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民申73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安庆市安锦电缆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光彩大市场北9-23号。法定代表人：王泽安，该公司经理。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安庆市安达电线电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松县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王晓兰，该公司经理。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泽安，男，1964年5月12日出生，汉族。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晓兰，女，1986年7月29日出生，汉族。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唐斌，男，1967年2月4日出生，汉族。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安徽太极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经济技术开发区中兴大道135号。法定代表人：王慧，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安庆市民利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206国道罗冲村前进组33号。法定代表人：黄艳正，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黄艳正，男，1969年1月15日出生，汉族。原审被告：张祖华，男，1971年7月1日出生，汉族。原审被告：陶玲，女，1975年6月29日出生，汉族。再审申请人安庆市安锦电缆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锦公司）、安庆市安达电线电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达公司）、王泽安、王晓兰、唐斌因与被申请人安徽太极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极公司）、原审被告安庆市民利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民利公司）、黄艳正、张祖华、陶玲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皖民二终字第00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安锦公司、安达公司、王泽安、王晓兰、唐斌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第26号《借款合同》与第27号《借款合同》是两份不同的合同，两份借款合同都是用安庆独秀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十里铺支行（以下简称独秀农商行）提供的格式条款签订的，合同具有相对性。理由有：1、合同编号不同：（1）2013年3月29日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是十里铺支行流借字第XXX号；（2）2013年4月12日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是十里铺支行流借字第XXX号。2、借款用途不同：（1）第26号《借款合同》（借款合同第2页）第3条第1款约定：“借款用途为购农机具”；（2）第27号《借款合同》（借款合同第2页）第3条第1款约定：“借款用途为购农具”。3、借款期限不同：（1）第26号《借款合同》（借款合同第3页）第4条第2款约定：“借款额度有效期间自2013年3月29日至2014年3月29日”；（2）第27号《借款合同》（借款合同第3页）第4条第2款约定：“借款额度有效期间自2013年4月12日至2014年3月29日”。4、结息方式不同：（1）第26号《借款合同》（借款合同第5页）第6条第8款第2项约定：“按季结息，结息日固定为每季末月的第20日”；（2）第27号《借款合同》（借款合同第5页）第6条第8款第1项约定：“按月结息，结息日固定为每月的第20日”。5、签订时间不同：（1）第26号《借款合同》（借款合同第17页）是2013年3月29日签订的；（2）第27号《借款合同》（借款合同第17页）是2013年4月12日签订的。第26号《借款合同》（借款合同第3页）第5条第3款第2项特别约定：“实际借款期限、实际提款日、借款金额以本合同项下的借款借据所记载的期限、日期和金额为准，借款借据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所以，第26号《借款合同》与第27号《借款合同》产生了不同的债务。（二）再审申请人反担保的是第26号《借款合同》。1、2013年3月29日，独秀农商行与民利公司签订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十里铺支行流借字第XXX号）即第26号《借款合同》；2、2013年3月29日，独秀农商行与太极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合同编号：十里铺支行保字（2013）第XXX号），该保证合同第一句话：“为了确保安庆市民利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债务人）与债权人签订的编号为XXX的《借款合同》（下称主合同）的切实履行”。3、2013年3月29日，太极公司与民利公司签订的《委托保证合同》（合同编号：2013年委字第015号），该委托保证合同第1条第1款约定：“根据乙方与贷款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款合同号为：十里铺支行流借字第XXX号）（以下称主合同）有关规定，”该合同第6条为反担保，约定再审申请人为信用反担保方和抵押人。4、2013年3月29日，太极公司与再审申请人签订了《信用反担保合同》［合同编号：2013年委字第015-1号、2013年委字第015-2号、2013年委字第015-6号、2013年委字第015-8号、2013年委字第015-9号］和《抵押反保证合同》［合同编号：2013年委字第015-3号、2013年委字第015-5号］,反担保合同第一段都明确约定：根据《委托保证合同》（合同编号：2013年委字第015号）签订《信用反担保合同》和《抵押反保证合同》。（三）已履行的借款合同是再审申请人没有提供反担保的合同。1、2013年4月12日民利公司的《提款申请书》；该申请书的第一句话：“根据我公司与贵行签订的编号为XXX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2、2013年4月12日独秀农商行出具的《借款借据》；该借据的第三行，合同号：XXX。