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2民终23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禹航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湖里区厦门现代物流园区港中路经保综合楼三楼303单元。法定代表人：王雨勤，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雪勤，男，汉族，1973年4月28日出生，住厦门市海沧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雨勤，男，汉族，1969年6月16日出生，住厦门市湖里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琼，女，汉族，1974年10月12日出生，住厦门市湖里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佳昌、林志佳，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煜，女，汉族，1970年4月16日出生，住厦门市湖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建章、张燕瑜，福建乐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厦门禹航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门禹航公司）、王雪勤、王雨勤、李琼因与被上诉人赵煜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5）湖民初字第2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厦门禹航公司、王雪勤、王雨勤、李琼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赵煜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案涉2006年10月25日的股权转让行为的法律效力应当得到认可，不能因赵煜违背客观事实而矢口否认就认定合同未成立。原审法院判决认定合同未成立，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便赵煜否认其明知并同意此次股权转让，并授权简某代办股权转让手续等基础事实，但从各方事前事后各项行为来看，均可视为其已默认股权转让的事实，厦门禹航公司及王雨勤的观点更值得采信。二、赵煜的诉讼主张应受诉讼时效限制，其一审诉求应予驳回。本案的争议乃是因股权转让协议而发生的股权转让纠纷，除适用《公司法》外，还可以适用《侵权责任法》中关于股权属于“民事财产权益”的认定以及《民法通则》第137条诉讼时效的一般规定，赵煜在其“知道或应当知道股东权利被侵害之日”多年后诉求恢复股权，仍受诉讼时效限制。通过本案证据，足以表明赵煜知道或应当知道股权转让或其认为仍有的“股权”受到侵害的事实，截止本案起诉前已近10年，仍与禹航公司发生交易，却从未向禹航公司及王雨勤等提出任何异议，早已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根本无需支持。三、王雨勤与王雪勤之间以及王雪勤与李琼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真实合法有效，是根据实际情况开展的股权转让，充分信赖工商登记公示的效力，不能因其亲属关系就简单认定为“恶意串通”并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四、赵煜在明知笔迹并非其所签，仍试图通过司法鉴定证明其观点以支持其无理要求，该鉴定费是赵煜为主张其无理诉求所支出的费用，无权要求上诉人承担。五、禹航公司在股权转让后，还历经数次股权转让、增资和相关经营，赵煜从未实缴出资，王雨勤、王雪勤、李琼向公司出资和投资数额较多，原审法院片面要求恢复股权至原始状态，增加赵煜与王雨勤之间关于公司控制权和是否要求赵煜承担补足出资和赔偿损失的争议，乃至可能出现公司僵局，明显不利于维护公司稳定及徒增后续争议，诉累各方，实不符合法律精神。被上诉人赵煜辩称：一、《股权转让协议》签署乃至上诉方实施的股权变更行为均是在赵煜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的，赵煜从未对任何人进行过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的授权，一审法院认定《股权转让协议》自始不成立合法有据。二、禹航公司、王雪勤、王雨勤通过伪造赵煜签名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虚假的《股东会决议》，将赵煜的禹航公司49%股权变更至王雪勤名下，王雪勤应将其非法取得的禹航公司49%股权返还给赵煜。王雨勤、李琼明知上诉人王雪勤非法取得赵煜的股权，却又向王雪勤受让相应股权，其两人也无权取得相应股权。三、在禹航公司于2014年10月向赵煜提起另案诉讼时，禹航公司提出赵煜所持禹航公司49%股权已被转让给王雪勤后，才得知自己的股权已被非法转让的事实，赵煜提起一审诉讼根本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之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06年10月25日厦门禹航公司、王雪勤、王雨勤将赵煜名下厦门禹航公司49%的股权转让给王雪勤的行为无效；2、确认2010年8月26日王雪勤将原属赵煜名下厦门禹航公司44%的股权转让给王雨勤的行为无效；3、确认王雪勤将原属赵煜名下厦门禹航公司5%的股权转让给李琼的行为无效；4、厦门禹航公司、王雪勤、王雨勤、李琼将持有的厦门禹航公司49%的股权恢复至赵煜名下。一审法院查明：2005年11月12日，赵煜（乙方）与王雨勤（甲方）签订一份《联合投资协议书》，约定：“兹有机场北区地块（以机场地标为准）作为双方联合经营和共同开发项目，同时也作为双方联合投资的新注册公司经营场所……。