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47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园园，女，汉族，1981年1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军，河南成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涧西区孙永利蔬菜店，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河南路。经营者：孙永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艳，河南绿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金志博，男，汉族，1981年2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上诉人魏园园因与被上诉人洛阳市涧西区孙永利蔬菜店（以下简称：孙永利蔬菜店）、原审第三人金志博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高新法院）作出的（2019）豫0391民初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2日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魏园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军、被上诉人孙永利蔬菜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艳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查终结。魏园园上诉称，1.请求依法撤销高新法院作出的（2019）豫0391民初296号民事判决，依法解除对位于洛阳市××工区纱厂××路××院××房产【房产证号：洛房权证市字第××号，土地证号：洛市国用（2013）03011586号】的查封、拍卖措施。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关于房产的事实。2004年9月21日，魏园园与金志博登记结婚。共同出资购买了位于洛阳市××工区纱厂××路××院××房产，并于2008年8月11日将该房产登记在金志博名下。2014年9月1日，魏园园与金志博登记离婚，离婚时双方协议约定，该涉案房产及室内家电家具归魏园园所有。后因金志博的原因，该房产一直未办理过户。2017年11月，金志博同意配合过户时发现涉案房产被高新法院查封。2.关于高新法院将金志博列为被执行人的事实及理由错误。执行立案的依据是（2015）洛开民初字第97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载明孙永利蔬菜店2014年11月才与河南兰幕因特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发生合同关系，且判决金志博不承担责任。孙永利蔬菜店对河南兰幕因特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所有债权，均发生在魏园园与金志博离婚后。且金志博在河南兰幕因特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认缴注册资本的期限是2034年，现还未到期。2016年6月24日，河南兰幕因特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被工商管理机关吊销营业执照。河南兰幕因特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在未破产的情况下，高新法院加速对金志博的认缴资金到期并追加为被执行人不符合法律规定，是严重的错误。3.此类案件最高人民法院终审判决解除查封、停止拍卖。魏园园认为其与金志博协议离婚时，约定涉案房产归魏园园所有，该协议关于涉案房产的分割经过民政部门的备案，真实性合法有效，符合法律规定。涉案房产未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但魏园园可以基于离婚协议对涉案房产的归属向不动产登记机关变更登记其为房产所有人。该请求的实现，取决于是否有足以阻却该变更登记的情形发生。且金志博也愿意配合过户，本案中不具有阻却变更登记的情形，现阶段魏园园对涉案房产仍享有变更的权利。魏园园对涉案房产享有的请求权是基于其与金志博签订的离婚协议，而孙永利蔬菜店享有的请求权是基于（2017）豫0391执异3号执行裁定以及（2015）洛开民初字第977号民事判决。魏园园享有的请求权是针对涉案房产变更登记的请求权，孙永利蔬菜店是针对金志博的一般债权，该债权并非基于对涉案房产公示的依赖而产生。因此，魏园园的请求权成立在前，其与金志博不存在通过离婚协议预定转移、逃废此后金志博可能发生的债务的情形，且孙永利蔬菜店的金钱债权请求权与魏园园对涉案房产变更登记的请求权不具有优先性。4.原审中魏园园提交了最高人民法院的判例，该判例的一审法院对案件的裁判与高新法院的裁判理由完全一致，最高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一审判决错误，改判撤销一审判决并解除对涉案房产的执行。综上，恳请人民法院查明案情，支持魏园园的上诉请求。孙永利蔬菜店答辩称，魏园园的上诉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金志博应承担的责任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本案对该部分无需再进行审理。2.