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7民终6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正松，住四川省盐亭县云溪镇。上诉人（原审被告）：苏远清，住四川省盐亭县云溪镇。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泽兴，四川锐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祥洪，住四川省盐亭县云溪镇。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朝柏，盐亭县金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赵正松、苏远清因与唐祥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盐亭县人民法院(2015)盐民初字第2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正松及赵正松、苏远清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泽兴，被上诉人唐祥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朝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正松、苏远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唐祥洪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赵正松与唐祥洪及案外人李忠高系合伙关系。2012年至2013年期间，三人共同投资合伙在北川羌族自治县禹里乡修建公路，案外人刘翼承包后又转给此三人。该事实有证人敬德财、李强、潘仕辉、刘翼的证言予以证明。二、赵正松向唐祥洪出具的《借条》，实际是收取的唐祥洪合伙投入的资金，并不是赵正松在唐祥洪处的借款。由于赵正松文化程度较低，加之赵正松已在合伙项目中投入了30多万元，赵正松认为向唐祥洪出具的是收款的凭据。唐祥洪作为北川羌族自治县禹里乡公路修建项目的合伙人之一，至今未投入资金，不符合常理。唐祥洪陈述赵正松的借款用于修建盐亭县富驿镇花林火星村农发项目，与事实不符。三、一审法院判决偿还借款本金18.98万元并支付利息错误。唐祥洪未提交证据证明曾经向赵正松催收过上述3笔借款。2012年11月26日的《借条》约定的借款期限到期后，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内，唐祥洪没有依法行使自己的权利，依法不予保护。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规定》已经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替代，一审法院仍引用原司法解释属适用法律错误。五、苏远清不是适格被告，不应当承担责任。这三笔款项无论是认定为合伙债务还是债权债务关系，赵正松、唐祥洪均认可款项用于了修建支出，没有用于赵正松、苏远清的夫妻共同生活。六、一审程序违法。一审第三次开庭时，赵正松补交了两份证据，一审法院以逾期举证为由不组织质证属程序错误。这两份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有关，法院应予采纳。七、原判对赵正松向唐祥洪支付的19万元未作品迭，属处理不当。被上诉人唐祥洪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赵正松、苏远清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唐祥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为：请求判令赵正松、苏远清向其偿还借款20.98万元，支付其中本金为16.8万元从2013年2月26日至还清本金时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四倍计算的利息，本案诉讼费由赵正松、苏远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赵正松、苏远清系夫妻关系，唐祥洪、赵正松系朋友关系。2012年9月至2013年3月，赵正松以个人名义向唐祥洪出具《借条》3张：其中2012年9月29日的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唐祥洪名下现金贰万元整；另一份2012年11月26日《借条》载明：今借到唐祥洪名下现金16.8万元整，三个月付还此款（注利息2月26日至4月26日为1.2万元）；第三次2013年3月8日的《借条》载明：今借到唐祥洪名下现金2.18万元整。出具《借条》当日，唐祥洪以现金方式交付了借款。事后，唐祥洪多次找赵正松催收还款，赵正松于2012年12月31日向唐祥洪开设在四川省农村信用社的账户中汇款2万元；2014年1月20日现金偿还唐祥洪9万元，同年8月11日现金偿还唐祥洪10万元，这10万元中实际还款9万元，唐祥洪、赵正松为了便于结算双方的经济往来，经自愿协商一致，在收条中注明还款10万元，赵正松另向唐祥洪出具了1万元《借条》一张。赵正松现金支付的两笔款项均有唐祥洪亲笔出具的《收条》，《收条》中载明收到的还款系用于北川修路工程。关于资金用途，唐祥洪陈述是赵正松借来用于盐亭县富驿镇花林修渠，赵正松陈述为唐祥洪与赵正松及案外人李忠高合伙在北川县修建乡村公路，唐祥洪作为合伙人在合伙事务中的出资。唐祥洪曾于2015年4月27日以同一事由及理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后自愿申请撤诉。唐祥洪以赵正松及案外人李忠高合伙在北川修路期间向其借款未归还为由，已另案向原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借款人应当返还借款。唐祥洪请求赵正松偿还借款，有赵正松亲笔出具的《借条》三张予以证实，且赵正松对出具《借条》的事实亦无异议。由于唐祥洪与赵正松并未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仅凭（2015）盐民初字第474号案件中北川修路工程的工人和工程转包人刘冀的证言无法确实、充分的证明两人存在事实上的合伙关系，赵正松在收取唐祥洪资金时出具《借条》，其中一张《借条》还注明借款逾期利息；赵正松在合伙工程未结算，合伙人之间未散伙的情况下，多次向唐祥洪还钱的一系列行为只能表明赵正松将来自唐祥洪的资金视为借款而非合伙出资，据此赵正松陈述与唐祥洪系合伙关系，唐祥洪交付的资金为合伙出资，向他转钱是返还出资的辩论意见，不予认可。