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1民终43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来根，男，1956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余杭瓶窑北村砖瓦厂，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瓶窑镇北村。法定代表人：陆永方。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阿元，男，1952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上诉人吴来根因与被上诉人杭州余杭瓶窑北村砖瓦厂（以下简称北村砖瓦厂）、张阿元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5）杭余瓶民初字第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杭州余杭瓶窑北村砖瓦厂系凤都村村办集体企业。2012年11月10日，凤都村经济联合社（甲方）与张阿元（乙方）经协商签订了《场地租赁合同》1份，主要约定：乙方自愿承担原场地北村砖瓦厂前期债权债务并由乙方清偿，承包期限为2012年5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止，承包范围为凤都村面积28429平方米（原北村砖瓦厂场地），具体由双方签字的图纸红线范围为准；每个租赁年度开始前一个月一次性付清下一年度租金，第一年为213430元（每年每亩5000元），下一年度租金在上一年租金基础上上升3%；乙方不得借用北村砖瓦厂的名义信贷借款（包括民间借贷）、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均与凤都村村民委员会、凤都村经济联合社和北村砖瓦厂无关，场地只能用于堆放砖头晾晒，不得用于其他用途。吴来根于2015年8月11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村砖瓦厂、张阿元支付吴来根工资5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北村砖瓦厂、张阿元承担。原审法院另认定，张阿元租用上述的场地后，因未按合同约定交纳第三年度场地租金，2014年5月，凤都村经济联合社以张阿元违反合同约定未交纳租金以及在租赁期间以北村砖瓦厂的名义对外大量举债和在租赁场地上倾倒建筑垃圾等由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于2014年7月3日作出（2014）杭余瓶民初字第146号民事判决，判令解除上述《场地租赁合同》，并判令张阿元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租赁场地返还给凤都村经济联合社。2014年9月，上述判决生效后，张阿元将其另行刻制的北村砖瓦厂的公章和财务章各一枚交给凤都村村委，张阿元仍持有一枚其另行刻制的北村砖瓦厂公章。2014年1月至8月，张阿元将其租赁的北村砖瓦厂的场地交由案外人张苏华经营。原审法院再认定，2014年6月1日，张阿元向吴来根出具《欠条》一份，主要载明：“兹有南村2组吴来根从2013年8月1日至2014年5月31日止合计拾个月每月工资5000元合计伍万元砖瓦厂聘请吴来根全权负责进土村道和沿路村民等工作工资，欠款人瓶窑北村砖瓦厂张阿元”，落款处有张阿元的签名，并由张阿元加盖“杭州余杭瓶窑北村砖瓦厂财务专用章”字样的印章及张阿元的私章。北村砖瓦厂对上述《欠条》中所加盖的“杭州余杭瓶窑北村砖瓦厂财务专用章”真实性有异议，并申请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委托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进行了司法鉴定，经鉴定，上述《欠条》中“杭州余杭瓶窑北村砖瓦厂财务专用章”印文与北村砖瓦厂在杭州市余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存档资料中2002年、2004年年检报告书《印鉴式样》中加盖“杭州余杭瓶窑北村砖瓦厂财务专用章”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在民事诉讼中当事人对自己所主张的事实，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责任。在本案中，吴来根提供的《欠条》虽加盖有北村砖瓦厂的财务专用章，但经鉴定上述印章与北村砖瓦厂在杭州市余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的印章不一致；张阿元在庭审中自认，其使用的北村砖瓦厂的财务专用章系由其另行刻制，吴来根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张阿元其有权代表北村砖瓦厂就相应的债权债务进行确认，且根据《场地租赁合同》约定，张阿元不得借用北村砖瓦厂的名义信贷借款（包括民间借贷）、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均与凤都村村民委员会、凤都村经济联合社和北村砖瓦厂无关，故原审法院对北村砖瓦厂的答辩意见予以采纳，吴来根要求北村砖瓦厂支付工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阿元是否应支付吴来根工资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吴来根提供的《欠条》均系由张阿元书写，张阿元在欠款人落款处签字并加盖私章，故上述《欠条》可以证明张阿元结欠吴来根工资事实，张阿元未按《欠条》中载明的欠款金额向吴来根履行付款义务，是引发本案讼争的原因，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综上，对吴来根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6年6月1日判决：一、张阿元支付吴来根工资5万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吴来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张阿元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阿元负担。宣判后，吴来根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仅凭印章的不一致和张阿元与余杭区瓶窑镇凤都村经济联合社所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中的有关“所发生的债权债务与砖瓦厂无关”的约定，就认定北村砖瓦厂对吴来根的劳动报酬不承担清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且与已查明的事实不符。