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34民终5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嘉兵，男，生于1959年4月，汉族，四川省乐山市人，现住四川省眉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秀莉，女，生于1965年3月，满族，吉林省吉林市人，现住四川省眉山市，系陈嘉兵之妻，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家根，四川金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凉山华西医院，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法定代表人：罗瑞华，系该医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兵，四川万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陈嘉兵因与被上诉人凉山华西医院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6）川3401民初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嘉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秀莉、徐家根，被上诉人凉山华西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嘉兵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6）川3401民初615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者重新判决;依法确认上诉人的入职时间为2014年8月1日、确认被上诉人不依法与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事实，判决被上诉人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75000.00元（25000.00元/月×7个月），支付法定保健休假一个月的工资62500.00元（25000.00元/月×2倍+25000.00元/月×25%），支付带薪年假工资合计34482.00元（25000.00元/月÷21.75×5天×3倍×2倍），支付拖欠的加班工资77889.00元以及25%的经济补偿金19472.00元，判决由被上诉人出具中止劳动关系通知书并更正一审法院认为更改的被上诉人信息，判决被上诉人赔偿阻扰上诉人医师执业证正常变更的各种损失费20000.00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以上被上诉人应支付的金额总计389343.00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官剥夺上诉人举证质证权、辩护权，人为更改被上诉人身份信息，并且当庭在双方表态同意调解后对事实作了初步认定，认定上诉人2014年8月1日入职，被上诉人应当赔偿7个月的双倍工资，被上诉人的代理人没有提出异议，只是说数额较大，需给被上诉人汇报。一审法官在调解没有结果的情况下驳回诉讼请求不合法；2、一审法官庭审时明确否认了被上诉人提供的没有登记日期的求职应聘表，判决时却故意忽略上诉人提交的退休证，一审法院采信证据错误导致判决不公；3、上诉人自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10月31日在被上诉人处工作，其间横跨法定退休年龄前后，2015年3月办理退休手续，4月开始享受养老保险，工作期间上诉人多次要求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被上诉人故意拖延，应当依法支付双倍工资。工作期间被上诉人没有安排放射工作人员保健休假，也不支付保健休假一个月工资以及加班工资、带薪年休假工资；4、上诉人在劳动仲裁后依法正常递交医师执业地点变更申请书，由于被上诉人与西昌市卫生局窗口工作人员勾结、百般阻挠，给上诉人造成严重经济和身心伤害，由此造成的损失费20000.00元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并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原审法院人为更改被上诉人基本信息，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罗瑞华不是董事长，应当依法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凉山华西医院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客观公正，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根据仲裁庭审、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以及上诉人提交的银行转款明细可以证明上诉人的入职时间是2014年11月17日。上诉人在入职时表明其已经退休，在仲裁程序以及庭审时均认可其亲笔填写了入职登记表，答辩人没有任何的造假，未签订劳动合同是由于上诉人自身的责任。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当依法驳回。陈嘉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告于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10月31日在被告处从事放射介入治疗岗位工作，月工资2.5万元，医院为其提供免费食宿。其间横跨法定退休年龄。被告法定代表人在2015年9月22日对原告妻子进行侮辱诽谤，原告被迫离职。原告在被告处工作期间，被告未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其行为违法，应支付原告双倍工资。仲裁裁决以求职登记表来认定被告不签订书面合同的行为合法错误。原告在其医师执业证变更注册登记前就在被告处从事放射介入治疗岗位工作，被告应当按照《放射工作人员职业健康管理办法》第55号令规定向原告支付保健休假工资，且应支付加班工资、带薪年休假工资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故起诉到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原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7.5万元；2、撤销西市劳人仲案字（2016）27号仲裁裁决书对原告入职时间的错误认定，确认原告入职时间为2014年8月1日；3、支付原告放射工作人员每年法定保健休假一个月工资6.25万元；4、支付原告带薪年休假工资3.4482万元；5、支付原告加班费7.7889万元及经济补偿金1.9472万元；6、向原告出具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并停止非法阻止原告执业证变更事宜，履行其法定责任并赔偿损失2万元；7、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陈嘉兵系放射介入专业医师，取得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颁发的放射工作人员证。2014年8月2日，被告凉山华西医院召开股东会议，决定在该院开展放射介入医疗业务，将原告作为该领域技术人才引进。2014年11月17日，经西昌市卫生局批准，陈嘉兵的医师注册登记变更为凉山华西医院，执业类别为医学影像和放射治疗。2015年3月，陈嘉兵办理了退休手续，继续在被告处从事以上工作直到2015年10月辞职离开。原告提供的2016年1月28日陈嘉兵《医师变更执业注册申请审核表》第5页“原执业机构意见栏”载明：同意变更，负责人罗瑞华、张松签字并盖有凉山华西医院公章。