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琼02民终1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森林工业股份有限公司北京门业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工业开发区广源西街2号。法定代表人：赵崇联，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罗国平，北京市观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玉君，该公司办公室主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天龙弘历装饰装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北郎中村村委会东侧500米。法定代表人:潘丽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唐明汉，北京现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郭宏坤，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吉林森林工业股份有限公司北京门业分公司（以下简称吉林森林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天龙弘历装饰装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龙弘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城民一初字第2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吉林森林北京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罗国平、刘玉君，被上诉人天龙弘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唐明汉、郭宏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林森林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5）城民一初字第2856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天龙弘历公司所主张的是工程质量问题，并非质保问题。工程质量问题与质量保证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天龙弘历公司在另案中已就在此案中主张的门诊楼及病房木门问题列表作为证据向法院提交，以证明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即天龙弘历公司认可这些问题为质量问题而非质保问题。天龙弘历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中也未能证明问题产生的时间，即存在的木门问题无法确认是在何时形成的。经另案生效判决确认，该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为2012年8月30日，在此之前所形成的质量问题不属于质保问题，而天龙弘历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异议已经另案生效判决确认工程已经经过竣工验收。二、天龙弘历公司从未向吉林森林北京分公司送达并主张过承担质保责任的有效通知。天龙弘历公司在另案中向法院提交的作为证据提交的木门问题列表不是对吉林森林北京分公司分提出质保责任的有效通知。1、天龙弘历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是向法院提交，并非向吉林森林北京分公司提交。2、天龙弘历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证明目的为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而非向吉林森林北京分公司主张承担质保责任。3、吉林森林北京分公司虽然在另案诉讼中知道了天龙弘历公司主张木门存在的问题，但天龙弘历公司并没有要求吉林森林北京分公司承担质保责任。三、一审法院没有查清、确认质保责任的具体责任划分及维修标准。1、质量保修责任是指因产品质量缺陷在保修范围及保修期内由责任方承担的责任，因此质量保修应是在质量存在缺陷的情况下产生的影响正常使用的责任，而排除人为损坏或因其它因素产生的质量责任。本案中天龙弘历公司提交的木门存在问题是因为使用不当，如碰撞、水浸等原因造成的，故不属于质保责任。2、保修责任应区分免费维修与有偿维修两种。质量保修责任中如因非质量缺陷造成的保修义务，应当由发包方承担维修材料费用，由承包方提供维修服务，而非一概认定为承包人承担维修责任。本案中，由于人为损坏及使用不当造成的质量问题应当由天龙弘历公司承担相关费用。一审法院没有对存在的质量问题核查，没有进行确认区分责任，而概括判定由吉林森林北京分公司承担质保责任是不公平且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四、诉讼费用不符合法律规定。该案中天龙弘历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为要求吉林森林北京分公司承担保修责任，在庭审中撤销了要求吉林森林北京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故诉讼费用不应以天龙弘历公司起诉时诉请吉林森林北京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数额进行收取。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依法驳回天龙弘历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天龙弘历公司辩称：其不同意吉林森林北京分公司的意见，吉林森林北京分公司在二审中的上诉状中所列明的上诉理由均是在一审庭审中的抗辩理由，这些理由在一审中一审法院均给予了明确的说明和认定，天龙弘历公司完全同意一审法院的判决内容，吉林森林北京分公司在上诉事实与理由中的第三点，关于质保责任的维修标准，天龙弘历公司是要求进行维修达到质量合格的标准，具体怎么样的维修是在执行阶段的问题，而无法对每一个部门进行标准的设定。