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黑民申100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世庆。委托代理人：田雪松，黑龙江洪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哈尔滨理工大学。法定代表人：李大勇，该校校长。委托代理人：丛彪，黑龙江信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商志宝，黑龙江信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黑龙江金麦隆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有成，该公司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朱有成。再审申请人王世庆因与被申请人哈尔滨理工大学(以下简称理工大学)、黑龙江金麦隆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麦隆公司)、朱有成执行异议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哈民一民终字第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王世庆申请再审称：（一）根据理工大学与金麦隆公司签订的《北区教职工危房改造项目联建协议书》（以下简称联建协议书）、《哈理工临江小区联建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及《大学回购住宅预留房源》，充分证明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查封的房产归被申请人金麦隆公司所有。理工大学以王世庆对查封房产拥有权利为由提出执行异议没有证据支持，是错误的。（二）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哈民一民终字第902号民事判决关于“确定理工大学三份复函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以此作为金麦隆公司已经享有被查封房产所有权依据的情形下，金麦隆公司未经决算、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并未实现其在联建协议中所约定的可得利益，一审法院作出涉案房产��权益归金麦隆公司所有的认定错误，”该院予以纠正的认定，缺乏证据支持，并与现有证据相悖，是错误的。理工大学向香坊区法院出具的三份复函真实、客观、合法有效。二审法院仅凭理工大学出具的《关于给予徐某某的处分决定》，不能推翻理工大学先前作出的三份复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规定申请再审。理工大学答辩称，（一）根据《联建协议书》及《补充协议》，金麦隆公司受理工大学的委托建设理工临江小区工程项目，按约定的价款安置回迁户2.2万平方米，并以约定的价款交付理工大学6000平方米房产，剩余房产售出所得价款除去用于支付该项目及上述房产的税费、办理产权证的相关费用后，由金麦隆公司取得。该合同目前为止尚未履行完毕，业户的产权证及项目的相关税费均未缴纳，故二审判决认定被查封财产归其与金麦隆公司共有正确。（二）关于税款与被查封房产之间的关系问题。《联建协议》）约定了金麦隆公司完成校内外动迁户安置和将回购房屋移交给理工大学后，所剩房产由金麦隆公司“自行处理”。该约定不应片面地理解为是指“房屋的交付”。而缴纳税款是不动产登记最为重要的前提条件之一。目前涉案小区尚欠缴国家各类税款人民币16717450.58元（不含滞纳金）。故金麦隆公司无权自行处理剩余房产。（三）关于临江小区项目剩余房产“自行处理”与“所有权”之间的关系。基于《联建协议》及《补充协议》，金麦隆公司对项目中的房产享有一定的权益。根据公平原则，在最终决算之前，该项目的剩余房产应���认定为双方共同共有财产。（四）关于理工大学撤销三份复函的依据问题。涉案的三份复函，是我校徐姓工作人员在违反公章使用程序下擅自出具的，从未参与临江小区联建项目，且未经校方许可擅自回函。且三份复函内容与《联建协议》及客观事实是相悖的，这是理工大学作出撤销决定并对相关人员予以处分的客观原因。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中，王世庆申请法院查封案涉房屋，香坊区法院于2013年6月17日作出(2012)香执字第639号执行裁定书，预查封哈尔滨市道里区理工临江小区2、3号楼2-6、2-8号二处房产；2013年9月17日，香坊区法院作出(2012)香执字第639-3号执行裁定书，预查封理工大学位于哈尔滨市道里区理工临江小区1号楼1-3号(地址:哈尔滨市道里区康安路115号)、1-4号(地址:哈尔滨市道里区康安路115-1号)、1-6号(地址:哈尔滨市道里区康安路117号)、1-7号(地址:哈尔滨市道里区康安路117-1号)四处房产。本案争议的关键问题是上述预查封房产系归金麦隆公司所有抑或理工大学与金麦隆公司共有。理工大学一审诉称，根据《联建协议书》及《补充协议》，金麦隆公司受理工大学委托建设理工临江小区工程项目，按约定的价款安置回迁户2.2万平方米，并以约定的价款交付理工大学6000平方米房产，剩余房产售出所得价款除去用于支付该项目及上述房产的税费、办理产权证的相关费用后，由金麦隆公司取得。该合同目前为止尚未履行完毕，业户的产权证及项目的相关税费均未缴纳。