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6民终21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赛立特（南通）安全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如东县掘港镇友谊西路198号。法定代表人：赵卫，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杰，江苏冠文（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伯思特劳保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如东县掘港镇晒盐场村十六组。法定代表人：黄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拥军，江苏琴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赛立特（南通）安全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立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通伯思特劳保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伯思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如东县人民法院（2016）苏0623民初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赛立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杰，被上诉人伯思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烨、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拥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赛立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赛立特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涉案手套经测试灵活度等级为0,明显不符合国家标准，一审法院认定其为合格不符合事实。（2）案涉合同要求质量以确认样为准，伯思特公司所供大货与货样一致，均出现了同样的质量问题，而在该批货物之前的供货并未发生该问题，可以证明手套目前的质量问题及损失是由伯思特公司造成的。（3）赛立特公司已就伯思特公司的供货质量问题造成巨大损失的事实提供了充分证据。2、原审将案涉合同约定的检验期间认定为质量保证期间错误。案涉合同约定赛立特公司在收到货物之后180天内有权提出异议，而伯思特公司提供的手套说明书载明保存使用期限是生产日期之后5年，后者才是手套的质量保证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上述180天系对外观瑕疵提出异议的期间，本案中隐蔽瑕疵的合理异议期间应适用法律规定的2年。即使不适用隐蔽瑕疵相关的期间规定，本案也应当适用质量保证期间5年的约定。伯思特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赛立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伯思特公司赔偿因其生产的产品质量问题导致退货的损失353289.6元、海运费12960元、报关费4500元、违约金35329元、商检费353.29元，合计406431.89元；保全费及诉讼费由伯思特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26日，赛立特公司（需方）与伯思特公司（供方）签订编号为SE1402-28J、SE1402-28K、SE1402-28L的采购合同三份；2014年3月15日，双方签订编号为SE1402-28M的采购合同一份。（1）SE1402-28J约定的产品编号为N17210、产品名称为蓝色丁腈，针织绒里，罗口，全浸（长度：25CM），尺寸9，数量1000打，单价38元，总计38000元。合同中“其他说明”栏载明请在寄出两双大货样后，经我司确认才能生产大货！出货前要寄大货样2双，确认后才可以出货。（2）SE1402-28K约定的产品编号为N17410、产品名称为蓝色丁腈全浸、安全袖口、针织绒里（长度：27CM），尺寸11，数量2000打，单价43.50元；N17410、产品名称为蓝色丁腈全浸、安全袖口、针织绒里（长度：25CM），尺寸9，数量2000打，单价43.50元，总计174000元。合同中“其他说明”栏载明请先寄出两双大货样，方可生产大货，出货前要寄大货样2双！（3）SE1402-28L约定的产品编号为N17110、产品名称为蓝色丁腈半浸开背、罗口、针织绒里（长度：27CM），尺寸11，数量1200打，单价35.50元；N17110、产品名称为蓝色丁腈半浸开背、罗口、针织绒里（长度：25CM），尺寸9，数量700打，单价35.50元，总计67450元。合同中“其他说明”栏载明请先寄出两双大货样，方可生产大货，出货前要寄大货样2双！（4）SE1402-28M约定的产品编号为N17310、产品名称为蓝色丁腈半浸开背、安全袖、针织绒里（长度：27CM），尺寸11，数量100打，单价38元；N17310、产品名称为蓝色丁腈半浸开背、安全袖、针织绒里（长度：25CM），尺寸9，数量700打，单价38元，总计64600元。合同中“其他说明”栏载明请先寄出两双大货样，方可生产大货，出货前要寄大货样2双！除以上约定外，双方订立的四份合同中，对质量要求及违约责任均作了一致约定。其中“质量要求”约定为：以双方确认样为标准，需方可在收到货物之后180天内有权提出异议。“违约责任”约定为：1、按《合同法》及其他相关法律规定执行。2、供方在履行过程中出现包括但不限于交货期迟延、质量、数量、包装等不符合合同约定情况的，供方须按合同总价款的百分之十向需方支付违约金；3、如需方客户对货品提出的异议属供方责任的，则供方须承担由此所造成的一切赔偿责任……。以上合同签订后，赛立特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伯思特公司发送各个合同项下的浸胶手套生产任务单，伯思特公司分别根据赛立特公司的浸胶生产任务单进行加工生产，并于2014年4月23日将编号为SE1402-28K的采购合同项下的货物全部交付至赛立特公司指定的如东的城南仓库；于2014年4月29日将合同编号为SE1402-28J、SE1402-28L、SE1402-28M的合同项下的货物全部交付至赛立特公司指定的南通狼山仓库。