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2民终022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圣宝车辆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朱仁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忠，江苏周国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青，江苏周国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柴继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明慧，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波，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市圣宝车辆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盖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苏0291民初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圣宝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华盖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费用由华盖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美国GettyImages，Inc.（以下简称美国盖帝公司）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作出认定主要的依据是“版权确认及授权书”以及华盖公司网站上标有“华盖创意”水印标记涉案图片和相关版权申明。其公司对“版权确认及授权书”真实性有异议，该公司副总裁权限不能确定，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并未进行审理查明直接认定“版权确认及授权书”，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该授权书虽经公证，但只是形式公证，不属于可以证明著作权归属的认证机构。在无其他证据印证的前提下，不能认定涉案图片著作权人。“华盖创意”水印标记不属于作品署名，事前也未对水印标记有特别说明，因此不能直接用来推断作品的归属。根据著作权法，图片下方署名的摄影师才是著作权人，美国盖帝公司未举证与摄影师的联系，只凭网站的版权申明，不能证明公司享有著作权。众所周知，网站上的内容不可信，网站打印件未公证，也无其他证据可以证明图片的合法来源。华盖公司未提供相关著作权的底稿、原件、登记证书等可以证明著作权归属的直接证据，未尽到初步证明责任。此外，涉案图片是否属于附件A，只有网站搜索过程，没有公证，真实性不应被认可。二、一审判赔数额过高。即使侵权构成，因为其公司的微博账号一直由第三方运营，其公司无侵权故意，华盖公司也没有证明实际损失及违法所得，法院酌定赔偿数额过高，应予减少。华盖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其公司享有相关著作权，并得到了著作权人的明确授权，可以以自己名义起诉侵权人，是本案适格主体。其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4）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4347号、04348号公证书，证明其公司得到了版权确认及授权书，系根据授权享有相关权利，而证明美国盖帝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权利的证据主要是公司网站权利声明及网站图片上的水印。根据著作权法第11条之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其公司作为专业的图片公司，在自己官网上登载图片并销售的行为，虽然不同于传统意义上的“发表”，但同样是“公之于众”的方式，网站中对于作品的署名包括了权利声明及水印，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构成著作权权利的初步证明，其公司已经尽到初步举证的责任。一审法院在圣宝公司没有任何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其公司为主张权利的适格主体，是正确的。2、（2014）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4347号、04348号公证书经过美国公证机构公证，并经我国驻外领事馆认证，符合证据法定形式。3、案涉摄影作品拍摄难度高，其价值也较高，圣宝公司怠于审核微博，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华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美国盖帝公司是全球知名创意摄影作品供应商。其经美国盖帝公司授权，依法享有相关摄影素材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的权利，并有权行使索赔权。圣宝公司未经授权在新浪官方微博上使用其享有著作权的2张摄影作品（编号为83836479、stk92553cor），侵犯了其著作权。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令圣宝公司：1、支付华盖公司作品使用赔偿金10000元；2、删除并停止使用侵权作品；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圣宝公司向一审法院辩称：1、涉案摄影作品的摄影师为作品著作权人，美国盖帝公司公司并非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故华盖公司并非适格原告；2、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不具有证明力，华盖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侵权；3、华盖公司的赔偿金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公证认证,2014年2月10日美国盖帝公司出具版权确认及授权书，确认华盖公司为美国Getty公司在中国境内的授权代表，有权在中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包括Stockbyte、Photodisc等品牌相关的所有图片，并有权在中国境内以华盖公司自己的名义就任何第三方未经授权使用图像的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法律行为。华盖公司在其网站上登载有Stockbyte品牌的编号为stk92553cor的摄影作品以及Photodisc品牌的编号为83836479的摄影作品，作品上均有“华盖创意”水印标记，作品下方均标明摄影师名字，作品下方还标明“版权所有：1995-2015”、“本网站所有图片及影视素材均由本公司或版权所有人授权发布，侵权必究”。根据2014年7月30日可信时间戳认证，圣宝公司加V认证的新浪企业微博发表了两篇文章，经比对，文章配图使用的涉案图片与华盖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基本一致。另查明，华盖公司设立于2005年7月14日，经营范围为图像制作、版权代理等。圣宝公司设立于2003年1月3日，经营范围为电动车、助力车及配件的制造、加工销售等。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2014）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4347号、04348号公证书、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及光盘打印件、涉案作品打印件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美国与我国均属于《伯尔尼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公约》的成员国，美国盖帝公司的作品依据成员国关系应受我国著作权法的保护。