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赣07民终19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灶福，男，1986年3月6日生，汉族，住赣州市于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平，江西客家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淑芳，江西客家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小军，男，1995年10月2日生，汉族，住吉安市万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伦亮，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秀琴，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云英，女，1971年8月24日生，汉族，住赣州市于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兴萍，江西律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利民，男，1991年12月24日生，汉族，住吉安市万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艳，江西理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都支公司。住所地：于都县贡江镇。负责人徐显成，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曾灶福、黄小军因与被上诉人曾云英、方利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都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于都县人民法院（2015）于民二初字第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17日19时20分许，被告方利民驾驶赣Ｂ×××××号小型轿车（车载被告曾灶福、被告黄小军及刘军）从于都县长征广场方向往楂林工业园发电厂方向行驶，途经楂林工业园以泰电子厂路段时，碰撞自左往右正在通过人行横道的行人原告曾云英，造成曾云英受伤，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5年7月17日，于都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对此次事故作出责任认定，认定被告方利民驾驶机动车在事故路段行驶时未保护安全车速，遇行人正在通过人行横道时又未停车让行，是造成此次事故的根本原因，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赣Ｂ×××××号轿车登记所有人为吴文华，被告曾灶福于2015年1月27日在吴文华处购买（未过户），实际车主为被告曾灶福。该车在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都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被告方利民与被告黄小军系表兄弟关系。被告黄小军欲购买被告曾灶福所有的赣Ｂ×××××号小型轿车（二手车），由于被告黄小军驾驶技术不娴熟，被告黄小军即要求被告方利民帮其试车。于是，被告方利民在驾车试车过程中导致原告受伤的交通事故。原告曾云英受伤后在于都县中医院住院1天，用去医疗费5494.94元，之后转入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途中花费救护车费、出诊费、治疗费共计700元。经诊断：1.重型颅脑损伤；双侧颞枕叶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室内积血；颅底骨折；上颌窦骨折；眼眶骨折；下颌骨右侧踝突骨折；颞下颌关节脱位；2.左下肢石膏固定术后，骨折；3.脑挫伤；4.气管切开术后；5.全身软组织挫伤；6.创伤性多颗牙齿脱落；7.创伤性左眼失明。住院至2015年9月11日出院，住院85天，花费医疗费257251.07元，门诊费12.5元。住院期间，另购买患者必须用品护理垫等计1440元。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3个月后返院神经科行钛合金人工颅骨修补术及前往牙科补牙；3.不适随诊。原告住院期间，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都支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被告方利民垫付58000元，黄小军垫付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对此次事故作出的由被告方利民负全部责任，原告曾云英不负事故责任的认定合法有效，并且当事人不持异议，予以采信。赣Ｂ×××××号小型轿车实际车主为被告曾灶福。被告曾灶福为促成与被告黄小军的车辆买卖协议，并同意被告黄小军提出的委托其表兄被告方利民试车，即受益人为被告曾灶福和被告黄小军，故被告曾灶福在本案中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其提出在本次事故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之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被告黄小军欲购买被告曾灶福所有的赣Ｂ×××××号小型轿车，委托其表兄即被告方利民无偿帮其试车，而被告方利民根据被告黄小军的要求在试车过程中致人损害之行为，属义务帮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运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被告黄小军是被帮工人，其是代驾活动的受益人，理应承担赔偿责任；由于被告方利民在无偿帮工中，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机动车行驶经人行横道时，应当减速行驶；遇行人正在通过人行横道，应当停车让行”之规定，驾车人致人损害，存在重大过失，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被告方利民的侵权行为，由被告黄小军、曾灶福按份共同承担侵权责任，被告方利民对被告黄小军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原告因本案事故造成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由承保肇事车辆之交强