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07民终9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中医院。法定代表人：任林军，院长。委托代理人：张弘，医生。委托代理人：张利峰，吉林东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永华。委托代理人：杜友义。委托代理人：王平，吉林长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中医院（以下简称前郭县中医院）与被上诉人高永华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前由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做出（2015）宁民初字第4918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前郭县中医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张弘与张利锋、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杜友义与王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高永华诉称，2015年1月16日，高永华因患胸5椎体血管瘤在前郭县中医院治疗，1月18日手术，医院在手术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导致高永华全身瘫痪。后该医院又为高永华再次手术，行胸椎椎弓根钉取出锥板切除术，并锯掉高永华肋骨两根，高永华住院88天，造成终身瘫痪，无法医治，2015年4月14日出院。请求法院判决前郭县中医院赔偿高永华医疗费19326.01元（17311.93元+2014.08元）、住院期间的护理费10919.04元（124.08×88天）、住院期间的误工费8634.56元（98.12元×88天）、伙食补助费8800元、残疾赔偿金385415.82元（23217.82元×20年×83%）、护理依赖费用518160元（32385元×20年×80%）、被扶养人生活费42890.35元（17156.14元×5年/2）、出院至定残时间2015年4月14日-2016年3月29日，误工费34342元（98.12元×350天）、出院至定残的护理费42428元（124.08元×350天）、康复按摩费52500元（150元/天×350天）、购买尿不湿费用7000元（20元/天×350天）、医疗依赖费用24万元、残疾用具费2.1万元（3000元×7年）、后续治疗费30万元、交通费2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鉴定费8680元、异地查体费500元，合计1765145.78元。原审被告前郭县中医院辩称，高永华于2015年1月10日到本医院检查并咨询是否可行手术，经陆旭教授会诊后，认为可行手术治疗，需在全麻下行“胸椎后路切开椎弓根钉系统内固定，侧路切开病灶清除骨水泥及同种异体骨填充术”治疗。家属同意手术治疗。出现“胸椎肿瘤术后脊髓微循环障碍伴骨髓休克性截瘫”属于手术并发症，不构成医疗事故。高永华对于自身损害后果与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有因果关系及因果关系的参与度应当举证，按照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明确损害后果与诊疗行为的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高永华主张赔偿标准按照城镇居民标准掌握没有依据，高永华属于农民，家在查干花镇查干花村，当时鉴定部门查体时，高永华一直在查干花村居住，相关费用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交通费可酌情保护，尿不湿票据不是正规发票，按摩师的证明有异议，此费用与后期护理依赖费用重复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原审查明，2015年1月16日，高永华因患胸5椎体血管瘤在前郭县中医院治疗，1月18日，前郭县中医院为高永华实施胸椎后路切开椎弓根钉系统内固定，侧路切开病灶清除骨水泥及同种异体骨填充术。患者高永华全麻完全清醒后，发现双下肢不能自主活动，乳头水平以下感觉丧失，腹壁反射消失，双侧膝腱及跟腱反射消失，双下肢肌张力弱，肌力0级。前郭县中医院又为高永华行胸椎椎弓根钉取出椎板切除探查术。2015年4月14日，高永华出院，出院诊断胸5椎体肿瘤、胸椎肿瘤术后脊髓微循环障碍伴脊髓休克性截瘫。一级护理5天，二级护理83天，花医疗费63984.83元，门诊2014.08元，经农合报销45043.21元。高永华的伤情经吉林佳昌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前郭县中医院对高永华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与高永华脊髓损伤的不利后果存在因果关系，责任程度为完全责任。高永华脊髓损伤达三级伤残，肋骨缺失达十级伤残。高永华的护理级别为大部分护理依赖程度。高永华脊髓损伤，下肢瘫痪，需防止褥疮，深静脉血栓、泌尿系统感染等病症，建议医疗依赖费用为500元/月。暂不支持高永华后续治疗费用。高永华的女儿杜玉在前郭蒙中就读，高永华陪读。自2013年6月起租住前郭县动迁办家属楼4单元502室。2015年1月，高永华手术后截瘫，高永华又搬回到查干花居住。高永华的被扶养人高云峰，1932年11月13日生。原审认为，本案是一起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吉林佳昌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前郭县中医院对高永华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与高永华脊髓损伤的不利后果存在因果关系，责任程度为完全责任。有吉林佳昌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在卷为凭。前郭县中医院对鉴定结论没有意见，前郭县中医院对高永华的损害事实承担赔偿责任。高永华对伤残等级提出异议，认为伤残等级过低，应评为2级伤残，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不予支持。吉林佳昌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客观、真实，应予以采信。高永华的残疾赔偿金是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还是按农村居民人均村收入标准计算，双方争议较大，高永华提供诚信家园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高永华自2013年6月起在前郭县动迁办家属楼4单元502室居住，前郭县蒙古艾里社区居委会出具证明证实高永华陪女儿杜玉在该辖区动迁办家属楼4单元502室租房居住的事实，原审法院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高永华医疗致残后不能在街里陪读，搬回查干花村居住，方便家人照顾的情况也符合客观实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条规定，公民离开住所地最后连续居住1年以上的地方，为经常居住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五条规定，公民以他的户籍所在地的居住地为住所，经常居住地与住所地不一致的，经常居住地为住所。高永华医疗致残前在城镇陪读已居住一年以上，前郭县蒙古艾里社区属于高永华的经常居住地。