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3民终10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峥，男，1969年11月11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纳维达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经济开发区清源路2号办公楼2层。法定代表人杨传智，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文生，北京市檀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峥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纳维达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纳维达斯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15）密民初字第6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峥、被上诉人纳维达斯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张文生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纳维达斯公司在一审中诉称：纳维达斯公司、李峥于2014年3月5日签订劳动合同，期限自2014年3月5日至2015年3月4日，工作职位是总经理，月工资8600元。2015年2月1日，李峥以总经理身份主持执行董事办公会议，并形成会议决议，李峥承包山东环保垫料、微生物菌剂销售及垫料回收业务。当日，纳维达斯公司、李峥签订了承包经营合同。合同约定：李峥自2015年3月1日起，每月24日前向纳维达斯公司缴纳月承包费67200元，员工工资、社保均由李峥承担。合同签订后，纳维达斯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李峥获得相关利益。双方签订销售合同后，双方已经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北京市密云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密云县仲裁委）作出错误裁决，故诉至法院。要求：1.纳维达斯公司无需支付李峥2015年3月至2015年6月工资29392.40元；2.纳维达斯公司无需支付李峥2015年3月5日至2015年6月24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6943.03元。李峥在一审中辩称：纳维达斯公司所述签订承包合同情况属实，但纳维达斯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在2015年2月9日前支付李峥山东欠款，2015年2月12日，李峥向执行董事王××索要欠款，王××表示无力支付，并与李峥达成口头协议，终止承包合同，恢复劳动关系。从2015年3月开始，纳维达斯公司没有按时支付李峥的工资，2015年3月4日，原劳动合同到期后，纳维达斯公司没有与李峥续签劳动合同，所以纳维达斯公司应当支付李峥工资和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李峥同意密云县仲裁委的裁决，不同意纳维达斯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2月1日，李峥入职纳维达斯公司。2014年3月5日，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约定：李峥工作职位为总经理；本合同履行期限从2014年3月5日起至2015年3月4日止；月工资为8600元。2015年2月1日，纳维达斯公司（甲方）与李峥（乙方）签订销售承包经营合同书，合同书约定：一、乙方自愿以甲方的名义承包甲方的环保垫料、微生物菌剂销售及垫料回收业务；二、承包期限：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甲乙双方无故不能终止承包合同；三、承包责任：……3、乙方自2015年3月1日起，每月24日前向甲方缴纳月承包费67200元，汇入甲方指定帐户。……5、乙方市场开发和运营的全部费用由乙方承担。包括房屋租赁费、水电费、交通费、客情关系维护费、人员工资、社保、提成及各种相关费用等。……四、财务及人事权限：……5、员工劳动关系，乙方所雇佣员工，均与甲方签订劳动合同。6、人员变动权限：经过甲乙双方协商一致，乙方可以就人员情况进行变更，但由于裁员、终止合同等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7、员工工资、社保、提成均由乙方承担。乙方有义务保障员工工资、社保按月准时发放。甲方依据乙方提供的工资表、社保缴纳明细表，次月25日代乙方发放。……。2015年3月26日，纳维达斯公司向李峥发放了2015年2月工资7348元，此后未再发放李峥工资，并为李峥缴纳社会保险费至2015年5月。2015年6月24日，李峥向密云县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纳维达斯公司支付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工资34000元；2.纳维达斯公司支付2015年3月4日至2015年6月24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8000元；3.纳维达斯公司支付报销费用4500元。2015年8月28日，密云县仲裁委作出裁决：一、纳维达斯公司支付2015年3月至2015年6月工资29392.40元；二、纳维达斯公司支付2015年3月4日至2015年6月24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6943.03元。纳维达斯公司不服此裁决，于2015年9月10日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2015年2月1日，李峥与纳维达斯公司签订的销售承包经营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约定执行。销售承包经营合同书中虽然没有对李峥的工资进行约定，但销售承包经营合同书中约定了涉及销售的员工的工资、社会保险的费用由李峥承担，由此可以认定在承包期间，李峥的经济收入应当是承包利润，而非工资，纳维达斯公司无需支付李峥工资，故纳维达斯公司关于无需支付李峥2015年3月至6月工资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销售承包经营合同书中对双方的劳动关系没有明确约定，2015年3月4日劳动合同期满后，李峥仍然从事与劳动合同相同的工作，可以认定为双方劳动关系仍然存续，李峥与纳维达斯公司应当签订劳动合同，现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纳维达斯公司应当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但纳维达斯公司因双方签订了销售承包经营合同书而无需向李峥支付工资，计算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基数为零，由此可以确认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为零，故纳维达斯公司无需再支付李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5年11月判决：一、北京纳维达斯科技有限公司无需支付李峥二○一五年三月至二○一五年六月工资二万九千三百九十二元四角；二、北京纳维达斯科技有限公司无需支付李峥二○一五年三月五日至二○一五年六月二十四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二万六千九百四十三元零三分。