这是因为第一，根据张阿元在一审中所提供的瓶窑镇文件等证据，北村砖瓦厂已于2002年由村办企业改制为私营企业。张阿元为北村砖瓦厂的实际权利人。案件发生前后，北村砖瓦厂实际一直由张阿元经营管理，北村砖瓦厂的生产、销售也一直由张阿元负责。涉案的欠条中印章也一直对外使用，而这一切没有任何人对此提出过任何异议。第二，吴来根受聘于北村砖瓦厂工作而非受雇于张阿元，张阿元当初是以北村砖瓦厂的名义聘用吴来根的，吴来根的实际工作是负责北村砖瓦厂的管理，运土制作砖瓦，协调北村砖瓦厂与客户之间的联系，因而，由此产生的劳动报酬应由北村砖瓦厂和张阿元共同承担。第三，虽然张阿元与凤都村经济联合社签订了一份《租赁合同》，该协议约定了债权债务与北村砖瓦厂无关，但该协议只是张阿元与凤都村经济联合社内部之间的约定，对外并不具有任何约束力，吴来根不是该协议的签订主体。张阿元以北村砖瓦厂名义聘用吴来根时，也没有告知其与其他人签订有这份协议。因而，当北村砖瓦厂对外发生债务后，应先由北村砖瓦厂负责承担，然后再由北村砖瓦厂根据协议内容与张阿元进行结算，以内部协议而否定对外所应承担的责任显然不符合法律的规定。第四，张阿元在案件发生前一直以北村砖瓦厂的名义进行生产和对外发生业务往来。因而，根据法律的规定，由此产生的债务应由北村砖瓦厂承担。这也是包括北村砖瓦厂聘用人员所发生的劳动报酬。综上，吴来根以印章不一致和《租赁合同》的内容均无法否定张阿元没有以北村砖瓦厂名义招聘工作人员，对外发生业务外来这一事实，也不能排除北村砖瓦厂根据法律规定所应承担的责任。因而，一审法院以印章不一致和《租赁合同》所约定的债务承担内容所作出的北村砖瓦厂对吴来根的劳动报酬不承担责任的判决没有事实根据，也与法律不相符。据此，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北村砖瓦厂、张阿元向吴来根支付拖欠的50000元劳动报酬，并由北村砖瓦厂、张阿元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针对吴来根的上诉，北村砖瓦厂答辩认为：一、北村砖瓦厂系凤都村村办集体企业，2000年凤都村将北村砖瓦厂范围内的28429平方米的土地租赁给张阿元，该片土地为村集体所有，并非北村砖瓦厂所有。到2014年7月被原审法院解除租赁合同，期间签订过两份场地租赁合同，并暂停中断租赁过一段时间。张阿元负责租赁土地经营期间，凤都村从未将企业经营权承包给张阿元，双方之间的关系只是场地租赁关系，期间村集体未交给张《企业营业执照》、公章、财务章、税务证等，也未对张阿元有任何授权，因此，期间张阿元经营是个人行为，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均不涉及北村砖瓦厂。二、北村砖瓦厂的一套原始公章一直保留在法定代表人陆永方手里，从未交给张阿元使用过，2011年8、9月份北村砖瓦厂发现张阿元私刻了厂里的公章和财务章对外使用，陆永方向瓶窑派出所报案。三、之前在涉及北村砖瓦厂与张阿元的系列案件中经过鉴定已经由法院确认如下事实：1、经过工商备案的北村砖瓦厂的原始公章一直在陆永方手里，从未交给张阿元使用。2、租赁期间张阿元私刻砖瓦厂两套公章和财务章。3、张阿元自认对外所有的债务凭证均盖自己刻的公章。之前部分案件的鉴定结论也证实张阿元的自认。四、在原审法院涉及北村砖瓦厂及张阿元的债务案件有五、六十个，张阿元在租赁经营的短短几年内产生了巨额的债务，很大一部分债务在法院庭审过程中不能确定真实性，该系列案件有否涉及虚假诉讼瓶窑法庭已上报院里，正在等待结果。而之前北村砖瓦厂也向法院提出终止案件审理，目前有5个案件已裁定中止。五、在庭审中，经营人张阿元不能提供企业员工名册、工资单、社保、劳动合同等等相关基础材料，更加无法证实其与北村砖瓦厂间的关系，吴来根一审证据最多只能说明其与张阿元个人之间有雇佣关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针对吴来根的上诉，张阿元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为张阿元让吴来根来上班就让张阿元支付工资不正确，吴来根为北村砖瓦厂工作，所以工资应由北村砖瓦厂支付。二审举证期限内，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属于二审程序的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吴来根主张本案权利，其依据系张阿元出具，并由张阿元加盖“杭州余杭瓶窑北村砖瓦厂财务专用章”及张阿元私章的《欠条》。经核查原审庭审笔录，2015年9月2日本案第一次开庭庭审笔录中，对于是否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吴来根陈述“有的，但是现在被我遗失了。”2016年4月19日第二次庭审笔录中，对于同样的问题，吴来根明确表示“没有”。同时，在第二次庭审中，原审法院询问吴来根“张阿元和北村砖瓦厂是什么关系你是否清楚？”吴来根的回答称：“一直以来都是张阿元办理砖瓦厂的，是村里承包给张阿元的。”原审法院追问“你是如何得知砖瓦厂和张阿元之间的关系的？”吴来根回答称：“张阿元有合同的。张阿元说都是他买下来的。其他不清楚。”然而，根据张阿元与凤都村经济联合社之间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张阿元不得借用北村砖瓦厂的名义信贷借款（包括民间借贷）、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均与凤都村村民委员会、凤都村经济联合社和北村砖瓦厂无关，故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以及吴来根提供的《欠条》虽加盖有北村砖瓦厂的财务专用章，但经鉴定上述印章与北村砖瓦厂在杭州市余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的印章不一致，以及张阿元原审庭审中自认其使用的北村砖瓦厂的财务专用章系由其另行刻制，同时吴来根未提交证据证明张阿元有权代表北村砖瓦厂就相应的债权债务进行确认等情节，认定吴来根要求北村砖瓦厂支付工资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并判决不予支持的处理并无不当。鉴于一、二审中，张阿元对其出具《欠条》一事以及《欠条》上所记载的金额并不持异议，故原审法院判决由其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的处理亦属妥当。综上，吴来根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吴来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为民代理审判员  秦海龙代理审判员  睢晓鹏二〇一六年九月七日书 记 员  王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