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47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创时代引跑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台商投资区张坂镇崇山村902号。 法定代表人：王俊钦。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俊钦，男，1977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玲，湖南如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泉州丰明鞋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晋江市陈埭镇洋埭村新兴路27号。 法定代表人：程文明，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丽惠，福建瀛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惠阳，福建瀛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奇东，男，1974年11月30日出生，土家族，户籍地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现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珉，广东穗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娟，广东穗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伍金藩，男，1977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上诉人福建省创时代引跑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时代公司）、王俊钦因与被上诉人泉州丰明鞋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明公司）、谭奇东及原审被告伍金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5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创时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597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创时代公司、王俊钦无需支付丰明公司货款386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由谭奇东支付丰明公司货款386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丰明公司、谭奇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谭奇东个人行为，与创时代公司无关。（一）一审以王俊钦与谭奇东于2018年7月8日签订《合同》一份认定谭奇东是创时代公司的员工，并认定谭奇东在任职期间即2018年7月10日至2023年7月9日代表创时代公司的行为系履行创时代公司的职务行为，而将其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认定由创时代公司承担是错误的。创时代公司并不知道丰明公司的存在，也未与其进行过任何交易，未收到过丰明公司的任何货物。王俊钦与谭奇东签订的《合同》虽约定任命谭奇东为公司总经理，但不能仅凭该《合同》及谭奇东个人出具的《结欠款凭证》即认定买卖关系相对方的实际主体系创时代公司，而应审查买卖关系交易发生的真实性，是否实际与创时代公司有关、实际用于创时代公司等事实并结合相关的证据认定买卖合同的实际交易相对方，从而认定本案付款责任的承担者。（二）根据王俊钦与谭奇东签订的《合同》，第二点明确约定进门右边为杰预贸易有限公司谭奇东负责的区域，进门左边为创时代公司王俊钦负责的区域；第三点约定整体下单统一用创时代公司的公章为准。据此，双方明确约定相应的经营或合同应以创时代公司的公章为准。而一审中，丰明公司与谭奇东均未提供任何盖有创时代公司公章的材料（如订购合同、交易单据、对账单、结欠款凭证等）。因此，未加盖创时代公司公章的材料凭证，创时代公司不承担责任，应由出具相应材料的个人即谭奇东承担。另外，根据该份《合同》亦可得知谭奇东还有在经营杰预贸易有限公司，谭奇东是以杰预贸易有限公司总经理的身份与创时代公司进行交易，即谭奇东同时担任杰预贸易有限公司和创时代公司的总经理，甚至还有可能担任其他公司的总经理，其在外可能以诸多公司总经理的身份进行交易，一审未查明谭奇东与杰预贸易有限公司的关系等事实，属认定事实不清。（三）汤吓梅不是创时代公司的主管，且一审亦未查明在《结欠款凭证》上签字的汤吓梅之情况，属认定事实不清。汤吓梅从来都不是创时代公司的主管，若是，丰明公司与谭奇东应提供相应的证据（如创时代公司向汤吓梅发放工资的凭证、社保凭证、劳动合同等）证实该事实，或者一审应依职权追加汤吓梅作为共同被告或第三人参加诉讼，以查明案件事实，因为汤吓梅当时在该《结欠款凭证》上签字，其清楚当时的情况亦可能是要承担本案付款责任的主体。（四）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争议大，一审尚有诸多重要事实未予查明。一审未查明丰明公司起诉交易的具体情况，如买卖合同交易的时间、地点、交易货物的类型、数量、交易单据等，《结欠款凭证》由谁出具、在哪里出具、当时什么人在场，丰明公司有无向创时代公司主张过权利等重要事实，以便根据这些查明的案件事实认定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二、一审庭审过程中提及谭奇东自己有经营晋江东航贸易有限公司，谭奇东陈述该公司在2014年6月12日就倒闭了，且谭奇东因为其他事情被判入狱，在宁德监狱服刑。谭奇东有犯罪前科，一审应查明谭奇东被判入狱的原因，以综合认定其在本案中的行为。另外，谭奇东经营的晋江东航贸易有限公司主体一直存在，并未经注销或吊销，倒闭也仅是谭奇东个人的陈述，不排除本案的货物系谭奇东用于其经营的该公司。此外，谭奇东因2016年在晋江市人民法院有一个执行案件早已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结合创时代公司、王俊钦陆续按照谭奇东的要求支付170余万元至其指定的其妻子彭伟、女儿谭星瑶的账号等情况，创时代公司、王俊钦怀疑谭奇东经常在外以各种公司总经理的身份和名义进行经营活动，在经营过程中，一方面通过指定汇款至其妻子彭伟、女儿谭星瑶的账号向公司索要款项，另一方面在外以诸多公司的名义欠款让公司承担责任，以此方式来将所得归其个人所有。谭奇东的这些行为一定程度上可能构成诈骗罪、合同诈骗罪、职务侵占罪或者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请二审法院严查或移送公安机关。三、王俊钦不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错误。本案系谭奇东的个人行为，应由谭奇东个人承担付款责任，创时代公司、王俊钦和伍金藩都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丰明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创时代公司、王俊钦的上诉请求。