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15民初1752号原告：杨子亮，男，1968年6月14日出生，香港永久性居民。原告：陈柏华，男，1970年12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两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松涛，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两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何瑞怡，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郭满棠，男，1969年8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被告：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长莫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长莫村村委，组织机构代码51741744X。负责人：梁泽斌。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姚文杰，广东金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梁耀桂，男，1959年1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第三人：程清前，男，1947年9月8日出生，住湖南省华容县。第三人：冯胜坤，男，1965年2月26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第三人：蔡镜明，男，1964年3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第三人：罗建文，男，1986年9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中山市。原告杨子亮、陈柏华诉被告郭满棠、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长莫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长莫联合社）、梁耀桂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根据原告杨子亮、陈柏华的申请追加程清前、冯胜坤、蔡镜明、罗建文为第三人，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子亮、陈柏华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何瑞怡，被告郭满棠、长莫联合社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姚文杰，第三人程清前、冯胜坤、蔡镜明，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梁耀桂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案件事实2005年9月28日，长莫联合社（原广州市番禺区鱼窝头镇长莫村经济合作社，甲方）与梁耀桂（乙方）签订一份《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鱼窝头镇长莫村红岗山东侧（红岗石场场地）的土地面积27.4亩（18266.68平方米，详见附图）提供给乙方使用，在该场地周边不属于甲方的土地，出现争议与甲方无关；租赁期为四十五年，自2008年1月1日起至2052年12月31日止；租金标准为每平方米1元/月，租金每三年递增5%，递增8次止（即2008年至2010年每月租金18266.68元，以此类推）……石场场地西边的山塘（以下简称涉案山塘），甲方连带租赁给乙方使用，租赁起止时间与本合同租赁期间同等，甲方一次性收取乙方山塘租金50000元，该款在签订合同时付清。2006年1月16日，梁耀桂（甲方）与杨子亮(乙方）签订第一份《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东涌镇鱼窝头长莫村红岗山东侧（红岗石场场地）的土地面积37.4亩提供给乙方使用；租赁期为四十五年，自2006年2月15日起至2052年12月31日止；租金标准为每平方米1.1元/月，租金每三年递增5%，递增8次止；其中第五条内容为“甲方减少第一年8个月的租金作为乙方建设期，从2006年8月1日起开始计收租金……”次日，双方在一份打印体的《补充协议》上分别签名，打印内容：为理顺本合同条款，经双方协定，删除合同第五条，承建期为现有能够建设的土地丈量，承建期限为6个月，从2016年1月1日至2006年6月31日，余下的土地因继续生产，不能建设，如超过7月1日的余下土地按照6个月的建设期给乙方，不收取土地租金。证明人处有陈锡潮签名。该协议下方有一行手写内容“经双方协定，现有的山塘，乙方一次性给甲方5000元整给乙方使用。”2007年3月15日，梁耀桂（甲方）与杨子亮(乙方）签订第二份《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东涌镇鱼窝头长莫村红岗山东侧（红岗石场场地）的土地面积16365.8平方米提供给乙方使用；租赁期为四十五年，自2008年1月1日起至2052年12月31日止；租金标准为每平方米1.1元/月，合同前三年每年交纳土地租金216028.56元，租金每三年递增5%，递增8次止，甲方从2007年7月1日开始收取乙方租金……合同尾部最后一段内容为“甲方梁耀桂于2005年9月28日与长莫村签订该土地的合同，经长莫村经济合作社同意，甲方梁耀桂转租给乙方作开发使用。”2014年12月31日，长莫联合社（出租方、甲方）与梁耀桂（转租方、乙方）、郭满棠（承租方、丙方）签订了一份《转租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05年9月28日签订了租赁合同，甲方将位于鱼窝头镇长莫村红岗山东侧（红岗石场场地）的土地出租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间乙方根据合同约定，征得甲方同意将土地转租给丙方。现三方达成协议：1、甲方同意乙方将该土地转租给丙方，并协助办理转租手续；2、甲乙双方签订的原合同继续有效，转租手续办理完毕后，丙方代替乙方成为原合同中的乙方，继续履行原合同，并按照原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和承担义务，原合同有关于租赁期、租金的支付、违约责任等有关约定仍按照原合同条款履行。