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07民初3628号原告：江苏中铁环保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周铁镇市桥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27149342004。法定代表人：李祖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丽锦，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馨悦智洁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经济开发区永安路20号3号楼B1-546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9071729739K。法定代表人：刘建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乔芳，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晓青，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建成，男，1970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固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乔芳，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晓青，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苏中铁环保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中铁公司）与被告北京馨悦智洁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馨悦公司）、刘建成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9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苏中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徐丽锦，北京馨悦公司与刘建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乔芳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苏中铁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向江苏中铁公司归还6100000元；2.判令两被告共同承担江苏中铁公司的利息损失467842.5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转账日暂计至2019年7月22日，实际应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3.判令两被告共同承担江苏中铁公司支付的一审律师费241200元；4.判令两被告共同负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江苏中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等通过朋友介绍认识刘建成。刘建成是北京馨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建成以自然人独资方式设立了北京馨悦公司。2017年2月，江苏中铁公司和刘建成磋商工程合作事宜，后由刘建成提出以其名下北京馨悦公司的名义与江苏中铁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协议，约定就广珠铁路环保工程项目进行合作，由北京馨悦公司协调与发包方、监理方的工作关系，完成该项目的合同签订，以及领取签认往来书面材料等；并且约定双方如发生争议协商不成时，由工程所在地法院诉讼解决。之后，江苏中铁公司就广珠铁路二标段建设工程施工分包事宜，与中铁十二局集团下属一公司、四公司等分别签署了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合同约定由江苏中铁公司进行广珠铁路二标环保措施工程，施工地点为佛山市三水区。合同签订手续由刘建成代办。2017年7月始，刘建成利用拿到江苏中铁公司旧公章的机会，私自伪造了六份虚假的代付委托书，虚构江苏中铁公司应向北京馨悦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事实，分别指令中铁十二局集团下属一公司、二公司、四公司向北京馨悦公司支付工程款，导致受前述三家公司共同委托、履行付款职能的中铁十二局集团公司广珠铁路二标段工程指挥部（以下简称指挥部）分五次向北京馨悦公司支付了5600000元。另外，2018年2月8日，指挥部又根据刘建成的授意，将原本应该付给江苏中铁公司的500000元进度款转账给了北京馨悦公司。至此，刘建成以编造谎言、虚构委托的手段，让江苏中铁公司应得的6100000元工程款进了北京馨悦公司的账户，并且拒不返还。江苏中铁公司认为，两被告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其合法财产权益。经多次向两被告追讨款项无果后，江苏中铁公司遂诉至本院。两被告共同辩称，一、依据江苏中铁公司与北京馨悦公司签署的合作协议，北京馨悦公司有权获得19000000元项目收益2016年1月8日，北京馨悦公司与江苏中铁公司签署了项目合作协议。该协议第一条约定江苏中铁公司与北京馨悦公司将在“广珠铁路货运线环保工程”开展合作，该项目的工程总价为95000000元。协议第八条约定：北京馨悦公司履行该协议的利益收取方式及收款额为20000000元，占全部工程款总数的21%。扣除掉各自应承担的前期支出1000000元，北京馨悦公司共计应从该项目收取19000000元。二、北京馨悦公司依据合作协议收取6100000元工程款，无任何欺诈行为（一）刘建成不存在伪造行为“广珠铁路货运线环保工程”的发包方为中铁十二局相应的下属公司。江苏中铁公司与中铁十二局相应下属公司签署了系列分包合同。根据分包合同附件六的约定，刘建成为江苏中铁公司指定的联系人员，刘建成的职责权限为“材料领用，验工计价，各类应扣款及劳务结算”。同时，江苏中铁公司向刘建成交付了江苏中铁公司的公章一枚。江苏中铁公司于2018年2月9日才撤销刘建成的授权，故在此之前发生的行为，均对双方发生法律效力。（二）北京馨悦公司有权依据与江苏中铁公司签订的项目协议收取6100000元工程款根据项目合作协议第八条之约定，北京馨悦公司共计应收取该工程的项目收益共计19000000元。江苏中铁公司向北京馨悦支付了8370000元。依据协议约定，北京馨悦公司有权获得剩余未支付的款项。即，刘建成依据真实的授权及项目合作协议收取6100000元并无任何不当。