四份合同项下的总价款344050元，伯思特公司于2014年5月13日全部向赛立特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赛立特公司亦已付清了全部款项。2016年1月13日，赛立特公司就双方四份采购合同项下货物的质量问题委托律师向伯思特公司发出《律师函》，提出赛立特公司客户在收到上述批次货物并开展销售货物时，不断发现手套浸胶表面发黄，而且手套僵硬像石头一样，根本无法穿戴使用的严重质量问题，赛立特公司曾多次与客户进行交涉希望客户能够帮忙处理，但最终客户无法进行销售和处理并已将货物退回并要求赛立特公司全额赔偿损失……由于伯思特公司生产的上述批次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货物必须退回处理，给赛立特公司造成名誉及经济上的重大损失，就此函告伯思特公司于2016年1月20日上午九时到赛立特公司协商解决，并就已造成的损失赔偿数额积极与赛立特公司律师联系，逾期未积极履行的，赛立特公司授权律师向法院主张诉权。2016年2月4日，赛立特公司提起本案之诉，请求法院判令伯思特公司赔偿因产品质量问题导致退货的各项损失。庭审中，赛立特公司明确本案系基于买卖合同关系向伯思特公司主张权利，其主张的损失中违约金35329元，赛立特公司认为其被客户扣款54520美元，折合成人民币353290元，按合同违约责任第2条，伯思特公司应按总价款的10%支付违约金，故主张35329元。另查明，（一）四份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均是由伯思特公司先寄2双货样给赛立特公司，然后再由伯思特公司生产大货。赛立特公司在庭审中陈述，伯思特公司的供货与向其提供的货样一致，现在货样也出现了同样的问题。（二）庭审中，赛立特公司还提供了以下证据：1、测试报告（2016年1月13日赛立特公司提交申请，2016年1月19日出具报告），报告中载明进行测试的整只手套的灵活度>11.0（单位：毫米），等级0。2、2016年2月9日的进出口货物报关单、中国外运长江有限公司南通分公司的报价单、扣款单以及2015年10月17日的投诉信。3、2015年10月至2015年12月期间，赛立特公司与客户之间的邮件往来。其中2015年10月20日-21日的往来邮件中有如下内容：（1）赛立特公司发给客户：尊敬的Peter,我们已经核实了这个订单的记录，我们一直生产丁腈手套并且对其它工厂也没有改变。并且装货之前的检测报告显示没有你下面提到的问题。我们认为是在过去一年的储存中手套发生了变化。我们正在要求工厂从仓库里找出这个订单保留的样品，并且将会核实这些保留的样品，是否也存在你所提到的问题……（2）赛立特公司发给客户：尊敬的Peter,我了解你的库存情况，我们也在和不同厂家的技术人员核实这个问题，所有人反馈说最好是在6个月内卖完手套，并且最多储存一年，我们仍然在工厂里寻找库存样品，你知道，样品也是一年半之前生产的，他们需要更多的时间在仓库里寻找。你可不可以从库存里带回6-12副样品到A+A？也许我需要这个样品给我们工厂，以分析并找出问题。（3）客户发给赛立特公司：非常奇怪，我认为这种手套在两年内应该没有问题。我们已经妥善地储存它们，没有放在太阳底下，也没有放在冷库里……。伯思特公司对以上证据质证认为，测试报告不客观不真实，不能证明货样是由伯思特公司方提供的；扣款单不能证明是伯思特公司方的货物；邮件往来不清楚，2016年1月13日伯思特公司才收到赛立特公司的律师函。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对伯思特公司于2014年4月29日前供货全部结束，赛立特公司已付清合同价款的事实均无异议，争议焦点在于伯思特公司所供货物的质量是否符合约定？如因伯思特公司的供货质量不符合约定给赛立特公司造成损失的，伯思特公司应当予以赔偿；反之，供货质量符合约定，则伯思特公司毋需赔偿。对此作如下分析：第一，关于讼争货物质量检验期的问题。本案中赛立特公司、伯思特公司在书面合同中已就“质量要求”作出了明确约定：以双方确认样为标准，需方可在收到货物之后180天内有权提出异议。（1）根据双方对质量要求的以上约定，判断涉案标的物的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应当以双方确认样为标准。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四份合同的履行，均是由伯思特公司先寄2双货样给赛立特公司，然后再由伯思特公司生产大货，而赛立特公司亦在庭审中陈述：伯思特公司的供货与交给赛立特公司的货样一致，现在货样也出现了同样的质量问题。该节事实能够说明伯思特公司最终所供标的物是以经过赛立特公司确认的货样为标准，然后再生产大货完成全部供货义务。（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本案赛立特公司、伯思特公司在书面合同中对质量异议期约定为“赛立特公司在收货后180天内有权提出异议”。四份合同中均作了此约定，该约定应认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有约束力。首先，根据查明的事实，伯思特公司已于2014年4月29日前供货全部结束，而赛立特公司并未在其收货后180天内就质量问题向伯思特公司提出任何异议。现有证据仅能证明的是赛立特公司于2016年1月才向伯思特公司发出律师函提出质量异议并索赔，此前长达20个月多的时间内，赛立特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向伯思特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其次，双方约定的该180天的异议期显然并非对外观瑕疵提出异议的期间。赛立特公司作为一般市场交易中的商事主体应当在合同订立之时就已经对合同风险、利益权衡等作出了自我判断和考量，并在此基础上对外签订合同，进而与伯思特公司作出了该180天的质量异议期的约定。同时其作为一家以从事劳护手套等销售及相关进出口业务为经营范围的公司，亦应当有能力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对涉案货物的质量完成检验。