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87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韵贤，女，1992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421。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磊，广东杰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万奴，广东杰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廖成辉，男，1986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50。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峰，广东毅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韵贤因与被上诉人廖成辉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8民初1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韵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廖成辉的全部诉讼请求；3.改判廖成辉向陈韵贤偿还欠款150920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廖成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一）关于借款金额。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27万元，而非陈韵贤所主张的30万元，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从陈韵贤和廖成辉的聊天记录和廖成辉签署的《协议》均可看出，廖成辉本意是通过陈韵贤向浦发银行借款30万元，并同意按照浦发银行规定的分期还款的方式进行还款。虽然陈韵贤在2017年4月13日仅转了27万元给廖成辉，但另外3万元已用于抵扣双方此前的债务关系（即廖成辉在澳门赌博时向陈韵贤借款3万元，因双方在2017年4月13日时还是情侣关系，彼此信任，故在《协议》中没有特别明确该3万元用于抵扣此前的债务)，廖成辉对此是认可的，否则也不会在《协议》确认借款30万元，且此后从未向陈韵贤提出过异议。因双方现在关系恶化，廖成辉才出尔反尔否认该3万元的债务，故廖成辉的主张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二）关于廖成辉母亲名下银行卡分两次向陈韵贤转账共计80817元的性质。一审法院仅依据廖成辉母亲张自英的证言，就认定该银行卡及资金系廖成辉使用，从而进一步认定该两笔转账是廖成辉的还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1.关于张自英的证言。张自英为廖成辉的母亲，其与廖成辉是利益共同体，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不能排除张自英为了廖成辉的个人利益，作出具有偏见或不真实的证言。因张自英的证言真实性存疑，证明力较小，不应当得到法院的采纳。在廖成辉没有进一步补强证据的情况下，不能认定该银行卡系廖成辉使用，该银行卡应当认定为张自英本人使用。张自英基于何种法律关系向陈韵贤转账80817元，该转账是否与本案有关，廖成辉需要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否则不能认定该两笔共计80817元的转账是廖成辉归还的欠款。2.即便该银行卡及资金确为廖成辉所使用，从陈韵贤提供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该银行卡曾多次向陈韵贤转账，但廖成辉仅主张两笔共计80817元的款项是清偿欠款，对于其他的转账行为没有做出合理的解释，不符合常理。廖成辉应当承担进一步举证证明转账款项性质的责任。3.2017年4月13日廖成辉收到陈韵贤转账27万元，廖成辉主张在2017年4月23日和2017年5月8日分别通过张自英的银行卡向陈韵贤转账还款1万元及70817元，根本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廖成辉借款的目的。虽然本案涉及陈韵贤与廖成辉、陈韵贤与浦发银行两个借贷关系，但是事情的缘由是廖成辉知道陈韵贤在浦发银行有贷款30万元的资格，故想借用陈韵贤的名义贷款。鉴于浦发银行提供的30万元贷款只能以等额本息的方式偿还，故廖成辉在未到银行还款日的时候向陈韵贤归还借款，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此类借贷关系中借款人希望尽量长时间占用资金的目的。其次，廖成辉自2017年6月起一直按照《协议》约定的10780元/月向陈韵贤归还欠款，廖成辉向陈韵贤转账70817元既不是约定的10780元的倍数，也不是一个合理的整数，不符合一般债务人清偿欠款的习惯，明显不符合常理。二、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廖成辉向陈韵贤还款22期金额合计237160元，廖成辉尚未还清欠款，陈韵贤无需向其返还8233.88元。目前尚余14期银行贷款未还，未还金额为150920元，廖成辉还需向陈韵贤一次性归还150920元欠款。综上，基于借款当时陈韵贤和廖成辉是情侣关系，陈韵贤同意向浦发银行贷款30万元支持廖成辉创业。现双方已无任何关系，陈韵贤只求廖成辉能够按时还款，结清浦发银行的债务。廖成辉因自身原因突然拒绝还款，并以各种理由逃避债务，廖成辉的不诚信行为，可能导致陈韵贤替其背上十几万元的债务。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廖成辉辩称：一、关于借款本金。银行流水显示陈韵贤只向廖成辉转账了27万元，且廖成辉并没有在澳门赌场娱乐消费时向陈韵贤借过3万元款项。根据相关的司法解释规定，本案的借款本金应认定为27万元。二、陈韵贤一审提交的答辩状及二审提交的上诉状中均陈述，陈韵贤已收到廖成辉22期的还款合计237160元，收到廖成辉母亲张自英银行转账80817元，合计317977元，所以廖成辉已向陈韵贤还清借款本金与利息，并且多还了8233.88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廖成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韵贤返还廖成辉47977元；2.判令陈韵贤承担本案诉讼费。陈韵贤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廖成辉一次性偿还欠款150920元；2.判令廖成辉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廖成辉得知陈韵贤在浦发银行有30万元的信用贷款额度，故廖成辉让陈韵贤贷出后借其使用，由廖成辉负责按期归还银行本息。2017年4月7日，陈韵贤成功申请30万元现金分期，分36期(36个月)还款，每期还款10779.62元（即本金30万元，利息88066.32元）。2017年4月13日，廖成辉签署一份《协议》给陈韵贤，协议内容为“本人廖成辉通过陈韵贤向浦发银行借用信用卡额度30万元正，用作生意用途，归还方式按36期（注：每期为一个月还款，连本带息还款为金额10779.62元）。立此为据。借用人：廖成辉，身份证：440************650。注：每月8号为还款日，若金额一次性还款，则本协议作废”。当日，陈韵贤向廖成辉的银行账号转账了27万元。廖成辉在2017年4月23日通过其母亲张自英的支付宝账号向陈韵贤转账1万元,在2017年5月8日通过张自英的银行账号向陈韵贤转账70817元。另外，廖成辉从2017年6月开始每月向陈韵贤转账10780元用于归还银行贷款。至2019年3月，廖成辉合计还款22期共237160元给陈韵贤。