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98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花都区民委员会，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负责人：王先源。委托代理人：陈章莲，广东合慧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钟健，广东合慧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伯洋，住广州市花都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国谦，住广州市花都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卢婉雯，广东金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汤国坚，广东金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市花都区花山镇五星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负责人：王先源。上诉人广州市花都区花山镇五星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五星村委会）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5）穗花法民三初字第1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8年左右，叶伯洋、叶国谦向五星村委会承包了五星村旧村委至番茄市场宽约7米，长约200米的路基土方、排水设施、路面铺设水泥工程。该工程于1999年年底完工。2008年3月20日，五星村委会出具一份花都区花山镇五星村委会建设公路结算清单表（按月利息0.0078元计算），内容为：1999年本金90000元+月息702.00×12个月=8424.00元+本金90000.00元=实欠98424.00元。2000年本金98424.00元+月息767.00元×12个月=9204.00元+本金利息98424.00元=实欠107628.00元。2001年本金107628.00元+月息839.00元×12个月=10068.00元+本金利息107628.00元=实欠117696.00元。2002年本金117696.00元+月息918.00元×12个月=11016.00元+本金利息117696.00元=128712.00元-2002年底预支10000.00元=实欠118712.00元。2003年本金118712.00元+月息925.00元×12个月=11100.00元+本金利息118712.00元=129812.00元-2003年底预支5000.00元=实欠124812.00元。2004年本金124812.00元+月息973.00元×12个月=11676.00元+本金利息124812.00元=136488.00元-2004年底预支5000.00元=实欠131488.00元。2005年本金131488.00元+月息1025.00元×12个月=12300.00元+本金利息131488.00元=143788.00元-2005年底预支10000.00元=实欠133788.00元。2006年本金133788.00元+月息1043.00元×12个月=12516.00元+本金利息146304.00元=146304.00元-2006年底预支7000.00元=实欠139304.00元。2007年本金139304.00元+月息1086.00元×12个月=13032.00元+本金利息152336.00元=152336.00元-2007年底预支5000.00元=实欠147336.00元。2008年本金147336.00元+月息1149.00元×3个月=3447.00元=实欠150783.00元。至2008年3月底总欠叶伯洋、叶国谦的建设公路款为本金利息150783元。叶伯洋、叶国谦于2015年11月2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五星村委会向叶伯洋、叶国谦支付工程款本金239999元及利息（利息以239999元为本金，按月利率0.0078，从2015年1月1日起计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暂计至2015年9月30日为16848元）；2、五星村委会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用。原审诉讼中，叶伯洋、叶国谦增加一项诉讼请求：广州市花都区花山镇五星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五星经济联合社）对五星村委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诉讼中，叶伯洋、叶国谦提交了三张收款收据拟证明2008年3月20日之后，五星村委会的付款情况。其中编号为00109775的收款收据的内容为：五星旧村委至县道道路工程款1000元。该收据内容由叶国谦填写，客户名称、收款人处有叶国谦、叶伯洋的签名，收款单位加盖有叶国谦开立的广州市骏锋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公章，日期未填写。叶国谦称当时由于五星村委会不肯盖章，其与五星村委会的负责人发生了争吵，其忘记在上面写日期，但是时间大约是2014年7月份左右。五星村委会对00109775的收款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理由是该收款单位为广州市骏锋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并非叶伯洋、叶国谦，五星村委会并没有支付该1000元。对其他两张收款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之后，五星村委会又确认支付了该1000元工程款。原审诉讼中，双方均确认2008年3月20日出具的花都区花山镇五星村委会建设公路结算清单表中列举预支情况为已付款情况，各年底时间确认为12月31日。即2002年12月31日支付10000元，2003年12月31日支付5000元，2004年12月31日支付5000元，2005年12月31日支付10000元，2006年12月31日支付7000元，2007年12月31日支付5000元。另外，2012年2月4日、2013年2月5日分别支付5000元、2014年7月份支付1000元。五星村委会称由于纠纷产生时间久远，村委历经多次换届，村委会多次搬迁，对付款情况已无相关书证、物证，对工程建设情况、工程款、违约金计算利息、完工时间、付款情况等不是很清楚，但根据叶伯洋、叶国谦自制的花都区花山镇五星村委会建设公路结算清单表可以看出，除上述付款情况外，五星村委会在2008年年底、2009年年底、2010年年底分别支付了5000元。对此叶伯洋、叶国谦的意见是：其自制的结算清单表中写的预支情况是根据2008年3月20日的结算清单表推算的，2008年年底、2009年年底、2010年年底五星村委会是否付款其已无法确认。