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3民终95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女，1985年12月14日出生。委托代理人：韩文辉，北京伦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男，1955年1月25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兼张×委托代理人：沈×，女，1953年9月15日出生。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阚少启，北京市远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原审被告）：张×1，男，1986年4月20日出生。上诉人周×因与被上诉人张×、沈×、张×1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2民初10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及其委托代理人韩文辉，被上诉人沈×及其与张×之共同委托代理人阚少启，被上诉人张×1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沈×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沈×、张×1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诉争的北京市通州区××号×号楼2层322号房屋（以下简称322号房屋）原登记的所有权人是张×1，一审法院认为张×、沈×对322号房屋存在利害关系明显错误；一审法院不应轻率采信张×1所称的已在结婚时将其父母借用其名购房一事告知了周×；法律没有规定夫妻之间不可以进行房屋买卖，周×已经支付了房款，双方不存在恶意串通。总之，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判决有失公道，请依法判如所请。张×、沈×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周×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坚持一审意见，并称322号房屋系张×、沈×借用张×1的名义购买的，张×1和周×婚后一直在此居住，周×没有必要花128万元购买该房，张×1和周×之间的买卖是为了获取银行贷款而签订的虚假买卖，侵害了张×、沈×的权利，请求驳回周×的上诉，维持原判，由周×承担上诉费。张×1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周×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并称其与周×是为了获取银行贷款而签订的虚假买卖合同，并向银行隐瞒了二人是夫妻关系的事实，请求驳回周×的上诉，维持原判。张×、沈×于2016年3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张×1和周×于2012年6月7日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要求将322号房屋变更登记回张×1名下；3.本案诉讼费由周×、张×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及沈×系张×1之父母。张×1与周×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1年6月18日登记结婚。2012年6月7日，张×1作为出卖人与周×作为买受人签订了《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编号C567103），约定由周×购买张×1名下的322号房屋，合同载明房屋所有权证号为X京房权证通字第1023×号，房屋总价128万元，并约定买受人向银行申办抵押贷款，贷款金额为89万元。关于房屋交付、权属转移登记及违约责任等内容均未作出明确约定。后周×作为借款人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通州支行（以下简称工行通州支行）签订了《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约定由工行通州支行向周×发放个人购置住房贷款89万元，用于购买上述322号房屋，合同约定贷款一次性划入张×1名下工行账户×××，合同约定贷款还款账户为周×名下工行账户×××。2012年6月13日，322号房屋变更登记至周×名下，房屋所有权证号为X京房权证通字第121×号。2012年6月20日，322号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2012年6月25日，工行通州支行按照合同约定将89万元贷款直接转入张×1名下工行账户×××。自2012年至2014年期间，张×1上述工行账户×××多次于贷款还款日向周×还款账户×××内转账，每笔转账金额均为6000元，转账日分别为2013年8月25日、9月25日、10月24日、11月26日、12月23日、2014年1月26日、2月24日、6月22日、7月24日、8月24日。2014年8月份，周×与张×1产生感情纠纷，后周×将还款的银行卡进行了更换。2015年2月11日，周×第一次起诉张×1要求离婚，因张×1不同意离婚且表示愿意做和好工作，一审法院于2015年4月8日判决驳回了周×的离婚诉求。周×不服上诉，后于2015年5月6日自愿撤回上诉。2016年1月份，周×再次起诉张×1要求离婚，该案尚在审理中。另查，诉争322号房屋系张×1作为买受人从北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处购买，《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NO577039）签订日期为2004年9月13日，房屋总价款193860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当日一次性付清。2005年12月20日，322号房屋所有权证办理完毕，房屋所有权证号为京房权证通私字第052×号。张×、沈×称322号房屋虽登记在张×1名下，但购房时张×1刚满十八周岁，无经济能力购房，该房屋实际系张×、沈×出资，为避税借张×1之名购买，并向法院提交了由张×、沈×控制的房屋所有权证书及《商品房买卖合同》。张×1对张×、沈×所述认可，并称其与周×结婚时曾将借名购房一事告知了周×。张×1称因322号房屋的房屋所有权��书一直在张×、沈×手中，故其以挂失的方式取得了新的房屋所有权证书。周×对张×、沈×借张×1之名购房不予认可，并称张×1十六岁开始工作，并且认为即便张×1当时无购房能力，根据传统张×、沈×也应该是为张×1购买的房屋。关于张×1与周×之间买卖322号房屋的首付款39万元，张×1称周×未曾实际支付过首付款，周×称其于2012年5月6日以现金方式向张×1支付了39万元首付款。周×称该首付款中32万元系给付当日自其母亲房×存款中提取，另外7万元现金系从其祖母住处保险柜内存放的现金中所取。一审庭审后，关于所欠工行通州支行的个人购置住房贷款，张×、沈×表示同意先行出资清偿，还款数额以实际清偿之日工行通州支行确认数额为准。