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辽行终22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福桂，女，1949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大**。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晓欧，北京市炜衡（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政府，所在地址沈阳市沈河区盛京路**。法定代表人：林宇航，该区人民政府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威，该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武铁凝，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王福桂因诉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沈河区政府）强拆违法并赔偿一案，不服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1行初22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福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晓欧，被上诉人沈河区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威、武铁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1年1月1日，王福桂与沈阳市东陵区新立堡地区农工商联合总公司签订《合同书》，由新立堡地区农工商联合总公司将沈阳三新农艺家园内51号415.6平方米大棚出售给王福桂，并将1142.1平方米土地承包给王福桂，承包期限自2001年1月1日至2050年12月31日。之后，王福桂将大棚拆除，在大棚原址及承包地范围分别于2005年和2010年建设砖混结构库房。2018年3月2日，沈阳市人民政府发布《关于全面整治违法建筑的通告》（以下简称《整治违建通告》），决定自通告发布之日起整治各类违法建筑，城市和乡村已建的违法建筑，违法建筑实施单位或个人必须在15日内自行拆除，逾期不拆除的，相关部门依法强制拆除。2018年4月，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政府依据《整治违建通告》将王福桂厂房强制拆除。王福桂不服，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赔偿厂房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土地为集体土地中的设施农用地。根据国土资发〔2010〕155号《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完善设施农用地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一部分第三项“严格把握设施农用地的范围”、第四部分“加强农用地监督管理”的相关规定，设施农用地不得改变土地用途，禁止擅自或变相将设施农用地用于其他非农建设。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在临时使用的土地上修建永久性建筑物、构筑物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限期拆除，逾期不拆除的，由作出处罚决定的机关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王福桂建造厂房之前属于利用农用设施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行为，但其拆除大棚兴建厂房的行为早已经改变了设施农用地的性质，属于违法占用农用地从事非农建设的行为。同时，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结合王福桂陈述及其提供的视频资料可以认定，王福桂所建厂房为砖混结构，具有永久使用的特征，属于在其承包地上修建永久性建筑物、构筑物的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可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限期拆除，逾期不拆除的，由作出处罚决定的机关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被诉强制拆除行为，不具职权依据，且不符合法定程序，依法应该确认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的规定，违法行为对公民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公民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但本案中，王福桂对其主张赔偿的厂房不具合法权益，故对其赔偿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政府于2018年4月对原告王福桂位于沈阳市沈河区新泰街三新农艺家园园区内所建厂房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王福桂的赔偿请求。本案诉讼费50元由被告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政府承担。王福桂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以王福桂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关于农用地的规定为由驳回诉讼请求，但其认定案涉土地为农用地完全没有事实依据。沈河区政府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案涉土地为集体土地中的农用地。事实上，王福桂已提交证据证明沈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2016年11月28日公告“新立堡单元控制详细规划方案”，已将新立堡地区列入开发计划，用地布局明确为“以居住、商住混合、商业服务业设施用地为主”，并非农用地。同时，郭文庆签订的《沈阳三新农艺家园资产转让出售及土地承包合同》并未约定土地用途。且案涉集体土地上原本即建有房屋和其他设施，郭文庆支付合理对价取得相应资产和土地承包权利也可证明土地用途非农用地。一审判决没有证据即对土地性质作出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审判程序严重违法。王福桂在一审中提交申请，请求法院调取案涉土地的全部档案资料，查明土地性质、用途、征收情况、当前实际权利状态。该案涉土地档案材料系本案应予查明的重要事实，一审法院未予调取，且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土地性质为农用地，审判程序严重违法。3．一审判决已经确认沈河区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但对违法行为造成的损失未予审查和认定。沈河区政府以拆除违法建筑之名，行征收拆迁之实，应参照拆迁补偿标准对王福桂予以赔偿。且对王福桂部分可拆卸的装修材料、建筑材料未予保护，直接进行彻底毁损，导致房屋被拆除后，本可进行变卖的建筑材料一并灭失，亦应依法赔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王福桂的上诉请求。沈河区政府辩称：1．沈河区政府具有实施被诉行政行为的法定职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及《整治违建通告》第三条规定，沈河区政府具有实施强制拆除违法建筑的法定职权。2．王福桂被拆除建筑确属违法建筑。依据王福桂与新立堡区农工商联合总公司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王福桂明知其所承包的土地性质为“集体所有的土地”，而其所涉建筑物性质已经超出了农业生产设施范畴，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二条、四十三条规定，属于违法用地行为，因此，其地上建筑物确系违法建筑。3．王福桂的赔偿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因王福桂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强制拆除的建筑物系合法产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规定，违法建筑不应受到法律保护，故其该项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王福桂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福桂在起诉状中载明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沈河区政府强迁厂房行为违法；2．判令沈河区政府赔偿王福桂厂房损失1534548元、升降机损失10000元、外挂楼梯损失10000元，共计1554548元；3．判令沈河区政府承担诉讼费、评估费、公证费及测绘费等费用。本案涉及的焦点问题为被诉强拆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以及王福桂诉讼主张的损失应否得到赔偿。关于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是否违法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五条规定，在临时使用的土地上修建永久性建筑物、构筑物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限期拆除；逾期不拆除的，由作出处罚决定的机关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2018年3月2日，沈阳市人民政府发布的《整治违建通告》第二条规定，凡本市行政区域内的违法建设行为，相关部门应当依法查处并坚决制止。依据上述相关规定，对违反土地利用总体规划，擅自将农用地改为建设用地，未经审批在农用地上新建房屋的行为，应由具有行政职权的行政机关依法作出处理，即责令限期拆除，逾期不拆除的，由作出处罚决定的机关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因沈河区政府未能提供其对王福桂案涉建筑物有权实施强制拆除的法律依据，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强制拆除符合法定程序，故一审判决认定其强拆行为不具有职权依据，且不符合法定程序，进而确认其强拆行为违法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王福桂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土地为集体土地中的农用地，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作出判决属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问题。2001年1月1日，王福桂与新立堡地区农工商联合总公司签订《沈阳三新农艺家园资产转让出售及土地承包合同》，合同书中明确案涉承包土地系用于农业生产的集体土地，合同约定：“……乙方有权自行安排调整种植结构和生产经营品种，但不得生产经营国家明令禁止的产品，不得从事养殖业、工业、仓储和油污染的经营活动……未经甲方允许乙方不得在家园内滥占乱建，也不得在承包土地、庭院和大棚内任意搞建筑……”据此，王福桂在签订承包合同之时即已知晓案涉土地的性质和用途。其虽主张案涉土地为非农业用地，但未能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该土地在其承包期间曾发生过征收等行为致使案涉土地性质发生变更的事实，一审判决对此作出的认定并无不当。王福桂的该项主张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福桂所主张的相关赔偿问题，本院已另行作出（2019）辽行终227-1号行政裁定，将此部分发回重审，本判决对此不再赘述。综上，一审判决对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1行初221号行政判决第一项，即“确认被告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政府于2018年4月对原告王福桂位于沈阳市沈河区新泰街三新农艺家园园区内所建厂房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蕊审判员 徐桂伶审判员 武 江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高书涵书记员鞠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