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民终86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韩友针，男，1962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玉珍，福建鼎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洁，女，1967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建辉，男，1966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系黄洁丈夫。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武朝金，男，1972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原审被告：鄂尔多斯市达拉特旗蒙新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达拉特旗白泥井镇石匠窑村。法定代表人韩友针。上诉人韩友针因与被上诉人黄洁、武朝金、原审被告鄂尔多斯市达拉特旗蒙新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蒙新煤炭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榕民初字第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开庭审理。蒙新煤炭公司曾提出上诉，但经本院通知，未按规定预缴案件受理费，亦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诉讼权利，其诉讼地位为原审被告。上诉人韩友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玉珍、被上诉人黄洁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建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武朝金、原审被告蒙新煤炭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友针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黄洁对韩友针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严重违法。韩友针及蒙新煤炭公司均是有明确住址及住所的个人及公司，但均未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诉状及开庭传票，无法行使诉讼权利，程序严重违法。一审判决书将蒙新煤炭公司名字写错误。武朝金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被立案侦查，公安机关侦查范围包括武朝金向蒙新煤炭公司2700万元（人民币，下同）投资款，按照法律规定，本案应当中止审理，将案件移交公安机关处理。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韩友针只与武朝金存在投资及经营的合同关系，与黄洁没有合同关系，黄洁的资金是通过武朝金支付给韩友针的，韩友针并未直接吸收黄洁的投资款，一审判决将两个投资合同混在一起，错误认定法律关系，并判决由韩友针承担还款责任是错误的。黄洁投资款是���资到蒙新煤炭公司，实际用款人是蒙新煤炭公司，韩友针只是为公司经营管理资金，许诺的投资回报也是公司的投资回报，因此，即便要承担还款责任，也应由蒙新煤炭公司独自承担。3、一审判决多支付的投资回报全部抵扣利息，与法律规定不符，应从支付之日抵扣投资本金，抵扣后尚欠的本金仅为115.14万元。黄洁答辩称：1、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向韩友针、蒙新煤炭公司住所地送达诉状及开庭传票等应诉材料而无法送达，采取公告送达的方式送达，审理程序合法。武朝金在一审审理期间，已经委托律师参与本案诉讼，本案无需以武朝金非法吸收存款罪的审理结果作为依据，不存在中止诉讼的情形。2、黄洁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转账凭证及《收条》证明黄洁通过武朝金将350万元支付给韩友针，韩友针签名确认。黄洁虽然与韩友针没有直接签订合同，但武朝金与韩友针签订的《投资合同书》、《投资经营管理协议》对黄洁与韩友针、蒙新煤炭公司具有约束力，韩友针收取款项后，用于蒙新煤炭公司经营，因此，一审认定韩友针、蒙新煤炭公司为共同债务人是正确的。韩友针已经按照《投资经营管理协议书》约定的固定回报率向黄洁支付了至2012年3月9日前的回报款，黄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韩友针、蒙新煤炭公司退还投资款350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投资回报，不存在不公情形。据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武朝金、韩友针、蒙新煤炭公司立即退还投资款350万元；2、判令武朝金、韩友针、蒙新煤炭公司立即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向黄洁计付350万元自2012年3月9日起至款还清之日止的投资回报（暂计至2014年1月24日止为1732500元）；3、判令韩友针以其享有的蒙新煤炭公司总资产股权的10%为上述债务承担抵押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4月1日，韩友针与武朝金签订《投资合同书》，约定武朝金向蒙新煤炭公司投资，投资金额为3500万元；韩友针持有蒙新煤炭公司99.8%股权，公司现有2.1507平方公里的矿区，股东会同意将蒙新煤炭公司中韩友针总资产的股权10%作为武朝金投资款的抵押担保；蒙新煤炭公司在正式办理交割前的债权债务全部由韩友针负责，韩友针应对投资标的交割前的债权或债务承担一切法律责任等。