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辽07民终1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玉芬,女,1956年4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辽宁省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凤云，女,1928年2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辽宁省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玉莲（徐凤云的女儿），1964年7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辽宁省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素环，义县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义县城关满族乡高家街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辽宁省义县。法定代表人：张永丰,该村委会主任。上诉人孙玉芬因与被上诉人徐凤云、义县城关满族乡高家街村民委员会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义县人民法院（2015）义民城初字第01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玉芬、被上诉人徐凤云及其委托代理人韩玉莲、陈素环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义县城关满族乡高家街村民委员会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玉芬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徐凤云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错误以及遗漏。1、上诉人取得争议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在县、乡、村贯彻党的十五届三中全会精神的背景下,在第二轮承包中以公开方式承包的,没有签订合同的原因在于村委会,不在于上诉人。但不能改变的是上诉人与村委会就争议地块建立了农村土地承包关系,上诉人的承包经营权成立并生效。被上诉人在期满后拒绝续签合同,上诉人一直经营耕种至今。2、上诉人的承包经营权已经记载于土地登记台账,并且缴纳了各种税费，亦享有了粮食直补款等待遇,对土地进行了大量投入改造。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适用现行有效的法律评价生效前行为,违反法律不溯及既往原则。1995年《农村土地承包法》并未出台。2、以1993年中央11号文件中延长承包期限的政策,不考虑承包双方意愿直接裁决承包期限延长,违背了合同关系的自愿原则以及村民自治原则,显系错误。3、判决返还土地错误,上诉人取得该地块是基于村委会发包,双方是承包合同关系,上诉人已经具有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即便需要返还,也需要在确认承包合同关系无效,否定上诉人的承包经营权的前提下。4、法院判决是对整个义县第二轮承包的否定,是对现有法律、社会秩序的稳定性的破坏,于法无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改判。徐凤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1993年被上诉人丈夫韩国瑞与村委会签订了5年的承包合同，韩国瑞去世后，徐凤云是承包经营人。1999年村委会擅自将土地交给上诉人经营，被上诉人索要承包地未果，故起诉至法院。事实上村委会和村民在执行合同，被上诉人在继续使用争议土地，被上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应改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法规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30年不变，2002年的《土地承包法》，《中国土地管理法》均将30年写入法条。所以，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义县城关满族乡高家街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高家街村委会）提交书面答辩称，1999年村委会进行了二轮承包，1993年的合同作废，不再执行。1999年村委会将徐凤云退回的1亩土地发包给了孙玉芬，原告没有再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虽然没有与被告签订书面合同，但执行了十几年既成事实，合同有效。原告没有取得承包经营权，其无诉讼主体资格应驳回其起诉。孙玉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被告将位于义县高家街村义白路南的口粮田返还给原告。事实与理由：1993年，高家街村委会与原告签订了承包合同，将位于义县高家街村义白路南1.1亩土地发包给原告。村委会以原告欠负担费为由，没有经过原告同意将承包地发包给被告。因村委会在没有经过原告同意的情况下，无权将原告的口粮田发包给他人，被告无权耕种原告的土地，故请求依法判决被告将争议土地返还给原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均系义县城关满族乡高家街村民，1993年8月1日，原告丈夫韩国瑞与义县城关满族乡高家街村民委员会签订了为期五年的农业承包合同，以家庭承包方式取得了五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现韩国瑞去世，其妻子徐凤云为家庭承包成员之一。其中，麦田地块长77.6米，宽9米，面积为1.1亩，四至分别为：东至六组土地，西至道，南至韩玉双承包田，北至韩玉武承包田。原告经营管理该地块至1998年，自1999年起，被告义县城关满族乡高家街村民委员会将争议地块交由被告孙玉芬经营蔬菜大棚至今。另查，1993年11月5日，中央下发《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当前农业和农村经济发展的若干政策措施》的11号文件，规定：“为了稳定土地承包关系，鼓励农民增加投入，提高土地的生产率，在原定的耕地承包期到期之后，再延长三十年不变”。一审法院认为，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是我国农村经济的一项基本制度。国家依法保护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长期稳定。耕地的承包期限为三十年，承包方自愿交回承包地的，应当提前半年以书面形式通知发包方。