原审诉讼中，原审法院向广州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发函询问五星村委会是否取得了组织机构代码证等问题。广州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回函称：在其数据库中未查询到相关登记信息。原审另查明，叶伯洋、叶国谦并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五星村委会支付工程款情况及叶伯洋、叶国谦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叶伯洋、叶国谦与五星村委会均确认截止2008年3月20日欠付的工程款本金为90000元，五星村委会在2002年至2007年共支付42000元，2012年2月4日、2013年2月5日分别支付5000元，2014年支付1000元。但对于叶伯洋、叶国谦自制的结算清单表中载明的2008年、2009年、2010年分别支付5000元存在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的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叶伯洋、叶国谦在起诉时自认五星村委会在2008年、2009年、2010年分别支付了5000元，但在庭审中又予以否认，对其前后矛盾的陈述，叶伯洋、叶国谦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故原审法院认定五星村委会支付了该三笔款项，五星村委会共向叶伯洋、叶国谦支付工程款68000元，尚欠工程款22000元。五星村委会于2014年7月向叶伯洋、叶国谦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导致诉讼时效中断，因此叶伯洋、叶国谦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五星村委会的该抗辩意见无理。至于工程款及利息计算问题，花都区花山镇五星村委会建设公路结算清单表中将上一年度的本金及利息总额转为下一年度欠款本金并以此计付利息，该计算方法违反了民事活动应遵循的公平原则，且以该计算方式计算本金利息相当于违约金，而由于叶伯洋、叶国谦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其与五星村委会之间的形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因此叶伯洋、叶国谦要求以此方法计算工程款本金及利息的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原审法院调整为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按欠付情况分段计算利息。具体为：以90000元为本金，从1999年12月31日计算至2002年12月31日；以80000元为本金，从2003年1月1日计算至2003年12月31日；以75000元为本金，从2004年1月1日计算至2004年12月31日；以70000元为本金，从2005年1月1日计算至2005年12月31日；以60000元为本金，从2006年1月1日计算至2006年12月31日；以53000元为本金，从2007年1月1日计算至2007年12月31日；以48000元为本金，从2008年1月1日计算至2008年12月31日；以43000元为本金，从2009年1月1日计算至2009年12月31日；以38000元为本金，从2010年1月1日计算至2010年12月31日；以33000元为本金，从2011年1月1日计算至2012年2月4日；以28000元为本金，从2012年2月5日计算至2013年2月5日；以23000元为本金，从2013年2月6日计算至2014年7月1日；以22000元为本金，从2014年7月1日计至付清款日止。利息以不超过本金为限。关于五星经济联合社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由于五星经济联合社与五星村委会系两个不同性质的主体，合同的相对方为五星村委会而非五星经济联合社，实际履行方某为五星村委会。因此，叶伯洋、叶国谦要求五星经济联合社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五星村委会抗辩称涉案工程的承包方为叶伯洋、谭应钳，但五星村委会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叶伯洋、叶国谦亦不予认可，在五星村委会出具的花都区花山镇五星村委会建设公路结算清单表中载明的内容是“欠叶伯洋、叶国谦的建设公路款……”，因此，五星村委会的该抗辩意见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五星经济联合社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履行到庭义务，违反法律规定，本案依法缺席判决。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的规定，于2016年4月13日作出判决：一、广州市花都区花山镇五星村民委员会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叶伯洋、叶国谦支付工程款22000元；二、广州市花都区花山镇五星村民委员会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叶伯洋、叶国谦支付工程款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90000元为本金，从1999年12月31日计算至2002年12月31日；以80000元为本金，从2003年1月1日计算至2003年12月31日；以75000元为本金，从2004年1月1日计算至2004年12月31日；以70000元为本金，从2005年1月1日计算至2005年12月31日；以60000元为本金，从2006年1月1日计算至2006年12月31日；以53000元为本金，从2007年1月1日计算至2007年12月31日；以48000元为本金，从2008年1月1日计算至2008年12月31日；以43000元为本金，从2009年1月1日计算至2009年12月31日；以38000元为本金，从2010年1月1日计算至2010年12月31日；以33000元为本金，从2011年1月1日计算至2012年2月4日；以28000元为本金，从2012年2月5日计算至2013年2月5日；以23000元为本金，从2013年2月6日计算至2014年7月1日；以22000元为本金，从2014年7月1日计至付清款日止；三、驳回叶伯洋、叶国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53元，由叶伯洋、叶国谦负担3614元，广州市花都区花山镇五星村民委员会负担1539元。判后，上诉人五星村委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诉讼时效的问题。从案件的证据显示，五星村委会支付最后一次工程款的时间为2013年2月，截止该时间，共支付工程款67000元，剩余工程款23000元未支付。