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214民初9910号原告青岛红方不锈钢制品厂，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峰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13797529760J。投资人徐从刚，该厂厂长。委托代理人陈忠体，山东源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青岛红方航空备品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惜福镇街道王沙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140610561557。法定代表人郝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崔海峰、张绍永，山东鲁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青岛红方不锈钢制品厂与被告青岛红方航空备品制造有限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投资人徐从刚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忠体，被告法定代表人郝建及其委托代理人崔海峰、张绍永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系个人独资企业，2009年11月6日购买数控冲床一台，价款1198000元，2012年12月15日购买通快激光切割机一台，价款360万元。因原告投资人与被告法定代表人在此期间系合作关系，上述两台机床由被告占有使用，双方于2017年9月1日终止合作关系，被告应返还两台机床。原告现请求判令被告返还涉案数控冲床及通快激光切割机各一台，并支付占用机床期间的净收益，自2017年9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按每年60万计算。被告辩称，涉案机床系被告所有。原告证据仅证明其购买过该两台设备，原、被告此前均由被告法定代表人郝建出资经营，郝建通过资金和人事安排实际控制原告企业，涉案机床系郝建出资购置。徐从刚仅为原告名义投资人，其既未出资也从未对原告有实际控制权。原告仅以设备厂家出具的收款收据及发票复印件不能证明其系涉案设备所有人。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诉请。原告为支持其诉请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及质证意见如下：1、合同书及收款收据各一份，证明2009年11月6日，原告与北京贝斯特威商贸有限公司签订合同书，购买数控冲床一台，原告支付价款119.8万元，卖方为原告开具发票，原告为数控冲床所有人。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数控冲床的货款系被告支付，收款收据系2018年后补的。2、合同一份、发票复印件4张，证明2010年12月15日，原告与通快（中国）有限公司签订合同书，购买通快数控激光切割机一套，原告支付价款360万元，卖方为原告开具发票，原告为该通快数控激光切割机所有人。被告对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合同项下的货款系被告支付的，对发票真实性有异议。3、银行转账记录3张，证明2011年11月28日至2012年5月17日，原告银行账户向青岛金工程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工程公司”）转账163万元，向郝建个人账户转账290万元，因此即使涉案设备部分款项由郝建和金工程公司支付，也是用原告资金支付的。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原告实际控制人是郝建，资金往来由郝建支配，事实上当时存在大量郝建转账给徐从刚及原告银行账户款项，金工程公司转账给徐从刚及原告银行账户款项，都是按郝建指示办理的。4、财产分割协议书一份，证明2017年9月1日，原告投资人徐从刚与被告法定代表人郝建签订协议，将双方存在共同关系的财产进行了分割，双方关系于2017年9月1日终止。因原告并非双方共同设立，故未出现在分割协议中，涉案设备也未在协议中体现，原告主张的使用费从2017年9月1日之后开始计算。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原告未出现在分割协议书中的原因是该厂早在2012年已停产，2013年-2014年曾申请办理注销，但因税务查账，无法办理注销手续，该厂名下还有若干资产，郝建与徐从刚口头协议该厂名下的资产都归郝建所有，但未体现在分割协议书中。被告为反驳原告主张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及质证意见如下：1、银行转账记录4张，证明郝建向北京贝斯特威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祝富花四次付款共计82万元用于购买涉案数控冲床。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该款项系郝建代原告垫付部分设备款，本案系物权纠纷，涉案合同、发票、收据均显示原告系设备所有权人，被告付款不代表其对设备享有所有权。2、银行转账记录一份，证明2010年3月31日，郝建向徐从刚转账20万元用于购买数控冲床。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当时郝建与徐从刚共同创业并同居，该20万元系企业分红款，是徐从刚应得的劳动报酬和投资回报，并非购买涉案设备的款项。3、进账单一份，证明2010年2月22日，郝建实际控制的金工程公司向徐从刚转账30万元用于支付数控冲床款。上述证据1-3总金额132万元，远超数控冲床价款119.8万元。