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2民终15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山宪。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海，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江阴经济开发区靖江园区扬子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经济开发区靖江园区新扬子造船有限公司1#码头。法定代表人：张宏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梓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崔山宪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江阴经济开发区靖江园区扬子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子劳务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15)泰靖民三初字第00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崔山宪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判决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船舶制造加工合同》、《施工通知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据此确认事发当天上诉人所施工内容由靖江市华源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源公司）承揽，华源公司具有用工主体资格”，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出入证系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办理，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办理的出入证，直接否定上诉人系被上诉人招聘，属于典型的认定事实不清。3、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发放工资，一审法院刻意回避该问题，属于典型的认定事实不清。4、被上诉人提交的花名册、工资表不符合证据要求，系伪造，一审法院认定该工资表的真实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5、代发工资委托书是事后伪造。6、上诉人自从入职被上诉人公司开始都是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进行面试、体检，其中包括发放工作服并且该工作服是船厂标准统一的工装。同时被上诉人也为上诉人制作厂牌出入证，并每月向该出入证中的内置芯片打入生活费200元/月，被上诉人每月以被上诉人名义向上诉人发放工资，而崔山宪在被上诉人处工作过程中，没有任何标志能够显示出除船厂以及被上诉人两个用工主体外任何第三方用工主体的存在。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扬子劳务公司辩称，上诉人提出的几点上诉理由，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均以对此进行了查明，且作出的认定均是客观公正的，不存在所谓的认定事实错误，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崔山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崔山宪与扬子劳务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日，崔山宪在施工过程中坠落受伤，先后至无锡市第二人民医院、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上海市第一康复医院住院治疗。同年9月，崔山宪向靖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其与扬子劳务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5年10月30日，仲裁委裁决不予支持崔山宪的仲裁请求。崔山宪不服该裁决，致起讼争，请求法院确认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另查明，扬子劳务公司于2006年5月26日由江苏扬子江船厂有限公司、江苏新扬子造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扬子公司）出资设立。以上事实，有崔山宪提供的其在无锡市第二人民医院、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上海市第一康复医院的病案资料、仲裁委作出的《仲裁裁决书》（靖劳人仲案字[2015]第539号）、扬子劳务公司的工商公示信息及崔山宪与扬子劳务公司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崔山宪与扬子劳务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围绕争议焦点，崔山宪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下列证据：1、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卡号622848342932****676）及2014年9月29日至2015年6月13日期间该卡的《明细对账单》、2015年10月11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靖江东兴支行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及协助查询交易回函。