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民终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中集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科园四路223号5-1。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波，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浩，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象屿重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鱼嘴镇东风路146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师维，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中集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象屿重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象屿重庆公司）仓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0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象屿重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象屿重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中集公司发现仓库中的镀锌卷、冷板不见后，当即报警。后从公安机关调取的证据显示，该批钢材系被宁雄公司运走。2.虽然象屿重庆公司与宁雄公司签有《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但宁雄公司称其与象屿重庆公司之间没有就涉案钢材发生真实的买卖关系，未将该批钢材交付给象屿重庆公司，宁雄公司才是该批钢材的所有权人，有权运走该批钢材。象屿重庆公司也没有向公安机关提交其对涉案钢材享有所有权的主张和证据。3.如宁雄公司所称属实，该公司未向象屿重庆公司实际交付货物，则该公司作为所有权人运走货物并没有不当之处。4.一审中，中集公司向法院提出追加宁雄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程序违法。5.象屿重庆公司主张的钢材价款是2012年的价格，而最近三年钢材价格一直下滑，应按钢材现有价值进行评估作价。一审法院按三年前的钢材价格判决中集公司赔偿损失显失公平。象屿重庆公司辩称，1.本案涉及的是象屿重庆公司与中集公司之间的仓储合同关系，而象屿重庆公司与宁雄公司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且该买卖真实合法，根据《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约定，象屿重庆公司已经取得了钢材的所有权；2.中集公司出具了仓单，基于象屿重庆公司的指示发生了出场、换发库存单等行为，表明中集公司与象屿重庆公司的仓储合同已经得到了实际履行；3.因中集公司的过错导致涉案钢材丢失，该公司构成违约。即使涉案钢材的所有权有争议，根据仓储合同的相对性，中集公司也应向象屿重庆公司返还原物或赔偿损失，而不能以仓储物所有权存在争议为由对抗象屿重庆公司的请求权；4.即使案涉钢材所有权存在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宁雄公司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应当是基于其自愿主动以起诉的方式加入到本案诉讼中，而非是依中集公司的申请或法院依职权通知其参加到本案诉讼中，故一审法院对该程序问题处理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象屿重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集公司向象屿重庆公司交付存储的镀锌卷1758.9812吨，冷板722.31吨。若部分镀锌卷交付不能的，则请求判令中集公司以镀锌卷4700元/吨、冷板4600元/吨为计算依据，赔偿象屿重庆公司交付不能部分钢材的等值货款，若镀锌卷、冷板全部交付不能的，请求判令中集公司赔偿象屿重庆公司货款损失11589837.64元；2.判令中集公司以11589837.64元为基准，自象屿重庆公司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象屿重庆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至实际交付象屿重庆公司仓储物之日或实际赔偿象屿重庆公司损失之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等其他费用（如有）由中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31日，厦门象屿股份有限公司（及下属公司）（存货方）与中集公司（保管方）签订了编号为XYGF-CQZT-2011的《仓储保管合同》，第一条储存货物约定，储存货物为非保税的普通货物，货权属于象屿重庆公司，货物质量、数量等以经中集公司验收无误后出具的货物进仓单所列实际进仓货物为标准。第二条储存期限、储存地点约定，储存期限自货物进仓之日起至货物全部出仓完止，储存地点为重庆龙文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巨龙储运有限公司、重庆金田储运有限公司、重庆港湾物流有限公司、重庆诚凯物流有限公司、重庆中集物流有限公司西部物流园分公司。