天龙弘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吉林森林北京分公司履行工程保修义务，对所出现的木门质量问题进行更换、维修、整改，以达到质量合格标准；2、诉讼费用由吉林森林北京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29日，天龙弘历公司与吉林森林北京分公司签订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解放军总医院海南分院医疗区耐火板饰面木制品供应与安装合同》，合同约定由乙方吉林森林北京分公司为甲方天龙弘历公司就业主单位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海南分院的医疗区耐火板饰面木制品进行供应与安装，货物包括所有木制品（门扇、门框、垭口、衣柜、装饰贴面等）的生产、供应与安装，五金件供应与安装等，合计总额7350000元，双方在第七条质保期及售后服务要求特别约定：“一、本合同的质量保证期为工程整体竣工后两年，质保期内乙方对所供货物实行包修、包换、包退、包维护保养，期满后可同时提供终身（免费/有偿）维修保养服务；二、质保期内，如设备或零部件因非人为因素出现故障而造成短期停用时，则质保期和免费维修期相应顺延。如停用时间超过60天则质保期重新计算；三、对甲方的服务通知，乙方在接到报修后1小时内响应，5小时内到达现场，24小时内处理完毕。若在24小时内未能有效解决，乙方须免费提供同档次的材料设备给予甲方临时使用”，此外合同还就货物要求、交货及安装完成时间、付款方式、货物技术规格参数等方面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吉林森林北京分公司进场开工，2012年8月31日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工程施工期间，2012年5月13日，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海南分院向天龙弘历公司致函，称发现天龙公司提供安装的耐火板木质门存在严重问题并要求尽快更换和整改。工程竣工后，2012年9月10日，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海南分院再次向天龙弘历公司致函，称天龙弘历公司提供安装的耐火板不是指定品牌并存在质量问题，要求尽快解决。2013年3月15日，天龙弘历公司向吉林森林北京分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单，内容为“吉林森林北京分公司所供应及安装的防火板饰面门套线及垭口出现大面积的起皮现象、开裂现象，质量问题严重，起皮率达70%以上，严重影响使用，望贵司在接到本联系单后在72小时内到现场将有质量问题的门套线及垭口维修更换”。2013年8月10日，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海南分院物业管理单位对破损木门进行了勘查统计，包括住院楼、门诊楼、行政楼的病房、卫生间、餐厅、通道、会议室等房间的木门均出现了门框腐烂、变形、起皮等损坏情况，并将破损情况统计表发给天龙弘历公司，天龙弘历公司收到后将通知发送给吉林森林北京分公司，要求后者进行维修、更换、整改。2014年6月27日，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海南分院向天龙弘历公司发出告知函并将勘查中出现的问题附表发送，称耐火板饰面木制品工程在使用过程中不断出现严重质量问题，先前已多次口头、书面告知，要求天龙弘历公司尽快给出解决问题的具体方案。根据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海南分院附件一、二、三显示，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海南分院门诊楼、住院楼楼层中办公室、病房、卫生间、餐厅、通道的木门出现了严重变形、脱皮、起皮、腐烂、关不上等问题，需要维修、更换处理。收到告知函后，天龙弘历公司将内容转达给吉林森林北京分公司，并要求对出现的问题木门立即进行维修、更换及整改。庭审中，吉林森林北京分公司否认收到过天龙弘历公司需要对工程进行质保维修的有效通知。2013年，吉林森林北京分公司与天龙弘历公司因发生涉案工程款纠纷诉至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经北京市两级法院审理，最终判令天龙弘历公司支付吉林森林北京分公司2309153.97元工程款及相应利息，同时由于吉林森林北京分公司存在工期延误，其应支付天龙弘历公司违约金400000元。对于天龙弘历公司提出吉林森林北京分公司提供不符合合同约定及赔偿损失（违约金）的反诉主张，因涉案工程已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天龙弘历公司未能充分举证驳回该项反诉请求。该生效判决未提及木门出现质量问题后关于双方维修责任的承担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天龙弘历公司与吉林森林北京分公司就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海南分院医疗区耐火板饰面木制品供应及安装工程签订的书面分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已形成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作为合同主体除享有权利外，双方还应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吉林森林北京分公司应否对天龙弘历公司反映的木门质量问题承担工程保修义务。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12年8月30日，根据合同第七条质保期及售后服务要求约定：“本合同的质量保证期为工程整体竣工后两年，质保期内乙方对所供货物实行包修、包换、包退、包维护保养，期满后可同时提供终身（免费/有偿）维修保养服务”，故质保期应从2012年8月30日计至2014年8月30日，在此期间出现的货物质量问题，乙方吉林森林北京分公司应承担包修、包换、包退、包维护保养义务。涉案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的前提是工程在验收前质量合格，而设定质保期的目的是为了在产品投入使用后使用者能够实现该产品的用途和满足其对产品合理使用寿命的预期，竣工前后两个不同阶段中所体现的工程质量概念和评定标准不能相互混淆。