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10民终7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辉付，男，1960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委托代理人：潘国均，四川资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忠军，男，1951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委托代理人：伍世林，女，1953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系吴忠军之妻。委托代理人：刘法，四川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世容，女，1972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尧长明，男，197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系秦世容之夫。被上诉人秦世容、尧长明共同委托代理人：唐兴元，男，1963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系秦世容之兄。上诉人曾辉付、上诉人吴忠军因与被上诉人秦世容、尧长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资中县人民法院（2016）川1025民初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曾辉付及委托代理人潘国均，上诉人吴忠军及委托代理人伍世林、刘法，被上诉人尧长明及与秦世容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唐兴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忠军上诉并答辩称：1.吴忠军与曾辉付不构成雇佣关系。吴忠军向秦世容、尧长明购买下水管道，秦世容、尧长明承诺安装，并派曾辉付前来安装，安装费也是由秦世容、尧长明支付，尧长明还每天收取了曾辉付20元的管理费，并且在长达四年的时间里曾辉付工作受尧长明安排与控制，故应确定曾辉付与秦世容、尧长明存在雇佣关系，吴忠军与曾辉付之间不构成雇佣关系；2.吴忠军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吴忠军与曾辉付不存在雇佣关系，下水管道也是由曾辉付与黄中金两人以其自己的设备、技术、劳力共同独立完成，仅凭曾辉付及黄中金的陈述不能认定吴忠军有扶楼梯的事实，吴忠军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3.曾辉付系在家中受的伤，与吴忠军无因果关系。曾辉付在吴忠军家进行安装的时间系2015年3月22日，而其提供的在龙江镇卫生院的医疗病历显示的入院时间为2015年3月23日，入院原因为家中受伤，故其受伤与吴忠军无关，吴忠军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由曾辉付、秦世容、尧长明承担赔偿责任，吴忠军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曾辉付上诉并答辩称：1.本案各方当事人在原审法院的主持下共同选定内江市协力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鉴定意见第二项鉴定的后续治疗费为8400元，原审法院遗漏了该笔费用，该笔费用应予支持；2.曾辉付与吴忠军存在雇佣关系，双方口头约定按每人每天150元支付安装费，并支付了劳动报酬，双方之间形成了雇佣关系；3.作为雇主吴忠军提供给曾辉付使用的两脚楼梯本身也存在安全隐患，而吴忠军在未告知曾辉付的情况下，松手离开，并最终致曾辉付从楼梯上摔下受到伤害，存在明显过错；4.曾辉付在吴忠军家提供劳务受伤的事实有村委会证明、证人证言等证实，说明了曾辉付2015年3月22日上午在吴忠军家中提供劳务受伤，并于当天在卫生室作了简单处理，因为第二日病情加重了，才又到龙江卫生院就诊并转诊的事实。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曾辉付的上诉请求，驳回吴忠军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秦世容、尧长明答辩称：曾辉付以务农为主，偶尔也外出打工，有一定的安装技术，答辩人受吴忠军的委托帮忙介绍曾辉付给其提供劳务，工时费是由吴忠军与曾辉付进行商谈，需要安装多少也是根据工作量大小，所购买的管件多少，工作难易程度以及吴忠军的要求而定，具体情况答辩人都没有参与也不知晓，工时费也是由吴忠军直接支付，答辩人出售的供排水管从未向客户承诺过包安装，因此是吴忠军与曾辉付构成雇佣关系，与答辩人无关，答辩人只是起到中介关系，而不是雇佣关系；另外吴忠军对曾辉付的受伤也存在明显过错，其在安装扶楼梯的过程中离开而致楼梯滑到，并最终造成曾辉付受伤，其也应承担侵权责任。因此，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依法应予维持。曾辉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5年3月吴忠军在尧长明、秦世容经营的建材门市购买下水管等材料后，秦世容、尧长明安排曾辉付和黄中金到吴忠军家中负责安装下水管道。2015年3月22日上午10时许，曾辉付站在斜靠墙体的两脚木质楼梯上，用力支撑着紧贴天花板的纸板，协助楼上的黄中金用铁丝固定纸板。扶住楼梯的吴忠军松手离开，导致楼梯下滑，曾辉付从楼梯上摔下受伤。经资中县中医医院诊断为：左胫骨平台骨折、左腓骨头骨折、左膝关节内外侧半月板损伤。先后在资中县龙江镇卫生院及资中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24天。2016年1月28日，经内江协力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十级伤残，需后续治疗费约8400元，误工时间为240天。事故发生后，资中县龙江镇铁佛村和川民村村民委员会多次主持调解未果。