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闽02民终24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明彬，男，1975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志良、林志佳，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成烟，男，1979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丽育，女，197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建强，男，1976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系洪丽育弟弟。上诉人陈明彬因与被上诉人许成烟、洪丽育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5）湖民撤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明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志良、林志佳、被上诉人洪丽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建强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许成烟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明彬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5）湖民撤字第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陈明彬在一审阶段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许成烟、洪丽育承担。事实和理由：洪丽育与许成烟达成的调解协议明显不符合常理，一审未认定上述调解协议系虚假诉讼行为不当。被上诉人洪丽育辩称，洪丽育与许成烟达成的调解协议是真实的，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明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3年6月8日起，许成烟陆续向陈明彬借款，截至2013年12月18日借款金额累计30万元。经陈明彬多次催讨，许成烟于2013年12月18日出具《还款保证书》，承诺于2014年1月25日还清欠款本息，如有拖延，愿将其个人名下的商品房、闽Ｄ×××××车辆及车城市公司等财产归陈明彬所有并补偿违约金30万元。因许成烟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陈明彬于2014年1月26日向法院起诉，要求许成烟偿还尚欠的借款本息及违约金，并在诉讼中申请对其财产进行保全。该案于2014年3月27日开庭审理，许成烟未到庭参加诉讼。厦门市湖里法院作出（2014）湖民初字第818号民事判决，判令许成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明彬返还借款30万元、利息2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13年12月19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案件生效后，陈明彬于2014年5月4日申请执行，已执行到位款项合计约34万元。然而，在陈明彬及其他债权人拟按比例分配执行款时，却获悉2015年3月9日洪丽育到湖里法院起诉许成烟[案号（2015）湖民初字第1699号]，要求许成烟还款。许成烟于2015年3月19日亲自到庭与洪丽育达成调解协议，约定许成烟欠洪丽育的借款本金90万元分9期付清（具体还款计划略），其中第一期还款期限为2015年3月31日，还款金额为10万元，若任何一期出现违约，则剩余未付款项视为全部到期，洪丽育有权就全部未付款项立即申请执行。签订调解协议后，洪丽育立即以许成烟未依调解书约定付款为由申请执行，并要求参与分配执行款。据陈明彬了解，洪丽育在该案中提交的证据仅有1张借条，并无转账凭证，不符合民间大额借贷的交易惯例。许成烟的配偶洪美凤原籍南安市英都镇，与洪丽育的户籍地相同。在陈明彬诉许成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许成烟经法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却在洪丽育起诉后突然出现并立即与洪丽育达成调解，而洪丽育起诉的时间恰是陈明彬等债权人拟分配执行款之前，许成烟从未主动向陈明彬等债权人偿还债务，却与洪丽育达成分期付款协议并约定首期款10万元在调解书生效之后10天左右支付，逾期可申请执行，而事实上，许成烟也未履行该调解协议，洪丽育立即申请执行并要求参与分配已到位的执行款，二人的上述诉讼行为明显不合常理，陈明彬有充分理由相信该案系虚假诉讼，二人通过虚构债权、参与执行款分配从而获取非法利益。为此，请求判决撤销（2015）湖民初字第1699号《民事调解书》。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6月8日至2013年12月18日期间，许成烟陆续向陈明彬借款合计30万元。因许成烟未按约定还款及付息，陈明彬向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4年1月26日立案受理后，陈明彬申请财产保全，依法查封了许成烟名下下列财产：（1）位于厦门市“半岛祥湾”（B07地块）7号楼28层01单元房产；（2）牌号为闽Ｄ×××××车辆；（3）厦门车城市汽车服务有限公司25%的股权。本案依法公开开庭进行审理，许成烟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27日作出（2014）湖民初字第818号民事判决，判令许成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明彬返还借款30万元、利息2万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13年12月19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该判决于2014年4月21日生效。因许成烟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还款义务，陈明彬于2014年5月4日申请执行。之后，债权人廖权权、洪梓贤、洪丽育因与许成烟债权纠纷也陆续向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15年4月21日作出《被执行人许成烟系列执行案件分配方案》，告知各申请执行人近期将有34万元执行款到账，并拟定了具体分配方案，其中陈明彬分得107301.5元，洪丽育分得126768.83元。另查明，洪丽育于2015年3月9日向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许成烟偿还借款90万元及利息。该案中，洪丽育提供的证据包括1张借条和银行转账凭证。借条内容为：“经结算，截止2014年11月30日共累计尚欠洪丽育（××）借款本金余额人民币玖拾万元整（￥900000.00）。该借款包括转账借款25万元（该转账系由××委托洪建强汇款至借款人许成烟账户）和陆续现金借款65万元。转账和现金借款均由借款人许成烟收取。借款人对上述借款金额确认无异议。因本借款有争议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提交借据签订地法院裁决。签订地：厦门市湖里区。”转账凭证显示，2013年8月15日洪建强的招商银行账户（账号62×××95）分5笔转款合计25万元至许成烟的建行账户（账号62×××66）。许成烟于2015年3月18日至该院领取起诉状、应诉通知书等诉讼文书。许成烟在《送达地址与方式确认书》上填写了送达地址和联系方式，落款日期为2015年3月15日。2015年3月19日，洪丽育的诉讼代理人王廷杰律师与许成烟在本院主持下签订了调解协议，内容为：“一、原、被告共同确认许成烟尚欠洪丽育借款本金90万元。二、上述款项分九期付清，许成烟应于2015年3月31日前偿还10万元；于2015年4月30日前偿还10万元；于2015年5月31日前偿还10万元；于2015年6月30日前偿还10万元；于2015年7月31日前偿还10万元；于2015年8月31日前偿还10万元；于2015年9月30日前偿还10万元；于2015年10月31日前偿还10万元；于2015年11月30日前偿还10万元。