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48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光明，男，1987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进玉，福建联合信实（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燕真，福建联合信实（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诚红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黄厝村塔头社318号二楼。 法定代表人：王建，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聪颖，福建华达（晋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俊迎，福建华达（晋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余尔银，男，1975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泰县。 原审被告：中建海峡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马尾区儒江西路60号中建海峡商务广场A座（自贸试验区内）。 法定代表人：江建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昭仪，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春梅，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张光明、厦门市诚红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红公司）因与原审被告中建海峡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海峡公司）、余尔银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2民初3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光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燕真，上诉人诚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聪颖、苏俊迎，原审被告中建海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昭仪、夏春梅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余尔银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光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诚红公司立即支付上诉人张光明工程款575081.53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8年3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2.由诚红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证明存在应扣款的情况下，简单以《格林春天张光明班组工程量结算单》最终结算数额为4496855元，未判决支持张光明的全部诉讼请求，判决错误。《格林春天张光明班组工程量结算单》第二页“合计”一栏明确记录张光明完成的工程款合计为4599581.53元，该数据为余尔银计算得出，且与余尔银提供的证据《格林春天张光明班组工程量结算单》(详见一审民事判决书第8页第6行C2部分证据)相一致，可以认定结算单中记录的该部分结算金额是真实的，张光明对该结算单中记录工程款合计为4599581.53元的事实也是确认的。一审庭审中，原审被告余尔银及诚红公司实际承包人罗仁磨对该结算单也予以确认，为此，一审法院对《格林春天张光明班组工程量结算单》也已予以认定。而对于《格林春天张光明班组工程量结算单》“合计”栏下方“应扣帮忙修补及返工费用-91367”、“扣劳务帮工及修补费用-11360”，因为不存在上述两项应扣款的事实，张光明不同意扣减该两项费用，所以张光明才未在该结算单上签字。然而，一审法院无视上诉人张光明不签字的理由，在无任何证据证明存在上述两项应扣款事实的情况下，简单以《格林春天张光明班组工程量结算单》记录有应扣款项，判决未支持张光明的该部分工程款，所作判决错误。综上所述，格林春天项目的工程款合计为4599581.53元，张光明并未确认工程款为449685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案件事实并改判支持张光明的上诉请求。 诚红公司辩称：两个工程实际上并没有进行结算，余尔银没有诚红公司授权。根据合同约定，应先进行小组结算，再由组长确认，再由管理人员复核，再由公司确认。余尔银不是万达项目的人员。实际上，诚红公司在两个项目中支付的款项已经超过工程量。 中建海峡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 上诉人诚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光明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光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8月份，余尔银、罗仁磨代表诚红公司与张光明进行结算，双方确认格林春天工程款为4496855元。诚红公司共支付张光明工程款(格林春天项目)4024500元，现尚欠工程款472355元”是错误的，与事实不符，诉争工程款未进行结算，张光明诉求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余尔银、罗仁磨无法代表诚红公司与张光明进行结算，这只是张光明单方面自行制作的工程单，并没有得到诚红公司的确认。工程款的结算要经过结算和诚红公司的最后确认，而不是单凭一张余尔银的制作单。2.本案诉争万达工程并没有通过验收。3.由于张光明拖欠工人工资被刑事拘留，导致上诉人诚红公司代张光明垫付万达和格林两个工程的工程款共计1609950元。诚红公司支付的款项已经远远超过张光明预估的工程款。