2014年12月31日，梁耀桂（甲方）、杨子亮（乙方）、郭满棠（丙方）签订了一份《（租赁合同）补充协议》，记载甲乙双方于2007年3月15日签订了《租赁合同》，甲方将鱼窝头镇长莫村红岗山东侧（红岗石场场地）的土地出租给乙方使用（土地面积16365.8平方米），由于甲方、丙方于2014年12月18日跟长莫联合社签订转租协议，应甲方要求，于2015年1月1日起，乙方的土地租金由丙方收取。2015年5月，郭满棠因涉案合同中所涉及的山塘使用权及占用费问题向本院起诉梁耀桂，本院以（2015）穗南法民二初字第220号案立案受理，并在诉讼过程中依法追加杨子亮、陈柏华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均确认涉案山塘用于排污；梁耀桂称在没有看到《补充协议》原件的情况下，不确认协议当中手写部分即“经双方协定，现有的山塘，乙方（杨子亮）以一次性给甲方（梁耀桂）5000元给乙方使用”的真实性；梁耀桂称当时将山塘交给杨子亮作排污用，约定租金每年5000元，杨子亮交了二、三年的费用后未再付款。该案查明：2013年1月17日，杨子亮与陈柏华签订《山塘承包合同》，约定杨子亮将位于长莫村沙尾咀红岗石场山塘共计21.3亩发包给陈柏华经营水产养殖；承包期限10年，自2013年1月1日至2022年12月31日止；承包期内，如因长莫村提前收回山塘的使用权，双方应无条件服从；陈柏华同意本合同的承包期限提前终止，杨子亮不需要支付任何经济赔偿；山塘每年承包款为5000元，按年交纳；由于杨子亮是按照长莫村收取使用费的标准向陈柏华收取承包款，没有赚取任何费用，因此在承包期，如果长莫村要求提高山塘的承包费时，陈柏华同意同步调整支付承包款；等等。杨子亮将山塘转租给陈柏华，未告知梁耀桂。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杨子亮确认涉案山塘现在是由其占有使用；其只向梁耀桂交了2、3年的租金，之后使用了接近十年梁耀桂未向其追讨过转租费；陈柏华确认涉案山塘由其占有、使用、管理，其对山塘采取了围蔽措施，除了排污外，还在里面进行养殖；各方确认涉案山塘大约50至60亩，具体的面积不清楚；山塘之外的其他转租土地现在由杨子亮租用，并向郭满棠交租。本院在该案中认定郭满棠、梁耀桂及杨子亮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转租协议》、《补充协议》合法有效；梁耀桂与杨子梁签署的《租赁合同》转租范围并未包括涉案山塘，虽然在合同履行中梁耀桂表示将涉案山塘交杨子亮使用，但双方未就山塘签订书面的转租合同，杨子亮、陈柏华为涉案山塘的实际使用人且长期未向梁耀桂或郭满棠交付山塘租金，杨子亮将山塘转租给陈柏华也未告知并得到梁耀桂或郭满棠的同意，郭满棠的要求收回山塘合法有据。据此，本院作出（2015）穗南法民二初字第2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杨子亮、陈柏华将位于广州市南沙区鱼窝头长莫村红岗石场场地西边的山塘交回给原告郭满棠并自2015年1月1日起至交回山塘之日止按每年5000元的标准支付占用费。杨子亮、陈柏华不服该案判决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作出（2016）粤01民终793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长莫联合社、梁耀桂及郭满棠签订的《转租协议》有效，郭满棠已取代梁耀桂享有涉案山塘的占有、使用和管理的承租方权利，郭满棠有权收回涉案山塘并由使用人支付占有费理据充分，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9月27日，杨子亮向本院起诉梁耀桂、郭满棠、长莫联合社及第三人陈柏华，请求为：确认杨子亮是长莫村红岗山东侧（红岗石场场地）土地及红岗石场场地西边山塘的合法经营承包人，确认被告于2014年12月18日签订的关于长莫村红岗山东侧（红岗石场场地）的《转租协议》无效并判令被告停止侵害原告依法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并负担案件受理费。本院以（2016）粤0115民初4185号案立案受理，并认定：杨子亮起诉的事实与本院（2015）穗南法民二初字第220号案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案的诉讼标的与该案的诉讼标的是相同的；当事人与（2015）穗南法民二初字第220号案的主要当事人基本相同，杨子亮仅是在本案中将长莫经济联合社增加为被告；生效判决已对梁耀桂、杨子亮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租赁范围作出了认定，明确该《租赁合同》并未包括涉案山塘，杨子亮的起讼构成重复起诉。本院遂作出（2016）粤0115民初4185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杨子亮的起诉。杨子亮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粤01民终4643号案立案受理，并裁定驳回上诉，维持本院裁定。2007年12月6日，长莫联合社与郭满棠签订《补充合同》将前述山塘出租给郭满棠开发使用。此后，郭满棠向本院申请执行前述生效法律文书，本院启动执行程序后，杨子亮、陈柏华向本院申请执行异议被驳回。2018年3月9日，杨子亮、陈柏华以（2015）穗南法民二初字第220号案、（2016）粤01民终7939号案判决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遗漏重要诉讼主体、程序严重违法为由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并同时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8）粤民申3256号案立案受理，并作出（2018）粤民申3256号民事裁定书，认定：长莫联合社作为涉案山塘的所有权人，在该案中已提交证言，就其所知事实向法庭陈述，对案件事实也起到证明作用，杨子亮、陈柏华认为长莫联合社是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一二审法院未予追加是程序违法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杨子亮对涉案山塘并不具有承包经营权，也没有其他合法根据占有使用该山塘，故杨子亮、陈柏华认为不应该返还山塘的理由也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遂裁定驳回杨子亮、陈柏华的再审申请。同期，杨子亮、陈柏华不服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1民终7939号民事裁判结果向广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请民事监督。2019年9月2日，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穗检控申控民受[2019]394号民事监督案件受理通知书，对杨子亮、陈柏华的申请立案受理。