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民终46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聚英技工学校。负责人：何旭，校长。委托代理人：赵亮，重庆公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简娇娇，重庆公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亚富路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KIMBUMSOO(金范洙)，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安成万，男，朝鲜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旭，男，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燕，女，汉族。上诉人重庆市聚英技工学校（以下简称聚英技工学校）因与被上诉人重庆亚富路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富路小贷公司）、何旭、李燕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5)中区法民初字第03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聚英技工学校的上诉请求：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聚英技工学校所提供的担保无效。其上诉的主要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重庆市聚英技工学校是民办学校，同时也是民办非企业单位，具有公办学校同等的法律地位，其财产和教学设施具有公益性，不能用于对外债务抵押或质押，故本案的抵押无效；2、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5日作出的(2015)江法民初字第04779号民事判决书已依法认定聚英技工学校所提供的担保无效，该判决现已生效，故本案中聚英技工学校的抵押也当然无效。被上诉人亚富路小贷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何旭、李燕请求二审法院对本案依法判决。亚富路小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4年8月27日，亚富路小贷公司与何旭签订《贷款合同书》，约定何旭向亚富路小贷公司借款55万元，从借款之日起每月27日支付利息，6个月到期返还本金。贷款合同签订后，亚富路小贷公司向何旭支付了借款。李燕对该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聚英技工学校以其名下的渝A0xx**车辆为该借款提供抵押担保。从2015年1月27日起，何旭违反合同约定未返还本金和利息。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亚富路小贷公司与何旭于2014年8月27日签订的《贷款合同书》；2、何旭偿还贷款本金55万元、利息16390元、逾期手续费11372.35元、逾期违约金508.09元，共计578270.44元（利息、逾期手续费、逾期违约金暂计算至2015年2月27日，剩余的利息、逾期手续费、逾期违约金自2015年2月28日起计算至贷款本金还清为止）：3、李燕对何旭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亚富路小贷公司对聚英技工学校提供抵押的车牌号为渝A007**的车辆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5、判令何旭、李燕、聚英技工学校承担原告的律师费15000元及本案的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7日，亚富路小贷公司与何旭签订《贷款合同书》，约定何旭向亚富路小贷公司借款55万元用于资金周转；借款期限6个月，自2014年8月27日起至2015年2月27日止；贷款利率为固定月利率1.49%；合同手续费4%；贷款发放至户名为何旭、账号为6228……1077、开户行为中国农业银行重庆渝中石羊支行的银行账户；贷款采取按月付息到期还本方式偿还，还款日为每月27日，每月约定还款额8195元，最后一期还款金额558195元；对于贷款审查及实行所需的费用，亚富路小贷公司可以要求何旭支付合同手续费，合同手续费是贷款金额乘以合同中记载的费率，放贷前在贷款金额中扣除；何旭未能在任何一期约定的还款日前按照约定向亚富路小贷公司还款时，亚富路小贷公司视为贷款提前到期，并有权解除合同，可立即收回贷款余额；何旭未能按本合同约定支付全部或部分应付本金、利息等费用，应向亚富路小贷公司支付逾期还款违约罚金，何旭每逾期一日，向亚富路小贷公司支付其应付而未付金额的0.2%作为逾期还款违约罚金及最初贷款金额的0.0667%作为逾期手续费；何旭承担因签订本合同或担保合同时发生的法律咨询服务费；因何旭超过约定还款期限，使亚富路小贷公司在回收贷款过程中产生的费用或造成的损失，何旭承担赔偿责任；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发生争议时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双方当事人选择向亚富路小贷公司住所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同日，亚富路小贷公司与“李燕”签订《保证合同》，约定“李燕”自愿为何旭的上述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同日，亚富路小贷公司与聚英技工学校签订《机动车辆抵押合同》约定，聚英技工学校以其所有的车牌号为渝A0xx**的汽车（车架号JTEGSxxxx）为何旭的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于2014年12月31日在重庆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车辆管理所办理了机动车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亚富路小贷公司。2014年8月27日，亚富路小贷公司扣除贷款手续费22000元后向何旭发放贷款528000元。贷款发放后，何旭先后于2014年9月26日、2014年10月27日、2014年11月27日、2014年12月26日向亚富路小贷公司还款8195元，共计32780元。嗣后，何旭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亚富路小贷公司于2015年2月25日向何旭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宣布解除其与何旭签订的《贷款合同书》，并要求何旭立即偿还剩余全部贷款本息及承担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各项费用。另查明，聚英技工学校属于民办非企业单位。亚富路小贷公司为实现本案所涉债权，委托重庆联佳律师事务所提供法律服务，并支付律师费7500元。一审审理中，李燕提出上述《保证合同》中“李燕”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申请司法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不能确定标称“2014年8月27日”《保证合同》第三页落款“乙方（签字）”部位“李燕”署名字迹与供检的李燕签名样本字迹是否同一人书写。一审法院认为，亚富路小贷公司与何旭签订的《贷款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上述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亚富路小贷公司向何旭发放了贷款后，何旭未按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据此，何旭应当偿还亚富路小贷公司的借款本息及律师费。