一、双方共同出资组建新公司，出资额为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其中甲方出资25.5万元占出资比例的51%，乙方出资24.5万元占出资比例的49%，利润分成按出资比例计算，风险承担亦按出资比例进行。……六、新公司在日后的建设、扩建招商经营过程中，在继续投资事项中，如有一方无法按合同比例使资金及时到位，其拥有的股权比例则按比例缩减……”。赵煜与王雨勤均表示该《联合投资协议书》中约定的组建新公司即为厦门禹航公司。同年12月20日，赵煜与王雨勤订立一份《厦门禹航物流有限公司章程》（以下简称《章程》），其中关于公司的注册资本、股东名称、出资方式及出资额、股东转让出资、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改约定如下：“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50万元。公司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必须召开股东会并由三分之二以上股东通过并作出决议。公司减少注册资本，还应当自作出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至少公告三次。公司变更注册资本应依法向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股东王雨勤，身份证号码，出资方式货币，出资额人民币25.5万元；股东赵煜，身份证号码，出资方式货币，出资额人民币24.5万元。分期缴资情况如下：王雨勤第一次出资额5.1万元，到资日期2005年12月21日，第二次出资额20.4万元，到资日期2006年12月21日前；赵煜第一次出资额4.9万元，到资日期2005年12月21日，第二次出资额19.6万元，到资日期2006年12月21日前。股东转让出资由股东会讨论通过，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其出资时，必须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不同意转让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出资，如果不购买该转让的出资，视为同意转让。股东出席股东会议也可书面委托他人参加股东会议，行使委托书中载明的权利。股东会会议应对所议事项作出决议，决议应由全体股东表决通过，股东会应当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出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公司根据需要或涉及公司登记事项的变更可修改公司章程，修改后的公司章程不得与法律、法规相抵触，修改公司章程应由全体股东表决通过。”同日，赵煜与王雨勤形成《股东会决议》，决议内容为：厦门禹航公司不设董事会，只设执行董事一名，为法定代表人，选举王雨勤为执行董事；聘任王雨勤担任经理；公司不设监事会，只设一名监事，选举赵煜为监事。2005年12月21日，中国银行厦门市高科技园支行出具一份解款单，载明厦门禹航公司收到投资款10万元。2005年12月23日，厦门市和祥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和祥所（2005）验资字第1632号《验资报告》，载明：厦门禹航公司（筹）申请的注册资本为50万元，由全体股东分二期缴足，其中第一期出资10万元，第二期出资40万元；王雨勤认缴出资25.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1%，赵煜认缴出资24.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9%；截至2005年12月21日，厦门禹航公司（筹）已收到王雨勤、赵煜第一期出资共计10万元，其中王雨勤出资5.1万元，占注册资本比例为10.2%，赵煜出资4.9万元，占注册资本比例为9.8%。根据厦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厦门禹航公司设立登记审核表等档案材料显示，厦门禹航公司成立于2006年1月19日，成立时公司股东仅有赵煜和王雨勤，其中王雨勤认缴出资25.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1%，实缴出资额5.1万元，赵煜认缴出资24.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9%，实缴4.9万元。赵煜提交一份王雨勤于2006年1月23日出具的《收款收据》复写联（第二联），内容为：今收到王一工（赵煜）60000元，摘由厦门禹航物流有限公司投资款。内容中“（赵煜）”为《收款收据》出具后再添加上去。赵煜陈述其有去缴交公司注册资本金，公司成立前期其同意王雨勤找人代办，成立之后就从未有过任何授权。证人简某陈述，厦门禹航公司成立时的《章程》和股东会决议上“赵煜”的签名是其代为签署。2006年10月25日，赵煜为转让方（甲方）与王雪勤为受让方（乙方）订立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根据厦门禹航物流有限公司章程及办理股权转让的股东会议纪要，转让方在公司中实际出资人民币为4.9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49%。……一、转让方同意以人民币4.9万元，将其持有的占公司注册资本49%的股份（认缴注册资本24.5万元，实缴4.9万元）转让给乙方，尚未到期的第二期出资19.6万元由乙方按章程规定到资。……四、股份转让价格的支付方式及时间本协议各方同意，协议生效后转让方将上述股份及相应的权利义务转让受让方，股份转让价格为人民币4.9万元，支付方式为本协议生效后三天内受让方以现金支付给转让方。……八、本协议由双方代表于2006年10月25日签字成立，经登记机关核准后生效。”同日，厦门禹航公司形成两份《股东会决议》及一份《公司章程修正案》，其中第一份决议落款为厦门禹航公司、股东王雨勤、股东赵煜，第二份决议落款为厦门禹航公司、股东王雨勤、股东王雪勤。