廖成辉最后一次还款时间、金额分别为2019年3月29日、10780元。陈韵贤自认已经垫付款还银行的借款。另查，廖成辉、陈韵贤曾在2018年1月22日因还款的事发生争执。陈韵贤于次日凌晨向公安机关报警。一审法院认为，廖成辉与陈韵贤之间属于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关于借款金额的问题。廖成辉称陈韵贤实际向其出借27万元而非30万元并提供银行转账记录印证。陈韵贤抗辩称通过银行转账27万元给廖成辉，另外廖成辉在澳门赌场娱乐消费时向陈韵贤借了3万元，双方一致同意抵减了3万元。由于廖成辉否认向陈韵贤借款3万元的事实，而陈韵贤对于3万元借款的事实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印证，故一审法院对其陈述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对廖成辉主张陈韵贤实际向其出借27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还款金额的问题。廖成辉主张已经支付了317977元给陈韵贤。陈韵贤辩称廖成辉仅还款22期237160元（10780元×22）。由于陈韵贤否认廖成辉的母亲张自英向其转账的80817元是还款，而是陈韵贤为张自英代购物的付款。由于张自英出庭作证承认其有关账号的资金和使用都属于廖成辉，并否认与陈韵贤存在代购的关系。陈韵贤应进一步举证佐证其抗辩意见，但是陈韵贤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抗辩意见，也未能够作出合理的解释，故一审法院对陈韵贤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对廖成辉通过其母亲张自英向陈韵贤转账还款80817元的事实主张予以支持。廖成辉已经向陈韵贤还款317977元。关于借款的利息问题。廖成辉明确承诺：本人通过陈韵贤向浦发银行借用信用卡额度30万元正，用作生意用途，归还方式按36期（注：每期为一个月还款，连本带息还款为金额10779.62元）。每月8号为还款日，若金额一次性还款，则本协议作废。根据双方约定，30万元借款分36个月归还的利息合计为88066.32元（10779.62元×36个月-30万元），折算年利率约为9.79%。由于双方没有提供银行借款利息的有关约定，一审法院按年利率9.79%计算借款期间的利息。廖成辉最后一笔还款10780元的时间为2019年3月29日，按双方的约定，廖成辉的借款还款时间为36期（36个月），即借款期间从2017年4月7日起计算36个月。由于第一期（2017年5月8日）还款多还了70037.38元（80817元-10779.62元），多出的款项之后发生的利息不应再由廖成辉承担。因此，27万元借款期间的利息应为39743.12元[27万元×9.79%÷360天×31天+（27万元-70037.38元）×9.79%÷360天×689天]。由于廖成辉已经向陈韵贤还款317977元，比借款本金27万元多出47977元，故廖成辉还多了陈韵贤8233.88元（47977元-39743.12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因此，陈韵贤应返还8233.88元给廖成辉。一审法院对廖成辉超出的主张不予支持。同理，陈韵贤要求廖成辉一次性偿还欠款150920元的反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陈韵贤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8233.88元给廖成辉；二、驳回廖成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陈韵贤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999.4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99.7元，由廖成辉负担413.9元，陈韵贤负担85.8元。一审反诉费1659.2元，由陈韵贤负担。二审期间，陈韵贤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一份（起止日期为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廖成辉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因陈韵贤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张自英名下的账户向其转账支付的80817元与本案的借款无关，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予采信。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对二审争议的问题分析如下：一、案涉的借款本金数额。本案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双方先签订《协议》再出借款项，故借款本金应以《协议》签订后廖成辉实际收到的金额予以认定。陈韵贤在本案中仅举证证明《协议》签订后其向廖成辉转账支付了27万元款项，至于另外的3万元，陈韵贤称双方协商一致用于抵扣廖成辉此前向陈韵贤所借的款项。然而，陈韵贤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廖成辉之间存在另外3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廖成辉对此亦予否认，在陈韵贤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其已向廖成辉另行交付3万元款项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案涉的借款本金为27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案涉的80817元是否用于归还案涉借款。陈韵贤确认《协议》签订后，收到廖成辉母亲张自英账户转账支付的款项合计80817元，但陈韵贤否认该款项的性质为廖成辉向其归还案涉借款本息，并主张该款项为张自英向其归还代购商品的费用。对此，陈韵贤未能提供代购商品的凭证予以证明，张自英出庭作证时亦否认其与陈韵贤之间存在经济往来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陈韵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于陈韵贤关于案涉80817元与案涉借款无关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三、廖成辉应否向陈韵贤返还150920元款项。如前所述，陈韵贤未按《协议》约定向廖成辉足额出借30万元款项，廖成辉的借款本金应按27万元计算。由于双方约定了30万元借款到期应归还的借款利息总额，按该约定可计算出双方借款的年利率为9.79%。廖成辉通过其本人名下账户和张自英名下账户合计已向陈韵贤支付了317977元，根据廖成辉实际的借款时间以及还款金额，一审法院认为廖成辉已向陈韵贤清偿了案涉借款本息并多还了8233.88元款项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因此，陈韵贤主张廖成辉尚欠其150920元款项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韵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83.07元，由上诉人陈韵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绮云审判员  袁秋华审判员  莫志恒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杨翠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