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华盖公司提供了美国盖帝公司出具的经公证认证的版权确认及授权书，在华盖公司的网站中登载的涉案摄影作品上标有“华盖创意”水印标记，华盖公司网站上均注明了其图片均由其或版权所有人授权发布，圣宝公司亦未提交相反证据，故可以认定美国盖帝公司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美国盖帝公司作为著作权人授权华盖公司有权在中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其作品，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认定华盖公司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且已经合法授权取得了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权益。关于圣宝公司主体方面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可信时间戳是由权威可信时间戳服务中心签发的一个能够证明数据电文（电子文件）在一个时间点是已经存在的、完整的、可验证的，具备法律效力的电子凭证，主要用于确定电子文件产生的准确时间，防止电子文件的篡改和事后抵赖，因此其作为证据使用具有权威性和可信赖性，具有证明效力。本案中，根据可信时间戳认证，圣宝公司在其新浪微博中使用了涉案作品，圣宝公司亦未提供相反证据，故可以认定圣宝公司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涉案作品，该行为侵犯了华盖公司的著作权。关于圣宝公司认为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不具有证明力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圣宝公司侵犯了华盖公司的著作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故华盖公司要求圣宝公司立即删除并停止使用涉案作品，于法有据，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数额，华盖公司未能证明其实际损失或圣宝公司的违法所得，并请求法院依法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性质及数量、涉案侵权行为情节及侵权后果、圣宝公司的经营规模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1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圣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华盖公司经济损失10000元。二、圣宝公司立即删除并停止使用编号为83836479、stk92553cor的涉案摄影作品。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圣宝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圣宝公司、华盖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经公证认证,2014年2月10日美国盖帝公司出具版权确认及授权书底部有“JohnJLaphamⅢ”签字，并有“GettyImages,Inc.”落款；美国盖帝公司对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享有版权；这些图像展示在互联网站www.gettyimages.cn等。企业信息显示，圣宝公司注册资本为500万元。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美国盖帝公司是否为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华盖公司是否享有著作权益；2、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过高。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美国盖帝公司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华盖公司享有部分著作权益。美国与我国均属于《伯尔尼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公约》的成员国，美国盖帝公司的作品依据成员国关系应受我国著作权法的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华盖公司提供了美国盖帝公司出具的经公证认证的版权确认及授权书，确认盖帝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图片展示在华盖公司网站（www.gettyimages.cn）上，而华盖公司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图片展示于其网站（www.gettyimages.cn）网页上；版权确认及授权书落款处由JohnJLaphamⅢ代表美国盖帝公司签字，由此可以认定美国盖帝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华盖公司已经完成了初步举证。美国盖帝公司作为著作权人授权华盖公司有权在中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其作品，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认定华盖公司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且已经合法授权取得了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权益。华盖公司网站中展示的图片有“华盖创意”水印，并无盖帝公司的水印，可以印证华盖公司与盖帝公司的著作权许可使用关系。圣宝公司主张图片下方署名的摄影师才是著作权人，但涉案图片上并无其他署名，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圣宝公司还主张网站打印件未公证，不应确认真实性，本院认为网站系公开面向所有网站用户的，随时可以搜索并核实其内容，该公司并未进一步指出网站打印件中有何不实之处，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适当。华盖公司未能证明其实际损失或圣宝公司的违法所得，其请求法院依法酌情确定赔偿数额，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性质及数量、涉案侵权行为情节及侵权后果、圣宝公司的经营规模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10000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圣宝公司主张一审判赔数额过高，应予减少，并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圣宝公司称微博账号一直由第三方运营，其公司无侵权故意的主张，本院认为，圣宝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在经营活动中使用涉案摄影作品的行为即为著作权侵权行为，其使用图片的情形可列入侵权行为情节考虑范围。综上所述，圣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圣宝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志江代理审判员  酆 芳代理审判员  包文炯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刘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