诉讼过程中，本院多次组织双方前往现场进行勘查，发现红岗石场位于南沙区东涌镇长莫村南向临近鱼窝头水涌，东面依次为山塘（水塘）、长莫公路，南侧为长沙山塘下路，西侧为村民居住区，北侧为农田。山塘大致呈环形，水域面积较大且小部分水域放置了网箱；原告与第三人确认原告将山塘部分水域出租给第三人用于网箱养殖，相关事宜均是口头协商并无签订书面协议。本院遂向第三人告知原告与被告此前的租赁合同纠纷，同时一并告知原告继续在鱼塘开展养殖经营存在的风险。原告申请对其在涉案山塘所投入的资产进行价格评估，评估对象包括各类临时建筑、养殖设备设施及鱼。第三人在参加诉讼后，本院就原告申请价格评估一事告知第三人并释明其有权申请价格评估，第三人均提出由本院选定的评估机构对其在涉案山塘投入的资产进行价格评估。本院以摇珠方式选定广州衡鼎房地产土地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上述申请事项进行评估，该评估公司回函本院称部分资产（大头鱼、罗非鱼）等在池塘水底，无法确认数量，部分资产已经拆除，无法确认是否存在，由于上述问题无法评估其价值。原告对此提出异议，前述评估公司对此答复称：根据现场勘查情况及法院要求提供相关说明、清单，我司已经列明无法评估的清单及可以评估的清单，由于在勘查中部分评估对象已经灭失，且在水里的网箱及鱼类等一系列资产无法确定数量，当事人要求我司按照此前的评估公司在2016年出具的《评估报告》内容作出评估结论完全不符合评估规范。广州衡鼎房地产土地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在征询当事人意见后出具了穗衡鼎评报资字[2019]第Z468号，认定原告及第三人名下位于涉案山塘的资产市场价值为2020832元。双方对于杨子亮、陈柏华及第三人投入的资产价值有争议。原告主张应当以其在2016年委托的广州业勤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涉案山塘投入资产所评估的价值2131980元作为价值认定依据，并且养殖的鱼类应当一并予以评估价值。第三人均主张广州衡鼎房地产土地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估价过低。郭满棠、长莫联合社对两家评估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均不予认可，称原告及第三人均不享有对山塘的承包经营权，无法就其投入的资产主张权利。原告杨子亮、陈柏华的诉讼请求：1、郭满棠赔偿因收回杨子亮、陈柏华经营的位于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长莫村红岗石场场地西边山塘所造成的损失213198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8年3月18日起计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梁耀桂、长莫联合社对前述损失赔偿款和利息负连带清偿责任；3、郭满棠停止破坏侵占杨子亮、陈柏华对涉案山塘投资的财产的行为；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裁判理由与结果本院认为：本案是涉港农村土地承包案件，土地所在地及合同履行地在广州市南沙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外民事或商事合同纠纷案件法律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应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本案准据法。杨子亮、陈柏华诉求被告赔偿其在山塘投入的资产损失，实质仍是涉及山塘的承包经营权问题。从现有证据对于山塘记载来看，对其具体位置记载有所出入，本院结合勘查情况从地理方位确认涉案山塘位于南沙区东涌镇长莫村红岗石场东侧、长莫公路西侧。就涉案山塘的承包经营权或租赁使用权，最早的直接证据是双方在2006年1月17日所签订的《补充协议》。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该协议是针对前一日签订的《租赁合同》而产生，梁耀桂称在无原件的情况下对于手写内容不确认，但是该手写内容下方同样有两人的签名，尽管显示为梁耀桂签名的字迹外形与2005年9月28日梁耀桂、长莫联合社所签订的《租赁合同》字迹外形有所不同，但与2006年1月16日《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上的签名基本一致。按照常理，梁耀桂在甲方签名处已经签名，完全无必要到下方空白处再多签一处名。梁耀桂若不认可手写后面的内容签名完全可以申请笔迹鉴定，故该签名系手写内容形成后再签字更加符合常理。至于梁耀桂是否及时追讨租金与山塘是否一并承包或租赁无必然关联。但是另一方面，尽管杨子亮、陈柏华不服生效裁判文书，并已经成功申请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但即便被受理，该抗诉案的审理法院仍为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鉴于杨子亮、陈柏华申请再审已经被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再审申请。并且，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已经确定一、二审认定梁耀桂没有将涉案山塘转租给杨子亮并无不当，并认定杨子亮对涉案山塘没有承包经营权，无合法依据占用使用。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裁判结果是对一、二审判决的认可，属于生效的法律文书，其证明力高于其他一般证据，本院应当予以采信。故杨子亮、陈柏华在对涉案山塘没有承包经营权情况下所投入的资产要求被告赔偿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至于第三人的诉求，因程清前、冯胜坤、蔡镜明、罗建文与本案被告均无租赁或是承包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其在本案中要求被告赔偿投入的资产损失没有法律依据。程清前、冯胜坤、蔡镜明、罗建文若要坚持主张权利，应当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杨子亮、陈柏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1927.9元，由原告杨子亮、陈柏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胡秋玲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祝珠书 记 员 梁晋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