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2刑初68号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被告人左春文，男，案发前系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部失业保险司司长；因涉嫌犯挪用公款罪于2015年10月10日被羁押，同年10月19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陈学权，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京二分检刑诉〔2016〕7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左春文犯贪污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6年7月18日立案受理本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次日向被告人左春文送达了起诉书副本，于同年8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谢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左春文及其辩护人陈学权到庭参加诉讼。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左春文于2013年7月间，利用担任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部失业保险司司长的职务便利，通过虚构召开部分省市淘汰落后产能和兼并重组企业职工安置工作座谈会的方式，骗取单位公款人民币9万元。其中部分公款被左春文用于个人消费，其余部分被其交由他人使用。被告人左春文作案后于2015年10月10日被查获归案。涉案赃款已被全部追缴。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左春文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骗取公款，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款之规定，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左春文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辩称其系将钱款暂时挪出用于公务开支，没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左春文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左春文没有非法占有涉案钱款的目的，左春文的行为应认定为挪用公款罪；左春文具有自首情节，挪用的公款在案发前已全部退还，认罪、悔罪态度好，且以往工作表现优秀，具有从宽处理的法定、酌定情节，建议合议庭在量刑时予以考虑。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间，被告人左春文利用担任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失业保险司（以下简称人保部失业保险司）司长的职务便利，通过虚构召开部分省市淘汰落后产能和兼并重组企业职工安置工作座谈会的方式，从单位骗取会议费人民币9万元存入北京某温泉度假村（以下简称某温泉度假村）账户内,并用虚假发票回单位平账，后该部分公款中4000余元被左春文用于个人消费，剩余部分被左春文交由吴某使用。被告人左春文于2015年10月10日被查获归案，赃款82649.74元已退还给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以下简称人保部）。在公诉机关提起公诉前，左春文退缴了剩余赃款7350.26元，现扣押在案。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下列证据：1.证人吴某的证言：其是某集团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北京项目管理分公司负责人。2003年，其和左春文在老乡会上相识。2013年7月，左春文让其一起去某温泉度假村吃晚饭，吃饭的还有李某、左春文的女儿及另外几个人，左春文说用人保部在某温泉度假村存的会议费买单。几天后，左春文打电话说人保部在某温泉度假村存了9万元会议费，其可以先花这笔会议费。后左春文还拉着其跟某温泉度假村的经理刘某1说，人保部在某温泉度假村存的会议费其可以使用。自2013年至2015年，其在某温泉度假村一直用人保部的会议费消费。2015年五六月，左春文让其和李某去某温泉度假村查询具体消费情况，后左春文打电话让其把钱还了。