一审法院认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经查，张×1与周×就诉争322号房屋订立《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系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二人均无法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二人之间存在正常的首付款支付行为，且在银行发放住房贷款后，作为房屋出卖人的张×1亦存在按月归还上述贷款的行为，足以说明张×1与周×之间就322号房屋进行买卖的事实系虚假的，二人并无买卖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二人订立《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之目的在于套取银行的个人住房贷款，故法院认为张×1与周×所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应属无效。张×1与周×之间虚假的房屋买卖系二人串通的结果，故周×对322号房屋亦不构成善意取得，故法院认为322号房屋应恢复登记至《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前的状态即登记至张×1名下。对基于322号房屋买卖而取得的银行贷款，张×、沈×表示愿意先行垫付资金予以清偿，法院对此不持异议。故对张×、沈×要求确认张×1与周×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并将322号房屋变更登记至张×1名下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对张×、沈×是否有权主张上述诉讼请求，法院认为张×、沈×提供的证据足以说明张×、沈×对诉争的322号房屋存在利害关系，故张×、沈×有权主张上述诉讼请求，但对张×、沈×与张×1之间就322号房屋存在的争议，双方可另案解决，本案不予处理。据此，一审法院于2016年7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张×1与周×就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号×号楼2层322号房屋所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编号C567103）无效；二、自张×、沈×清偿完毕周×名下就购买北京市通州区××号×号楼2���322号房屋所欠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通州支行个人住房贷款之日起十日内，张×1、周×协助张×、沈×将北京市通州区××号×号楼2层322号房屋转移登记至张×1名下。一审案件受理费5900元，由张×1负担295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由周×负担295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周×提交自2012年2月28日至2012年12月21日卡号为×××的交易明细，拟证明周×的母亲曾于2012年5月6日取款32万元借给了周×，周×给付了张×1作为买房首付款。张×、沈×和张×1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与本案的关联性及周×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周×另提交其现在还款卡号为×××自2016年5月21日至8月25日的交易明细，证明周×一直在偿还银行贷款。张×、沈×和张×1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周×的证明目的。周×申请调取张×1的工商银行账户为×××的交��明细，拟了解张×1获得的89万元银行贷款是否转至张×、沈×或其他近亲属名下。随后，张×1补交了其工商银行账户为×××的交易明细以及案外人陈×工商银行卡号为×××的交易明细，显示2012年6月25日周×申请的89万元贷款转入张×1的×××账户后于同日又转给陈×的×××账户55万元，并无转入张×、沈×或其他近亲属名下的记录。另查，张×1的×××账户于贷款还款日向周×的还款账户×××转账，除一审认定的2013年8月25日、9月25日、10月24日、11月26日、12月23日、2014年1月26日、2月24日、6月22日、7月24日、8月24日外，还有2012年7月17日、8月24日、9月25日、11月15日、2013年1月22日（12000元）、5月14日、6月27日、7月24日，共计18笔。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NO577039），京房权证通私��第052×号房屋所有权证，《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编号C567103），《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工商银行个人借款凭证，X京房权证通字第121×号房屋所有权证，账户交易明细，房屋查询结果单，结婚证、户口本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张×1与周×就诉争322号房屋订立《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系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周×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支付了张×1首付款，且在银行发放住房贷款后，一直是张×1长期按月归还上述银行贷款，直至双方产生矛盾后周×更换了偿还贷款的银行卡，足以说明张×1与周×之间就322号房屋进行房屋买卖的事实系虚假的，二人并无买卖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二人隐瞒夫妻关系而订立《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之目的在于套取银行的个人住房贷款，故一审法院认为张×1与周×所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正确，周×对322号房屋并不构成善意取得，其应将322号房屋恢复登记至《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前的状态即登记至张×1名下。对于322号房屋买卖而取得的银行贷款，张×、沈×表示愿意先行垫付资金予以清偿，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张×、沈×提供的证据足以说明张×、沈×对诉争的322号房屋存在利害关系，张×、沈×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虽周×辩称张×、沈×应当对张×1将322号房屋卖给周×一事知情，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且从周×申请调查的张×1×××账户显示，并不存在张×1将获得的89万元贷款转至张×、沈×名下的情形，故对于周×辩称张×、沈×对张×1卖房一事知情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周×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周×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清波审判员  林存义审判员  杨 夏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