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3民终19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延军，男，1982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代理人：张兴杨，重庆圣石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勾远芳（死者赵兴亚之妻），1954年7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荣华（死者赵兴亚之子），1979年5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二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陈强，重庆天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夏欢（被告雷延军之妻），1985年6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原审被告：程云燕，女，1963年9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原审被告：夏长礼（被告程云燕之夫），1963年1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上诉人雷延军与被上诉人勾远芳、赵荣华、原审被告夏欢、程云燕、夏长礼生命权纠纷一案，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1日作出（2016）渝0102民初340号民事判决。雷延军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9日询问了各方当事人。上诉人雷延军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兴杨与被上诉人勾远芳、赵荣华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强、原审被告夏欢、程云燕、夏长礼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6月14日11时30分许，雷延军、夏欢之子雷某某在勾远芳家租赁户游贤兰开的理发店内玩耍，引起了游贤兰的反感，见雷某某的玩具放在理发店门面中间，便踢了一下，雷延军见状，就与游贤兰发生争吵。此时，赵兴亚听到后就在理发店外地坝处与雷延军发生了争吵，并互相乱骂，雷延军与赵兴亚吵了一会儿纠纷平息后，赵从该门面的门口出来，走到地坝中间的一颗树附近摔倒在地。之后，赵兴亚被其侄儿赵涛送到涪陵黄旗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后经重庆市涪陵区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赵兴亚系心源性猝死。勾远芳、赵荣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雷延军、夏欢、程云燕、夏长礼赔偿因赵兴亚的死亡的各项费用共计403296.75元。一审法院另查明，雷延军、夏环、程云燕、夏长礼与死者赵兴亚系邻居关系。赵兴亚出生于1955年3月28日，系非农业家庭户口。2011年7月和8月，赵兴亚因患脑梗塞、高血压病（1级、极高危）等疾病两次在涪陵中心医院和涪陵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勾远芳现在每个月向社保部门领取养老保险费1000余元。一审法院再查明，勾远芳、赵荣华的经济损失如下：死亡赔偿金502940元（25147元×20年）、丧葬费25003元，共计527943元。雷延军、夏欢、程云燕、夏长礼在一审中辩称，一、勾远芳诉称纠纷的起因不属实。纠纷的起因是游贤兰恶意踢翻雷延军之子的玩具，引发游贤兰同雷延军争吵，这本与赵兴亚不相关，但赵兴亚在不问青红皂白的情况下，先出言辱骂雷延军，雷延军才在被伤及自尊的情况下，同赵兴亚发生争论。二、在与赵兴亚争吵中，雷延军并未说过要气死赵兴亚的话，也没有用手舞赵兴亚。三、雷延军与赵兴亚争吵的时间很短，争吵结束后，赵兴亚从出租门面台阶处往下走，当其行走至其地坝一棵树旁边时因地面湿滑不慎摔倒，该地面是开理发店的游贤兰经常倒水的地方，长有青苔，因此，赵兴亚是因为走路不慎摔倒引发心脏骤停死亡。四、勾远芳诉称雷延军没有对赵兴亚施救不属实。赵兴亚摔倒后，程云燕、夏长礼立即上前施救，先在倒地现场对赵兴亚掐人中和虎口，然后同游贤兰一起将赵兴亚抬到门面内的沙发上继续施救，程云燕叫邻居龙忠贞帮忙喊来赵涛开车送医院抢救。综上所述可见，赵兴亚死于心源性猝死，其死亡是其本身就患有严重的心脏病引起的，雷延军的行为与赵兴亚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雷延军作为赵兴亚的邻居，明知其患有脑梗塞、高血压病等严重疾病，仍然与其发生争吵，赵在争吵过程中突然晕倒，并在短时间内死亡，雷延军的这一行为是造成赵的死亡的诱因，对此，雷延军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赵兴亚介入雷延军与游贤兰纠纷的行为，引起了与雷延军发生争吵，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重庆市涪陵区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的鉴定意见，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雷延军应负本案的次要责任，酌定雷延军承担20％的赔偿责任，酌定雷延军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元。勾远芳、赵荣华作为赵兴亚的法定继承人，雷延军应当向二人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雷延军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勾远芳、赵荣华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经济损失105588.60元和精神抚慰金5000元，共计赔偿勾远芳、赵荣华人民币110588.60元。二、驳回勾远芳、赵荣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30元，减半收取3765元，由勾远芳、赵荣华负担3012元，雷延军负担753元。上诉人雷延军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2016）渝0102民初34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其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常年工作在外地，仅节假日才回涪陵岳父、岳母家探望妻儿，上诉人的岳父岳母与赵兴亚系邻居关系而非上诉人与赵兴亚系邻居，上诉人之前并不知其患有脑梗塞、高血压等严重疾病。