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赣09民终7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水芽，男，住江西省樟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道根，江西华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春市正阳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宜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袁新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帆,江西日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君，江西日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水芽因与被上诉人宜春市正阳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15）袁民二初字第1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水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道根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正阳公司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水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正阳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正阳公司发往收货人孙鑫丰的价值188540元的钢材系刘水芽购买，属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在第一次开庭之后，准许正阳公司申请证人出庭并组织第二次庭审，程序违法。3、刘水芽承认正阳公司2014年年底向其催讨过欠款；但刘水芽当时明确表示货款已经付清，且该时间距离付款时间已经超过两年，因此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正阳公司未作答辩。正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水芽立即支付欠款114257元，并按每月2%支付利息至还清欠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刘水芽因在案外人斯正良手上分包了花博园部分工程，因施工需要购买钢材，与正阳公司达成口头买卖钢材的协议，约定由正阳公司向刘水芽提供钢材。2011年5月15日至2012年4月3日期间，正阳公司陆续向刘水芽提供钢材，货款总额为4160485元。其中，正阳公司提供的2011年8月20日至2012年4月3日（双方最后一笔钢材买卖）的发货单钢材总价款为3558030元，发货单上载明收货单位（人）为“花博园刘”的钢材货款为3217690元，收货人有陈长根、郭锐文、胡雪文、杨忠锋、杨兴平；发货单上载明收货单位（人）为“花博园孙（总）”的钢材货款为188540元，收货人有孙鑫丰、施响强、陈长根；发货单上载明收货单位（人）为“上海申特”的钢材货款为151800元。2012年3月31日，正阳公司与刘水芽对未付货款进行对账。同日，刘水芽向正阳公司出具了一张欠条，欠条内容为“兹欠到宜春正阳物资有限公司钢材款人民币肆拾伍万零仟柒佰贰拾，￥450720元，此条为实。截2012年3月31对账。”正阳公司确认，2011年5月15日至2012年5月31日期间，刘水芽通过现存或转账的方式支付货款4046226元（含刘水芽退货43846元，实际付款4002380元，付款详情见下表）。付款时间              付款人/付款方式              付款金额（元）              收款人                  2011.5.15              现存              38 700              袁小仁                  2011.6.3              刘水芽转账              184 290              袁小仁                  2011.7.7              现存              68 600              袁小仁                  2011.8.2              刘水芽转账              59 800              袁小仁                  2011.8.12              不详              8930              不详                  2011.8.15              现存              62 600              袁小仁                  2011.8.20              转存              108 860              袁小仁                  2011.9.10              转存              150 000              袁小仁                  2011.9.30              不详              100 000              不详                  2011.10.5              斯正良汇              100 000              ＼                  2011.10.18              转存              100 000              袁小仁                  2011.10.23              斯正良汇              100 000              ＼                  2011.11.4              孙鑫丰转账              300 000              袁小仁                  2011.11.11              孙鑫丰转账              150 000              袁小仁                  2011.11.30              转存              300 000              袁小仁                  2011.12.9              转存              200 000              袁小仁                  2011.12.17              刘水芽转账              200 000              袁小仁                  2011.12.22              转存              300 000              袁小仁                  2011.12.30              转存              300 000              袁小仁                  2012.1.16              孙鑫丰汇              300 000              袁小仁                  2012.3.2              不详              50 000              不详                  2012.3.24              刘水芽转账              200 000              袁小仁                  2012.4.20              刘水芽转账              150 000              袁小仁                  2012.5.31              斯焱琴              150 000              袁小仁      尚欠货款114259元未付（正阳公司计为114257元），故正阳公司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正阳公司、刘水芽通过口头方式约定由正阳公司向刘水芽提供钢材，刘水芽支付货款，双方之间的钢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成立。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刘水芽是否欠正阳公司货款，如果欠，具体金额为多少。刘水芽虽然在答辩意见中提出其经过核对后认为实际未欠正阳公司货款450000元，而且事后已经还清所欠货款，但根据正阳公司提供的发货单、刘水芽提供的付款凭证及庭审情况可以证实，正阳公司于2011年8月20日至2012年3月31日向刘水芽发送的钢材货款为3550722元，刘水芽在此期间支付货款为3100000元，此期间内刘水芽尚有货款450722元（3550722－3100000＝450722）未付，与刘水芽2012年3月31日出具给正阳公司的欠条所载金额(450720元)相吻合，2012年3月31日刘水芽出具欠条的金额应为双方对账的金额，故该院认定2012年3月31日刘水芽欠付正阳公司的钢材货款金额为450720元。