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浙05行终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转运。委托代理人林亮，浙江百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兴县泗安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长兴县泗安镇新安街。法定代表人沈强南，该镇镇长。委托代理人杨晓林，该镇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许智荣，浙江兴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长兴县泗安镇玉泉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长兴县泗安镇玉泉村。法定代表人胡宗富，该村村委会主任。委托代理人刘国荣，该村村委会党委书记。上诉人徐转运诉被上诉人长兴县泗安镇人民政府、原审第三人长兴县泗安镇玉泉村村民委员会行政协议一案，德清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20日作出(2015)湖德行初字第201号行政判决。宣判后，徐转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5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转运及其委托代理人林亮，被上诉人长兴县泗安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泗安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杨晓林、许智荣，原审第三人长兴县泗安镇玉泉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玉泉村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刘国荣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至2016年10月11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事实如下：原告徐转运与王先花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1年3月15日办理结婚登记。因杭（州）长（兴）高速公路北延（泗安至浙苏界）工程建设需要，原告房屋被列入拆迁范围。2014年3月20日��被告泗安镇政府委托长兴县泗安镇玉泉村办理“高速公路主线连接线及三改工程，有关厂房、住宅、土地及地面附属物的征收及补偿工作。”2014年，原告妻子王先花以原告的名义与第三人玉泉村村委会签订《房屋拆迁安置协议》，协议约定：“甲方：长兴县泗安镇玉泉村村民委员会；乙方：玉泉村徐转运户；因杭长高速公路北延（泗安至浙苏界）工程需要，需对乙方的房屋实施征拆。现就房屋拆迁补偿及安置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双方同意采取货币补偿方式进行拆迁补偿和安置；二、被拆迁房屋的补偿费用由评估公司进行评估，清单附后；三、附属设施补偿费用详见清单；四、根据长兴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长政发[2010]58号文件办理。1、按时评估奖10元/平方，计2244.8元；2、4月30日前签约，签约奖住房10元/平方，辅房20元/平方，计8643.2元；3、5月30日前腾空，腾空奖45元/平方，计10101.6元；搬家费6人按两次计算（每人每次100元）计1200元；过渡费6人按8个月计算（每人每月100元）计4800元；共计37091.2元；甲方按照乙方履约情况计算乙方奖金；五、乙方应得补偿计人民币217983.77元；六、乙方房屋拆除后，由甲方同意进行宅基地安置，不得自行安排，宅基地费用由乙方自理；七、资金支付办法：签订协议支付总款项的30%，全部拆除后支付其余的70%。”第三人玉泉村村委会由长兴县泗安镇玉泉村党支部书记刘国荣签字确认。后因宅基地安置无法达成一致，协议未履行。原审法院认为，行政协议的订立，是在充分尊重行政相对人意思表示的基础上，以协商一致的方式达成协议，通过履行双方协议所确定的权利义务，实现行政管理目标。协议一旦协商订立，非因法定事由不得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原告要求确认双方订立的《房屋拆迁安置协议》无效理由为该协议的签订主体不是原告本人和被告泗安镇政府。本院认为原告与王先花系夫妻关系，且均为房屋拆迁安置对象，王先花以原告的名义签订《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不属于合同无效的情形，被告泗安镇政府委托第三人玉泉村村委会办理征收补偿工作，由被告泗安镇政府承担《房屋拆迁安置协议》所约定的权利义务，被告泗安镇政府对此也予以确认，原告以协议签订主体资格不适格为由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理由不能成立。据此，原告要求确认���房屋拆迁安置协议》无效，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徐转运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50元由原告徐转运承担。上诉人徐转运上诉称，一、本案所涉《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上的签字是上诉人妻子冒签，上诉人之所以从始至终不肯签字，是由于双方对拆迁补偿金额及安置的宅基地块等问题不能达成一致。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妻子在协议上签字后，因宅基地安置无法达成协议，导致协议未履行，是颠倒了时间上的先后关系。二、涉案协议的乙方是徐转运户，签字应当由上诉人签字，但是该协议实际上是上诉人妻子在村干部的压力之下冒签的字，签的是上诉人的名字，签字行为是无效的。而且，被拆迁房屋是上诉人结婚之前所造，不是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妻子没有任何权利对房���进行处分。对于房屋这家庭最重大的不动产的处分，也不属于家室权的范围。上诉人没有在协议上签字，合同不成立，当然无效。此外，该协议的甲方长兴县泗安镇玉泉村村委会不是行政机关，不具有签订房屋拆迁安置协议的主体资格，村委会属于村民自治组织，既不是拆迁人，也没有资格接受拆迁人的委托具体组织实施拆迁补偿安置工作。