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48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晋江龙湖恒盛造纸厂，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龙湖南庄。 法定代表人：施振兴，该厂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伟，福建君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达，福建君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玉玺，男，1958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占发，福建宇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玲，福建宇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施振兴，男，1959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原审第三人：施毓仁，男，198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原审第三人：施奕超，男，1995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原审第三人：吴瑞明，女，1937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上诉人福建省晋江龙湖恒盛造纸厂（下称恒盛造纸厂）因与被上诉人施玉玺、原审第三人施振兴、施毓仁、施奕超、吴瑞明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2民初14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盛造纸厂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施玉玺的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施玉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1999年的《公司章程》认定施玉玺占股25%的事实错误。2002年10月20日的《股东协议书》和《股份合作企业章程》中均体现施玉玺的股份为15%，且该《股东协议书》和《股份合作企业章程》中均有施玉玺的签名，施玉玺推脱他不知此事明显是虚假的。2002年的《股份合作企业章程》与1999年的《公司章程》明显是对同一事项的约定，在存在前后合同的情况下，一般应以后合同约定为准。因此，约定施玉玺占股15%的《股份合作企业章程》才是真正有效的股份协议，而一审法院认为1999年的《公司章程》约定的施玉玺25%股份为现在施玉玺的股份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以2012年的《承包经营协议书》认定施玉玺占股25%的事实错误。2012年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是施玉玺等人与施振兴之间订立的关于施振兴承包恒盛造纸厂的协议，并非《公司章程》或《股权确认书》之类的关于确认股权份额的文书，并没有确认股权的效力。因此，一审法院以2012年的《承包经营协议》认定施玉玺占有25%的股份是错误的。三、应该以2002年的《股东协议书》及工商登记的《股份合作企业章程》认定股权。根据工商查档的《验资报告》、《实物评估报告》《评估结果确认书》《实物出资转移及全体股东认可证明》中可以看出施玉玺实际仅出资了148.2万元，占恒盛造纸厂注册资本988万元出资额的15%。而施玉玺并没有证据证明其出资了恒盛造纸厂注册资本988万元的25%的出资额249.5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施玉玺没有证据证明其出资249.5万元实物的证据。 被上诉人施玉玺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1.恒盛造纸厂的公章和合同章等都是由施振兴管理掌控，办理工商登记手续等都由施振兴负责，2002年10月20日的《股东协议书》《股份合作企业章程》是施振兴先拿空白文件给施玉玺签字，施玉玺当时基于信任而签字，有拍照留存，即一审举证的证据7，因此，该《股东协议书》《股份合作企业章程》不能作为认定施玉玺实际占股的股份份额，应当以1999年的《公司章程》作为认定依据。2.2012年的《承包经营协议书》能够佐证1999年的《公司章程》中的股东出资比例，且施振兴也是按照25%的分红比例向其他股东支付承包费用。3.1999年的《公司章程》，施玉玺是现金出资75万元，原审庭审中恒盛造纸厂明确承认从1999年注册资金300万元到2002年增资至988万元，增资的部分是实物出资，事实情况也是以当时厂里所有的财产作出增资出资，施玉玺不需要举证证明实物出资的证据。 原审第三人施振兴、施毓仁、施奕超、吴瑞明未作陈述。 施玉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施玉玺享有恒盛造纸厂25%投资份额；2.恒盛造纸厂在合理期限内将施玉玺享有25%投资份额的事项向登记机关登记。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1月1日，施玉玺与施春林、施冬儿及施振兴签订“晋江市龙湖镇恒盛造纸有限公司”章程，确认恒盛造纸厂注册资金300万元，施玉玺与施春林、施冬儿及施振兴各享有25%投资份额。该章程第十一条明确“按照出资比例分取红利”，附则明确“本公司前身恒盛造纸厂……根据需要，确定为集体企业股份制公司”。 2003年1月21日，恒盛造纸厂变更登记，企业类型变更为股份合作制，注册资本增至988万元，投资人变更为施玉玺与施春林、施桓乓、施冬儿及施振兴，施玉玺享有15%投资份额。备案章程第十二条明确“按照出资比例分取红利”。 2012年2月10日，施玉玺与施春林、施毓仁（施冬儿之子）及施振兴签订《承包经营协议书》，确认由施振兴承包经营恒盛造纸厂。《承包经营协议书》首部载明“施春林、施玉玺、施冬儿（施毓仁之父）、施振兴于1996年创办福建省晋江市龙湖恒盛造纸厂”，第1条确认“恒盛造纸厂的基本情况：施春林、施玉玺、施毓仁、施振兴在工厂里各占百分之二十五（25%）的股份”，第5条确认“承包费用：每年人民币八十五万元。承包人应支付给其他的三个股东，每股人民币贰拾壹万贰仟伍佰元整（21.25万）”。施振兴按承包经营协议的约定，向施玉玺及施春林、施毓仁支付了2013年的承包费21.25万元。 施春林已过世，施奕超为其第一顺位继承人，其余第一顺位继承人均放弃继承涉案投资份额。