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7民终25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穆志波，居民。委托代理人何文龙、孙长丽，江苏瑞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永长。委托代理人孙建，江苏田湾（东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穆志波因与被上诉人梁永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5）连东房民初字第00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19日，穆志波收取梁永长2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书写在收据存根上，内容为：“入帐日期：2013年3月19日。交款单位：借条。收款方式：现金。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00元。收款事由：大堆赔偿款。今借到梁永长。穆志波”。2013年3月28日，穆志波再次向梁永长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亦书写在收据存根上，内容为：“借条。入帐日期：2013年3月28日。交款单位：今借到梁永长人民币150000元。收款方式：现金。人民币：拾伍万元整。150000.00元。收款事由：大堆赔偿款。今领人：穆志波”。一审庭审中，对于2013年3月19日借条，梁永长的陈述为：手写部分，均为穆志波自己所写，即借条中“借条”、“现金”、“贰拾万元整”、“200000.00元”、“大堆赔偿款”、“今借到梁永长”、“穆志波”均为穆志波本人所写。穆志波的陈述为：“借条”、“今借到梁永长”非其本人所写，其他部分系本人所写。对于2013年3月28日借条，梁永长的陈述为：手写部分，除穆志波本人签名外均由梁永长所写，即借条中“穆志波”由其本人所写。穆志波的陈述为：“穆志波”非本人所写。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同意对笔迹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对笔迹真伪进行鉴定。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3月18日出具东南司法鉴定中心[2016]文鉴字第1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入帐日期为“2013年3月19日”的《收据存根》上手写字迹“借条”及“今借到梁永长”均是穆志波所写；入帐日期为“2013年3月28日”的《收据存根》上“今领人”处签名字迹“穆志波”是穆志波所写。上述事实，有梁永长提供的《收据存根》两张，有梁永长的委托代理人陆善银的当庭陈述，有穆志波及委托代理人戚文学的当庭陈述，有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对于2013年3月19日的《收据存根》，穆志波承认收到20万元，但对“借条”、“今借到穆志波”两个部分的字迹真实性提出异议。经鉴定，“借条”、“今借到穆志波”确为穆志波所写，穆志波书写“借条”，且明确注明“今借到穆志波”，足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对于2013年3月28日的《收据存根》，“穆志波”三字经鉴定亦是穆志波本人所写，穆志波应当承担举证不能且判决结果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穆志波辩称其收到的款项系梁永长支付的大堆土地补偿款，但庭审中未明确代收土地补偿款的数额，亦未明确向农户支付土地补偿款的数额，而梁永长提供的两份《收据存根》均载明系穆志波向梁永长借款。土地补偿款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穆志波可就该项纠纷另行处理。综上，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穆志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梁永长35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5年6月16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穆志波负担（梁永长已预付，待穆志波偿还借款时一并给付）。鉴定费4700元由穆志波负担。上诉人穆志波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判决未查明基本事实，依法应当进一步查明。首先，被上诉人依据的两张借条均是书写在收据存根上的，上诉人对第一张借条主张系从被上诉人处收到木东组的大堆赔偿款20万元，是收款的凭证，其“借条”及“今借到梁永长”的字迹并非上诉人所写，况且，收款凭证上明确载明“收款事由：木东大堆赔偿款”。其次，在双方对涉案款项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没有依法审查资金来源，在没有查明基本事实的情况下，仅依据鉴定意见来认定系民间借贷，明显不符合事实。二、原审法院所依据的笔迹鉴定意见存在如下明显错误，不应作为定案依据。