如上所述，北京馨悦公司及刘建成有权获得6100000元，江苏中铁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包括江苏中铁公司提供的2018年2月8日二标段第一项目部的代付委托书一份、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七份等】，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江苏中铁公司提供的录音资料，刘建成的代理人直接否认当中被录音的人是刘建成本人。经审核，江苏省无锡市锡城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当中所刻录的光盘与李菁莎手机的音频文件内容相符。经本院责令，刘建成到庭接受询问。根据当事人陈述，本院认为李菁莎手机录音资料里面的男人为刘建成本人存在较大可能性，并确认录音资料的证明效力。江苏中铁公司提供的六份代付委托书，两被告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是直接证据，客观反映了刘建成向中铁十二局集团有关分公司出具委托书并收款的事实，与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认定其证明效力。对于江苏中铁公司提供的五份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两被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认为，这些分包合同是原始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认定其证明效力。江苏中铁公司提供2017年2月8日的项目合作协议，与两被告提供2016年1月8日的项目合作协议，刘建成确认两份协议均由其签订，江苏中铁公司对两份协议的真实性亦不持异议，本院确认两份协议的真实性。对于江苏中铁公司提供自己的工商登记资料及李菁莎的名片、增值税专用发票及《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本院确认其真实性与合法性。两被告提供的撤销授权委托书、聘任书、授权委托书，江苏中铁公司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这些证据均反映江苏中铁公司对刘建成等授权或撤销授权的事实，来源合法，本院确认其证明效力。至于两被告提供的隔声窗制作安装劳务合同及协议书、隔声窗制作合同、结算协议书、何家大的收条、庆辉公司工商查询资料、刘建成的银行流水明细、委托代理合同及增值税专用发票，仅反映两被告与案外人的关系，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刘建成是北京馨悦公司的唯一股东。刘建成经朋友介绍认识中铁十二局有关人士并有可获得有关工程项目，但其没有工程施工资质。经朋友介绍，刘建成与李祖成、李菁莎（两人均为江苏中铁公司的股东）认识并商谈有关工程的合作事宜。2015年1月8日，江苏中铁公司聘任刘建成为该公司常务副总经理来拓展业务。期间，刘建成获得广珠铁路二标段环保工程项目。2016年1月8日，江苏中铁公司（甲方，使用旧公章）与北京馨悦公司（乙方）签订项目合作协议，约定就工程内容、承包范围和方式、双方的责任、特别约定、违约责任等权利义务。其中，江苏中铁公司负责项目施工，并承担因此产生的所有费用，就进度、质量、安全管理等对发包方负责。北京馨悦公司则负责协调与发包方、监理方的工作关系，及时向发包方催款。第六条第一款第3项约定：在本项工程中，应保证工程款专款专用。为使工程顺利进行，由发包方按工程进度拨付的所有款项，均应直接转至项目部指定账户3202233401201000014932（即江苏中铁公司的账户），只能用以支付本工程所需支出，不得挪作它用。第八条（特别约定）第二款第一项约定：甲乙双方利益分配及工程款收取资金管理办法：乙方负责收的工程款全部汇入甲方指定账户、甲方负责开发票并承担税额按时交纳、收款用于支付本项目的各项支出，不得挪用。确保工程正常进行。2017年2月8日，江苏中铁公司（使用有数字的新公章）与北京馨悦公司，再度签订另一份项目合作协议，该份协议除了第六条第一款第3项（未写具体账户）、第9项资质（未写二级）、第八条第二款第2项（乙方利益收取方式中的数额有变更）存在不同之处外，其他大部分内容基本相同。2017年4月5日、2017年9月22日，江苏中铁公司与中铁十二局集团一分公司、四分公司分别签订了五份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合同约定由江苏中铁公司为广珠铁路二标环保措施工程进行施工，施工地点为佛山市三水区。工程造价分别为4811457元、7597445元、6076853元、7780879元、2788921元。上述合同签订手续均由刘建成（以新公章）代办。2017年7月31日至2018年2月8日期间，刘建成用江苏中铁公司旧公章在代付委托书上盖章并签上自己姓名，以江苏中铁公司无资金可用为由，并以该公司名义分别委托中铁十二局集团一分公司、二分公司、四分公司代为向北京馨悦公司支付工程款合计5600000元。指挥部随后分六次向北京馨悦公司支付了上述款项——2017年8月1日支付1800000元、2017年12月28日支付1000000元、2017年12月28日支付1000000元、2018年2月5日支付1100000元、2018年2月3日支付200000元、2018年4月13日支付500000元。2018年2月8日，广珠铁路二标段第一项目部在代付委托书上签章，委托指挥部代为向江苏中铁公司支付进度款500000元，但指挥部却于2018年4月13日将500000元转账至北京馨悦公司账户内。2018年2月9日，江苏中铁公司向指挥部及中铁二十五局集团一分公司、出具撤销授权委托书，表明自即日其解除与刘建成的委托代理关系，并撤销一切授权。同日，江苏中铁公司向中铁二十五局集团一分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给李菁莎办理计价、结算、履行合同权利义务、签领文件等。2019年6月1日，李菁莎与于恩（江苏中铁公司员工）到珠海丽枫酒店找刘建成商谈返还上述款项事宜。期间李菁莎对双方谈话进行了录音。刘建成在录音中承认自己没有经过江苏中铁公司授权，用江苏中铁公司旧公章办理了委托付款手续，收取了工程款约6000000元。——该款已转账至北京馨悦公司的账户。江苏中铁公司要求两被告返还遭拒后，遂诉至本院。另查明，江苏中铁公司与北京馨悦公司合作期间，曾将旧公章交付给刘建成用于代办业务。2017年3月，江苏中铁公司启用新公章，2018年5月30日，刘建成将旧公章交还给江苏中铁公司。本院认为，刘建成获得江苏中铁公司的授权，以江苏中铁公司的名义与中铁十二局集团下属分公司签订相关工程施工合同，并到指挥部办理与案涉工程相关的业务，两者之间成立了委托代理关系。刘建成作为受托人，应当勤勉、忠实地处理江苏中铁公司交托的事务，但刘建成却利用持有江苏中铁公司旧公章之机，违反诚信原则，数次要求中铁十二局集团下属分公司将本应由江苏中铁公司收取的工程款代为支付给北京馨悦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规定：“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刘建成以北京馨悦公司名义收取案涉工程款合计6100000元后，没有主动告知江苏中铁公司该事实，也没有转交款项给江苏中铁公司，刘建成的行为明显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同时，无论是根据双方于2016年1月8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还是根据2017年2月8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均约定刘建成的工作职责之一是利用其与指挥部的人脉关系协调、催收工程款，并将收取得到的工程款汇入江苏中铁公司指定的账户。