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7民终18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富亮，农民。委托代理人：马百万，农民。委托代理人：马振华，农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巨野县佳和购物有限公司。住所地：巨野县城人民路中段路南。法定代表人：侯月木，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解恒召，山东百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富亮因与被上诉人巨野县佳和购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巨野县人民法院（2016）鲁1724民初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富亮的委托代理人马百万、马振华，被上诉人佳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解恒召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富亮原审诉称,2016年1月18日下午，其从佳和公司购买了标注为杏仁和带壳杏仁的食品一宗，货物价值为7841.10元。后经人辩认和查询，购买的杏仁和带壳杏仁实为扁桃仁和带壳扁桃仁。佳和公司以桃仁冒充杏仁，在销售的商品上违法标注虚假内容，已构成了欺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相关法律规定，请求依法判令佳和公司退还周富亮购物款7841.10元，并支付购物款十倍的赔偿金78411元；判令佳和公司赔偿周富亮交通费、通信费、误工费、打印费、消费欺诈惩罚性赔偿金共计10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佳和公司原审辩称，一、佳和公司不存在欺诈行为。首先，佳和公司销售给周富亮的是散装商品，是肉眼便能识别的商品，周富亮是在验货后才购买，不存在对其误导情形；其次，周富亮所购买的标注为杏仁和带壳杏仁的商品，俗称“美国大杏仁”，与标签标注的商品名称是一致的。该名称是几十年该产品的习惯性叫法，并不存在不标注真实名称的情况；再次，周富亮明知该产品名称存在变更的情况而购买，而后提起诉讼的行为，已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消费者的行为。综上，佳和公司在销售此商品时不存在欺诈行为，周富亮以此要求佳和公司退还货款的理由不成立。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十倍赔偿的前提条件一是必须是不符合食品安全的食品，二是该食品对消费者产生了损害后果。佳和公司既未向周富亮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的食品，更不存在给周富亮造成损害的情形。周富亮要求佳和公司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的的诉讼请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三、周富亮要求佳和公司向其赔偿交通费、通信费、误工费、打印费、惩罚性赔偿金1000元，因其所出具的证据和本案没有关联性，也应予以驳回。综上，应驳回周富亮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1月18日下午，周富亮两次到佳和公司进行购物。第一次周富亮购买了标注为带壳杏仁、巴旦木、杏仁、火龙果的四种商品，总价值为74.5元。于14时54分左右结帐离开。后周富亮又进入佳和公司超市，购买了标注为杏仁和带壳杏仁的食品一宗。在标注杏仁的商品不足周富亮所购买的数量时，佳和公司工作人员又从仓库中将标有盐焗巴旦木字样的同样的商品（精包装，每袋净含量2.4公斤）运至超市处。应周富亮的要求，将原来的包装拆开，按每袋2.5公斤的重量重新进行了简包装。此次周富亮购买了十四袋标注带壳杏仁的商品，二十一袋标注杏仁的商品，货物总价值为7841.10元。2016年2月4日，周富亮以购买的杏仁和带壳杏仁实为扁桃仁和带壳扁桃仁，佳和公司在销售的商品上违法标注虚假内容，构成欺诈为由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佳和公司退还周富亮购物款7841.10元，并支付周富亮购物款十倍的赔偿金78411元；赔偿周富亮交通费、通信费、误工费、打印费、消费欺诈惩罚性赔偿金共计10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另查明，在重新分装商品时，周富亮看到了所分装商品的包装袋上印有盐焗巴旦木字样，但周富亮未提出异议。又查明，周富亮从佳和公司购买的标注为带壳杏仁和杏仁的商品实为扁桃（巴旦木）仁，在我国常年俗称“美国大杏仁”。2013年4月1日起实施的商务部发布的中国国内贸易行业标准，规定了扁桃（巴旦木）核和仁的术语和定义、标签等要求。在佳和公司超市中标注为带壳杏仁实为带壳扁桃仁的商品价格为每公斤53.80元，带壳杏仁的价格为每公斤39.60元。标注为杏仁实为扁桃仁的商品价格为每公斤112元，杏仁的价格为每公斤79.60元。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首先，当事人一方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这一行为产生的后果一般应对故意告知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的一方有利，也就是说故意虚假告知的目的应是以此得到不应得到的利益。本案所涉商品的价格高于真正的杏仁或带壳杏仁，显然佳和公司未以此得到不应得到的利益。其次，该商品名称在我国常年俗称“美国大杏仁”，佳和公司在该商品上标注为杏仁也不存在主观故意。所以，佳和公司的行为不存在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的故意。认定是否构成欺诈行为，除具备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的故意外，还要产生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后果。本案周富亮在购买涉案商品前，已到佳和公司购买过少量的同类商品，且在涉案商品有精包装（包装袋上也印有巴旦木字样）的情况下，再让佳和公司拆开重新包装，贴上自己认为佳和公司标注错误的标签。周富亮的此行为，说明周富亮是在明知此商品和标注的名称不符的情况下而购买的，并不是因为佳和公司的诱导而进行购买的。综上，佳和公司的行为不能认定为欺诈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周富亮要求佳和公司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就应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佳和公司明知经营的食品是不符合食品安全的食品。