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34民终6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昌德，男，1964年12月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西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四川鼎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皇正贵，男，1963年10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西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勇，北京尚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陈昌德因与被上诉人皇正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6)川3401民初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昌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被上诉人皇正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昌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皇正贵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错误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补充证据。第一组补充证据转款凭证，除2012年一笔转款95000元与本案存在关联外，其余均是2012年前的转款。而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当庭陈述，2012年前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已全部结清。本案被上诉人起诉的依据是2015年1月19日上诉人出具的2190000元借条，所以该组证据不能证明2190000元借款真实存在。补充证据第二组是与案外人徐世菊之间的转款凭据，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补充证据第三组和第五组分别是被上诉人购买保险柜的发票和被上诉人公司的营业执照，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具备借款能力，更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以现金的方式出借巨额款项给上诉人。补充证据第四组和第七组，分别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短信和电话录音，不能直接证明借款2190000元的真实性、合法性、补充证据第八组，取款、存款凭条恰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均是通过银行转款，不存在现金支付。第二、一审判决错误采信以上证据，造成认定事实前后矛盾，判决错误。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提交的第四组证据没有采信。被上诉人提交该证据的目的是证明，2015年1月19日出具的2190000元的借条是根据第四组证据的借条复印件形成的。一审判决在证据认证部分未采信该证据，但在判决书查明事实部分，却认定2015年1月19日出具的2190000元的借条是根据第四组证据的借条复印件形成的，是过去借款的总账。这是明显的前后矛盾。类似的矛盾还表现在，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已前后偿还了被上诉人借款利息370000元，但在借款总额中未作扣减；一审判决还认定2190000元借款中包含本金和利息，但在判决中未支持被上诉人要求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诸如此类的矛盾之处，在此不一一列举。三、一审判决对2190000元借款是否真实存在，借款本金是多少，利息是多少，归还的金额是多少，利息是否受法律保护、是否存在利滚利没有查清。根据《合同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时，应当审理借贷关系是否真实合法，借条不是认定借款事实的唯一证据。本案中，上诉人在一审中一再强调，本案所涉2190000元借款的借条不是真实存在的借款，该款没有实际交付。是上诉人以前向被上诉人的借款所欠高额利息，利滚利形成的。2012年1月1日，双方对以前的借款关系进行了结算，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和利息共计1000000元。在此基础上，被上诉人计算高额利息，利息又重复计入本金计息，最终形成了2015年1月9日2190000元的借条，在2012年1月1日至2015年1月19日，上诉人共计转款归还借款本金和支付高额利息2160000元。出具借条时，被上诉人的妻子李秀列没有扣除上诉人已归还的部分，称以后皇正贵回来后才算账。所以，上诉人已全部归还了被上诉人的本金，并支付了高额利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皇正贵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本案债权的产生是基于上诉人亲笔书写的借条，没有威胁等违法行为。上诉人陈述的上诉理由很多，但证据均不充分。在债务中有很多是现金方式交付。答辩人在一审中已举证明了答辩人具有出借资金的能力和现金交付的可行性，也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皇正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190000元。二、判令被告按国家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从借款之日到还款时止的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经亲戚介绍与被告认识，原告长期从事餐饮、酒店经营和投资公司经营等工作，被告经营苗圃、从事园林绿化工作。被告因资金周转困难，自2009年以来，多次向原告借款，用于自己的生产经营，双方之间有借有还，被告最后一次还款时间是2014年10月16日，金额5万元。2015年1月19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皇正贵人民币现金贰佰壹拾玖万元正（2190000.00）。此据，陈昌德。”之后被告未向原告归还借款，原告长期催收无果，其中原告通过短信向被告催收借款，从2014年11月19日起到2016年3月25日止，双方互通手机短信130余次，被告还将报送给西昌市规划和建设局的《关于城西大道绿化工程支付工程进度款的报告》和西昌市规划和建设局收取的履约保证金收款收据发送给原告。本案在审理中，原告称2015年1月19日被告出具的借条，系2013年4月24日的借条132万元和2013年12月24日的借条64万元，共计196万元，计算至2014年6月24日的利息63万元，三笔账形成，是害怕过诉讼时效，才合并打了这张借条。多年来我们之间借款都是按照这个习惯做的。被告称该借条不是事实，不存在此借款关系。双方曾经产生过借款关系，被告已经归还全部借款,借款关系已经了结。现因被告拒不归还借款，原告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向被告主张归还借款219万元，经审查原告向本院列举的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借贷关系成立。首先，原告长期从事经营活动，有能力出借资金，其出具了合法经营的证照证明。其次，被告向原告出具的亲笔借条，系双方多年来发生借贷关系的合并，原告列举了部份银行转账凭证，同时也说明了有现金交付的部份，且有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和证人出庭作证。第三，借条形成时间是2015年1月19日，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是2015年9月1日实施，而原被告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操作并无不当。第四，从原告催收借款的方式看，原告列举了大量通过手机短信、彩信和录音等证据证明双方实际存在借贷关系。被告抗辩该借条内容是虚假的，是原告使用手段逼迫下写的，原告对被告父母生活进行干扰，迫使被告签下借条，该借条并没有真实发生。从被告列举的两份证据来分析，不能证明其抗辩理由成立，更不能对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作出合理说明，且与本案认定的证据不符。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经开庭审理，综合判断原告与被告之间借贷事实真实发生，对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借条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原告要求被告立即偿还借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诉请被告按国家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请求，因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故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陈昌德归还原告皇正贵借款219万元；以上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陈昌德提供了2012年1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陈昌德卡号尾数分别为3116、0317、0710、7075的中国农业银行卡的交易数据查询流水。