人民法院对洛阳市××工区纱厂××路××院××号涉案房产应当进行强制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2004年9月21日魏园园与金志博登记结婚，2008年6月购买本案诉争房产，2014年9月1日离婚，该房产至今登记在金志博名下，该房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魏园园与金志博虽然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诉争房屋产权归魏园园所有，这是金志博对自己在诉争房屋产权中所拥有份额的处分，该处分行为未经产权变更登记，不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也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并且魏园园与金志博所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对财产的分割涉嫌逃避债务。魏园园与金志博因性格不合致使感情完全破裂离婚，但却将全部财产均归魏园园所有，金志博还需一次性给付魏园园十万元现金，孩子由金志博抚养，魏园园不承担抚养费。该分割协议明显存在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因诉争房屋的产权未发生变更登记（未变更的原因是魏园园的原因造成的），金志博仍为诉争房屋的登记产权人，其在诉争房屋中的产权份额尚未变动至魏园园名下。故在金志博尚存未履行债务的情况下，答辩人作为金志博的债权人，要求对金志博名下的财产予以司法查封并申请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本案涉案债务虽然属于金志博个人债务，但是涉案房产属于金志博与魏园园夫妻共同所有，人民法院可以执行。魏园园依据《离婚协议书》对诉争房屋产权的约定，要求确认房屋的所有权归其所有并要求解除对诉争房屋的司法查封、停止强制执行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3.最高人民法院的案例均与本案存在不同的客观事实，并且最高人民法院对类似案件处理也有不同，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本案的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对本案进行处理。魏园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登记在金志博名下的坐落于洛阳市××工区纱厂××路××院××房产【房产证号：洛房权证市字第××号，土地证号：洛市国用（2013）03011586号】归魏园园所有；2.请求解除对涉案房产的查封并停止拍卖；3.本案诉讼费用由孙永利蔬菜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9月21日，魏园园与金志博登记结婚。2008年6月18日，金志博与洛阳市玻璃纤维厂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一份，购买了位于洛阳市××工区纱厂××路××院××号建筑面积96.63㎡的案涉房产，并于2008年8月11日将该房产登记在金志博名下。2014年6月30日，金志博与冯林波、骆和平共同注册成立河南兰慕茵特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该公司认缴资本6000万元，股东认缴情况为金志博840万元、冯林波1320万元、骆和平3840万元。2014年9月1日，魏园园与金志博协议离婚，离婚时双方协议约定，该案涉房产及室内家电家具归魏园园所有。2015年10月26日，孙永利蔬菜店因蔬菜买卖合同纠纷，将河南兰慕茵特酒店管理有限公司、金志博以及冯林波、骆和平诉至高新法院。该案审理期间，本院于2016年2月1日，依据孙永利蔬菜店的申请，依法对洛阳市××工区纱厂××路××院××房产采取了查封的财产保全措施，期限为三年。2016年3月2日，高新法院依法作出（2015）洛开民初字第977号民事判决，判决河南兰慕茵特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向孙永利蔬菜店支付货款496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驳回孙永利蔬菜店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由于河南兰慕茵特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经申请执行人申请，高新法院于2017年4月1日依法作出（2017）豫0391执异3号执行裁定，裁定追加股东金志博、冯林波、骆和平为本案被执行人，并要求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但三被执行人并未履行义务。该案执行中，本案魏园园与其他案外人魏高峰、张盼盼、金长云等人以被执行人金志博名下案涉房产归其共同所有为由，对高新法院执行该房产提出书面异议。高新法院经审查，于2018年6月1日作出（2018）豫0391执异16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魏园园、魏高峰、张盼盼、金长云的异议请求。魏园园不服该裁定，在法定期间内向高新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高新法院作出（2017）豫0391执异3号执行裁定作出后，于2017年4月10日向孙永利蔬菜店送达，于2017年5月18日依法在《人民日报》刊登公告向金志博、冯林波、骆和平送达该执行裁定书，于2017年7月17日公告到期，于2017年8月1日上诉期届满后依法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魏园园以其对作为执行标的的案涉房产享有实体性权利为由要求排除强制执行的执行异议之诉。本案应依法认定魏园园对案涉房产是否享有权利、享有何种权利以及该权利是否能够排除强制执行。1.关于原告魏园园对案涉房产享有的权利问题。