同年4月17日，双方再次签订《投资合同书》，将投资金额变更为2700万元，其他内容不变。蒙新煤炭公司在该份《投资合同书》上盖章确认。2010年4月23日，黄洁向武朝金银行账户分两次转账汇款合计350万元。同年4月26日，武朝金向黄洁出具《收条》，收条载明“今收到黄洁投资韩友针蒙新煤炭公司杭盖沟煤炭350万元，投资条件按武朝金与韩友针投资合同书为准（见投资合同附件）。收款人：武朝金”，韩友针在该收条上签名确认。2010年5月7日，武朝金与韩友针签订《投资经营管理协议书》，约定武朝金自愿将投资在蒙新煤炭公司金额2700万元权限交由韩友针经营管理；经营管理期限为5年，自2010年4月10日至2015年4月9日；经营管理费用约定，韩友针于2011年4月9日前付经营管理费1485万元，于2011年10月9日、2012年4月9日、2012年10月9日、2013年4月9日、2013年10月9日、2014年4月9日、2014年10月9日、2015年4月9日前分别各向武朝金支付经营管理费742.5万元；若韩友针未按约定缴纳经营管理费，武朝金可以随时终止本合同，韩友针同意将蒙新煤炭公司煤田交由武朝金开采直至付清所有投资款和经营管理费用及违约金损失；经营管理期间，韩友针盈亏自负；合同期满后，韩友针应当结清经营管理期间的相关费用及退还投资款2700万元，武朝金应无条件将蒙新煤炭10%股权退还给韩友针；及其他约定等。蒙新煤炭公司亦在协议书盖章确认。在一审庭审中，黄洁确认已按照《投资经营管理协议书》约定的回报比率，收到韩友针支付的第一笔192.5万元、第二笔96.25万元、第三笔80万元，合计368.7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案涉《投资合同书》、《投资经营管理协议书》的约定，武朝金向韩友针控股的蒙新煤炭公司投资约定款项，韩友针按约定分期支付“经营管理费用”并在合同到期后退还全部“投资款”，结合韩友针持有的蒙新煤炭公司的股权并未变更至武朝金名下，以及武朝金依约无需承担蒙新煤炭公司经营风险的事实，可以认定武朝金与韩友针之间系名为投资实为资金借贷关系，故案由应确定为民间借贷纠纷。因案涉投资款系用于蒙新煤炭公司，且蒙新煤炭公司亦在合同上盖章确认，故蒙新煤炭公司与韩友针均系案涉民间借贷的债务人，应依约承担相应的责任。从黄洁提交的转账凭证及《收条》可知，黄洁系通过武朝金将其350万元款项支付给韩友针，黄洁与武朝金之间系委托关系。因《收条》明确载明“投资条件按武朝金与韩友针投资合同书为准”，韩友针亦签名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关于“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的规定，案涉《投资合同书》、《投资经营管理协议书》相关约定内容对黄洁与韩友针具有约束力，故案涉350万元款项的还款债务人���韩友针和蒙新煤炭公司，且黄洁亦确认其已收到的款项均系由韩友针直接向其支付，故黄洁诉请韩友针和蒙新煤炭公司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武朝金并非案涉民间借贷的债务人，黄洁亦未举证证明武朝金在委托事务中存在违约情形，故黄洁诉请武朝金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投资经营管理协议书》约定的“经营管理费”性质应认定为利息，该利息约定过高，黄洁已收取的2012年3月9日之前的利息合计368.75万元，已远超过法律保护的利息最高限额，对超过部分不予保护，故韩友针、蒙新煤炭公司应按照中国人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向黄洁支付350万元借款的相应利息（该利息从2010年4月23日实际出借之日起算，但应扣减韩友针已付利息368.75万元）。因黄洁并未举证证明韩友针持有蒙新煤炭公司的10%的股权已办理股权质押登记手续，故其要求行使股权质权的诉请，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四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的规定，判决：1、韩友针、蒙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黄洁借款本金35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从2010年4月23日计算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但应扣减韩友针已付利息368.75万元）；2、驳回黄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427元，由黄洁负担9527元，韩友针、蒙新公司负担3890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韩友针、蒙新公司负担。韩友针对原审查明认定的事实部分“韩友针在收条上签名确认”有异议，韩友针认为其在收条上签名只是见证及黄洁自认收到的款项不是从韩友针处收取。到庭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到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韩友针应否承担讼争借款的还款责任，如应承担，则尚欠借款本息金额是多少？2、原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合法？