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52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婷婷。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玉中、孙丹丹，河南中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振强。上诉人秦婷婷因与被上诉人王振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宜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7民初1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组成合议庭，依法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婷婷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钢材款866755元，2016年2月以前的利息133333元和2016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按月息2分计算的利息667400元共计800733元；2.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对欠条的理解和适用法律有不同意见。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双方均无异议的2014年10月31日的《钢材买卖合同》，可以证实，上诉人从第一批钢材到工地之日起，被上诉人如不能货到付款，将按照总货款月息3分人民币计算加收利息。从这一约定可以看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就被上诉人未按约定付款只是约定了违约所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并没有约定被上诉人违约要向上诉人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而被上诉人在2016年2月29日给上诉人出具的欠条“今欠秦婷婷钢材款捌拾陆万陆仟柒佰伍拾伍元整，利息肆拾万元整”，也能证实双方对被上诉人逾期付款约定的是利息损失40万元，而不是违约金40万元。况且，一审也认定了这利息40万元不是违约金，但仍按违约金的性质进行调整和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显然前后矛盾。因此，一审将《钢材买卖合同》中约定以支付利息的方式来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视为是对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是对本案违约责任方式的理解错误，该约定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认定为是双方对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欠条中的利息40万元也是截至欠条出具之日因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而已经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绝不是因被上诉人违约产生的一次性违约金。上诉人在一审中既然根据明确载有本金和利息数额的具有对账单、还款协议性质的“欠条”来主张欠款时，也已经表明了其是依据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金额主张的损失赔偿，而不是逾期付款违约金，既然是违约损失赔偿，那么从被上诉人2016年2月29日给上诉人出具欠条至一审起诉之时，被上诉人没有支付给上诉人一分钱，其违约行为就一直在持续，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也在不断扩大，一审仅判决被上诉人对2016年2月之前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为266667元，少判133333元；对于2016年3月之后继续扩大的损失667400元更是不予支持，不仅放纵了被上诉人作为债务人应当履行的义务，更是违反了《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损害了我国有关债和违约责任的基本法律制度。因此，一审在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方面，理解错误，判决结果必然错误。故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的规定，特提出上诉，望依上诉请求判决。王振强辩称，原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原审适用法律正确，要求维持原判，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根据合同法规定买卖合同没有利息。秦婷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王振强支付秦婷婷钢材款866755元及2016年2月以前的利息400000元，2016年3月至2019年4月30日按月息2分计算的利息667400元，共计1934155元；2.要求王振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秦婷婷的父母此前在洛阳关林市场销售钢材，2014年10月31日，秦婷婷与王振强签订了一份《钢材买卖合同》，约定秦婷婷向位于宜阳县××天××楼工地供应钢材，从第一批钢材到工地之日起，如不能货到付款，将按照总货款月息3分人民币计算加收利息。合同签订后，秦婷婷依约向王振强供应钢材，王振强向秦婷婷支付了部分货款，至2016年2月29日，经秦婷婷和王振强结算，王振强共欠秦婷婷货款866755元，应支付利息400000元。王振强向秦婷婷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秦婷婷钢材款捌拾陆万陆仟柒佰伍拾伍元整，利息肆拾万元整”。王振强在欠条上签字捺印，2018年5月13日，王振强再次在原欠条上签了自己的姓名。欠条出具之后，王振强一直没再给秦婷婷支付过货款及利息。在诉讼过程中，秦婷婷申请对王振强的相关财产进行了保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秦婷婷、王振强诉辩、质证意见，秦婷婷、王振强对钢材买卖及王振强欠秦婷婷钢材款866755元的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为：钢材买卖合同对利息的约定是否违反法律规定，王振强是否应支付利息，应如何支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秦婷婷、王振强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约定货到付款，王振强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属违约行为，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秦婷婷、王振强在合同中约定以支付利息的方式来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应视为是对违约金计算方式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双方当事人以月息3分计算利息400000元，对此利息数额不予支持。因为，若这400000元理解为违约金，则既缺乏必要的证据又过高，若按欠款利息理解，则其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年利率不能超过24%的规定。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违约金酌定266667元为宜。关于秦婷婷请求的利息667400元应否支持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欠条兼具对账单和还款协议的性质，该欠条已载明所欠货款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的数额，故秦婷婷请求自欠条形成之次日起至2019年4月30日按所欠货款866755元的月息2分计算的利息667400元，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振强支付秦婷婷货款866755元；二、王振强支付秦婷婷违约金266667元；上述一、二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秦婷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104元、保全费5000元，以上合计16104元，由王振强承担10000元，秦婷婷承担6104元。另二审期间秦婷婷称：王振强2016年2月29日出具的欠条载明的“利息肆拾万元整”，系从2014年11月到2016年2月29日期间的钢材款，参照双方《钢材买卖合同》第五条计算的利息，数额高于40万，后经双方协商确定为40万，是王振强认可的金额。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秦婷婷、王振强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约定货到付款，王振强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属违约行为，依法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秦婷婷、王振强在合同中约定以支付利息的方式来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王振强2016年2月29日给秦婷婷出具的欠条载明的“今欠秦婷婷钢材款捌拾陆万陆仟柒佰伍拾伍元整，利息肆拾万元整”，因所涉该40万元利息系双方以月息3分计算的利息，王振强尚未履行支付，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对此利息数额不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结合法律规定及本案的具体情况，酌定该部分利息数额为266667元并无不当。关于秦婷婷诉求的2016年3月至2019年4月30日的利息问题，因王振强未按约定支付货款，秦婷婷因逾期付款确实产生有损失，秦婷婷诉求按月息2分计算所欠货款的利息，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秦婷婷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一审法院处理部分欠妥，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宜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7民初13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河南省宜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7民初130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河南省宜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7民初13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振强支付秦婷婷货款866755元及利息（以866755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日起按月息2分计至2019年4月30日止）。四、驳回秦婷婷的其他诉讼请求。王振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秦婷婷履行完毕应付货款与逾期利息。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维持；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7元，由王振强承担10980元，秦婷婷承担82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邢 蕾审判员  于 磊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丽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