第四条货物入库及出仓约定，进仓的货物数量及质量经按本合同规定的方式确认后，中集公司应在货物进仓后1日内向象屿重庆公司出具进仓单，进仓单由中集公司签字并盖章（合同中预留印鉴），进仓单需包括：寄货人/货主名称、项目报审号、仓储协议号，货物的进仓时间、地点、品名（规格、型号、质量、包装以及相关标记）、数量（包括应收数、实收数以及货物的破损、短少情况）、费用标准（仓储费、出库费以及转库费等），中集公司的签字（仓库负责人、经办人）、盖章（仓库、物流公司、货代公司的公章，或是经公司公章确认的进仓专用章）、联系方式等；……中集公司义务为：1.提供清洁、安全的仓储及附属设施，根据货物特性及象屿重庆公司要求妥善保管货物；2.按象屿重庆公司进仓通知的要求收货、凭象屿重庆公司《货物出仓通知单》发货，如无象屿重庆公司指令而放货，由此产生的一切风险、责任均由中集公司承担；3.发现或发生以下问题时，应在发现或发生当日书面通知象屿重庆公司，并采取有效措施防止损失扩大；……第十二条其他，约定本协议适用于厦门象屿股份有限公司及下属公司：象屿重庆公司。2011年12月20日，厦门象屿股份有限公司与中集公司就2011年3月31日双方签订的《仓储保管合同》签订了编号为CQZT-XYGF-2011(BC)的《补充协议》，约定在原协议储存地点的基础上增加以下仓库：1.仓库名称为四川嘉利达工贸有限公司，仓库地址为攀枝花市仁和区南山循环经济开发区；2.仓库名称为云南宁雄经贸有限公司，仓库地址为昆明市信息产业基地新铁公鸡物流A5仓库。2011年12月21日，厦门象屿股份有限公司与中集公司就2011年3月31日双方签订的《仓储保管合同》签订了编号为XYGF-CQZT-2011-补2的《补充协议》，双方约定货物存放于上述仓储地点所产生的全部费用由中集公司直接与象屿重庆公司指定的费用承担方攀枝花市铁欣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进行结算，象屿重庆公司无需另行支付。2012年10月8日和2012年10月11日，中集公司出具两份《象屿重庆有限责任公司入库单》载明了“品名、货场、重量（吨）、件数”，显示象屿重庆公司将购买的镀锌卷数量共计2635.787吨、冷板722.31吨，先后全部存储于“昆明市信息产业基地新铁公鸡物流A5仓库”货场。2014年4月1日，中集公司出具了《象屿重庆有限责任公司库存单》，载明“昆明市信息产业基地新铁公鸡物流A5仓库”仍存镀锌卷总量1758.9812吨，274件，冷板722.31吨，157件。中集公司与宁雄公司签订了《租赁协议》第一条约定，监管仓位于云南省昆明市信息产业基地新铁公鸡钢材市场A5仓库……第五条，租赁期限自2012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止……第六条，使用权，租赁期间，宁雄公司应保证中集公司对租赁区域拥有完整的排他的使用权。中集公司将按照与银行和融资客户的约定，对仓储物进行实际占有和监管。中集公司2014年7月1日、2014年8月6日向昆明市公安局国家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水海子派出所报警称，2014年4月8日，中集公司看管的昆明市经开区新铁公鸡A5仓库保管的象屿重庆有限公司的镀锌卷、冷板被盗。象屿公司员工郑坚勇2014年4月8日、2014年4月12日二次向昆明市公安局国家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水海子派出所报警称，2014年4月8日，昆明市经开区新铁公鸡A6仓库保管的象屿重庆公司的钢材被厂家强行拉走10卷镀锌卷，A5仓库同日亦被盗。宁雄公司以镀锌卷与冷板所有人身份于2014年4月5日至4月8日期间强行从昆明市经开区新铁公鸡A5仓库拉走镀锌卷与冷板。昆明市经开区新铁公鸡A5仓库是宁雄公司向新铁公鸡钢材市场云南鹏龙坤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租赁的。昆明市公安局国家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于2014年9月18日向中集公司发出不予立案通知书，文号：昆公（经水）不立字[2014]01号，载明昆明市经开区新铁公鸡A5仓库，没有盗窃的犯罪事实，决定不予立案。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仓储保管合同》、《补充协议》、《象屿重庆有限责任公司入库单》、《象屿重庆有限责任公司库存单》、《报案材料》、《租赁协议》、《情况说明》、《接待报警三联单》、《接警处登记表》,公安机关对郑坚勇、邓名军、李刚元的《询问笔录》与不予立案材料及银行支付凭证等证据以和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仓储保管合同》、《补充协议》、《租赁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充分履行各自的义务。中集公司向象屿重庆公司出具的两份《象屿重庆有限责任公司入库单》及《象屿重庆有限责任公司库存单》，结合中集公司在昆明市公安局国家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报案材料的自认，说明中集公司将象屿重庆公司交予保管的镀锌卷、冷板存放在昆明市信息产业基地新铁公鸡物流A5仓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七十六条规定，寄存人可以随时领取保管物。因此，象屿重庆公司有权要求中集公司履行交付保管的镀锌卷、冷板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七十四条规定，保管期间，因保管人保管不善造成保管物毁损、灭失的，保管人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虽然中集公司辩称保管物已经被他人强行拉走，但《仓储保管合同》的双方为本案当事人，合同具有相对性，现中集公司不能返还原物，就应当承担等值的赔偿责任。象屿重庆公司要求中集公司承担担保费等其他费用，但并未举示相关证据。