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71民初23326号原告：段世旺，男，汉族，1987年3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仁化县，委托代理人：鄢仲平、钟德坤，均系广东品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庄展欣，男，汉族，1994年7月30日出生，住广东省揭西县，原告段世旺诉被告庄展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9年7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林永雄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9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鄢仲平、钟德坤，被告庄展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已经审理终结。原告段世旺诉称，2014年11月10日，案外人冉光照通过银行贷款向重庆铭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买案涉车辆（车牌渝Ｂ×××**），并将案涉车辆抵押给贷款银行中国工商银行重庆南岸支行并办理相关抵押登记。后因案外人冉光照未按期还款，被中国工商银行南岸支行起诉至法院，法院采取保全措施查封了案涉车辆，但未实际扣押案涉车辆。2016年3月5日，案外人冉光照将案涉车辆开至被告经营的二手车行，以借款名义实际将车辆卖给被告，被告并向冉光照的指定账户转账了10万元。2016年4月13日，原告因购买二手车认识被告，经双方协商，被告将案涉车辆以221000元的价格卖给原告，同日，双方在被告经营的二手车行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协议》，协议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支付了221000元，被告将车辆交付给原告。2019年4月4日，原告发现案涉车辆不知所踪，于是向东莞市公安局东城派出所报案，后得知车辆被重庆铭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取回，目前该车停放在该公司车库。原告认为，被告专职从事二手车买卖，其明知案涉车辆已被抵押、查封，属于禁止、限制流通物，为规避法律规定，其借债权买卖的方式，在其明知其无车辆处分权的情况下，仍将车辆卖给原告，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违法行为。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原被告于2016年4月13日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协议》无效；2.被告向原告返还车辆转让款221000元及利息40579.23元（利息以221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4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暂计至2019年5月5日为40579.23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庄展欣答辩称，对方说我是掩盖事实把车卖给对方不是事实，声明书是对方欺骗我出具的。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10日，案外人冉光照与案外人中国工商银行重庆南岸支行签订编号为201400270000886的《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约定：案外人冉光照向汽车经销商重庆铭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买汽车奥迪Q5，车辆总价为469900元，首付款141900元，透支金额为328000元。分36期还款，首期还款10505元，以后每期还款10477元，分期付款手续费为49200元。同日，案外人冉光照与案外人中国工商银行重庆南岸支行签订《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抵押合同》，约定冉光照以所购奥迪Q5车辆为分期付款合同项下债务提供抵押担保。2015年3月16日，案涉奥迪Q5办理了抵押登记。因案外人冉光照逾期还款，中国工商银行重庆南岸支行向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起诉冉光照、梁小琴[案号为（2015）南法民初字第10134号]，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6年5月4日作出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冉光照、梁小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向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南岸支行返还借款本金318890元，并支付手续费17758元、利息2559.91元、滞纳金1301.29元，共计340509.2元，并以318890元为基数支付利息，以2559.91元为基数支付复利（利息及复利的计算期间均为2015年8月18日起至付清时止，计算标准均为日利率万分之五）；二、被告冉光照、梁小琴按冉光照于2014年11月10日签订的《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约定的时间（每月15日前）向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南岸支行分期支付2016年3月至2017年12月期间的手续费、每期手续费金额为1366元；三、在本判决确认的被告冉光照、梁小琴的债务范围内，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南岸支行有权就拍卖、变卖被告冉光照所有的号牌为XXXXXX的车辆所得价款优先受偿。该案现已生效，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南岸支行向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2日作出裁定书，裁定：终结本院（2015）南法民初字第10134号案件的本次执行程序；待具备执行条件时，申请执行人可以向本院申请恢复执行。原告提交了签订日期为2016年3月5日的《个人借款合同》，借款人处有“冉光照”的签名字样，出借人处空白没有签名，合同约定“冉光照”向出借人借款180000元，以车牌号为渝Ｂ×××**的车辆作为质押担保，借款期限为2016年3月5日至2016年4月3日，借款转账至龚维松账户。原告提交了签订日期为2016年3月5日的《借条》，借款人处有“冉光照”的签名字样，出借人处空白没有签名，借条约定“冉光照”向出借人借款18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6年3月5日至2016年4月3日。原告提交了签订日期为2016年4月3日《收条》，收款人处有“冉光照”的签名字样，出借人处空白没有签名，收条记载“冉光照”收到借款18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6年3月5日至2016年4月3日。原告提交了未具日期的《免责声明》，声明人处有“冉光照”的签名字样，声明称奥迪Q5渝Ｂ×××**是质押人所有。原告提交了2016年4月7日的转账记录，显示账号持有人转账100000元至龚维松账户。被告庄展欣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确认，主张冉光照将车辆质押给其合作伙伴，后因资金链断裂而没有取回处理，因此借款到期后其与合作伙伴便处分了该车辆。2016年4月13日，被告庄展欣作为甲方，原告段世旺作为乙方，双方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约定：1、被告庄展欣因对冉光照（身份证号为）享有质押债权，现庄展欣将该质押债项下所有权、使用权、质押债权、转押权以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段世旺，段世旺自愿受让该债权，并不得反悔。2、被告庄展欣一并将现质押权的质押物即车牌照为渝Ｂ×××**的车辆连同质押权及所有权转让给原告段世旺，车辆品牌为奥迪Q5，发动机号为396605，车架号为LFV3B28R3E3085257，车辆实际行驶18000公里，车源地重庆。3、被告庄展欣保证该车辆是车辆所有人所质押的，保证该债权的真实性，并保证该车辆不是盗、抢、诈骗、租赁、走私、套牌车辆。4、原告段世旺在使用过程中，如盗抢、交通违法、行车安全或国家车辆管理法律、法规发生变化，导致质押车辆灭失，被告庄展欣不承担任何责任。