因为诉争协议系行政行为，协议一方当事人必须是行政机关，即使存在所谓的委托，由于委托事项为行政行为，受委托人不是行政机关而只是村民自治组织，这样的委托无任何行政法律法规作为依据，应属无效。该协议既没有甲方的盖章，也没有甲方的负责人即村委会主任的签字，刘国荣只是原审第三人村的党委书记，没有资格作为该村的法定代表签字。涉案协议签订时，该高速公路工程刚刚核准，在用地没有经过法定程序核��的情况下，原审第三人所签的协议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涉案协议的第五、六条，违反了法律规定的先安置、后拆迁、先补偿、后拆迁的原则。而且协议的甲方包括被告方也没有按涉案协议履行，说明原审第三人和被告也没有认可该无效协议。综上，诉争协议不仅主体不适格，而且协议双方当事人存在越权行为，应依法认定无效。故请求：一、撤销德清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湖德行初字第201号行政判决，依法改判确认《房屋拆迁安置协议》无效。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承担。被上诉人泗安镇政府答辩称：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浙江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浙发改函[2013]147号“省发改委关于杭（州）长（兴）高速公路北延（泗安至浙苏界）工程项目核准函”核准了杭长高速北延段工程建设。浙江省人民政府浙政土审规[2014]82号“关于���（州）长（兴）高速公路北延（泗安至浙苏界）工程及安置用地建设项目土地利用总体规划落实方案的批复”同意了用地规划。国土资函[2014]672号国土资源部关于杭（州）长（兴）高速公路北延（泗安至浙苏界）工程建设用地的批复批准了该工程建设用地。杭长高速北延工程泗安镇镜内所涉及的房屋拆迁安置等工作，由泗安镇政府具体组织实施。上诉人徐转运的房屋坐落在长兴县泗安镇玉泉村，在拆迁范围内。为保证杭长高速北延工程建设的顺利进行，被上诉人委托原审第三人与该村所涉拆迁农户签订房屋拆迁安置协议。涉及上诉人徐转运房屋拆迁安置协议签订时，镇村两级的工作人员、上诉人徐转运本人及其妻子均在场，由原审第三人村党委书记刘国荣、上诉人的妻子在《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上签字。对于刘国荣在协议书上的签字，被上诉人是认可的。综上，��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玉泉村村委会在庭审中称，涉案协议是在上诉人家里签订的，上诉人、上诉人的妻子、母亲以及两名镇干部、一名村干部也就是其本人在场，双方是在很客气的情况下签订的，不存在威胁的情况。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围绕着上诉人请求确认涉案《房屋拆迁安置协议》无效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程序是否合法等审理重点进行了质证与辩论。二审审理期间,本院对签订涉案协议时在场的镇干部杨先良、周功东及上诉人妻子王先花分别作了调查询问笔录。杨先良与周功东均陈述，涉案协议系在上诉人家中签订，上诉人及其母亲、妻子在场，上诉人让其妻子在协议上代签其名字。王先��陈述，是村书记让其在协议上签上诉人的名字，上诉人未在场，在签订协议前，村书记威胁其如不配合签协议，会影响其孩子升学入团，政府还会整上诉人。王先花还陈述其和上诉人在协议签订后去看过签字时谈好的安置地块。经质证，对杨先良、周功东的证言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无异议；上诉人认为两位证人的证言无事实依据，且该两人系镇干部，与被上诉人有直接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定案证据。对王先花的证言，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认为其陈述上诉人签协议不在场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还认为王先花的证言可证明王先花代上诉人签字以及签订协议后其与上诉人去查看过安置地块的事实。上诉人认为王先花的证言印证了涉案协议系其妻子在村干部威逼下冒签，上诉人不在场，事后也不认可的事实。经审查，本院认为，杨先良、周��东、王先花的陈述结合在案其他证据材料，可证明涉案协议系在上诉人家中签订，由上诉人妻子代签，且涉案协议签订后上诉人一家去查看过安置地块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一审期间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由原审法院移送至本院。经审理，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涉案协议系其妻子在村干部的逼迫下冒签上诉人名字，协议无效的意见。二审审理过程中，经向两名签订涉案协议时在场的镇干部调查询问，该两人均称签订涉案协议时，上诉人本人在场，并让其妻子代为签订，该两人的陈述与原审第三人的委托代理人也就是涉案协议中代表甲方签字的村党委书记刘国荣的陈述相一致，结合上诉人及其妻子称签订协议后去看过谈好的安置地块的陈述,可以证实涉案协议系在上诉人家中签订，由上诉人妻子代签上诉人的名字，且上诉人知晓涉案协议内容的事实，而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存在威逼、胁迫的行为，故上诉人称其妻子系在被上诉人胁迫之下冒签其名字，涉案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涉案协议签订的主体问题。被上诉人委托原审第三人办理征收及补偿工作，由被上诉人承担《房屋拆迁安置协议》所约定的权利义务，且被上诉人对原审第三人村党委书记刘国荣代表原审第三人签字的涉案协议予以确认，故上诉人以协议签订主体资格不适格为由要求确认协议无效的理由亦不能成立。至于上诉人就涉案协议签订时，用地还未经批准方面提出的异议，不属本案审查范围。综上，上诉人徐转运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徐转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育红代理审判员  许婷婷代理审判员  彭伟伟二〇一六年九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凌烈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