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闽05行终2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碧兰，女，1951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市洛江区人民政府双阳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泉州市洛江区双阳街道。 法定代表人黄克航，主任。 行政机关出庭负责人赖鹏程，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炳华，福建师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博铭，福建师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国营福建省泉州双阳华侨农场，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双阳街道阳山社区。 法定代表人庄燕燕，场长。 委托代理人郑淑红，福建师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碧兰因诉被上诉人泉州市洛江区人民政府双阳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双阳街道办事处）房屋强制拆除一案，不服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8)闽0503行初163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杨碧兰系第三人国营福建省泉州双阳华侨农场（以下简称“双阳华侨农场”）职工、印尼归国侨眷，第三人于十九世纪六、七十年代为其安排址于洛江区双阳街道阳江社区由政府出资建设的公房（也称安置房）约69.48平方米居住。原告于七十年代在公房周围未经审批自行搭建部分建筑物用作厨房、卫生间、仓库、猪圈、鸡圈等。 2017年3月11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双阳华侨农场旧房清退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载明甲方：国营泉州双阳华侨农场，乙方：卢因章（杨碧兰），双方约定乙方同意清退农场归侨旧房址于阳江社区2间69.48平方米；经实地清点丈量乙方在农场归侨旧房周临的自建部分及附属物，并经双方核对无误，甲方补偿乙方的自建部分的补偿金额计11371元，各项附属物及材料费补偿金额计34735元，合计46106元；并约定了甲方支付乙方搬迁补助费、临时安置补助费等事项。原告已于2017年3月委托其儿子卢因强向第三人领取了上述款项。2017年3月27日，原告及其儿子卢因强与第三人签订了《洛江区双阳侨居造福工程购房合同书》，购置双阳街道前洋社区侨居房。 根据闽政地[2010]707号《福建省人民政府关于泉州市洛江区2009年度第十批次城市建设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泉州市洛江区人民政府决定征收洛江区双阳街道办事处阳江社区8.8578公顷土地。本案上述诉争房屋、建筑物在此次土地征收范围内（塘西至洛阳江道路项目红线范围内）。2017年11月1日上午，被告双阳街道办事处组织人员对上述诉争房屋、建筑物进行了强制拆除。原告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再查明，本系列案件的另一原告陈秀兰起诉双阳华侨农场所有权确认民事纠纷一案，要求确认双阳街道阳江社区其安置房房产归其所有。泉州市洛江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9月25日作出（2017）闽0504民初131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陈秀兰的诉讼请求。陈秀兰不服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日作出（2017）闽05民终6731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安置房于房改前尚未依照当时施行的有关法律规定申办领取房屋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房屋属于公有住房的性质不变……，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二审判决于2018年8月10日发生法律效力。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第四十九条第（一）项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本案中，原告主张1989年间其居住的安置房已参与房改为其所有，其系安置房的所有权人、使用权人。被告及第三人主张安置房所有权人并非原告而系第三人，原告已迁出阳江社区安置房，阳江安置房已经由第三人收回，原告对该房屋不具有居住、使用的权利。经查证，涉案阳江社区安置房确系六、七十年代政府出资组织建设的用于安置印尼归侨的公房，对此事实各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并有洛江区委办、区府办《关于双阳华侨农场归侨侨眷反映其购买“房改房”和自建房权属问题调查处理情况反馈的函》、《泉州市洛江区人民政府关于闽侨[2005]群字237号、268号转送群众来信有关情况反馈的函》、泉州市房地产管理局《关于对黄明安同志上访内容的答复意见》等相关答复意见为证。原告主张其系安置房的所有权人，但无法向原审法院提供房屋产权证书或法院的确权判决文书等证据证明，故该主张缺乏证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合本案证据，被告、第三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2017年3月11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双阳华侨农场旧房清退补偿安置协议书》、《洛江区双阳侨居造福工程购房合同书》、《农场公房清退房屋搬迁验收登记表》、《房屋拆迁补偿结算表》、银行进账单等，证明原告同意清退双阳农场阳江社区归侨旧房，第三人补偿原告的自建部分、各项附属物及材料费、搬迁补助费、临时安置补助费等，原告已经领取该笔款项；且原告已购置了侨居房；第三人对清退的阳江社区公房进行了验收的事实。上述有关部门的答复意见以及第三人《关于职工购置住房的规定》、《关于旧房拆迁、清退的规定》及《关于住房改革中若干问题的措施和规定》，明确规定农场职工、归侨及侨眷迁出公房或自建房或购置房屋的，对原农场分配居住的公房一律办理退房。上述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互相印证在诉争房屋被拆除之前即2017年3月，原告已将涉案阳江社区安置房退还给第三人，且第三人已对原告阳江社区自建的建筑物部分进行了补偿的事实。