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1民终15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建设建工集团金属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林富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以庭，男，196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勇，男，1979年3月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省海润建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学业，男，197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住济南市。上诉人山东省建设建工集团金属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金属结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省海润建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5）长民初字第2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建工金属结构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海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海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乙方应确保工程质量，使用符合国家要求的合格材料，严格按照规范施工，保证消防部门的专业验收”；在补充协议中又对该条款进行了明确和细化，“……如在2009年10月15日仍不能取得消防局验收，即认为乙方无能力履约，乙方应将甲方付给乙方该工程的全部工程款退还甲方，并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上述约定，该项目由海润公司负责通过消防局验收，相关责任也由海润公司承担。因此，建工金属结构公司认为“通过消防局验收”应为海润公司主张工程款的必要条件，而至今海润公司未提交该项目通过消防局验收的资料，建工金属结构公司有权拒付工程款，并有权要求海润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诉讼中海润公司提交的有关验收资料是建工金属结构公司和监理单位为确保工程能提交消防局验收而配合海润公司出具的，并不能证明该项目已验收合格。因此，一审法院据此认为该项目已经建工金属结构公司和监理单位验收合格，并据此认为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是错误的。二、双方合同约定“最终结算按实际涂刷面积计算”。但至今海润公司从未向建工金属结构公司提交结算资料，双方也未对最终工程量进行结算。因此，海润公司按合同暂定价款金额要求支付工程款没有依据。双方在2009年5月2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没有对该结算条款作出新的约定，一审法院仅以“费用不再增加”就认定双方一致同意以435200元为准确认工程价款，没有依据。海润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验收问题，没有验收的原因是建设方手续不全，消防局不予验收，责任不在我们。我们已经按照合同要求完成了施工并已经交付使用多年，且手续已经完备。验收不是由我们来负责，报送验收主体是建工金属结构公司，我们只是施工方。对于结算问题，我们提交过结算单，但是建工金属结构公司到现在也不给我们结算。根据补充协议，实际施工数额和原来的合同约定数额相比，我们已经吃亏了，但是我们对一审的认定也接受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海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建工金属结构公司支付海润公司工程款125200元和利息10000元；2、由建工金属结构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5月11日，海润公司与建工金属结构公司签订《山东鲁联机电产品生产基地项目专用汽车改装车间钢架结构防火涂料施工合同》一份。上述合同加盖有原、建工金属结构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主要约定：一、建工金属结构公司将山东鲁联机电产品生产基地项目专用汽车改装车间钢架结构防火涂料涂刷工程分包给海润公司，海润公司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对包括钢柱、钢梁在内的项目进行现场涂刷，并负责消防验收工作且自行承担验收费用；二、建工金属结构公司在开工前向海润公司交付经消防部门审批的设计图纸，海润公司在合同签订前向建工金属结构公司提供预算报告；三、海润公司应按设计图纸标定的构件位置进行施工，根据建工金属结构公司的施工进度计划安排人员、材料、机械，配合建工金属结构公司的工期进度；四、工程质量应达到国家验收标准，确保相关部门按规定验收合格；海润公司应向建工金属结构公司提供施工企业资质证明材料、材料性能实验报告、涂料质保单、产品合格证、施工方案、验收报告等全部材料；五、施工面积暂定为13600㎡，施工单价为32元/㎡，工程总价款为435200元，最终结算按实际涂刷面积计算；六、合同生效后，海润公司工作人员、材料和设备进场开始施工，建工金属结构公司支付工程款50000元；剩余工程款按施工形象进度付款，施工完工前付至合同价款的70%；工程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付至合同价款的80%；建工金属结构公司在与工程总包方竣工核算完毕后10日内与海润公司确定最终结算价款，一个月内付至结算价款的95%；剩余5%为质保金，自整体工程验收之日起一年后付清；七、如原、建工金属结构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包括支付违约金，赔偿因违约给对方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上述施工合同签订后，海润公司按合同约定组织进行了实际施工。2007年6月6日，建工金属结构公司支付海润公司工程款20000元。