承包期限内，发包方不得收回土地，发包方已将土地承包给第三人的，承包方要求返还土地，应予支持，本案争议的地块系韩国瑞以家庭承包方式取得，虽然其与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期限为五年、到期日为1995年12月31日，且到期后未续签，但是合同到期前，中央1993年11月5日下发的11号文件已经明确要求：原承包合同到期后再延长三十年不变。其后于1998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及2002年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均将耕地承包期限30年列入强制性规定。可见，我国关于赋予农民长期而有保障的土地使用权，维护农村土地承包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促进农村经济发展和农村社会稳定的基本政策、立法理念是长期、一贯的，故不能简单认定原告徐凤云家庭承包合同到期后未续签即丧失土地承包经营权。在承包期限内，村委会不得收回土地，原告徐凤云要求被告返还土地的主张，依法有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义县城关满族乡高家街村民委员会、孙玉芬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将诉争的麦田地块1.1亩（东至六组土地，西至道，南至韩玉双承包田，北至韩玉武承包田）返还给原告徐凤云。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义县城关满族乡高家街村民委员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提交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辽审民三申字第968号《民事裁定书》、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锦民二终字第《民事判决书》，以上诉案件于与本案案情类似，判决结果与本案一审判决结果一致为由，拟证明本案一审判决正确。另查明，1997年，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发布《关于进一步稳定和完善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通知》（中办发〔1997〕16号），该通知指出，开展延长土地承包期工作，要使绝大多数农户原有的承包土地继续保持稳定。不能将原来的承包地打乱重新发包，更不能随意打破原生产队土地所有权的界限，在全村范围内平均承包。已经做了延长土地承包期工作的地方，承包期限不足30年的，要延长到30年。……承包土地“大稳定、小调整”的前提是稳定。“大稳定、小调整”是指坚持上述第二条原则的前提下，根据实际需要，在个别农户之间小范围适当调整。做好“小调整”工作还应坚持以下几条原则：一是“小调整”只限于人地矛盾突出的个别农户，不能对所有农户进行普遍调整；二是不得利用“小调整”提高承包费，增加农民负担；三是“小调整”的方案要经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大会三分之二以上成员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市、区）人民政府主管部门审批；四是绝不能用行政命令的办法硬性规定在全村范围内几年重新调整一次承包地。1999年1月9日，城关乡高家街村党支部与村委会下发《关于稳定和完善农村土地承包的实施细则》（经村民代表大会通过），其中细则包括：将土地承包期限再延长30年，并续签“土地承包合同”，填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1、在承包期内，经发包方同意，允许土地使用权依法转包、出租、互换、入股等，并形成合同，报村委会备案。2、对私自转卖承包田的农户，将依法追回非法所得，并按土地政策，给予加倍处罚。3、原承包户在续签、延包工作中放弃承包权的，在原承包田内的一切设施必须无条件拆除。4、承包户对合同中规定应缴纳的税金、乡统筹、村提留等必须按时缴纳，如长期拖欠，村委会有权依法收回其承包田，直到履行义务后再分给其承包田。5、凡是拒绝签合同或拒不缴纳相关费用的农户，取消其土地承包资格。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徐凤云丈夫韩国瑞于1993年8月1日取得本案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现韩国瑞去世，徐凤云为家庭承包成员之一。对此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上诉人孙玉芬主张被上诉人徐凤云弃耕争议土地后，村委会将争议土地发包给上诉人，故被上诉人徐凤云对争议土地不再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但被上诉人对弃耕之事实予以否认，且上诉人及村委会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徐凤云以书面方式放弃了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1997年出台的中办发〔1997〕16号文件，指出要使绝大多数农户原有的承包土地继续保持稳定。而承包土地“大稳定、小调整”的前提是稳定。1993年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当前农业和农村经济发展的若干政策措施》第一条规定，为了稳定土地承包关系，鼓励农民增加投入，提高土地的生产率，在原定的耕地承包期到期之后，再延长三十年不变。本案争议的土地是被上诉人以家庭联产承包方式取得的口粮田，在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调整。虽然上诉人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1999年高家街村委会调整土地承包，上诉人取得争议土地是村委会调整的结果。但是1999年高家街村委会调整土地的行为明显与上述规定相悖，与中央保持土地承包稳定的初衷相悖。高家街村委会将原属于被上诉人的争议土地另行发包给第三人，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使被上诉人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土地。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将争议土地返还被上诉人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孙玉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孙玉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卫东审判员  赖志勇审判员  赵洪全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隋佳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