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4民终12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仲光，男，1956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梅州市梅县**********民小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芬，女，1970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梅州市梅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伟青，男，1962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梅州市梅江区*****。上诉人陈仲光因与被上诉人张小芬、李伟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法院（2018）粤1403民初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仲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张小芬、李伟青立即一次性偿还借款本金150000元给上诉人陈仲光，被上诉人张小芬、李伟青向上诉人陈仲光支付从起诉之日（即2018年5月28日）至偿还全部借款150000元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每年9000元）；2.被上诉人张小芬、李伟青负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人民币150000元的事实清楚。1.被上诉人张小芬、李伟青是夫妻关系，上诉人陈仲光与两被上诉人是朋友关系。两被上诉人因生意需要资金周转，向上诉人借款150000元，上诉人同意出借150000元给两被上诉人。2011年4月3日下午15时36分，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一同到梅县**信用合作联社府前分社，上诉人通过梅县**信用合作联社府前分社账户800100003********，以有折现金取款方式，向被上诉人张小芬在梅县**信用合作联社府前分社的账户800100003********转入人民币150000元，有上诉人的银行取款记录、存款记录可以证实。当时，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关系相当好，两被上诉人也没有出具借条、借据凭据给上诉人，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没有约定借款期限。2.两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通知》，写明“贵方请求我方借款15万元”；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在一审庭审中两被上诉人亦承认2011年4月3日向上诉人借款150000元。3.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债务关系发生在两被上诉人婚姻存续期间，是两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由于两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导致上诉人遭受严重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08条关于“债务应当清偿”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0条关于“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两被上诉人应偿还借款人民币150000元给上诉人，并从起诉之日至还清借款150000元之日止，按年利息6%计付逾期利息（每年9000元）给上诉人。二、两被上诉人根本没有偿还借款。一审法院曲解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7条的本意。两被上诉人应承担2011年4月7日以现金150000元，偿还了2011年4月3日向上诉人借款150000元的举证责任；一审判决将此举证责任强加于上诉人，是错误的。1.两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了《通知》复印件一份，以此证明借款已还清。在上诉人要求两被上诉人提供原件核对时，两被上诉人却未能向法院提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者原物”。当事人提供证据必须提供原件或原物，在没有原件支持的前提下，该《通知》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该《通知》明显为两被上诉人伪造。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公证送达该《通知》，《通知》上第二页签名的笔迹是上诉人的笔迹，但《通知》第一页与上诉人写给被上诉人的《通知》截然不同，上诉人在《通知》第一页没有“此款已还清”及“并于2011年4月3日出具借条一份给我方（该借条已在贵方还款时归还给贵方）”这两句话。上诉人多次向一审法院请求两被上诉人出示《通知》原件用于查明事实，并申请对该《通知》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却置之不理。对被上诉人提交给一审法院的2012年3月29日的《通知》的真实性（含签名、非法添加或纂改、两页内容是否出自同一份通知等内容），上诉人申请司法鉴定。2.两被上诉人称于2011年4月7日以交付现金偿还借款，却没向法院提交任何取款或同期同额的银行流水变动的证明。150000元不是一个小数，被上诉人是因资金紧缺而向上诉人借款，却能在四天就偿还借款，且两被上诉人的同期银行流水，没有明显的资金变动，显然于理不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6条第2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两被上诉人在确认已收到借款的前提下，仅以伪造的《通知》复印件证明已还借款，在上诉人提出合理质疑并要求出具《通知》原件的情况下，两被上诉人既没提交原件，也没有向法院提交其他任何证据证明已还借款，显属举证不足。