施工过程中，涉案工程监理单位即济南市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分别于2007年的7月25日、8月20日、8月25日和9月15日对海润公司已完成的钢梁顶侧隐蔽部位、钢梁、钢吊车梁和钢柱的涂刷施工进行了验收，审查意见均为合格。2007年9月21日，建工金属结构公司再次支付海润公司工程款100000元。此后，由于各种原因导致施工未能如期完成。2009年5月26日，海润公司与建工金属结构公司为解决涉案工程施工问题签订补充协议一份，主要约定：一、协议签订后，建工金属结构公司支付海润公司工程款50000元，海润公司保证在收到上述款项后三日内组织施工人员进场施工，在2009年6月底达到竣工验收条件；根据施工进度，建工金属结构公司在工程完工前再支付海润公司50000元；工程经建工金属结构公司与建设单位验收合格后，建工金属结构公司支付海润公司70000元；2009年7月底工程通过消防部门验收并提供相关资料证明验收通过后，建工金属结构公司支付海润公司50000元；剩余款项的支付参照建工金属结构公司与案外人佳隆公司于2009年5月2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执行，建工金属结构公司在收到佳隆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后三日内按比例支付给海润公司；二、如工程在2009年7月底不能完成验收，海润公司应按原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如截至2009年8月25日，工程仍未能取得消防部门验收，海润公司承担双倍违约责任；如截至2009年10月15日，工程依然未能取得消防部门验收，则视为海润公司无能力履约，海润公司应将已收取的工程款全部返还建工金属结构公司，并承担违约责任；三、海润公司、建工金属结构公司对补充协议签订之前，双方在履约过程中的违约情形互不追究相应责任；海润公司的施工范围包括未完成部分以及已施工完成部分的整改修理，但费用不再增加。2009年6月3日，建工金属结构公司支付海润公司工程款50000元。海润公司在收到上述钱款后再度按补充协议约定组织进行了实际施工。2009年6月29日，建工金属结构公司再次支付海润公司工程款50000元。2009年7月1日，建工金属结构公司就涉案工程向监理单位即济南市建设监理有限公司提交钢架构防火涂料报验申请表，载明钢结构防火涂料涂刷工作已经完成，请求予以审查和验收；济南市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在审查意见中写明“经检查符合设计要求及规范规定”。2009年11月26日，建工金属结构公司再次支付海润公司工程款70000元。此后，虽经海润公司多次催要，但建工金属结构公司于2015年2月15日支付海润公司工程款20000元后未能再次付款。现海润公司为要求建工金属结构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125200元和利息10000元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另查明，海润公司主张的利息10000元，系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粗略计算所得。一审法院认为，海润公司与建工金属结构公司签订的《山东鲁联机电产品生产基地项目专用汽车改装车间钢架结构防火涂料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均系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海润公司按上述合同和补充协议约定完成了涉案工程的施工，建工金属结构公司已支付海润公司工程款共计310000元；涉案工程于2009年7月经建工金属结构公司与监理单位济南市建设监理有限公司验收合格，但一直未能取得消防部门的验收，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建工金属结构公司提出的拒付剩余工程款的理由是否成立，即涉案工程未经消防部门验收的责任应否由海润公司承担；二是海润公司要求建工金属结构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欠款金额和赔偿的利息损失是否合法合理。关于焦点一，建工金属结构公司提出的拒付剩余工程款的理由是否成立，即涉案工程未经消防验收的责任应否由海润公司承担。本案中，海润公司按合同和补充协议约定完成了涉案工程的施工，建工金属结构公司自行检查合格后于2009年7月1日向工程监理单位申请报验，经监理单位验收合格。同时，海润公司编制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材料作为报送消防部门验收的资料，可证实海润公司已履行完了工程施工义务，且施工质量符合合同约定的要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国务院公安部门规定的大型的人员密集场所和其他特殊建设工程，建设单位应当将消防设计文件报送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审核。公安机关消防机构依法对审核的结果负责。按照第十一条规定的建设工程竣工，建设单位应当向公安机关消防机构申请消防验收。据此，涉案工程的消防验收申请应由建设单位负责向消防部门提出，海润公司并非申请进行消防验收的适格主体，但海润公司应对涉案工程的质量负责，保证施工质量达到验收标准。在涉案工程已经建工金属结构公司和监理单位验收合格，且无证据证明未能通过消防部门验收系因海润公司的施工质量问题所导致的情况下，结合建工金属结构公司在2015年2月15日仍支付海润公司工程款20000元的事实，可证实海润公司已施工完成工程符合相关技术规范和质量要求，海润公司对于涉案工程未能取得消防部门验收并无过错，不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之规定，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故在建工金属结构公司已对涉案工程进行验收，并实际支付了后续工程款的情况下，其再行以工程质量问题作为拒付工程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海润公司要求建工金属结构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应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海润公司要求建工金属结构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欠款金额125200元和赔偿的利息损失10000元是否合法合理。