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34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桂生，男，汉族，1975年11月20日出生，住江西省吉安市安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美蓉，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伟，男，汉族，1982年6月5日出生，住辽宁省凌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必良，福建致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源发，男，汉族，1975年10月18日出生，住福建省晋江市西园霞浯**。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弟球，福建伟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桂生因与被上诉人王伟、吴源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8）闽0502民初4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桂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美蓉、汪**，被上诉人王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必良、被上诉人吴源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弟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桂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伟、吴源发承担。事实和理由：1.罗桂生的主体资格适格，公司内部合伙纠纷不应影响其合法享有的诉权。虽然泉州市桂正和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桂正和公司）确由罗桂生、王伟、吴源发、欧阳泉共同投资，但工商登记明确记载该公司系罗桂生自然人独资，注销后的债权债务应当由罗桂生享有。公司内部是否存在纠纷并不影响罗桂生承继公司债权债务后对外享有的债权。本案借贷案件可以独立审理，与合伙纠纷是不同的法律关系；2.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罗桂生已经履行出借义务。案涉借据上明确载明王伟借得120万元，说明借款金额是经过双方确认的，借款人王伟和担保人吴源发是在清楚明确情况下签订的借据。从罗桂生提交的银行流水看，王伟在2015年7月1日前确实收到款项，且指定陈丽芹和陈天赋为收款人。罗桂生提供的录音中也可以证明王伟承认尚欠公司120万元借款，其抗辩只借得40万元是虚假陈述。 王伟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本案是合伙纠纷，罗桂生和王伟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罗桂生也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王伟出具的借据是向桂正和公司借款，而不是罗桂生。桂正和公司注销时并未经全体合伙人共同清算，故本案债权应当归公司全体合伙人。罗桂生仅是合伙人之一，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即使存在借贷关系也是王伟与桂正和公司的，且王伟已经还清款项。王伟虽然向桂正和公司出具借款120万元的借据，但桂正和公司实际只支付了40万元。而王伟在借据出具后共向桂正和公司转账693326元，（293326元是追加投资款）。罗桂生在二审中称120万元借款是之前借款的结算，可在2015年7月1日前王伟投入桂正和公司的资金也有1104395元，以上资金全部付至罗桂生个人账户，罗桂生未对这些款项作出合理解释。该些款项桂正和公司应当退还给王伟；3.本案存在虚假诉讼行为。王伟在向桂正和公司出具120万元借据的时候是没有约定利息的，也从未支付过利息。罗桂生为了达到虚假诉讼目的，事后添加“5%/月”及签约地点“丰泽区城西路3号楼10号店”等字样。 吴源发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驳回罗桂生的上诉。1.罗桂生在本案中的诉权源自桂正和公司存续期间对外借贷的债权。但桂正和公司实际上是答辩人与罗桂生、王伟、欧阳泉四人合伙的。在未经所有合伙人共同清算注销的情况下，该债权的合法承继人不仅仅只有罗桂生，还包括答辩人、王伟、欧阳泉。故本案只能以合伙纠纷来处理争议而不应当以民间借贷纠纷来处理；2.即使本案以民间借贷纠纷处理，案涉借款合同也应当认定无效，答辩人作为担保人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桂正和公司没有获得金融监管部门的授权或批准向王伟出借巨额款项，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借款合同应认定无效。因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也无效，答辩人无需承担担保责任。 