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3民终25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某。上诉人（原审被告）暨余某法定代理人：余明均，余某之父。上诉人（原审被告）暨余某法定代理人：陈薇，余某之母，护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市泉山区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泉山区徐州软件园C-11栋1101室。法定代表人刘汉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窦伟，江苏汇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彦彦，江苏汇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穆某。原审被告暨穆某法定代理人：穆振原，穆某之父，男，1965年7月11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3111965********，汉族，自由职业，住址同上。原审被告暨穆某法定代理人：王双，穆某之母，女，1973年12月5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3231973********，汉族，无业，住址同上。原审被告：刘某。原审被告暨刘某法定代理人：刘义恩，刘某之父，男，1955年4月22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3111955********，汉族，退休工人，住址同上。原审被告暨刘某法定代理人：党洁，刘某之母，女，1972年11月10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6193221972********，汉族，无业，住址同上。原审被告：高某。原审被告暨高鹜遥法定代理人：熊燕玲，高某之母，女，1974年9月5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3111974********，汉族，无业，住址同上。原审被告暨高鹜遥法定代理人：高吉强，高某之父，男，1972年1月30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3041972********，汉族，自由职业，住址同上。上诉人余某、余明均、陈薇因与被上诉人徐州市泉山区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山国投公司）、穆某、穆振原、王双、刘某、刘义恩、党洁、高某、高吉强、熊燕玲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5)泉民初字第2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余明均，被上诉人泉山国投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窦伟、田彦彦，原审被告穆振原、刘义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余某、余明均、陈薇的上诉请求为：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其理由为：在一审诉讼期间被上诉人提供了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录像资料及评估报告，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未能完成举证责任，原审法院判决错误且偏袒被上诉人。1、上诉人余某系未成年人，在公安机关调查过程中对事实经过的陈述模糊不清。且与其他涉案未成年人的陈述有相互矛盾之处也无法证实所损坏的玻璃是上诉人所为。关于证词应当结合其他证据来综合认定。该案属于一般侵权案件，被上诉人应当对损害后果的范围及损害后果与侵权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所提供的证据来看根本无法证实上诉人的行为与损害后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仅有一份录像资料可以证实车库出口处的玻璃损坏是上诉人所为，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直接证据可言。2、被上诉人的财产处于公众范围之内，任何人都有可能对其财产造成损害。关于被损坏的事实根据刘钲的陈述，32块玻璃幕墙是在夜间被人打坏，而本案上诉人的行为均发生在白天，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时间不一致，存在多因一果的客观情形，如果被上诉人对此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及证明，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对于损害的后果被上诉人没有提供有力直接证据，证明上诉人的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所以原审法院对此未能详细陈述。3、本案经过评估后，对损坏的玻璃给出了单价从2830元至763元的不等价值，即说明了被人损坏的玻璃并非一种型号，存在价格偏差的客观事实，而原审法院又未能查明是哪种型号的玻璃被余某所损坏，所以其判决数额证据不足。综上所述，上诉人系未成年人在本案中存在不当行为无可否认，但该行为并不足以导致被上诉人的财产受到如此严重的损坏。