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当时郝建与徐从刚共同创业并同居，该30万元系企业分红款，也就是郝建转给徐从刚的，是徐从刚应得的劳动报酬和投资回报，并非购买设备款项。4、证明一份，证实原告证据1的收据系北京贝斯特威商贸有限公司近期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应徐从刚要求开具的。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否则该证据无效力。5、转账记录6份，证明2010年12月15日，原告与通快（中国）有限公司签订购买激光切割机的合同后，郝建分别于2010年12月30日向原告转账60万元，2011年3月16日向原告转账25万元，2011年3月22日向原告转账20万元，2011年4月7日向原告转账145万元，2011年4月7日向原告转账1000251.8元，2011年5月5日向原告转账24万元，共计转账3740251.8元，案涉激光切割机系郝建出资购买。原告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该六笔付款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所涉款项用于购买涉案激光切割机，事实上郝建及其实际控制的金工程公司从原告账户转走了几千万资金，该证据涉及的六笔付款即使用于购买涉案激光切割机也不能证明该设备所有权归被告。6、招用人员登记表、就业登记表及徐从刚社保记录打印件各一份，证明徐从刚自2007年1月至2018年7月，先后在郝建实际控制的金工程公司及被告公司工作，在此期间一直由上述两公司缴纳社保。原告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2018年上半年之前徐从刚还是被告公司股东，此后将40%股份转给郝建。7、（2019）鲁0214民初460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徐从刚与原告实际控制人郝建2001年至2017年9月1日期间系同居关系。原告成立于2007年双方同居期间，注册时因郝建存在法律障碍不能担任法人（郝建担任法人的青岛市四方区铝铁制品厂被吊销营业执照不足3年），便以徐从刚名义注册，但在此期间两人名下的所有公司均属郝建实际所有、控制、决策，两人结束同居关系后进行了财产分割，徐从刚从郝建处离开并获巨额补偿。另从两份协议书中可以看出，徐从刚在被告处工作至2018年7月14日才离开。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本案是物权保护纠纷，原告请求返还涉案两台设备并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两台设备的所有权人是原告，故该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8、原告工商登记信息打印件（天眼查当庭演示）三张，证明原告登记投资人系徐从刚，但实际控制人和所有人系被告法定代表人郝建。在天眼查网站打开原告简介显示的是被告公司情况，也证明原告实际控制人是被告法定代表人郝建。另外，原告从未在注册地李沧区实际办公，且记载有两次“经营异常”。网站登记电话159××******也是被告法定代表人郝建的号码。原告认为该证据系在网站查询不能使用，且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原告所有权人不是徐从刚，因此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从工商登记一直是徐从刚个人所有。9、财务凭证记账单据七份，该证据中的款项与本案无关，从形式上看，徐从刚在凭证单据“负责人”处签字后，需要郝建再次签字确认，证明徐从刚就在被告公司工作，并非“单独工作于原告公司”，其与郝建在共同生活期间，包含原告在内的多个公司均属郝建实际控制并决策。原告认为该证据上载明的负责人是徐从刚，仅在凭证的右上角有郝建签名；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不能否认原告不是徐从刚一人所有，不能证明存在其他实际控制人。10、照片打印件一张。证明原告登记住所地李沧区现为彤欣学校，高德地图也显示该门牌号是彤欣学校，原告称其住所地在峰山路**属虚假陈述。原告称峰山路34号现已拆迁，具体拆迁时间不清楚，拆迁前的状态与照片是否一致也不清楚。本案系物权保护案件，应围绕如何证明两台设备的所有权审理，而被告提供的全部材料都是要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问题，认为原告不应当为徐从刚所有，而另有实际控制人，那么本案案由应变更为确认原告主体资格，这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11、手机截屏打印件三份（微信截屏两份，短信截屏一份）及短信内容打印件一份。证明2017年8月4日，徐从刚发给郝建弟媳管卉短信，自认2001年以来共同经营及现有的资产包括涉案的两台设备，共同经营的公司包含本案原告，还自认“这几个公司业务是合在一起经营的，所有的款项都掌握在郝建手里”。管卉收到上述短信后当日将短信截屏发给郝建，并于8月11日又发了一遍并与郝建交换意见。原告认为本案审理的是物权返还，原告主体资格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12、原告2007年银行流水账册四张，证明原告注册时并无注册资本（2007年3月19日初次记账借方现金为零），该重要账册在郝建处，证明郝建才是原告实际控制人、所有人。原告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原告系个人独资企业，按规定徐从刚个人承担无限责任，因此法律并不规定这类企业需要有注册资本。13、发票18张，证明涉案设备维保及给厂家维保人员报销的发票都是向被告公司出具而非原告，再次证明郝建才是原告的实际所有人。