罗桂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伟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20万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9月1日为76.8万元）并支付罗桂生为此支付的律师代理费2万元；2.吴源发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王伟、吴源发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罗桂生、吴源发、王伟及欧阳泉等人经协商后，拟共同投资设立桂正和公司，由罗桂生代表投资人执行共同投资事务。2015年5月4日，罗桂生向泉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丰泽分局登记设立桂正和公司，罗桂生任执行董事，出任法定代表人，持股比例100%，王伟任监事。2015年6月30日，罗桂生（甲方）、吴源发（乙方）、王伟（丙方）、欧阳泉（丁方）共同签订一份《桂正和投资有限公司合作意向书》，约定合伙经营桂正和公司，共同出资额为240万元，其中甲方出资80万元，乙方出资80万元，丙方出资40万元，丁方出资40万元。共同投资人按其出资额占出资总额的比例分享共同投资的利润，分担共同投资的亏损。投资项目债务先以共有财产偿还，共有财产不足偿还时，以出资额度为依据，按比例承担。共同投资人委托甲方代表全体共同投资人执行共同投资的日常事务，包括但不限于：（1）在项目注册形式发起设立阶段，行使及履行作为项目注册形式发起人的权利和义务；（2）在项目注册形式成立后，行使其作为项目股东的权利、履行相应义务；（3）收集共同投资所产生的利息，并按照本协议有关规定处置。其他投资人有权检查日常事务的执行情况，甲方有义务向其他投资人报告共同投资的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甲方执行共同投资事务所产生的收益归全体共同投资人，所产生的亏损或民事责任，由共同投资人承担。甲方在执行事务时如因其过失或不遵守本协议而造成其他共同投资人损失时，应承担赔偿责任。共同投资人可以对甲方执行共同投资事务提出异议。提出异议时，应暂停该项事务的执行。如果发生争议，由全体共同投资人共同决定。共同投资人向共同投资人以外的人转让其在共同投资中的全部或部分出资额时，须经全部共同投资人同意。共同投资人之间转让共同投资中的全部或部分投资额时，应当通知其他共同出资人。共同投资人依法转让其出资额的，在同等条件下，其他共同投资人有优先受让的权利。甲方及其他共同投资人不得私自转让或处分共同投资的股份。约定注册形式成立后，任一共同投资人不得从共同投资中抽回出资额。约定注册形式不能成立时，对设立行为所产生的债务和费用按各共同投资人的出资比例分担。投资人未按期缴纳或缴足出资的，应当赔偿由此给其他投资人造成的损失。合营人严重违反本协议、或因重大过失导致合作项目无法继续经营的，应对其他合营人承担赔偿责任。2015年7月1日，桂正和公司作为出借方（甲方）与王伟作为借款方（乙方）、吴源发作为担保方（丙方）签订《借据》一份，内容：乙方于2015年7月1日从甲方借得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约定还款期限为60天，利息为。乙方承诺于2015年8月31日之前将借款本息全部归还。逾期还款的，乙方从逾期之日起每日按逾期还款金额的‰向甲方支付利息，直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如乙方未能按时清偿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乙方还应承担甲方为实现债权支出的一切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律师代理费等）。就上述借款本息、逾期还款违约金、甲方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等乙方的债务，丙方同意为乙方提供担保，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丙方的保证期间为两年，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延长还款期限的，丙方直接予以认可，无需再经过丙方书面同意。如有争议，可在本借据签订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7年6月19日，罗桂生自行向泉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丰泽分局注销了桂正和公司，并进行注销登记。2015年4月13日至2016年5月31日，王伟与罗桂生的银行账户之间存在大量的资金往来款，其中：2015年4月13日至2015年6月30日，王伟向罗桂生转款合计1104395元；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王伟向罗桂生转款合计693326元；2015年7月1日，罗桂生向王伟转款4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王伟提供的《桂正和投资有限公司合同意向书》及当事人的陈述、银行流水等证据，证实了罗桂生、吴源发、王伟及欧阳泉等人经协商后，共同投资设立桂正和公司，由罗桂生代表投资人执行共同投资事务，并实际由罗桂生向泉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丰泽分局登记设立桂正和公司。