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民终64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采食轩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太仓市城厢镇太丰社区吴塘桥西堍。法定代表人：朱国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晓光，江苏恒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刘洁，江苏恒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凤敏。上诉人苏州采食轩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采食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章凤敏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5）太民初字第01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采食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章凤敏要求其支付7000元违法解除经济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5年6月后，双方之间已由劳动关系变更为代理关系，章凤敏所称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无事实依据。章凤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无效；2、采食轩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000元；3、采食轩公司支付其2015年5月、6月工资差额3640元；4、采食轩公司支付其2015年7月、8月工资7000元；5、采食轩公司支付其未报销的出差费用4485元；6、采食轩公司支付其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31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2日，章凤敏进入采食轩公司从事业务员工作。2015年1月11日，章凤敏向采食轩公司提出申请，要求采食轩公司每月补偿450元，放弃采食轩公司为其参加社会保险。同年同月19日，采食轩公司同意章凤敏该请求。2015年10月12日，太仓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了章凤敏诉采食轩公司劳动争议一案，章凤敏要求裁令：1、采食轩公司支付章凤敏2014年12月至2015年9月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36700元；2、采食轩公司支付章凤敏2015年5月至6月工资差额3640元；3、采食轩公司支付章凤敏2015年7月至10月11日工资12200元；4、采食轩公司支付章凤敏未报销的差旅费4485元；5、采食轩公司支付章凤敏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500元。仲裁庭审中，章凤敏陈述撤回终止合同经济补偿金3500元的请求。2015年12月3日，该委作出太劳人仲案字[2015]第82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采食轩公司支付章凤敏2015年5月至6月工资差额3640元、2015年7月至8月工资7000元，对章凤敏要求采食轩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旅费、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后章凤敏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法院。上述事实，有章凤敏提供的仲裁裁决书及双方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章凤敏的主张，分析如下：（一）关于章凤敏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无效及要求采食轩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31500元的诉讼请求。章凤敏为证明采食轩公司未在劳动合同上盖章向原审法院提供了甲方（用人单位）为采食轩公司、乙方（××）为章凤敏、期限为2014年11月12日至2015年12月31日劳动合同书一份，该劳动合同书乙方处有章凤敏的签字，甲方处未盖有采食轩公司的印章及相关人员的签字。采食轩公司对上述劳动合同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同时采食轩公司提供了一份内容相同的劳动合同书，该合同书的末尾甲方（用人单位）处有采食轩公司的印章，在劳动合同变更记录乙方（××）签名处有章凤敏的签字，日期为2014年11月11日。章凤敏对采食轩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书上的签字予以认可。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劳动合同由用人单位与××协商一致，并经用人单位与××在劳动合同文本上签字或者盖章生效。本案中，采食轩公司提供了有章凤敏签字及采食轩公司盖章的劳动合同，虽章凤敏的签字位于劳动合同书下方劳动合同变更记录乙方签字处，但并不影响章凤敏在该劳动合同上签字的事实，故采食轩公司提供的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书成立并生效，原审法院对章凤敏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效及要求采食轩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315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章凤敏要求采食轩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000元的诉讼请求。章凤敏为证明采食轩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向原审法院提供了2015年9月7日接处警工作登记表、2015年9月21日采食轩公司向太仓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交的情况说明。其中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的处警经过及结果显示：太仓市公安局城西派出所民警接警及时赶至现场，经了解系公司的销售员章凤敏称公司经理无故不让其上班又无书面通知，民警告知其至劳动社保部门投诉解决；情况说明载明：“1、社会保险，我单位严格遵守《社会保险法》，为每一位员工办理社会保险，按时交纳社会保险费，投诉人员属于个例，后附有相关资料佐证。2、劳动用工，我单位遵章守纪，2015年5月份章凤敏提出要与我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因其又不愿意签任何离职手续，我公司仍希望章凤敏本人前来单位上班，继续劳动关系，但其本人不同意”。采食轩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采食轩公司为证明2015年6月起章凤敏已作为采食轩公司的销售承包人向原审法院提供了2015年6月3日、6月9日、7月7日有章凤敏签字的销售出库单及2015年7月20日、9月21日销售出库单。章凤敏对2015年6月3日、6月9日、7月7日销售出库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称没有见过2015年7月20日、9月21日的销售出库单。采食轩公司为证明其通知章凤敏上班而章凤敏拒绝向原审法院提供了2016年1月8日的通知、快递单、查询流程。其中通知载明：章凤敏“公司现已经安装指纹打卡考勤系统，我公司人事管理部门检查发现你多日未按时到岗上班，现公司郑重通知你于2016年1月10日起按公司工作时间（8:00-17:00，午间1小时吃饭休息）到岗上下班并打卡考勤，否则公司将按旷工处理。章凤敏认可收到上述通知。庭审中，采食轩公司陈述：2015年9月7日，采食轩公司因章凤敏挑拨员工与采食轩公司发生矛盾、章凤敏没有工作量拒绝章凤敏进入采食轩公司处；章凤敏要求采食轩公司支付赔偿金的请求未经过仲裁。