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浙0521民再1号之一抗诉机关：浙江省湖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被告）：陈长明，男，1952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家住德清县。申诉人（原审被告）：德清县天翔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德清县新市镇三里湾大桥西。法定代表人陈长明，公司执行董事。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姚保国，男，1972年9月26日出生，汉族，家住江苏省邳州市。陈长明、德清县天翔实业有限公司（简称天翔公司）因与姚保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07）德民初字第1069号民事调解，向检察机关申诉。浙江省湖州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湖检民(行)监【2016】33050000013号民事抗诉书，向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05民抗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德清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严疏君出庭。申诉人陈长明、天翔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长明及被申诉人姚保国到庭参加诉讼。现本案已审理终结。2007年5月31日，原审原告姚保国诉称，2007年4月23日，陈长明因做生意资金周转需要，向其借款人民币35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后因催讨拒不归还，故请求判令陈长明立即归还借款人民币35万元。次日，姚保国又以天翔公司自愿为陈长明的35万元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为由，申请追加天翔公司为共同被告，请求判令天翔公司对陈长明的35万元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原审两被告未提出答辩意见。原审认定的简要事实，2007年4月23日，陈长明因做生意资金周转需要，向姚保国借款35万元，且由天翔公司提供担保，并出具借条一份。经原审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陈长明欠姚保国借款35万元，陈长明于2007年7月5日前归还12万元，其余在同年8月5日、9月5日和10月5日前各归还6万元。二、若陈长明按上述第一项履行还款义务，则姚保国自愿放弃借款5万元，若陈长明未不按上述第一项履行还款义务，则姚保国有权按35万元申请执行（扣除已履行部分）。三、天翔公司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的受理费3275元、财产保全费2320元，合计5595元由原、被告各半负担。抗诉机关认为，本案系虚假诉讼，陈长明与姚保国之间不存在真实、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故要求再审撤销原审（2007）德民初字第1069号民事调解书。理由一，本案当事人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虽然陈长明向姚保国出具了一份35万元的借条，但该借条并非基于双方间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而产生，陈长明与姚保国之间并无经济纠纷，而是姚保国受案外人指使向陈长明讨要赌债胁迫其在姚保国写好的借条上签字所至。理由二，本案中的“债务”系赌博产生，不应受法律保护。因为双方当事人一致承认该债务系陈长明因赌博所欠，后姚保国受他人指使胁迫陈长明出具了借条，赌博是国家法律严令禁止的行为，不具有法律效力，根据《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之规定，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民事行为无效。为此，抗诉机关提供了申诉人的申诉书、询问姚保国及其原审委托代理人叶红的笔录、姚保国出具的证明材料等，以证实其抗诉成立。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诉人陈长明及天翔公司称，2006年底，陈长明去一个叫王平的合伙开的赌场用银行的练功券作赌资（没有现金进出）被诈去45万元。2007年4月23日，王平的合伙人叫姚保国等人前往天翔公司向陈长明催要该赌债，当时陈因考虑家庭关系及社会影响，以化钱消灾做法付给姚保国18万元本息，并被逼在姚保国事先写好的35万元借条上签字。同年5月31日晚，姚保国再次纠集多人到天翔公司乘陈长明不备在原借条上偷盖了一个放在该公司办公桌抽屉里的废章（“浙江省德清县天翔实业有限公司”），以此起诉陈长明归还35万元借款，并追加天翔公司为共同被告，对35万元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庭审中陈长明提交了一张其参与赌博所用的“浙江省农村合作金融系统比赛专用（练功）券”，用以证实其并未欠姚保国本人的借款，而是因参与赌博所欠被案外人诈去的赌债。为此，请求1、查处姚保国的虚假诉讼之嫌疑；2、撤销（2007）德民初字第1069号民事调解书；3、撤销（2007）德民执字第928号执行通知书及解除对已被查封的德房新3-10-087号房产（庭审中，陈长明以法院已经作出解封裁定为由而放弃该项诉请）；4、追回被姚保国诈去的18万元本息；5、追究姚保国的刑事和附带民事赔偿责任。被申诉人姚保国辩称，1、对于抗诉主张及理由未提出异议。2、至于两申诉人的五项诉请除认可第2、3项诉请及理由外，对于其他三项诉请认为不妥，请求予以驳回。理由一，其当时并不知道陈长明所欠的45万元是赌债，因为案外人蔡某某告诉其是陈长明欠他借款，他不好出面而让其出面帮助催讨，且当时陈长明也未说明所欠的是赌债，其是在数年后才从一赌场人员中得知陈长明所欠蔡某某的是赌债。理由二，当时其帮蔡某某催讨该款时，从中并未得到任何好处，且其将陈长明的借条连同陈长明给其的18万元人民币都一起交给了蔡某某，请律师起诉陈长明及天翔公司也均是蔡某某出面联系的，其只是在起诉状及委托书上签了个名字而已，至于起诉和执行结果其一概不知。当其得知是陈长明欠蔡某某的是赌债时，便于2013年3月3日出具证明材料给德清县公安局，就其起诉陈长明借款一事的真实情况予以如实说明，并在今年先后向法院提交了撤回执行申请和原审起诉的申请书。但其在再审期间未提交其他任何新的证据也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本院再审查明，陈长明曾因赌博拖欠案外人赌债45万元未付。2007年上旬，案外人蔡某某以其不方便出面向陈长明催讨陈长明欠其的45万元借款为由，让姚保国以其自己的名义出面帮助催讨。在姚保国的催讨下，陈长明将其中18万元人民币（含10万元本金和8万元利息）交给了姚保国。同年4月23日，姚保国带数人前往天翔公司向陈长明催讨其余的35万元时，陈长明在姚保国写好的“因生意需要，今向姚保国借人民币叁拾伍万元（350000元）”的借条借款人处签上自己的名字。嗣后，蔡某某持该借条让原浙江升华常青律师事务所律师叶红代写状告陈长明的起诉状，并由姚保国作为原告在起诉状和授权委托书上签名，特别授权委托叶红作为其的诉讼代理人。同年5月31日，叶红以借条复印件为依据向本院递交起诉状，请求判令陈长明归还姚保国借款35万元。