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12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中亚城投建设有限公司（原四川川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人民南路四段36号省建委科技培训中心*楼****号。法定代表人：张玉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胜宝，四川蜀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生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白马寺街**号*栋*楼*号。法定代表人：周家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彬，四川昊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四川众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龙爪小区逸都路**号***幢附**号。法定代表人：黎林，经理。原审被告：成都市三河互助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三河街道办互江路***号。法定代表人：黄冬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汝才，四川博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中亚城投建设有限公司（原四川川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生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生力公司）、原审被告四川众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安公司）、原审被告成都市三河互助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河互助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5）新都民初字第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亚城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胜宝，被上诉人生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彬，原审被告三河互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汝才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众安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亚城投公司（即川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中亚城投公司不向生力公司支付任何款项。事实和理由：一、众安公司与生力公司共签订了两份合同，一份为土建合同，一份为水电合同。众安公司共向生力公司支付了近1600万元工程款，一审法院认定众安公司支付的款项大部分系支付的土建工程工程款，必将导致土建部分超付工程款。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众安公司向生力公司的已付款金额，也未查清生力公司向刘汉辉水电班级支付的款项。二、刘汉辉挂靠生力公司与众安公司签订合同，实际施工人并非生力公司，生力公司不是本案适格原告，无权主张工程款。三、川达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也不是案涉工程的承包方。川达公司与三河互助公司签订合同后，众安公司也一直未退场，案涉工程一直由众安公司进行施工。众安公司理应承担相应的权利义务，而不是由川达公司承接，川达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一审法院判定众安公司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也是不公平、不公正的。四、川达公司提交的相应证据证明众安公司已经向生力公司支付了全部工程款，生力公司认为相关款项属于土建工程则应当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不认可川达公司提交的收据是不正确的。生力公司辩称，一、案涉工程系固定单价结算，生力公司已经放弃了签证部分的工程价款。川达公司称已付款为1600万元也是不正确的。二、川达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刘汉辉系挂靠生力公司，即使刘汉辉系挂靠生力公司，也与川达公司是否承担责任无关。三、三河互助公司也陈述工程系由川达公司在施工，生力公司并不清楚众安公司的情况，也不了解众安公司与川达公司之间的关系。生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众安公司支付工程款1691176.59元及利息160036.70元（其中154558.83元的利息从2012年5月18日起，1536617.76元的利息从2012年6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并判令川达公司、三河互助公司对众安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原审法院查明，新都五龙家园新居工程安置小区系政府安置工程，由三河互助公司投资建设。2010年12月8日，众安公司以总承包方身份与生力公司签订了《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众安公司将“五龙家园新居安置小区19号-25号楼建设工程项目的安装工程承包给生力公司进行施工，并对承包范围、承包单项单价、费用调整、工程款结算及付款方法、工程保修期限与保修预留金等进行了约定。其中承包合同第三条约定：“合同单项单价合计：按建筑面积:94元/平方米。”合同签订后，生力公司采购材料、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1年10月30日，通过投标方式取得该项目承包权的川达公司与三河互助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三河互助公司将三河龙腾苑建设工程一标段（五龙家园第19-2号、20号、21号楼）、三河龙溪苑二标段（五龙家园第22号、23号楼）、三河龙溪苑三标段（五龙家园第24号、第25号楼），总建筑面积分别为约11364.82平方米、9041.24平方米、10052.6平方米的施工图范围内的建筑、装饰、屋面防水、水电安装等工程承包给川达公司进行施工，采用包工包料的方式，合同价款分别为14219767元、11342938元、12799358元，合计为38362063元，并约定最终的工程价款以竣工结算审计金额为准。川达公司取得该项目的承包权后，众安公司一直未退出该项目的施工，继续实施总承包施工，生力公司也一直负责水电安装工程的施工，直至完成了安装施工合同范围内全部水电安装工程，生力公司施工的水电安装的总面积为30424.52平方米。五龙家园新居工程安置小区于2013年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安置居民使用。2011年9月25日，生力公司收到该项目的劳务人工费280万元，其中80万元系支付的水电安装班组的工程款；2012年1月18日、2012年3月22日、2012年4月17日、2013年7月27日、2013年8月28日、2014年3月28日，众安公司分别向生力公司支付了40万元、20万、20万、10万元、6万元、4万元，共计水电安装工程款100万元，该款项由水电班组的负责人刘汉辉领取，并由其出具了《劳务费收条》6张。2013年11月7日，川达公司向三河互助公司出具了三张《四川省成都市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发票注明品目为工程款，金额分别为1100万元、1300万元、1000万元，共计3400万元。川达公司与三河互助公司尚未对承包工程价款进行结算。一审法院另查明，众安公司以总承包方的身份与生力公司签订《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外，双方还签订了关于主体工程部分的施工合同，生力公司对该项目的主体工程进行了施工。