赵兴亚因患有上述疾病导致其行走不稳，加之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表明，在事态平息后因为赵兴亚自己行走不稳才在游贤兰长期倒脏水的地方滑倒致病发死亡，而不是因为口角引发疾病才倒地。二、一审程序遗漏当事人。一审法院并未查明赵兴亚是因滑倒后引起病发还是因争吵后引起病发而滑倒，如果是因为游贤兰长期倒脏水在死者滑倒的地方，促使地面有青苔，破坏公共设施，造成安全隐患，导致赵兴亚滑倒后引起病发则游贤兰应当分担责任，故一审法院应当依职权追加游贤兰作为本案共同被告。被上诉人勾远芳、赵荣华答辩称：雷延军在事故发生前就知道赵兴亚有疾病，因为2011年赵兴亚因为脑梗塞和高血压住院，夏长礼作为组长，应当知道这个事实，雷延军在和赵兴亚争吵的时候才故意说要气死他的话，另外，雷延军与赵兴亚争吵与赵兴亚倒地是一个连续的过程，不能完全剥离开，如果赵兴亚因为摔倒导致死亡，那么鉴定报告中一定会说明该事实，但鉴定报告中说明死亡原因是因为心源性猝死，故一审法院认定雷延军应当对赵兴亚的死亡结果承担民事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没有要求追加当事人，假设上诉人认为在一审遗漏当事人的情况下，也不影响案件的公正性。二审中，上诉人雷延军举示了习水县宏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其在该公司贵州省遵义市习水县开发的“绿洲广场”项目担任现场管理工作，根据该公司的规章制度，所有员工除春节正常休息以外，其余节假日不予休息。被上诉人勾远芳的质证意见为上述证据应当不作为新证据采用，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二审查明：雷延军常年在贵州工作，并不长期居住在其岳父夏长礼和岳母程云燕的家中。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侵害他人生命权的，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死者赵兴亚与雷延军因小孩贪玩的原因发生激烈争吵后，赵兴亚在短时间内，突然倒地，后经抢救无效死亡。赵兴亚虽患有脑梗塞、高血压病（1级、极高危）等病史，但在和雷延军发生激烈争吵后短时内死亡，其疾病不排除是在和雷延军争执时因情绪激动而诱发，故雷延军的行为虽不是赵兴亚死亡的直接原因和根本原因，但却是赵兴亚死亡的诱因之一，其行为与赵兴亚死亡后果之间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且雷延军在纠纷发生时，未能理智的控制自己的情绪，在争吵的过程中采用刺激性的语言，最终诱发赵兴亚心源性猝死,故雷延军对赵兴亚的死亡结果存在一定过错。综上，雷延军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雷延军上诉认为其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但从二审查明事实即雷延军常年在贵州工作，并不长期居住在其岳父、岳母家中的情况看，雷延军的岳父母程云燕、夏长礼虽与死者赵兴亚系邻居关系，但本案中并不能据此认定雷延军与与死者赵兴亚系邻居关系。雷延军并未长期居住生活在其岳父母家，勾远芳、赵荣华在本案中并没有充分证据证明雷延军明知赵兴亚有脑梗塞、高血压病（1级、极高危）等可能危及生命的严重疾病而故意与之发生争吵。一审认定雷延军明知赵兴亚患有脑梗塞、高血压病（1级、极高危）等病史，证据不充分。从常理分析，仅仅因吵架行为本身并不足以致人死亡，雷延军在与赵兴亚发生争吵时，在不了解赵兴亚有严重疾病等病史的情况下，其并不能预料其行为会诱发赵兴亚死亡的后果，因此，从一般人的注意义务上而言，应适当减轻雷延军的赔偿责任。赵兴亚明知自己有重大疾病，仍然主动介入游贤兰同雷延军的争吵中，与雷延军发生争吵，并在争吵之后，未能充分履行注意义务而摔倒，是导致其死亡后果发生的主要原因。另外，鉴定结论仅载明赵兴亚死于心源性猝死，从现有证据看，赵兴亚死亡原因力及与本案吵架行为的因果关系大小及参与程度并不明确。综合以上分析以及双方的过错程度等因素，本院酌定雷延军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对于一审确定的赵兴亚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总额，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雷延军提出游贤兰对赵兴亚的死亡存在一定过错，应追加游贤兰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的理由，因其一审中未提出，且现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赵兴亚是由于游贤兰倒脏水滑倒后死亡，故游贤兰并不是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此，本院对上诉人提出的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本案由于二审出现新证据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发生变化，二审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涪陵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渝0102民初340号民事判决；二、雷延军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勾远芳、赵荣华因赵兴亚死亡而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经济损失52794.3元。三、雷延军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勾远芳、赵荣华精神抚慰金5000元。四、驳回勾远芳、赵荣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530元，减半收取3765元，由勾远芳、赵荣华负担3388.5元，由雷延军负担37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30元，由勾远芳、赵荣华负担6777元，由雷延军负担7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贺付琴审 判 员  陈胜友代理审判员  杨 洋二〇一六年九月六日书 记 员  徐玲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