二审委托代理人询问村委负责人及一审委托代理人，其均没有向原审法院承认有支付最后一笔工程款1000元。根据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从2013年2月起算两年之后为超出诉讼时效，因此，叶伯洋、叶国谦的诉求已经超两年诉讼时效的规定，五星村委会在原审阶段已提出该抗辩，原审法院应当驳回叶伯洋、叶国谦的起诉。二、关于利息问题。原审法院的的第二项判决，并没有判决利息的计算标准。现有材料无法查明结算单上所谓的“本金”，是否已经存在“利滚利”的情况，对此，叶伯洋、叶国谦应当承担举证的责任，在无法进行举证的情况下，若法院认为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利息的起诉应当以应付款项为本金，从诉讼时效重新计算的当天起算。请求法院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的第一、二项，驳回叶伯洋、叶国谦的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叶伯洋、叶国谦承担。被上诉人叶伯洋、叶国谦答辩称：一、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五星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二、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从原审电话记录可知，五星村委会知道最后一笔工程款1000元是在2014年7月支付，因此该案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利息的问题，原审判决书的判项没有明确利息的标准，但在判决理由中认定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因此利息的计算方式是明确的。五星经济联合社未提交答辩意见。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叶伯洋、叶国谦原审提交三份格式相同的收据，拟证明五星村委会最后三次向其实际付款的情况，其中2012年2月4日的收款收据（编号00109762）载明叶伯洋收到道路工程款5000元，2013年2月5日的收款收据（编号00109769）载明叶伯洋收到道路工程款5000元，第三张无填写日期的收款收据（编号00109775）载明叶国谦、叶伯洋收到五星旧村委至县道道路工程款1000元。本院认为：叶伯洋、叶国谦原审提交三份格式相同的收据证明五星村委会的部分付款情况，其中前两份收据有日期，第三份收据没有日期，但收款人、款项内容与前两份收据基本一致，五星村委会对有日期的两份收据予以确认，对无日期的收据不予确认，没有合理的理由，也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该1000元的具体支付时间，故原审法院采信叶伯洋、叶国谦关于五星村委会于2014年7月左右支付最后一笔1000元工程款的主张，并认定叶伯洋、叶国谦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工程款及利息的计算问题。根据本案查明事实，五星村委会欠付工程款本金为90000元，已付工程款为68000元，剩余工程款22000元未支付。原审法院对叶伯洋、叶国谦主张以上一年度的本金及利息总额转为下一年度欠款本金并以此计算利息的计算方法不予支持，并按照五星村委会每年欠付工程款为本金，对利息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从涉案工程1999年底完工以及双方签订结算清单表从1999年起计算利息可见，双方的真实意思应当是自1999年底工程完工后五星村委会即应支付工程款，逾期应付相应利息，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五星村委会应自1999年12月31日起计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原审判项遗漏利息的计算标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五星村委会关于原审判项未明确利息的计算标准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除判项遗漏利息的计算标准外，其余处理并无不当，本院对原审遗漏计算标准的判项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5）穗花法民三初字第1492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变更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5）穗花法民三初字第14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广州市花都区花山镇五星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向叶伯洋、叶国谦支付工程款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90000元为本金，从1999年12月31日计算至2002年12月31日；以80000元为本金，从2003年1月1日计算至2003年12月31日；以75000元为本金，从2004年1月1日计算至2004年12月31日；以70000元为本金，从2005年1月1日计算至2005年12月31日；以60000元为本金，从2006年1月1日计算至2006年12月31日；以53000元为本金，从2007年1月1日计算至2007年12月31日；以48000元为本金，从2008年1月1日计算至2008年12月31日；以43000元为本金，从2009年1月1日计算至2009年12月31日；以38000元为本金，从2010年1月1日计算至2010年12月31日；以33000元为本金，从2011年1月1日计算至2012年2月4日；以28000元为本金，从2012年2月5日计算至2013年2月5日；以23000元为本金，从2013年2月6日计算至2014年7月1日；以22000元为本金，从2014年7月1日计至付清款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款项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153元，由叶伯洋、叶国谦负担3614元，广州市花都区花山镇五星村民委员会负担15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39元，由上诉人广州市花都区花山镇五星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粤海代理审判员  闫 娜代理审判员  曹佑平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张 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