原告认为，原告在被告处工作期间，被告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未安排其休带薪年休假、放射人员保健假，还常安排加班，且2015年10月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故起诉到法院，请求判令：被告向其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年休假和放射人员保健假补贴、加班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及非法阻止其执业证变更登记的赔偿金等共计38.9343万元；撤销西市劳人仲案字（2016）27号裁决书对原告入职时间的错误认定，确认原告入职时间为2014年8月1日；判令被告向原告出具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停止非法阻止原告执业证变更行为。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作为劳动合同法的基本主体，均应严格遵循合法、公平、平等自愿、协商一致、诚实信用原则，诚实守信构建发展和谐稳定的劳动关系。围绕本案诉讼焦点，认定如下：1、原被告存续劳动关系期间的确定。（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规定，医师只能按照注册的执业地点、执业类别、执业范围执业，未经医师注册取得执业证书，不得从事医师执业活动，医师变更执业地点，应当到准予注册的卫生行政部门办理变更注册手续。本案原告属放射治疗专业医师，其变更执业地点必须要到准予注册的卫生行政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注册手续后方可到新的工作岗位执业，原告的医师注册登记变更日为2014年11月17日，故自变更之日起原告与被告建立劳动关系方符合国家法律规定，故确认原告与被告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4年11月17日。原告主张2014年8月1日就与被告建立了劳动关系，并提供了大量的录音录像资料佐证，但被告对这些录音录像资料的真实性与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这些录音录像所涉人员均未出庭接受质证。原审法院认为被告的辩解符合法律规定，对这些“三性”存疑的证据不予采信，对原告这一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项“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合同终止”之规定，原告于2015年3月办理退休手续，自2015年4月起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故原被告的劳动合同关系于2015年3月31日法定终止。综上，原被告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期间为2014年11月17日至2015年3月31日，2015年3月31日之后至2015年10月期间的关系属劳务关系。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请求确认其入职时间为2014年8月1日、判决被告出具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2、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被告是否应向原告支付双倍工资。入职时劳动者有向用工方如实提供个人真实信息的义务。本案被告提交凉山华西医院求职应聘登记表来证明原告在入职时向被告提供的信息为退休，从而导致双方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原告尽管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登记表上无日期，是后来补写的，但又承认该登记表上的字是由其本人亲笔书写，只是退休处的钩不是由其所划。在庭审中原审法院向原告释明是否对退休处的钩申请笔迹鉴定，原告明确表示不申请。故原审法院对凉山华西医院求职应聘登记表予以采信，认定原告在入职时向被告作了已退休的虚假登记，从而导致被告未与原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这一法律后果应由原告自己承担。再结合原被告保持劳动关系时间不足5个月及原告年龄确处于待退未定状态这一事实，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将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责任全归咎于被告，要求被告支付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3、是否应当支付放射人员保健休假工资。卫生部《放射工作人员职业健康管理办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在国家统一规定的休假外，放射工作人员每年可以享受保健休假2-4周。这项部门规章关于保健休假的规定是可以而非应当或必须，其内容不具有强制性，故原告请求判令被告支付保健休假一个月工资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4、是否应当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国务院《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规定：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民办非企业单位、有雇工的个体工商户等单位的职工连续工作1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单位应当保证职工享受年休假。职工在年休假期间享受与正常工作期间相同的工资收入。本案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时间为4个月零14天，不符合以上连续工作1年以上才能享受带薪年休假的规定，原告主张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5、是否应当支付加班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原告既未提供确凿证据来证明其在被告处工作期间存在加班的事实，也未提供证据来证明被告掌握加班事实存在，故原告主张被告支付拖欠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6、是否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对于经济补偿金的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作了明确规定。本案原被告劳动关系是于2015年3月31日因原告办理退休而法定终止，不存在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故原告请求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7、被告是否非法阻止原告执业证变更、是否因此而赔偿。原告所举2016年1月28日《医师变更执业注册申请审核表》第5页“原执业机构意见栏”载明：同意变更，负责人罗瑞华、张松签字并盖有凉山华西医院公章。这说明被告在2016年1月28日就配合原告变更其执业证，故原告主张被告非法阻止其执业证变更并要求赔偿的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项、第四十六条，国务院《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参照卫生部《放射工作人员职业健康管理办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嘉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在庭审中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主张其入职时间为2014年8月1日，并在二审中申请证人江开武出庭作证，该证人当庭陈述其在2014年8月2日与凉山华西医院在成都签订设备购销合同时，凉山华西医院的代表杨总介绍随行的陈嘉兵是成都市西区医院介入专家，上诉人对此证人证言予以认可。