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3民再9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河南振兴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胜利中路与金堤路交叉口东100米路南53号。法定代表人：刘泽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强，河南高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河南高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家山，男，196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郸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谷西广，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继秀，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河南振兴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兴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杨家山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豫03民终3141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5日作出（2017）豫民申200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振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强、杨帆，被申请人杨家山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继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振兴公司申请再审称，1、二审法院改判涉案合同性质为建设工程合同并认定该合同为无效合同，但没有对双方的无效合同作出处理，明显错误。根据《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在工程质量合格的前提下，被申请人只能参照合同约定价款742.4万元请求支付款项，但根据申请人于原审提交的证据显示，申请人已经支付13913126元的工程款项，二审判决申请人再次支付266万元，与双方合同约定价款相差巨大，明显存在错误。2、一、二审法院依据《会议纪要》判决申请人向被申请人支付266万元属认定事实错误。《会议纪要》第二项场地道路施工141万元和第三项工程水电补助100万元，合计241万元，包含在整个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费用之内，其性质应为部分工程的确认，在工程决算中不再进行计算，应当在双方完成工程决算后进行支付，签署《会议纪要》的各方也没有要求申请人在签订《会议纪要》后一并支付。《会议纪要》第七项，签署各方要求申请人向被申请人支付167万元，申请人与河南卢阳高速公路有限公司按照《会议纪要》第七条规定向申请人支付了上述费用。申请人已经按照《会议纪要》的各项规定履行，原审法院再按照《会议纪要》判决申请人支付工程款缺乏依据。3、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对申请人提出的反诉未通知缴纳反诉费，也没有向申请人送达举证通知书，程序违法。同时，一审对于申请人提出的追加反诉被告的申请未作出任何处理，程序违法。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杨家山辩称，1、《会议纪要》是对双方无争议、申请人所欠的部分工程费用、农民工工资先行进行了确认，振兴公司应当按照《会议纪要》支付款项。《会议纪要》具有独立性，是对部分债权债务达成的清算协议，不受合同无效的影响。2、申请人主张多支付工程款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更不符合常理。如果振兴公司超额支付劳务费，答辩人根本不可能带领农民工上访，振兴公司更不会在已经超额支付劳务费的情况下达成《会议纪要》。3、申请人主张工程质量存在问题不应得到支持。涉案项目在2014年业主已经实际使用，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工程实际使用视为经过竣工验收，答辩人对工程质量不承担责任。综上，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维持原判。杨家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给付劳务费486.25968万元并赔偿损失190.577904万元,共计676.837584万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振兴公司反诉请求：判令被反诉人支付维修费90万元;赔偿因工程质量不合格造成的损失31万元;支付违约金90万元;诉讼费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13日,原告(反诉被告)杨家山与被告(反诉原告)河南振兴公司郑卢高速N0.8项目部经理刘杰签订了一份《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由杨家山承建振兴公司中标的郑卢高速故县服务区房建项目(包括南北两区的综合楼、配电房、水系房、维修车问、加油站等),总建筑面积约4640平方米;承包方式为整体劳务分包,即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包验收合格;承包价格为:每平方米1600元;款项支付方式为:随业主方计量款同期支付,每期计量款到达甲方(振兴公司)账户后,7日内将当期计量款属于房建项目款的65%及时拔付给乙方(杨家山),但支付总额不得超过乙方工程总价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待两年质保期满经验收合格后一次性支付,在每期支付时,由乙方提出申请,由甲方项目部组成中间支付验收小组对该计量工程进行综合验收,并签发《中间验收证书》,只有中间验收合格的工程才准予计量,否则需对不合格部分进行整改,直至整改合格后才准予计量;工期为120天。双方还签订了奖罚措施,即如果乙方未能按要求完成施工,每拖后一天罚款2000元,若提前完工,每提前一天奖励2000元。合同签订后,杨家山组织工人进行施工,振兴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部分款项,后因工程质量问题,双方发生纠纷。另查明：1、2015年2月14日,杨家山为向振兴公司讨要工程款,组织工人到河南省交通厅上访,后经河南省交通厅主持调解,原被告双方及相关部门以《会议纪要》形式,达成了付款及决算协议,主要内容是:一、杨家山和振兴公司以前形成的相关决议、会议纪要、欠款单据全部失效,一切以本次会议决定为准;二、场后所有道路的底基层全部由杨家山施工队完成,同时加上混凝土面层的模板、钢筋、养生布、小型机械全部由杨家山提供,本项费用合计壹佰肆拾壹万,其他工程均由振兴集团项目部完成,与杨家山无任何关系;三、工程水电补助为壹佰万元,此项费用包含：杨家山所有工程供水、供电引起的额外增加费用;四、杨家山施工队与振兴公司应当在会议纪要签署之日起两个月内完成工程决算;五、振兴公司项目部同意业主卢阳公司动用壹佰壹拾柒万元现金保函支付杨家山施工队,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及其他费用,振兴公司项目部2015年2月17日下午16时30分之前再追加伍拾万元用于支付杨家山施工队,原被告双方均签字确认。2、《会议纪要》约定杨家山和振兴公司应当在会议纪要签署后两个月内进行决算,但至今双方一直未决算。3、《会议纪要》签署后,卢阳公司和振兴公司共向杨家山支付工程款142万元，按照前述第五项约定,尚有25万元没有支付。4、经庭审质证,证人耿某、李某、程某、来某、杨某能够证实杨家山承建的工程质量存在问题,但是,因前述证人所干维修工程没有进行最终决算,故被告反诉的维修费数额不能确定。5、庭审结束后,振兴公司代理人向法庭书面递交了一份鉴定申请,要求对工程质量进行鉴定,并对造成的损失进行评估,因该鉴定申请没有在举证期限内提出，并且没有在规定期限内向法庭提供相关鉴定证据，故该鉴定申请不予受理。