涉案施工合同中虽约定工程价款暂定为435200元，最终结算价款按实际涂刷面积计算，但补充协议中亦明确写明“费用不再增加”，可证实原、建工金属结构公司一致同意以435200元为准确认工程价款，海润公司不得以后续施工中增加的涂刷和修复面积要求建工金属结构公司再行额外支付工程款。因此，涉案工程总价款应以435200元为准。涉案工程自建工金属结构公司验收合格之日起至海润公司起诉之日止已逾6年时间，超出合同约定的一年的质量保证期间，建工金属结构公司应将合同约定的质保金一同给付海润公司。扣除建工金属结构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310000元，海润公司要求建工金属结构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125200元，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从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和补充协议中可以看出，建工金属结构公司应在2009年7月底涉案工程通过消防部门验收后支付海润公司50000元，剩余款项则在其收到佳隆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后三日内按比例支付海润公司。因涉案工程一直未能取得消防部门验收，故不宜参照上述约定计算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参照建工金属结构公司支付工程款情况，一审法院酌定自建工金属结构公司最后一次支付工程款之日（2015年2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5.1%计算利息。截至海润公司起诉之日（2015年8月19日）止，共计185天，建工金属结构公司应支付海润公司欠付工程款利息（125200元×5.1%÷365天×185天）3236.33元，对于海润公司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判决：一、限山东省建设建工集团金属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山东省海润建材开发有限公司工程款125200元；二、限山东省建设建工集团金属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山东省海润建材开发有限公司工程款利息3236.33元；三、驳回山东省海润建材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4元，由山东省海润建材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50元，山东省建设建工集团金属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85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另查明，山东鲁联机电产品生产基地项目专用汽车改装车间整个工程是由案外人佳隆建工公司总承包，建工金属结构公司分包钢结构部分，海润公司从建工金属结构公司处专业分包防火涂料。二审期间，本院限期建工金属结构公司报送涉案工程实际施工面积，如果不能报送，视为认可海润公司的实际施工面积为合同约定的面积13600㎡。建工金属结构公司同意按期报送，但是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未能报送。上述事实，有本院调查笔录为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涉案工程未经消防部门验收是否为海润公司的责任，建工金属结构公司能否以此拒付工程款；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价款为435200元是否合理。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虽然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了由海润公司负责其所施工工程的消防验收工作，但是，根据我国消防法的有关规定，如果属于国务院公安部门规定的大型的人员密集场所和其他特殊建设工程，建设单位应当将消防设计文件报送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审核。建设工程竣工后，建设单位应当向公安机关消防机构申请消防验收。因此，涉案工程的消防验收申请应由建设单位负责向消防部门提出，海润公司并非申请进行消防验收的适格主体，且海润公司系经过层层分包后仅对其所承包的防火涂料工程施工，而消防部门需要对整个工程的消防安全进行验收，其中任何一个环节出现问题，都可能导致无法验收或验收不合格。海润公司所承包的防火涂料工程完工后，已经建工金属结构公司和监理单位验收合格，且已经交付建设单位使用多年，故建工金属结构公司应当按约支付海润公司相应的工程款。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由于钢结构的标准尺寸相对固定，依据图纸可以计算出较为准确的面积。建工金属结构公司与海润公司通过合同约定“施工面积暂定为13600㎡，施工单价为32元/㎡，工程总价款为435200元，”但是，双方在补充协议中又约定“费用不再增加”，亦即海润公司虽然增加了施工量，但其要求建工金属结构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总额应以435200元为限。建工金属结构公司虽然对海润公司的施工面积和价款提出异议，但是并无相应的证据证明海润公司的施工面积小于13600㎡。且其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未能报送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面积，应视为其认可海润公司的实际施工面积为合同约定的面积13600㎡，故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价款为4352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建工金属结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4元，由山东省建设建工集团金属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希亮审判员  刘晓菲审判员  贺强谟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孙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