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3民终34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当市汉阳区玫瑰园西村170号法定代表人：史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赵云峰，贵州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郭丰（原审原告。委托代理人：鹿静，江苏彭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福龙。上诉人武汉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以下简称武汉公路桥梁公司）与被上诉人郭丰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5）泉商初字第1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汉公路桥梁公司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5)泉商初字第1212号判决，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35.19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在2014年12月14日结算后就全部停工，将所有设备撤出施工现场，被上诉人最终完成的工程量为18.33公里，工程价款为18.3×4.375万元=80.19万元，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未完工部分的工程款223万元及相关利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应该由被上诉人对实际的施工量进行举证；并且结算证书形成的基础是被上诉人每天的施工量经上诉人现场的技术员签字认可后，最终汇总而成，由于被上诉人现在主张的工程款没有实际施工，导致没有详细的施工量来佐证其诉讼主张，这也是2014年12月14日的结算有具体的施工量，而2015年3月21日的结算没有具体的施工量的原因。三、双方在《合同》第一条第1款约定的工期从2014年9月10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止，共112天，按工程量比例第二合同段工期为112×35%=40天，根据《合同》第五条第7、第10款的约定，被上诉人每天共有9台设备同时施工，每台设备每天的施工量为5000方，即每天应该完成4.5万方的工程量，按一标61.6万方的总工程量计算，如果按合同约定的进度施工，原告最多14天就全部完工，而其在40天的工期内，仅仅完成总工程量的27%，从被上诉人实际完工的施工量就可以看出是其怠于施工，未按约定的进度施工，导致不能如期完工。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未依据实际施工量进行判决，却判决上诉人支付未完工部分的工程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郭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014年12月23日高速公路集团中心下发停工通知中载明，将根据气候条件另行通知复工。2014年12月25日工程停工，但设备并没有撤离现场。2015年3月21日结算证书中确认了上诉人欠223万元的事实，结算证书上有上诉人的现场负责人高xx的签字，也有被上诉人郭丰的签字确认，能够证实是双方认可的结果。被上诉人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工程延期的问题，是由于上诉人与高速公路管理中心沟通不畅，高速公路隔离带的开口处无法进行施工所导致的，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郭丰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为：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工程劳务费223万元及逾期利息15万元（以223万元为本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5年3月21日起至劳务费付清之日止），并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G60（贵州境，贵州段）K1730+000-K1826+000沥青混凝土路面维修工程GXLM-2合同段为被告武汉路桥公司中标。2014年11月17日，原告（乙方）与甲方江西省宜春公路建设集团（GXLM-1合同段）、被告武汉路桥公司（GXLM-2合同段）及南京交通工程有限公司（GXLM-3合同段）签订劳务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甲乙双方就贵州省G60（贵州境，贵州段）K1730+000-K1826+000沥青混凝土路面维修工程，总里程96KM，总面积185万平方米的路面铣刨承包事宜达成如下协议：在总里程及总面积不超过约定总里程及总面积的情形下实行包干价总承包（所有沥青砼和水稳层总工程量）。一、路面铣刨合同期限：1、自2014年9月10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由于不可抗力（如地震、战争、海啸）造成的时间延误，相应顺延。