其和左春文、李某、刘某1还见了一次面，左春文说人保部在开展自查自纠活动，让其赶紧把9万元还上，一旦被调查就说其花了人保部存在某温泉度假村的会议费是某温泉度假村的财务搞错了。后其吩咐单位财务崔某把钱还了回去。左春文让其使用这笔钱的同时提出让其给他报销发票，其同意了，但左春文没有找其报销过发票。2.证人刘某2的证言：其是某集团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北京项目管理分公司的司机。2015年上半年，其从公司财务崔某处领了支票，将支票交给了某温泉度假村的财务。3.证人李某（人保部失业保险司综合处调研员兼副处长）的证言：2013年，左春文决定在某温泉度假村召开关于企业兼并重组和职工安置座谈会，让其筹备会议。其起草了《关于7月份拟召开座谈会的请示》，左春文修改后，分管的副部长圈阅同意。后其把9万元会议费支票存到某温泉度假村相应的账户中，某温泉度假村出具了发票和政府采购结算单，让杨某做了虚假的参会人员名单和会议通知（没有下发）。其填写了会议报销单，经左春文签字，去财务处报了销。报销之后，部里以为已经开过会了，不会再过问是否实际开会。2013年8月10日，左春文说钱已经打到某温泉度假村了，叫几个朋友去玩。其和左春文、左春文的朋友刘某1夫妇、左春文的女儿及司里外聘人员张某一起去了某温泉度假村，吴某已经在那儿等着了。第二天结账时，其用司里存在某温泉度假村的会议费买了单。2013年11月，吴某请其、左春文、某温泉度假村的刘某1吃饭，去之前左春文对其说某温泉度假村9万元会议费可以给吴某先用，将来需要用钱时再找他。吴某开始消费9万元会议费后，左春文说让其拿一些发票找吴某报销，但没有明说拿什么发票去报。其心里不踏实，就没去报销过。2015年5月初，人保部财务处刘某2告诉其驻部监察局正在调查失业保险司会议费问题。其告诉了左春文，左春文让其和吴某一起去某温泉度假村查账。其查账后告诉左春文纪委已经在某温泉度假村调查过了，其和左春文就想让吴某退钱，掩盖事实。5月下旬，左春文、其、吴某和刘某1一起商量退款的事，约好一旦组织调查，大家都推脱某温泉度假村财务把账弄错了，左春文和其还约好一旦调查就说都不认识吴某。2015年6月2日，其起草了报告，准备退钱，报告隐瞒了将会议费授权私人老板使用以及左春文与其共同消费4432.4元的事实。2015年6月11日，左春文让其去某温泉度假村取支票，支票扣了4432.4元的个人消费及6%的税，其把支票退回了办公厅财务处。4.证人刘某1（某温泉度假村经理）的证言：2013年7月，吴某打电话说人保部准备在某温泉度假村存钱开会，后吴某领着左春文、李某一起当面说了人保部在某温泉度假村存钱开会的事。7月末，人保部给某温泉度假村转来一张9万元的支票，其单位做好了政府采购会议单后，这笔钱就可以在某温泉度假村使用了。没过几天，左春文跟其联系称可以让吴某使用该9万元。人保部没有用这9万元在某温泉度假村实际开过会。人保部打来9万元后，先消费了4432.4元，这部分钱不是吴某就是左春文消费的，其余的85567.6元被吴某办消费卡花了49601.6元，剩下的35966元被吴某正常消费了。2015年5月，其和吴某、左春文、李某见面，他们商量将吴某消费的9万元补上，再让其把钱从某温泉度假村退回人保部，一旦被调查就说是某温泉度假村把账弄错了，把人保部的钱误认为是吴某的钱让吴某花掉了，其同意了。5.中华人民共和国监察部驻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监察局（以下简称驻人保部监察局）提供的《干部任免审批表》、《公务员登记表》、《北京市公安局人口信息查询表》、中共中央纪委驻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纪律检查组（以下简称驻人保部纪检组）提供的《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调整法规司、失业保险司内设机构和职责的通知》等书证证明：2008年6月至案发，被告人左春文任人保部失业保险司司长，该司内设三个机构，分别是综合和失业调控处、失业预警处、失业保险制度处。6.驻人保部纪检组提供的《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机关财务报销管理办法》、《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机关财务报销管理暂行办法》、人保部办公厅机关财务处出具的《失业保险司于2009年12月9日向办公厅财务处出具的说明》证明：左春文具有人保部失业保险司财务报销审批权。7.驻人保部监察局提供的《关于7月份拟召开座谈会的请示》、《部分省市淘汰落后产能和兼并重组企业职工安置工作座谈会方案》、《参会代表名单》、《人保部规划财务司关于下达失业保险司2013年7月份预算支出计划的通知》、《失业保险司7月份支出计划核定表》、《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借款单》、《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会议费（培训费）报销单》、记账凭证、发票、政府采购结算单、银行凭证、进账单等书证证明：2013年6月19日，人保部失业保险司以在某温泉度假村召开“部分省市淘汰落后产能和兼并重组企业职工安置工作”座谈会为名，申请经费预算9万元。