险的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都支公司在其限额内予以赔偿，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由被告黄小军赔偿80%，被告曾灶福赔偿20%；被告方利民对被告黄小军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原告的损失确定如下：医疗费263458.51元（依发票）、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3440元【住院86天×（20元/天+20元/天）】、护理费10071.46元（住院86天×117.11元/天）、交通费1000元（酌情）、患者住院期间必须用品护理垫、理发等1000元（酌情），以上合计278969.97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都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21071.46元（其中医疗费项下10000元、伤残项下11071.46元），超过交强险限额257898.51元，由被告黄小军赔偿80%即206318.81元，由被告曾灶福赔偿20%即51579.7元。被告方利民对被告黄小军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原告曾云英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损失278969.97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都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21071.46元（已垫付10000元可作抵扣）；由被告黄小军赔偿206318.81元（其中黄小军垫付20000元；方利民垫付58000元可从中抵扣）；由被告曾灶福赔偿51579.7元，限判决生效10日内付清；二、被告方利民对被告黄小军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被告黄小军负担4000元，由被告曾灶福负担1800元，限判决生效10日内付清。上诉人曾灶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上诉人曾灶福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一审认定上诉人曾灶福系本案的受益人，判定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曾灶福根本不具备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一审判决错误。1.上诉人曾灶福不构成受益人。首先，方利民系黄小军自行邀请，曾灶福未参与亦不知晓。其次，曾灶福的车辆还遭受了损失，亦是本交通事故中的受害者。2.上诉人曾灶福对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具有任何过错。方利民具有合法的驾驶证且驾驶技术比黄小军更为娴熟，曾灶福同意由方利民驾驶也是为了更大程度降低意外事故的发生，符合法律规定。交通事故作为一般侵权行为的一种，其归责原则系过错归责原则，本案中上诉人不具有过错，一审判决曾灶福承担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3.本案车辆买卖关系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本案中曾灶福虽将车辆交由方利民进行试车驾驶，但该行为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根本不具备直接的因果关系。事故直接原因系方利民驾驶不慎导致，一审以曾灶福同意将车辆交由方利民作为曾灶福应承担责任的事由，明显不符合侵权行为的法律规定。针对上诉人曾灶福的上诉，黄小军答辩称:曾灶福作为实际车主，理应保证人身安全，曾灶福并未尽到相应的义务，没有经过任何审查，亦没有告知试驾人任何危险，作为受益方曾灶福理应承担本案更多责任。上诉人黄小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并改判上诉人黄小军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对被上诉人曾云英赔偿费用中重复计算的护理费进行核减；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1.黄小军与方利民之间并不存在帮工与被帮工关系，方利民经常倒卖二手车，上诉人黄小军与案外人刘军是陪同方利民一同前往于都看车、试车，方利民的侵权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理应由其自行承担。方利民经常通过倒卖二手车的方式挣取车辆差价，因黄小军与方利民系表兄弟关系并且同时在赣州市奔马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工作，故黄小军经常陪同方利民前往赣州周边城区、南康区、于都县等地购买二手车，使用一段时间后再高价卖掉，挣取差价。本次于都之行也是应方利民的邀请和提议下，黄小军与公司另一同事刘军一同前往看车，以上事实有方利民的QQ空间动态、同事刘军的电话录音、董纯忠的电话录音、卖车陈老板的电话录音予以证明。2.上诉人黄小军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年仅20虽，父母在家务农。2013年6月份刚从学校毕业，毕业后在汽车修理公司当过机修学徒和小工，工资收入约为1000元/月，因此从其拮据的经济条件判断，上诉人黄小军并没有购买、养护二手车的经济条件与能力。而被上诉人方利民工作更久，其工作收入和自身经济条件明显比上诉人黄小军高出许多，通过上诉人黄小军提交的一系列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方利民才是本次于都之行的实际购买人、试车人和驾驶人。3.在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的《医疗住院收费票据》中，被上诉人曾云英的护理费为14889.18元，其在举证期限内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除了医院提供的护理外，还需要其他人员对其护理，亦未举证证明其他护理人员的身份证明和工资收入水平等，因此被上诉人曾云英赔偿费用中的护理费10071.46元属于重复计算，应予核减。4.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曾云英在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85天，花费257251.07元明显过高，恳请对其医疗费合理性与必要性进行鉴定。