赵正松还称，唐祥洪在2012年11月26日实际交付借款为15万元，借条中载明的金额16.8万元是将借款本金15万元和借款三个月的利息1.8万元（以月利率4%计算）相加形成的，理由是借条中注明若逾期两个月还款的利息为1.2万元（以月利率4%计算），而唐祥洪对赵正松的陈述予以坚决否认，由于唐祥洪与赵正松之间的借贷均为现金交易，在赵正松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进行佐证的情况下，借款的实际交付情况实难查清，赵正松的辩称仅有其个人陈述，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现在赵正松认可《借条》系自己自愿出具，认定2012年11月26日发生的借款金额为《借条》载明的16.8万元。据此，唐祥洪、赵正松借贷关系事实清楚，真实可信，属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认定唐祥洪分三次向赵正松出借贷款共计人民币20.98万元。关于赵正松还款的问题，赵正松提交了两张《收条》及一份《四川农村信用社业务凭证》，以证明诉讼前已经分三次偿还唐祥洪21万元。《四川农村信用社业务凭证》显示赵正松于2012年12月31日向唐祥洪汇款2万元，唐祥洪陈述收到汇款属实，该款项用于代赵正松支付北川修路工程中的材料款，不是偿还借款。唐祥洪已经否认与赵正松合伙修路，唐祥洪将来源于赵正松的汇款用于代为支付工程材料款是不符合常理的，且唐祥洪对其陈述没有举证予以证实，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认定赵正松已归还借款2万元；2014年1月20日及8月11日赵正松向唐祥洪偿还的两笔资金，唐祥洪出具《收条》并注明偿还的资金系用于北川修路工程，因唐祥洪已就北川修路与赵正松发生的经济纠纷另案起诉，所以本案中不予处理。唐祥洪主张2012年11月26日借款16.8万元的逾期利息问题，赵正松逾期还款的行为确实导致唐祥洪的资金被占用，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从逾期还款之日起承担违约责任，唐祥洪、赵正松借款时约定了逾期利率（月息4%）超出了法律对民间借贷约定利率的限定，现唐祥洪主张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为标准计付逾期利息的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赵正松向唐祥洪借款，负有偿还借款本金的义务并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苏远清与赵正松系夫妻关系，对其丈夫赵正松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依法负有连带清偿责任。为了保护公民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经济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赵正松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归还唐祥洪借款本金18.98万元并支付利息，计算方法为：以16.8万元为本金，从2013年2月27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苏远清对前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唐祥洪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收取案件受理费4447元，由赵正松、苏远清负担4000元，唐祥洪负担447元（此款唐祥洪在立案登记时已代缴，待赵正松、苏远清缴纳后，返还给唐祥洪）。二审诉讼中，赵正松提交了盐亭县人民法院（2015）盐民初字第473号民事判决、本院（2016）川07民终178号民事判决，用以证明赵正松向唐祥洪支付的两笔合计19万元的款项系还款，在（2015）盐民初字第473号案件中并未处理，一审法院以双方已另案起诉本案中不作处理为由属处理不当，该笔款项应在本案中进行品迭。唐祥洪陈述：19万元系偿还的16.8万元的利息。关于19万元的组成，赵正松在一审中提交了两份《收条》，分别载明：1.今收到赵正松同志原借支唐祥洪现金壹拾伍万元整，现暂还现金玖万元整（注：北川工程款用）。收款人唐祥洪2014年元月20号下午；2.今收到赵正松同志原借唐祥洪现金（支付工程款）玖万元整。（原北川修理工程）收款人：唐祥洪2014年8月11号注：另付1万＋9万=100000元正。赵正松陈述：这10万元中实际还款9万元，唐祥洪、赵正松为了便于结算双方的经济往来，经自愿协商一致，在收条中注明还款10万元，赵正松另向唐祥洪出具了1万元《借条》一张。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二审诉辩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案涉款项系借款还是合伙出资；二、唐祥洪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三、原判适用法律是否适当；四、苏远清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五、一审程序是否合法；六、19万元是否应予品迭。一、关于案涉款项系借款还是合伙出资的问题，从《借条》内容看，其名称为《借条》，并载明了具体借款金额及履行方式，赵正松亦在签名前书写了“借款人”字样，赵正松虽主张该款项系唐祥洪的合伙出资款，但其所提交的证据中并无合伙协议及唐祥洪签字认可的关于合伙事务方面的材料，案外人所出具的若干书面《证明》尚不足以能够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及案涉款项系合伙出资的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赵正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案涉款项应确认为借款。