7月22日，经左春文签批同意，李某向人保部借款9万元。7月25日，某温泉度假村向人保部开具收取会议费9万元的发票及结算单。7月29日，人保部财务人员在记账凭证上记录部分省市淘汰落后产能和兼并重组企业职工安置工作座谈会会费支出9万元。8.驻人保部纪检组出具的情况说明、人保部失业保险司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部分省市淘汰落后产能和兼并重组企业职工安置工作座谈会”未实际向地方发会议通知，也未实际召开。9.驻人保部监察局提供的转账凭证、结账单、办卡明细单、收据、往来计算卡消费明细表证明：某温泉度假村所收的人保部预存款于2013年8月12日消费4432.4元（消费签字确认人为张某），于2013年9月至2015年4月被吴某消费共计85567.6元。10.某温泉度假村提供的进账单、北京市地税局通用机打发票、某温泉度假村办卡申请表、结账单、银行凭证、转账支票存根证明：2015年6月，某工程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工程项目管理分公司向某温泉度假村转支票11万元，其中24432.4元存入吴某在某温泉度假村开立的消费卡中，剩余钱款被存入人保部预存账款。某温泉度假村结账单上手写说明系西区前台挂错账，错把吴某消费挂到人保部预存90000元中，现已查明原因，吴某还回消费金额。11.中国建设银行转账支票存根、进账单、收入凭单、某温泉度假村结账单、银行凭证、人保部记账凭证、资金支出申请单、财政支付更正（退回）通知书证明：2015年6月11日，某温泉度假村扣税5134.06元后转给人保部一张金额为80433.54元的支票，杨某将支票缴至人保部财务处，缴款理由为失业司退会议费余款，6月16日，人保部将该款入账。12.《关于审计整改情况的报告》、《关于2013年某温泉度假村会议费的说明》证明：2015年6月2日，失业保险司出具整改报告，左春文签字确认，表示会议资金沉淀在某温泉度假村的做法不符合规定，并提出了整改措施。2015年6月8日，失业保险司向财务处出具说明，左春文签字确认，表示2013年7月，失业保险司拟定在某温泉度假村召开座谈会，并履行了报批手续，会议经费9万元。因没有足够的标准房间，会议室也无法按照要求安排，故会议临时取消，当年只召开了小型座谈会，支付会议费4432.4元，剩余85567.6元沉淀在宾馆未用。后某温泉度假村扣除开会消费的4432.4元及税款5134.06元，将剩余80433.54元退回人保部。13.人保部失业保险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失业保险司与吴某名下公司无经济往来。14.人保部办公厅机关财务处出具的收入凭单、驻人保部监察局出具的《监察建议书》、失业保险司出具的《失业保险司关于落实监察建议书情况的报告》证明：驻人保部监察局责令失业保险司向李某收缴其与左春文在某温泉度假村消费公款4432.4元的一半，即2216.2元，后失业保险司向人保部办公厅机关财务处缴纳了李某的个人退款。15.案款收据证明：被告人左春文退赔钱款7350.26元，现扣押在案。16.侦查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驻人保部纪检组出具的情况说明、立案决定书证明：2015年7月2日，驻人保部纪检组对来信反映的左春文骗取会议费用于个人消费问题进行立案审查；9月6日，对左春文采取“两规”措施，将左春文从办公楼带走。在“两规”期间，左春文对组织核实的问题能够如实交代。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10月10日对左春文涉嫌挪用公款罪立案侦查，在讯问过程中，左春文对犯罪事实始终供认不讳。17.拘留证、取保候审决定书等法律手续证明侦查机关对被告人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18.人口信息查询表证明被告人左春文的身份情况。19.被告人左春文的供述及其亲笔证词证明：2011年，其认识了老乡吴某，他是做企业的。2013年，其与吴某聊天，吴某说他在某温泉度假村经常消费接待朋友，某温泉度假村是人保部的政府采购点，其就想在某温泉度假村套会费出来先给吴某用，再让吴某报销司里请客消费和其个人消费的单据，吴某同意了。其以召开企业兼并重组和职工安置座谈会的名义让综合处的李某起草了《关于7月份拟召开座谈会的请示》，报给分管的副部长。2013年7月25日，李某把支票给了某温泉度假村，同时取回某温泉度假村出具的9万元会议费发票和政府采购结算单。李某拿某温泉度假村开的发票回部里报销，部里就以为会议已经开了。2013年7月，人保部的9万元支票入了某温泉度假村的账后，其告诉某温泉度假村的刘某1经理吴某可以使用这笔钱。吴某实际消费9万元后，曾先后两次打电话给其，让其拿票据报销，其说手头没票，暂时不报。另外在9万元存入后，其和李某、刘某1夫妇、其女儿左某、失业保险司的外聘人员张某于2013年8月前往某温泉度假村消费了4432.4元。