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琼97民终18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昌江供电局，住所地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石碌镇昌江大道。   法定代表人：吴霖，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符昌辉，海南威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拥群，海南威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中航特玻材料有限公司昌江分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昌江县石碌镇东风路马鞍山矿区。   法定代表人：张成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英，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松，海南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海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昌江供电局（以下简称昌江供电局）因与被上诉人海南中航特玻材料有限公司昌江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航特玻昌江分公司）供用电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琼9026民初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昌江供电局上诉请求：1、撤销(2019)琼9026民初44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以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违反合同约定行为为由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认定事实错误。(一)生效判决已认定触电事故受害人在被上诉人电力线进行违法修建涉案房屋，已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对其电力线路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存在明显违约行为。首先，一审判决已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高压供用电合同》合法有效，而合同第3.1.1条约定了供用电设施产权分界点为“10kV城东开闭所10kV马鞍山线间隔”，且合同第3.2条明确约定“除本合同另有约定外，供、用电双方按产权归属各自负责其供、受电设施的维护、日常管理和安全工作，并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用电人委托供电人对其用电设施进行维护管理的，须另行订立委托维护管理协议，该协议作为本合同的附件”以及第7.6条“因用电人(含专变客户)用电、受电设施不符合有关技术、安全标准，维护管理不当或违约用电引起事故，给用电人自身或第三人造成损害的，由用电人承担责任；给供电人造成损失的，供电人有权向用电人追偿”。同时，经昌江法院(2017)琼9026民初135号、二中院(2017)琼97民终1246号、省高院(2018)琼民申595号等裁判文书均已认定受害人黄汉振触电事故地点高压线路为10kV，用电方为被上诉人，并经一审法院对产权分界点以及事故现场进行了现场调查，涉案线路的产权归属已明确。故依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当负责其产权范围的电力设施维护、日常管理和安全工作，并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其次，根据(2017)琼9026民初135号民事判决作出的认定“李荣光在高压线路经过区域建筑私人厕所，未经相关部门勘验、批准，导致建筑体与高压线路之间未能保持充分的安全距离”，可见被上诉人未及时进行制止李荣光的违法行为，未排除其责任范围内的涉案电力线路路段的严重安全隐患，亦未向相关行政主管部门介入处理，最终导致事故发生。该事实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存在违反合同第3.2条、第7.6条所明确约定的合同义务，即被上诉人对其产权范围内的电力设施未尽到安全管理职责。然而，该一审判决却无视由其本院以及上级法院曾作出的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以及对上诉人权利救济的指引，所作判决难以令上诉人信服。(二)被上诉人对其是否已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是否尽到安全管理职责等事实依法应当由其承担举证责任，而一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上诉人提交的《高压供用电合同》、生效判决书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违约事实的情况下，就被上诉人是否履行日常管理和安全工作、以及其用电、受电设施是否符合有关技术和安全标准、管理措施到位等内容应属于积极事实，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义务。然而，被上诉人于一审中未提交任何证据，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被上诉人未尽到合同约定的安全管理职责等合同义务。故被上诉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承担上诉人损失的赔偿责任。因此，被上诉人存在违反合同约定的事实已有生效判决、《高压供用电合同》、现场照片等证据予以证实，即被上诉人尽到安全管理义务，而被上诉人却未提交任何证据进行抗辩，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二、涉案事故损失责任依法依约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而上诉人依据生效判决赔偿受害方损失后，再依据生效判决及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追偿该项损失，具有充分的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而本案一审判决严重影响生效判决的既判力与人民法院威信。首先，《供电营业规则》第51条规定：“在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按供电设施产权归属确定。产权属于谁，谁就承担其拥有的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而《供电营业规则》现行有效，亦系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高压供用电合同》约定适用。本案中，涉案高压线路产权人为被上诉人，依法依约应对其产权范围内的电力设施上发生的触电事故所造成损失承担法律责任。其次，(2017)琼9026民初135号、(2017)琼97民终1246号、(2018)琼民申595号裁判文书认定上诉人作为高压线路经营者需依法先向受害人黄汉振家属赔偿经济损失，后可依据《高压供用电合同》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现上诉人已向受害人家属赔偿经济损失140823元，并承担了一、二审诉讼费共1604元。故上诉人依据该生效判决向被上诉人追偿，依法应得到支持。否则，将严重影响生效判决的既判力与人民法院威信。