二、关于唐祥洪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赵正松在一审中并未以此理由进行抗辩，其在上诉中提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的情形除外”之规定，赵正松所持“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内，唐祥洪没有依法行使自己的权利，依法不予保护”之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相应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三、关于原判适用法律是否适当的问题，唐祥洪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为2015年5月18日，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于2015年9月1日开始施行，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再审案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施行前的司法解释，故原判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四、关于苏远清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对于资金用途方面，唐祥洪陈述赵正松借款用于盐亭县富驿镇花林修渠，赵正松陈述为唐祥洪与赵正松及案外人李忠高合伙在北川县修建乡村公路，该款系唐祥洪作为合伙人在合伙事务中的出资。二人的陈述虽不相同，但均为经营活动，无证据证明该经营活动非家庭生产经营活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除外”之规定，苏远清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五、关于一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原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庭审调查结束后，赵正松要求提交《结算清单》及署名为潘仕辉所书写的《情况说明》，但《结算清单》、《情况说明》上均无唐祥洪的签字，且该证据属于赵正松逾期所举证据，原审法院决定不组织双方质证之处理并无不当。六、关于19万元是否应予品迭的问题，赵正松称其于2014年1月20日现金偿还唐祥洪9万元，于2014年8月11日现金偿还唐祥洪10万元，这10万元中实际还款9万元，双方为了便于结算经济往来，经协商一致，在《收条》中注明还款10万元，唐祥洪虽在一审中称该款项与本案无关，但在二审庭审中唐祥洪称19万元系偿还的16.8万元的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之规定，本院对赵正松偿还19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该笔款项应在本案中予以品迭，对于另外1万元借款在本案中不作处理，双方当事人可另行解决。唐祥洪与赵正松在本案中共涉及到三笔借款，分别为：2012年9月29日借款2万元；2013年3月8日借款2.18万元；2012年12月26日借款16.8万元。还款分别为：2012年12月31日2万元；2014年1月20日9万元；2014年8月11日10万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2012年12月31日的还款2万元应抵充2012年9月29日借款2万元。赵正松于2014年分两笔还款19万元时，2012年12月26日的借款16.8万元已经到期，加之唐祥洪认可该19万元系偿还的16.8万元借款的利息，故该笔款项应分段抵充16.8万元借款的逾期利息及本金。2013年3月8日的借款2.18万元未约定还款时间，亦未约定利息，赵正松尚未还款，其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综上，原判对还款未作认定，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盐亭县人民法院(2015)盐民初字第29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唐祥洪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盐亭县人民法院(2015)盐民初字第29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赵正松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归还唐祥洪借款本金18.98万元并支付利息，计算方法为：以16.8万元为本金，从2013年2月27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苏远清对前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赵正松、苏远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唐祥洪借款本金人民币16.8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为标准支付该款从2013年2月27日起计算的利息[2014年1月20日归还的9万元按照利息、本金的顺序予以抵充；抵充后的金额作为本金从2014年1月21日计算利息（2014年8月11日归还的10万元按照利息、本金的顺序予以抵充)；2014年8月11日抵充后的金额作为本金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四、赵正松、苏远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唐祥洪借款人民币2.18万元。如未能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47元，由赵正松、苏远清负担2447元，由唐祥洪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96元，由赵正松、苏远清负担2096元，由唐祥洪负担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谦审判员 吴莹迪审判员 陈 江二〇一六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谭雅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