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607民初1250号原告：佛山市三水宏通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范湖金缸路47号，组织机构代码：19373013-X。法定代表人：卢灿光。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页辉，广东群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飞波，广东群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东方饮食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东路808号华宫大厦1-3楼，注册号：企独粤穗总字第000558号。法定代表人：叶耀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蔚颖，广东通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叶耀松，男，1956年9月9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京，广东君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天旺，北京市东元（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三水市千叶渡假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千叶花园综合办公楼104室。管理人：广东禅都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源，广东禅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佛山市三水宏通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通公司）诉被告广州东方饮食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叶耀松、第三人三水市千叶渡假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叶酒店）公司关联交易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9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开庭时，各方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东方公司、叶耀松连带向千叶酒店赔偿人民币116万元；2、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原告的事实和理由：千叶酒店成立于2003年1月24日，注册资金为100万美元，其中原告出资36万元美元，三水市千叶花园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叶房产公司）出资10万元美元，香港华兴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兴公司）出资54万美元。叶耀松为华兴公司控制人，任千叶酒店董事长兼法定代表人，卢灿光任副董事长，李朗辉、植锦莹、何瑞燕任董事。千叶酒店成立以来，一直被华兴公司单方把持，原告宏通公司被排除在外。2011年6月21日，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了原告对千叶酒店提出的强制清算申请，后指定广东禅都律师事务所进行清算。在清算过程中，佛山市贝思特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27日出具《审计报告》，该报告披露：2003年2月1日，千叶酒店与被告东方公司签订《委托管理书》，由东方公司向千叶酒店提供管理及咨询服务，千叶酒店支付管理费，首年管理费每月50万元，次年起每月管理费6万元。千叶酒店共向东方公司支付管理费116万元。由于上述委托管理没有经过千叶酒店董事会同意，被告东方公司是华兴公司实际控制的管理公司，东方公司的经营范围不包括酒店管理咨询服务，也没有证据显示东方公司曾为千叶酒店提供过管理咨询服务。所以，上述委托管理属于实际控制人操纵千叶酒店与其关联公司进行的违法关联交易，该关联交易造成千叶酒店损失116万元。由于千叶酒店仍处于强制清算阶段，原告作为公司股东曾向清算组提出，但清算组决定对该关联交易不予起诉。因此，原告以公司股东身份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原告提供如下证据：1、千叶酒店、东方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证明千叶酒店与被告东方公司均由华兴公司控股。2、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证明叶耀松系华兴公司的董事长兼法定代表人，是被告东方公司及千叶酒店的实际控制人。3、千叶酒店董事会成员委派名单，证明千叶酒店的董事会成员包括董事长叶耀松，副董事长卢灿光，董事李朗辉、植锦莹、何瑞燕。其中叶耀松、植锦莹、何瑞燕由华兴公司委派，李朗辉由千叶房产公司委派，卢灿光由宏通公司委派。4、千叶酒店公司章程，其中第十七条约定“董事会决定合营企业的一切重大事宜，其主要职权：……（二）任免总经理、副总经理和其他高级管理人员，并决定他们的权利义务和薪酬；……(十一)其他应由董事会决定重大事宜”；第二十三条约定“董事长应在董事会会议召开前10天发出召集会议的通知，写明会议内容、时间和地点”；第二十五条约定“出席董事会会议的法定人数为全体董事的三分之二以上，不够三分之二人数时，其通过的决议无效”；第二十八条约定“除第二十七条以外的其他事项，须经董事会三分之二以上董事通过”。5、清算公告，证明2011年6月21日，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受理了对千叶酒店的强制清算案件，指定广东禅都律师事务所为清算组。