李峥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维持密云县仲裁委京密劳人仲字[2015]第1272号裁决书；本案诉讼费由纳维达斯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015年2月12日纳维达斯公司执行董事王××通知李峥解除《销售承包经营合同书》，李峥及山东项目所有员工继续按照《销售承包经营合同书》签署前的经营方式进行，山东项目的所有费用、人员工资和社保继续由纳维达斯公司承担。2015年4月8日纳维达斯公司执行董事王××代表公司通知李峥回北京继续工作。2015年4月18日纳维达斯公司又正式通知李峥打卡考勤。李峥在纳维达斯公司一直工作至今。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自相矛盾。一审法院认定李峥与纳维达斯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未签订劳动合同，应当支付双倍工资差额，可是计算基数为零，属于适用法律自相矛盾。综上所述，李峥从2011年10月8日至今，一直在纳维达斯公司工作。双方之间的承包合同只存在了短短12天，就被纳维达斯公司通知解除。纳维达斯公司自2015年3月5日至今再未与李峥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已经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因此，纳维达斯公司应当向李峥支付从2015年3月份至今的双倍工资。纳维达斯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二审中，李峥向本院提供新证据纳维达斯公司的通知一份，内容为：李峥；……该协议签订后由于公司资金困难未能按照附件一的约定在2015年2月9日前付清全部欠款，致使该承包协议无法履行。因此，公司通知你解除该承包合同。你及山东项目所有员工继续按照承包协议签署前的经营方式进行，费用、工资和社保继续由公司承担。落款日期为2015年2月12日。证明目的为：承包合同在2015年2月12日已经终止。纳维达斯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并在另案中申请对该通知中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4月29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检材《通知》中的“北京纳维达斯科技有限公司”印章印文与样本中的“北京纳维达斯科技有限公司”印章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劳动合同、销售承包经营合同书、工资交易清单、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密云县仲裁委京密劳人仲字[2015]第1272号裁决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相关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称意见及本案实际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峥与纳维达斯公司之间的销售承包经营合同是否有效及其与劳动关系的效力优先性问题。李峥虽与纳维达斯公司于2015年2月1日签订了销售承包经营合同书，但李峥提交的纳维达斯公司的通知显示，该销售承包经营合同书无法履行，已于2015年2月12日被解除。纳维达斯公司虽对该通知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其中加盖的北京纳维达斯科技有限公司公章系伪造，但参照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4月29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意见，本院对该通知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可以认定李峥与纳维达斯公司的销售承包经营合同书没有实际履行，双方应继续履行原劳动合同。纳维达斯公司继续为李峥缴纳社会保险费至2015年5月的事实，亦可佐证双方已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综合上述事实，2015年3月4日劳动合同期满后，双方劳动关系在事实上仍然存续。因双方未重新签订劳动合同，李峥于2015年6月申请仲裁，纳维达斯公司应当继续支付李峥2015年3月至6月期间的工资及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李峥上诉要求纳维达斯公司支付该期间的工资及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主张于法有据，数额计算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因二审中出现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双方应按销售承包经营合同书履行的事实予以纠正，改判纳维达斯公司应支付李峥2015年3月至6月工资及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15）密民初字第652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北京纳维达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李峥二○一五年三月至二○一五年六月工资二万九千三百九十二元四角；三、北京纳维达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李峥二○一五年三月五日至二○一五年六月二十四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二万六千九百四十三元零三分；四、驳回北京纳维达斯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纳维达斯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李峥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纳维达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东军审 判 员  宋 晖代理审判员  王海宁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冯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