根据法律关于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本案属于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而原审法院在证据严重不足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过重的赔偿责任有悖客观事实和法律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泉山国投公司辩称，1、涉案玻璃是由余某等四人故意所毁，该侵权行为与被上诉人损坏的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2015年3月21日中午，余某等四人骑着自行车到徐州软件园2号楼C座对面的奎园铁路小区内用弹弓将钢珠射向对面的玻璃幕墙，致使多块玻璃受损，被上诉人提供的四人拿着弹弓进入该小区的视频及余某、穆某、刘某三人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都证实了四人一起用弹弓射毁涉案玻璃幕墙的事实，随后，余某等四人又到徐州软件园2号楼地下车库旁，余某手拿弹弓用钢珠射毁一块玻璃，此处有徐州软件园监控拍摄的视频及余某在翟山派出所的供述为证。2、本案中上诉人余某及其他三人均系未成年人，在四人损毁被上诉人所有的玻璃时，出于保护未成年人的角度，被上诉人曾多次要求派出所组织调解，但余某及其他三人的父母始终未达成一致意见。3、接警记录中刘钲的陈述，32块玻璃幕墙是在夜间被人打坏，此处应为是在凌晨12点33分发现被人打坏，接警记录上有显示的时间。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穆振原述称，32块玻璃不一定全部是由四个学生损坏的，也有之前就损坏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刘义恩述称，同意穆某和余某方的陈述意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高某、高吉强、熊燕玲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泉山国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为：请求判令连带赔偿其经济损失131806.1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泉山国投公司系徐州市泉山区中国矿业大学国家大学科技园（徐州软件基地）2号楼1-101室、2-301室、3-301室、4-301室登记所有权人。余明均、陈薇系余某父母，穆振原、王双系穆某父母，高吉强、熊燕玲系高某父母，刘义恩、党洁系刘某父母。2015年3月22日1时20分33秒，徐州市公安局翟山派出所接到报警人刘钲报警，其称：“20号我在翟山派出所报警，有人在夜间打坏我们的玻璃幕墙，今天32块玻璃幕墙被打坏了”。徐州市公安局翟山派出所于次日出警并对涉案人员即本案穆某、余某、高某、刘某进行询问。其中，余某陈述：“2015年3月21日那天上午，我和穆某、刘某、高某三个同学一起去买书，都骑着自行车。我们回来的时候经过科技城广场，当时我和刘某、高某一人带了一把弹弓，正好看见科技城广场上的楼上有很多玻璃，我就拿弹弓往玻璃打了几下，具体打到几块我也不知道。有的被我打碎了，我是用钢珠打的，我们四个人轮流都用弹弓打了，打碎了几块玻璃我也不清楚。接着我们又骑车子来到路旁的一个地下车库的门口，我又拿弹弓打碎了车库上的一块玻璃，然后我们几个人就骑车子走了……我也不记得是哪一天了，也是上午，应该也是周六，我和穆某两个人在科技城广场，我们两个人都带了弹弓，我们在一个楼下用弹弓打了一楼的金属片，我们两个人都打了，不知道有没有打到玻璃，我只听见了打金属的声音，打完我们就走了……因为2月28日那天我打了他们的玻璃，结果我爸爸赔了人家2000块钱，我觉得赔的太多了，心里不高兴。弹弓是以前在花鸟市场买的，弹珠也是在那买的。弹弓扔在我家的地下室里了。”穆某陈述：“3月21日那天上午，余某说要去打玻璃，我们就去了花鸟市场。高某买了一把弹弓，刘某和余某本来就有弹弓，我没拿弹弓，然后我们四人一起到易初爱莲超市吃饭，吃过饭以后余某就说我们去科技广场射玻璃吧，我们其他三个人都同意了。然后我们就骑自行车来到科技广场对面的小区，小区的东墙离科技广场很近。我们四个人隔着墙对着科技广场的一个写字楼玻璃乱射，有没有射烂我不知道。射了大约十几分钟，子弹快没有了，我们就从小区出来了。我们骑到科技广场东门的停车场，余某用弹弓把停车场入口的玻璃射花了。然后我们就回家了。是用的钢珠射的玻璃，是余某在花鸟市场买的。当时带了一盒大约有一百多个，我们射完以后还剩十来个，然后我们就走了。”高某陈述：“2015年3月21日，我跟着去了但是我没有打玻璃……我跟着余某、刘某、穆某一起去的……余某用自己的弹弓打的玻璃。我当时拿了弹弓，但没有打玻璃。我的弹弓是自己在小摊上购买的。余某具体打了几块我没看清楚。我看到有很多被打坏的玻璃，是科技园广场内的建筑上面的玻璃。”刘某在询问时陈述：“那天上午我和余某、高某、穆某一起去买书，回来的路上，余某说要去打玻璃，提议让高某也买个弹弓。因为我们三个人都有弹弓，所以高某也买了一个。接着余某带着我们去了科技城广场，科技城广场对面有个小区，我们四个人进了那个小区，在小区靠近科技城广场的墙边，拿弹弓往科技城广场的楼上打。楼上都是玻璃，我们用钢珠往玻璃上面打，我记得我打碎了三块玻璃，穆某打了一块，那两个人我也不知道他们打碎了多少。打完之后，我们骑车去了科技城广场上，有个停车场的入口，余某用弹弓打碎了一块。然后我们去了水晶塔，水晶塔下面有很多玻璃都碎了，余某说是他打的。接着我们就沿着平安保险的路走了，在那个路口，有个岗亭，余某把那个岗亭的玻璃也打碎了，接着我们就走了……余某提议去打，我们就跟着去了，余某和高某先打了好多块，让我和穆某也打，我们就打了……弹弓之前在花鸟市场买的，钢珠也是在那买的。弹弓现在我家里，放在我的柜子里。”因双方就赔偿问题未能达成一致，泉山国投公司遂以诉称理由起诉。经调解无效。庭审中，泉山国投公司提交了录像资料，显示2015年3月21日12时许，三名未成年人驾驶自行车行驶至一地下车库出口，一名未成年人持弹弓射击出口玻璃。经陈薇确认，该持弹弓者系余某。泉山国投公司另陈述，报警人刘钲系事发地点物业公司职员。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经原审法院现场勘验，事发地点共有47块玻璃上存在弹孔及蛛网状裂痕。为确定受损玻璃修复费用，原审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依法委托江苏光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该公司评估结果为：经现场勘验，破损玻璃为48块，总修复费用为68100元。其中，单价为2830元的车库入口玻璃1块，单价为1985元的幕墙玻璃22块，单价为993元的幕墙玻璃9块，单价为874元的幕墙玻璃4块，单价为763元的幕墙玻璃12块。