创时代公司聘请的总经理谭奇东以创时代公司名义对外从事经营活动，应当由创时代公司承担责任，创时代公司的股东王俊钦没有履行出资义务，原审判决正确。 谭奇东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丰明公司在结欠款凭证上明确写明是创时代公司结欠款凭证，欠款单位是创时代公司，丰明公司生产的鞋底是NB///YES品牌，该品牌是创时代公司的自有品牌，谭奇东和汤吓梅两人是作为经办人在欠款凭证上签字，根据一审谭奇东提供的其与创时代公司的合同可以看出谭奇东系创时代公司总经理，其签署欠款凭证属于履行职务行为。一审汤吓梅到庭参加诉讼，明确其与谭奇东均系受创时代公司雇佣的事实，只是一审当事人没有申请汤吓梅作为证人或第三人出庭，因此一审诉讼材料没有体现。 丰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创时代公司、谭奇东偿还丰明公司货款386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10月1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5倍计算)；2.王俊钦、伍金藩在未履行出资义务本息范围内对创时代公司不能清偿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0日，创时代公司尚欠丰明公司货款38600元未支付。王俊钦、伍金藩系创时代公司股东，分别认缴出资19800万元、200万元，无实缴出资记录。 一审法院认为，丰明公司与创时代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没有违反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确认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全面履行相应的义务。丰明公司已履行了合同确定的义务，而创时代公司未按约定履行支付相应货款的义务，故创时代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即除支付货款外，还应赔偿丰明公司自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起的利息损失。因此，丰明公司请求自2018年10月10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因王俊钦、伍金藩未履行出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的规定，王俊钦、伍金藩应在未履行出资义务本息范围内对创时代公司不能清偿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谭奇东履行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创时代公司承担。故丰明公司主张谭奇东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创时代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丰明公司货款386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5月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5倍计算)；二、王俊钦、伍金藩在未履行出资义务本息范围内对创时代公司不能清偿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丰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01元，由丰明公司负担15元，创时代公司、王俊钦、伍金藩负担386元。 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除了创时代公司、王俊钦提出对“2018年10月10日，创时代公司尚欠丰明公司货款38600元未支付”之事实有异议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进行分析认定。 本院二审期间，创时代公司、王俊钦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民事判决书、购销合同。本院认为，该些证据仅能证实创时代公司与案外人晋江市杰预贸易有限公司具有买卖合同关系，与本案诉争货款并不具有关联性，且创时代公司、王俊钦系逾期提供上述证据，故依法不予采纳。 二审中，丰明公司、谭奇东、伍金藩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争议焦点为：创时代公司是否应向丰明公司支付货款38600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王俊钦是否应对上述债务承担相应补充赔偿责任？ 各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诉、辩主张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根据诉争结欠款凭证所记载的内容来看，该凭证抬头写明是“福建省创时代引跑发展有限公司NB///YES结欠款凭证”，欠款单位记载的亦是“NB///YES福建省创时代引跑发展有限公司”，谭奇东仅是在经办人处签名，结合谭奇东原审提交的其与创时代公司签订的《合同》，可以证实谭奇东系被创时代公司任命为总经理，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原审认定谭奇东系履行创时代公司的职务行为，应由创时代公司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并无不当。其次，创时代公司现主张本案诉争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系谭奇东，诉争货物系用于谭奇东个人经营的其他公司，但丰明公司不予认可，且创时代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亦并无法证实其相应主张，故依法不予采纳，至于创时代公司、谭奇东之间是否存在其他关系以及创时代公司提出的谭奇东入狱原因、是否构成犯罪等，并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创时代公司可另行依法主张权利。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因王俊钦并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原审依法认定其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本案诉争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创时代公司、王俊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2元，由上诉人福建省创时代引跑发展有限公司、王俊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佳华 审 判 员 孙志坚 审 判 员 王一平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吴钟毅 书 记 员 赖俊杰 附注： 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