载明：622848342932****676的账号户名为崔山宪、2014年10月30日、11月28日及2015年1月1日、1月30日、2月6日该账户有“工资”交易往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靖江东兴支行回函上述借记卡账户2015年1月30日、2月6日的汇款均为扬子劳务公司代发工资；2、《出入证》1张。载明：工号210007039、姓名崔山宪、单位包勤甫队、岗位电焊；3、《“1.1”高处坠落事故及处理意见的通报》复印件1份。载明：2015年1月1日上午，甲装车间包勤甫队带班丁志桃等5人在1#坞北的上建中组场地，对44#82000DWT的烟囱分段进行门、窗装配过程中，崔山宪从高处坠落受伤；江苏新扬子造船有限公司安全环保部对上述事故的原因、责任进行了分析，并作出考核意见；围绕争议焦点，扬子劳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下列证据：1、落款时间为2014年1月3日的《代发工资委托书》1份。载明：因华源公司不具备网银发放工资的条件，委托扬子劳务公司代发员工工资；2、2014年9月至同年12月的《工资结算表》、《考勤表》各1份（均加盖华源公司印鉴）。载明：崔山宪等人在上述期间的出勤时间、工作场地等，崔山宪的工种为装配；2014年1月至2015年10月《靖江市华源钢结构有限公司员工工资表》1份（均加盖华源公司印鉴）;3、华源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副本）》复印件及2015年10月14日华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各1份。载明：华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包勤甫、成立时间为2009年12月30日；华源公司在新扬子公司承揽上建分段制作工程，与新扬子公司系工程承包与发包关系，在新扬子公司的施工人员计90余人，崔山宪于2015年8月上旬经老乡介绍至华源公司丁志桃班组务工，2015年1月1日崔山宪在44#82000DWT烟囱分段进行门、窗安装中受伤，已花费的医疗费共计85万元左右由华源公司交纳；因华源公司财务人员业务水平和办公设施简陋等原因，不具备网银发放员工工资的条件，故委托扬子劳务公司代发员工工资；4、落款时间为2014年9月5日的《劳务用工合同》1份。载明：“甲方（劳务工程队）新扬子包勤甫队、乙方（务工人员）姓名崔山宪、工作岗位（工种）电焊、工作地点新扬子船厂、劳动合同期限自2014年9月5日至2015年9月4日、日工资标准为135元/天”，上述合同的甲方签字栏内盖有华源公司印鉴及“包勤甫”字样，乙方签字栏内签有“崔山宪”字样及手印；5、《靖江市华源钢结构有限公司员工花名册》1份（均有华源公司签章）。载明：该司共有员工96人、崔山宪的工种为电焊工、入厂时间为2014年8月7日；6、上海电力医院、上海市第一康复医院开具的崔山宪在该院的住院收费票据各1张、中国农业银行汇款凭证2张、2015年7月21日崔艳艳出具的《收条》1份。其中《收条》载明：“今收到包勤甫人民币2万元整；7、落款时间为2014年3月1日的华源公司与新扬子公司签订的《船舶制造加工合同》1份、《施工通知单》（编号分别为0111505、0111514、0111536）及《江苏新扬子造船有限公司船舶产品部件生产周期合同单》各3张。其中《船舶制造加工合同》载明：甲方新扬子公司、乙方华源公司，甲方应根据乙方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发包工程，为确保乙方履行合同提供服务，乙方应由法人代表或法人委托代表在甲方接受工程并组织施工；合同有效期为2014年3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新扬子公司、华源公司及包勤甫在该合同上盖章、签名；《施工通知单》载明：施工车间为包勤甫，部件名称分别为上棚大合龙、上棚中组、上棚大合龙，完工日期分别为2014年11月10日、12月1日、2015年1月31日，成品质量鉴定时间分别为2014年11月11日、12月8日及2015年2月2日，结算费用均为8万元并由新扬子公司财务部签章。扬子劳务公司称上述证据来源于新扬子公司，新扬子公司系其股东；款项结算流程为工单汇总后经逐级审批交新扬子公司财务部，新扬子公司财务部根据该表将款项转扬子劳务公司账户，扬子劳务公司扣完代发工资后将剩余款汇给老板。8、申请证人包勤甫到庭作证。证人包勤甫到庭陈述：我是华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我与扬子造船厂存在工程承包关系，每年都签订船舶制造加工合同，扬子劳务公司向法庭提供的《船舶制造加工合同》系华源公司签订。从2009年开始华源公司就签订代发工资委托书。工程款扣除代发工资后，多余的款项打到我卡上。在新扬子做工就是包勤甫队，与员工签订用工合同基本都是写新扬子包勤甫队，有的可能写华源公司。扬子劳务公司提供的证据1、2、3、4、5、6上华源公司的签章均系我司签章。崔山宪的劳务用工合同系补签，签订时间已记不清，该合同上崔山宪的签名是其妻将合同带给崔山宪签的，具体由谁签名我不清楚，合同内容由我填写。经质证，扬子劳务公司对崔山宪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经质证，崔山宪对扬子劳务公司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1，是事后伪造，且扬子劳务公司不具备金融从业资格，无权代任何企业发放工资，即便扬子劳务公司确为代付工资，因无人告知崔山宪该情形，对崔山宪亦不发生法律效力，且扬子劳务公司未能提供华源公司将该代付工资转入其账户或代发工资后华源公司偿还该债务的凭证，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证据2，两份工资表系扬子劳务公司在本案中分别提交，但相同月份的工资表明显不同，故该工资表系伪造；且工资表存在实发工资高于应发工资、员工无出勤但发放工资等诸多伪造之处；工资表没有劳动者签字确认，故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证据3，《情况说明》没有制作人的签字，且制作人或华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未到庭说明情况，故不予认可。