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1民终13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瀚菲特液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任县天口乡北定村。法定代表人：白振辉，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录平，河北正扬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智广，河北正扬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万通液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五莲县火车站东。法定代表人：王万法，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厉彦文，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王鑫，山东竞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北瀚菲特液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瀚菲特公司）与被上诉人山东万通液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万通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五莲县人民法院（2015）莲商初字第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北瀚菲特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原审法院在庭审结束后受理了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且未重新指定举证期限，在管辖权异议审结后亦未重新指定举证期限。另外，原审法院开庭传票显示审判员为一人，而开庭审理变为普通程序，均违反了法定程序。二、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进行详细对账，被上诉人原审提交的两份合同存在擅自添加、改动数量、规格、价格等主要条款的修改，其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欠已受领货物的价款为507564元。被上诉人自称加工了416745.9元的未提产品，未提供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以此作为损失依据错误。被上诉人已交付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由此造成的损失应当扣减，原审法院对质量问题未处理且认定上诉人不受领定作产品即解除合同，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错误。山东万通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程序合法。当事人在原审中变更法律关系的性质，进而请求变更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是可以合并审理的，不受应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的限制。原审法院受理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后已给了上诉人足够的举证期限，但上诉人不出庭，法律后果自负。二、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上诉人原审提供了对账单、加工协议等，足以证实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价款507564元及已加工未提走的产品416745.9元。双方之间的质量问题已处理完毕，在货款中已扣除。被上诉人多次催促上诉人提走已加工的货物，上诉人迟迟不表态，且上诉人的代理人在原审庭审中明确表示不受领定作产品，因此，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解除合同、赔偿损失，合法合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山东万通公司原审诉称：河北瀚菲特公司长期委托山东万通公司加工各种千斤顶，截至2015年7月河北瀚菲特公司已欠山东万通公司价款507564元，且河北瀚菲特公司有416745.9元的千斤顶未提货，也未支付价款，以上欠款共计924309.9元。请求法院依法责令河北瀚菲特公司取回加工完毕的千斤顶并支付尚欠的924309.9元及利息。诉讼中，山东万通公司以河北瀚菲特公司拒不提取已加工完成的产品已构成违约为由，变更诉讼请求为解除与河北瀚菲特公司签订的两份《煤机缸加工协议》，判令支付拖欠的已交付产品的价款507564.9元及利息，并赔偿拒不受领已加工完成产品给山东万通公司造成的损失860580元。河北瀚菲特公司原审辩称：山东万通公司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河北瀚菲特公司欠已受领货物的价款为507564元，河北瀚菲特公司除已收货物外，没有委托山东万通公司加工其它油缸。山东万通公司已提交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以前质量问题扣款不能弥补河北瀚菲特公司实际损失，应当继续扣减给河北瀚菲特公司造成的损失。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为证实其诉讼主张，山东万通公司提交了财务目录、账单、河北瀚菲特公司的欠款证明、微信记录、通知书各一份，《煤机缸加工协议》两份。河北瀚菲特公司质证认为，《煤机缸加工协议》有涂改地方，上述证据不能确定欠款数额，应当以全部发货记录和收据为准；其未在已收取的产品外另行委托加工其它产品，并认为其不受领山东万通公司已加工完毕的产品，是承揽方行使合同解除权。为证实其抗辩主张，河北瀚菲特公司向法庭提交了刘彬、乔学奇证明材料、电子邮件载图及附件事故质量通报。山东万通公司质证认为，对已提货产品的质量问题，双方已于结算前处理完毕。