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1民终34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统绪。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志，浏阳市公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忠兴。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自力，湖南众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波。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南顺，浏阳市至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刘统绪、戴忠兴因与被上诉人李永波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5)浏民初字第6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统绪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刘统绪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永波、戴忠兴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刘统绪承担30%责任没有事实依据。2015年4月20日上午，刘统绪上三楼施工作业，由于外架天沟模由戴忠兴违规操作没有固定牢固，其站在内墙钉外面的钉子时发生侧翻，导致刘统绪从三楼坠下受伤。二、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规定标准不当。1、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1条规定，受害人不能恢复生活能力的，护理期最长不超过20年。刘统绪为二级伤残，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其要求护理期按平均寿命年龄75岁计算17年，合理、合法。2、本案刘统绪没有过错，其伤残级别为二级，一审法院确定的精神抚慰金数额比例明显不当。上诉人戴忠兴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浏阳市人民法院（2015）浏民初字第6972号民事判决书。2、驳回刘统绪要求戴忠兴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刘统绪、李永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戴忠兴不是接受劳务一方。戴忠兴仅仅是介绍人，在李永波的委托下，介绍刘统绪为其施工。工资不归戴忠兴发放。二、一审法院判决戴忠兴与李永波形成承包关系自相矛盾。李永波的房屋改建工程分为两个部分，厨房改造和三楼改建。李永波陈述厨房没有发包，三楼才发包戴忠兴。刘统绪为厨房和三楼改造提供劳务，如果戴忠兴承包了三楼，刘统绪等人就不可能为厨房提供劳务，刘统绪是为李永波提供劳务。三、一审判决认为主要材料系戴忠兴提供且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违背了客观事实，明显偏袒刘统绪、李永波一方，模板系李永波向戴忠兴租借，而非戴忠兴所提供，一审法院仅以此认定戴忠兴承包了三楼改建工程，依据不足。四、本案违背了“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一审判决以戴忠兴“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为由将举证责任推给戴忠兴，并以推理的方式认定戴忠兴系接受劳务一方错误。五、一审法院认定戴忠兴承包违背了常理。如果戴忠兴承包了李永波的三楼改建工程，双方就应当签订承包合同，但在一审中并无相应证据证实双方之间有承包关系。六、刘统绪出事以后，李永波的房屋改建是由李永波自己请人将其完善的，因此戴忠兴没有承包。被上诉人李永波辩称，李永波虽然未与戴忠兴签订书面承包合同，但已形成了有事实上的承包关系。戴忠兴与刘统绪已构成雇佣关系，戴忠兴是属于接收劳务的一方，对于刘统绪的受伤损失，戴忠兴理应承担作为雇主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上半年，李永波对其位于浏阳市沙市镇长兴社区的房屋进行改造，由原二层房屋加建成三层房屋。2015年4月20日上午，刘统绪在该房屋改建工程工地施工时，因外架天沟模板侧翻，导致在三楼外架装模的刘统绪从楼上坠下受伤。刘统绪受伤后即被送往浏阳市中医医院治疗，用去医疗费4576.79元（含门诊医疗费770元），后因伤情严重于当日转院至中南大学湘雅医院进行门诊急诊治疗，2015年4月21日至2015年5月22日进行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多发性损伤；闭合性腹部损伤；脾挫裂伤；××，重症；腹腔积血；创伤性胸腔积液；肺挫伤；创伤性隔疝；多发性肋骨骨折；肺不张；液气胸；胸椎骨折；截瘫；失血性休克。出院医嘱：转入当地医院继续治疗；绝对卧床休息一月；卧床休息一月后佩戴好支具适当坐起；定期复查；不适随诊。此次住院用去医疗费245438.31元。刘统绪在中南大学湘雅医院出院后于当日至浏阳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2015年7月27日出院，用去医疗费26820.38元。后刘统绪于2015年8月22日在浏阳市中医医院进行门诊治疗，花费医疗费140.7元。2015年10月27日至31日，刘统绪又在浏阳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4天，花费医疗费1747.38元。2015年10月28日，刘统绪的伤情经长沙市浏阳河司法鉴定所鉴定，并于2015年11月11日作出浏河司鉴[2015]临鉴字第1106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刘统绪因高坠致伤，致所受损伤综合评定为贰级伤残；评定被鉴定人刘统绪伤后休息期为1年；评估被鉴定人刘统绪后续医疗费为人民币40000元左右；评定被鉴定人刘统绪为大部分护理依赖。此次鉴定花费鉴定费1982.6元。事故发生后，李永波赔偿刘统绪90180元，戴忠兴赔偿刘统绪15000元。因与李永波、戴忠兴就赔偿事宜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刘统绪遂于2015年12月30日向该院提起诉讼。另查明，1、刘统绪系受戴忠兴邀喊至事发施工工地从事泥工工种。2、戴忠兴不具备房屋施工资质。3、事发施工工地的模板系戴忠兴提供。4、李永波称其将房屋改建工程发包给戴忠兴，只是未签订书面合同；戴忠兴称其并未承包该工程，只是因工程施工缺乏人手才帮助李永波邀喊了刘统绪等人施工，但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实且刘统绪及李永波均不予认可。5、为证实其医疗费损失，刘统绪除提交正式医疗费收据外，另提交了总金额为12876.2元的中南大学湘雅医院急诊收费凭证56张，并提交了就诊日期为2015年11月20日、总金额为230元的处方笺2张。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受到损害的，根据提供劳务一方与接受劳务一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接受劳务一方的认定问题。虽戴忠兴否认其承包了李永波的房屋改建工程，但刘统绪确系受戴忠兴邀喊至该工地提供劳务，施工时所用的主要材料亦由戴忠兴提供，在戴忠兴未能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时，应认定其系接受劳务一方。