证据4，是2015年7月22日包勤甫以诱骗的方式由崔山宪之姐补签，非崔山宪签名，不予认可。证据5，是事后伪造，存在排序不一、增补人员、改动等情形，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证据6，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包勤甫不仅仅具有华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同时其也是领取扬子劳务公司工资的员工，其支付崔山宪医药费等行为系履行扬子劳务公司公司的职务行为，故该证据不能证明扬子劳务公司之主张。证据7，是伪造合同，因新扬子公司系上市企业，证监会对上市企业各类法律文书要求严格，而该合同却无骑缝章，仅此一点无法通过证监会的严格审查；第二，合同内容不符合平等民事主体之间所签订合同的必备要件，实际系内部管理规章制度，且该合同将新扬子公司排除在劳动争议纠纷的责任主体之外，违反了法律规定，应为无效合同；第三，根据该合同，可以确定新扬子公司是实际用工主体。证据8，没有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崔山宪主张崔山宪与扬子劳务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扬子劳务公司则主张崔山宪系与华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对此扬子劳务公司负有举证责任。扬子劳务公司提供了华源公司与新扬子公司签订的《船舶制造加工合同》、《施工通知单》等证据予以证明，并申请华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包勤甫出庭作证。分析上述证据，《船舶制造加工合同》、《施工通知单》的真实性得到了订约主体即新扬子公司和华源公司的确认，故原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该证据及华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可以认定事发当日崔山宪所施工内容由华源公司承揽，华源公司具有用工主体资格。认定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中，如前所述，事发当日崔山宪所施工内容由华源公司承揽，华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包勤甫亦到庭陈述，华源公司在新扬子公司以包勤甫队从事活动，其亦存在以新扬子包勤甫队招聘员工之情形，该陈述与崔山宪提供的《出入证》及扬子劳务公司提供的《施工通知单》相互印证，且尚无证据证明包勤甫对外以扬子劳务公司名义招聘崔山宪或其有权代表扬子劳务公司对外招聘崔山宪，故原审法院不能认定崔山宪系扬子劳务公司招聘；根据考勤表、华源公司支付崔山宪治疗费的凭证及华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包勤甫的到庭陈述，崔山宪在提供劳动过程中实际系接受华源公司的管理、指挥和监督，其提供的劳动系华源公司承揽业务的组成部分，现尚无证据证明崔山宪接受了扬子劳务公司的管理与监督且其提供的劳动系扬子劳务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综上，华源公司具有用工主体资格，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崔山宪与扬子劳务公司之间存在人格上、经济上和组织上的从属性，原审法院对崔山宪请求确认其与扬子劳务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崔山宪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崔山宪负担（崔山宪于判决生效后3日内直接交纳给原审法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崔山宪与被上诉人扬子劳务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首先，依据上诉人崔山宪所提交的《出入证》及《“1.1”高处坠落事故及处理意见的通报》所载内容显示，上诉人崔山宪系包勤甫队工作人员，结合上诉人崔山宪受伤后，其亲属与包勤甫进行沟通协调并接受包勤甫所提供的医药费等情形，可认定崔山宪系接受包勤甫队的管理、指挥和监督并为包勤甫队提供有报酬的劳动。其次，包勤甫系华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华源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和用工主体资格。华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包勤甫亦在一审到庭陈述，华源公司在新扬子公司以包勤甫队从事活动，其亦存在以新扬子包勤甫队招聘员工之情形。再次，上诉人崔山宪所举证据不足以表明包勤甫队为被上诉人扬子劳务公司的下属部门，其所举证据亦不足以表明其与被上诉人扬子劳务公司之间存在人格上、经济上和组织上的从属性。综上，上诉人崔山宪所举证据不足以表明其与被上诉人扬子劳务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请求确认其与被上诉人扬子劳务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崔山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崔山宪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玫代理审判员  缪翠玲代理审判员  顾春旺二〇一六年九月四日书 记 员  陈静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