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t（2016）桂09民终90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某，女，1969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玉林市玉州区。委托代理人：陈秋林、陈洁，广西桂竞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周某1，男，1979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容县。委托代理人：梁裕飞，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兴业县桂城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兴业县石南镇石鼓塘。法定代表人：周某2。委托代理人：宋剑冰，兴业县桂城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副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兴业悦明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兴业县石南镇山川垌5幢37号。法定代表人：何某1。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周某2，男，1968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余姚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何某2，男，1977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兴业县。上诉人陈某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容县人民法院（2014）容民初字第1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吕海欢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陈敦文、代理审判员郑燕冰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1月29日，XX义委托深圳市德兴富电池材料有限公司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向兴业县桂城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桂城公司）及其股东XX梅、XX青支付借款4500000元。2012年12月2日，桂城公司、XX梅、XX青与XX义补签《短期借款合同》，约定向XX义借款4500000元，借款期限为15天，并由借款人桂城公司、XX青、XX梅出具《收据》一份，《收据》中载明：“借款期限自2012年11月29日至2012年12月15日止”。该笔借款到期当日，因桂城公司、XX梅、XX青尚欠借款4100000元，XX义委派邱某与被告XX青，XX健与被告XX梅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两份，约定将XX青、XX梅持有的桂城公司的50%、40%股权各以0.01元的价格分别转让给邱某、XX健，用于保证借款清偿。同年12月17日，双方到工商部门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2013年2月1日，邱某、XX健将桂城公司的50%、40%股权以41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XX青、XX梅，约定签订协议之日的3日内，受让方（XX青、XX梅）一次性支付转让首款1500000元到邱某账户中，剩余价款在签订本协议之日的60日内，一次性支付给转让方（邱某、XX健）。同日，双方到工商部门将股权重新变更登记在XX青、XX梅名下。同日，原告周某1与被告桂城公司、悦明公司、周某2、陈某、何某2签订《借款协议》，约定“鉴于XX青、XX梅和邱某、XX健在2013年2月1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因XX青、XX梅需支付给邱某、XX健股权转让尾款2600000，为此，乙方（各被告）向甲方（原告）申请借款；第一条：借款金额为2600000元，借款期限为2个月，第二条：鉴于甲方已代XX青、XX梅向邱某、XX健偿付了人民币2600000元，故乙方再次确认已收到了上述借款本金2600000元，甲方已全部履行了本协议约定的义务第五条：若乙方到期未依约定偿还本协议项下借款本金的，除仍应足额支付借款本金，甲方还有权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金融就干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收利息损失”。2013年2月4日，桂城公司与悦明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悦明公司以1220万元的价格受让桂城公司位于兴业县石南镇的部分土地使用权，该合同第五条载明“1、因有兴业县桂城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及原股东XX青、XX梅共同向广西及时雨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借有人民币肆佰万元整（￥4000000.00）（XX青、XX梅以将占兴业县桂城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90%的股份转让给XX健的方式为广西及时雨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借款的担保），故乙方在合同生效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将股份转让款中的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1500000.00）直接支付给广西及时雨投资担保有限公司；2、余下欠广西及时雨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借款本息共人民币贰佰陆拾万元整（￥2600000.00）由乙方在付第一笔款之日起两个月内付清给广西及时雨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偿还欠广西及时雨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借款本息后所剩余的转让款由乙方与（于）两个月以内付清”。2013年2月4日，邱某收到被告陈某银行汇款1500000元。广西及时雨项目担保有限公司是依法登记注册的公司，成立于2010年3月3日，注销于2013年12月23日。股东登记为凌霄、周某1，经营范围包括“项目担保服务，对不良资产的收购、盘活、投资、重组的咨询、策划服务等”。