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7条规定“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按该条规定，举证责任在于被告。两被上诉人只是口头主张2011年4月7日以现金150000元，偿还了2011年4月3日向上诉人借款150000元。两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在什么地方，有什么人在场，怎样将150000元还款交给上诉人的事实。不能仅凭两被上诉人主张“15万元借款早已还清，借条予以撕毁”，就认定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还款150000元。最高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3日作出的（2016）最高法民申3335号民事裁定书的裁判要点：“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以该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为由进行抗辩的，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举证不足的，法院应认定借贷关系成立。”【摘自《最高人民法院裁判观点精编（2016—2017）（上）P127—128》人民法院出版社法规编辑中心编人民法院出版社】上诉人认为，参照（2016）最高法民申3335号民事裁定书的“裁判要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7条规定，两被上诉人对2011年4月7日以现金150000元偿还了2011年4月3日向上诉人借款150000元的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应认定本案借贷关系成立，两被上诉人应承担清偿责任。三、上诉人现向法院申请调取被上诉人张小芬在梅县**信用合作联社府前分社的800***********290账户记录，查明被上诉人在收取借款后的资金流向，是否在2011年4月7日取款人民币150000元，以查清“被上诉人于2011年4月7日偿还现金150000元给上诉人”的事实。如没有相关记录，则可证实被上诉人没有还款。张小芬、李伟青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正；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追究上诉人恶意诉讼的法律责任，判令上诉人赔偿答辩人的个人信用损失、精神损失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合计8000元；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答辩人已于2011年4月7日向上诉人还清借款150000元。答辩人于2011年4月3日向上诉人借款150000元，同时出具了借条给上诉人，三天后2011年4月7日答辩人还给了上诉人现金150000元，上诉人便将借条返还给答辩人。答辩人认为借款已结清，便当场撕毁了借条。上诉人在清楚借条已撕毁的情况下，竟以转账凭证为由恶意提起诉讼。上诉人在2012年3月29日通过梅州市嘉应公证处公证，以邮政快递送达一份《通知》，《通知》第一页第二段第三行起载明“贵方请求我借款15万元（大写壹拾伍万元整）（此款款项已还清），用以融资、解冻贵方的几百万出让房屋款项，以便付清欠我方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尾款，并于2011年4月3日出具借条一份给我方（该借条已在贵方还款时归还给贵方）”内容，详细阐述了答辩人已经还清借款15万元，且借条在答辩人还款时归还给了答辩人。在（2012）梅县法民二初字第289号案件中，上诉人已经将该公证书及《通知》作为证据材料，提交给了法院。陈仲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两被告连带立即一次性偿还借款本金150000元给原告；2.判决两被告连带支付从起诉之日至偿还全部借款150000元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按年利息6%计算（每年9000元）给原告；3.判决被告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张小芬、李伟青系夫妻关系。原告陈仲光于2011年4月3日从其本人账户（户名：陈仲光，开户行：梅县**信用合作联社，账号：800***********428）取出15万元。同日，原告向被告张小芬账户（户名：张小芬，开户行：梅县**信用合作联社，账号：800***********290）存入15万元。原告以上述存取款记录为由，于2018年5月28日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民事诉讼实行“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原告对借贷关系的成立只提供了取款、存款记录，未提供借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借款凭证予以证实借贷关系成立。原告诉称其取款、存款时被告张小芬均在场，其在出借15万元的大额款项时，完全可以当场要求被告张小芬出具借条。原告诉称其没有要求被告张小芬出具借条，这种做法明显不符合逻辑。