根据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当庭陈述，原审确认事实如下：河北瀚菲特公司与山东万通公司自2013年存在定作千斤顶业务，2014年8月2日，双方签订《煤机缸加工协议》一份，由山东万通公司根据河北瀚菲特公司免费提供的图纸、密封件为河北瀚菲特公司加工ZY5000系列伸缩、护帮、平衡、抬底、侧推等五种千斤顶合计1024件，交货时间为2014年8月25日。2014年8月16日，双方又签订《煤机缸加工协议》一份，由山东万通公司根据同样条件为河北瀚菲特公司加工立柱、ZF5000LQ108推移千斤顶合计154件，交货时间为2014年8月30日。约定交货地点均为河北瀚菲特公司指定的地点山西省阳泉。合同签订后，山东万通公司依约为河北瀚菲特公司加工上述产品，河北瀚菲特公司仅通知山东万通公司将部分产品发送至指定地点。对ZY5000系列护帮千斤顶99件、侧推千斤顶299件、LQ108推移千斤顶150件，共计价值416745.9元，河北瀚菲特公司未按合同约定通知山东万通公司发货。2015年1月5日双方财务进行对账，账面余额为950968.8元。其后，河北瀚菲特公司另向山东万通公司出具无签署日期的证明，该证明载明：河北瀚菲特公司欠山东万通公司货款5505564元，已付款2900000元，转宝马车一辆抵顶800000元，因质量问题扣款98000元，通过承兑方式付款1000000元，截止到2015年4月8日，共计欠款707564元。2015年6月18日，经双方再次对账确认：河北瀚菲特公司尚欠山东万通公司价款707564元，未提货产品价值416745.9元。2015年6月30日，河北瀚菲特公司偿付山东万通公司200000元。此后，山东万通公司要求河北瀚菲特公司按合同约定通知发货，河北瀚菲特公司一直未通知山东万通公司发货，亦未支付所欠款项。2016年4月15日，山东万通公司以河北瀚菲特公司违约为由，书面通知河北瀚菲特公司解除合同，对为河北瀚菲特公司加工的产品行使留置权，要求河北瀚菲特公司在三日内支付拖欠的已交付产品的价款507564元及利息，并赔偿拒不受领已加工完成产品造成的损失860580元。原审认为：山东万通公司与河北瀚菲特公司签订的两份《煤机缸加工协议》，双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案涉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故案涉定作合同合法有效。山东万通公司手写内容只是对合同内容的标注，对合同内容未进行实质修改，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的义务履行。山东万通公司已按河北瀚菲特公司要求完成定作工作，河北瀚菲特公司也已接受了部分标的物，故河北瀚菲特公司应依约支付价款。山东万通公司提交双方确认的财务对账单足已证实其主张，河北瀚菲特公司要求山东万通公司提供全部发货凭证、收款收据进行再核算既无必要亦无法律依据。河北瀚菲特公司主张山东万通公司提交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由此造成的损失应当扣减，由于双方已在结算中予以处理，故对河北瀚菲特公司的该主张原审不予采信。双方虽明确约定付款方式，但在双方履行过程中，未要求支付迟延付款的利息，因此，山东万通公司诉请河北瀚菲特公司承担迟延付款的利息损失，应当以双方最后一次付款日期的次日起计算。山东万通公司按合同约定完成工作成果后，河北瀚菲特公司未及时通知山东万通公司发货，依法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在山东万通公司要求河北瀚菲特公司履行合同无果，河北瀚菲特公司在本案庭审中明确表示不受领定作产品的行为，属行使加工承揽合同单方解除权，山东万通公司因此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解除合同、拍卖河北瀚菲特公司未提产品并赔偿损失，表明双方均不再要求履行合同，故双方签订的《煤机缸加工协议》应予解除。合同解除后，已履行部分，河北瀚菲特公司应当支付欠款及相应的利息损失，未履行部分，双方不再履行，由河北瀚菲特公司赔偿因合同解除给山东万通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其损失的确定，应以实际加工产品的价款为宜。河北瀚菲特公司未按合同约定足额支付价款，山东万通公司留置河北瀚菲特公司定作产品并通知河北瀚菲特公司，符合法律规定，但对留置物的处分，应依法给予河北瀚菲特公司二个月的宽限期。若河北瀚菲特公司在上述期限内未履行义务，山东万通公司可以对留置产品变价处置。综上，山东万通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予以支持。河北瀚菲特公司主张无事实依据，原审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解除山东万通液压股份有限公司与河北瀚菲特液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签订的二份《煤机缸加工协议》；二、河北瀚菲特液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支付山东万通液压股份有限公司价款507564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河北瀚菲特液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向山东万通液压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迟延付款利息（以实际欠款507564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计至全部付清时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河北瀚菲特液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赔偿山东万通液压股份有限公司416745.9元，于判决生效后二个月内付清（山东万通液压股份有限公司对未提货部分产品的处置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不足部分由河北瀚菲特液压机械制造有限公同继续清偿）；五、驳回山东万通液压股份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11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2113元，由山东万通液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552元，河北瀚菲特液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6561元（暂由山东万通液压股份有限公司垫付，待实际履行判决第二项时一并支付）。