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惠中法民二终字第2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惠城区河南岸新岸路1号世贸大厦25层F、G号房。负责人：叶惠良，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梁伟林、何伟，均系广东颐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国辉，男，1965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博罗县。委托代理人：阳安中，广东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国辉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3）惠博法杨民初字第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梁伟林、何伟、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阳安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二款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应当符合国务院公安部门规定的驾驶许可证条件；经考试合格后，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发给相应类别的机动车驾驶证。上述规定已明确要求机动车驾驶入应经考试合格并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后方可驾驶机动车，且该规定的目的是为了预防和减少交通事故，保护人身安全，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安全和其他权益。我公司与被上诉人黄国辉所签订的《保险单》中约定“无驾驶证，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之约定的目的也是督促投保车辆的驾驶人员应持证驾驶，以减少交通事故，维护道路交通安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立法目的。无证驾驶为法定禁止之驾驶行为，严禁无证驾驶机动车辆是众所周知的常识，肇事者作为驾驶人员应当知晓并遵守这一规定。很显然，无证驾驶、酒后驾车之严重违法行为，保险公司无需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此时应依法推定驾驶员知晓该免责情形。2、依据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交强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可见，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责任的最终承担者是驾驶员。而该规定是行政法规，对无证驾驶，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也无需履行明确说明义务。那么，对于商业三者险，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也无需承担赔偿责任；3、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无证驾驶为法律禁止性规定，为严重违法行为，严重危害公共安全，对无证驾驶行为，保险公司无需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车辆损失的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违反当事人处分原则。被上诉人对车损的诉请金额为161000元，但原审法院却判了162638元，判决明显错误。2、即便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保险责任，但对车辆损失的判决认定错误。依据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保险人按照下列方式赔偿：(一)按投保时被保险机动车的新车购置价确定保险金额的：1、发生全部损失时，在保险金额内计算赔偿，保险金额高于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实际价值的，按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的实际价值计算赔偿。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的实际价值根据保险事故发生时的新车购置价减去折旧金额后的价格确定。保险事故发生时的新车购置价根据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合同签订地同类型新车的市场销售价格(含车辆购置税)确定，无同类型新车市场销售价格的，由被保险人与保险人协商确定。折旧金额二保险事故发生时的新车购置价×被保险机动车已使用月数×月折旧率。2、发生部分损失时，按核定修理费用计算赔偿，但不得超过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的实际价值。依据该条款的第十条约定被保险机动车的折旧按月计算，不足一个月的部分，不计折旧。9座以下客车月折旧率为0．6％，10座以上客车月折旧率为0．9％。依据保单记载：粤Ｂ×××××新车购置价为230000元，初次登记日期为：2007年01月，出险日期为2012年9月7日，已经使用68个月，月折旧率为0．6％；因此该车的实际价值为：230000元-230000元×68月×0．6％﹦136160元。因此，商业险应赔偿金额为(136160-4000)×0．7=92512元。因此，原审法院对该项认定明显错误。被上诉人黄国辉答辩称：1、上诉人应对“无证驾驶，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的免责条款履行合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但上诉人并来履行明确说明的义务，因此该免责条款无效。2、上诉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认为针对无证驾驶的行为保险公司无须履行明确说明的义务，被上诉人认为本案的实际情况不应适用该规定。本案的实际情况是，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投保时仅仅只是将商业保险单（保险单未附任何保险条款)交给被上诉人，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的保险合同，上诉人也未将保险险别的适用条款告知或者交给被上诉人，更别提将保险合同中的关于“无证驾驶，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的免责条款明确告知被上诉人，显然该免责条款对被上诉人不产生法律效力。3、商业保险与交强险有重大区别，商业保险更多是体现保险人与被保险人的意思自治原则，免责条款应在商业保险合同中予以明确，而不能简单的将交强险条例中的某些条款直接应用到商业保险事务中。4、被上诉人投保的机动车损失险赔偿限额为230000元，上诉人依此收取了高昂的保险费，但上诉人在诉状中却引用一份自行制定的且被上诉人从未见过的《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认为应按车辆折价后进行计算赔偿。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在享有被上诉人交纳的高昂保险费的同时，也应当在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义务，保险公司不能在理赔时依据一些自行制定且不为被保险人所知的条款拒绝理赔或减少理赔。要求维持原判。原告黄国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211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1月30日，原告黄国辉为名下粤Ｂ×××××号小客车向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赔偿限额为230000元的机动车损失险和赔偿限额为50000元的车上人员（驾驶员）责任险，两险均为不计免赔特约险，保险期限从2012年1月31日至2013年1月30日止，被告向原告出具了发票和《华泰机动车辆保险单》。2012年9月7日3时19分，原告儿子黄彬驾驶粤Ｂ×××××号小客车（乘搭叶剑霞、陈运灵）从龙门往惠州方向行驶，行至线××博罗县公庄镇××入口路段，与同方向由李志兵驾驶的鄂Ｓ×××××号重型普通货车、鄂Ｓ×××××号车尾部发生碰撞，造成黄彬当场死亡，陈运灵、叶剑霞受伤的交通事故。本事故经博罗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处理，认定黄彬应负事故主要责任，李志兵负事故次要责任，陈运灵、叶剑霞不负事故责任。粤Ｂ×××××号小客车受损后，经博罗县交警大队委托博罗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该中心作出[2012]317号《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价格鉴定结论书》，确认粤Ｂ×××××号小客车损失为218890元。