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10民终12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台州揽信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体育场路东段****号*幢*层。法定代表人：李俊，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君华，浙江明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妙才，浙江多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嵊州市万利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嵊州市三江街道富民街***号。法定代表人：任忠芹，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琼，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方达，浙江齐蓝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台州揽信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揽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嵊州市万利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5）台椒商初字第3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6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揽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俊、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君华、管妙才，被上诉人万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琼、吕方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揽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在原审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的购销合同，能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上诉人交付给被上诉人的烫平机数量、价格以及开具的正式发票价格均与购销合同一致，交货的时间、地点也与合同约定相符，比如货代公司均是由被上诉人联系好，上诉人等通知发货，可见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是真实有效的；2.海关报关单、出口退税申报单上的出口单位均是万利公司，而非上诉人；被上诉人的员工在QQ聊天中提及“……我们向你们买货”，上诉人开具给被上诉人的137份增值税发票全部由被上诉人予以抵扣；3.国外客户与被上诉人联系密切，如果是代理关系，是上诉人与客户联系好再将相关事宜通知被上诉人，但事实上刚好相反。另外，上诉人揽信公司于2014年开始就拥有自营出口权，不需要请被上诉人做代理，而且如果是代理，被上诉人也不可能直接与客户联系，否则上诉人就泄漏了客户信息等商业秘密，违反常理；4.被上诉人一直陆陆续续付款，而且存有欠款，上诉人在本有出口资质的情况下，完全可以自己出口，而且至今上诉人从未支付过被上诉人代理费用；5.关于出口退税返还上诉人，是因为这是被上诉人支付货款的一种方式，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李俊要求被上诉人注明每笔出口退税的客户大致信息，是因为不同国家对产品的包装及验货标准都是不一样的，上诉人要根据客户信息进行贴牌生产，比如彩箱、说明书、标识牌等，因为这些包装都必须根据每个客户的信息定制，此外在QQ聊天第188页万利王小姐的聊天记录内容可知，被上诉人要对国外客户负责，要求验货，并告知上诉人应该如何制做箱子品名，若是代理关系，被上诉人无需对客户这么负责。综上可以看出，双方存在的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并非进出口代理关系。被上诉人万利公司辩称，上诉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俊与被上诉人公司员工王春琼是同学关系，2013年时上诉人并没有出口资质，因为双方是同学，上诉人公司就请被上诉人公司代理出口事宜，代理费也一直拖欠，双方一直根据代理关系操作各项流程，因此尾款按照退税的金额不差小数点地支付给原告，汇款也是在客户汇款后支付给上诉人的。至于购销合同为何是被上诉人与客户签订，这是为了出口退税、报关方便，否则每笔业务都需要程序，为简化程序，就以被上诉人的名义与客户签订，另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购销合同，也是为了方便办理产地证所用，该系列合同并非双方买卖的真实意思表示。总之，从交易额种种细节来看，本案更符合代理关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得当，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揽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万利公司立即支付货款2806434.61元，并支付该款自2015年6月1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为了办产地证，原、被告签订多份购销合同。原告根据被告指示发送烫平机。被告在收到货物后，原告根据货物数量及价款向被告开具了增值税发票137份，发票对应总金额16716937元，被告陆续支付给原告款项总额13910502.39元。原告认为原、被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要求被告支付货款未果，本案因此涉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还是进出口代理合同关系？由于原、被告双方并未订立过书面的进出口代理合同，也未提供有效的买卖合同，无法据此判断双方的合同性质，而应综合分析当事人间实际存在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及双方履行行为所体现的法律性质，来确定双方间真实的合同关系。