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34民终7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会东县鲁吉镇中心校，住所地：四川省会东县。法定代表人：张明海，该学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书，四川月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牟某某，女。法定代理人：牟某甲（牟某某父亲）。法定代理人：李某某某（牟某某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萍，会东县民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某某，男。法定代理人：邱某甲（邱某某父亲），住四川省会东县文箐乡拖着村*组。上诉人会东县鲁吉镇中心校（以下简称鲁吉中心校）因与被上诉人牟某某、被上诉人邱某某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会东县人民法院（2016）川3426民初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６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鲁吉中心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书，被上诉人牟某某的法定代理人李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萍，被上诉人邱某某的法定代理人邱某甲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终结。鲁吉中心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项判决内容并改判为上诉人鲁吉中心校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法律适用错误，认定侵权事实缺乏因果关系要件。牟某某和邱某某事发时年满13周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有一定自控能力和认知能力，本案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而一审法院适用第三十八条规定，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学校承担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相应的责任，但一审中牟某某出具的证据为14天之后的医疗证明，而没有提供在乡村卫生院的首诊诊断证明，该证据不能证明2015年3月13日受伤伤情与2015年3月27日在攀枝花市中心医院确诊伤情为同一伤情，而且没有证据证明确诊伤情与邱某某抛掷笔头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在缺乏因果关系要件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上诉���及邱某某承担侵权责任，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二、邱某某课堂抛掷铅笔的行为违反课堂纪律，存在严重过错，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一审判决其监护人因监护职责受到限制而承担次要责任不当，与《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不符，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三、上诉人尽到了相应的教育、管理职责，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上诉人定期举行多种方式的安全教育，对“不能在课堂乱扔任何物品”多次强调，当事人也确认，足以证明上诉人尽到教育职责。而且上诉人作为公益性事业单位的山区村小，政府师资配置有限，在班主任请假情况下，根本没有多余教师承接工作，在安排了学生进行作业自习课和交代课堂纪律后，也尽到了应尽的管理职责。事发后，沈座顺老师给予牟某某必要关注，证明尽到了相应的注意义务。同时，课间无人并不是导致牟某某受伤的直接��因，一审由此认定上诉人承担80％责任过重，与法律规定和现实条件不符。四、一审法院费用认定错误。牟某某提交的交通费票据只有607元，而一审法院认定为1340元超越了证据证明范围，不符合法律规定。五、牟某某伤残等级不合理，上诉人一审虽撤回重新鉴定申请，并不代表对该等级的认可。牟某某辩称，答辩人右眼受到铅笔伤害是事实，当时课堂上没有老师管理是学校的失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邱某某辩称，牟某某伤情事发时距医院检查治疗相隔12天存在严重脱离联系，在其受伤后一直上学，老师也问过伤情，牟某某都说没事。这说明攀枝花医院治疗的伤情与课堂上造成的伤情没有因果关系。答辩人没有违反课堂纪律，没有过错，一审判决承担20％责任不合法。造成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是没���教师在教室管理，如果有，学生不会打闹，也不会有人丢笔打到答辩人的手，答辩人也不会把笔丢到垃圾桶时弹到牟某某。所以，过错完全是学校管理不善造成，应当由学校承担全部责任。牟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二被告鲁吉中心校、邱某某连带赔偿原告以下费用：残疾赔偿金52818元（8803×20×0.3）；医疗费25978.81元；护理费（28×120）；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28×30）；营养费840元（28×30）；交通住宿费1966；鉴定费7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误工费3420元（95×36），共计109922.81元；二、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会东县文箐乡拖着小学（下称拖着小学）是被告鲁吉中心校下属村小，原告牟某某与被告邱某某系拖着小学学生。