关于亚富路小贷公司实际发放贷款的金额问题。1、关于亚富路小贷公司发放贷款时直接扣除的22000元款项的性质认定问题。亚富路小贷公司提出该款项为对于贷款审查及实行所需的费用，但审理中，其未举证证明其实际履行了贷款审查事宜并产生了相应费用，该费用实质为亚富路小贷公司收取的利息。2、借款人实际的借款金额问题。首先，本案所涉借款合同为实践性合同，借贷双方应以实际交付的借款数额确定本金。借款利息，实质上是借款人实际使用贷款人的资金而在双方之间形成的债的关系，若本金未交付则不会产生支付利息的问题，预先收取利息的做法，实为变相减少了本金。其次，根据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该规定是合同法对借款行为的强制性规定，其目的是防止贷款人利用其优势地位获得更大利益、提前收回利息、减少借贷风险，从而加重借款人负担、侵犯借款人权利，违反了民法的公平原则。再次，为签订借款合同，亚富路小贷公司向借款人收取的贷款审查费或类似性质费用，实质为亚富路小贷公司收取的利息。综上，在本案中亚富路小贷公司在贷款发放当日向借款人收取了22000元利息，使得借款人实际得到的借款为528000元，少于借款合同约定的550000元，属于将利息计入本金的预先扣除利息的行为。根据合同法的规定，何旭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即528000元，偿还亚富路小贷公司借款并计算利息。关于逾期还款违约罚金、逾期手续费的问题。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2003第251号文）规定，罚息和复利的计收标准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贷款合同书》中约定逾期还款违约罚金以应付未付的金额为基数按每日0.2%的标准计收，该应付未付金额应当包括应付未付利息以及应付未付贷款本金。同时，《贷款合同书》中约定逾期手续费以最初贷款金额为基数按每日0.0667%的标准计收。实则双方约定以应付未付利息为基数按每日0.2%的标准计收复利，以应付未付贷款本金为基数按每日0.2%以及每日0.0667%的标准之和即每日0.2667%计算罚息。而每日0.2%的计收标准高于本案所涉贷款利率上浮50%，故复利的计收标准调整为贷款利率月利率1.49%上浮50%即月利率2.235%为宜。而每日0.2667%的计收标准高于本案所涉贷款利率上浮50%，故罚息的计收标准调整为贷款利率月利率1.49%上浮50%即月利率2.235%为宜。关于何旭尚欠借款本息的金额。如前所述亚富路小贷公司向何旭实际发放贷款的金额为528000元，何旭先后于2014年9月26日、2014年10月27日、2014年11月27日、2014年12月26日四次向亚富路小贷公司还款，每期还款8195元，共计32780元。截至2015年2月25日，何旭尚欠亚富路小贷公司借款本金528000元，利息14160.9元，复利162.7元，罚息786.72。（具体计算方法详见附表）。关于李燕是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审理中，亚富路小贷公司举示《保证合同》一份，用以证明其与李燕签订了保证合同，并要求李燕承担保证责任。对此，李燕予以否认。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保证合同》中“李燕”的签名进行鉴定后，其鉴定结论为：不能确定《保证合同》中“李燕”署名字迹与供检的李燕签名样本字迹是否同一人书写。对此，应由亚富路小贷公司承担不利后果，李燕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关于聚英技工学校是否承担抵押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学校、幼儿园、医院等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的教育设施、医疗卫生设施和其他社会公益设施不得抵押。从该规定可以看出，抵押物的禁止性规定包含两个方面：一是以社会公益为目的；二是所有人主体具体，即其所有人必须是事业单位和社会团体。在本案中，首先，聚英技工学校是民办私立学校属于民办非企业单位，是有别于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的一类法律主体。其次，民办私立学校的办学经费并非出自国家财政，其经营的主要目的还是盈利，而非公益目的。第三，私立学校对其合法所得的财产拥有全部的权利，可以在其所有的交通运输工具上设立抵押。综上，聚英技工学校作为民办非企业单位，其所提供的抵押担保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故聚英技工学校应当对本案所涉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关于解除《贷款合同书》的问题。《贷款合同书》中约定何旭未能在任何一期约定的还款日前按照约定向亚富路小贷公司还款时，亚富路小贷公司视为贷款提前到期，并有权解除合同。2015年2月25日亚富路小贷公司向何旭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宣布解除其与何旭签订的《贷款合同书》。故《贷款合同书》已于2015年2月25日解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亚富路小贷公司与何旭于2014年8月27日签订的《贷款合同书》；二、何旭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亚富路小贷公司借款本金528000万元、及截至2015年2月27日的利息14160.96元，复利162.7元，罚息786.72元，并自2015年2月28日起至借款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以14160.9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235%计收复利和以借款本金528000万元为基数，按日利率2.235%计收罚息；三、亚富路小贷公司对聚英技工学校提供用于抵押的渝A007**汽车（车架号JTEGS54M4EA012314）享有优先受偿权；四、何旭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亚富路小贷公司律师费7500元；五、驳回亚富路小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4867元，由何旭承担；鉴定费5600元，由亚富路小贷公司承担。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法律事实，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于聚英技工学校主张其抵押无效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学校、幼儿园、医院等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的教育设施、医疗卫生设施和其他社会公益设施不得抵押。”满足不可对外抵押的条件有两个：1、抵押主体为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2、用于抵押的设施具有公益用途或公益属性。本案中，聚英技工学校为民办学校，其用于抵押的车辆是小轿车，该车辆并不直接服务于公益目的，不属于公益设施，故不属于禁止抵押的财产范围。故聚英技工学校不能以此为由否定其抵押的有效性，对聚英技工学校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聚英技工学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33元，由重庆市聚英技工学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玉妹审 判 员  章若微代理审判员  吴贵平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四日书 记 员  赵光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