这次消费后，吴某曾请其、李某等人吃饭，其告诉李某已经授权吴某使用这笔钱。2015年5月初，部里办公厅财务处刘某2告诉李某驻部监察局正在调查失业保险司会议费的问题，李某告诉了其，其让李某和吴某去某温泉度假村查账。李某回来说，中纪委正在某温泉度假村调查这笔账。5月下旬，其和李某、吴某、刘某1约定一旦组织调查，大家都说某温泉度假村财务把账弄错了。同时其和李某约定一旦调查就说从来都不认识吴某。约好后，其让吴某赶紧退款到某温泉度假村。2015年6月2日，其起草了退钱的报告，报告中隐瞒了通过虚构会议套取会议费并授权私人老板支配的事实，同时隐瞒了其和李某等人消费4432.4元的事实。吴某将钱打回某温泉度假村后，由于财务制度必须要支票转账，6月11日，其让李某去某温泉度假村取了支票，把扣除4432.4元个人消费及6%税费的支票退回了办公厅财务处。虚构会议套取9万元会费这件事只有其和李某清楚来龙去脉，其他人并不清楚，其可以单独决定这笔9万元的用途。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人左春文及其辩护人均未表示异议，本院审核后认为，公诉机关出示的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且与待证事实有关联，均予以确认。针对指控的事实，左春文的辩护人当庭出示了被告人左春文历年立功受奖的证书，证明被告人左春文以往工作表现一贯优秀，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本院经审核认为左春文案发前工作表现情况与本案并不具有关联性，故对辩护人提交的证据不予确认，对辩护人所提左春文以往工作表现优秀，建议合议庭在量刑时予以考虑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左春文及其辩护人所提左春文没有非法占有涉案钱款的目的，左春文的行为应认定为挪用公款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证人李某的证言及相关财务账目证明在人保部财务账目中显示涉案钱款已被按照所写申报用途使用，单位账目已平，该笔钱款已实际脱离单位的控制。证人李某、吴某、刘某1的证言、被告人左春文的供述及相关财务账目证明左春文将涉案钱款预付至某温泉度假村用于个人消费或授权吴某使用后，在长达近两年的时间内都没有向人保部归还钱款的意思表示或实际行为，仅在得知驻人保部纪检组收到相关线索反映后，为掩盖罪行才将钱款予以归还，并与相关人员串通供词内容，可见左春文具有非法占有涉案钱款的主观故意。故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此节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左春文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侦查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及驻人保部纪检组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左春文系在办案机关采取调查措施期间，如实交代办案机关已掌握的线索所针对的犯罪事实，依法不能认定为具有自首情节。故辩护人的此节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左春文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骗取公款，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左春文犯贪污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左春文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涉案钱款在公诉机关对其提起公诉前已全部退缴，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公诉人及辩护人的相关意见本院酌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及配套司法解释相继颁布施行，对贪污犯罪定罪量刑标准作出调整，本院根据从旧兼从轻原则以及刑事司法解释时间效力问题的相关规定，根据被告人左春文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左春文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二、在案扣押的人民币7350.26元发还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判长 张 浩审判员 常 燕审判员 陈光旭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杜文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