承纠纷，在二审中经调解未果，当事人可另行处理。综上所述，栗某某、吴某甲、吴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栗某某、吴某甲、吴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希亮审判员  刘晓菲审判员  贺强谟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孙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