三、若许成烟未按上述约定如期足额付款，任何一期款项出现违约，则剩余未付款项视为全部到期，洪丽育有权就全部未付款项立即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四、洪丽育同意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就本案再无其他争议。五、本案案件受理费3200元，由许成烟负担。”还查明，洪建强因与案外人黄某杰等人民间借贷纠纷向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洪建强在该案中举证的转账凭证显示，其分别于2011年3月30日、3月31日和9月21日向黄某杰的银行账户转款合计479.8万元。该案一审判决认定洪建强向黄某杰等人出借款项合计500万元（其中20.2万元系现金借款），并判令黄某杰等共同借款人、黄某杰的配偶黄某薇向洪建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保证人福建某酒业有限公司、苏某忠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该判决尚未生效。又查明，许成烟的配偶洪美凤原籍为福建省南安市英都镇，后户籍迁往福建省安溪县城厢镇光德村。一审法院认为，许成烟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或反驳证据，应视为其自愿放弃抗辩权利。洪丽育在起诉许成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除提供1张借条外，还举证了银行转账凭证以证明借条中载明的25万元借款系通过洪建强的银行账户转给许成烟的事实。洪建强作为洪丽育的诉讼代理人对借贷双方的关系、借贷的时间、款项来源、交付方式、借条的形成等事实所作的陈述并无明显违反常理之处，从另案诉讼情况来看，洪建强亦具备出借大额款项的经济能力。故洪丽育辩称其为名义××，实际××为其弟洪建强，有一定事实根据。洪建强与许成烟的配偶洪美凤系同乡，洪建强陈述系通过洪美凤的家人催促许成烟出面解决债务争议，合乎情理，故许成烟在该案中到庭应诉，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恶意制造诉讼的主观故意。虽然洪丽育、洪建强在本案庭审中对案件调解经过的陈述与该案诉讼代理人王廷杰律师所作的陈述在个别细节方面有一些出入，但因二人系委托律师办理诉讼事务，从调解结案至本案开庭时已逾半年，对一些细节在记忆上出现偏差，没有超出正常人记忆力的合理范围，不足以作为认定虚假诉讼的依据。现查明，许成烟涉及多起债务诉讼，个人财政状况已明显恶化，有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可能，在此情形下，出现债权人扎堆起诉的现象不足为奇。故，洪丽育在许成烟相关案件进行执行阶段后提起诉讼系正常的行使债权行为。因洪建强系以洪丽育的名义出借款项，其以洪丽育的名义起诉并授权代理人与许成烟达成调解协议，符合当事人权利处分原则。现实生活中，同一债务人对不同债权人的态度和行为表现往往受到情感基础、身份关系、外在压力等因素影响有所不同，不宜一概而论，司法实践中，债权人依据生效民事调解书申请执行的案件也不在少数。因此，从调解协议内容本身无法推导出双方恶意制造诉讼的事实。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洪丽育与许成烟达成的调解协议系虚假诉讼行为。（2015）湖民初字第1699号《民事调解书》合法有效，没有损害陈明彬的民事权益。陈明彬请求撤销该调解书，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许成烟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明彬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154元，由陈明彬负担。本院审理查明，2015年4月22日，陈明彬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向一审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撤销（2015）湖民初字第1699号民事调解书。陈明彬在二审庭审中确认其对许成烟与洪丽育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没有关系，除了在不同案件中许成烟是被执行人外，陈明彬与洪丽育没有其他诉讼案件和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确立的第三人撤销之诉制度，赋予了第三人对错误生效裁判的救济途径。但是，第三人撤销之诉作为一种为第三人提供的事后救济途径，不同于普通民事诉讼，法律对其起诉条件有严格限制。本案争议焦点是陈明彬是否具备提起本案诉讼原告主体资格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可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明确将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限定为对原审诉讼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没有独立请求权、但与案件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即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也就是说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属于原审诉讼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且存在不能归责于其本人的事由未参加原审诉讼。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5）湖民初字第1699号案件系对许成烟与洪丽育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进行审理，其中债权债务关系的相对人为许成烟与洪丽育。陈明彬非上述债权债务关系的当事人，故其对许成烟与洪丽育双方的诉讼标的不具有独立的请求权，即其并非上述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就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而言，需为辅助性第三人或被告型第三人，即应为原审诉讼中被告的辅助性角色或类似于被告的角色，其才可能符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条件。陈明彬与洪丽育之间无民间借贷纠纷及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亦非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因此，陈明彬不具有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陈明彬主张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5）湖民初字第1699号民事调解书系许成烟与洪丽育恶意串通的的虚假诉讼行为，损害其合法权益，但未提供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明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5）湖民撤字第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明彬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陈明彬；上诉人陈明彬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江 伟审判员 王 锐审判员 郑文雅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潘辉文附：相关的法律法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