针对上诉人黄小军的上诉，曾灶福答辩称:黄小军是车辆维修人员，曾灶福没有任何义务保障黄小军的生命安全，曾灶福之所以在副驾驶位置，就是为了更好的保障试驾安全，尽到提醒义务。被上诉人曾云英答辩称：1.黄小军主张其不是实际购车人，与原审认定事实不符，证据不充分。2.黄小军主张的护理费存在重复计算问题，黄小军提出的医疗费账目中的护理费，属于医疗费项下的收费项目，不存在重复计算，费用计算完全有法律依据。3.黄小军认为曾云英医疗费过高，根据民事诉讼规则，如果上诉人有质疑应在举证期间提出，超过了法律规定时间，应自行承担责任，请求驳回黄小军上诉请求。4.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方利民答辩称：1.本案实际车主曾灶福不仅应当承担责任，并且在试驾路线、试驾过程中没有尽到应尽的义务，存在重大过错，原审划分责任过低，请求改判。2.原审已经认定被上诉人黄小军是实际购车人，上诉人黄小军抗辩不存在帮工关系，明显不符合事实，应当不予支持。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都支公司未作答辩。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方利民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录音磁带一张、录音书面文字版，拟证明黄小军是本案的实际购车人，方利民仅是陪同黄小军前往于都看车、试车、买车；2.照片六张，拟证明曾灶福选择试驾路段有过错，试车路段多弯道、多斑马线却未有红绿灯。上诉人曾灶福经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均持有异议。1.第一组对话内容里提到曾灶福说能跑到100码，曾灶福带路有问题容易出事故，我方认为这点不是事实；2.第二组照片6张，可以证明试驾道路很宽敞，并非闹市区，人员少，符合试驾路线的选择，曾灶福在选择试驾路段上没有任何过错，交通事故责任书已经认定此次事故是被上诉人方利民负全责。上诉人黄小军经质证认为：1.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客观性持有异议，相关证据存在相互矛盾；2.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均无异议，照片表明试驾路线处于弯道，曾灶福作为卖车人，未提供合理的试驾路线，明显存在过错。被上诉人曾云英经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1.该录音对话双方的身份真实性无法确认，并且案外人刘军于事故发生后第二天已在交警部门制作了询问笔录，故本院对该对话录音不予采信；2.对该组照片的拍摄时间无法确认，亦无法明确照片中反映的路况是否为交通事故发生时的路况，故本院对该组照片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曾灶福是否应在本案中承担部分的赔偿责任；2.上诉人黄小军与被上诉人方利民之间是否存在帮工人与被帮工人关系；3.被上诉人曾云英的护理费是否存在重复计算。关于上诉人曾灶福是否应在本案中承担部分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属于机动车试驾情形，与租赁、借用机动车的情形相似，即机动车的驾驶人与所有人均不是同一人，故机动车所有人即提供试驾服务一方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机动车试驾是汽车销售过程中的一种促销行为，属于销售行为的一部分，提供试驾服务的一方应当尽必要的告知义务，将驾驶车辆的特殊性能和其他应注意事项告知驾驶者，并提供、选择合适的试驾场地的义务。本案中，上诉人曾灶福为了销售其车辆而同意由被上诉人方利民试驾，上诉人曾灶福作为提供试驾服务的一方并没有尽到必要的上述义务，对导致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曾灶福在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承担20%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黄小军与被上诉人方利民之间是否存在帮工人与被帮工人关系的问题。根据上诉人曾灶福、被上诉人方利民以及案外人刘军在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反映，系上诉人黄小军打算购买赣Ｂ×××××号小型轿车。而上诉人黄小军主张被上诉人方利民系实际购车人，与其本人在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我们在长征广场看车后，我就说想试驾一下这辆车，于是对方曾老板提出去于都县楂林工业园”、“我只是来试车的，还没有打算购买”并不相符，与上诉人曾灶福、被上诉人方利民以及案外人刘军在交警部门的陈述亦完全矛盾，故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认定上诉人黄小军与被上诉人方利民之间系帮工人与被帮工人关系，上诉人黄小军作为被帮工人在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承担80%的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被上诉人曾云英的护理费是否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的《医疗住院收费票据》中的护理费项目指的是医疗行为中的医疗护理收费，属于医疗费用，与被上诉人曾云英主张的住院期间因其缺乏生活自理能力的护理费用并不属于同一项目，因此被上诉人曾云英的护理费并不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关于上诉人黄小军申请对被上诉人曾云英的医疗费合理性与必要性进行鉴定的问题。一审期间，上诉人黄小军对被上诉人曾云英的医疗费票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只是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应由黄小军承担。因此，上诉人黄小军二审期间申请对医疗费合理性与必要性鉴定，与其一审质证意见不相符，亦缺乏相关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曾灶福与上诉人黄小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15元，由上诉人曾灶福负担1089元，由上诉人黄小军负担40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国平审 判 员  雷勉励代理审判员  彭伟明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郭 敏代理书记员  曾 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