原告主张其仍在阳江社区安置房内继续居住使用，无事实根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告并非涉案阳江社区安置房的权利人，且自建部分建筑物已依补偿协议获得补偿，其与被告2017年11月1日强制拆除房屋的行为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其不具有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应驳回起诉。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杨碧兰的起诉。 杨碧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强拆发生时，其与丈夫和几个孙子正在家中吃早饭，被双阳街道办事处暴力强行拖出，从一审中杨碧兰提供的照片等材料可以看到参加强拆的双阳街道办事处的多位负责人和拆迁人员强行搬出杨碧兰的冰箱、床铺和衣柜、电饭锅等生活用品。一审法院无视该证明材料违反法律规定；二、双阳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暴力强行将杨碧兰拖出房屋明显违法，正常使用的家具等生活物料被强行抢出房屋造成直接经济损失就是明显的公民权利受到侵害，因此，杨碧兰与被诉强拆行为有利害关系。杨碧兰在双阳街道办事处的逼迫下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空白格式的《双阳华侨农场旧房清退补偿安置协议书》和财产清单等相关文件。杨碧兰只在小学读过几年学，文化水平不高，对当时的合同条款等相关文件没有知晓的能力，对空白协议上签字的行为后果并不知晓，但是事后发现该项目及拆迁协议书存在几项重大问题，会致使其重大权益损失，因此数次与原审第三人交涉，要求变更协议未果，拒绝搬出该房屋。综上，原审以杨碧兰并非安置房权利人驳回起诉，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请求二审撤销原审裁定，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双阳街道办事处答辩称，涉案房屋系双阳华侨农场所有的公房，杨碧兰非涉案房屋所有权人。杨碧兰已经搬离该房屋并将其归还给华侨农场，杨碧兰与房屋没有利害关系。原审法院认为杨碧兰非阳江社区安置房的权利人，对诉争强制拆除房屋的行为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杨碧兰主张其使用涉案房屋至该房屋被拆除，违背事实。根据《双阳华侨农场关于旧房拆迁、清退的规定》等有关规定，农场职工、归侨和侨眷迁出公房或自建房或购置房屋的，对原农场分配其居住的公房一律清退。杨碧兰向双阳华侨农场购买侨居房，并将该涉案公房清退返还给华侨农场。华侨农场与杨碧兰签订的《洛江区双阳侨居造福工程购房合同书》、《双阳华侨农场旧房清退补偿安置协议书》、《房屋拆迁补偿结算表》、《农场公房清退搬迁验收登记表》、银行进账单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杨碧兰于2017年3月迁出案涉公房，将案涉公房退还给华侨农场，并领取了自建建筑物的补偿款的事实。涉案房屋所占土地已经合法征收，涉案房屋作为被征收土地的地上物，应予拆除。根据闽政地[2010]707号《福建省人民政府关于泉州市洛江区2009年度第十批次城市建设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批准洛江区人民政府征收包括涉案房屋占用土地在内的土地，洛江区人民政府于2010年对土地进行征收，并及时将相关土地方案等进行公告，征收程序合法，涉案房屋作为被征收土地的地上物，应当拆迁。综上，一审裁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应予驳回。 原审第三人双阳华侨农场的答辩意见与双阳街道办事处的答辩意见一致。 经审查，杨碧兰提出上诉后，原审法院已将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均经二审质证，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二审中，杨碧兰补充提供证据：洛双信访复字[2018]14号《信访事项处理答复意见书》，欲证明双阳街道办事处于2017年11月1日组织对案涉房屋实施拆除行为，其明知杨碧兰一家还居住在案涉房屋内，仍实施强制拆除房屋行为违法。双阳街道办事处质证认为，对上述答复意见书真实性没有意见，该答复意见书明确杨碧兰已经清退阳江社区的公房，其不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双阳华侨农场质证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杨碧兰已经签订补偿协议并清退房屋，领取补偿款和奖励金。各方当事人对洛双信访复字[2018]14号《信访事项处理答复意见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房屋系十九世纪六、七十年代由政府出资建设并安置给杨碧兰居住的公房，各方对上述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杨碧兰于2017年3月11日已就案涉房屋的清退、周围自建部分、附属物等的补偿以及购买侨居房等事项，与双阳华侨农场签订了《双阳华侨农场旧房清退补偿安置协议书》，并于2017年3月委托其子卢因强领取上述协议确定的补偿款项，且于2017年3月27日与其子卢因强与双阳华侨农场签订了《洛江区双阳侨居造福工程购房合同书》，购置了双阳街道前洋社区侨居房，双阳华侨农场已对杨碧兰清退的案涉房屋进行验收。上述事实有双阳街道办事处及双阳华侨农场一审提供的《双阳华侨农场旧房清退补偿安置协议书》、《洛江区双阳侨居造福工程购房合同书》、《进账单》、《全权委托书》等证据为证，本院予以确认。杨碧兰虽称其与双阳华侨农场签订的《双阳华侨农场旧房清退补偿安置协议书》是在威胁、欺骗的前提下签订的空白协议,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认可。杨碧兰签订协议并实际领取补偿款以及购置侨居房,应视为对补偿安置协议的履行,杨碧兰已丧失对涉案公房、自建房等的权益,其不再享有对案涉房屋的合法居住权，与涉案房屋的拆除行为不具有利害关系,故杨碧兰不具备上述法律规定的原告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杨碧兰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javascript:void(0);​)》第八十九条(​javascript:void(0);​)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杨碧兰的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鹏腾 审 判 员 张爱玲 审 判 员 邱旭锋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何淑婷 书 记 员 吕顺达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