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6)琼02民终4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三亚长岛旅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三亚市海棠湾海棠北路76号。法定代表人：陈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正伟，海南唐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建贸新科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土城路14号1418室。法定代表人：曹站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晏振，河南文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三亚长岛旅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建贸新科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5)城民二初字第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7日依法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长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正伟，被上诉人建贸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晏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岛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5）城民二初字第62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建贸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建贸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长岛公司与建贸公司至今没有结算，建贸公司要求长岛公司支付货款没有事实依据。自2010年4月至2012年5月，长岛公司同建贸公司共计签订了8份购销合同，由建贸公司为长岛公司开发的三亚海棠湾喜来登酒店及豪华精选酒店（以下简称酒店）安装科勒品牌洁具，工程施工由建贸公司负责（详见购销合同）。合同签订后，在供货过程中，双方对供货的数量、型号及价格有变更，根据购销合同的约定，结算时以合同签订的计价乘以实际用量进行结算，时至今日双方一直都没有结算，建贸公司以合同价起诉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因涉案合同的合同价是可变价格，并不是包干价格，建贸公司的诉求没有事实依据，依法应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建贸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因建贸公司所供货物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由此给长岛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运营损失）建贸公司应给与赔偿，因此长岛公司不予支付货款属于合理抗辩，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从2013年3月开始，喜来登房间开始陆续出现面盆底部有黄色裂缝，为此酒店进行了统计，至2014年10月陆续有面盆出现裂痕共计513间客房。在出现质量问题后，由于有质量问题的洁具已超过总数量的一半，建贸公司同意免费更换513间客房的洁具并由建贸公司负责施工更换。同时出现产品质量问题的还有酒店公共洗手间的方形面盆共53个。至2014年11月12日，以上513间有质量问题洁具的已全部更换完毕，另外，酒店为了防止所有边角的硅胶发霉，在酒店开业后全部更换成了防霉钢边。但建贸公司在更换面盆时使用的是普通硅胶，目前还存在发霉现象。在酒店提出意见后更换了十几间，目前还剩下近500间未完成。由于每次更换面盆和防霉钢边，需要提前一天将房间封闭，方便第二次更换，第三天早上清洁后出售。故耽误酒店卖方的天数为513间X2次X2天=2052间/夜，每/间夜平均房价按850元，2052X850=1744200元。每次更换完毕后需要安排员工清洁，每恢复5间房算1个工作量，每个工作量19元。（两次重复锁，房重复恢复）清洁费用为：（513X2+53）/5X19=4100元。共计损失1744200+4100=1748300元。因建贸公司所供货物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由此给长岛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营运损失）建贸公司应给与赔偿。建贸公司辩称，一、建贸公司诉请长岛公司支付货款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建贸公司与长岛公司签订的8份购销合同均以附件形式约定了供货产品、型号、数量及使用部位。购销合同第2.2条均明确约定，供货变更须由双方另行签署确认书进行确认，确认书构成对合同附件的有效变更。本案中，建贸公司严格依约供货，双方也从未签署过变更供货的确认书，不存在实际供货变更，实际总供货金额及合同总价。双方未结算的原因是建贸公司在全部洁具供货安装完成后（2012年底）便已将全套结算材料一式六份提交给长岛公司，并一直催促办理结算，但长岛公司始终拒绝办理。长岛公司未办理结算并不意味着付款条件未成就、长岛公司可以不付款。双方所签的8份购销合同第5.3条均明确规定，结算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到97%的工程款，最迟不超过2012年8月31日。故根据合同约定，最迟应当在2012年8月31日之前完成结算，即使未按时结算，也应当在2012年8月31日之前付款，但长岛公司至今未付清货款。长岛公司在民事上诉状第二部分也自认存在不予支付货款的事实，如今又以双方还未办结算、实际用量不清为由拒绝支付剩余货款，此种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长岛公司拒绝支付货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法，建贸公司诉请长岛公司支付所欠货款，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长岛公司认为货物质量瑕疵构成不予支付货款的合理抗辩理由，观点不成立。