原告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14、青岛市四方区铝铁制品厂工商登记资料6张，证明郝建自1989年担任该企业实际负责人，因当时该企业以集体企业形式挂靠街道，工商登记法定代表人系街道工作人员赵某，而工商登记的企业主要人员仅为郝建一人；2001年该企业工商登记法定代表人由赵某变更为郝建；该企业于2005年5月被吊销，根据1998年4月7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令第85号第4条第6款的规定，郝建自该企业被吊销之日起三年内，不能担任新设立企业（公司）的法人。2007年郝建需要新设立公司，也正因为这个障碍，所以以徐从刚的名义设立了原告公司，但郝建才是原告公司的所有人、实际控制人。结合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可以看出徐从刚仅仅是郝建2000年前后招聘的员工，从员工到恋人，再到同居共同生活，期间徐从刚的职位充其量是一个厂长或经理，登记在一方或双方名下的所有企业都是郝建为实际控制人和所有人，这也与两份协议书中载明的最终徐从刚获得巨额补偿后从郝建处离开的情况相符。原告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15、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该协议系徐从刚与郝建2017年9月1日签订财产分割协议书后，2018年7月14日再次签订的补充协议，证明徐从刚在被告公司工作，且承诺协议生效后即离开被告，主动解除劳动关系。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两份协议不能证明原告不是徐从刚一人所有，因此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被告对原告证据1-4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原告对被告证据1-7、9、15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被告证据8系当庭登陆天眼查查询，原告虽不认可，但并无证据反驳，本院予以采信；被告证据10不能证明拍摄地点，本院不予采信；被告证据11系打印件，未出示原始载体，本院不予采信；被告证据12真实性无从证实，原告亦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未对被告证据13真实性提出异议，其开具单位系涉案设备的出售厂家，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被告证据14系工商机关档案材料，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2009年11月6日，原告与北京贝斯特威商贸有限公司签订合同书，购买数控冲床一台，价款119.8万元，其中郝建个人直接向北京贝斯特威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祝富花付款82万元，卖方为原告开具发票。2010年12月15日，原告与通快（中国）有限公司签订合同书，购买通快数控激光切割机一套，价款360万元，卖方为原告开具发票。上述两台设备现在被告处使用。另查明，原告系个人独资企业，登记成立于2007年2月2日，登记投资人徐从刚。徐从刚与被告法定代表人郝建自2001年开始同居生活，至2017年9月1日，双方结束同居生活并签订财产分割协议书，将双方存在共同关系的财产进行了分割，约定“甲方（郝建）同意乙方（徐从刚）继续留在甲方所属公司内任职，待遇为每月发放壹万伍仟元生活用金，另每年付给乙方不低于叁拾万元年薪，期限暂定三年”。2018年7月14日，徐从刚与郝建再次签订协议书，约定“乙方自本协议生效后，离开青岛红方航空备品制造有限公司，主动解除劳动关系”。还查明，原告、原告登记投资人徐从刚、被告、被告法定代表人郝建、郝建实际控制的金工程公司银行账户之间存在多笔大量资金往来。本院认为，本案系物权保护纠纷。原告主张被告返还涉案设备并支付设备使用费，首先应具备独立于被告的财产权利，而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原告、被告、被告法定代表人郝建及其实际控制的其他公司间，存在财产混同、人员混同等情形，具体包括：①购买涉案两台设备的款项中，有82万元系郝建个人账户存款直接支付给出售方；②徐从刚在担任原告投资人的同时，长期担任被告公司股东并在被告处缴纳社保；③天眼查原告工商资料，显示的却是被告工商信息；④原告账户向金工程公司及郝建个人账户转账大量资金；⑤徐从刚与郝建签订的财产分割协议中，载明“双方存在共同关系的财产”包括“青岛红方航空备品制造有限公司”，“甲方同意乙方继续留在甲方所属公司内任职”；⑥被告会计凭证中，徐从刚与郝建同时在报销单上签字；⑦庭审中，被告代理人发问原告投资人徐从刚关于原告企业经营的有关问题，徐从刚一律以“与本案无关”为由拒绝回答，具有并未亲自经营企业的可能性；⑧涉案设备自购买至本次起诉，一直在被告处使用，并由被告支付维保费用，原告并未提出异议；⑨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原告自成立以来由登记投资人徐从刚出资经营的证据。综合以上，原告虽系经工商机关登记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但并不具有独立于被告的财产权利，原告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鉴定涉案设备的使用费亦无实际意义，本院不予准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青岛红方不锈钢制品厂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600元，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出上诉，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尹晓君审 判 员  王红丹人民陪审员  徐 明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孙志刚书 记 员  矫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