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71行终27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鑫兴鹏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广州市八方货运市×第一期A区4栋01层36号至39号。法定代表人：周绍军，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郭明，广东九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邓彩燕，广东九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张鸣钢，局长。原审第三人：刘玉群，女，1974年4月2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澧县××××××××民委员会5组，公民身份号码430××××××××××××823。上诉人广东鑫兴鹏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兴鹏物流公司”）因诉被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白云区人社局”）工伤认定决定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8）粤7101行初520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朱少军是鑫兴鹏物流公司惠州经营网点的负责人。2016年1月19日1时30分许，朱少军驾驶灯光系统不合格的无号牌普通两轮摩托车沿白云区鸦岗大道广和大桥东往西方向非机动车道由西往东逆向行驶至广和大桥桥面时倒地受伤。事故发生后，朱少军被送往南海第三人民医院救治，2016年1月23日朱少军被家属送医院接回湖南老家后死亡。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白云二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上述事实。2017年8月7日，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111民初123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朱少军与鑫兴鹏物流公司在2012年2月7日至2016年1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鑫兴鹏物流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7日作出（2017）粤01民终19549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朱少军是鑫兴鹏物流公司惠州经营网点的负责人，一审认定鑫兴鹏物流公司与朱少军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1月8日，朱少军的妻子刘玉群向白云区人社局提起工伤认定申请，同时提交交通路线图、鑫兴鹏物流公司的募捐记录、鑫兴鹏（鑫鹏）物流托运单等资料。其中，交通路线图显示，朱少军交通事故发生地点位于海元物流园与八方物流园之间。鑫兴鹏物流公司的募捐记录中记载：鑫兴鹏惠城营业部负责人朱少军爱心传递活动：2016年1月19日凌晨两点左右……朱少军在去八方了解货源后，返回海元中心的途中在广和大桥上不幸发生了意外……各位鑫兴鹏物流爱心家人可直接将捐款打入该账户（注：捐款前请联系财务周某）。鑫兴鹏（鑫鹏）物流托运单显示：广州分公司：增槎路白云通达（原宇顺）货运市场A栋13-17档；到达站：惠州；经办人签名：朱少军。白云区人社局受理后，于2018年1月15日向鑫兴鹏物流公司发出举证告知书，鑫兴鹏物流公司提交举证说明，主张朱少军事故发生时并非工作时间，其外出与该公司业务无关，不应认定为工伤。白云区人社局先后对刘玉群、鑫兴鹏物流公司行政经理彭某宏进行询问并制作调查笔录。刘玉群称，其听朱少军的同事说，2016年1月19日，朱少军开车至广州，车子停放在位于佛山市×××××××××装货，当晚朱少军接到通知，被告知位于白云区石井的八方物流园也有货物，已经装好车，让朱少军过去把车子开到海元物流园将货物转车后，一同拉到惠州，后朱少军在前往八方物流园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彭某宏称，鑫兴鹏物流公司需要到各个营业点去联系货源，朱少军事故发生时所骑摩托车是鑫兴鹏物流公司当时的搬运工唐某楼的。另，白云区人社局通过交警部门调取监控录像显示，2016年1月19日0时30分许朱少军在海元物流中心停留一段时间，0时55分许驾驶摩托车离开。2018年3月26日，白云区人社局作出穗云人社工伤认〔2018〕003190号工伤认定决定书，查明朱少军是鑫兴鹏物流公司员工，2016年1月19日1:30时，朱少军驾驶摩托车前往八方物流园联系货源，在途中，行至白云区鸦岗大道广和大桥桥面时，发生交通事故致伤。同年1月23日转院途中，经抢救无效死亡。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朱少军的死亡为工伤。上述工伤认定决定书于2018年4月11日邮寄送达鑫兴鹏物流公司,2018年4月16日直接送达朱少军妻子刘玉群。现鑫兴鹏物流公司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因此，白云区人社局具有主管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的职权，依法有权对朱少军的工伤认定申请作出决定。《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五）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本案中朱少军是鑫兴鹏物流公司惠州经营网点的负责人。2016年1月19日1时30分许，朱少军驾驶摩托车前往八方物流园联系货源，在途中，行至白云区鸦岗大道广和大桥桥面时，发生交通事故致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其情形符合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白云区人社局根据朱少军的妻子刘玉群的工伤认定申请，于2018年3月26日作出穗云人社工伤认〔2018〕003190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朱少军死亡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的规定，属于工伤，并依法送达。