根据该证人的陈述，2014年8月2日陈嘉兵的身份仍为成都市西区医院介入专家，这与上诉人所主张2014年8月1日入职凉山华西医院相矛盾，并且上诉人主张其自2014年9月开始现金领取8月份的工资，但是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同时上诉人一审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不能反映出其主张被上诉人于2014年10月转款20000.00元、另又现金领取5000.00元，以及2014年11月从被上诉人处实际领取工资报酬的事实主张，故一审法院仅能依据2014年11月17日西昌市卫生局批准的陈嘉兵的医师注册变更登记确认其与被上诉人建立用工关系的起始时间，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建立用工关系的时间本院依法确认为2014年11月17日。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一、二审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于2014年8月1日与被上诉人建立用工关系的证明目的，由此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本院只能根据现有证据即西昌市卫生局批准的医师注册变更登记确认用工关系的建立时间为2014年11月17日。上诉人关于要求二审改判确认其入职时间为2014年8月1日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对此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凉山华西医院求职应聘登记表》，该表格系上诉人陈嘉兵本人填写，在该表格的“本人现状”处勾选为“退休”，但是根据本院查明事实，上诉人系2015年3月才办理了退休手续，《凉山华西医院求职应聘登记表》“本人现状”处系虚假信息，上诉人主张该虚假信息系被上诉人事后添加，但是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由于上诉人的《凉山华西医院求职应聘登记表》上载明其为退休人员，从而导致双方未签书面劳动合同，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法律后果不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故上诉人关于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七个月双倍工资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关于保健休假的上诉请求所依据的是卫生部《放射工作人员职业健康管理办法》的规定，该部门规章中关于保健休假的规定是可以而非应当或必须，其内容不具有强制性，上诉人请求判令被告支付保健休假工资62500.0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国务院《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民办非企业单位、有雇工的个体工商户等单位的职工连续工作1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单位应当保证职工享受年休假。职工在年休假期间享受与正常工作期间相同的工资收入。”的规定，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建立用工关系的起始时间是2014年11月17日，其离职时间是2015年10月，连续工作时间不满1年，故上诉人关于由被上诉人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34482.0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均未直接证明其本人存在加班的事实，也未提供证据来证明被上诉人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本院指令被上诉人提交的考勤表等证据中也未能证明上诉人关于加班的事实主张，故对上诉人关于要求支付拖欠加班工资97361.0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对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定情形作了明确规定，上诉人在起诉时主张因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在2015年9月22日对上诉人的妻子进行侮辱诽谤，上诉人被迫离职，该情形并不属于《中华人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定情形，本案亦不存在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故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97361.0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诉人起诉时主张其系被迫离职的陈述，并非被上诉人提出解除与其建立的用工关系，并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项：“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合同终止”的规定，上诉人于2015年3月办理退休手续，自2015年4月起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已经法定终止，因此上诉人要求法院判决由被上诉人出具“中止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的请求于法无据，对此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因被上诉人阻扰其办理执业证变更造成损失20000.00元，但是对损失的主张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并且其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达到被上诉人非法阻扰其办理变更的证明目的，相反被上诉人一审所举的2016年1月28日《医师变更执业注册申请审核表》第5页“原执业机构意见栏”载明：同意变更，负责人罗瑞华、张松签字并盖有凉山华西医院公章。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非法阻止其执业证变更并要求赔偿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对此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工商营业执照载明内容以及被上诉人出示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确认被上诉人的基本信息正确，上诉人关于一审法院更改被上诉人信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要求纠正被上诉人信息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和处理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陈嘉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 燕审 判 员  江毅夫代理审判员  刘志涛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黄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