1、对第二张“借条”穆志波签名进行鉴定，最好的自然样本系第一张借条上穆志波签名，因为两张借条只相差9天，鉴定意见没有采用该样本显然是错误的；2、鉴定所依据的样本中，穆字最后笔画的写法均为三撇，而检材的穆系两撇，如此重要的差异，原鉴定却视而不见；3、原审法院没有通知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也没有同意重新鉴定，剥夺了上诉人的权利；4、笔迹鉴定是在本案的基本事实未查明的情况下作出的，违反了《笔迹鉴定规范》的基本要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梁永长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鉴定程序合法。1、关于欠条上为何写明木东大堆赔偿款的问题，是因为上诉人称承包该木东大堆的工程需要拆迁原来的房屋等。而被上诉人在2011年也承包了相应的工程，也就是24套住房，12000平米，因为开发商没有全额支付工程款，折抵15套住房给被上诉人，上诉人看到被上诉人的工程赚钱，也承包了该工程南边的工程，需要资金，于是向被上诉人借款，被上诉人在2013年3月19日收到购房人邱永才和唐兆志各10万元，合计20万元的购房款并于当日借给了上诉人，借条就写在两个购房人收据的下一页上，两张收据和一张借条的编号分别是0054047、0054048，欠条的编号是0054549。3月28日被上诉人分别收到购房人徐丙明的购房款9万元，收到高明的购房款10万元，合计19万元，并于当日借给上诉人15万元，两张收据和一张借条的编号分别是0054051、0054053号，欠条的编号是0054056。这就是被上诉人的资金来源和为什么写明木东大堆赔偿款的原因。2、一审鉴定所依据的检材上的上诉人的签名，无论是间距、行文、书写习惯都是相同一致的，笔迹鉴定专家并不是依据几笔的笔画的书写来鉴定的，而是依靠行文、书写习惯进行鉴定，因此我们认为该鉴定书无论是鉴定程序、检材的提供和鉴定机构的挑选都是符合法律程序的。综上所述，我们认为应该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在本院第一次庭审中，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复印件）：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承包东海县房山镇大穆村金山角集中区（北大堆）工程，总面积约12000平米；2、补充协议；3、东海县房山镇大穆村金山角集中区住宅楼工程量清单协议书，以上两协议证明目的：双方对支付进度款和增减工程量进行约定。以上三份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施工完成后，开发商没有支付工程款，折抵15套房子给被上诉人。4、2013年3月19日收据存根，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在2013年3月19日收到邱永才和唐兆至各10万订房款，当天把该20万人民币借给上诉人穆志波使用，穆志波出具第一张20万的借条（见第三联穆志波欠条存根0054049）；5、2013年3月28日收据存根，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在2013年3月28日收到徐丙明9万元购房款，同日收到高明10万购房款，当天将15万人民币借给上诉人穆志波使用，穆志波出具第二张15万的欠条（见第三联穆志波欠条存根0054056）；上述欠条中“木东大堆赔偿款”的意思是，上诉人承包南大堆工程需要建设资金，向被上诉人等举债赔偿那些拆迁户拆迁赔偿款。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证据1-3，协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协议中只有东海县房山镇大穆村金三角集中区工程，没有所谓的北大堆之说。上诉人认为，协议书中乙方梁永长是甲方沭阳县沂北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下属的项目经理，在甲方所承接的东海县房山镇大穆村金三角集中区工程中，梁永长对外行使的是职务行为，即代表甲方。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施工完成后开发商没有支付工程款，折抵15套房子给被上诉人的事实。证据4、2013年3月19日收据存根，对梁永长出具的邱永才和唐兆至的购房款收据真实性无异议。对“欠款存根”有异议，不能证明梁永长借钱给穆志波。按照梁永长的交易习惯，其是在收到款项时才会出具收据。同理，穆志波收到梁永长给付的大堆赔偿款出具的一式三联的收据，也符合此习惯。梁永长主张穆志波出具的一式三联的票据是借条，不符合常理及习惯。证据5、2013年3月28日收据存根。对徐丙明的购房收据无异议，对2013年3月28日出具的高明的10万元的收据存根及“欠款存根”的真实性有异议，系伪造证据，不能证明梁永长的证明目的，梁永长主张穆志波出具的一式三联的票据是借条，称除了签名外，内容都不是穆志波所写，不符合穆志波书写借条的习惯，也不符合梁永长在收款时才出具收条的习惯，也不符合常理。对被上诉人提供的2013年3月28日出具给高明的10万元收据存根，经上诉人质证和被上诉人确认，入账日期应为2013年3月26日。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在本院第二次庭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供其代理人于2016年9月2日在大穆村与部分领取赔偿款的农民的谈话笔录和调查笔录，证明穆志波向村民发放了赔偿款，被调查的村民均证实在穆志波的发放记录上的按了手印，皆在合同书上签字，收到的款项与穆志波原始记录的发放凭证数额相符。