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4民初30767号原告（被告）：郭强，男，汉族，1977年6月27日出生，住址西安市碑林区，委托代理人：叶秀旻，北京市君泽君（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梅丽，北京市君泽君（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原告）：深圳中智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深南中路**新闻大厦**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222635G。法定代表人：蔡如蓉，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覃炳尧，男，壮族，1985年4月8日出生，住址广西柳江县，系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陈霁雯，女，汉族，1993年5月21日出生，住址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系公司员工。被告（第三人）：瑞士优北罗股份有限公司深圳代表处，住所地，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深南大道车公庙绿景广场主楼23FG会信用代码91440300577669622A。首席代表：陈浩珉。委托代理人：钟新霞，上海江三角律师事务所北京分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邢小燕，上海江三角律师事务所北京分所律师。上列原告郭强与被告深圳中智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瑞士优北罗股份有限公司深圳代表处劳动争议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公开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相关案情本院确认庭审双方无争议的相关事实并对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一、劳动关系情况：原告于2013年4月22日入职被告深圳中智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下称第一被告）处，担任高级业务发展经理一职，与第一被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由第一被告派遣至被告瑞士优北罗股份有限公司深圳代表处（下称第二被告）处工作。第一被告为给原告代发工资，并缴交社保。二、工资标准：51555.05元/月。三、解除劳动关系时间：2018年11月8日。四、拖欠工资：原告主张，被告未支付其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8日期间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报酬。被告称，其已于2018年11月向原告支付78978.81元，其中包含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8日期间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报酬14222.08元。第一被告提交证据“工资条”、第二被告提交证据“工资明细”证明其上述主张。原告确认有收到第一被告在2018年11月份支付的款项78978.81元，但该笔款项系奖金。本院认为，原告提交证据银行流水显示，其在2018年11月13日收到第一被告“汇入汇款”的款项78978.81元。该交易明细中并未显示该笔款项的性质，原告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笔系为奖金，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在此情形下，被告作为给付方，本院对其关于款项性质的主张予以采信，确认第一被告在2018年11月13日支付给原告的78978.81元中包含原告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8日期间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报酬14222.08元。经核算，该笔工资报酬数额与该期间原告应得的工资数额一致，原告要求第一被告支付上述期间的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五、劳动关系解除情况：2018年11月6日，第二被告向第一被告发出《解除聘用关系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根据贵我双方劳务派遣合同的约定，由于派遣人员郭强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工单位造成严重损失；严重违反用工单位的规章制度，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及职业操守等，我代表处将于2018年11月8日解除与该员工的用工关系……。”原告主张该通知系两被告之间的内部通知事宜，其未收到该通知，且其中所述的解除事由并无事实依据，对《解除聘用关系通知书》的真实性不予确认。2018年11月8日，第一被告向原告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因您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工单位造成严重损失；严重违反用工单位的规章制度，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及职业操守等，依据法律规定，我司决定于2018年11月8日解除与您的劳动关系……”双方对该通知的发出事宜均无异议。第二被告主张，其是一家世界知名的芯片及某块生产及销售商。在第二被告的终端客户通过经销商向被告购买相关产品的情况下，标准及合规的操作流程是，经销商给终端客户的转售价是由第二被告指定，且经销商必须按照该价格转售给终端客户，不得自行加价。第二被告内部合规调查发现，2017年1月至2018年10月期间，第二被告的多家终端客户（如步步高教育电子有限公司及深圳市大疆百旺科技有限公司），向第二被告的经销商购买相关产品的实际购买价格高于第二被告指定的转售价格，且终端客户实际购买的数量与经销商报告给第二被告的数量也存在巨大的差异。同时，第二被告发现，原告在2017年1月至2018年10月期间多次拜会前述两家终端客户的釆购人员，并讨论相关产品的价格。原告作为负责市场及产品的销售的高级业务发展经理、负责步步高教育电子有限公司及深圳市大疆百旺科技有限公司的客户经理，其不可能不知晓经销商存在欺瞒第二被告相关产品价格和数量差异的行为。因原告从未向第二被告报告该等重大不合规事项，亦未采取任何措施，给第二被告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即终端客户实际购买价与经销商转售价之价格差及数量差的乘积）及名誉损失。另，即使原告确不知悉经销商的该种行为，亦有失察之责。