因此，该院对象屿重庆公司此项诉请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判决：一、中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象屿重庆公司镀锌卷1758.9812吨、冷板722.31吨。若返还不能，则赔偿象屿重庆公司11589837.64元，并以此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5月28日至付清之日止计付资金占用费；二、驳回象屿重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91339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96339元，由中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仓储保管合同》第九条“违约责任”约定：“货物……发生……与本合同规定不符的，乙方应当赔偿……甲方实际要求提货时储存货物的市场价格之货款（如货物的市场价格低于甲方购买货物的价格，该市场价格以货物的购买价格为准）。”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中，经本院释明，象屿重庆公司要求中集公司赔偿钢材款11589837.64元，不再要求返还钢材。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中集公司是否应当向象屿重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赔偿金额应如何计算。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中集公司向象屿重庆公司出具了《象屿重庆有限责任公司入库单》、《象屿重庆有限责任公司库存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八十一条：“仓储合同是保管人储存存货人交付的仓储物，存货人支付仓储费的合同。”的规定，象屿重庆公司作为存货人，中集公司作为保管人，双方已经建立了仓储合同关系。由于中集公司保管不善，致使仓储物被案外人宁雄公司运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七十四条：“保管期间，因保管人保管不善造成保管物毁损、灭失的，保管人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保管是无偿的，保管人证明自己没有重大过失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之规定，中集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至于中集公司抗辩的运走钢材的宁雄公司是该批仓储物所有权人的问题，与中集公司应向象屿重庆公司承担的仓储保管责任无关。宁雄公司与象屿重庆公司之间系另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即使宁雄公司是该批仓储物的所有权人，其作为仓储合同主体以外的第三人向中集公司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三人对保管物主张权利的，除依法对保管物采取保全或者执行的外，保管人应当履行向寄存人返还保管物的义务”之规定，中集公司仍然应向象屿重庆公司承担返还仓储物的义务。同理，宁雄公司是否系涉案仓储物的所有权人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无关，一审法院未追加宁雄公司为第三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仓储保管合同》第九条的约定，如中集公司违约，其应当赔偿存货方实际要求提货时储存货物的市场价格之货款。如果货物的市场价格低于存货方购买货物的价格，该市场价格以货物的购买价格为准。一审法院按象屿重庆公司购买涉案钢材的价格计算赔偿金额与合同约定相符。中集公司以钢材价格已明显下跌，应以现在的钢材价格计算赔偿金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对中集公司的赔偿方式是返还钢材还是赔偿钢材款进行选择性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二审中，经本院释明，象屿重庆公司选择要求赔偿钢材款，故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相应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七十三条第一款、三百七十四条、三百八十一条、第三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0140号民事判决；二、重庆中集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象屿重庆有限责任公司11589837.64元，并以此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4年5月2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计付资金占用费；三、驳回象屿重庆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1339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96339元，由重庆中集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1339元由重庆中集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 丹审 判 员 阎 强代理审判员 陈 瑜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崔忠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