第一份决议主要内容为：出席本次股东会会议的股东有王雨勤、赵煜代表，全体股东均到会；股东赵煜将其所持有公司49%股权（认缴注册资本24.5万元，实缴4.9万元），以4.9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王雪勤，尚未到期的第二期出资19.6万元由王雪勤按章程规定到资；股权转让后股东王雨勤持有公司51%的股权（认缴注册资本25.5万元实缴5.1万元），股东王雪勤持有公司49%的股权（认缴注册资本24.5万元实缴4.9万元）。第二份决议主要内容为：出席本次股东会会议的股东有王雨勤、王雪勤代表，全体股东均到会；同意保留王雨勤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经理职务；同意免去赵煜监事职务，选举王雪勤为监事；同意修改公司章程。章程修正案主要内容是将原章程中第五条约定的的股东赵煜名字变更为股东王雪勤。亦在同日，厦门禹航公司委托简某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对公司股东进行变更登记，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审核后，厦门禹航公司股东变更为王雨勤（认缴出资额25.5万元，持股比例51%，实缴出资额5.1万元）、王雪勤（认缴出资额24.5万元，持股比例49%，实缴出资额4.9万元）。赵煜陈述，2006年10月2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股东会决议》上落款的“赵煜”并非其本人签署，其亦未授权任何人代为签署。经赵煜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对2006年10月2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上“赵煜”的签名字迹是否为赵煜书写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5年10月21日出具一份正泰司鉴[2015]文鉴字第159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06年10月25日《股权转让协议》中转让方（甲方）签字处的“赵煜”签名字迹与赵煜书写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字迹。赵煜为此支出鉴定费2800元，并称该费用由法院依法判决。证人简某陈述：“我当时在大禹汽车公司上班，李琼是法定代表人，王雨勤与李琼是夫妻关系，王雨勤让我到厦门禹航公司兼职，2006年10月2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中“赵煜”的签字是我签的，赵煜和王雨勤都知道，当时厦门禹航公司急着要变更股权进行二期出资，赵煜的字没人签，所以我就代签了，王雨勤看着我签完后也在其他材料上签了字，之后叫我去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赵煜不在场，她有口头授权我签字，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后就没有再跟她联系了；《股东会决议》上赵煜的签名也是我签的。”在赵煜询问证人是如何得到赵煜的口头授权及授权时间、地点、有无见到赵煜本人时，证人简某陈述：“时间忘记了，地点也忘记了，我记不得赵煜有没有叫我签，当时因为没人签字我才签字的。”厦门禹航公司、王雨勤、王雪勤、李琼对证人的陈述没有异议。2006年11月14日，中国银行厦门市高科技园支行出具两份解款单，分别载明厦门禹航公司收到王雪勤投资款196000元、收到王雨勤投资款204000元。同日，厦门禹航公司出具两份《收款收据》，分别载明收到王雪勤196000元、收到王雨勤204000元。2010年8月26日，王雪勤与王雨勤签订一份《厦门禹航物流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王雪勤将其持有的厦门禹航公司44%的股权（认缴注册资本22万元，实缴注册资本22万元）以22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王雨勤，王雨勤同意在协议签订之日起5日内，将转让费22万元以现金方式一次性支付给王雪勤。厦门禹航公司在该协议上签章。同日，厦门禹航公司形成一份《股东会决议》，主要内容为：出席本次会议的股东有王雨勤和王雪勤，全体股东均已到会；股东王雪勤将所持有的占公司44%的股权（认缴注册资本22万元，实缴22万元），以22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王雨勤；股权转让后，王雨勤持有公司95%的股权（认缴注册资本47.5万元，实缴47.5万元），王雪勤持有公司5%的股权（认缴注册资本2.5万元，实缴2.5万元）；公司注册资本由50万元增加到560万元，王雨勤以货币形式增资484.5万元，王雪勤以货币形式增资25.5万元，公司增资后，王雨勤出资532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95%，王雪勤出资28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5%。厦门禹航公司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对公司注册资本、实收资本、股东持股比例进行变更登记，其中注册资本和实收资本均由50万元变更至560万元，股东持股比例由王雨勤持股51%、王雪勤持股49%变更为王雨勤持股95%、王雪勤持股5%。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审核后，厦门禹航公司变更登记为股东王雨勤出资比例95%，股东王雪勤出资比例5%，对应出资额分别为532万元、28万元。2015年4月10日，王雪勤与李琼签订一份《厦门禹航物流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王雪勤将其持有的厦门禹航公司5%的股权（认缴注册资本28万元，实缴注册资本28万元）以2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李琼，李琼同意在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将转让费28万元以现金方式一次性支付给王雪勤。