2015年3月13日，原告牟某某在上课期间被被告邱某某抛掷的铅笔从讲桌上反弹致右眼受伤。��此过程中，课堂上无教师看护。2015年3月25日，原告牟某某到宁南县人民医院检查，用去门诊费56元。次日，原告到凉山州第二人民医院就诊，用去挂号费3元。2015年3月27日，原告牟某某被送至攀枝花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于2015年4月9日出院，住院治疗13天。攀枝花市中心医院诊断原告牟某某的伤情为：角膜穿通伤、伴虹膜嵌顿、外伤性白内障，用去门诊费256元、住院治疗费10755.19元。2015年7月17日，原告牟某某再次到攀枝花市中心医院进行二期人工晶体植入手术至2015年7月30日出院，住院治疗13天，用去住院治疗费13975.08元。住院期间，拖着小学垫付2000元。2015年８月14日第三次到攀枝花市中心医院复诊，用去门诊费77.59元。2015年8月28日，凉山定音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牟某某的伤情鉴定为捌级伤残，支出鉴定费700元。另查明，鲁吉中心校未购买校方责任险。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牟某某在被告鲁吉中心校下属的拖着小学学习期间受到伤害，自身无过错，二被告虽辩称原告存在治疗延迟，导致损害后果扩大但未提供相应的依据予以支持，故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邱某某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考虑被告邱某某是在校期间导致原告受伤，其监护人履行监护职责受到限制，故认定被告邱某某的监护人应对原告损害后果承担次要责任。被告鲁吉中心校作为教育机构应对均系未成年人的原告牟某某和被告邱某某负有教育、管理和保护的义务，但被告鲁吉中心校在上课期间无人及时维护课堂纪律，以致被告邱某某抛掷铅笔造成原告牟某某受伤，应对原告的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确定被告邱某某的监护人按照20%，被告鲁吉中心校按照80%的比例对原告牟某某受到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原告牟某某受到的损失如下：1、根据宁南县人民医院、凉山州第二人民医院和攀枝花市中心医院的费用结算单据及门诊发票，确定医疗费用为25122.86元；2、护理费3120元（120元/天×26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780元（30元/天×26天）；4、营养费780元（30元/天×26天）；5、交通费，原告提供的交通费票据虽部分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规定的证据形式，但因此次事故治疗、鉴定过程中必然产生一定的交通费，酌定交通费为1340元。6、残疾赔偿金52818元（8803元/年×20年×30%）；7、鉴定费700元，上述费用共计84660.86元。对原告牟某某要求二被告赔偿其住宿费的诉讼请求，因原告就住宿费部分未提供正式发票作为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原告牟某某要求二被告赔偿其误工费的诉讼请求，因原告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尚无劳动能力，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原告牟某某要求二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精神损害的严重程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牟某某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等合计84660.86元，其中由被告邱某某的监护人赔偿16932.17元；由被告会东县鲁吉镇中心学校赔偿65728.69元（已扣除垫付的2000元）。上述款项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二、驳回原告牟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围绕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邱某某提交了拖着村村民委证明一份，欲证明事发当时没有老师看管，还证明这支笔是从后面丢来打在邱某某手上。上诉人会东县鲁吉镇中心学校质证意见：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不认可，该单位证明应有负责人和经办人的签字，该证明是个证人证言，证人没有出庭作证，对此证据不认可。被上诉人牟某某质证意见：没有异议，符合客观情况。该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对证明内容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评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5年3月13日第五节课上课期间，会东县拖着小学因任课老师请假，其他老师便安排牟某某与邱某某所在班级学生自习做作业。邱某某在课堂上抛掷铅笔时，该铅笔从讲桌上反弹致牟某某右眼受伤红肿，当时牟某某以为伤情无大碍，便未告知老师。由于周末，学生各自回家。2015年3月15日牟某某家人得知情况后找到邱某某父亲邱某甲，双方��牟某某到乡村卫生院检查输液。因病情恶化，2015年3月25日，牟某某被家人带至宁南县人民医院检查，用去门诊费56元。次日，又到凉山州第二人民医院就诊，用去挂号费3元。