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的当晚，姚保国再次受蔡某某的指使，携带上述借条原件率多人再次前往天翔公司，逼迫陈长明在借条原件担保人处加盖“浙江省德清县天翔实业有限公司”的印章。次日，叶红持该借条原件以起诉人姚保国的名义向本院申请追加天翔公司为共同被告，请求天翔公司对陈长明的35万元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同年6月27日，叶红与陈长明及天翔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长明在法院主持调解下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协议内容同上）。另查明，工商登记上“德清县天翔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陈长明，公司执行董事。还查明，原审期间，本院根据姚保国的申请作出财产诉讼保全的裁定，查封了陈长明名下位于德清县的房产（房产证号：德房权证新市镇3字第××号），即新市镇中南西路城建办代建住宅【德房新3-10-087号】401室。2007年7月10日，姚保国以两原审被告未能自觉履行调解书所确定的义务为由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1月29日，姚保国以原、被告双方并不存在任何欠款为由向本院申请撤销对原审调解书的执行，3月29日，本院分别作出作出终结本案原审调解书执行及解除对陈长明上述房产查封的民事裁定。6月16日，姚保国又以“抗诉理由成立，陈长明确实没有欠其任何借款”为由，向本院提交撤回对陈长明及天翔公司起诉的申请书，后因陈长明及天翔公司不同意姚保国撤诉，本院于7月13日作出不准撤诉的民事裁定。陈长明及天翔公司在本院决定本案再审前均未履行过原审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及负担调解书确定的本案诉讼费用。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除原审案卷中借条复印件及盖有“浙江省德清县天翔实业有限公司”印章的借条原件、天翔公司工商登记、（2007）德民初字第1069-1号民事裁定书（财产诉讼保全）、（2007）德民初字第1069号民事调解书、浙江省法院诉讼费专用票据（结算）外，还有再审期间两申请人的申诉书、姚保国的证明材料、姚保国与叶红的证词、（2013）湖德预执恢字第38-1号和第38-2号终结执行与解除查封的民事裁定书、（2016）浙0521民再1号不准撤诉民事裁定书等所证实，申诉人与被申诉人双方在再审庭审中的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再审认为，原审原告姚保国与原审被告陈长明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虽然陈长明向姚保国出具了一份向姚保国借款35万元的借条，但该借条并非基于双方间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而产生，而是因陈长明参赌所欠案外人的赌债，姚保国是受他人指使让陈长明出具陈长明向姚保国借款的借条，姚保国与陈长明之间实际并无真实的借款事实发生，且姚保国也未能提供其交付借款给陈长明的具体凭证及方式，本案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民事行为）。所谓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合同，就是违反法律的合同，只不过是披上了一层合法的外衣，即表面上合法，实质上违法，以合法形式达到非法的目的。因为，再审过程中，姚保国与陈长明均一致承认双方之间并未发生过正常的经济往来，且姚保国的原审委托代理人叶红也证实，在本案申请执行期间蔡某某告知她本案中的借款其实是陈长明欠其的借款。再则，该债务系陈长明因赌博所欠案外人的赌债，赌博是国家法律严令禁止的行为，赌债是不受法律保护的，陈长明出具向姚保国借款35万元的借条，实质上是将不受法律保护的赌债通过订立虚假的民间借贷合同来达到表面上合法的目的。根据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五）、（七）项和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三）、（五）项之规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行为或者合同无效，故姚保国与陈长明之间并不真实的所谓债权债务的民事行为无效。既然姚保国与陈长明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款事实，主合同无效，那么天翔公司的担保属于次合同也就失去存在的意义，更何况申请追加天翔公司为担保人也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为借条上加盖的担保人印章是“浙江省德清县天翔实业有限公司”，该印章与申请追加的担保人“德清县天翔实业有限公司”主体不相符，且原审原告也无证据证据证明“浙江省德清县天翔实业有限公司”与“德清县天翔实业有限公司”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必然联系，而在工商登记资料中也只有“德清县天翔实业有限公司”，根据《国务院关于国家行政机关和企业事业单位印章的规定》“公司公章名称必须与企业登记名称一致”，故原审原告追加“德清县天翔实业有限公司”为被告显然也是错误的。综上所述，抗诉机关以有新证据认定该案不存在真实、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提出原审调解书应该予以撤销的抗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姚保国并非本案的适格原告，与本案并无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起诉的条件，本院应予以驳回其起诉。至于两申诉人提出要求查处被申诉人姚保国的虚假诉讼之嫌疑、追回被姚保国诈去的18万元本息及追究姚保国的刑事和附带民事赔偿责任等三项再审请求，因已经超出原审诉讼请求，且抗诉机关也未予以采纳，姚保国也不愿意调解，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之规定，本院再审时不予审理。但若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两申诉人可以另行起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五）、（七）和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三）、（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07）德民初字第1069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原审原告姚保国的起诉。本院原审已从原审原告姚保国处收取的本案案件受理费3275元、财产保全费2320元，合计5595元予以退还。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何秀荣审 判 员  张桂裕代理审判员  叶 江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六日代书 记员  方依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