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91民初字第224号原告：莫某华，香港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某华，广东鹏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牛某��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敌，广东百冠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陈某盛，1957年9月14日，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原告莫某华诉被告牛某、第三人陈某盛场外股票融资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2月2日登记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郭成、人民陪审员林竞华、郭源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4日、8月31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莫某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正华律师、被告牛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敌律师、第三人陈某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2204579.48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6年9月1日起的利息；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5年1月份，被告与原告、第三人达成一致意见：被告向原告借款300万元，注入第三人股票账户，由被告实际操作买卖股票，被告炒股的风险利润均与原告及第三人无关。2015年1月15日，第三人以自己的名义与被告签订《股票账户交易委托协议书》，约定：被告每月支付原告利息36000元，借款到期日为2016年1月31日；为保证原告本金及利息的偿还，同时约定被告必须向股票账户注入20%的保证金即60万元，当账户出现亏损，被告必须补足360万元，否则原告与第三人有权平仓并撤出自有资金。双方并备注：第三人只是将名下的股票账户交由被告实际控制，关联的银行账户交由原告实际控制，双方如果发生纠纷与第三人无关，只是原被告之间的纠纷。2015年1月19日，原告给被告300万元的借款全部汇入第三人股票资金账户关联银行的银行卡，再转入股票资金账户，由被告开始买卖股票，2015年2月17日至6月3日期间被告共计提走利润217.5万元。2015年7月由被告实际操作买卖的股票出现严重亏损，原告要求被告增资或平仓，但被告坚决要求不要平仓，在被告承诺以其在向国金通用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申购的、由北京千石创富资本管理有限公司管理的、并于2016年6月10日到期的贰佰万元基金权益作担保、保证原告债权不受任何损失的前提下，原告才答应被告不平仓。2015年7月27日被告向原告亲笔书写了具有上述内容的《担保声明》。目前，被告约定的还款期限己过，被告炒作的股票账户亏损严重，至2016年2月1日股票账户的剩余资金仅为95.5万元。被告辩称，1.本案的案由并非民间借贷纠纷，而是场外股票融资合同纠纷。2.被告于2015年7月出具的担保声明具有两层法律意义：（1）被告同意以其申购的千石汇能2号B基金的到期收益对融资合同提供担保；（2）双方将合作期限延长至2016年6月10日。如6月10日合作期限届满股票账户不足以清偿原告借款，则由被告基金补足。3.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存在严重违约行为，损害了原告的正当利益：（1）股票市值触及平仓线时，原告没有按约平仓以减少双方损失。（2）在合资期限届满前，于2016年5月20日强行卖出四只股票，仅此一项使得被告损失了119513元。（3）原告擅自抽走资金，多提利息。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仅不应得到支持，反而应当赔偿被告损失，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述称，案涉股票账户和资金账户虽是第三人的，但由原告实际控制，本案纠纷是原告与被告之间就股票融资发生的纠纷，对第三人没有实际的权利义务影响。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15日，第三人（甲方、委托方）与被告（乙方、受托方）签订了一份《股票账户交易委托协议书》，约定：本合同签订之前，乙方就认识到高比例配资带来的��风险。甲方应乙方要求，将下述股票账户与资金交付给乙方用于股票投资交易。合作期间，账户盈利全部属于乙方所有。同样，乙方承担全部交易风险，甲方不承担交易风险，交易中给甲方造成的资金损失由乙方来承担。为确保甲方资金安全，控制风险，乙方须交一定比例的风险保证金【1:5】。本账户甲方原始资金为300万元，乙方原始资金为60万元作为保证金。乙方每月5号向甲方支付36000元作为利息。如果乙方逾期3天没有按时支付利息，甲方有权对股票做平仓处理并有权撤出全部自有资金。当账户出现亏损，并且亏损额占乙方出资额度的30%，乙方必须3天内补齐原始出资额，逾期没有补齐资金，甲方有权平仓并撤出自有资金，一切损失由乙方承担。乙方可通过下述两种方式支付甲方利息：（1）通过该证券账户向甲方支付利息，即银证转账转出资金到甲方的银行��户。转出资金后必须保障乙方的风险保证金在出资额的30%以上。（2）通过其他银行网上转账到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双方指定银行账户作为资金调拨专用账户，乙方据此向甲方支付利息，甲方据此向乙方划拨盈利或退还风险保证金。交易过程中，乙方须严格遵守下列规定：（1）不得买卖ST类股票；（2）无权对该证券账户进行密码修改；（3）不得买入连续跌停后首次打开跌停板的股票；（4）保证资金使用的安全性。交易过程中，甲方须遵守下列规定：（1）账户总资金保持在甲方出资额的120%以上，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将利润进行划拨。（2）对乙方交易情况进行保密。（3）乙方符合相关规定甲方擅自处理乙方股票造成的损失由甲方赔偿。（4）保证资金来源合法合规。合同备注：第三人提供的股票账户，实际由原告控制。如发生任何纠纷与第三人无关，只在原告与被告之间发生债权债务关系。