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50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建兴，男，1971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有林，福建温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维芳，福建温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玲玲，女，1986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未央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淑惠，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厦门车行家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新店镇新兴街395号3栋207室。 法定代表人：陈雪梅。 原审第三人：黄达峰，男，1987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原审第三人：黄海涛，男，1988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原审第三人：黄炳章，男，1988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上诉人郭建兴因与被上诉人王玲玲及原审被告厦门车行家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车行家公司）、原审第三人黄海涛、黄达峰、黄炳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8）闽0502民初4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建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玲玲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审查郭建兴与黄达峰签订的《车辆转让合同》即判决郭建兴返还涉案车辆错误。本案中，郭建兴属于善意第三人，其取得该车辆是通过与黄海涛委托的黄达峰签订的书面协议，且黄炳章与王玲玲对外均以夫妻身份出现，故郭建兴有理由相信黄海涛是经过王玲玲同意出售涉案车辆。因此，《车辆转让合同》与本案有着直接的关系。二、机动车属于动产，车辆登记是行政管理的登记，并非所有权登记，车辆的所有权转移是以车辆交付为条件，而非以车辆登记为条件。王玲玲将车辆交付给其同居男友黄炳章时，物权就转移到黄炳章，黄炳章把涉案车辆交付给黄达峰时，车辆所有权就转移给黄达峰。三、郭建兴通过二手车市场等价购买，一审判决仅仅依据转账记录就推断郭建兴未支付全部购车款，存在偏袒，显失公平。郭建兴属于善意第三人，不应承担案涉车辆的返还义务。至于王玲玲的权利受人侵犯，应向侵权人追究法律责任。四、一审法院把黄达峰、黄炳章列为第三人而非被告，导致两人未参加诉讼，明显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判决。 王玲玲未作答辩。 车行家公司未作陈述。 黄达峰、黄海涛述称，同意郭建兴的上诉意见，一审判决错误，应驳回王玲玲的诉讼请求。 王玲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确认原车牌号为闽Ｄ0××××福特锐界小型普通客车（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码为×××22）的《车辆转让合同》无效；二、判决郭建兴返还王玲玲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码为×××22的福特锐界小型普通客车（现车牌号为闽ＤＮ××××）；三、判决郭建兴、车行家公司共同协助王玲玲办理将闽ＤＮ××××车辆恢复登记至王玲玲名下的登记手续并承担因变更登记而产生的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玲玲为闽Ｄ0××××福特锐界小客车（发动机号ＤＢＥ21622、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码为×××22）的所有权人。2016年3月1日，郭建兴委托郭锦森以价款225000元购买闽Ｄ0××××车辆，由郭锦森代郭建兴（作为买方）与黄海涛代黄达峰（作为卖方）签订《车辆转让合同》一份，并通过车行家公司向交警部门办理车辆过户登记。闽Ｄ0××××车辆过户后登记于郭建兴名下，车辆号码变更为闽ＤＮ××××。王玲玲曾因无法寻找停放的闽Ｄ0××××车辆而向公安机关报警，获知该车辆被其同居男友黄炳章开走后，经查得知该车辆已被出卖，车辆变更登记于郭建兴的名下，故向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提起（2016）闽0203行初120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闽Ｄ0××××车辆过户登记并将车辆恢复至王玲玲名下。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驳回王玲玲的诉讼请求，王玲玲不服，提起上诉。2017年3月9日，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02行终44号行政判决，认为交警部门根据机动车转移登记申请表、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转移登记联）、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等材料，检验了车辆，办理车辆转移登记，收回原号牌及行驶证并换发新的行驶证等行政行为，符合法律法规规定，并无不当，而王玲玲主张其没有转让涉案车辆、没有收到转让款及二手车公司开具与真实情况不符的二手车转让发票，不属于交警部门在作出转移登记时应当审查的内容，亦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审查范围，驳回王玲玲上诉，维持一案判决。 一审法院认为，厦门市两级法院系以交警部门在办理车辆转移登记时已尽审查义务为由而驳回王玲玲诉请交警部门的行政诉讼请求，并未认定涉案车辆的权属，因此，厦门市两级法院的行政诉讼判决书无法证明涉案车辆的权属。