综上，(2019)琼9026民初441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恳请贵院依法查清事实，尊重已生效的裁判文书，纠正错误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中航特玻昌江分公司辩称，一、昌江供电局作为高压线路经营者，应当对受害人黄汉振触电死亡的损害承担无过错责任，中航特玻昌江分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2017)琼9026民初135号、(2017)琼97民终1246号、(2018)琼民申595号裁判文书均认定昌江供电局作为高压线路经营者应当承担无过错责任，是法定责任，其无权将该责任转嫁给中航特玻昌江分公司。二、昌江供电局凭借优势地位采用格式条款订立的高压供电合同，免除己方责任，加重中航特玻昌江分公司责任，该格式条款无效，其无权追偿。其无证据证明中航特玻昌江分公司存在维护管理不当的违约事实。三、双方在履行合同时已将产权分界点作了实质性变更，根据双方所订的高压供电合同约定，昌江供电局收取了案发地线路的损耗，   因此，案发地线路产权系昌江供电局所有。四、高压供电合同约定的产权归属不能改变法定责任分界点，根据《供电营业规则》规定，中航特玻昌江分公司的责任分界点应在厂界外或配电室前的第一断路器或第一支持物，因此，案发地线路应在昌江供电局的责任分界点内。   昌江供电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航特玻昌江分公司向昌江供电局支付赔偿款142427元；2.本案诉讼费由中航特玻昌江分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日，昌江供电局与中航特玻昌江分公司签订《高压供用电合同》。合同第1.1条约定用电地址为昌江县石碌镇东风路马鞍山矿区。第3.1.1条约定供用电设施产权分界点为：10KV城东开闭所10KV马鞍山线间隔为产权分界点。第3.2条约定除本合同另有约定外，供、用电双方按产权归属各自负责其供、受电设施的维护、日常管理和安全工作，并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用电人委托供电人对其用电设施进行维护管理的，须另行订立委托维护管理协议，该协议作为本合同的附件。第7.6条约定因用电人（含专变客户）用电、受电设施不符合有关技术、安全标准，维护管理不当或违约用电引起事故，给用电人自身或第三人造成损害的，由用电人承担责任；给供电人造成损失的，供电人有权向用电人追偿。2017年2月7日9时许，受害者黄汉振在雇主李荣光位于昌江县红林农场一队东区15号的家中修建厕所时，因抽拉钢筋接触横跨厕所上方的高压线路触电，经120医务人员抢救无效身亡。经查，事故地点高压线路为10千伏。受害者家属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29日作出（2017）琼9026民初135号民事判决，判令昌江供电局赔偿受害者家属黄英宇、黄河、梁碧容经济损失140823元。昌江供电局不服判决，上诉至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请求撤销（2017）琼9026民初135号民事判决，改判昌江供电局不承担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黄英宇、黄河、梁碧容承担。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1日作出（2017）琼97民终124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昌江供电局仍不服二审判决，向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琼民申595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人的再审申请。2018年1月11日，昌江供电局依照生效判决支付经济损失140823元及一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给受害者黄汉振家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供用电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航特玻昌江分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昌江供电局赔偿款142427元。本案中，双方签订的《高压供用电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该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之间成立供用电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高压供用电合同》第7.6条约定，“因用电人（含专变客户）用电、受电设施不符合有关技术、安全标准，维护管理不当或违约用电引起事故，给用电人自身或第三人造成损害的，由用电人承担责任；给供电人造成损失的，供电人有权向用电人追偿”。昌江供电局依据该条约定向中航特玻昌江分公司行使追偿权，并要求中航特玻昌江分公司支付赔偿款142427元，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中航特玻昌江分公司存在用电、受电设施不符合有关技术、安全标准，维护管理不当或违约用电等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昌江供电局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昌江供电局要求中航特玻昌江分公司支付赔偿款142427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上诉人昌江供电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48元，减半收取计1574元，由昌江供电局负担。   各方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0KV城东开闭所距10KV马鞍山线低压计量处2200米，沿途经过事发地村庄和空旷田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收取了该2200米线路损耗费用，而低压计量处至被上诉人可控的厂区仍有几百米的距离。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昌江供电局的上诉请求应否得到支持，即上诉人能否依合同约定对被上诉人行使追偿权。   本院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得到支持，除被上诉人的抗辩理由本院采纳外，另重点阐述以下理由：本案系因触电引起的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已明确规定经营者应承担责任，而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事发地的线路损耗费用，上诉人系经营者，应承担赔偿责任。正如被上诉人抗辩上诉人通过格式条款约定将自己的法定责任转嫁给被上诉人，属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约定无效。   综上所述，昌江供电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48元，由海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昌江供电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育森   审判员 何 亮   审判员 叶玉华      二○一九年十月八日   法官助理 白 黎   书记员 刘昕昕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