6、审理中,振兴公司要求追加杨家山合伙人为反诉被告,因本案《劳务承包合同》双方当事人为杨家山和振兴公司,故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本院对振兴公司的追加请求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河南振兴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反诉被告)杨家山劳务费人民币268万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杨家山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河南振兴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案受理费45000元，反诉费23000元,合计68000元,原告(反诉被告)杨家山承担23000元,被告(反诉原告)河南振兴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担45000元。振兴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撤销洛宁县人民法院（2015）宁民初字第7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驳回杨家山的该项诉讼请求；2、请求依法判决撤销洛宁县人民法院（2015）宁民初字第76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并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杨家山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4日的《会议纪要》中约定，场后所有道路的底基层全部由杨家山施工队完成，同时加上混凝土面层的模板、钢筋、养生布、小型机械全部由杨家山提供，本项费用合计141万元，其他工程均由振兴集团项目部完成，与杨家山无任何关系。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一、关于2012年11月13日杨家山与振兴公司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的性质及效力问题。按照该《劳务承包合同》的约定，杨家山是以“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验收合格”的形式承包本案所涉工程，且自己提供相关机械设备，因此该《劳务承包合同》的性质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杨家山不具有施工资质，该《劳务承包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二、关于2015年2月14日的《会议纪要》的性质及履行问题。该《会议纪要》是在本案双方当事人因项目施工发生纠纷，河南省交通厅主持调解并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双方就纠纷处理方案签订的协议。该《会议纪要》在性质上属于振兴公司与杨家山对双方之间既存债权债务关系的结算和清理，具有独立性。《会议纪要》作为清算协议，具有单独的法律效力，应当作为处理双方争议的依据。工程款结算及支付方法的确定等，应当根据《会议纪要》的内容确定。《会议纪要》先行确定的工程费用共计408万元，扣除振兴公司于《会议纪要》签订后向杨家山支付的142万元工程款，剩余266万元工程款振兴公司仍应支付。一审认定数额有误，该院予以纠正。振兴公司上诉称，《会议纪要》第二项确定的场地道路工程款141万元和第三项确定的工程水电补助100万元包含在整个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费用之内，应当在双方完成工程决算后进行支付。该院认为，《会议纪要》对双方之间的部分债权债务先行进行了确认，该部分债权债务是明确的；按照《会议纪要》的约定，振兴公司与杨家山应当在《会议纪要》签订之日起两个月内完成工程决算，但截至目前双方仍未进行决算，杨家山要求振兴公司支付双方已经确认的部分工程款，应予支持。振兴公司二审提交证据证明2014年7月12日向杨家山支付了30万元，但该付款时间在《会议纪要》形成之前，并不影响振兴公司按照《会议纪要》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三、关于一审程序问题。关于是否应当追加案外人郭光才、帅国森、张勇参加诉讼的问题，因《劳务承包合同》及《会议纪要》的双方当事人为杨家山和振兴公司，杨家山有权作为原告向振兴公司主张权利。一审中，振兴公司提出反诉，但其反诉的当事人不能超过本诉当事人的范围，因此一审法院驳回振兴公司追加反诉被告的请求，并无不当。关于振兴公司的反诉部分，振兴公司虽提出对相关损失进行鉴定，但未在一审限定的期限内提供鉴定所需的相关证据，振兴公司可另行主张。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河南省洛宁县人民法院（2015）宁民初字第76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及诉讼费承担部分；二、变更河南省洛宁县人民法院（2015）宁民初字第7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河南振兴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杨家山266万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920元，由河南振兴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担51000元，杨家山承担920元。再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关于2012年11月13日杨家山与振兴公司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的性质及效力问题，二审判决认定该合同性质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且由于杨家山不具备施工资质，认定该合同无效并无不当。关于合同无效的后果，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关规定应当据实结算，但由于双方一直未进行工程决算，且在本案中杨家山起诉的主要依据是《会议纪要》，原审依据该会议纪要作出处理并无不当。本案争议焦点为：根据会议纪要，振兴公司应当向杨家山支付的款项数额如何认定。根据会议纪要的第二、三项，双方已确定部分的工程价款为241万元（141万+100万），会议纪要的第七项内容（振兴公司项目部同意业主卢阳公司动用117万元现金保函支付杨家山施工队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及其他费用,振兴公司项目部2015年2月17日下午16时30分之前再追加50万元用于支付杨家山施工队）应是为对前述应支付款项履行方式、节点的约定。本院认为，根据会议纪要振兴公司应当支付的款项数额为241万元，扣除其于《会议纪要》达成之后已经支付的142万元，其应再支付99万元。由于双方至今未就涉案工程进行最终决算，关于双方其他有关工程款的纠纷可另行解决。另外针对振兴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原审处理正确，再审予以认定。综上所述，振兴公司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豫03民终3141号民事判决及河南省洛宁县人民法院（2015）宁民初字第764号民事判决；二、河南振兴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杨家山99万元；三、驳回杨家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河南振兴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000元，反诉费23000元，合计68000元，由河南振兴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6500元，杨家山负担31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920元，由河南振兴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5580元，杨家山负担363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丹丹审判员  焦丽娟审判员  李青青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孙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