结合张光明提交的第三份证据和第五份证据，张光明明知罗仁磨为负责人，却未与其进行工程验收与结算，且张光明所提交的多项证据要么未提供原件，要么没有诚红公司的盖章或罗仁磨的签字，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故张光明无法证明该诉争工程已通过结算且竣工验收、诉争工程款已进行结算，张光明诉求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法院错误认定诚红公司垫付的款项为万达项目的工资款。诚红公司所支付的工程款、代垫的工资款是格林春天项目(本案诉争工程)和万达项目总价总减，并非单独支付其中一个工程，且两个项目均未进行结算。张光明提交的第十一份证据《劳务工资表》中，上方写明“截止2015年11月13日万达和格林春天工地全部工资清单共四页共计1743950元”，下方多处落款皆有张光明所手写“有含格林春天工资”等类似说明，皆有张光明签字盖手印予以认可，由此可见，两个工程项目的款项是有交叉的，诚红公司所支付的工程款、代垫的工资款是两个工程项目的款项总加总减，且两个工程项目均未进行结算。诚红公司提交的第一份证据《晋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调查笔录》中，张光明于2015年11月17日所作的《调查笔录》第二页倒数第三行，张光明表示“要求诚红公司(上诉人)协调考虑万达与格林两个工地的工资一起发放”，但又在一审庭审证据质证中表示“两个项目的工程款是分别支付，不存在交叉支付，不宜总加总减”，自相矛盾，不具有可信度。张秋影于2015年11月13日所作的《调查笔录》第三页第七行，张秋影表示“根据张光明称其还有1743950元，涉及123人，其中部分工资涉及晋江格林春天项目”。综上，诚红公司所支付的工程款、代垫的工资款是格林春天项目(本案诉争工程)和万达项目总价总减，并非单独支付其中一个工程，原审法院认为“诚红公司(上诉人)垫付的1609950元明确为万达项目的工人工资”是错误的。综上，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张光明辩称：一、诚红公司一审自认格林、万达项目均由罗仁磨承包。两个项目都已经结算。对账单是由罗仁磨提供给余尔银，对账单是经过实际承包人罗仁磨确认的。罗仁磨作为实际承包人，有权与张光明进行结算。事实上，正是因为不存在结算单中载明的两项扣款，所以张光明没有在结算单上签字。二、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格林项目的工程款支付问题，与万达项目是没有关系。罗仁磨作为实际承包人，可以证明该两个项目通过验收。诚红公司在刑事案件发生后支付工资，实际上为万达项目的工程款，与格林春天项目没有关系。 原审被告中建海峡公司述称：与中建海峡公司无关，中建海峡公司已全额支付工程款。 原审被告余尔银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张光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诚红公司、余尔银立即共同支付张光明工程款575081.53元，并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2.中建海峡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将上述工程款直接支付给张光明。 一审法院查明：中建海峡公司将格林春天会所一期、二期及高层一期的劳务作业分包给诚红公司，诚红公司将其中的部分泥水工程分包给张光明。罗仁磨是诚红公司的现场管理人员，余尔银是受其雇佣的人员，2015年5月20日，由余尔银代表诚红公司与张光明签订泥水工程施工协议。现格林春天一期工程已于2015年11月30日竣工验收。2017年8月份，余尔银、罗仁磨代表诚红公司与张光明进行结算，双方确认格林春天项目工程款为4496855元。诚红公司共支付张光明工程款（格林春天项目）4024500元，现尚欠工程款（格林春天项目）472355元。2015年11月，中建海峡公司支付诚红公司600000元，现中建海峡公司与诚红公司的工程款已结清。 另查明，2014年10月份以来，张光明向诚红公司承包晋江市梅岭街道万达工地14#、15#楼泥水项目工程，张光明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案号：（2016）闽0582刑初2146号）]，被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该案查明2015年11月20日至25日，诚红公司支付工人工资1609950元，张光明的家属代为支付工人工资359594元。 一审法院认为，诚红公司尚欠张光明工程款（格林春天项目）472355元，应予以偿还。在张光明起诉后，诚红公司仍未在合理期限内支付，应承担由此给张光明造成的利息损失，对张光明诉求诚红公司支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予以支持。在处理张光明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一案张光明出具的《截止2015年11月13日万达和格林春天工地的全部工资清单》明确写明工资总额为1743950元，包括部分格林春天的工人工资，而诚红公司垫付的1609950元明确为万达项目的工人工资，另张光明的家属代垫工资359594元，诚红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垫付了格林春天的工人工资，不能以此主张抵扣本案工程款，若诚红公司垫付的工资款超过了其应付的万达项目的工程款，其可另行向张光明主张。中建海峡公司支付给诚红公司的60万元系在履行双方之间的合同义务，与张光明无关，诚红公司不能以此主张60万元用来抵扣本案工程款，现中建海峡公司已与诚红公司结清工程款，张光明无权向其主张权利。余尔银作为诚红公司的员工，其与张光明签订合同、结算工程款系在履行职务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诚红公司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1.诚红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光明工程款472355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自2018年3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2.驳回张光明对余尔银、中建公司的诉讼请求及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51元，由张光明负担1707元，诚红公司负担7844元。 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上诉人张光明除“对一审认定的工程款数额有异议，认为总工程量为4599581.53元，实际欠付575081.53元”外，对一审其余的查明事实无异议。