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44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伟松，男，汉族，1982年6月22日出生，住福建省惠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波，福建兴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营口道道宽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北李屯/赵屯09-金马实业办公楼**门市。 法定代表人：王吉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德英，福建品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扬烽，福建品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市永冠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金山商业街富贵世家**楼** 法定代表人：傅文冠，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陈伟松因与被上诉人营口道道宽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道宽公司）、泉州市永冠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冠公司）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法院（2018）闽0505民初2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伟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道道宽公司对陈伟松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陈伟松只是作为永冠公司的员工履行职务行为，并非是承租方。首先，道道宽公司在起诉状及对账单上均明确写明承租方是永冠公司，对账单上的联系人也写明是傅文冠，说明道道宽公司至起诉时仍然认为永冠公司是承租方，其在起诉时将陈伟松列为被告是错误的，尽管道道宽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陈伟松是共同承租人，但并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的规定，道道宽公司认为陈伟松是共同承租人与其在起诉状中的陈述是相互矛盾的，一审予以认定是错误。其次，道道宽公司提供的租赁合同及永冠公司的营业执照和陈伟松的身份证均加盖永冠公司的公章，均说明本案承租方是永冠公司，陈伟松是其员工。虽然租赁合同落款上有陈伟松的签名，但陈伟松只是永冠公司的员工，作为经手人签名履行职务行为，否则也无须永冠公司在陈伟松的身份证上加盖印章，公章都是在陈伟松与道道宽公司签订合同后，再由永冠公司盖章确认，说明承租方为永冠公司。在泉港法院审理的(2018)闽0505民初2358号案件中，陈伟松也在联系人处签字，说明陈伟松签字的随意性，但并不是认可自己是承租方，况且该份判决书亦能证明永冠公司承租道道宽公司车辆的事实，而当时签订的三份租赁合同均是在11月份，相差十几天签订，从生活常理上讲不可能存在一个合同是共同承租行为，另外一个合同是履行职务行为。第三，根据租赁合同第七条的约定，签订合同时只有一个承租方，这也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永冠公司也已经证明其执有一份租赁合同，陈伟松并没有执有相应的租赁合同，说明永冠公司是承租方。第四、陈伟松为了证明是永冠公司的员工、道道宽公司的人员王道宽向永冠公司法定代表人傅文冠催讨的事实，提供了视频材料、电话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二、本案租赁合同并不能体现出租的起算时间，道道宽公司在庭审中也承认车辆并不是合同签订当日交付，一审以合同签订时间作为租金计算的起始时间缺乏依据。三、一审认定本案违约金没有偏高是错误的，承租期内租金合计为168933元，而违约金为56000元，明显偏高，且道道宽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因租金未及时支付造成的经济损失，故依法应予调减。四、退一步讲，假设一审判决能够成立，永冠公司称三个租赁案件其均不是实际承租者，而一审又判决认定陈伟松不属于履行职务行为，是共同承租者，那么陈伟松支付给道道宽公司的租金286000元不应认定为永冠公司支付的款项，而应当作为陈伟松个人支付的租金予以扣减。一审认定各方均确认未支付过本案租赁车辆的租金是错误的，陈伟松有支付286000元，只不过没有明确支付哪部车辆。陈伟松没有提出扣减租金，是因为陈伟松认为在三个租赁案件中均是履行公司职责，支付的租金同样是履行职务行为。既然永冠公司声称陈伟松支付的租金不是履行职务行为，该部分款项自然属于陈伟松个人支付的租金，故请求法院予以确认该款项为陈伟松个人所支付的款项，并在本案中予以扣减。 道道宽公司辩称，1.一审认定陈伟松和永冠公司是共同承租人，并无不当，该事实在租赁合同中以及永冠公司和陈伟松提供的证据中均可以互相印证，且陈伟松在承租人处签字加盖手印，并在整个合同上加盖骑缝印足以认定陈伟松与永冠公司为共同承租人。2.租赁合同属于诺成合同，双方达成合意就立即生效，因此原审认定并无不当。3.原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判决支付违约金56000元并不会过高，合情合理，应予支持。4.陈伟松所主张的28600元租金已经明确支付另案租赁合同的租金，并非其所主张的不确定，同时另案的法律文书已经生效，其主张依法不能成立。