被上诉人质证认为，第一，该证据不是新的证据，也不是客观原因无法调取的证据；第二，该证据真实性无法证实；第三，该证据与被上诉人没有关联性，因为从上诉人的陈述中可以看出，上诉人和葛某，田某之间是合伙或合作关系，而被上诉人是该涉案工程的大包人，上诉人与合伙体之间的事务与被上诉人之间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因此，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第四，所有的补偿合同都是上诉人与被补偿户之间签订的，与被上诉人没有关系。关于形成本案争议的原因，上诉人陈述：原来我在村里负责民兵工作及治安调解，当时我把大穆街搞成了小集贸市场，我想把大穆街发展起来，当时我准备把大堆农户栽的树和坟墓清理出来，然后建房子开发，农户同意后然后跟我签了合同。然后我通过朋友桑志雷介绍他的朋友开发商田新国、葛英洋，到大穆街搞开发房产。然后我要求他们跟我签合同，他们认为和村里签合同更好。我就找到村里的村长叫潘守奎，书记叫肖安山还有房山镇的建管所所长，叫单培春，他们一致同意和开发商老板签订代建协议。大约在2011年春夏的时候开工，以后根据原来的合同应一次性给我360万元，但是实际上才给我了20万元，以后陆续又给了30万元、50万元、每次收款后我就写一份收条，收到葛英洋现金多少多少，后面加上注明大堆赔偿款，前后一共给了我1366000元。开发一个多月之后，开发商老板田新国没有钱就退出去了，现在就葛英洋一个人在干。被上诉人跟着老板干，包工包料，我多次找葛英洋索要大堆的赔偿款，葛英洋均以没有资金为由没有继续给我赔偿款。房产建好后，大约在2013年，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按17万元一套把房产进行销售。然后我就开始向葛英洋催要赔偿款，葛英洋让我找梁永长拿钱。后来一天梁永长打电话给我，让我去拿赔偿款。梁永长把我带到了大穆街邱富信用社提了20万元，到了梁永长的项目部给他在收据上写了收款方式：现金、人民币：20万元，收款事由是穆东大堆的赔偿款，名字是我签的，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内容。过了几天，我给他写了一份收条是用自己带的纸笔，收条内容为“今收到梁永长现金15万元，注穆东大堆赔偿款”。经审查，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1年8月9日，被上诉人梁永长与沭阳县沂北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协议，承包沭阳县沂北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接的东海县房山镇大穆村金三角集中区工程施工，建筑面积约12000平方米。穆志波分别于2013年3月19日和28日共收到梁永长支付的款项35万元。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梁永长支付给穆志波的35万元款项是借款还是支付给农户的赔偿款。本院认为，借据是证实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本案上诉人穆志波收到梁永长支付的款项后向梁永长出具了相关借条，其虽然不认可2013年3月19日收据存根上的字迹“借条”、“今借到”及2013年3月28日收据存根上的签名等字迹系本人所写，但根据相关鉴定意见确认为本人所写，因此穆志波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虽然上诉人穆志波主张梁永长是代表开发商支付给农户的赔偿款，其只是代收人。但依据现有证据，梁永长只是工程的施工承包人，穆志波既没有证据证明梁永长支付的款项属于开发商所有，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由其代收赔偿款给农户的理由。根据上诉人穆志波陈述，为想把大穆街发展起来，其和开发商田新国、葛英洋以和村委会签代建合同的方式开发大穆村金三角集中区工程，其负责农户的占地赔偿事宜，并由其和农户签订相关合同，赔偿款由开发商葛英洋支付。因此，上诉人认为其从梁永长处领取的款项系开发商支付的赔偿款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对穆志波陈述的葛英洋承诺赔偿款由梁永长支付的事实，因穆志波没有证据证明，梁永长对此也不予认可，因此本院不予采信，穆志波可依据相关证据对此另行主张。关于笔迹鉴定意见。首先，送检的样本均为双方同意并确认的，其次，鉴定意见载明分析的方式是根据笔迹特征和书写习惯，因此，上诉人以两次签名的笔画不同为由来否定鉴定意见没有法律依据。其次，原审法院依据双方意见，选择具有相关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对检材进行鉴定，并得出鉴定意见，程序合法。上诉人对此虽不予认可，但其没有证据证明该鉴定意见存在违规之处，因此原审法院对上诉人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妥。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上诉人穆志波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安述峰审判员  汪家元审判员  谭晓春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程 铖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