白云区人社局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鑫兴鹏物流公司主张朱少军事故发生时并非工作时间，其外出与该公司业务无关，因此朱少军的死亡不应认定为工伤。经查，根据交通路线图、鑫兴鹏物流公司募捐记录、监控录像、刘玉群及彭某宏的调查笔录证实，联系货源本就是鑫兴鹏物流公司工作业务的组成部分，监控录像显示2016年1月19日0时30分许朱少军确系在海元物流园工作，后骑摩托车离开，同日1时30分许发生事故，鑫兴鹏物流公司募捐记录亦记载朱少军系前往八方物流园联系货源后返回海元物流园的途中不幸发生意外，因而组织员工自发捐款。因此，上述证据形成证据链均能证实朱少军确系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事实。鑫兴鹏物流公司主张朱少军的外出与该公司业务无关，但却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其应承担举证不能之责任。因此，鑫兴鹏物流公司的上述主张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鑫兴鹏物流公司请求撤销白云区人社局作出的穗云人社工伤认〔2018〕003190号工伤认定决定书，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广东鑫兴鹏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人鑫兴鹏物流公司上诉称：一、朱少军并非因工外出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死亡，被上诉人认定朱少军的死亡为工伤，原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的行为属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其行为应予纠正。首先，朱少军在上诉人惠州分部工作，主要工作内容是收发广州和惠州之间往来的物流货物，且外出工作均是驾驶上诉人车辆，并非驾驶摩托车。其次，事发当天是星期二，系工作日，朱少军应在惠州工作，未经公司安排，却私自离开惠州，且1点30分联系货源，完全不符合常理，因此，朱少军并非因工外出，上诉人亦不知悉其外出事由。最后，鑫兴鹏物流公司的募捐记录记载为“朱少军在去八方了解货源后，返回海元中心的途中在广和大桥上不幸发生了意外”是上诉人出于人文主义的考虑才如此叙述，而非认定朱少军因外出工作不幸发生意外导致死亡。但原审法院却错误认为朱少军驾驶摩托车外出是为了联系货源，支持了被上诉人的工伤认定决定，明显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法院已查明朱少军驾驶无号牌两轮摩托车属违法行为，且其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已涉嫌交通肇事罪，却仍支持被上诉人的工伤认定决定，其行为有支持违法犯罪行为的嫌疑。从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白云二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穗公交白二证字〔2016〕第A00016号）得知：朱少军持逾期未审验的机动车驾驶证，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未依法登记且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无号牌普通两轮摩托车，违反机动车分道通行及右侧通行规定，其过错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九条第四款、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及《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交通肇事致一人以上重伤，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以交通肇事罪定罪处罚：……（四）明知是无牌证或者已报废的机动车辆而驾驶的；……”得知，朱少军明知摩托车并无牌证，仍驾驶该摩托车，已涉嫌交通肇事罪，虽然朱少军既是行为人又是受害人，但仍不能否认其涉嫌犯罪的事实。综上，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被诉工伤认定决定，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白云区人社局对原审判决无异议。原审第三人刘玉群二审未陈述诉讼意见。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朱少军驾驶摩托车前往八方物流园联系货源、于2016年1月19日1时30分行至白云区鸦岗大道广和大桥桥面时发生交通事故致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有交通路线图、监控录像、调查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且交警部门并未确认朱少军负事故主要责任，上诉人亦曾以朱少军因工身亡为由为其组织募捐。被上诉人作出被诉工伤认定决定，认定朱少军的死亡属于工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主张原审第三人不属于工伤，但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东鑫兴鹏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 玮审 判 员  余树林审 判 员  闵天挺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法官助理  张丽敏书 记 员  苏瑛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