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1民终14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金湘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岳麓区观沙岭街道办事处工业园内。法定代表人:廖新其，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志鹏，湖南湘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亮，湖南湘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国洪，男，1969年8月20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历经铺乡大湾岭村**组，身份证号码：4301241969********。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胜军，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德安，男，汉族，1961年8月20日出生，住长沙市岳麓区咸嘉湖派出所荷叶塘社区岳麓大道***号岳麓易号嘉园*栋*号，身份证号码：4323221961********。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忠益，湖南湘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肖爱莲，女，汉族，1961年10月19日出生，住长沙市岳麓区咸嘉湖派出所荷叶塘社区岳麓大道***号岳麓易号嘉园*栋*号，身份证号码：4323221961********。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忠益，湖南湘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金湘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国洪及原审被告刘德安、肖爱莲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5）岳民初字第01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湘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5）岳民初字第0154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袁国洪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债权转让通知》的效力认定错误，祥鑫公司并未依法将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袁国洪。债权转让的通知属于祥鑫公司的法定义务。祥鑫公司并未履行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1、祥鑫公司既没有向金湘公司履行通知义务，也没有委托他人代为履行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2、袁国洪于2015年1月20日向金湘公司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不具有债权转让的效力。二、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尚欠的货款本金金额和违约金计算方式错误。上诉人实际尚欠祥鑫公司的货款本金应为2150987.1元，违约金起算日期应为2011年5月28日，被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明显过高。袁国洪辩称，一、关于债权转让通知的主体问题，主体是祥鑫公司，不是袁国洪，本案应当区分通知义务的主体和交付义务的主体。二、关于被告是否向袁国洪出具了欠条的问题。刘德安代表被告直接向袁国洪付款。三、关于鉴定的问题，印章的形成对本案没有意义，印单是真实的，转让通知是真实的，债权转让也是真实的。四、关于货款本金的问题。双方的差异在于先付违约金再付本金，一审法院按这个标准计算违约金没有错误。按每月2%计算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刘德安、肖爱莲述称，我方同意上诉人的意见，一审没有判决我方承担责任是正确的。袁国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l、金湘公司向袁国洪支付钢材货款共计2864282.1元。2、金湘公司向袁国洪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自应当付款之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每月2%计算（其中计算到2015年1月27日为止的违约金额为2078175.22元）。3、刘德安就金湘公司对袁国洪所负担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4、肖爱莲对刘德安就金湘公司所负担连带付款责任，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9月24日，案外人长沙祥鑫钢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鑫公司）（现已注销）与金湘公司签订了一份《钢材购销合同》，刘德安作为金湘公司项目经理在该合同上签字，该合同约定了案外人祥鑫公司向金湘公司海林.馨香雅苑项目部供应钢材，对于价格、结算方式等均进行了约定，案外人祥鑫公司据此向金湘公司供应各类型钢材，截至2010年11月27日，案外人祥鑫公司累计供应钢材648.7308吨，价值3134801.1元。对于以上货款，金湘公司分别于2011年8月2日支付货款20万元、于2011年9月8日支付货款50万元、于2011年9月30日支付货款20万元。在案外人祥鑫公司于2011年12月19日注销后，金湘公司于2012年1月20日继续支付货款30万元给案外人肖连江，于2013年2月7日继续支付货款3万元给案外人宋群英。2011年6月14日，案外人祥鑫公司出具《债权转让通知》，明确本案所涉《钢材购销合同》的债权转让给袁国洪。案外人祥鑫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放龙签名确认。刘德安作为金湘公司项目经理，于2011年10月12日出具《欠条》，载明“欠付祥鑫公司货款金额3134801.1元，已支付90万元货款，欠余款2948096元（包含利息），从2011年10月1日起，按月息2分计息”。后于2013年2月7日出具《欠条》，载明“欠付祥鑫公司货款金额2948096元，从2011年10月1日至2013年2月1日起，按月息2分计息884428.8元，共计3832524.8元，双方无异议，之后按月息2分计息，按本金2948096元计息。之前欠条（2011年10月12日）作废”。2014年11月24日，该院受理袁国洪诉金湘公司、刘德安、肖爱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4）岳民初字第06661号。该案审理期间，袁国洪于2015年1月20日将《债权转让通知》交付金湘公司，喻电波作为金湘公司工作人员签名确认签收原件，后该案袁国洪于2015年1月26日申请撤诉，该院依法作出准予撤诉的民事裁定书。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祥鑫公司与金湘公司之间的《钢材购销合同》、案外人祥鑫公司出具的《债权转让通知》、刘德安出具《欠条》依法成立且有效，各方应按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刘德安系金湘公司项目经理，其出具《欠条》进行对账并约定违约责任系职务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法律责任应由金湘公司承担。袁国洪主张由刘德安就金湘公司对袁国洪所负债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肖爱莲对刘德安就金湘公司所负担连带付款责任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刘德安、肖爱莲辩称刘德安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与肖爱莲无关联，肖爱莲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抗辩理由，该院予以采纳。