6、《审计报告》，证明被告东方公司与千叶酒店之间发生“委托管理”的关联交易，致使千叶酒店损失人民币116万元。7、《委托管理书》，证明该《委托管理书》内容简陋，管理费条款明显不合常理，应当是在2003年6月份之后捏造的，目的是转移千叶酒店的资产。8、记账凭证、付款凭证、公司支付证明审批表、管理费计提情况表、发票，证明被告东方公司分两次以管理费名义收取千叶酒店116万元。9、千叶酒店清算组关于清算工作相关问题的说明，证明千叶酒店清算组于2015年8月26日明确表明清算组对本案案涉的委托管理一事不予起诉，并称原告宏通公司认为确有必要的，可自行通过诉讼解决。被告东方公司辩称：首先，本案争议事项距今已逾十年，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其次，千叶酒店作为新成立的酒店需要有经验的公司进行管理，东方公司长期经营酒楼，由股东华兴公司引进提供管理咨询服务，符合当时实际。第三，千叶酒店委托管理即便存在关联交易，其为此支付管理费用也是公平合理的；董事会是否同意该交易，并不影响交易的公平合理性。第四，东方公司的经营范围不包含管理咨询服务，并不影响委托管理合同关系的合法有效。第五，东方公司为千叶酒店提供多项服务，让酒店收入每年达数百万元。最后，原告宏通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东方公司损害千叶酒店的利益。在诉讼过程中，被告东方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千叶酒店营业执照，证明千叶酒店为合资企业，经营范围包括中、西餐厅，康体健身。2、被告东方公司的营业执照及批准证书，证明其是一家经营了十多年的中、西餐饮外资企业，具有丰富的经验。3、千叶酒店章程，证明章程中没有约定委托管理需要经过董事会同意。4、关于同意千叶酒店评定为四星级旅游饭店的批复，证明在被告东方公司的努力下，千叶酒店在成立后不到一年内就被评为四星级酒店，达到了委托管理的目标。5、《聘用总经理合同》、同意书，证明千叶酒店董事同意发放总经理叶耀松的工资。6、管理费用支出凭证、通用发票，证明被告东方公司收取千叶酒店的管理费，包含叶耀松的报酬536111.12元，并向千叶酒店出具合法有效的发票。被告叶耀松辩称：首先，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其次，《委托管理书》属于经营管理协议，由两被告进行经营管理，是酒店正常经营的合理选择，而且两被告对千叶酒店进行了切实有效的管理。最后，《委托管理书》合法有效，管理费金额并无不当或者明显过高，并没有损害千叶酒店或公司股东的合法权益。第三人千叶酒店辩称：千叶酒店清算组于2015年8月26日就案涉争议作出说明，认为酒店在被告的管理下获得一定的经营业绩，千叶酒店支付管理费116万元并非不合理损失，故没有就相关费用提起衍生诉讼。在诉讼过程中，被告叶耀松及第三人千叶酒店没有提供证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上述证据材料来源、形式合法，真实可信，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证据彼此之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依法综合予以采信。根据上述证据，本院确认案件事实如下：被告东方公司是1993年登记成立的外资公司，出资人为华兴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叶耀松。公司登记的经营范围是中、西餐、酒吧、烟酒零售及附设卡拉OK歌舞厅。公司营业至2008年。第三人千叶酒店于2003年1月份登记成立，投资人为华兴公司、宏通公司和千叶房产公司，认缴出资额的比例分别为54%、36%和10%。酒店的经营范围是中、西餐厅、康体健身。酒店董事会成员包括董事长叶耀松、副董事长卢灿光及董事李朗辉、植锦莹、何瑞燕。其中叶耀松、植锦莹、何瑞燕为华兴公司所派。叶耀松任千叶酒店法定代表人。在2003年1月份千叶酒店成立之初，股东商定公司章程如下：第十六条：董事会时企业的最高权力机构。第十七条：董事会决定合营企业的一切重大事宜，其主要职权：……（二）任免总经理、副总经理和其他高级管理人员，并决定他们的权利义务和薪酬；……(十一)其他应由董事会决定的重大事宜。第十八、十九条：董事会由五名董事组成，设董事长一人，副董事长一人。第二十三条：董事长应在董事会会议召开前10天发出召集会议的通知，写明会议内容、时间和地点。第二十五条：出席董事会会议的法定人数为全体董事的三分之二以上，不够三分之二人数时，其通过的决议无效。第二十八条：除第二十七条以外（须董事会一致通过）的其他事项，须经董事会三分之二以上（或超过半数）董事通过。第三十条：企业设总经理1人，由董事会聘请。第三十一条：总经理组织领导企业的日常生产、技术和经营管理工作。第三十三条：总经理必须是常住企业的专职人员，不得兼任其他经济组织的高级职务，不得参与其他经济组织对本公司的商业竞争行为。在公司章程签订后，东方公司作为甲方，千叶酒店作为乙方，曾签订《委托管理书》，约定乙方委托甲方作为咨询顾问，对酒店各项工作提供管理业务，并在广州及香港提供宣传及咨询等服务，管理期间为五年，第一年的管理费为50万元/月，之后的管理费为6万元/月；在管理期间，甲方必须委派酒店总经理代乙方管理酒店，否则乙方可终止支付管理费。该《委托管理书》的落款时间为2003年2月1日。此外，千叶酒店与叶耀松还签订《聘用总经理合同》，约定叶耀松的年薪为50万元，另给予其每年按营业额3%作为年终奖金。叶耀松可以兼任其他公司董事长或总经理，但不得与公司有业务竞争。该合同的落款时间为2003年2月5日。在千叶酒店的运营过程中，叶耀松作为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何瑞燕作为公司财务经理，均参与公司经营管理。2003年9月，千叶酒店被评定为四星级旅游饭店。虽然签订了《委托管理书》及《聘用总经理合同》，但千叶酒店并未完全按照相关约定支付管理费和总经理报酬。2004年3月30日，董事叶耀松、李朗辉、何瑞燕三人签署同意书，同意向叶耀松支付2003年的工资536111.12元。千叶酒店于2004年4月2日以支票形式支付上述工资。