3、2013年4月15日的《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证明：不是借款合同的贷款人独秀农商行，而是第27号借款合同主体以外的安庆独秀农村商业银行联盟支行转账支付800万元给宿松县陶老百农机销售有限公司。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抵押反担保合同经登记后生效，第27号《借款合同》至今没有办理抵押登记，再审申请人反担保的借款债务没有履行，已履行的借款债务再审申请人没有反担保，所以再审申请人依法不承担任何担保责任。三、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如果第26号《借款合同》已经履行，本案也应该中止诉讼。2013年3月29日，独秀农商行与民利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是主合同；2013年3月29日，独秀农商行与太极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是从合同；2013年3月29日，太极公司与再审申请人签订的《信用反担保合同》和《抵押反担保合同》是次从合同。上述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和反担保合同是与2014年8月8日安庆市公安局菱北分局立案的安菱公（经）受案字〔2014〕731号黄艳正涉嫌骗取贷款案的同一法律事实。同一法律事实产生了民商事纠纷案件和刑事犯罪嫌疑案，应当适用“先刑后民”规则，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本案应中止诉讼。理由有：（一）如果安菱公（经）受案字〔2014〕731号黄艳正涉嫌骗取贷款案经审理构成犯罪。黄艳正骗取贷款的行为就损害了国家利益，所谓“国家利益”就是指为刑法、行政法等公法所保护的利益。黄艳正骗取贷款的犯罪行为就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主合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就无效；主合同无效，从合同《保证合同》、次从合同《信用反担保合同》、《抵押反担保合同》也就随之无效，担保追偿权纠纷案就应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应按照无效合同来处理。（二）如果安菱公（经）受案字〔2014〕731号黄艳正涉嫌骗取贷款案经审理不构成犯罪，《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保证合同》、《信用反担保合同》、《抵押反担保合同》等合同就是有效的，担保追偿权纠纷案就应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应按照有效合同来处理。安庆市安锦电缆贸易有限公司、安庆市安达电线电缆有限责任公司、王泽安、王晓兰、唐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本院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一、涉案第26号、第27号借款合同之间的关系。二、安锦公司、安达公司、王泽安、王晓兰、唐斌、张祖华、陶玲、黄艳正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三、原审是否违反法定程序，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具体分析如下：一、从两份借款合同签订的主体和载明的内容看，两份借款合同的借款数额、还款日期、利率及罚息等与合同目的密切相关的合同内容均相同，其余不同之处为：借款起始日期第26号为2013年3月29日、第27号为2013年4月12日，借款用途第26号表述为购农具、第27号为购农机具，第26号载有借款结算账户、第27号未载有借款结算账户内容，结算方式第26号为按季结息、第27号为按月结息。但该不一致和未明确之处并非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对合同目的的实现不构成实质性影响。同时该不一致和未明确之处的合同内容与民利公司在独秀农商行只有涉案一笔借款，独秀农商行《情况说明》载明的内容及涉案贷款系从民利公司贷款结算账户发放的基本事实相互印证。因此，一审、二审判决认定民利公司之所以与独秀农商行签订两份借款合同，系为反担保抵押登记及独秀农商行内部流程、技术操作的需要，第27号借款合同系承继第26号借款合同的基本事实，本院予以认可。安绵公司、安达公司、王泽安、王晓兰、唐斌认为第26号借款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其不需要承担担保责任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二、安锦公司、安达公司、王泽安、王晓兰、唐斌认为黄艳正涉嫌诈骗，以欺诈手段订立合同，同时损害了国家利益，涉案借款合同无效。经核实，独秀农商行是在原安庆市城郊农村信用合作社的基础上，吸收金融机构、企业、原农村信用社社员和员工作为发起人，依法发起设立的股份制农村商业银行。因此，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即使民利公司借款存在欺诈，本案的借款合同也是属于可撤销合同，不属于无效合同，应当由受害人即独秀农商行决定是否申请变更或撤销，但独秀农商行没有行使上列权利，也未向公安机关报案，而是选择向作为保证人的太极公司主张权利，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认为，涉合同诈骗的合同，并不当然地具有损害国家利益的特质，因此，再审申请人所谓“国家利益”就是指为刑法、行政法等公法所保护的利益的申请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三、根据保证合同的约定，太极公司偿还独秀农商行800万元贷款本金及相应利息后，其对安锦公司、安达公司、黄艳正、王泽安、王晓兰、张祖华、陶玲、唐斌的追偿债权即告成立。至于黄艳正涉嫌骗取贷款，与本案合同纠纷属于两个法律关系，因此，借款合同纠纷案件的审理并不必须以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先刑后民并非审理民刑交叉案件的基本原则，只是一种具有严格适用前提的案件审理方式，故对安锦公司、安达公司、王泽安、王晓兰、唐斌申请再审认为原审违反法定程序，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中止诉讼，应当适用“先刑后民”规则，中止审理的申请理由，与本案基本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安庆市安锦电缆贸易有限公司、安庆市安达电线电缆有限责任公司、王泽安、王晓兰、唐斌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贾劲松审 判 员  李 春代理审判员  高 榉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武泽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