厦门禹航公司在该协议上签章。同日，厦门禹航公司形成两份《股东会决议》。第一份决议主要内容为：出席本次会议的股东有王雨勤和王雪勤，全体股东均已到会；王雪勤将所持有的占公司5%的股权（认缴注册资本28万元，实缴28万元），以2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李琼；转让后，王雨勤持有公司95%的股权（认缴注册资本532万元，实缴532万元），李琼持有公司5%的股权（认缴注册资本28万元，实缴28万元）。王雨勤和王雪勤在该决议上签字。第二份决议主要内容为：出席本次会议的股东有王雨勤和李琼，全体股东均已到会；继续选举王雨勤为公司执行董事、继续聘任王雨勤为公司经理；免去王雪勤的监事职务，选举李琼为公司监事；重新制定公司章程。王雨勤和李琼在该决议上签字。2015年4月19日，王雪勤出具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李琼人民币贰拾捌万元整，款项为厦门禹航物流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厦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5年4月24日出具的私营公司基本信息显示，厦门禹航公司股东分别为王雨勤、李琼，对应出资比例分别为95%、5%，对应出资额分别为532万元、28万元。另查明，王雪勤与王雨勤是兄弟关系，王雪勤与李琼在公安部门出具的人口信息表中登记为夫妻关系且双方予以确认。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讼争的2006年10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未成立，赵煜诉求确认该协议无效，与审查结果不相符，一审法院依法向双方释明该审查结果后，赵煜将其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确认2006年10月25日落款为赵煜和王雪勤的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厦门禹航公司、王雨勤、王雪勤、李琼在赵煜变更诉求后称，2006年10月2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经生效，该协议中赵煜的签名虽经鉴定非赵煜本人所签，但也并非厦门禹航公司、王雨勤、王雪勤、李琼任何一人伪造签署，相关法律责任不应由厦门禹航公司、王雨勤、王雪勤、李琼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一、厦门禹航公司成立时，赵煜是否为该公司的股东问题。赵煜与王雨勤于2005年11月12日签订的《联合投资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与形式均于法不悖，应认定合法有效。该协议签订后，赵煜委托他人与王雨勤共同制定了《厦门禹航物流有限公司章程》及《股东会决议》，并共同着手设立厦门禹航公司，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厦门禹航公司于2006年1月19日设立，设立时公司登记股东仅有赵煜和王雨勤，其中王雨勤认缴出资25.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1%，赵煜认缴出资24.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9%。厦门禹航公司在工商部门登记的上述内容与《章程》及2005年12月20日的《股东会决议》记载的内容一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三）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根据该规定，赵煜已举证证明其认缴厦门禹航公司出资24.5万元，且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登记，具有公示公信力，应确认其为厦门禹航公司的股东，并且能够对抗第三人。厦门禹航公司、王雨勤、王雪勤、李琼关于赵煜未实际履行出资义务不享有股权的抗辩意见并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厦门禹航公司成立时首期实缴注册资本10万元，该公司的《验资报告》、申请注册登记资料及2006年10月25日有王雨勤签名的《股东会决议》均明确载明，股东赵煜认缴注册资本24.5万元，占49%，实缴4.9万元，可以认定赵煜已实际缴纳注册资本4.9万元。王雨勤提交一份中国银行解款单，欲证明首期实缴注册资本10万元均是其本人缴纳，赵煜并未缴纳。因该解款单并未明确10万元是谁缴纳，仅注明为厦门禹航公司投资款，且与《验资报告》、公司注册登记资料及2006年10月25日的《股东会决议》并不冲突。退一步而言，赵煜是否实际缴纳4.9万元并不影响其作为股东的资格，故对被告王雨勤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如王雨勤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代赵煜实际缴纳4.9万元，可就该债权另行主张。二、关于2006年10月2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及对应的《股东会决议》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及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股东会的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除本法有规定的外，由公司章程规定。