根据前述分析，原告提供的购销合同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提供的QQ聊天记录反映的系原、被告之间经济往来的具体操作方式，并未反映双方签订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原告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银行凭证在缺乏其他证据佐证情形下，均无法直接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被告提供的证据则能反映以下几个事实：被告提供的报关单能够反映被告出口的货物是原告生产的事实；被告提供的被告员工王春琼与原告法定代表人李俊之间的邮件往来，反映出被告将每笔付款具体包含了哪一笔货物的退税情况告知原告，原告也认可该做法，如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出口退税应与原告无关，没有必要予以特别注明；2014年11月19日原告法定代表人李俊发送给被告的邮件中要求被告明确其支付款项对应的具体客户，如果原、被告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客户资料应当属于被告的商业秘密，原告要求被告告知客户资料的做法违背常理，原告对邮件内容也未作合理解释。综上，被告提供的证据反映原、被告之间存在的法律关系更符合进出口代理合同的特征。根据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被告提供的证据较原告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强，能够证明原、被告存在进出口代理合同的合意。该院于2016年5月19日向原告释明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进出口代理合同关系，原告坚持原来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台州揽信电器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252元，由原告台州揽信电器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揽信公司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上诉人营业执照及对外贸易经营者备案登记表一份，用以证明上诉人自2014年就享有进出口权，无需被上诉人代理出口；2.邮件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被上诉人支付预付款，双方存在买卖关系；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买卖合同及被上诉人与国外客户签订的合同电子文档一份，用以证明被上诉人出售给国外客户的价格存在利差;4.台州市出入境检验检疫局网站上《原产地证企业备案登记程序》、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以下简称贸促会）网站上关于办理非优惠原产地证的流程及相应表格各一份，用以证明办理原产地证不需要企业提供购销合同。被上诉人万利公司质证认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关联性有异议，上诉人享有进出口权利，不代表就会自营进出口业务，因为这还需要外汇账户等条件，否则不具备进出口操作条件，即使可以自营进出口业务，不代表就不能请他人代理；2.对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客户支付货款给被上诉人，再由被上诉人转给上诉人，这属于正常的代理行为，两份合同是被上诉人发给上诉人的，因为谁出口就是谁与外商签订合同，否则在没有代理合同的情况下，无法报关，涉案合同出来后被上诉人盖章再回传给上诉人，从这两份合同单价看，根据当时的汇率折算，恰能证明我们购入价格高于出口价格，若是我们自营出口，这就是亏本生意，与常理相违背，可见证据2-3也不能证明本案诉讼双方存在买卖关系；3.证据4，被上诉人的确是在贸促会平台上电子化申请产地证，但是因为我们的材料上注明的生产商是上诉人，所以必须提供第三方生产商的营业执照，购销合同等材料，贸促会才会盖章。被上诉人万利公司未在二审中提交新证据。本院认证认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2、3、4的真实性都没有异议，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然而，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仅能说明上诉人具有进出口资质，但这并不能说明上诉人就一定不会委托他人办理出口业务；证据2提及“预付款”，但是不能体现被上诉人系预付款的实际支付主体，故不能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关系；证据3，两份合同的计价单位分别为美元和人民币，根据当时汇率换算，不能得出被上诉人从中赚取利差的结论，故证据3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待证事实；证据4，来自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材料是原产地证企业备案登记程序，与办理产地证手续无关，来自贸促会的材料，说明申请产地证可以采用电子化方式，但是审核通过后，需要领取纸质证书的，仍然需要“签字机构要求的其它文件”，故证据4不能证明上诉人的待证主张。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还是进出口代理关系。上诉人以涉案购销合同主张双方存在买卖关系，但双方员工曾在2014年4月10日、同年6月6日、2015年1月7日的QQ聊天中明确提及签订购销合同是为了办理产地证，可见涉案购销合同不能证明双方具有买卖的意思表示。尽管海关报关单、出口退税申报单上的出口单位均是被上诉人，但不能凭此认定双方实际为买卖关系。从双方QQ聊天内容看，被上诉人主要负责货物装船、报关退税、货款汇付等事宜，双方不存在明显的购销行为特征，此外，被上诉人员工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李俊的往来邮件，反映出双方曾就各笔付款来自哪位客户，各笔退税对应哪位客户进行梳理核对，再结合被上诉人提供的出口退税及相应的汇付凭证等材料，被上诉人证明其主张的证据优势于上诉人证明自身主张的证据，故一审法院根据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认定双方存在进出口代理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进出口代理关系，上诉人无权以买卖合同关系主张被上诉人支付货款。综上所述，上诉人揽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252元，由上诉人台州揽信电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敏军代理审判员  洪海波代理审判员  戴莹莹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三日代书 记员  李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