第二被告提交证据“安永（中国）企业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经销商法证审计》报告及翻译件”、“2018年10月11日至10月25日期间YenChang，HenryHsu(经销商WT)与原告之间主题为“回复u-blox物料目标价”的邮件往来”、“2017年5月18日吕某（终端客户之一大疆）发给原告主题为“成本事宜”的邮件”、“2017年5月18日Leo(经销商Tmax)将吕某的邮件转发给MichaelLi(被告二处人员）的邮件”证明其上述主张。原告对证据安永（中国）企业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经销商法证审计》报告及翻译件”不予确认，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关联性均不予确认。第一被告主张，因原告存在第二被告所述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工单位造成严重损失；严重违反用工单位的规章制度，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及职业操守等行为，故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第一被告提交证据“电子邮件、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其上述主张。原告对“2018年11月2日17:58的邮件”予以确认，对其他邮件信息及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原告称，两被告所述与事实严重不符，其不存在两被告所述情形。原告作为第二被告处高级业务发展经理，通常情况下，不与代理商跟进的终端客户直接沟通，仅在终端客户比较重要时，可能出现同经销商共同与终端客户直接沟通的情况，但原告不可能知悉经销商实际转售给终端客户的价格。安永（中国）企业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经销商法证审计》报告中声明，其未对审计的基础村料真实性进行审核，因而该报告得出的结论真实性存疑。同时，被告亦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第二被告指定了经销商的转售价，第二被告主张，经销商给终端客户的转售价由其指定，且经销商必须按照该价格转售给终端客户，不得自行加价，属法律明文禁止的垄断行为。第二被告提交的证据邮件往来，是原告为维护重要终端客户的往来邮件，其中所述的价格仅为“目标价”，而非经销商给终端客户的转售价。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是否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经销商与终端客户的最终交易产品数量及价格。第一，第二被告主张有关经销商给终端客户的转售价是由其指定，经销商不得自行加价，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双方有关于转售价格的相关约定；第二，原告在与经销商关于物料目标价的沟通邮件中承认其与终端客户大疆的工作人员相熟，并表示如果大疆的工作人员催促经销商报价，可让其直接与原告联系。但该情况并不能直接推理出原告知道经销商与终端客户的最终交易产品数量及价格；第三，大疆工作人员及经销商发送给原告的主题为“成本事宜”的邮件，并无原告的回复，仅据经销商及大疆工作人员的单方行为，不能直接证明原告存在知悉经销商最终转售价的事实；第四，第一被告提交证明原告存在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的邮件，系打印件，原告亦不予认可，本院无法采信；第五，根据原告的工作岗位及薪资标准，可知原告作为被告处的高级管理人员，应当承担与其岗位、薪资相匹配的工作职责。安永（中国）企业咨询有限公司的《经销商法证审计》报告显示，2017年1月至2018年10月期间，第二被告的终端客户（大疆及步步高）购买相关产品的数量、价格均与经销商报至第二被告处的存在差异。原告作为一名在被告处任职超过五年的高级管理人员，在工作中需与经销商、终端客户保持密切联系，其理应察觉或知悉实际存在差异的事实并积极维护被告的利益。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说明曾向被告汇报该差异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被告并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原告存在严重失职和营私舞弊行为，给用工单位造成了严重损失，亦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原告有严重违反用工单位的规章制度的行为，其解除与原告劳动关系的依据不充分，但原告作为一名有着丰富工作经验的高级管理人员，亦未能完全履行其岗位职责。鉴于双方均存在过错，依据公平原则，本院酌定，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视为由被告提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被告依法应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原告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本院不予支持。六、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根据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2017年12月至2018年11月期间，第一被告实际支付给原告的款项数额与第一被告提交的工资条中所示金额一致，本院对第一被告提交的“工资条”中的金额予以采信并据此核算，原告离职前十二月平均工资为51354.37元。七、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基于本院关于上述解除劳动合同原因的认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因原告的工资标准高于2018年度深圳市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8348元）水平的三倍，即25044元，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的计算基数应按照2018年度深圳市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水平的三倍予以计算。经核算，第一被告应支付原告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150264元（25044元/月×6个月）。被告主张不应支付，本院不予支持。八、未休年休假工资：双方确认原告2018年度应享有的年休假天数为8天。被告称，原告在2018年10月18日至2018年10月19日期间已休年休假2天，其未休年休假天数为6天。2018年11月13日，被告支付给原告的78978.81元中已包含未休年休假工资16592.73元。原告辩称其于2018年10月18日至2018年10月19日期间有申请休假2天，但系因申请休假时未预估到会被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在选择休假类别时随意选择，实际休假类别应为调休假。本院认为，原告在休假前提交了休假申请，并明确了休假类别，而后主张误选休假类别，并不能改变其已休假的事实，亦不能在作出生效决定后予以颠覆。