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永冠公司未作答辩。 道道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汽车租赁合同》；2.陈伟松、永冠公司向道道宽公司支付租金合计168933元及违约金56000元；3.陈伟松、永冠公司向道道宽公司支付年审费用40000元；4.陈伟松、永冠公司向道道宽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合计67556.5元（含轮胎费用15600元、送车费用37000元、送车损坏物品费5030元、差旅费9926.5元）。案件审理过程中，道道宽公司放弃第1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6日，道道宽公司作为出租方、永冠公司、陈伟松作为承租方签订《汽车租赁合同》1份，主要内容：承租方所承租的车辆为：解放牌汽车，型号车头：解放牌ＬＦＷＳＲＸＲＪ4Ｈ1Ｅ21171，挂车：瑞江牌ＬＢ99ＣＧ402Ｈ0ＨＴＴ159（底盘），承租一台；车辆信息：车牌辽Ｈ×××××辽Ｈ×××××，发动机号52836584，挂车车架ＬＢ99ＣＧ402Ｈ0ＨＴＴ159；租赁车辆的车况以发车的双方签字确认的《租赁车辆交接单》为准；出租方自2017年11月日起，将所租车辆交付给承租方使用，至2018年11月日收回，承租方应将车辆送回出租方指定地点检测、交接，并在《租赁车辆交接单》中签字确认；租金缴纳时间：每月日支付本月租金，租车费用：28000元／月，打款账号为62×××41工商银行保税区支行王道宽；租期为：合同签定之日起十二个月；承租方未能按合同规定违约，违约租金以原租金标准的2倍计收；承租方在租赁期间发生操作不当或其他外部原因引起的车辆损伤，如果可办理保险索赔的，由出租方负责办理保险理赔，如属于保险责任免除范围的，由承租方承担全部的维修费用；本合同自出租方、承租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有关合同的一切争议，双方经协商解决未能达到一致的，任何一方可向承租方所在地的法院提起起诉；等等。庭审中，道道宽公司自认其于2018年5月27日收到返还的车辆。道道宽公司及陈伟松均确认未支付过本案租赁车辆的租金。2018年7月9日，道道宽公司提起诉讼。另查明，道道宽公司成立于2016年8月11日，主管部门核准的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陆路货物运输代理、道路货物运输、经营性为限货物运输、货物装卸搬运，等等。永冠公司成立于2017年10月20日，主管部门核准的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经营范围：车辆销售与租赁、二手车交易服务、普通货物运输，等等。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诉争租赁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永冠公司及陈伟松均在诉争的租赁合同承租方处签字盖章，且整份合同的骑缝处上均有其盖章及捺印，虽二人均辩称对方为实际承租人，但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认定陈伟松、永冠公司均为诉争合同的承租方。道道宽公司依约将租赁车辆交付承租人使用，陈伟松、永冠公司应履行按时交纳租金的义务。租赁合同载明“租期为：合同签定之日起十二个月”即自2017年11月26日起至2018年11月25日止，但道道宽公司自认其于2018年5月27日收到返还的车辆，故认定陈伟松、永冠公司应支付的租金金额为168933元（自2017年11月26日起至2018年5月27日止按28000元/月计算）。陈伟松、永冠公司至今未支付租金，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支付租金并支付违约金的责任。诉争租赁合同约定“承租方未能按合同规定违约，违约租金以原租金标准的2倍计收”，道道宽公司交付租赁车辆后，陈伟松、永冠公司至今分文未支付租金，道道宽公司主张支付违约金56000元，符合合同约定，也未明显偏高，予以支持。另外，道道宽公司主张的年审费用、轮胎费用、送车费用、送车损坏物品费、差旅费等，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永冠公司、陈伟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道道宽公司车辆租金168933元及违约金56000元；二、驳回道道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87元，由道道宽公司负担1613元，由永冠公司、陈伟松负担4674元。 二审期间，除陈伟松认为其不是承租人，有支付过车辆租金外，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陈伟松是否承租人？其行为是职务行为还是个人行为？2.租金应从何时开始起计算？3.道道宽公司请求的违约金是否应予以调减？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诉、辩主张基本一致。 关于承租人问题。陈伟松向本院递交以下证据：1.结算单一份，欲证明永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傅文冠认可陈伟松为公司做事及陈伟松代为支付给道道宽公司年检费、租金的事实；2.银行明细单一份，欲证明永冠公司的经营收入转入法定代表人傅文冠的银行账户，反驳永冠公司在庭审中声称公司没有实际经营的主张；3.委托便条一份，欲证明永冠公司法定代表人傅文冠委托公司驾驶员送车给道道宽公司的事实；4.泉港区人民法院（2018）闽0505民初2358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在该案件中永冠公司承认证据1、2的真实性，并承认微信截图的真实性，结合微信截图中“2017年12月1日叫陈伟松付款”“一台一台给他王道宽”，可印证承租人是永冠公司，陈伟松是受永冠公司指使做事的事实；5.