《章程》约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其出资时，必须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股东出席股东会议也可书面委托他人参加，行使委托书中载明的权利。2006年10月25日落款为厦门禹航公司、股东王雨勤、股东赵煜的《股东会决议》，其内容是关于赵煜股权转让给王雪勤，该决议上赵煜的签字并非赵煜本人所签，而是案外人简某签署，王雨勤及简某均无证据表明有得到赵煜的授权，且赵煜事后不予以追认。赵煜并无作出该《股东会决议》的意思表示，且决议内容、形成程序违反《公司法》的上述规定及《章程》的上述约定，损害了赵煜的利益，应认定《股东会决议》不成立。《股权转让协议》上“赵煜”的签名经鉴定并非赵煜本人所签。案外人简某陈述，该《股权转让协议》是赵煜委托其签署，然而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支持，对于何时、何地、以何种形式得到赵煜授权等关键问题陈述不清。厦门禹航公司、王雨勤、王雪勤、李琼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赵煜与简某之间存在委托关系或构成表见代理，王雪勤作为股权受让方未支付相应对价，赵煜亦对简某的转让股权行为不予追认。故认定赵煜被冒名与王雪勤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赵煜并无签订该协议的意思表示和承诺，其与王雪勤之间并未达成股权转让的合意，依法《股权转让协议》并未成立，更无效力可言，基于该《股权转让协议》做出的股权转让行为也应认定为未能成立。赵煜的第一项诉讼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另，因厦门禹航公司、王雨勤、王雪勤认为《股权转让协议》上赵煜的签名为赵煜本人签署，赵煜主张该签名并非其本人书写，为此提出鉴定申请，后经鉴定，《股权转让协议》上“赵煜”的签名并非赵煜本人书写，故因鉴定支出的鉴定费用2800元应由厦门禹航公司、王雨勤、王雪勤共同负担。厦门禹航公司、王雨勤、王雪勤辩称赵煜的诉讼已超过法定时效。一审法院认为，赵煜享有的股权属于包含可支配财产性权利和公司社员身份权利在内的综合性权利，同时也是一种负担，不同于债权请求权，参照《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九条的规定，“公司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出资，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或者返还出资，被告股东以诉讼时效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可见本案赵煜的主张不应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厦门禹航公司、王雨勤、王雪勤该项抗辩意见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王雨勤辩称，赵煜与王雨勤订立《联合投资协议书》旨在成立厦门禹航公司，《联合投资协议书》最终并未履行，后自动废止，据此赵煜将49%股权转让给王雪勤合法有效。因《联合投资协议书》并未对厦门禹航公司股权转让作出约定，厦门禹航公司成立后，《联合投资协议书》履行与否与本案并无实质联系，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三、关于2010年8月26日《厦门禹航物流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2015年4月10日《厦门禹航物流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2010年8月26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王雪勤持有的厦门禹航公司44%的股权转让给王雨勤。王雪勤所转让的股权是基于2006年10月2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而取得。根据前述分析，该《股权转让协议》并未成立，相应的转让行为也不成立。虽然，赵煜持有的厦门禹航公司49%的股权已变更登记至王雪勤名下，但王雪勤并非合法取得该股权，因此无权对该股权进行处分，而应恢复登记至赵煜名下。厦门禹航公司因需变更股权进行二期出资，简某在2006年10月2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上签署了赵煜的名字，并根据王雨勤的安排办理了变更登记。王雪勤与王雨勤是兄弟关系，其在签署《股权转让协议》时并未看到赵煜本人，也未将转让对价支付给赵煜或简某，其与王雨勤均陈述厦门禹航公司前期注册资本都是王雨勤出资，表明王雨勤清楚《股权转让协议》上的“赵煜”并非赵煜本人签署，王雪勤了解过赵煜在厦门禹航公司的股权情况。上述事实可以认定王雪勤与简某在主观上对2006年10月2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未得到赵煜授权损害了赵煜的股东利益是明知的，王雨勤在与王雪勤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对王雪勤名下49%的厦门禹航公司股权的来源是清楚的，双方仍进行股权转让可以认定为恶意串通，该行为损害了赵煜的利益。2015年4月1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王雪勤持有的厦门禹航公司5%的股权转让给李琼。彼时，王雪勤转让的5%的股权虽经过增资，对应的注册资本由2.5万元增至28万元，但该增资行为的基础在于王雪勤取得股东资格，而王雪勤的股东资格并非合法取得，李琼作为与王雨勤、王雪勤关系密切的人员，理应清楚王雪勤名下厦门禹航公司股权的来源情况，双方仍进行股权转让可以认定为恶意串通，该行为亦损害了赵煜的利益。故2010年8月26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及2015年4月1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均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应认定无效，相应的转让行为也应认定无效。