案涉房产系魏园园和作为被执行人金志博婚姻存续期间所购置的房产，依法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魏园园与金志博离婚时签订的离婚协议约定了该案涉房产的分割条款，在无证据证明该离婚协议系虚假或伪造的情况下，该协议对当事人双方具有约束力。由于案涉房产在高新法院依法查封前未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目前仍登记在金志博名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之规定，案涉房产仅凭该离婚协议无法发生物权变动效力。因此案涉房产依法仍归金志博和魏园园共同所有。魏园园对案涉房产享有共有物权和基于离婚协议所享有的变更登记请求权。原告关于确认案涉房产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事实理由不足，高新法院不予支持。2.魏园园对案涉房产享有的共有物权和变更登记请求权是否足以排除本院强制执行的问题。（1）共有物权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原告魏园园对案涉房产享有的共有物权不足以排除本院的对该案涉房产的强制执行。执行实践中，对共有房产处置，一般也仅仅是执行被执行人的相应份额。（2）变更登记请求权亦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就魏园园基于离婚协议约定所享有的案涉房产变更登记请求权的性质来看，该权利属于普通债权。该请求权产生时间和权利内容的特定指向，相对于孙永利蔬菜店经高新法院判决依法确认的债权，并不具有法定的优先性，不足以排除本院对该房产的强制执行。魏园园关于对案涉房产解除查封和停止拍卖的诉讼请求，高新法院亦不予支持。魏园园关于（2017）豫0391执异3号执行裁定适用法律错误的意见，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案不予涉及。魏园园关于（2017）豫0391执异3号执行裁定未生效的意见，与高新法院依法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魏园园与金志博签订离婚协议起，至高新法院查封案涉房产共计17个月时间，魏园园并未通过有效途径就案涉房产向金志博主张变更登记请求权，怠于行使权利的后果应由魏园园自己承担。魏园园亦可通过向金志博主张违约责任等手段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并判决驳回魏园园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魏园园请求确认涉案房产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我国不动产物权采取登记生效的原则。在本案中，魏园园提交了其与金志博离婚时在民政部门备案的《离婚协议书》。在无证据证明该协议书系虚假或伪造的情况下，魏园园可基于离婚协议对涉案房产归属的约定，向不动产登记机关请求变更登记其为房屋所有权人。但该请求能否实现，取决于是否有足以阻止该变更登记的情形发生。因此，目前魏园园对涉案房屋仅享有请求不动产登记机关进行所有权变更登记的权利。在涉案房产的权属转移登记办理之前，魏园园主张确认其对诉争房屋享有所有权，法律依据不足，本院对魏园园确权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魏园园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对涉案房产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认为，虽然不能直接确认魏园园为涉案房产的所有人，但其对该房产享有变更登记为所有权人的请求权，该请求权可以排除人民法院根据孙永利蔬菜店的申请对涉案房产的强制执行。首先，从两种请求权的时间来看，魏园园对涉案房产享有的请求权是基于2014年9月1日其与金志博签订的离婚协议书。而孙永利蔬菜店享有的请求权，是基于2017年4月1日人民法院作出的执行裁定，该裁定追加金志博为被执行人。魏园园的请求权成立在前，也无证据证明其与金志博存在通过离婚协议转移、逃废债务的情况。孙永利蔬菜店的请求权与魏园园的请求权相比较，在时间上不具有优先性。其次，从两种请求权的性质和内容来看，魏园园享有的是对涉案房产要求变更登记为所有权人的请求权，而孙永利蔬菜店享有的是对金志博的一般金钱债权，该金钱债权并非基于对涉案房产的公示信赖而产生。因而，孙永利蔬菜店的金钱债权请求权与魏园园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请求权比较，在性质和内容上不具有优先性。故魏园园请求解除对涉案房产的查封并停止拍卖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魏园园关于停止对涉案房产强制执行的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九套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洛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326民初296号民事判决；二、停止对位于洛阳市西工区纱厂西路100号院4幢3-××号房产的强制执行；三、驳回魏园园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8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元均由魏园园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园审判员 耿源泓审判员 王少林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苏彦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