微信截图一组，欲证明永冠公司的经营收入转入傅文冠个人账户的事实，其中截图“汤总25968装车等一天，卸车等一天，补贴2000”中的“25968”就是指道道宽公司出租的车辆辽Ｈ×××××，进一步佐证涉案车辆用于永冠公司经营的事实；6.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三份，银行转账手机截图二份，欲证明陈伟松向道道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道宽转账286000元的事实，该证据在（2018）闽0505民初2358号一案中已经得到道道宽公司的认可并在该案判决中予以认定。道道宽公司质证称：证据1-5不足以证明陈伟松的主张，结合道道宽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可以反证陈伟松和永冠公司均为承租人；证据6陈伟松在另案中已经主张过已支付的租金，现又在本案主张，没有依据，陈伟松对另案的判决没有上诉，是认可该判决的。本院认为，证据1、2可证实陈伟松向傅文冠支付多笔各类用途款项，即永冠公司相当数量款项的收入与支出由陈伟松进行，其中还包含支付“管理人员工资与伙食费和电费”，在陈伟松不是公司财务人员的情况下，这些款项的支付明显超过公司聘用人员的职责范围，因此不能证明其仅系公司职员；证据3所列三辆车辆无一是本案租赁合同项下的车辆，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证据4系法律文书，其真实性、合法性应予以确认，但所处理的争议系道道宽公司出租的另外三辆车辆，与本案并非同一合同，同时可证实一审法院已将286000元在该案中予以扣除；证据5已在（2018）闽0505民初2358号民事判决中予以认定，故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因25968号车非本案租赁合同项下车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不予采信；证据6的款项已在（2018）闽0505民初2358号民事判决中予以扣除，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因此，陈伟松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仅系永冠公司的员工、其签订租赁合同系履行职务行为，因其在租赁合同承租方处签名、捺印，应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 关于租金起算时间问题。道道宽公司称在合同签订之后即将车辆从江苏省张家港送往泉港交付给陈伟松、永冠公司，路途时间为两到三天，陈伟松承认收到车辆，但辩称是签订合同后七八天交付的，以合同签订时间作为租金起算时间缺乏依据。本院认为，涉案租赁合同于2017年11月26日签订，合同约定租期为合同签订之日起十二个月，因车辆在交付过程中必然产生一定的在途时间，但并不影响双方在合同中对租赁期限的约定，故本案租赁期限的起算时间应为2017年11月26日，相应的租金的起算时间应为2017年11月26日。 关于违约金问题。本院认为，违约金的支付应以永冠公司、陈伟松所造成道道宽公司的损失为基础进行确认，本案陈伟松、永冠公司尚欠道道宽公司车辆租金168933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应按损失的30%即50679.9元作为永冠公司、陈伟松应支付的违约金。 综上，陈伟松关于其非承租人、租金起算点有误、286000元应在本案中扣除的上诉主张无理，不予采纳；关于违约金的上诉主张有理，予以采纳。至于陈伟松与永冠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对于违约金的认定有误，予以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法院（2018）闽0505民初2359号民事判决； 二、泉州市永冠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陈伟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营口道道宽物流有限公司车辆租金168933元及违约金50679.9元； 三、驳回营口道道宽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6287元，由营口道道宽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87元，由陈伟松负担6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6287元，由营口道道宽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910元，由泉州市永冠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陈伟松负担437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丰 兰 审判员 孙 越 审判员 王莉莉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 书记员 金雅琳 一、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 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 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 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