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2民终14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岳峰镇长乐北路95号。主要负责人：朱前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红美，江苏诺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小军（向秋年长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正军（向秋年次子）。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炜，泰州市海陵区泰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晓平，兴化市茅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朱志章。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小军、金正军、原审被告朱志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2016)苏1281民初1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上诉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讼争纠纷中，经交警部门责任认定，被保险车辆驾驶员朱志章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依据我国刑法第133条、最高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死亡一人或者重伤三人以上，应被追究刑事责任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02年《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规定，只要肇事者已被追究刑事责任，不论被害人对其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还是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肇事者均不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此在侵权人朱志章被追究刑事责任的情况下，上诉人不应承担原审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责任。同时上诉人作为保险公司，不是交通事故中的直接侵权人，仅仅是基于上诉人与被保险人间的保险合同约定而承接被保险人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以“朱志章非唯一赔偿主体”、进而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赔偿”与保险合同中的约定也不符，缺乏法理基础和法律依据。金小军、金正军辩称：首先，精神损害免赔对象只能是已经受到刑事处罚的被告人，根据刑事类法律规范所做司法解释或批复，其适用主体的范围至多只能扩张到民事诉讼中的刑事被告人，而不应该扩张到民事赔偿案件的其他被告。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明确约定，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故其他赔偿义务主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有法律依据，不能因肇事者已负刑事责任为由而免除民事责任。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因侵权致人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应该赔偿受害人相应的精神损害赔偿，交通事故肇事者已被追究刑事责任的，不再承担精神损害赔偿，但不能免除其他侵权责任主体的赔偿责任。第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被侵权人或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五，最高人民法院2002年《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批复》，是旧法，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受害者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是有法律依据的。第六，上诉人认为其作为保险公司和被保险人之间的保险合同约定，认为上诉人不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是其和被保险人之间的合同约定条款，不可以对抗被上诉人。综上，一审法院的判决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求法庭查明事实后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朱志章二审中未到庭亦未答辩。金小军、金正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寿财险公司、朱志章赔偿各项损失395880.51元；2、诉讼费用由人寿财险公司、朱志章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基于查明的事实，对金小军、金正军的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3431.31元，丧葬费30891.5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4000元，死亡赔偿金37173元/年×9.5年=35314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元/天×1天=18元，营养费20元/天×1天=20元。因受害人从事故发生到死亡仅数小时，是在医院抢救过程中，其亲属未实际护理，故护理费不认定。朱志章非唯一赔偿主体，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赔偿，按责认定25000元。据此，一审法院认定金小军、金正军因受害人向秋年死亡的死亡赔偿项下的费用为413035元，医疗费用3469.31元，合计416504.31元。一审法院认为：人寿财险公司依法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金小军、金正军113469.31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因朱志章负本起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受害人是行人，故由人寿财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依法赔偿金小军、金正军（416504.31-113469.31）元×80%=242428元。合计为355897.31元。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金小军、金正军各项损失计355897.31元；二、驳回金小军、金正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38元，人寿财险公司负担6507元，其余由金小军、金正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人寿财险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案涉车辆的保险条款原件一份（空白格式合同），用以证明保险公司与被保险人之间是保险合同的关系，双方约定由被保险人承担的责任，依据约定由保险公司承担，故双方之间责任承担的性质属于替代性赔偿责任。对上述证据，被上诉人金小军、金正军经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保险条款的理解，从中无法看出可以证明上诉人证明目的的内容；其次即使保险条款中具有有利于上诉人的解释，但其保险条款的约定只是上诉人和被保险人（上海祥灿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的约定，无法对抗被上诉人。二审中，被上诉人金小军、金正军未提交新证据。关于上诉人人寿财险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人寿财险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与讼争纠纷之间不具有直接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是否应支持金小军、金正军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该条款为处理交通事故刑事案件中民事赔偿责任的特别条款，应优于一般条款即该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对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人身伤亡”作出了解释，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因此，本案中，尽管驾驶员朱志章已被追究刑事责任，但不影响受害人对精神损害赔偿的请求。原审判决对金小军、金正军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人寿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3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玫代理审判员  缪翠玲代理审判员  陈 雨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刘 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