本案审理的是王玲玲与郭建兴等人因涉案车辆返还纠纷案，而非郭建兴与黄达峰的《车辆转让合同》纠纷案，故该《车辆转让合同》的效力，不宜在本案审查，应由该合同双方即郭建兴与黄达峰另案主张权利。此外，①王玲玲为闽Ｄ0××××车辆的所有权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王玲玲委托黄海涛或黄达峰出售该车辆，也未有证据证明王玲玲已追认黄海涛或黄达峰出售该车辆的行为，黄海涛或黄达峰向郭建兴转让该车辆属无权处分行为；②闽Ｄ0××××车辆交易过程中，郭建兴作为买方有义务审查车辆的卖方是否有权交易涉案车辆，然而郭建兴在明知该车辆的登记证、行驶证、购置税证所登记的人员与卖方不一致且卖方未能提供有权交易车辆手续的情况下，仍与卖方交易车辆，难以证明郭建兴善意受让该车辆；③诉争《车辆转让合同》约定闽Ｄ0××××车辆的转让款为225000元，应一次性支付款项，然而郭建兴提供的证据最多仅能证明其通过郭锦森先后四次共转账支付该车辆转让款项163320元，无法证明郭建兴已足额支付该车辆转让款项，也就无法证明郭建兴实际以合理价格受让该车辆。在此种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黄海涛或黄达峰的无权处分行为对王玲玲不发生物权效力，郭建兴不能据此取得该车辆的所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王玲玲作为闽Ｄ0××××车辆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该车辆。因此，即使本案未审查该《车辆转让合同》的效力，也不影响案件的审理。综上，诉争《车辆转让合同》的效力，不在本案审查范围之内,且其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不予审查。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也明确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王玲玲请求确认原车牌号为闽Ｄ0××××福特锐界小型普通客车（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码为×××22）的《车辆转让合同》无效，不予支持。黄海涛或黄达峰无权处分闽Ｄ0××××车辆，现有证据也无法证明郭建兴善意且以合理价格受让该车辆，王玲玲作为闽Ｄ0××××车辆的所有权人，依法有权追回该车辆。因闽Ｄ0××××车辆已过户登记于郭建兴名下，车辆号码已变更为闽ＤＮ××××，车辆由郭建兴掌管、使用，故王玲玲请求郭建兴返还该车辆并协助王玲玲办理将该车辆恢复登记至王玲玲名下的登记手续及承担因变更登记而产生的费用，依法有据，予以支持。车行家公司作为二手车交易市场经营者，未根据《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第十五条、《二手车交易规范》第六条规定，核实卖方的所有权或处置权证明，却开具卖方王玲玲、买方郭建兴的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以致交警部门变更车辆登记，明显存在过错。因此，王玲玲请求车行家公司协助其办理将涉案车辆恢复登记至王玲玲名下的登记手续并承担因变更登记而产生的费用，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第十五条、第二十条，《二手车交易规范》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郭建兴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王玲玲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码×××22的福特锐界小客车（现车牌号为闽ＤＮ××××）一辆；二、郭建兴、厦门车行家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协助王玲玲办理将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码×××22的福特锐界小客车（现车牌号为闽ＤＮ××××）恢复登记至王玲玲名下的登记手续并承担因变更登记而产生的费用；三、驳回王玲玲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黄达峰提供1.黄炳章、王玲玲结婚照片一组，以此证明黄炳章、王玲玲系夫妻关系；2.王惠玲公民身份证复印件一份，以此证明王玲玲对涉案车辆出售一事是知情的，该身份证系黄炳章拍照后发给黄达峰的。郭建兴、黄海涛质证认为，对照片的真实性没有意见，黄炳章与王玲玲系夫妻关系，王玲玲同意黄炳章将涉案车辆出售并把登记证交给黄炳章，郭建兴系善意第三人；王惠玲身份证可以证明王惠玲与王玲玲系同一人。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照片并不足以证明黄炳章、王玲玲系夫妻关系；因黄达峰无法提供原件予以核对，故其提供的王惠玲公民身份证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无法证明黄达峰的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王玲玲委托黄达峰、黄海涛出售涉案车辆或对出售行为进行追认；而郭建兴在明知出售人与车辆登记资料中载明的车主并不一致的情况下，未尽审查权属的义务，仍购买涉案车辆；且郭建兴的付款方式、金额与《车辆转让合同》的约定并不相符；一审判决据此认定郭建兴不构成善意取得正确。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黄达峰、黄海涛并非涉案车辆的受让人，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通知上述两人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无不当，郭建兴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缺乏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郭建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50元，由郭建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翔峥 审判员  黄有志 审判员  郑玉蒜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陈威鸿 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