2014年8月11日，原告周某1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兴业县桂城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广西兴业县悦明商贸有限公司、周某2、陈某、何伟偿还人民币26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自2013年4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至还清之日止）起诉之日起为80万元；2、案件受理费及诉讼保全费由五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为：据桂城公司与悦明公司、陈某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中第五条的内容可以证实，邱某、XX健受让XX青、XX梅的股权是为了保障及时雨公司与桂城公司、XX青、XX梅之间的借款得以偿还的事实。而桂城公司对“邱某、XX健低价受让桂城公司的90%的股权是用于担保XX义到期债权得以偿还”的事实予以认可，故足以认定在《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中记载的桂城公司、XX青、XX梅欠及时雨公司的借款，与XX义借给桂城公司、XX青、XX梅的借款属于同一笔借款关系，而邱某、XX健与XX青、XX梅间的所谓“股权转让款”因其是为了保障债务得以偿还，所以本质上仍然是及时雨公司的借款，也即是原XX义借给桂城公司、XX青、XX梅的借款。结合周某1与本案被告签订的《借款协议》与桂城公司与悦明公司、陈某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不难看出约定由周某1借给被告用于偿还邱某、XX健的“股权转让款”，就是《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中约定应当偿还给及时雨公司的本息2600000元，所以周某1与被告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的借款仍然是XX义借给桂城公司、XX青、XX梅的借款承继而来的，周某1的《借款协议》只是XX义的《借款协议》的债权确认，并发生了债权人变更和债务人加入的情况，而并非重新形成新的借款关系。而原始出借人XX义、及时雨公司在《情况说明及同意书》中明确表示，同意该笔债务以原告周某1的名义全权处理；双方合意变更债权人，只要履行通知债务人的义务即可，不影响变更后债权债务关系的成立。众被告也在周某1的《借款协议》签名确认，故应当视为各方对“将及时雨公司借款（也是XX义的借款）的债权人变更为周某1”是明知并认可的。被告悦明公司、陈某、周某2、何某2虽然不是原始借贷关系的当事人，但均在周某1的《借款协议》上签名，属于债务加入的民事法律行为，是向新的债权人作出“清偿债务”的承诺，对其具有法律约束力，其应当按照其承诺向原告履行清偿借款的义务。被告桂城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中记载“余下欠及时雨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本息共人民币贰佰陆拾万元整”及向原告出具《借款协议》中均反映了桂城公司仍然是债务人的事实，故桂城公司辩称，其与XX义之间的借款关系已经用股权予以抵消，双方借款关系已经终止的主张，与其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中记载“余下欠及时雨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本息共人民币贰佰陆拾万元整”及向原告出具《借款协议》的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告周某1与被告桂城公司、悦明公司、周某2、陈某、何某2签订《借款协议》，重新确认原XX义与桂城公司、XX青、XX梅的债权债务关系，一致同意将债权人变更为周某1，被告悦明公司、周某2、陈某、何某2作为债务人加入债权债务关系，承诺向周某1偿还借款。双方的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的实际借款人是桂城公司、XX青、XX梅，故原告周某1依据《借款协议》要求被告桂城公司清偿债务，证据充分，依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被告悦明公司、周某2、陈某、何某2虽不是实际借款人，但其在《借款协议》中签字确认，是对原告清偿桂城公司债务的承诺，故被告悦明公司、周某2、陈某、何某2对本案债务应承担连带偿还的责任。周某1的《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借款人应当承担的还款义务，而被告陈某作为借款人在《借款协议》上签字承诺清偿债务，被告陈某主张其在周某1的《借款协议》上签名，但没有偿还借款的意思表示，与《借款协议》中记载的内容不符，依法不予支持。周某1的《借款协议》虽名义上是借款合同，但实质上只是对XX义享有桂城公司、XX青、XX梅的剩余债权的确认和承继，该笔借款已经于2012年11月29日由XX义委托深圳市德兴富电池材料有限公司通过汇款支付给桂城公司。被告陈某主张借款没有实际支付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信。周某1《借款协议》中的2600000元借款，其中本金为2500000元，利息为100000元。原告要求被告偿还2600000元借款本金，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按照查明事实作出裁判。关于本案利息的计算问题，100000元的利息是原XX义借给被告桂城公司、XX青、XX梅借款的约定利息，该利息的约定已经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周某1与众被告在《借款协议》重新确定债权债务关系后，重新约定了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收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故原告起诉请求自2013年4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付利息，依法予以支持。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律师费用，但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八十四、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兴业县桂城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500000元给原告周某1；二、被告兴业县桂城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支付利息给原告周某1（利息计算办法：自2012年11月29日至2012年12月15日止，以45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4月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25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付）；三、被告广西兴业悦明商贸有限公司、周某2、陈某、何某2对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驳回原告周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兴业县桂城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广西兴业悦明商贸有限公司、周某2、陈某、何伟负担。上诉人陈某对一审判决不服，上诉称：1、上诉人陈某与被上诉人周某1并未发生实际借款，2013年2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协议是虛假的。