另外，因本交通事故还造成粤Ｂ×××××号小客车的拖车费1200元、吊车费1200元、评估费8550元、拆检费2500元等损失。原告于2013年4月19日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决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按保险合同约定赔偿原告机动车损失161000元、车上人员（驾驶员）损失50000元共211000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庭审中双方对免责条款产生争议，原告认为保险公司未对“无证驾驶”进行明确告知，免责条款应当无效。而被告认为“无证驾驶”作为严重的违法行为，是众所周知的常识，对无证驾驶行为，保险公司无需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合同是平等的民事主体之间就权利义务关系达成的协议，原告在被告处为其所有的粤Ｂ×××××号小客车购买机动车损失险和车上人员（驾驶员）责任险等险种，原告支付了保险费，被告出具了保险单和发票给原告，保险合同已依法成立，双方应依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无证驾驶是否保险人免责的法定理由。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被告提供给原告的是格式合同，被告根据免责条款拒赔，前提必须是已经对免责条款履行说明义务，但被告没有证据证明投保人（原告）在合同中签名，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向原告作出明确说明，故该免责条款对原告不产生法律效力。因此，原告要求被告依法理赔，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物价部门鉴定，原告车损为218890元，予以确认；加上拖车费1200元、吊车费1200元、评估费8550元、拆检费2500元共232340元。因黄彬负事故主要责任，根据责任认定，被告须赔偿162638元（232340元×70%）。另原告投保的车上人员（驾驶员）责任险赔偿限额为50000元，两项合计212638元，保险公司应予以赔偿。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第二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限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在粤Ｂ×××××号小客车投保机动车损失险230000元限额和车上人员（驾驶员）责任险50000元限额内赔偿原告黄国辉212638元。本案受理费4465元，由被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本院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有关陈捷伦、陈燕媚诉李志兵、黄国辉、刑宏水、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通过再审程序于2015年10月15日作出（2015）惠中法审监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认定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对《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有关“无证驾驶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车上人员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免责条款未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判决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黄国惠在上诉人处为其粤Ｂ×××××号车投保车损险（保险金额23万元）和车上人员（驾驶员）责任险（保险金额5万元）等险种，上诉人同意承保并出具了保险单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支付了保险费，因此，双方的保险合同关系成立并已生效。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被保险车辆驾驶人无证驾驶发生了交通事故，上诉人是否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以及被保险车辆的车损数额的认定问题。关于上诉人是否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问题，这涉及到保险免责条款的法律效力认定。经查，上诉人提供的保险条款中存在“无证驾驶，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的规定属实，该条款是对被保险人权利的排除、对格式合同提供者义务的减轻，属于格式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格式合同的提供方，须对免责条款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否则格式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投保人黄国辉在合同中签名，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已经对免责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了明确说明。而且，本院（2015)惠中法审监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亦认定上诉人在该案所依据的免责条款因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而不产生法律效力。因此，上诉人以上述免责条款主张免责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保险车辆的车损赔偿问题，被上诉人主张以涉案鉴定结论作为赔偿依据，而上诉人主张以车损险保险条款规定的赔偿标准计算。本院认为，从本案保险单内容看，应认定双方约定了以新车购置价为保险价值，并以新车购置价作为保险金额。从车损险保险条款规定的赔偿标准看，上诉人是以车辆出险时的实际价值为最高赔偿限额，且以车辆出险时的实际价值为基数，通过设定的事故责任比例、事故责任免赔率、绝对免赔率进一步折算减少赔偿数额，这就导致不可能按约定的保险金额进行赔偿，架空了保险金额的最高赔付限额的基本功能，合同权利义务不对等。因此，本案被保险车辆的车损赔偿数额，不能以车损险保险条款规定的赔偿标准计算。被保险车辆出险后，上诉人并未在合理期限内对车辆进行定损，双方也未能就车损数额达成一致，为此才由交警部门委托博罗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评估。该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具备相应鉴定资格。该鉴定机构作出鉴定结论，评定粤Ｂ×××××号车车损218890元，对此上诉人并没有申请法院委托重新鉴定，也未能举证证明该鉴定结论存在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情形，故该鉴定结论可作为定案依据。被上诉人一方在交通事故中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上诉人应在车损险赔偿限额内承担70%的责任。被保险车辆车损218890元，加上拖车费1200元、吊车费1200元、评估费8550元、拆检费2500元，共计232340元，本应由上诉人赔偿162638元（232340元×70%），由于被上诉人一审请求赔偿161000元，这是被上诉人对自己实体权利的处分，予以准许，故上诉人应在车损险上赔偿被上诉人保险金161000元。另，由于被保险车辆驾驶人黄彬在事故中死亡，故上诉人应在车上人员（驾驶员）责任险上赔偿被上诉人保险金50000元。上述两项合计上诉人应赔偿被上诉人保险金211000元。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在实体处理上，唯判令上诉人赔付保险金数额212638元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诉求数额211000元不当，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博罗县人民法院（2013）惠博法杨民初字第188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被上诉人黄国辉支付保险赔偿金人民币211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4465元，由上诉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受理费4490元，由上诉人负担4465元，被上诉人黄国辉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志文审 判 员  陈金升代理审判员  张斯姝二〇一六年九月一日书 记 员  林楚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