双方都清楚明白。2015年1月15日，原告妻舅林性光受原告委托向案涉银行账户汇入100万元。2015年1月16日，原告向案涉银行账户汇入150万元。2015年1月19日，原告儿子莫小东受原告委托向案涉银行账户汇入50万元。至此，原告提供的原始资金配资款300万元全部到位。2015年1月16日，被告向案涉银行账户汇入20万元，又于2015年1月19日汇入40万元。至此，被告提供的60万元保证金全部到位。上述360万元随即转入了股票交易账户。因股票行情较好，双方协商，仍按照1配5的比例，原告增加配资，被告提供相应保证金。2015年3月3日，原告增加配资100万元，被告增加相应保证金20万元。2015年4月10日，原告再增加配资50万元。2015年2月17日至2015年6月3日期间，被告累计提取利润共计217.5万元，其中于2月17日提取13.5��元，于3月20日提取22万元，于3月26日提取17万元，于4月13日提取22万元，于4月25日提取35万元，于6月3日提取108万元。2015年6月11日，被告以上述利润向国金通用资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金资金管理公司）购买了200万份、每份1元的千石汇能2号基金。2015年6月中旬开始，股票市场发生巨大跌幅，被告操作的股票出现严重亏损，原告要求被告补充保证金或平仓，被告请求原告不要平仓，承诺以购买的上述基金做担保。被告先后于2015年6月25日、6月29日、7月3日补充保证金10万元、40万元和10万元。因股票市场存在较大风险，双方协商，原告于2015年7月9日撤出增加的配资150万元，只保留原始配资300万元进行合作。2015年7月10日，被告在《股票账户交易委托协议书》中附加下述条款：本人保证甲方的资金安全，如有任何损失概由本人负责赔偿，并每月准时���付利息，利息可直接从股票账户中提，如因保证金不足，甲方有权卖掉股票。2015年7月27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担保声明》，主要内容为：本人于2015年1月19日向莫某华借款300万元放在陈某盛股票账户买卖股票，本人承诺于2015年6月11日向国金通用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购买的200万元基金权益作为担保莫某华以上借款的本息不受损失，本人保证在2016年6月10日基金到期提前一天通知莫某华，如陈某盛账户上的资金少于300万元，优先从本基金提取补足。2016年2月1日，案涉股票账户总资产为954368.35元。2016年2月2日，原告因本息未能收回，诉至本院。2016年4月20日，应原告申请和提供担保，本院冻结了被告名下的200万份千石汇能2号B基金，每份市值0.824元。2016年5月7日，原告发短信给被告，要求被告3日内卖掉股票，筹钱还本付息，否则原告自行卖掉股票变现，按约提取利息。2016年5月16日，原告从案涉股票账户转出40万元到银行账户。2016年5月17日，原告再次发短信给被告，告知被告因被告未还款，其已转出40万元，并要求被告于19日前协商还款事宜，否则原告平仓，并按约提取利息。2016年5月20日，原告卖掉了除停牌的1000股开创国际之外的其他股票。2016年5月23日，原告从案涉股票账户中转出50万元到银行账户，股票账户剩余现金14051.88元。开创国际在2016年8月22日的收盘价为18.19元，市值为18190元。另查，2015年1月至2016年8月期间，原告从案涉股票账户提取利息共782001元，其中2015年1月提取13001元，2015年2月提取37000元，2015年3月提取48000元，2015年4月至7月每月提取54000元，2015年8月至2016年8月每月提取36000元。以上事实有股票账户交易委托协议书、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单、交易确认单、担保声明、股票��户交易明细截图、庭审笔录等证据证明。本院认为，关于合同当事人的问题。《股票账户交易委托协议书》虽由第三人和被告签订，但从协议的备注内容和实际履行等情况看，本案合同当事人为原告与被告，第三人不是合同当事人。关于原告与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的问题。从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看，本案不是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场外股票融资合同关系。原告是配资方，原告按1:5的杠杆比例，将自有资金或其他来源的资金出借给被告用于买卖股票，并固定收取收取利息。被告是融资方，被告将买入的股票及保证金让与给原告作担保，设定警戒线和平仓线，原告有权在资产市值达到95%的平仓线后强行卖出股票以偿还本息。关于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场外股票融资合同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场外股票融资合同因损害了社���公共利益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禁止性规定，而无效。理由如下：第一，证券法第八十条规定，禁止法人非法利用他人账户从事证券交易；禁止法人出借自己或者他人的证券账户。第一百六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投资者委托证券公司进行证券交易，应当申请开立证券账户。证券登记结算机构应当按照规定以投资者本人的名义为投资者开立证券账户。证券公司监督管理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证券公司受证券登记结算机构委托，为客户开立证券账户，应当按照证券账户管理规则，对客户申报的姓名或者名称、身份的真实性进行审查。同一客户开立的资金账户和证券账户的姓名或者名称应当一致。上述规定应为效力性强制性的规定。第二，证券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设立证券公司，必须经国务院证券监督管理机构审查批准。未经国务院证券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证券业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证券公司为客户买卖证券提供融资融券服务，应当按照国务院的规定并经国务院证券监督管理机构批准。即未经批准而经营证券业务应属非法证券活动。因此，场外股票融资合同因违反证券法、证券公司监督管理条例关于股票账户实名制、禁止违法出借证券账户、禁止未经批准经营证券业务的相关规定，规避了证券市场的监管，放大了市场风险，而且在市场急剧振荡时极易发生纠纷。