而被告抗辩此15万元借款早已还清，借条予以撕毁，并提交了原告签名的通知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款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已偿还双方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经一审法院释明，原告当庭表示其没有借条、借据或借贷合同等证据证明原被告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因此，原告提交的取款记录、存款记录只能证明取款、存款的事实，不足以证明两被告与原告之间仍存在借款15万元的借贷关系，原告作为负有举证证明借贷关系成立责任的当事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于2018年8月23日判决：驳回原告陈仲光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已由原告预交3300元），按规定减半收取为1650元，由原告陈仲光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2012年3月28日的（2012）粤梅嘉应第000927号《公证书》一份，拟证明其经梅州市嘉应公证处公证邮寄给被上诉人的《通知》，不是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涉案2012年3月29日的《通知》。被上诉人则提交加盖有“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法院档案室调查材料专用章”的涉案2012年3月29日的《通知》，拟证明其在一审提交的涉案2012年3月29日的《通知》，曾由上诉人作为证据，在（2012）梅县法民二初字第289号案件中提交给法院。经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陈仲光在2012年度在梅州市嘉应公证处仅办理一份公证书【（2012）粤梅嘉应第000927号《公证书》】，该公证书公证的内容是陈仲光于2012年3月27日向李伟青邮寄【对《通知》和《通知（2）》的回复函一份】，EMS单号*EL216229635CS*。该公证内容中没有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2012年3月29日的《通知》。二、据一审法院2018年7月3日下午15时的开庭笔录记载，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了2012年3月29日《通知》原件一份，及寄件人陈仲光、收寄日期2012年3月29日、内件品名“1.对《通知》的回复函补充一份，2.《通知》一份”、收件人李伟青、单号*EH515029772CS*的EMS快递单复印件一份，主张上诉人在邮寄给被上诉人的《通知》中已承认涉案借款还清。三、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2012年3月29日《通知》，共两页，第一页中载明“贵方请求我方借款15万元（大写：壹拾伍万元整）（此款项现已还清），用以融资，解冻贵方的几百万出让房屋款项，以便付清欠我方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尾款，并于2011年4月3日出具借条一份给我方（该借条已在贵方还款时归还给贵方）。”第二页的“通知人”处签名“陈仲光”。四、据上诉人的代理人在二审中陈述，上诉人是于2012年3月29日发了一份《通知》给被上诉人，但该《通知》第一页内容与被上诉人提交的2012年3月29日《通知》第一页内容是不一样的；被上诉人提交的2012年3月29日《通知》第二页的“陈仲光”签名，是上诉人的笔迹，但不确定是否由上诉人直接签在该页的；在本案起诉前，上诉人曾口头和电话向被上诉人催收过涉案借款。五、对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催收涉案借款的问题，被上诉人予以否认，上诉人亦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六、在李伟青与陈仲光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法院（2012）梅县法民二初字第289号】中，有上述2012年3月29日《通知》及单号*EH515029772CS*的EMS快递单的复印件。本院认为，根据陈仲光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是：对陈仲光请求被上诉人偿还涉案借款，是否支持。对上诉人于2011年4月3日出借150000元给被上诉人的事实，双方没有争议。上诉人陈仲光提交了银行存取款记录证明涉案借贷事实，并主张该借款至今没有偿还，出借款项时没有要求被上诉人出具借条等凭据。被上诉人则主张该借款已经还清，借条在借款还清时已经撕毁。双方争议的是该借款是否已经偿还问题。按陈仲光主张，其出借150000元给被上诉人，但未要求被上诉人出具借条等凭据。这不符合一般的交易习惯。且从2011年4月3日出借涉案借款后至本案起诉前，在双方还发生了另案诉讼的情况下，上诉人亦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向被上诉人催收了涉案借款。而按本案一审庭审笔录记载，被上诉人提交了2012年3月29日的《通知》原件，以证明陈仲光在该《通知》中已陈述本案借款还清。虽然陈仲光2012年在梅州市嘉应公证处没有公证该2012年3月29日的《通知》，但是该《通知》在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法院（2012）梅县法民二初字第289号案中，未见陈仲光在该案中对该《通知》提出异议。现陈仲光在本案诉讼中对该2012年3月29日的《通知》提出异议，依据不充分，不予支持。因此，在被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其还款主张后，陈仲光仍应就借贷关系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陈仲光在本案的举证，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至今仍欠陈仲光15万元。陈仲光对此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诉讼后果。对陈仲光请求被上诉人偿还涉案借款，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仲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已由上诉人预交），由上诉人陈仲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小艾审 判 员  陈恒山代理审判员  范宜洪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朱红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