原告遂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三被告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29499.6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曾辉付系资中县龙江镇农富村4社村民，由于有水电安装技术，利用空闲时间临时从事水电安装工作。2015年3月22日，经被告尧长明、秦世容夫妇介绍，原告曾辉付与黄中金一起，到被告吴忠军家中安装下水管道。当时与被告吴忠军口头约定按每人每天150元支付安装工时费。原告曾辉付与黄中金在安装下水管过程中，原告曾辉付站在斜靠墙体的两脚木质楼梯上，用力支撑着紧贴天花板的纸板，协助楼上的黄中金用铁丝固定纸板。扶住楼梯的吴忠军松手离开，导致楼梯下滑，原告曾辉付从楼梯上摔下受伤。被告吴忠军立即与黄中金一起，将原告曾辉付送至资中县龙江镇川民村卫生室治疗，当时川民村卫生室对曾辉付的外伤进行简单处理并开了点药吃后，由黄中金将原告曾辉付送回其家中。第二天，原告曾辉付到资中县龙江镇卫生院摄片诊断为：左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资中县龙江镇卫生院建议转上级医院继续治疗。2015年3月24日，原告曾辉付转至资中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经资中县中医医院诊断为：左胫骨平台骨折、左腓骨头骨折、左膝关节内外侧半月板损伤。原告曾辉付在资中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23天。2016年1月28日，经内江协力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十级伤残，需后续治疗费约8400元，误工时间为240天。事故发生后，资中县龙江镇铁佛村和川民村村民委员会多次主持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利、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提供劳务的一方因劳务自己受伤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原告曾辉付在为被告吴忠军提供劳务过程中，由于两脚木质楼梯滑倒致使原告曾辉付受伤，当时负责扶楼梯的吴忠军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原告曾辉付在提供劳务过程中，缺乏安全意识也应承担一定责任。被告尧长明、秦世容介绍原告曾辉付向被告吴忠军提供劳务，其与原告曾辉付之间系中介关系，不形成雇佣关系，因此，被告尧长明、秦世容对原告曾辉付在向被告吴忠军提供劳务过程中所受伤害，不承担责任。据此，该院依法确认，被告吴忠军对原告曾辉付的各项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原告曾辉付自行承担30%的责任。一审法院对原告各项损失的认定如下：一、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手段、损害后果及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综合因素，该院酌情支持3000元；二、医疗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之规定，该院根据在卷证据，支持26386.1元；三被告虽然提出应当扣付自费用药，但并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该院依法不予以扣付；三、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之规定，住院24天，按每天15元的标准，该院依法确认为360元；四、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之规定，住院24天，按每天70元的标准，该院依法确认为1680元；五、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之规定，根据内江协力司法鉴定中心[内协司鉴（2016）临鉴字第（54）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误工240天，按每天80元的标准，该院依法确认为19200元；六、残疾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之规定，原告系农村户口，主要从事农业生产，只是农闲时出外务工，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根据内江协力司法鉴定中心[内协司鉴（2016）临鉴字第（54）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原告的伤残等级为十级。该院依法确认为17606元(8803元×20年×10%)。被抚养人生活费，由于原告已申请放弃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确认；七、交通、住宿费：根据案件实际情况，该院酌情支持220元；八、鉴定费：本案鉴定费3500元，但其中原告申请护理依赖程度鉴定未得到支持，其鉴定费873.79元应当由原告自行承担，因此，该院依法确认为2626.21元。对于原告主张的其他赔偿金额，无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各项损失共计71078.31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十九条、二十条、二十一条、二十二条、二十三条、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吴忠军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曾辉付各项损失49754.81（总损失71078.31×70%）；二、驳回原告曾辉付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5元、鉴定费3500元，共计3775元，其中，案件受理费130元，鉴定费2626.21元，共计2756.21由被告吴忠军负担；其余案件受理费145元，鉴定费873.79元，共计1018.79元由原告曾辉付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曾辉付和上诉人吴忠军未提交新的证据。