因此，在当前市场的背景下，场外股票融资交易客观上破坏了金融证券市场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五）项规定的情形，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关于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场外股票融资合同终止的时间的问题。本院认为，终止的时间为2016年5月20日。理由如下：（1）协议约定的合作期限��2016年1月31日届满后，原告没有收回配资，被告继续操作股票，原告仍按约定提取利息，双方对此没有异议。2016年5月20日，原告平仓后，被告无法继续操作股票。（2）担保声明不能证明双方协商合作期限至2016年6月10日，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双方达成协议，将合作期限延长至2016年6月10日。关于原告于2016年5月20日平仓是否有过错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告于2016年5月20日平仓没有过错。理由如下：（1）场外股票融资合同整体上无效，但对民事责任的处理可坚持原则上“无效合同按约定处理”，并结合合同的约定、当事人履约的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公平合理的做好个案中当事人的民事责任划分。本案中，原告平仓时，涉案股票账户的资产已远远低于平仓线，且原告提前通知了被告补充保证金，但被告没有补齐保证金。原告按照约定平仓，没有过错。（2）2015年6月下旬，案涉股票账户的资产已低于平仓线，被告多次请求原告不要平仓，并承诺以所购基金做担保。原告于2016年5月20日平仓，自己没有扩大损失。被告抗辩，原告本来可以早点平仓减少损失，却直至2016年5月20日才平仓，违反了诚实信用的原则。关于案涉股票账户和银行账户的总资产的性质的问题。案涉股票账户和银行账户的总资产为932241.88元（2016年5月16日证券转银行的40万元+2016年5月23日证券转银行的50万元+2016年5月23日股票账户现金14051.88元+2016年8月22日开创国际的市值18190元）。因双方合作于2016年5月20日截止，上述总资产应作为被告返还原告的融资本金。关于在2015年1月19日至2016年5月20日期间，原告是否多提取了利息的问题。被告主张，2015年7月和2016年5月的利息，原告各多提了1.8万元，多提的3.6万元应冲抵本金。根据不告��理的原则，本院仅在被告上述抗辩范围内进行审查。经审查，原告于2015年7月9日撤出了后增加的配资150万元，原告应按照300万元的配资提取2015年7月的利息，即3.6万元，原告实际提取了5.4万元，多提取了1.8万元。双方的合作于2016年5月20日终止，原告只能提取20天的利息，即2.4万元（3.6万元×2÷3），原告提取了3.6万元，多提取了1.2万元。原告多提的3万元利息，应冲抵被告返还原告的配资本金。关于被告还应返还原告融资本金的数额的问题。原告共提供300万元融资本金，减去视为被告已经归还原告的融资本金962241.88元（932241.88元+30000元），被告还应返还原告的融资本金数额为2037758.12元。关于自2016年5月21日起，原告是否有权继续按照300万元融资本金的月息1.2%的标准收取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自2016年5月21日起，原告无权继续按照300万元融资本金的月息1.2%的标准收取利息，但可以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收取逾期还款的利息。理由如下：（1）双方不是民间借贷关系。（2）双方之间的场外股票融资合同关系无效。不能从违法活动中获取利益是法律的基本原则。原告如有权继续收取利息，达不到制裁当事人和司法对市场主体交易行为进行评价和指引的目的。（3）双方的合作关系自2016年5月20日终止，原告对涉案股票账户进行了平仓，并将平仓所得的资金转入了银行账户，被告无法继续操作股票。原告仍有权收取利息，违反了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关于被告提出的解除对其名下千石汇能2号B基金的冻结的问题。本院认为，被告请求解除对其名下千石汇能2号B基金的冻结，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财产保全的目的是为了保证和便于生效判决的顺利执行。本案中，相较与被告名下的西城上筑3栋B��602号房产，被告名下的千石汇能2号B基金，因其现金性质、流动性、执行措施更简便等原因，更便于今后生效判决的执行。（2）被告名下的千石汇能2号B基金市值160万元左右，原告诉讼请求标的金额为220万元左右，在被告另行提供60万元左右的现金或其他担保物的情况下，可以将其名下的西城上筑3栋B座602号房产置换出来，但被告未能提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牛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莫某华返还融资本金2037758.12元；二、被告牛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莫某华支付利息（利息以2037758.12元为基数，从2016年5年2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直至还清上述融资本金之日止）；三、驳回原告莫某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27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已由原告预交），合计28279元，由原告负担303元，被告负担27976元，被告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将应负的案件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共27976元径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原告莫某华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牛某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应在指定期限内预交上诉费，逾期不预交的，上诉按撤诉处理。审 判 长  郭 成人民陪审员  林竞华人民陪审员  郭 源二〇一六年九月六日书 记 员  周双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