2015年3月27日，牟某某被送至攀枝花市中心医院治疗，医院诊断为：角膜穿通伤、伴虹膜嵌顿、外伤性白内障；于同年4月9日出院，住院治疗13天，用去门诊费256元、住院治疗费10755.19元。2015年7月17日，牟某某再次到攀枝花市中心医院进行二期人工晶体植入手术至2015年7月30日出院，住院治疗13天，用去治疗费13975.08元。住院期间，会东县拖着小学垫付2000元。2015年８月14日牟某某第三次到攀枝花市中心医院复诊，用去门诊费77.59元。2015年8月28日，凉山定音司法鉴定中心对牟某某的伤情鉴定为捌级伤残，支出鉴定费700元。一审中，该校于2016年3月29日对牟某某伤情申请重新鉴定，2016年4月22日撤回鉴定申���。二审中，上诉人对牟某某治疗鉴定过程中的交通费1340元、残疾等级有异议外，对一审认定的牟某某其他损失费用：医疗费用25122.86元、护理费31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80元、营养费780元、鉴定费700元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被上诉人牟某某于2015年3月13日受伤伤情与2015年3月27日在攀枝花市中心医院确诊伤情是否为同一伤情，该伤情与邱某某抛掷笔头的行为是否有因果关系；2.上诉人是否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对被上诉人牟某某的损害后果是否应承担责任；3.一审对被上诉人牟某某治疗鉴定过程中的交通费1340元认定是否正确。4.被上诉人牟某某的伤残等级是否予以认定。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牟某某眼睛受伤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上诉人鲁吉中心校虽对牟某某治疗伤情存有疑议，认为该伤情与学校所受伤情非同一伤情，���未对此提出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被上诉人牟某某在学校上课期间因被上诉人邱某某在课堂上抛掷铅笔被从讲桌上弹起的铅笔致伤眼睛时，课堂上没有老师维护课堂纪律和约束同学间的不规范行为，作为负有教育、管理未成年学生法定义务的教育机构，上诉人明显的失职行为与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构学校、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的规定，上诉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对上诉人称尽到了相应的教育、管理职责，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邱某某作为10周岁以上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上课期间应当遵守课堂纪律，自觉维护课堂秩序，但其在上课期间实施抛掷铅笔的危险行为导致损害结果的发生，其作为侵权人主观上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的规定，被上诉人邱某某的侵权行为，应由其监护人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上诉人作为公益性教育机构，未尽到安全、教育、���理职责，存在明显失职行为，对被上诉人牟某某的损害后果应承担60%的责任；被上诉人邱某某作为直接侵权人，其监护人应对牟某某损害后果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侵权人邱某某仅承担20%的责任比例较轻，本院对此予以纠正。被上诉人牟某某治疗鉴定过程中的交通费一审酌情认定为1340元，超出票据607元部分是综合考虑了牟某某居住地离治疗地的实际里程和乘坐交通工具所必须支出的费用作出的认定，对此本院予以维持。被上诉人牟某某的伤残等级涉及残疾赔偿金费用，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后又撤回重新鉴定申请，其行为应当视为是对民事诉讼权利的处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规定，原审法院采���鉴定结论并计算赔偿残疾赔偿金和鉴定费用正确。一审确认牟某某眼睛受到伤害的损失费用共计人民币84660.86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鲁吉中心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但一审对双方当事人的责任划分和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会东县人民法院（2016）川3426民初字43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牟某某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等费用合计84660.86元，由被上诉人邱某某的监护人邱某甲赔偿33864.34元（84660.86×40%）；由上诉人会东县鲁吉镇中心校赔偿50796.52元（84660.86×60%）,扣除该校先行支付的2000元，还应赔付48796.52元。上述款项定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三、驳回上诉人会东县鲁吉镇中心校的其他上诉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17元，由上诉人会东县鲁吉镇中心学校负担1150.20元，被上诉人邱某某的监护人邱某甲负担766.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 强审 判 员  江毅夫代理审判员  刘志涛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九日书 记 员  洪祖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