故本院采信被告主张，确认原告已休2018年度年休假2天，其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天数为6天。经核算，扣除已支付的一倍正常工作时间工资及被告已支付部分未休年休假工资，第一被告应支付原告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11851.44元（51555.05元/月÷21.75天×6天×200%-16592.73元）。原告请求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九、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仲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的规定，认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双方未对此提起诉讼，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十、关于两被告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囯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不属于该条规定的用工单位应当履行的义务。故两被告之间不存在法定需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原告要求两被告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十一、关于律师费：根据《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和诉讼案件，劳动者胜诉的，劳动者支付的律师费用可以由用人单位承担，但最高不超过五千元，超过五千元的补偿，由劳动者承担。”按胜诉比例计算，经核算，第一被告应承担的律师费为2300.3元（162115.44元÷352380.38元×5000元）。十二、仲裁案号：深劳人仲案[2018]16246号。十三、仲裁请求：1.第一被申请人（被告深圳中智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2.第一被申请人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8日期间正常上班时间的工资14222.08元；3.第一被申请人支付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37630.3元；4.第一被申请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00528元；5.第一被申请人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6.第一被申请人支付律师费5000元；7.第二被申请人（被告瑞士优北罗股份有限公司深圳代表处）对前述第二、第三、第四、第六项仲裁请求承担连带责任。十四、仲裁结果：1.第一被申请人（被告深圳中智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支付申请人（原告）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150264元；2.第一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11851.44元；3.第一被申请人向申请人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4.第一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律师费2300.3元；5.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十五、诉讼请求：原告（被告）郭强诉请：1.被告一（深圳中智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支付原告2018年11月1日至11月8日的工资78978.81元；2.被告一支付原告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58022.24元3.被告一向原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00528元；4.被告一承担原告因此产生的律师费5000元；5.被告二（瑞士优北罗股份有限公司深圳代表处）就前述1-4项请求的金额承担连带责任；6.被告一与被告二承担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被告（原告）深圳中智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诉请：1.无需支付原告（被告）郭强经济补偿金150264元；2.无需支付郭强律师费2300.3元。判决结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二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中智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郭强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150264元；二、被告深圳中智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郭强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11851.44元；三、被告深圳中智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向原告郭强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四、被告深圳中智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郭强律师费2300.3元；五、驳回原告郭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被告深圳中智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以上款项，被告深圳中智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逾期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深圳中智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应在收到预交上诉费通知次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预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邓  志  伟人民陪审员 李  春  梅人民陪审员 曾  小  平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书 记 员 陈曼琳（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