综上所述，赵煜的诉讼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本案讼争的2006年10月2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并未成立，更未产生法律效力，2010年8月26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及2015年4月1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均为无效，相应的股权转让行为亦自始无效。因上述三份《股权转让协议》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即厦门禹航公司、王雨勤、王雪勤、李琼应将赵煜原在厦门禹航公司的股权恢复登记至被转让前的状态（即厦门禹航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王雨勤认缴25.5万元，占51%，赵煜认缴24.5万元，占49%），厦门禹航公司、王雨勤、王雪勤应共同支付给赵煜鉴定费用2800元。厦门禹航公司股权恢复登记过程中涉及的公司减资问题，应按相关法律法规办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款、第六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第五十二条地（二）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签订于2006年10月25日落款为赵煜与王雪勤的《股权转让协议》未成立；二、王雪勤与王雨勤于2010年8月26日签订的《厦门禹航物流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三、王雪勤与李琼于2015年4月10日签订的《厦门禹航物流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四、厦门禹航物流有限公司、王雪勤、王雨勤、李琼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45日内，将赵煜原在厦门禹航物流有限公司的股权恢复登记至2006年10月25日被转让前的状态（即厦门禹航物流有限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王雨勤认缴25.5万元，占51%，赵煜认缴24.5万元，占49%）；五、厦门禹航物流有限公司、王雪勤、王雨勤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支付赵煜2800元。经审理查明，除厦门禹航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内容中（赵煜）为《收款收据》出具后再添加上去”有异议，认为“赵煜”是《收款收据》出具后赵煜单方添加的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05年11月12日，赵煜与王雨勤签订《联合投资协议书》，约定共同投资设立厦门禹航公司。2006年1月19日，厦门禹航公司经工商登记成立，成立时公司股东为赵煜和王雨勤，其中王雨勤认缴出资25.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1%，实缴出资额5.1万元，赵煜认缴出资24.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9%，实缴4.9万元。两人认缴的出资额与《联合投资协议书》约定的一致。此时，公司的成立手续均为王雨勤找人代办，赵煜对此没有异议。自厦门禹航公司成立起，赵煜即为经工商登记的合法股东。2006年10月25日，厦门禹航公司形成的将赵煜的股权转让给王雪勤的股东会决议及出具给工商部门的《股权转让协议》，均没有经过赵煜本人签字或取得赵煜本人同意或追认，该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均未成立，对赵煜没有约束力，不产生相应的法律后果。王雪勤与王雨勤、李琼之间进行的股权转让行为对赵煜也没有约束力，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厦门禹航公司由王雨勤实际经营管理，赵煜并未参与经营，赵煜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厦门宏恩物流有限公司与厦门禹航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双方已另案处理，不能以此证明或推定赵煜对2006年10月25日股权转让的事实知情并默许。厦门禹航公司一审提供的2006年10月11日《补充协议》没有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该协议的签订人为王一工，也非赵煜本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赵煜授权王一工签署该份协议，故厦门禹航公司以此为由主张《联合投资协议书》已经自动废止，没有依据。本案系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不适用债权诉讼时效制度，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正确。综上所述，厦门禹航公司、王雪勤、王雨勤、李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厦门禹航物流有限公司、王雪勤、王雨勤、李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尤冰宁审 判 员 师 光审 判 员 陈 杰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二日代书记员 郭美娜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