原审法院认为：关于采食轩公司认为章凤敏该请求未经过仲裁的意见，虽章凤敏在仲裁时的请求为支付经济补偿金，并在仲裁审理中要求撤回该请求，但太仓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最终在裁决中对该请求进行了裁决，且章凤敏要求采食轩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请求与经济补偿金的请求存在关联性，故原审法院予以处理。根据章凤敏提供的2015年9月7日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及采食轩公司在本案中的陈述，可知2015年9月7日采食轩公司拒绝章凤敏进入采食轩公司，即2015年9月7日采食轩公司作出了解除与章凤敏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虽采食轩公司称2015年6月双方之间的关系由劳动关系变为承包关系，并提供了销售出库单，但上述销售出库单仅能说明销售的内容，无法证明双方关系的变更，现采食轩公司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故原审法院对采食轩公司的意见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现采食轩公司陈述2015年9月7日采食轩公司因章凤敏挑拨员工与采食轩公司发生矛盾、章凤敏没有工作量拒绝章凤敏进入采食轩公司，但采食轩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禁止章凤敏进入采食轩公司处工作的原因，故原审法院认定采食轩公司解除与章凤敏劳动合同的行为违法，采食轩公司应支付章凤敏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结合双方在庭审中确认的章凤敏3500元/月工资标准，经计算，采食轩公司应支付章凤敏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000元。（三）关于章凤敏要求采食轩公司支付2015年5月、6月工资差额3640元及7月、8月工资7000元的诉讼请求，现双方对仲裁委裁决的采食轩公司支付章凤敏2015年5月、6月工资差额3640元及7月、8月工资7000元的裁决均予以认可，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四）关于章凤敏要求采食轩公司支付未报出差费用4485元的诉讼请求。对于4485元的组成，章凤敏陈述：4485元包含经过采食轩公司领导审批的费用2961.50元和采食轩公司口头承诺报销费用1523.50元。对于报销流程及标准，章凤敏陈述：1、距离近自己开车情况下，每公里1元加餐费补贴，公里数由门卫签字确认，出车单由李建峰或孔建国签字后，凭出车单报销；2、距离远的情况下，按实际车票、住宿费、餐饮费填写费用报销单，经过孔建国审核批准转交老板报销；3、2015年5月中下旬开始，采食轩公司总经理口头通知5月中下旬补贴1000元，从6月开始，每月2000元差旅费限额，2000元内凭票据报销，2000元外不报销。采食轩公司称：章凤敏陈述的第1、2点的报销基本属实，但对于第1点的伙食补贴并非每次都有，对于章凤敏所述的第3点不属实，采食轩公司仍按实际、按审批结算出差费用。章凤敏为证明出差费用2961.50元已经领导审批向原审法院提供了照片打印件，2015年4月16日（复印件）、4月17日、4月20日（复印件）的出差申请单，2016年1月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及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对照片打印件章凤敏称左上角2015年4月20日出差申请单审批人李建峰、公里数为61.5公里，2015年4月17日出差申请单审批人李建峰、公里数为76.6公里，2015年4月24日出车单审批人孔建国、金额为135元；左下角2015年4月16日出差申请单审批人李建峰、公里数59公里，2015年5月8日出车单审批人李建峰、金额为355.5元，2015年5月1日出车单审批人孔建国、金额为130元；右上角2015年4月23、27日报销单审批人孔建国、金额为276元；右下角的报销单未经过审批。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载明：简要报警内容为：报警人称有劳资纠纷，通知城西所处理；处警经过及结果为：接警后，民警潘国强、董海生前往处置，目前报警人章凤敏已报的劳资纠纷类警情，现场已处警完毕，经了解，报警人章凤敏住向阳一村3幢110室，称与公司孔建国因报销发票已交给顾老板的问题而报警，告知其通过劳动局解决。采食轩公司对照片打印件中经过审批的费用没有异议，愿意支付章凤敏1093.60元，认可2015年4月16日、4月17日、4月20日有餐费，每天20元；对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章凤敏为证明未经领导审批的出差费用1523.50元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外埠出差费报销单、相应票据及业务走访（出差）记录表。采食轩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采食轩公司未批准过章凤敏出差。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关于章凤敏主张经过审批的出差费用2961.50元，根据章凤敏提供的照片打印件，结合双方确认的差旅费报销标准，经原审法院核算，经领导审批的费用为1093.60元，加上采食轩公司认可的餐费60元，合计为1153.60元，采食轩公司应予支付。关于章凤敏主张的采食轩公司口头承诺报销的2015年5月中下旬的1000元差旅费，因章凤敏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采食轩公司有此承诺，故原审法院对章凤敏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章凤敏主张的未经过采食轩公司领导审批的费用1523.50元，虽章凤敏提供了外埠出差费报销单、相应票据及业务走访（出差）记录表，但该外埠出差费报销单、业务走访（出差）记录表均系章凤敏单方填写，没有采食轩公司相关领导审批，现采食轩公司予以否认，章凤敏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上述出差系经采食轩公司批准、费用系用于工作，故原审法院对章凤敏要求采食轩公司支付未经过审批的费用1523.50元请求不予支持。综上，采食轩公司应支付章凤敏差旅费1153.6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六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采食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章凤敏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7000元。二、采食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章凤敏2015年5月、6月工资差额3640元及2015年7月、8月工资7000元，合计10640元。三、采食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章凤敏差旅费1153.60元。四、驳回章凤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采食轩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章凤敏提供的2015年9月7日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及采食轩公司的陈述可以反映2015年9月7日采食轩公司拒绝章凤敏进入公司工作，即该日采食轩公司以实际行为作出了解除与章凤敏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采食轩公司称2015年6月双方之间的关系已由劳动关系变为承包关系，但其提供的销售出库单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关系的变更，本院不予采信。采食轩公司称2015年9月7日其因章凤敏挑拨员工与公司发生矛盾、没有工作量而拒绝章凤敏进入公司，但采食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章凤敏存在上述情形，故采食轩公司系违法解除与章凤敏的劳动合同，应支付章凤敏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综上所述，采食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苏州采食轩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游冰峰代理审判员  姚栋财代理审判员  俞 渊二〇一六年九月二日书 记 员  王 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