关于《债权转让通知》的效力问题，袁国洪持有《债权转让通知》，其在2015年1月20日交付金湘公司，在债权转让通知的形式上虽存在瑕疵，但金湘公司在案外人祥鑫公司注销后，依然向袁国洪履行部分付款义务，刘德安作为金湘公司项目经理仍然向袁国洪出具《欠条》，确认欠付货款事实，上述行为依其交易方式，可以推定金湘公司一直在履行其付款义务给袁国洪，金湘公司以其事实行为认可该债权已由案外人祥鑫公司转让给袁国洪。关于货款本金，袁国洪及金湘公司在庭审时均认可货款总额为3134801.1元，金湘公司已经支付123万元（截至2013年2月7日），按照约定，逾期付款应按月支付2%的违约金，故金湘公司截至2012年1月20日，仍欠付袁国洪2700703.4元货款（金湘公司支付120万元，扣除截至2012年1月20日已产生违约金765802.3元，欠付袁国洪2700703.4元货款）。关于违约金，袁国洪主张按月2%计算违约金，未超过《钢材购销合同》约定违约金计算方式，且刘德安作为金湘公司项目经理多次确认违约金按2%计息，故对袁国洪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方式，该院予以采纳。因案外人祥鑫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已出庭确认该债务已转让给袁国洪，故对金湘公司辩称袁国洪主体不适格、《债权转让通知》不真实的、《债权转让通知》上债务受让人不是本案袁国洪的抗辩理由，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限金湘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袁国洪支付货款2700703.4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2700703.4元为基数，从2012年1月21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金湘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其中应扣减金湘公司于2013年2月7日已支付的3万元货款）；二、驳回袁国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金湘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3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1340元由金湘公司负担(此款已由袁国洪先行垫付，金湘公司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袁国洪)。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长沙祥鑫钢材贸易有限公司原股东为王放龙、刘英，两人为夫妻关系，该公司注销时间为2011年12月19日；2、被上诉人袁国洪自认《债权转让通知》签署时间不是2011年6月14日，长沙祥鑫钢材贸易有限公司公章是后来加盖的，时间大约是2013年；3、祥鑫公司于2011年8月2日、2011年9月8日向金湘公司出具的收据均写明款项为钢材款，于2012年1月20日出具的收据写明钢材款及利息，利息从2011年10月至2012年1月20日为216186元，其余为钢材款；袁国洪于2011年9月30日向金湘公司出具的收据写明款项为钢材货款，宋群英于2013年2月7日向金湘公司出具的领据写明款项为钢材款利息，宋群英系袁国洪的妻子；4、袁国洪系挂靠祥鑫公司，涉案钢材实际由袁国洪提供。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祥鑫公司的涉案债权是否转让给了袁国洪；二、本案欠款数额及违约金是否过高。一、关于祥鑫公司的涉案债权是否转让给了袁国洪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这是对债权转让通知义务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必须履行通知义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认定祥鑫公司的涉案债权已经转让给了袁国洪，并对金湘公司发生了效力，理由如下：（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祥鑫公司已于2011年12月19日注销，其民事权利能力即已消亡，不能再以企业名义进行民事活动。根据上述规定，注销后祥鑫公司的民事行为应由其股东为王放龙、刘英行使。现其股东（原法定代表人）王放龙在《债权转让通知》上签字同意转让，并在一审中出庭作证，另一股东刘英系王放龙的妻子，对夫妻共同财产，王放龙有代理权；同时，刘英亦向本院书面说明涉案债权已转让给了袁国洪。因此，本院认定涉案债权所履行的通知义务符合法律规定。（二）祥鑫公司注销后，金湘公司不但向祥鑫公司付款，还分别于2011年9月30日、2013年2月7日向袁国洪及其妻子宋群英付款，金湘公司出具的欠条亦均交给袁国洪持有，上述行为表明金湘公司认可涉案债权由袁国洪享有。（三）袁国洪为涉案钢材的实际供应商，自从2009年签订合同开始供应钢材至今已将近七年，金湘公司欠付钢材款时间过久，造成了袁国洪较大的精神负担和财产损失，为保障民事活动的正常流转，避免产生诉累和新的社会矛盾，不宜认定债权转让没有发生效力。二、关于本案欠款数额及违约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该规定表明债务人支付主债务本金和利息的顺序，有约定的应当按其约定，没有约定的则按先利息后本金的顺序支付。本案中，经本院查明，收款人出具的所有收据中均明确了款项是钢材款抑或是利息，应当认定为双方有约定，原审判决按没有约定进行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故金湘公司至2012年1月20日止欠付的钢材款总额应为2150987.1元[3134801.1元－200000元－500000元－200000元－（300000元－216186元）],宋群英于2013年2月7日收取的30000元依收据中的约定应认定为偿还之后利息。至于违约金的标准，《钢材购销合同》约定逾期付款按3%/月计算，金湘公司项目经理刘德安两次承诺同意按月息2分计算，月息2%的标准符合钢材市场垫资较多、垫资时间长、成本高、利润低的现状，没有过分高于实际损失，本院不予调整。因金湘公司偿还本金的数额发生了变化，故至2012年1月20日之前所产生的违约金亦发生了变化，本院计算如下：至2011年8月2日违约金为447231.6元（3134801.1元×24%÷365天×214天），至2011年9月8日违约金为71400.1元（2934801.1元×24%÷365天×37天），至2011年9月30日违约金为35221.2元（2434801.1元×24%÷365天×22天），至2012年1月20日止违约金为161640.4元（2234801.1元×24%÷365天×110天），以上共计715493.3元，扣除已支付216186元，至2012年1月20日止还有违约金499307.3元应当由金湘公司支付。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5）岳民初字第015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承担部分；二、变更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5）岳民初字第015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湖南金湘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袁国洪支付货款2150987.1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至2012年1月20日止为499307.3元，从2012年1月21日起，以2150987.1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其中应扣减2013年2月7日已支付的3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6340元，由袁国洪负担10000元，湖南金湘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63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刘朝晖审判员  符建华二〇一六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詹 毅附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