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被上诉人原审提供的2014年8月2日及2014年8月16日的煤机缸加工协议，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加盖公章，协议上载明的货物名称、型号、数量、单价均明确，为打印字体，最后一栏产品侧推重量及价格为手写添加。已加工完毕尚未提取的产品与案涉两份协议中的产品名称、型号一致，产品数量亦未超出该两份协议约定的数量。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煤机缸加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均应认真全面履行义务。关于已受领货物的价款问题。被上诉人原审提供的两份煤机缸加工协议，加盖了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单位公章，虽在重量、价格有添加项，但货物名称、型号、数量、单价均明确，且经双方对账，确认截止2015年6月15日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已受领货物的价款707564元，已加工完毕尚未提取产品价款416745.9元，扣除上诉人于2015年6月30日偿付的200000元，上述对账单能够证明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已受领货物的价款为507564元及未提取产品的价款为416745.9元。原审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已受领货物的价款507564元并无不当。关于案涉加工协议的解除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被上诉人按合同约定完成工作成果后，上诉人未及时通知发货，其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履行合同未果诉至法院后，上诉人在庭审中抗辩其没有要求被上诉人加工416745.9元的产品，然已加工完毕尚未提取的产品与案涉两份协议中的产品名称、型号一致，产品数量亦未超出协议约定的数量，上诉人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已构成根本违约，严重影响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所期望的利益，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被上诉人因此作出合同解除的通知，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上述情形。被上诉人主张解除合同，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依法通知上诉人，上诉人虽对合同解除有异议，但未在法定期限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故案涉合同自该通知到达上诉人时已经解除。被上诉人原审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解除案涉加工协议已无必要，原审法院对该项变更请求事项予以受理并作出处理不当，应予纠正。关于未提产品的损失赔偿问题。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合同解除后，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赔偿损失，因双方当事人在对账单中已确认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加工的、未提取的产品价款为416745.9元，故原审依据被上诉人实际为上诉人加工、未提取产品的价款确定赔偿数额并无不当。关于产品质量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已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原审提供于2014年11月2日出具的质量事故通报、证明、邮件截图予以证明。被上诉人主张对产品质量问题双方已作出处理并在价款中予以扣减，提供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证明，该证明载明因质量问题扣款98000元，故有关产品质量问题双方已在货款结算中予以处理。上诉人主张已交付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由此造成的损失应当扣减，原审法院对质量问题未作处理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审程序问题。原审法院在管辖权异议审结后未重新指定举证期限，且在法庭辩论终结后受理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程序上虽有不当，但自立案受理至开庭时双方当事人已有充足的举证期间，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的事项系要求上诉人承担民事责任方式的变更，非如上诉人所述的系一个新诉，故原审虽存在程序瑕疵，但未影响实体判决，且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发回重审的情形。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在合同解除的认定处理上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五莲县人民法院（2015）莲商初字第70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三项、四项、五项及诉讼费用负担部分；二、撤销五莲县人民法院（2015）莲商初字第70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二审案件受理费17113元,由上诉人河北瀚菲特液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玉国代理审判员  李晓艳代理审判员  刘丽艳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徐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