高永华的伤残赔偿标准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器具费2.1万元、后续治疗费30万元没有依据，不予支持。高永华主张出院后的按摩费52500元，仅出具证人证言证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证人应出庭作证，故对该证言不予采信。鉴于高永华的伤情，确需对各器官功能进行恢复训练，酌情保护必要的康复训练费1.5万元。高永华使用尿不湿的费用按照高永华现在的状况，保护0.5万元。高永华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20955.70元、误工费39346.12元（98.12元×401天）护理费11539.44元（124.08元×5天×2人+83天×124.08元）、伙食补助费8800元、残疾赔偿金385415.82元（23217.82×20年×83%）、护理依赖费用518160元（32385元×20年×80%）、医疗依赖费用12万元(500元×12月×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16890.13元（8139.82元×5年/2×83%）、出院后购买尿不湿费用5000元、康复训练费1.5万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失费5万元、鉴定费8680元、异地查体费500元、复印费50元，合计1201337.2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中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高永华人民币1201337.2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00元（高永华缴纳500元，其余缓缴）由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中医院承担。”宣判后，上诉人前郭县中医院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被上诉人高永华医疗损害发生前系陪读身份，秋收、放假期间并非在租住地连续居住，因此其经常居住地不应是城镇而应当是农村；2.高永华两处伤残，根据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相关规定，10-8级增加1-5%，而高永华较低等级伤残为10级，应当按1%增加；3.高永华的康复训练费1.5万元、尿不湿费用5000元没有证据支持，不应保护；4.高永华的护理期限20年过高，应根据其、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10年为宜；5.本案为医疗损害赔偿纠纷，有别于其他侵权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保护。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又增加上诉理由并变更上诉请求，要求追加吉林市船营区医疗库负责人闫淑娟及基曼商贸有限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要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高永华答辩称，事发前，高永华在城镇居住已经数年，经常居住地就是城镇；高永华因本次伤害造成一处3级、一处10级伤残，原审综合评定后确定的赔偿比例正确；康复费与尿不湿费用是实际发生费用；高永华3级伤残且不能恢复，精神造成极大损害，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保护；护理依赖期限是严格按照法律规定执行的，没有错误。不同意上诉人主张的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的请求，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与我们的损害事实也没有因果关系，高永华的损害是上诉人造成的。综上，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经审理认为，关于权利人赔偿标准如何确定的问题。被上诉人高永华在医疗损害发生前已经在城镇连续居住超过一年以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条规定，“公民的经常居住地是指公民离开住所地至起诉时已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地方，但公民住院就医的地方除外。”因此，高永华的经常居住地应当视为城镇而不应是户籍所在地，原审根据权利人经常居住地确定按照城镇标准保护正确，应予维持。关于多处伤残等级应当如何确定赔偿比例的问题。高永华因此次事故造成三级、十级两处伤残，原审根据残疾情况酌情在最高等级基础上按3%比例保护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按1%标准赔偿无充分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两笔实际支出康复训练费与尿不湿费用应否保护的问题。高永华因本次医疗责任致三级伤残，尿不湿为其日常护理的日常实际必要支出，另根据高永华在上诉人前郭县中医院住院病案记载，高永华出院后注意事项：“1.继续对症治疗；2.嘱患者遵医嘱行适度功能练习；3.定期复查，病情变化随诊。”据此，高永华出院后进行功能训练符合医嘱规定，由此而产生的训练费用亦为患者康复的必要的实际性支出，上述两笔费用符合侵权赔偿范围，应予保护。关于护理年限如何确定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本案受害人高永华出生于1968年，本次医疗伤害发生前无证据其身体、健康存在其他问题，因此，原审依法确认其护理期限为20年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确认。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保护的问题。本院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是指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因受害人的生命权、健康权、名誉权、人格自由权等人格利益遭受肉体和精神上的痛苦、精神反常折磨或生理、心理上的损害而依法要求侵害人赔偿的精神抚慰费用，本案为医疗损害赔偿纠纷，存在侵权事实，且造成了受害人三级伤残的严重后果，上诉人作为侵权责任主体，应当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责任。二审中，上诉人要求追加吉林市船营区医疗库负责人闫淑娟及基曼商贸有限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对此，本院认为，本案系双方当事人间医患纠纷，上诉人与案外人间的买卖合同纠纷与本案无必然的权利义务关系，在被上诉人高永华对此明确予以拒绝情况下，上诉人要求追加其他诉讼参加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少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00元，由上诉人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中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方德审判员  冷晓峰审判员  李 铭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文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