被上诉人秦世容、尧长明向本院提交了吴忠军购买管线的购货清单复印件六页，证明其仅是卖管线，不包安装。上诉人曾辉付质证认为，该组证据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上面没有关于劳务费的记载事项，且不是新证据。上诉人吴忠军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案件事实不符，清单中没有吴忠军的签字，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的认证意见是，该证据与庭审后吴忠军向本院提交的购货清单内容一致，但该清单仅能说明被上诉人秦世容、尧长明与上诉人吴忠军之间的管线买卖情况，并未涉及管线安装及劳务的问题，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上诉人曾辉付及证人黄中金在为上诉人吴忠军安装水管后，按照每天20元的标准，在其工钱中共支付了100元给被上诉人尧长明。二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曾辉付是与上诉人吴忠军构成劳务关系还是与被上诉人秦世容、尧长明构成劳务关系，上诉人吴忠军应否承担赔偿责任；2.原判决在计算上诉人曾辉付的损失时，是否遗漏了后续治疗费8400元；3.上诉人曾辉付是否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上诉人曾辉付与谁构成劳务关系的问题。根据上诉人曾辉付及与曾辉付一同为吴忠军安装水管的证人黄中金的陈述，曾辉付、黄中金之前与吴忠军并不相识，是被上诉人尧长明安排曾辉付、黄中金到吴忠军家安装水管的，其中黄中金还证实是尧长明付的工钱给他。曾辉付也陈述其长期接受被上诉人尧长明的安排，为在尧长明处购买水管的用户提供安装服务，尧长明还在曾辉付等人每天的安装费中提取了20元钱，虽然尧长明称系收的工具租金费用，但曾辉付还陈述即便没有用尧长明提供的工具每天尧长明也要提20元钱，可以认定该费用为尧长明、秦世容收取的管理费。另本案中上诉人吴忠军购买的水管等金额已近4000元，而根据交易习惯，消费者购买家用建材达到如此规模的，作为乡镇家用建材的经营者，通常情况下也是要派人进行安装的。以上情况表明，被上诉人秦世容、尧长明作为家用建材经营者，其长期雇佣曾辉付为其消费者提供水管安装服务，其与曾辉付已形成稳定的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秦世容、尧长明应对曾辉付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所受伤害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其应承担曾辉付各项损失40%的赔偿责任；同时，上诉人吴忠军虽未直接雇佣曾辉付，但其作为安装水管的实际使用者和曾辉付提供劳务的实际受益者，其在曾辉付安装水管的过程中，向曾辉付提供了安装水管所用的两脚楼梯，并在曾辉付安装过程中扶住楼梯，其应知道两脚楼梯的稳定性较差，存在一定的安全风险，但其在扶楼梯过程中，松手离开，导致楼梯下滑，致曾辉付从楼梯上摔下受伤，经鉴定为十级伤残，故吴忠军对曾辉付所受伤害也存在过错，其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判处其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吴忠军在提供劳务过程中，缺乏安全意识，导致自身受到伤害，应自行承担30%的责任。对后续治疗费，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内江协力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诉人曾辉付后续治疗费等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认为曾辉付后续医疗费约需8400元（特殊情况除外）。该鉴定意见合法有效，应作为一审法院计算相关损失的依据，故一审法院对曾辉付的后续治疗费8400元未予支持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曾辉付于2016年3月22日在上诉人吴忠军家安装水管从楼梯上摔下受伤及此后到资中县中医院骨科进行治疗的事实，有同在吴忠军家进行安装的证人黄中金的证言及资中县龙江镇川民村村民委员会、资中县龙江镇铁佛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此事实的认定是正确的。综上所述，上诉人曾辉付的上诉请求成立，上诉人吴忠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资中县人民法院（2016）川1025民初1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上诉人曾辉付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四川省资中县人民法院（2016）川1025民初1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上诉人吴忠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曾辉付各项损失23843.49元；四、被上诉人尧长明、秦世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曾辉付各项损失31791.32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5元、鉴定费3500元，共计3775元，由上诉人吴忠军负担1132.50元，上诉人曾辉付负担1132.50元，被上诉人尧长明、秦世容负担15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44元，由上诉人吴忠军负担313.20元，上诉人曾辉付负担313.20元，被上诉人尧长明、秦世容负担417.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中明审 判 员  张 博代理审判员  易小峰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九日书 记 员  王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