长岛公司要求建贸公司赔偿损失，超越二审审理范围。长岛公司认为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可以构成不予支付货款的合理抗辩理由，这种观点是不能成立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引起出卖人的违约责任；买受人不予支付货款，引起买受人的违约责任，此种情形构成《合同法》第120条规定的双方违约，买卖双方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而不能以对方违约作为己方不承担违约责任的抗辩理由。原审法院判决解决的是建贸公司诉请长岛公司支付货款一事，并不处理产品质量瑕疵违约责任。长岛公司反诉建贸公司承担产品质量瑕疵违约责任一案，因长岛公司无法举证存在质量问题、主张赔偿因更换洁具导致的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申请司法评估无法做出损失评估结论，已经申请撤诉。长岛公司要求建贸公司承担产品质量瑕疵责任，而部分争议并未经一审审理判决，故不在二审审理范围。建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长岛公司向建贸公司支付货款1142492.17元；2、请求判令长岛公司向建贸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利率的1.5倍计，自2012年8月31日计至货款付清之日）；3、诉讼费由长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4月，长岛公司、建贸公司签订《样板间洁具购销合同》，约定：合同金额88858元，如建贸公司未中标，则长岛公司在正式通知建贸公司未中标后7个工作日内（或不迟于2010年10月1日），支付合同总价的95%工程款，5%尾款在二年质保期满或样板间拆除起7个工作日，无质量问题后付清。结算时以合同签订的计价乘以实际用量进行结算。长岛公司如未按期付款，每日按该次延期付款额的千分之三承担违约金。2010年12月，双方签订《员工宿舍洁具购销合同》，约定：合同金额403413元，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双方办理完结算后十个工作日内，长岛公司向建贸公司支付到结算价的97%，最迟不超过2011年12月1日等。2011年1月，双方签订《客房洁具购销合同》，约定：合同金额5007427元，结算后十个工作日内，长岛公司向建贸公司支付到结算价的97%,最迟不超过2011年12月1日等。2011年4月，双方签订《公共区产品及客户小五金件采购合同》，约定：合同金额2151075元，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双方办理完结算后十个工作日内，长岛公司向建贸公司支付到结算价的97%，最迟不超过2011年12月31日等。2011年6月，双方签订《喜来登及豪华精选酒店SPA、总统套房等新增部分结局采购合同》，约定：合同金额416248元，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双方办理完结算后十个工作日内，长岛公司向建贸公司支付到结算价的97%，最迟不超过2011年12月31日等。2011年10月8日，双方签订《喜来登及豪华精选酒店公共区追加洁具及别墅用花洒采购合同》，约定：合同金额301758元，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双方办理完结算后十个工作日内，长岛公司向建贸公司支付到结算价的97%,最迟不超过2012年3月1日等。2011年12月，双方签订《洁具补充协议》，约定：合同金额685460.80元，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双方办理完结算后十个工作日内，长岛公司向建贸公司支付到结算价的97%，最迟不超过2012年4月31日等。2012年4月，双方签订《SPA浴缸等洁具采购合同》，约定合同金额118574元，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双方办理完结算后十个工作日内，长岛公司向建贸公司支付到结算价的97%，最迟不超过2012年8月31日等。以上七份合同均约定尾款3%在二年质保期满十个工作日内，无质量问题付清(质保期从最后一批产品安装验收合格之日起算）。结算时以合同签订的计价乘以实际用量进行结算。以上七份合同中有的未约定长岛公司的违约责任，有的约定“合同签订后，除出现不可抗力的情况外，合同双方必须履行合同各项条款。倘若无法履行合同时，违约者需支付对方合同总价的30%作为不能履行合同之赔偿。”以上八份购销合同总价共计9173813.8元。上述合同签订后，建贸公司按约提供了货物，长岛公司支付了货款8245081.33元，尚欠货款928732.47元。庭审中，建贸公司主张最后一批产品在2012年底前安装完毕，长岛公司未提出异议。长岛公司主张于2013年3月发现建贸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要求建贸公司进行更换,并于2014年11月12日全部更换完毕。长岛公司认为更换问题产品造成其经营损失，故拒绝支付剩余货款，并提出反诉请求赔偿损失。因根据长岛公司提供的材料对其损失无法做出评估，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终结对外委托鉴定，长岛公司撤回其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建贸公司与长岛公司签订的八份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卖方按约定提供货物，买方应及时给付货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根据建贸公司提供的八份合同计算合同总金额为9173813.8元，建贸公司主张长岛公司已付款8031321.63元，长岛公司主张已付款8245681.33元，但根据长岛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计算已付款为8245081.33元，故长岛公司还欠款928732.47元。按照合同约定，至2012年8月31日，长岛公司付款应达到8896822.23元[88858元X95%+(9173813.8-88858)X97%]。质保期为最后一批产品安装验收合格后二年。因最后一批产品安装时间是2012年底，问题产品也已于2014年11月免费更换完毕，至今已超过二年，故长岛公司应当给付建贸公司全部余款928732.47元。关于逾期付款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可以增加诉讼请求。