上诉人诚红公司除认为“余尔银没有权限代表诚红公司与张光明签订协议；中建海峡公司支付诚红公司的600000元，实际是为张光明代垫格林项目的工资，诚红公司实际支付的数额，除了4024500元，另将中建海峡公司支付诚红公司的600000元为张光明代垫工资”外，对一审其余的查明事实无异议。原审被告中建海峡公司无异议。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对有异议的事实将结合争议焦点予以阐述。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张光明提交如下证据：民事起诉状，证明诚红公司自认代张光明垫付的1609950元（张光明已将未发完的152995元退给罗的老婆，诚红公司实际垫付的为1456955元）为支付万达项目的工人工资，不包含格林春天项目的工人工资，不存在诚红公司辩称的两个工程的工程款交叉支付、无法分清的情况。上诉人诚红公司质证称：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无法证明其主张，本案两个工程的工程款是交叉支付的，鉴于本案一审判决在先，我方只能在万达项目另主张。中建海峡公司：该证据与中建海峡公司无关。 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能否达致上诉人张光明主张的证明目的，将在后文结合争议焦点论述。 本案二审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所涉工程价款的总额应为多少？2.诚红公司实际已经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应为多少？即诚红公司是否为张光明代垫了工人工资600000元？ 上诉人张光明、上诉人诚红公司与原审被告中建海峡公司对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各自的上诉、答辩、陈述意见基本相同。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所涉工程价款的总额为多少的问题。本案中，张光明一审提交的证据A5《格林春天张光明班组工程量结算单》与诚红公司现场工作人员余尔银一审提交的证据C2《格林春天张光明班组工程量结算单》虽然均没有双方签字，但是内容相一致，故本院对上述《格林春天张光明班组工程量结算单》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上述《格林春天张光明班组工程量结算单》明确载明张光明完成的工程量价合计为4599581.53元。对于如何得出该数额，余尔银在一审庭审中承认系“部分根据合同计算得出，相应的扣除部分款项后得出的数据”。对于上述《格林春天张光明班组工程量结算单》载明的“应扣帮忙修补及返工费用91367、扣劳务帮工及修补费用11360”是否应予以扣减的问题，张光明主张其不认可该费用故才未在余尔银提交给其的《格林春天张光明班组工程量结算单》上签字，余尔银在一审庭审中主张系“双方签订合同由约定保修期，合同会留出3-5%的款项作为保修费用；因张光明被抓，不用他来保修，扣除后的工程款为4496855”。本院认为，张光明不认可上述费用，而诚红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诉争工程中实际支出了上述费用及其具体数额，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诚红公司要求扣减上述费用，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故本院依法认定本案所涉工程价款的总额为4599581.53元。 二、关于诚红公司实际已经支付的工程款的数额应为多少，即诚红公司是否为张光明代垫了工人工资600000元的问题。张光明在其出具的《截止2015年11月13日万达和格林春天工地的全部工资清单》中自认诚红公司垫付的1609950元为万达项目的工人工资，诚红公司虽主张垫付的1609950元中的600000元为垫付格林春天项目的工人工资，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相反，上诉人张光明二审提交的民事起诉状显示，诚红公司在与张光明的另案纠纷中明确主张其垫付的1609950元为万达项目的工人工资。鉴于双方对于诚红公司垫付的工人工资总额为1609950元均无异议，诚红公司在另案中进行相应扣减或追索多支付款项，亦不会造成双方利益减损。因此，诚红公司主张其为张光明代垫了案涉工程工人工资600000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案涉格林春天项目工程款为4599581.53元，扣减诚红公司已支付张光明工程款（格林春天项目）4024500元，诚红公司尚欠张光明工程款金额为575081.53元（4599581.53元-4024500元＝575081.53元)。经张光明起诉催讨后，诚红公司至今未能支付尚欠工程款，应承担由此给张光明造成的利息损失。因此，张光明要求诚红公司支付工程款575081.53元，并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光明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诚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2民初38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2民初38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厦门市诚红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光明工程款575081.53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自2018年3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 三、驳回张光明对余尔银、中建海峡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5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551元，均由厦门市诚红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丽阳 审判员  尹立新 审判员  刘志健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黄木火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