施冬儿已过世，施毓仁为其第一顺位继承人，其余第一顺位继承人均放弃继承涉案投资份额。施桓乓已过世，吴瑞明、施振兴为其第一顺位继承人，其余第一顺位继承人均放弃继承涉案投资份额。各方当事人均同意本案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相关规定。 一审法院认为，1999年章程明确恒盛造纸厂的投资者为施玉玺与施春林、施冬儿及施振兴，各自享有25%投资份额，该章程经各方签名确认，合法有效。恒盛造纸厂及施振兴抗辩该章程未经备案而无效，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2003年1月21日，恒盛造纸厂虽变更登记增加施桓乓为投资人，并将施玉玺投资份额变更为15%，但2012年2月10日的承包经营协议仍明确施玉玺与施春林、施冬儿（施毓仁）及施振兴为投资人及各自享有25%投资份额，承包经营协议关于投资人、投资份额的约定与1999年章程一致，且施振兴亦按投资份额比例向各投资人支付了2013年的承包费用，上述事实可证明《承包经营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得以部分履行，予以确认。本案系恒盛造纸厂各投资人因投资份额而引发的争议，属企业内部纠纷，应以尊重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为原则，而非侧重于登记机关的公示。承包经营协议明确施玉玺与施春林、施冬儿（施毓仁）及施振兴于1996年创办恒盛造纸厂，并明确2012年恒盛造纸厂投资人为上述四人及各占25%份额，该承包经营协议表明，不管施玉玺对恒盛造纸厂2003年1月21日的变更事项是否知情，恒盛造纸厂及其余各投资人对施玉玺享有25%投资份额已形成一致合意，予以确认。恒盛造纸厂及施振兴以企业公示信息主张施玉玺仅享有15%投资份额，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施玉玺实际享有恒盛造纸厂25%投资份额，恒盛造纸厂应将该事项向登记机关登记。双方当事人均同意本案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相关规定，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施玉玺享有恒盛造纸厂25%投资份额；二、恒盛造纸厂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施玉玺享有25%投资份额的事项向登记机关登记。案件受理费26560元，由恒盛造纸厂负担。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当事人争议焦点：施玉玺在恒盛造纸厂的股份是25%还是15%？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主张与其诉辩意见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恒盛造纸厂各股东因投资份额而引发的争议，属公司内部股权纠纷。公司内部的股权认定应以工商登记为依据，还是以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为依据。恒盛造纸厂主张，应以工商登记为依据，施玉玺主张应以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为依据。本院认为，工商登记机关对股权的登记只是一种宣示性登记，其作用和效力主要体现在外部关系当中，是第三人确认公司股东的重要证据；在内部关系的股权认定中，仍然要探究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据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来确认股权，而不受工商登记的左右。本案中，1999年的《公司章程》经全体股东施玉玺、施春林、施冬儿、施振兴签字确认，该《公司章程》明确记载施玉玺、施春林、施冬儿、施振兴各享有恒盛造纸厂25%投资份额，虽然该公司章程未进行公司备案登记，但不能以此否认系各股东真实的意思表示。施玉玺、施春林、施毓仁（施冬儿）与施振兴于2012年2月10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由施振兴承包经营恒盛造纸厂，协议书第一条明确记载施玉玺、施春林、施毓仁（施冬儿）、施振兴各自享有恒盛造纸厂25%投资份额，该协议书关于恒盛造纸厂投资人、投资份额的记载与1999年的《公司章程》完全一致，且施振兴承包恒盛造纸厂后，亦按各25%投资份额比例向各投资人支付2013年的承包费用，即各方已按《承包经营协议书》约定开始履行。虽然经过工商登记备案的2002年的《股东协议书》《股份合作企业章程》记载施玉玺占恒盛造纸厂15%投资份额，但从1999年的《公司章程》到2012年的《承包经营协议书》，均明确载明恒盛造纸厂的股东为施玉玺、施春林、施毓仁（施冬儿）与施振兴，及各占恒盛造纸厂25%投资份额，且2012年的《承包经营协议书》已实际履行，故恒盛造纸厂主张以经过工商登记备案的2002年的《股东协议书》《股份合作企业章程》作为认定施玉玺股权的依据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置备股东名册，记载下列事项：（一）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二）股东的出资额；（三）出资证明书编号。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其出资额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依法履行出资义务或者依法继受取得股权后，公司未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当事人请求公司履行上述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原审判决认定施玉玺享有恒盛造纸厂25%投资份额，并判令恒盛造纸厂向工商登记机关登记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恒盛造纸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560元，由上诉人福建省晋江龙湖恒盛造纸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丰 兰 审判员 杨钊胜 审判员 孙 越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金雅琳 附注：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