对此，本院予以查明、分析、认定如下：1、关于韩友针应否承担讼争借款的还款责任，如应承担，则尚欠借款本息金额是多少的问题。本院认为，武朝金与韩友针签订《投资合同书》、《投资经营管理协议书》，武朝金向蒙新煤炭公司投资2700万元，韩友针承诺在经营管理期限内向武朝金支付约定的经营管理费用。其后��黄洁向武朝金转账支付350万元，武朝金向黄洁出具《收条》，确认收到黄洁投资韩友针蒙新煤炭公司350万元，并承诺投资条件按照其与韩友针投资合同书为准，因此，黄洁与武朝金之间形成了就投资蒙新煤炭公司事宜的委托法律关系。鉴于《投资合同书》、《投资经营管理协议书》约定了固定回报的经营管理费用，原审法院认定武朝金与韩友针之间实际上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无不当。况且，韩友针已经在《收条》上签字，即韩友针知道黄洁与武朝金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黄洁350万投资款是作为武朝金投资款一部分投入到蒙新煤炭公司，韩友针亦认可投资条件按照武朝金与其签订的投资合同书为准，故韩友针、蒙新煤炭公司是共同借款人，均应当承担讼争借款的还款责任。黄洁自认韩友针、蒙新煤炭公司已经按照《投资经营管理协议书》约定向其支付了至2012年3月9日前的回报款共368.75万元，韩友针没有证据证明其支付的回报款金额及时间与黄洁自认情况不符，本院结合《投资经营管理协议书》约定及黄洁自认情况，可以认定黄洁在2011年4月9日收到192.5万元、2011年10月9日收到96.25万元、2012年4月9日收到80万元。鉴于《投资经营管理协议书》约定的经营管理费用已经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超出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应当折抵本金。依此原则，韩友针还款具体折抵本息情况为：截止2011年4月9日，韩友针偿还192.5万元款项中，偿还借款利息76.01万元、本金116.49万元，尚欠借款本金233.51万元；截止2011年10月9日，韩友针偿还96.25万元款项中，偿还借款利息30.58万元、本金65.67万元，尚欠借款本金167.84万元；截止2012年4月9日，韩友针偿还80万元款项中，偿还借款利息22.39万元、本金57.61万元，尚欠借款本金110.23万元。2���关于原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本院经审核，原审法院受理后，依法向韩友针户籍地及蒙新公司住所地寄发通知，邮政部门出具的《国内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分别“原址查无此人、电话长期不接”、“此人不收退回”。原审法院在无法直接送达的情况下，依法采取公告方式送达诉状及案件受理通知，程序并无不当，符合法律规定。武朝金虽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虽与本案有牵连，但不影响本案审理，韩友针关于本案应当中止诉讼及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处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对韩友针已还款折抵本息方面处理不当。韩友针关于其多支付的投资回报应从支付之日抵扣本息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该部分上诉请求予以支持。韩友针关于其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及原审法���审理程序不合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蒙新公司提起上诉后未按通知要求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且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据此，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榕民初字第9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榕民初字第9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韩友针、鄂尔多斯市达拉特旗蒙新煤炭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黄洁借款本金人民币110.23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从2012年4月10日是计算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二审案件受理费48427元，由韩友针负担28427元，黄洁负担2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8427元，由黄洁负担20000元，韩友针、鄂尔多斯市达拉特旗蒙新煤炭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28427元；一审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韩友针、鄂尔多斯市达拉特旗蒙新煤炭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詹强华代理审判员  朱宏海代理审判员  蔡素洁二〇一六年九月九日书 记 员  高海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