一审法院再查明，2015年1月23日，四川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准许川达公司将名称变更为四川中亚城投建设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如下证据：《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3份、《四川省成都市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3份、收据1份、劳务费收条6份以及到庭当事人的陈述。一审庭审中，生力公司对其所主张的应获得的水电安装工程款总金额中的人工费调整部分的金额231271.71元予以放弃，主张其应获的水电安装工程款为2859904.88元。一审法院认为，生力公司放弃要求给付人工费调整部分的金额231271.71元的主张，是对其权利的处分，应当予以认可。生力公司与众安公司签订《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后，按照约定进场进行了施工，并按照约定完成相应的工程项目，施工面积达到30424.52平方米，应该按照合同约定的每平方米94元的单价获得工程款共计2859904.88元（94元×30424.52平方米）。对于生力公司已收取的水电安装工程款的问题。生力公司认可收到180万元，川达公司认为已经支付了286万元，并提出了众安公司向生力公司支付相关款项的凭据，生力公司对其中的两张收条不予认可，认为其支付的不是水电安装部分的工程款。现对该两张收据作如下分析：1、生力公司于2011年1月28日出具的金额为89.5万元的收据，该收据载明“收到新都五龙家园项目临时设施与基础设施劳务人工费”，从该收据载明的内容来看，与水电安装工程款无关，故生力公司辩称的该款项中的46万元支付的是水电安装人工费的主张不予采纳。2、生力公司于2011年6月24日出具的金额为200万元的收据，该收据载明“收到新都五龙家园项目暂付劳务人工工资”，因生力公司在该项目上除对水电进行安装外，还对其他内容进行施工，该收据并无资金的具体明细，无法判断给付的是水电安装费还是其他费用，故生力公司辩称的该款项中的60万元支付的是水电安装人工费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川达公司应提供充分的证据来证明自己的主张，否则应承担相应的举证不力的后果。一审法院认为，生力公司已收到的该项目的水电安装工程款的金额为180万元。关于责任承担主体问题。众安公司与生力公司签订了《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本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向生力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但因为众安公司以总承包人的身份进行了大部分施工后，并未通过投标方式取得该项目的总承包权，而是由川达公司取得的相应的权利，并从三河互助公司处领取了大部分的工程款，该款项应向实际施工人进行支付。川达公司与三河互助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并未对生力公司的继续施工提出异议，对生力公司施工的水电安装部分的面积、单价、总价予以认可，应视为其承接了众安公司在《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的权利和义务，与生力公司形成了事实上的施工合同关系，故川达公司应该向生力公司支付剩余的水电安装工程款1059904.88元（2859904.88元－180万元）。关于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根据上述规定，因生力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工程交付的具体时间，并且双方当事人对工程价款未进行结算，故利息应从起诉之日即2014年1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本案中三河互助公司是该项目的发包人，生力公司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该规定，发包人三河互助公司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亚城投公司（原川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生力公司支付水电安装工程款1059904.88元及利息（利息以1059904.8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4年1月15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三河互助公司在欠付中亚城投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生力公司承担责任；三、驳回生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460元，由生力公司负担7120元，由中亚城投公司负担14340元（此款生力公司已预交，中亚城投公司履行上述付款义务时一并结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中亚城投公司（即川达公司）应否向生力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以及应付款的数额。现就上述争议焦点的认定分述如下：关于中亚城投公司应否向生力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案涉《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系众安公司与生力公司签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应由众安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生力公司支付相应的劳务工程款。但由于众安公司以总承包人身份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以及进行劳务分包时业主尚未组织招标，众安公司在之后进行的招标程序中未能中标，没有取得该项目的承建权，其与三河互助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以及与生力公司之间的劳务分包均因缺乏履行条件而应当自行终止。川达公司在招投标程序中中标并与三河互助公司签订了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川达公司最终取得了案涉工程的承建权，而且川达公司之后还从三河互助公司处领取了大量工程款，表明川达公司实际履行了其与三河互助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川达公司一方面辩称自己未参与工程施工，另一方面又在三河互助公司领取工程款，言行明显不一致，本院认定川达公司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建单位。川达公司在取得案涉工程承建权后既不要求生力公司退场，又在未重新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的情况下对生力公司的继续施工行为不提出异议，表明川达公司对众安公司与生力公司先前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认可并自愿受该合同拘束，川达公司实际承接了原众安公司在合同中的权利义务，故一审法院判决川达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应付款的数额问题。对于中亚城投公司在案涉工程项目上的已付款金额，经对账，生力公司认可水电安装工程已付款金额为180万元。中亚城投公司举出的其他付款凭证不能证明系用以支付本案水电安装工程的工程款，一审法院确认的应付款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中亚城投公司提到的生力公司的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因中亚城投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刘汉辉系挂靠生力公司，而案涉《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确系众安公司与生力公司所签订，故生力公司的原告主体适格。综上，中亚城投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原审判决确定的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4339元，由上诉人四川中亚城投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廖 方代理审判员 夏 伟代理审判员 张菲菲二〇一六年九月二日书 记 员 刘奕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