故赛立特公司应当按照其与伯思特公司的约定在收到伯思特公司的供货后180天内完成质量检验，现赛立特公司超出双方约定的检验期间提出质量异议，根据前述《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应视为伯思特公司所供货物质量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第二，关于赛立特公司提出手套目前的质量问题以及损失。（1）即使赛立特公司在收到伯思特公司的供货时未及时进行检验，但其在与外方交易，将案涉货物销往国外时应当完成检验，确保手套质量没有任何问题再行对外销售给客户。事实上，从赛立特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检测报告来看，就手套的灵活度问题进行测试所需的时间并不长。（2）从赛立特公司提供的其与客户间邮件往来的内容来看，案涉手套在出口前已在赛立特公司仓库里储存了较长时间，而案涉丁腈浸胶手套在长期仓储的过程中如温度过高或湿度过大，都会加速手套的老化。鉴于此，赛立特公司的举证不能证明手套目前的质量问题及损失系由伯思特公司造成。综上分析，赛立特公司、伯思特公司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对货物的质量要求以及异议期限在合同中作了明确约定，双方均应按此约定履行义务、行使权利。关于赛立特公司提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本案应适用两年合理期间的主张，因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中已经对质量要求的异议期限作了明确约定，而该约定的期限并不过短，也无证据证明赛立特公司所主张的质量问题存在180天的异议期内难以完成检验的情形，故赛立特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对赛立特公司提出双方合同违约责任中约定“如需方客户对货物提出的异议属供方责任的，则供方须承担由此所造成的一切赔偿责任”，由于赛立特公司的举证并不能证实其所提出的质量问题系伯思特公司造成，同时赛立特公司何时对外销售货物以及赛立特公司的客户对货物有何质量要求并不在伯思特公司的知晓和控制范围之内，就赛立特公司、伯思特公司间的合同关系而言，赛立特公司如认为伯思特公司的供货存在质量问题仍然应当在双方约定的异议期内提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就约定检验期间的情形下标的物的质量不符合约定如何处理作出了明确规定，该规定有利于合同双方在商事交易中尽快确定标的物的质量状况，明确责任，减少损失，及时解决纠纷，同时该规定为法律拟制，并不会因买受人的举证而推翻。因此，买受人在收到货物后要及时进行检验，如检验不合格，要及时通知出卖人，保证对出卖人进行追偿的权利，否则将会承担法律规定的不利后果。本案赛立特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内提出质量异议，应视为伯思特公司所供货物质量符合约定，同时赛立特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的手套现有质量问题及其损失系由伯思特公司违反合同约定造成，故对其基于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认为伯思特公司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进而要求伯思特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赛立特公司的诉讼请求等。本院二审期间，赛立特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涉案手套的商品说明书及其翻译件，证明手套的维护和使用方法、灵活度应为4、保存期限是生产日期后的5年；2.手部防护通用技术条件及测试方法（国家标准GB、T12624--2009），证明国家标准要求手套应保证使用者操作灵活，涉案手套不符合国家标准。3.中国认可的国际互认检测机构CTC上海公司简介，证明赛立特公司所委托的手套质量检测机构具有公信力。4.涉案货物的出口报关单，证明这批货物的出口情况。5.涉案货物的手套一副，证明手套已经硬化的事实。6.通常标准下的与涉案手套同种类的手套一副，证明质量合格的手套的应然状态。伯思特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1.赛立特公司的举证已经超过举证期限；2.国家标准是法律规定而不是证据；3.CTC公司的作出检测报告只用了6天时间，但是在赛立特公司收到货物两年都没有检测，其已丧失质量异议权利。本院认证意见：赛立特公司提供的6份证据真实性虽然可以认定，但至多能够证明涉案手套现状不符合国家标准要求，并不能反映伯思特公司供货当时的手套质量状况，无法证明涉案手套存在质量问题以及该质量问题系由伯思特公司造成，故以上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经当事人确认，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标的物手套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并应由伯思特公司承担损失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数份采购合同对提出质量异议的期限均约定为需方收到货物之后180天内，赛立特公司并未在该期限内提出质量异议，可以认定伯思特公司供应的手套在交付时灵活度并不存在问题。根据赛立特公司陈述，其此前也向伯思特公司采购过同类商品，并未发生质量问题，由此可见伯思特公司生产工艺本身并不存在影响产品质量的固有缺陷。产品交付之后出口国外，期间经历储存运输，导致手套变质的可能性因素很多，赛立特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手套变质和丧失灵活度是由伯思特公司原因造成，故难以认定伯思特公司所供手套存在质量问题，原审法院驳回赛立特公司的损失赔偿请求并无不当。综上，赛立特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96元，由赛立特（南通）安全用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兴娟审 判 员  蔡荣花代理审判员  胡 皓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二日书 记 员  黄煜华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