故建贸公司在开庭时增加此项诉讼请求应予准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及买受人以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贷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故建贸公司主张长岛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加收50%符合相关规定，予以支持。因八份合同中约定付款的最后时间是2012年8月31日，质保期至2014年12月31日。故应以651740.9元（8896822.23元-8245081.33元）为本金，在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加收50%，自2012年9月1日计至2014年12月31日；以928732.47元为本金，在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加收50%，自2015年1月1日计至本判决确认的给付之日止。判决：一、三亚长岛旅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京建贸新科建材有限公司拖欠的贷款928732.47元；二、三亚长岛旅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京建贸新科建材有限公司逾期付款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加收50%计算，以651740.9元为本金，自2012年9月1日计至2014年12月31日；以928732.47元为本金，自2015年1月1日计至本判决确认的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682元，由北京建贸新科建材有限公司负担3088元，三亚长岛旅业有限公司负担16594元。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2014年11月12日前更换完毕的涉案产品为513个洗脸盆，是由供货商科勒公司直接进行更换。根据该事实的存在，本院认定建贸公司提供的部分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长岛公司是否应向建贸公司支付剩余货款；二、长岛公司是否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关于长岛公司是否应向建贸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问题。除质保金之外的货款的支付时间，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中均约定了最迟付款时间，最迟的一笔货款的付款时间为2012年8月31日，长岛公司依约应当在该时间之前支付完除质保金之外的所有货款。关于质保金，双方合同约定质保期为最后一批产品安装验收合格后二年。本案中，最后一批产品安装时间为2012年底，在2014年底前，长岛公司亦有义务将质保金（货款）支付给建贸公司。综上，长岛公司依法应当向建贸公司支付尚欠的全部货款（含质保金）共计928732.47元，原审判决对此判决正确（原审判决第一项），应予维持。长岛公司主张货物未验收结算，不应支付货款。因长岛公司未能提供建贸公司未按购销合同约定提供货物的相关证据，视为建贸公司依约提供货物。长岛公司的“双方未结算，不应支付货款”的主张，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长岛公司是否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问题。长岛公司与建贸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其货款共计9173813.80元，长岛公司已支付8245081.33元，占货款89.88％，尚欠928732.47元，占货款10.12％。基于建贸公司所提供的货物，部分存在质量问题的原因，长岛公司未将剩余的少量货款支付给建贸公司，系其行使先履行抗辨权的表现，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的先履行抗辨权情形，不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长岛公司关于不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的上诉理由充分，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为长岛公司逾期付款，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综上，长岛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5)城民二初字第6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三亚长岛旅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京建贸新科建材有限公司拖欠的货款928732.47元”；二、撤销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5)城民二初字第6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三亚长岛旅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京建贸新科建材有限公司逾期付款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加收50%计算，以651740.9元为本金，自2012年9月1日计至2014年12月31日；以928732.47元为本金，自2015年1月1日计至本判决确认的给付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北京建贸新科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682元（被上诉人北京建贸新科建材有限公司已预缴），二审案件受理费19682元（上诉人三亚长岛旅业有限公司已预缴），共计39364元，由上诉人三亚长岛旅业有限公司承担26800元，被上诉人北京建贸新科建材有限公司承担12764元；反诉费10301元（上诉人三亚长岛旅业有限公司已预缴），减半收取5150.50元，由上诉人三亚长岛旅业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 颖审判员 梁 朝审判员 左家锋二〇一六年九月六日书记员 谢材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