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排除妨害、返还财产、赔偿损失等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及泉山国投公司提供的录像资料能够证明，余某、穆某、高某、刘某等四人持弹弓击打事发地点玻璃，其中余某单独击打车库入口玻璃。余明均、陈薇、穆振原、王双、熊燕玲、高吉强、刘义恩、党洁分别作为上述四名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监护人，应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本案财产损失的范围及数额的问题，因本案系一般侵权，应由泉山国投公司就损害后果的范围及损害后果与侵权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负举证证明责任。但其提交的证据除录像资料外，并无直接证据能够证明其主张的47块玻璃均系余某等四人毁损。考虑到泉山国投公司确实受有损失，事发时间距立案之日以及现场勘验之日有数月之久，从高度盖然性及公平角度，物业服务人员报警时陈述的32块相对客观，能够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本案财产损失的数额应为45880元[2830元+31块*（68100元-2830元）/47块]，余明均、陈薇、穆振原、王双、熊燕玲、高吉强、刘义恩、党洁就其中的4305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剩余2830元由余明均、陈薇负担。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余明均、陈薇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徐州市泉山区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公司赔偿财产损失45880元。二、穆振原、王双、熊燕玲、高吉强、刘义恩、党洁就余明均、陈薇应履行的上述给付义务中的4305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徐州市泉山区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余某的行为是否与涉案玻璃幕墙的损毁有因果关系；二、原审法院确定的损失数额是否恰当合理。一、关于上诉人余某的行为是否与涉案玻璃幕墙的损毁有因果关系问题。上诉人主张除一份录像资料可证实车库出口处的玻璃损坏是上诉人所为外，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余某的行为与涉案玻璃幕墙的损毁有因果关系。但是，从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看，其中余某在询问时陈述“我就拿弹弓往玻璃打了几下，具体打到几块我也不知道。有的被我打碎了，我是用钢珠打的，我们四个人轮流都用弹弓打了，打碎了几块玻璃我也不清楚。接着我们又骑车子来到路旁的一个地下车库的门口，我又拿弹弓打碎了车库上的一块玻璃，然后我们几个人就骑车子走了”。穆某在询问时陈述“我们四个人隔着墙对着科技广场的一个写字楼玻璃乱射，有没有射烂我不知道。射了大约十几分钟，子弹快没有了，我们就从小区出来了。我们骑到科技广场东门的停车场，余某用弹弓把停车场入口的玻璃射花了。然后我们就回家了。是用的钢珠射的玻璃，是余某在花鸟市场买的。当时带了一盒大约有一百多个，我们射完以后还剩十来个，然后我们就走了”。高某在询问时陈述：“余某用自己的弹弓打的玻璃。余某具体打了几块我没看清楚”。刘某在询问时陈述：“我们四个人进了那个小区，在小区靠近科技城广场的墙边，拿弹弓往科技城广场的楼上打。楼上都是玻璃，我们用钢珠往玻璃上面打，我记得我打碎了三块玻璃，穆某打了一块，那两个人我也不知道他们打碎了多少。打完之后，我们骑车去了科技城广场上，有个停车场的入口，余某用弹弓打碎了一块。……余某提议去打，我们就跟着去了，余某和高某先打了好多块，让我和穆某也打，我们就打了……”。从以上陈述看，2015年3月21日中午，余某、穆某、刘某等人用弹弓将钢珠射向涉案玻璃幕墙，致使多块玻璃受损，随后，余某又到地下车库旁，拿弹弓及钢珠射毁一块玻璃。四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及录像资料能够相互印证，证实余某等人用弹弓射毁涉案玻璃幕墙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余某等人共同侵权行为与被上诉人损坏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二、关于原审法院确定的损失数额是否恰当合理问题。上诉人主张，原审法院未能查明是哪种型号的玻璃被余某所损坏，所判决数额证据不足。本院认为，根据公安机关接处警登记表记载，刘钲报警称“今天32块玻璃幕墙被打坏”。上诉人主张，涉案32块玻璃幕墙是在夜间被他人打坏，但从公安机关接处警登记表记载看，刘钲报警内容陈述了两项内容，并强调“今天32块玻璃幕墙被打坏”而非夜间被打坏，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结合余某、穆某、刘某等人在公安机关接受询问时的陈述“我们四个人隔着墙对着科技广场的一个写字楼玻璃乱射，…射了大约十几分钟，子弹快没有了…一盒大约有一百多个，我们射完以后还剩十来个”以及报警记载与现场勘验情况，原审法院确定32块受损玻璃作为被上诉人的损失数量有事实依据。根据余某、穆某、刘某等人在公安机关在询问时的陈述以及相应的录像资料能够确认地下车库入口玻璃系余某一人所为，其余玻璃根据江苏光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规格尺寸不同，价格也不尽相同，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对其余31块玻璃取受损玻璃的平均值计算被上诉人的修复费用符合案情实际与公平原则。综上所述，余某、余明均、陈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7元，由上诉人余某、余明均、陈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超审 判 员  赵淑霞代理审判员  黄传宝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薛淑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