由于正阳公司与刘水芽对账后，正阳公司又向刘水芽发送了7308元的钢材，刘水芽于2012年4月26日向正阳公司支付了150000元的货款，于2012年6月2日向正阳公司支付了150000元的货款，刘水芽向正阳公司退货43846元，故刘水芽欠付货款的金额为114182元（450720+7308-150000-150000-43846＝114182元），故对于正阳公司要求刘水芽支付所欠货款114257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但应按114182元计算。由于正阳公司、刘水芽对账时对于所欠货款的付款时间未做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正阳公司在刘水芽出具欠条前已将钢材交付给刘水芽，故刘水芽在出具欠条后即应向正阳公司支付货款。正阳公司、刘水芽虽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没有明确约定，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故对正阳公司要求刘水芽按每月2%支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部分支持，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对于刘水芽认为其在质证意见中提出异议的发货单的货款不应由其支付的抗辩理由，虽然这些发货单的收货单位为“花博园孙总”和“上海申特”，但是刘水芽提出异议部分的发货单的价款为340310元，正阳公司在2011年8月20日至2012年6月2日向刘水芽发送的钢材货款为3558030元，刘水芽在该期间内向正阳公司支付了3443846元（含退货43846元），如果刘水芽提出异议部分的钢材不在正阳公司发送给刘水芽的钢材内，那么正阳公司向刘水芽发送的钢材货款为3217720元（3558030-340310＝3217720），刘水芽却向正阳公司付了3443846元货款，这不符合常理；而且刘水芽提交的付款凭证中有一部分货款是孙鑫丰或者其家人斯正良、斯焱琴直接向正阳公司支付的，该部分付款是刘水芽指定孙鑫丰或其家人斯正良、斯焱琴等人将其应得的工程款作为货款交付给正阳公司，可见本案中孙鑫丰、斯正良等人也参与了正阳公司与刘水芽的买卖关系，正阳公司将部分钢材交付给刘水芽指定的孙鑫丰不违反常理，且刘水芽出具了欠条给正阳公司，刘水芽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作出的民事法律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对刘水芽的该抗辩理由，该院不予支持。对于刘水芽在辩论意见中提出正阳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由于刘水芽在庭审时承认正阳公司向其主张过权利，故对于该抗辩理由，该院不予支持。对于刘水芽认为要求正阳公司开具其购买的四百多万的钢材发票的要求，由于刘水芽在本案中没有提起反诉，对于刘水芽的该主张本案不予处理。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刘水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正阳公司支付钢材货款11418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标准，自2012年4月1日始计算至还清欠款之日止）；二、驳回正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22元，由刘水芽负担3040元，由正阳公司负担1482元。本院二审期间，刘水芽、正阳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二审庭审中，刘水芽对正阳公司一审提交的收货单位（人）为“上海申特”的发货单以及2012年3月21日科目为“花博园刘总”的入库单予以认可，确认上述钢材系其向正阳公司购买。正阳公司一审提交的收货单位（人）为“花博园孙（总）”的发货单钢材货款为155783元。2011年7月2日，刘水芽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正阳公司支付钢材款70600元。2011年10月5日，刘水芽向斯正良出具收据收取工程款170000元，该收据注明该工程款含9月30日钢筋款100000元。2011年11月11日，孙鑫丰代刘水芽向正阳公司支付钢材款50000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刘水芽对收货单位（人）为“花博园孙（总）”的钢材货款155783元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二、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三、一审程序是否违法。本院对争议焦点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刘水芽对收货单位（人）为“花博园孙（总）”的钢材货款155783元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正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发货单可知，正阳公司向“花博园孙（总）”发货的时间在2011年10月至2012年1月间。刘水芽2012年3月31日与正阳公司对账时，将先前收货单位（人）为“花博园孙（总）”的钢材款155783元纳入刘水芽所欠总货款中与正阳公司结算，确认该笔货款为其本人所欠之货款，并出具欠条，此系刘水芽与正阳公司对此笔钢材货款所作的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法有效，刘水芽对该笔货款应承担付款责任。至于刘水芽辩称，该款实为案外人孙鑫丰向正阳公司购买钢材所产生的货款，正阳公司应直接向孙鑫丰主张权利。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仅凭孙鑫丰在本案中有代刘水芽支付钢材款的行为，认定上述钢材系刘水芽购买并由孙鑫丰代收，确有不妥；但刘水芽在双方对账后出具欠条，即表明对上述货款承担付款责任，正阳公司依据欠条向刘水芽主张权利，不违法法律规定。至于刘水芽与孙鑫丰之间是否存在其他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刘水芽可另案主张。故对刘水芽上述辩解，本院不予支持。2012年3月31日刘水芽与正阳公司对账时，双方核算的虽为2011年8月22日至2012年3月25日发生的钢材货款，但在欠条中双方均认可此为对账之前的欠款总额，可见双方对2011年8月22日之前所欠货款（75元）进行了平账处理，故一审法院以双方对账金额（即欠条所载金额）为基数计算刘水芽欠款，处理得当。一审法院在统计刘水芽付款时，漏列2011年7月2日货款70600元；将2011年9月30日100000元与2011年10月5日100000元重复计算；将2011年11月11日500000元计为150000元，均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一并予以纠正。二、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因刘水芽与正阳公司未约定钢材款的付款期限，故本案应从刘水芽支付最后一笔钢材款的次日（即2012年6月1日）起计算诉讼时效。在本案一审过程中，刘水芽认可在2012年至2014年间，正阳公司向其催讨过欠款，且最后一次催讨的时间在2014年年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规定，正阳公司于2015年12月向一审法院就本案诉争之货款提起诉讼未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对刘水芽辩解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因刘水芽在一审法院送达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后，未在法定期间内提出答辩状，且在当庭答辩中也未将诉讼时效列为抗辩事由，而是在法庭辩论阶段作为辩论意见向法院提出，故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过程中未将诉讼时效问题作为本案争议焦点予以查明。因此，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传唤当事人第二次开庭，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刘水芽辩解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刘水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和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83元，由上诉人刘水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帅晓东代理审判员  谢 琤代理审判员  袁飞云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九日书 记 员  管林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