现周富亮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佳和公司经营的食品是不符合食品安全的食品，对此周富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周富亮要求佳和公司退还购物款7841.10元，并支付购物款十倍的赔偿金78411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周富亮要求佳和公司赔偿交通费、通信费、误工费、打印费、消费欺诈惩罚性赔偿金共计1000元的诉讼请求，亦不应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周富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81元，由原告周富亮负担。上诉人周富亮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早在2012年11月20日，《京华日报》就已经以知名媒体发布消息的方式告诉公众商务部认定所谓的美国大杏仁属于扁桃核（仁）。国内媒体在上诉人购买涉案商品的几年前，已经对“美国大杏仁不是杏仁”做了深入细致的报道和研究，甚至对“美国大杏仁”迟迟得不到更名的原因，也做了深入剖析和研究报道，佳和公司作为大型零售商，对知名媒体的报道以及国家商务部发布的通告内容应当十分清楚，但其仍将种属不同的“扁桃仁”标注为“杏仁”进行销售，导致消费者误解或混淆，佳和公司对案涉商品进行的标注不符合我国相关行业标准，未如实反映产品的真实属性，导致购买“杏仁”的消费者错误的购买“扁桃仁”，对消费者的购买行为产生误导。案涉商品均在佳和公司购买，在周富亮指出其行为后又更改为扁桃仁的标示，也足以证明欺诈的故意。佳和公司在验明名称标识后，又更改标注名称再销售该产品，属于主观故意的欺诈行为，违反了我国《产品质量法》、《消费者权益保护法》、《食品安全法》等法律的规定，应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二、佳和公司将扁桃仁标注为杏仁，显然违反了《食品安全法》、《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的相关规定，应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商品。佳和公司作为销售者，明知所涉商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商品而进行销售，损害了周富亮的合法权益，应当根据《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明确了“知假买假”不影响主张消费者权利，惩罚性赔偿不以消费者人身权益遭受损害为前提。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佳和公司退还货款7841.1元、赔偿10倍货款78411元，合计86252.1元；判令佳和公司向周富亮赔偿交通费、通信费、误工费、打印费、惩罚性赔偿金1000元，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佳和公司答辩称，一、佳和公司出售给周富亮的商品不存在掺杂使假、以次充好或者其他虚假等不正当手段欺骗消费者，并以此获取不正当利益的情况。因周富亮购买的案涉带壳杏仁价格每公斤39.6元，而标注为带壳杏仁、现更名为带壳扁桃仁（巴旦木）价格却是每公斤53.8元；杏仁每公斤79.6元，标注为杏仁、现更名为扁桃仁（巴旦木）的价格却是112元。如佳和公司将俗称美国大杏仁的扁桃仁（巴旦木）冒充杏仁来欺诈消费者的话，只能损害佳和公司的利益，达不到获取不正当利益的目的。周富亮第一次从佳和公司购买的巴旦木，与第二次购买的标注为杏仁的案涉商品，从直观上即可看出是同一种商品，周富亮在发现佳和公司所销售商品标签存在瑕疵的情况下，误导佳和公司工作人员去掉精包装上正确的商品名称，以此来实现其“打假获利”之目的。案涉商品是从美国进口的一种坚果，原翻译名称叫做“美国大杏仁”，2012年学者提出该名称翻译不当的见解后，坚果协会于2013年4月将该坚果更名为“扁桃仁”。而该项更名却遭到了坚果行业企业及美国加州杏仁协会的强烈反对，至今对名称变更存在争议，还呼吁保留“美国大杏仁”一词。佳和公司在该商品标签上标注杏仁名称，充其量只是对商品名称的更名没有引起注意，与故意欺诈消费者不同，不会对周富亮造成消费误导。二、案涉食品既非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更未对周富亮造成损害。至于周富亮要求的1000元消费欺诈惩罚性赔偿金，既没有事实基础，其证据也与本案没有关联，且与十倍惩罚性赔偿请求属于重复主张。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二审期间，周富亮提供五份行业标准：1、《质监局与标准化管理委员会坚果炒货食品通则》；2、《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坚果与籽类食品》；3、《商务部熟制杏核和杏仁》；4、《中华人民共和国商务部坚果与籽类术语》；5、《商务部坚果炒货食品分类》。证明目的：证据1证明案涉食品不符合该通则5.1关于原料与辅料的相关标准内容；证据2证明案涉食品不符合该标准4.1中关于原料要求的相关内容，即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证据3证明周富亮在佳和公司购买的杏仁和带核杏仁以原料扁桃仁假冒杏仁，不符合该标准3.4熟制杏仁及5.1原料中相关内容，违反现行的相关法律法规和国内的行业贸易标准及食品国家安全标准；证据4、5充分界定了杏仁和扁桃仁的标准，原审判决认定的俗称美国大杏仁不符合相关法律法规标准。佳和公司所称美国大杏仁与本案的涉诉商品无关联性，也无任何合法性，并且在法律法规及相关标准也对其属性充分界定的情况下，佳和公司依然将高于杏仁价的扁桃仁冒充销售。佳和公司质证称，对于上述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的内容没有异议，但对于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这些标准并不能证明佳和公司所出售的案涉商品不符合相关标准，鉴于案涉商品从建国至2013年标准发布之前，一直被翻译成美国大杏仁，标注为杏仁是几十年来一直延用的习惯性叫法，只能认定为标签存在一定瑕疵，并不能证明案涉商品不符合行为标准，结合周富亮购买该商品的过程，完全可以证明佳和公司也不存在给周富亮造成消费误导的情形。因此，上述证据不能作为佳和公司所销售给周富亮的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和造成其损害的依据。本院认为，佳和公司销售给周富亮的商品标识存在瑕疵，但周富亮系在明知案涉商品和标注的名称不符的情况下进行购买，且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标签的瑕疵存在影响食品安全的情形，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商品的销售给周富亮造成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其请求佳和公司返还货款、支付货物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以及赔偿损失，于法无据。依现有在案证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81元，由上诉人周富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佰旺代理审判员  朱晨曦代理审判员  史春雷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张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