上诉人陈某从来没有向被上诉人周某1借过任何资金。这有周某1在玉林巿公安局经侦支队对周某1做的两份调查笔录证实。第一份笔录中民警向周某1询问：“上述2012年11月28日这260万的借款现在的还款情况”？周某1的回答：“这笔款项到目前为止，对方没有还过任何利息、本金给我。因为周某2无法偿还这笔款项，周将桂城限公司名下一块地皮卖给悦明公司和陈某、何某2，但要悦明公司和陈某、何某2代其偿还欠我260万，考虑到法律上的原因，我要求对方桂城公司、悦明公司、周某2、陈某、何某2一起重新签署了新的《借款协议》”。第二份笔录中民警向周某1询问：“那你是否如上述的条款所称的已代XX青、XX梅向邱某、黄键偿付清人民币贰佰陆拾万元”（2，600，000）？周某1回答：“事实上，我并没有如这份借款协议中所称的已代XX青、XX梅向邱某、XX健偿付了人民币贰佰陆拾万元（2600000元）。在这件事中，我没有支付人民币贰佰陆拾万元（2600000元））给上述的邱某、XX健。说明周某1他并未实际借款给上诉人陈某（或代XX青、XX梅支付了260万元股权转让费给邱某、XX健），借款协议是虛假的。2、陈某与桂城公司与悦明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与XX义借款给桂城公司、XX青、XX梅的借款是两种不同的法律权利义务关系。在《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明确约定桂城公司将其厂区内的部分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转让给悦明公司，悦明公司以帮桂城公司及原股东XX青、XX梅偿还及时雨公司借款肆佰万元整（4000000元）的方式支付土地使用权的转让费。合同第六条约定桂城公司在协议生效后5日内将该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移交给广西兴业悦明商贸有限公司并协助办理相关的转户手续。第七条约定桂城公司在将土地转户至悦明公司或悦明公司指定的人的名下前，该土地使用权被有关部门查封、扣押或被第三人主张权利的，悦明公司可解除合同；之前所付款项人民币肆佰壹拾万元整视为桂城公司向悦明公司的借款，桂城公司应立即归还本金及利息，而且桂城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现因该合同中约定转让的土地因欠债已经被桂林银行拍卖还债，桂城公司无法将该土地使用权过户到悦明公司名下致使合同解除，悦明公司不必再支付该土地转让款，也没有替桂城公司、XX青、XX梅偿还借款的义务。XX义给桂城公司、XX青、XX梅的借款则是普通的借贷关系。一审法院仅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中约定的支付转让费的方式就判决上诉人陈某对桂城公司与周某1之间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是错误的。3、关于XX义的260万元的债权已通过《股权转让协议》明确，该股权转让协议至今仍合法有效，只需按股权转让协议履行，由XX青、XX梅向邱某、XX健支付260万元转让费即视为债务清偿。被上诉人周某1可以按照其与XX义之间的约定对该转让费进行分配来实现其债权。请求判令：撤销容县人民法院（2014）容民初字第1646号民事判决；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周某1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桂城公司答辩称：上诉人陈某上诉的内容部分真实，部分不真实，借款的发生与陈某有关，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其他被上诉人悦明公司、周某2、何伟未作书面答辩。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周某1与桂城公司、悦明公司、周某2、陈某、何某2签订的《借款协议》，明确说明“鉴于XX青、XX梅和邱某、XX健在2013年2月1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因XX青、XX梅需支付给邱某、XX健股权转让尾款260万元，为此乙方（各被告）向甲方（原告）申请借款；第一条：借款金额为260万元，借款期限为2个月，第二条：鉴于甲方已代XX青、XX梅向邱某、XX健偿付了人民币260万元，故乙方再次确认已收到了上述借款本金26万元，甲方已全部履行了本协议约定的义务。陈某虽然提供公安机关调查周某1的询问笔录，但由于该260万元实际上是属于广西及时雨公司的，是以XX义的名义出借给桂城公司、XX青、XX梅而周某1承继下来的，并不是邱某、XX健的钱，公安机关调查周某1的询问笔录周某1讲并没有代XX青、XX梅向邱某、XX健偿付了人民币260万元与周某1已代XX青、XX梅向邱某、XX健偿付了人民币260万元并不矛盾，而陈某与桂城公司与悦明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记载的桂城公司、XX青、XX梅欠及时雨公司的借款，与XX义借给桂城公司、XX青、XX梅的借款属于同一笔借款关系，而邱某、XX健与XX青、XX梅间的所谓“股权转让款”只是为了保障债务得以偿还，所以本质上仍然是及时雨公司的借款，即是原XX义借给桂城公司、XX青、XX梅的借款。结合周某1与本案被告签订的《借款协议》与桂城公司与悦明公司、陈某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由周某1借给被告用于偿还邱某、XX健的“股权转让款”，就是《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中约定应当偿还给及时雨公司的本息260万元，所以周某1与被告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的借款仍然是XX义借给桂城公司、XX青、XX梅的借款承继而来的，周某1的《借款协议》只是XX义的《借款协议》的债权确认，陈某上诉提出与周某1没有发生实际借款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信和支持。本案中，周某1与桂城公司、悦明公司、周某2、陈某、何伟签订的《借款协议》写明桂城公司、悦明公司、周某2、陈某、何伟都是共同借款人，那么该借款已经转变成了由桂城公司、悦明公司、周某2、陈某、何伟共同向周某1借款而不是桂城公司向周某1借款。一审法院判决由桂成公司向周某1归还并支付利息，并判决由悦明公司、周某2、陈某、何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属判非所诉，影响本案的公正处理，有撤销原判，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的必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容县人民法院（2014）容民初字第1646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容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一审案件受理费34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一审法院根据重审结果确定当事人应负担的数额。二审案件理费34000元（上诉人陈某已预交），由本院退回给上诉人陈某。审 判 长  吕海欢审 判 员  陈敦文代理审判员  郑燕冰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卜攀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