2、若工期超过2014年12月31日，乙方根据甲方施工需要配备的机械设备，在包干价以外，自2015年1月1日起按月租的形式租赁给甲方，租金为人民币140000元每台每月（未完工程机手食宿、交通、柴油外的所有费用由乙方负责）。如当月租期未满1个月，则按实际租用天数计算，租金为：5000元每天每台，不在铣刨面积另外计算费用。二、承包铣刨工程内容：1、劳务项目：贵州省G60(贵州境、贵新段)K1730+000-K1826+000（共96公里）GXLM-1、2、3合同段的沥青混凝土路面维修工程的沥青砼路面积水稳层、桥梁面层沥青砼的精铣刨。2、铣刨要求：沥青砼层铣刨深度为6CM至14CM，水稳层铣刨深度为10CM，桥面沥青砼4CM至6CM，严格按甲方要求进行铣刨。三、总承包价格：捌百肆拾万元（840万元）。上述总价包括：乙方的机械设备及人员的进出场、施工前期的准备工作、2014年9月10日前机械闲置的补偿费用、施工铣刨工作产生的油料及设备等费用。如最终计量结果不超过GXLM-1、2、3合同段，总面积185万平方米，以GXLM-1、2、3合同段总包干价840万元为准；如在2015年1月1日前实际铣刨面积超过185万平方米，超过部分按4.5元/平方米结算，不含在总包价款内。如未超过176万平方米，甲方扣除剩余工程量未发生的燃油费用（计为0.8元/平方米）。将余款一次性支付给乙方。四、结算及支付方式：1、结算方式，按工程进度结算，结算里程以公路路桩桩号为准，甲乙双方现场进行验收结算，结算暂按单价为每公里4.375万元（单幅）。如最终计价结果少于总包干价，以总包干价为准。乙方设备所用柴油价格以2014年10月9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贵阳市中石化加油站市场挂牌价为准。2、支付方式，第一次支付：在2014年11月18日前支付乙方60万元，作为乙方的预付款支付；第二次支付：2014年11月25日支付乙方80万元；第三次支付：2014年12月15日，计量一次，在12月16日前甲方向乙方支付乙方实际工作里程量80%的劳务款；第四次支付：在扣除乙方未完成工程量的油料款及前期产生的借款及油料款后，合同总价的其余款项在2015年1月1日前甲方向乙方全额支付；如2015年1月1日后继续租用，租金应于次月2日前全额支付，如租期未满一个月租金应于铣刨工程结束后5日内付清。五、正常情况下，乙方机械设备每天铣刨量为5000平方米，不能达到的由乙方加班完成。乙方设备每月必须保证27天以上正常作业，不得超过3天维修时间，否则超过天数工期顺延，且在合同有限期内乙方保证至少9台铣刨机正常作业，否则完不成任务的所有损失均由乙方负责。合同签订后，原告进入施工现场进行施工。2014年12月14日，被告向原告出具铣刨费用中期结算证书及工程量汇总表各一份，载明本次结算工程量合计18.33㎞，费用合计80.19万元，应付未付80.19万元。2015年3月21日，被告再次向原告出具中期结算证书及工程量汇总表各一份，载明本次结算工程量为68.1㎞，结算费用小计294万元，扣除其他款项46万元，累计已支付25万元，应付未付223万元，结算证书上均有原告签字确认。庭审中，被告对2014年12月14日的结算证书及工程量汇总表予以认可，对2015年3月21日的结算证书及工程量汇总表认为是草拟的合同，是为固定双方下一步工程款才签订的，原告并没有实际施工。另查明，2014年12月23日，贵州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都匀运营管理中心下发停工通知一份，称鉴于气候寒冷、气温降低，已不满足沥青路面施工条件，为确保工程质量，确定于2014年12月25日前停止G60(贵州境、贵新段)K1730+000-K1826+000段沥青路面施工，复工将根据气候条件另行通知，对剩余工程，以2015年6月20日前为控制工期，重新进行施工组织设计、合理安排工期，保质量、保安全、保进度的完成下一阶段的施工任务。该停工通知下发后，原告自2014年12月25日后就未再进行施工，没有完成合同约定的2标段的全部铣刨工作。再查明，贵州瑞富祥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分别于2014年8月27日和8月28日向原告付款8万元、12万元。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原告施工所用柴油由被告提供，所用柴油款合计46万元，该部分费用双方均认可从总工程款中扣除。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2015年3月21日的结算证书能否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对此，本院认为，2015年3月21日的结算证书中有被告的现场负责人、计量员等人的签字确认，被告未否认该结算证书的真实性，只是认为结算证书中记载的工程量原告并未实际施工。而原告对于其未施工完毕的事实也未予否认，但陈述该结算证书中不仅包括已施工部分的工程款，还包含机器停工的损失、劳务费等。结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第一条第2款的约定“若工期超过2014年12月31日，乙方根据甲方施工需要配备的机械设备，在包干价以外，自2015年1月1日起按月租的形式租赁给甲方……”，能够印证原告的主张，且事实上工期确实超过了2014年12月31日。