因此，北京馨悦公司将本应由江苏中铁公司收取的工程款6100000元据为己有，也明显违反了双方合作协议的约定。两被告声称对方未按合作协议约定返还其应得的项目收益，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可循其他合法途径主张权利，不能以此作为拒不返还工程款的抗辩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江苏中铁公司作为权利人，诉请北京馨悦公司返还被侵占的工程款6100000元，合法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北京馨悦公司侵占该款至今未还，难免给江苏中铁公司造成一定程度的利息损失。江苏中铁公司据此诉请北京馨悦公司赔付相关利息损失，理据充分，且计算方法及标准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由于北京馨悦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刘建成是该公司的唯一股东，刘建成不能证明北京馨悦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刘建成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属于（财产）侵权之诉，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侵权人须承担另一方的律师费，况且，律师费并非属于被侵权人因维权而必然产生之费用。江苏中铁公司主张律师费241200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两被告违反代理人职责，其行为侵害了江苏中铁公司的财产权益，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本院对江苏中铁公司诉请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馨悦智洁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刘建成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江苏中铁环保装备有限公司连带返还工程款6100000元，并赔付相应的利息损失（分项计算，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详见附表）。二、驳回原告江苏中铁环保装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463元、申请费（诉讼财产保全）5000元，合计64463元，由原告江苏中铁环保装备有限公司负担2284元；被告北京馨悦智洁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刘建成共同负担6217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何健钊人民陪审员  黄稳华人民陪审员  梁义逸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叶凤华附表:            序号              起算日期              截止日期              工程款（元）              利率              利息                            金额              天数              利息损失                  1              2017/8/1              判决确定还款日              1800000              4.75%                            1800000              720              168657.5342                  2              2017/12/28              判决确定还款日              1000000              4.75%                            1000000              571              74308.21918                  3              2017/12/28              判决确定还款日              1000000              4.75%                            1000000              571              74308.21918                  4              2018/2/3              判决确定还款日              200000              4.75%                            200000              534              13898.63014                  5              2018/2/5              判决确定还款日              1100000              4.75%                            1100000              532              76156.16438                  6              2018/4/13              判决确定还款日              500000              4.75%                            500000              465              30256.84932                  7              2018/4/13              判决确定还款日              500000              4.75%                            500000              465              30256.84932                  合计                            467842.46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