2004年7月，千叶酒店对上述会计处理作出调整，将工资支出改为支付东方公司管理费。2004年10月28日，千叶酒店开具发票，注明的收款人为被告东方公司。2004年12月6日，千叶酒店向东方公司开具另一张发票，支付管理费623888.88元。上述两笔费用的金额共计116万元。千叶酒店经营至2004年，此后因股东间存在纠纷等原因未再继续经营。2011年，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对千叶酒店进行强制清算，指定广东禅都律师事务所作为清算人。在清算过程中，佛山市贝思特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27日出具《审计报告》，披露了涉案的委托管理交易以及支出116万元管理费等事项。2015年8月26日，清算人针对该委托管理问题作出处理意见，认为千叶酒店并没有遭受不合理损失，没有提起诉讼。本院认为，本案原告宏通公司作为千叶酒店的股东，认为东方公司与千叶酒店之间存在关联交易，属于公司控股股东及公司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律法规及公司章程，损害公司合法权益的行为，应当对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故本案案由应为公司关联交易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原告作为公司股东，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综合各方当事人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核心问题包括两个方面：关联交易是否存在，该交易是否给公司造成损失。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千叶酒店委托（聘请）东方公司、叶耀松进行管理，属于关联交易，该交易具有一定的必要性。华兴公司是千叶酒店的控股股东，叶耀松既是华兴公司的出资人，又是千叶酒店的董事长兼法定代表人，而东方公司是华兴公司独资的外资企业，叶耀松同为东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千叶酒店与东方公司签订《委托管理书》，属于公司控股股东设立的独资公司与公司之间的交易，交易双方具有明显的关联性。千叶酒店与叶耀松签订的《聘用总经理合同》属于公司高级管理人员与公司之间的交易，也具有明显的关联性。所以，本案第三人千叶酒店委托（聘请）东方公司、叶耀松进行管理，属于关联交易。从千叶酒店的股东构成及酒店开张后的经营实际来看，股东中具有酒店管理经验的当为华兴公司，酒店的日常经营管理工作应当由华兴公司负责筹措安排。从公司章程来看，华兴公司虽然具有酒店管理的经验和资源，但它是以货币出资，而并非以品牌、经营模式或者管理经验等出资，没有为公司免费管理之义务。而叶耀松作为公司董事长，也没有义务负责酒店日常经营管理，酒店章程也注明需要聘请专职管理人员担任总经理一职，且具体报酬由董事会另定。在此情形下，千叶酒店委托东方公司进行酒店咨询、管理，聘请叶耀松担任酒店总经理，虽然没有经过董事会表决同意，在程序上违背了公司章程，但不能当然视为侵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因此，不论《委托管理书》、《聘用总经理合同》是否真正在落款的2003年2月份形成，也不论当时约定的费用标准到底如何，关联交易确实是发生了，而且该交易对于千叶酒店的开张、经营具有一定的客观必要性。二、千叶酒店向关联交易方支付的管理费并非过高。根据审计部门的审计，千叶酒店在2003、2004年的营业收入分别为600多万元和800多万元，说明酒店当时已经对外正常提供餐饮及客房服务。另外，在2003年9月，千叶酒店被成功评定为四星级旅游饭店。以上事实说明千叶酒店当时具有相当的管理队伍，也具备一定的管理能力，可以认定是叶耀松或者东方公司为千叶酒店的日常经营管理提供了必要支持。虽然东方公司登记的经营范围不包括酒店咨询或者管理服务，但其作为酒店经营者，可以认定其有能力为千叶酒店的开张和经营提供支持，不能因为登记范围而直接认定东方公司从未提供过《委托管理书》约定的服务。本案关联交易所约定的管理费报酬确实过高，但在实际履行中，东方公司、叶耀松并未按照约定从千叶酒店收取报酬。对于本案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而言，属于赔偿之债，重点不在于约定报酬的合理性，而在于千叶酒店实际支付报酬的合理性。从两被告在近两年的时间里对千叶酒店提供经营管理而言，结合千叶酒店的业务规模，本院认为千叶酒店先后向东方公司、叶耀松支付管理费共计116万元，并非过高，该支出亦不能视为千叶酒店的损失。千叶酒店尽管持续亏损，并不能因此而免除向服务提供者支付报酬的合同义务。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公司相关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最后，至于诉讼时效。在公司清算阶段，审计部门于2015年披露案涉的关联交易，原告提起诉讼时距知道公司权益“受损”尚不足两年，不能因此视为原告宏通公司对上述关联交易无异议，也不能视为原告的诉讼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佛山市三水宏通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240元，由原告佛山市三水宏通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被告叶耀松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其他当事人可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季永峰审 判 员  周淑华人民陪审员  黄以仁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李慧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