戴忠兴在雇请刘统绪在从事劳务期间，因工地管理不严格及安全措施不到位，导致刘统绪受伤，应当对刘统绪因伤遭受的损失承担过错赔偿责任。依据《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规定，修建两层(含两层)以上农村自建住宅的施工必须由取得相应资格证书的单位或工匠承担，李永波将住房由二层改建为三层，但未将工程发包给有资质的单位或个人承建，主观上也有一定的过错，亦应承担选任过失责任，且应与戴忠兴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刘统绪在施工过程中疏忽自身安全，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造成自身受损的后果，其本身存在过错，应当对自身损害承担一定责任。本案中，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原因力大小等因素，在对刘统绪损失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中，该院依法确定由戴忠兴承担40%的责任，李永波承担30%的责任，刘统绪自负30%的责任。关于刘统绪因伤遭受的各项损失，中南大学湘雅医院急诊医疗费12876.2元虽未提交正规票据，但结合刘统绪在该院急诊病历本的记录可确定该笔费用系实际发生费用，故对该笔费用该院予以认定；金额为230元的处方笺上的就诊日期系鉴定后的日期，应纳入后续医疗费中，不应重复计算；包括后续医疗费在内，刘统绪遭受的医疗费损失合计331599.76元，刘统绪请求的医疗费数额331103.78元低于该院依法审核后的医疗费数额，该院依法按照刘统绪请求的医疗费数额计算其医疗费损失；刘统绪主张营养费10000元，但未提交医疗机构的意见证实其因伤确需加强营养，故对该笔费用不予支持；刘统绪主张交通费3000元，虽未提交相应票据，但确系必然发生的费用，结合刘统绪的就医地点、时间、次数，该院依法酌定交通费为1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60元/天标准计算101天；刘统绪被评定为大部分护理依赖，根据刘统绪的年龄及目前的身体状况，该院认为护理费计算比例为80％，护理期限暂定为10年较为合理，到期后，刘统绪可根据具体情况再向主张之后发生的护理费用。经审核，刘统绪因伤遭受的各项物质损失有：医疗费331103.78元（含后续医疗费），误工费25212元（2101元/月×12个月），交通费1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60元（60元/天×101天），护理费335528.44元（3376.67元/月÷30天×101天+3376.67元/月×12个月×10年×80%），鉴定费1982.6元，残疾赔偿金181080元{10060元/年×20年×[(11-2)×10/100]}，合计882466.82元。刘统绪因伤致残遭受精神上的巨大痛苦，结合社会环境与本案案情，由赔偿刘统绪精神损害抚慰金31500元较为适宜。李永波、戴忠兴已向刘统绪支付的款项应在各自应当承担的赔偿额内予以扣除。判决：一、刘统绪因伤遭受的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等物质损失共计882466.82元，由戴忠兴赔偿40%即352986.73元，由李永波赔偿30%即264740.05元，其余损失由刘统绪自理；二、戴忠兴赔偿刘统绪精神损害抚慰金18000元，李永波赔偿刘统绪精神损害抚慰金13500元；三、戴忠兴、李永波对上述赔偿款项相互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刘统绪的其他诉讼请求。综上，因戴忠兴已履行15000元，还应赔偿355986.73元；李永波已履行90180元，还应赔偿188060.05元。以上给付内容，均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724元，减半收取2862元，由李永波负担1300元，由戴忠兴负担156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何某甲、周某乙的调查笔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何某甲、周某乙并未出庭接受询问，对于其陈述的情况无法确认，故对上述两份笔录的证明力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刘统绪与谁建立劳务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案中，虽然戴忠兴否认其承包了李永波的房屋改建工程，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及李永波、刘统绪的一致陈述可知，李永波欲对其两层住宅进行改建，将改建工程承包给戴忠兴，但未签订书面合同，刘统绪多年来跟随戴忠兴从事建筑工作，此次应戴忠兴邀喊至工地提供劳务，施工时所用的主要材料亦由戴忠兴提供。再结合浏阳市沙市镇长兴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刘统绪受伤一事，司法所曾组织各方进行调解，在调解过程中了解到虽然李永波未与戴忠兴签订承包协议，但实际上李永波将房屋的改造工程承包给戴忠兴，刘统绪是戴忠兴喊来做事帮工的。因此，在戴忠兴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时，一审法院根据本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相关组织的证明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认定戴忠兴系接受劳务一方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对刘统绪的损失各方当事人责任如何承担。根据查明的事实，李永波因需改建房屋，将改造工程承包给没有资质的戴忠兴，戴忠兴在雇请刘统绪从事劳务期间，对工地管理不严格及安全措施不到位，导致刘统绪受伤，因此，戴忠兴、李永波对刘统绪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均有过错，均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刘统绪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施工过程中疏忽自身安全，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造成自身受损的后果，其本身亦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刘统绪的损失由戴忠兴承担40%的赔偿责任，李永波承担30%的责任，刘统绪自负3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三、一审判决根据刘统绪的年龄及目前的身体状况，护理期限暂定为10年较为合理，到期后刘统绪可根据具体情况再主张之后发生的护理费用。四、精神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原审法院综合刘统绪的伤情、伤残等级和精神损害程度，酌定精神抚慰金315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刘统绪、戴忠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24元，由上诉人戴忠兴负担2862元；刘统绪负担2862元，因刘统绪符合司法救助条件，本院依法准予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玉霞代理审判员  姜 文代理审判员  刘忠二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陈 聪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