2016年4月13日，原告段世旺与被告庄展欣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协议》，约定：自2016年4月13日14：50时起，渝Ｂ×××**车辆由庄展欣移交给段世旺。2016年4月13日，原告段世旺通过支付宝向被告庄展欣转账共计171000元。同日，杨洁美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庄展欣转账50000元。原告段世旺主张杨洁美系其妻子，上述款项是用于支付购车款221000元。2019年4月4日，原告段世旺因车辆被盗而向东莞市公安局东城分局东城派出所报案。2019年4月23日，重庆铭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出具《证明》，内容为：客户冉光照（513524196901192256）于2014年12月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南岸支行贷款328000元，贷款期限36期，车牌渝Ｂ×××**，客户还款一直处于逾期状态，本公司通过合同约定合法取回该车辆，现已在公司车库，车内无贵重物品，以视频为证。2019年7月3日，被告庄展欣出具《声明书》，内容为：庄展欣2016年4月13日在东莞市××村××里地铺向段世旺销售债权车（非过户）奥迪Q5一台车牌渝Ｂ×××**。被告庄展欣提交了其与段世旺的聊天记录，显示：1、段世旺在2017年10月29日时询问能否联系原车主办理过户，庄展欣称原车主在银行的按揭还没有供完，暂时不能过户。2、段世旺在2018年4月、5月询问庄展欣能否找到5-8万元以内的车辆。3、段世旺在2019年7月叫庄展欣出具并邮寄《声明书》。原告段世旺主张，其在签署合同时知道案涉车辆不能过户，但不清楚不能过户的原因是基于抵押还是基于被法院查封，而且其不懂这些交易，认为只要收到车辆就可以了，因此没有留意合同名称不是买卖合同而是质押权转让合同。被告庄展欣主张，原告清楚案涉车辆是抵押车而无法过户的情形，其在签署合同时已经跟原告说清楚，而且后来原告也在微信上询问车辆过户的事情，清楚案涉车辆抵押给重庆的银行的事实。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抵押合同、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工商登记信息、个人借款合同、借条、收条、免责声明、转账记录、照片、质押债权转让协议、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协议、转账记录、照片、声明书、报警回执、证明，被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语音光盘及文字版，以及本院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转让已办理登记的抵押物的，应当通知抵押权人并告知受让人转让物已经抵押的情况；抵押人未通知抵押权人或者未告知受让人的，转让行为无效。……抵押人转让抵押物所得的价款，应当向抵押权人提前清偿所担保的债权或者向与抵押权人约定的第三人提存。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抵押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第七十一条规定：“债务履行期届满质权人未受清偿的，可以与出质人协议以质物折价，也可以依法拍卖、变卖质物。”根据庄展欣的陈述，冉光照将渝Ｂ×××**车辆质押给案外人即庄展欣主张的合伙伙伴，再由庄展欣将车辆交给段世旺，在冉光照逾期未归还庄展欣合伙伙伴借款的情况下，庄展欣的合伙伙伴要取得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只能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进行处理，但被告庄展欣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其合伙伙伴曾与冉光照进行过以质物折价协商，也未能证明该合伙伙伴曾通知抵押权人即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南岸支行或向该支行提前清偿担保债权，因此，庄展欣的合伙伙伴未能合法取得案涉车辆即渝Ｂ×××**车辆的所有权，其无权将车辆交给庄展欣进行处理，庄展欣亦无权将车辆交给段世旺使用。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根据庄展欣的陈述，冉光照将车辆质押给庄展欣的合伙伙伴，因此，质押权人是庄展欣的合伙伙伴，而非庄展欣。现被告庄展欣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合法取得了案涉车辆的质押权，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合伙伙伴将质押权合法转让给了其本人，故庄展欣不享有案涉车辆的质押权，其无权将质押债权转让给段世旺。综上，被告庄展欣不享有案涉车辆的所有权、质押权，因此双方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及《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协议》属于无效合同。合同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被告庄展欣应当向原告段世旺返还转让款221000元。至于利息损失，庄展欣将其不具有所有权和质押权的车辆交付给段世旺，庄展欣对合同无效存在过错；段世旺明知车辆存在抵押，无法办理过户手续，但仍然与庄展欣签订合同，段世旺对合同无效亦存在过错。因此，段世旺与庄展欣对合同无效均有过错，庄展欣对段世旺的利息损失应当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故利息应当以221000元为本金，自转账之日即2016年4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二分之一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八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条、第六十六条、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段世旺与被告庄展欣于2016年4月13日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及《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协议》无效。二、被告庄展欣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段世旺返还转让款221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221000元本金，自2016年4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二分之一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段世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611.84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202.84元，由被告负担240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林永雄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刘敏玲书记员卢雅婷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九条抵押期间，抵押人转让已办理登记的抵押物的，应当通知抵押权人并告知受让人转让物已经抵押的情况；抵押人未通知抵押权人或者未告知受让人的，转让行为无效。转让抵押物的价款明显低于其价值的，抵押权人可以要求抵押人提供相应的担保；抵押人不提供的，不得转让抵押物。抵押人转让抵押物所得的价款，应当向抵押权人提前清偿所担保的债权或者向与抵押权人约定的第三人提存。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抵押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第五十条抵押权不得与债权分离而单独转让或者作为其他债权的担保。第六十六条出质人和质权人在合同中不得约定在债务履行期届满质权人未受清偿时，质物的所有权转移为质权人所有。第七十一条债务履行期届满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或者出质人提前清偿所担保的债权的，质权人应当返还质物。债务履行期届满质权人未受清偿的，可以与出质人协议以质物折价，也可以依法拍卖、变卖质物。质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出质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