由此可见，2015年3月21日的结算单不单纯是对原告实际施工工程款的结算，而是对施工过程中产生的工程款、停工损失或租金等费用的总体结算，故对2015年3月21日的结算证书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根据该结算书的内容，被告应当支付给原告的款项为294万元，扣除其他款项46万元，实际已支付25万元，尚欠付223万元。被告主张除去柴油款46万元，其向原告共支付款项45万元，但其仅提供其向原告付款15万元的汇款凭证及案外人瑞富祥公司向原告付款20万元的汇款凭证。对于瑞富祥公司支付20万元的汇款凭证，原告认可收到该款项，但认为该20万元中仅有10万元是针对本案合同的付款，另外10万元是针对三标段的付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该20万元付款发生于2014年8月，而双方的结算书制作于2015年3月21日，如该笔付款系针对本案二标段所付款项，应当在该结算书中予以扣除。同时原告陈述其中10万元系针对本案合同标段的付款，结合原告付款15万元的无争议事实，合计25万元与结算证书中记载一致，故原告的陈述更具说服力，予以采纳，对瑞富祥公司代被告向原告付款1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原告主张以223万元为本金，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自2015年3月21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遂判决：被告武汉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郭丰劳务费等合计223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23万元为本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5年3月21日起计算至劳务费付清之日止，不超过150000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的工程款223万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对被上诉人郭丰及上诉人武汉公路桥梁公司提供的证据分析。被上诉人郭丰为证明上诉人武汉公路桥梁公司就涉案工程尚欠其工程款223万元，一审期间提供了2015年3月21日的《结算证书》。该《结算证书》是经过上诉人武汉公路桥梁公司的现场负责人高xx、计量员余xx、项目总工饶xx的签字确认，被上诉人郭丰也在该《结算证书》的责任方栏签字确认。本院认为该结算证书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能够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能够初步证明上诉人武汉公路桥梁公司尚欠被上诉人郭丰涉案工程的工程款223万元。一审期间，被上诉人郭丰除提供了2015年3月21日的《结算证书》外，还提供了2014年11月17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涉案工程施工图片等，以及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被上诉人施工使用的上诉人柴油合计46万元从总工程款中扣除的事实。本院认为该些证据虽然是间接证据，但是该间接证据能够与被上诉人提供的结算证书相印证并且对被上诉人提供的《结算证书》进行证据补强，两者结合，足以将被上诉人郭丰主张的待证事实达到合理的程度和高度的盖然性，使人能够产生内心确信。上诉人武汉公路桥梁公司虽然提出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工程款所对应的工程没有实际施工，但没有提供有力的证据证明，且上诉人武汉公路桥梁公司的该项主张与被上诉人郭丰提供的上述证据相矛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七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有异议并提出反驳证据，对方当事人对反驳证据认可的，可以确认反驳证据的证明力。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根据上述规定可知，民事案件事实的证明是一个动态的过程，依赖于当事人双方举证和提供反驳证据，当事人的举证责任是否完成取决于其提供的证据是否足以将待证事实证明到合理程度，并明显占有证据优势。结合前述证据分析，综合比较被上诉人郭丰及上诉人武汉公路桥梁公司提供的证据，被上诉人郭丰提供的证据具有较强的合理性，亦明显占据证据优势，足以推翻上诉人武汉公路桥梁公司的主张。故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武汉公路桥梁公司尚欠被上诉人郭丰223万元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武汉公路桥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于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40元，由上诉人武汉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祝 杰审 判 员  陈 颖代理审判员  崔金城二〇一六年九月六日书 记 员  王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