拟证明2012年1月1日后至2014年11月30日，陈昌德分多次向皇正贵和徐世菊转款共计2160000元，早已还清了向皇正贵的借款，并已支付了高额利息。被上诉人皇正贵的质证意见是：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因在此期间，被上诉人还向上诉人出借了大量现金，扣除上诉人偿还的部分，提供结算才形成了本案2190000元借条。被上诉人申请证人徐世菊出庭作证，证明内容为：2012年，皇正贵需要借一笔钱给别人，具体是谁记不清了，因周转不开，让我转了两笔钱给借款人，一笔是90000元，一笔是110000元。后皇正贵归还了该笔钱。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徐世菊向我转款是事实，一审中因没有查询银行流水，所以不知道是徐世菊转的款，一审判决后，经过查询，知道是徐世菊受皇正贵委托转的款。但事后应皇正贵要求，分别于2012年5月3日和5月6日分两次向徐世菊账号（尾号2912）转款250000元归还了本金和高额利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5年1月19日,上诉人陈昌德向被上诉人皇正贵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皇正贵人民币现金贰佰壹拾玖万元正（2190000元）此据，陈昌德”。当天，被上诉人皇正贵未向上诉人陈昌德支付任何出借款项。该借条来源于双方长期的借款关系。经本院组织对双方提交的证据逐一核实，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亲戚介绍认识。上诉人因资金周转困难，自2009年以来，多次向被上诉人借款，用于自己的生产经营。2009年7月10日至2010年12月31日，被上诉人先后分七次向上诉人转款700000元。在此过程中，双方有借有还。2012年1月1日，双方对以前的借款本息进行结算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皇正贵人民币现金壹佰万元正（1000000元）此据，陈昌德”。此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又发生数笔借贷，其中2012年3月22日由皇正贵中国农业银行卡（尾号2418）转入陈昌德中国农业银行卡（尾号3116）95000元；2012年3月22日、3月23日，皇正贵委托案外人徐世菊从其中国农业银行卡（尾号2912）分别转入陈昌德中国农业银行卡（尾号3116）90000元和110000元。2013年4月24日，双方对2012年1月1日出具的借条以及新产生的借款本息进行结算后，陈昌德向皇正贵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皇正贵人民币现金壹佰叁拾贰万元整（1320000元），此据，陈昌德”。在此借条下方由陈昌德注明：“到2014年6月24日止利息合计陆拾叁万元整（630000元），陈昌德，5.4”。2013年12月24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皇正贵人民币现金陆拾四万元正（640000元）。此据，借款人陈昌德”。2015年1月19日,双方对2013年4月24日的借条132万元；2013年12月24日的借条64万元，共计196万元，计算至2014年6月24日的利息63万元，三笔账进行协商结算后，陈昌德向黄正贵出具了219万元借条一张。2012年1月至2014年11月30日上诉人陈昌德通过其卡号尾数为3116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向被上诉人皇正贵的尾数为2418中国农业银行卡转款740000元，受皇正贵委托向案外人徐世菊尾数为2912中国农业银行卡转款350000元；通过其卡号尾数为0317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向被上诉人皇正贵的尾数为2418中国农业银行卡转款100000元；通过其卡号尾数为0710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向被上诉人皇正贵的尾数为2418中国农业银行卡转款460000元；通过其卡号尾数为7075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向被上诉人皇正贵的尾数为2418中国农业银行卡转款410000元；通过其卡号尾数为0772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向被上诉人皇正贵的尾数为2418中国农业银行卡转款50000元.以上共计2160000元。另查明，上诉人陈昌德与被上诉人皇正贵除借贷关系外，没有其他经济来往。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三）以票据交付的，自借款人依法取得票据权利时；（四）出借人将特定资金账户支配权授权给借款人的，自借款人取得对该账户实际支配权时；（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本案中，2015年1月19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款金额为2190000元的借条时，双方均认可被上诉人没有支付出借资金的事实，该借条由2013年4月23日、2013年12月24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两张借条结算后形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以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认可与被上诉人长期存在借贷关系，并与被上诉人就2012年1月1日就以前的借款本金利息进行了结算，并出具了1000000元的借条。因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借条中载明的1000000元款项中的利息是多少，且双方在借条中也未约定利率，故对该借条载明的借款1000000元，应予认定为借款本金。上诉人认可2012年1月1日后，双方又发生新的借款295000元。2013年4月23日，双方对2012年1月1日出具的1000000元的借条和新的借款295000元进行结算后，上诉人又向被上诉人出具了一份1320000元的借条，对该借条载明的借款1320000元，应予认定为至2013年4月23上诉人所欠被上诉人借款的本金。在该借条中虽没有明确约定借款利息，但在该借条下方上诉人亲笔注明了：“到2014年6月24日止利息630000元”，对此，应认定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就利息的支付进行了补充约定。从2013年4月23日至2014年6月24日共计14个月，按本金132万元，年利率24%计算，利息应为369600元。因双方约定的利息为630000元，该利息的约定已明显超过年利率24%，故对超出部分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2013年12月24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640000元的借条，因被诉人未提交支付凭证，被上诉人主张是现金支付，但未提交确切证据证明，也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本院不予认定。综上，本院确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本金为1689600（132万元+3696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主张其已全额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了高额利息，并提交了银行交易流水佐证，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定2012年1月至2014年12月30日，上诉人通过银行转款归还了被上诉人借款2160000元。被上诉人主张还以现金方式支付大量出借资金，归还的2160000元是归还的现金借款部分，但未提交确切证据证明，也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本院不予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依照以上规定，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确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本金为1689600元，上诉人已举证证明归还了借款；被上诉人没有就219万元借款的借贷关系全部成立完成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昌市人民法院(2016)川3401民初83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皇正贵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1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160元均由被上诉人皇正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毅夫代理审判员  刘志涛代理审判员  朱 江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洪祖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