由于罗桂生代表罗桂生、吴源发、王伟及欧阳泉等人设立的桂正和公司登记为一人公司，故罗桂生、吴源发、王伟及欧阳泉内部对桂正和公司经营过程中形成的财产权益、债权债务等成立合伙关系。罗桂生在未经其他合伙人同意情况下注销了桂正和公司，且未与其他合伙人共同对桂正和公司经营所得进行清算，则在桂正和公司注销后，因原桂正和公司经营所形成的包括债权债务在内的所有财产权益均应归属罗桂生、吴源发、王伟及欧阳泉共有。在罗桂生、吴源发、王伟及欧阳泉未对前述共有财产权益协商或清算清楚前，无法分清各自财产权益情形。虽然王伟认为其只收到桂正和公司交付的40万元借款且该借款早已偿还，吴源发提出其无需再承担担保责任，而罗桂生则认为王伟、吴源发对原桂正和公司尚存在12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债务，双方争议的是王伟对原桂正和公司是否存在诉争的借款及利息的债务。如有，是多少。吴源发应否承担担保责任等问题。但在原桂正和公司被注销后，如果王伟对原桂正和公司仍存在诉争的“借款”债务，则该债务属罗桂生、王伟、吴源发及案外人欧阳泉的共同合伙债权，在未经合伙人协商或清算清楚前，无法分清各自财产权益情形。如果诉争的“借款”债务不存在，则无需评判。故王伟对原桂正和公司是否存在债务及多少问题，均属合伙债权问题，在未经合伙人协商或清算清楚情况下，无法分清各合伙人各自的财产权益情形，罗桂生无权向王伟、吴源发主张诉争的债权。由于罗桂生、王伟、吴源发均确认其三人与欧阳泉至今尚未对原桂正和公司的财产权益进行清算或协商，故关于王伟、吴源发是否对原桂正和公司存在诉讼争的债务，实为罗桂生、王伟、吴源发与欧阳泉是否享有该合伙债权的问题，对此只能通过协商或清算清楚后才能解决。因罗桂生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与法院查明的事实及法律关系性质不相一致，经法院释明罗桂生可以合伙纠纷为由变更其诉讼请求，但其不愿变更，仍坚持双方系民间借贷纠纷，其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四、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罗桂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692元，由罗桂生负担。 二审审理中，双方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依职权向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桂正和公司的内档资料、注销登记等情况。内档资料显示桂正和公司系自然人独资企业，由罗桂生100%控股，其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兼任执行董事和总经理职务。王伟系公司的监事。罗桂生于2017年4月24日向登记机关申请简易注销登记，在注销登记时承诺公司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不存在未结清清算费用、职工工资…..其他未了结事务，清算工作已全面完结。公司于2017年6月19日正式注销。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各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桂正和公司虽注册为自然人独资企业，但实际上由王伟、罗桂生、吴源发、欧阳泉共同投资设立，有各方签订的《桂正和投资有限公司合作意向书》为证，依法可以确认。桂正和公司在2017年4月24日向登记机关申请注销登记时虽然承诺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算完结，但在一审庭审中其法定代表人罗桂生陈述本案债权债务未记录在公司，公司也未清算。公司的合伙人王伟、吴源发也陈述不清楚公司清算及注销的事项。因案涉借款的债权人是桂正和公司，在公司未经清算而注销的情况下，罗桂生作为原桂正和公司的股东有权提起诉讼，王伟、吴源发主张罗桂生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但因公司已注销，桂正和公司债权的合法承继人为合伙体内部全体成员，各合伙体成员实际认缴出资的比例，在公司持股情况等决定了各成员享有本案债权的份额。且公司日常经营款项与罗桂生个人账户高度混同，罗桂生和王伟对案涉借款的支付各执一词，无法查清。只有合伙体全体成员进行内部清算才能确定合伙体各成员的持股比例，厘清案涉借款的来源，进而决定本案债权债务关系的处理。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需通过协商或清算清楚后才能解决，并驳回罗桂生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罗桂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692元，由罗桂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家顶 审 判 员 李志军 审 判 员 陈 琼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陈斌斌 书 记 员 郑伟江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一、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