本案中，涉案工程虽经竣工验收质量合格，但业主单位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海南分院在使用过程中发现门诊楼、住院楼、行政楼中办公室、病房、卫生间、餐厅、通道等房间的木门出现了严重变形、脱皮、起皮、腐烂、关不上等问题，在质保期两年内（2012年9月10日，2013年8月10日，2014年6月27日）多次发函要求天龙弘历公司进行整改维修，天龙弘历公司依据耐火板饰面木制品供应及安装合同约定，发函要求吉林森林北京分公司履行工程保修义务并无不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规定，对于质保期内出现质量问题的木门，吉林森林北京分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包修、包换、包退、包维护保养义务，故天龙弘历公司请求吉林森林北京分公司履行工程保修义务，对所出现质量问题的木门进行更换、维修、整改，予以支持。吉林森林北京分公司辩称其未收到过天龙弘历公司对工程进行质保维修的有效通知，天龙弘历公司表示已多次联系和发函告知。法院认为，业主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海南分院向天龙弘历公司致函的落款日期均在质保期内，足证木门质量问题是一客观事实，吉林森林北京分公司应负有保修义务，同时从双方在2013年工程款纠纷审理过程中可以看出（尤其在该纠纷上诉证据清单中已列明整改通知和木门破损情况表），天龙弘历公司已将涉案工程出现的木门质量问题反馈给吉林森林北京分公司，后者应当知晓自己供应和安装的木门出现了质量问题，故对于吉林森林北京分公司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吉林森林北京分公司辩称木门问题非正常使用所致，而是由于过度使用才发生（漏水浸泡等原因），存在一定人为因素，法院认为，吉林森林北京分公司从事生产、开发、销售木制品行业，具有专业水准，对木制品的安装、使用、维护环境较他人更为熟悉，其作出两年质保期的约定应视为对木门合理使用寿命的承诺，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海南分院作为提供公共医疗服务的机构，对门诊、住院楼层的门使用要求很高，吉林森林北京分公司在承接工程之时应意识到该点，从列有木门损坏情况的统计表格中可以看出，木门大多为变形、脱皮、起皮、腐烂，极少或不存在人为刻意损坏的情形，故对于吉林森林北京分公司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吉林森林工业股份有限公司北京门业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海南分院医疗区耐火板饰面木制品供应与安装工程质量保修义务，对质保期内出现质量问题的木门（以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海南分院院务部营房科2014年6月27日“海南301门诊楼木门问题统计”、“住院楼病房木门问题统计”两表为准）进行更换、维修、整改，以达到质量合格标准。案件受理费4900元（减半收取，天龙弘历公司已预缴），由吉林森林北京分公司承担。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所提供的木门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二、木门质量问题是否在保质期内出现，是否应当由上诉人来承担质保责任。关于上诉人所提供的木门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吉林森林北京分公司从事生产、开发、销售木制品行业，具有专业水准，对木制品的安装、使用、维护环境较他人更为熟悉，其作出两年质保期的约定应视为对木门合理使用寿命的承诺，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海南分院作为提供公共医疗服务的机构，对门诊、住院楼层的门使用要求很高，吉林森林北京分公司在承接工程之时应意识到该点，从列有木门损坏情况的统计表格中可以看出，木门大多为变形、脱皮、起皮、腐烂，基本不存在人为刻意损坏的情形。据此可以认定，上诉人所提供的木门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其上诉主张产品质量无问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木门质量问题是否在保质期内出现，是否应当由上诉人来承担质保责任。根据合同第七条质保期及售后服务要求约定“本合同的质量保证期为工程整体竣工后两年，质保期内乙方对所供货物实行包修、包换、包退、包维护保养，期满后可同时提供终身（免费/有偿）维修保养服务”，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12年8月30日，故质保期应从2012年8月30日计至2014年8月30日，且业主单位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海南分院在质保期两年内（2012年9月10日，2013年8月10日，2014年6月27日）多次发函要求天龙弘历公司进行整改维修。据此可以认定，木门的质量问题是在质保期内出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之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对于质保期内出现质量问题的木门，吉林森林北京分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包修、包换、包退、包维护保养义务。据此，上诉人吉林森林北京分公司主张木门的质量问题系人为损坏及使用不当造成的，应当由天龙弘历公司承担相关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吉林森林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吉林森林北京分公司已预缴），由吉林森林北京分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合欢审判员  欧 颖审判员  吴 忠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符雅慧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