由于金麦隆公司是另案的被执行人，香坊区法院将理工大学权属的房产作为金麦隆公司的财产查封，致理工大学无法出售该房产，无法缴纳该项目的相关税费，无法为业户办理产权证，导致业户群体上访的严重后果。请求:1.确认理工临江小区1号楼1-3、1-4、1-6、1-7号、2号楼2-6、2-8号六处房产产权归属理工大学，停止对上述房产的强制执行;2.案件受理费由金麦隆公司承担。金麦隆公司一审辩称:对理工大学所述无异议，但动迁安置米数应为22000平方米左右，目前还没有安置完成，另外还有业主的产权证未办理，同意理工大学的诉讼请求。朱有成一审辩称:同意金麦隆公司的答辩意见。王世庆一审辩称:金麦隆公司的答辩观点与理工大学诉求是一致的，故意损害王世庆的合法权利。理工大学与金麦隆公司系合作关系，基于合作关系并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和理工大学出具的复函，可以明确诉争房产应归金麦隆公司所有。在本院审查期间，王世庆称案涉房屋归金麦隆所有的证据主要是：第一，《联建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一条约定“总建筑面积约3.3万平方米，其中包括安置回迁居民2万平方米，给甲方（理工大学）补偿建筑面积6000平方米，其他归乙方（金卖隆公司）自行处理。”第四条第4项约定“完成校内外动迁户安置和甲方回购房屋移交给甲方后，所剩房产由乙方自行处理，处理过程中发生的各项税费及任何纠纷均由乙方负责。”第二，《补充协议》第八条第3项约定“乙方按照《联建协议书》约定，在房产对外销售前必须确定预留给甲方的6000平方米房源，其加盖乙方公章的房源表(注明具体位置即单元、楼号)作为本补充协议的有效组成部分，不得对外销售。提供的房源面积与最终房产住宅局委托的测量公司测定的实际面积误差每套不得大于5平���米，其总面积不得低于6000平方米，否则乙方负责赔偿。此外，临江小区配建的物业办公用房、警务室、活动室，按市规划局批准的规划执行，乙方在规划图土加盖公章后作为本补充协议的附件。”第三，理工大学出具三份复函明确“哈理工临江小区商服用房11345.66平方米，全部由金麦隆公司自行处理，售出房款归其所有。本院要求各方当事人对上述两份协议涉及的合同条款，进行解释。王世庆对联建协议第一条、第四条4项，补充协议第八条第3项，解释为该项目总建筑面积约3.3万平方米，其中包括安置回迁居民2万平方米，给甲方理工大学补偿建筑面积6000平方米。“其他”归乙方自行处理，这里的“其他由乙方自行处理”和“所剩房产由乙方自��处理，”是指6000米以外的以及动迁安置以外的住宅和商服由金麦隆公司处理。理工大学解释6000米以外的以及动迁安置以外的住宅和商服与王世庆主张一致，但理工大学认为，王世庆对联建协议第四条4项表述不完整，遗漏了“处理过程中发生的各项税费及任何纠纷均由乙方金麦隆公司负责。”王世庆对补充协议第八条第3项解释为“该条款与联建协议衔接，联建过程中金麦隆公司对理工大学完成了安置交付义务。而理工大学三份复函明确案涉房屋归金麦隆公司所有。理工大学称补充协议第二条授权金麦隆公司负责房产销售，通过授权表述界定了房屋所有权人是理工大学，只是金麦隆公司接收委托负责销售。补充协议第八条第二款授权金麦隆公司销售的情况下，发生的税费预留在甲方指定账户，由甲方代扣代缴。根据本案的基本事实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关键问题是上述预查封房产系归金麦隆公司所有抑或理工大学与金麦隆公司共有。首先，关于两份协议效力的问题。理工大学与金麦隆公司于2005年3月18日签订《联建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订立的以提供出让土地使用权、资金等作为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合作开发房地产为基础内容的协议。该协议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有效。双方应认真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根据王世庆与理工大学对合同条款的前述解释，联建协议约定“其它房屋”或“所剩房屋”由金麦隆公司自行处理，与理工大学主张处理过程中发生的各项税费及任何纠���均由乙方金麦隆公司负责，并无因果关系。理工大学辩称补充协议第二条只是授权金麦隆公司负责房产销售，通过授权表述界定了房屋所有权人是理工大学，只是金麦隆公司接收委托负责销售。根据文义解释，所谓自行处理是指“自己实行、自己处理。”联建协议中约定“其它房产”、“剩余房产”由金麦隆公司自行处理，得不出金麦隆公司自行销售的房屋所有权归理工大学所有的结论。其次，关于理工大学复函效力的问题。2010年11月29日，王世庆等四人，以金麦隆公司、朱有成为被告，向香坊区法院提起诉讼。法院在案件审理中，香坊区法院于2010年12月15日、2010年12月22日，先后向理工大学发出两份询证函。2010年12月22日，理工大学哈理工函字【2010】17号复函称“哈理工临江���区”商服用房11345.66平方米，全部由金麦隆公司自行处理，其中学校用于哈理工临江小区异地配建廉租房(购置)，抵押给市房产住宅局10套商服用房1493平方米，已售出10套商服用房2740.84平方米。”2011年1月11日，理工大学复函称“根据我校与金麦隆公司2005年3月18日签订协议约定“哈理工临江小区”商服用房，由金麦隆公司自行处理，售出房款归其所有。”2011年1月20日，哈理工函字【2011】2号复函称:“哈理工临江小区建设项目我校为建设主体，由金麦隆公司负责开发建设，组织动迁安置，对部分房产进行销售。现该项目已进入办理工程验收，双方就该项目房产移交等事宜正在进行磋商。关于询证函中提出的6号(户号2-6)、8号(户号2-8)商服房，根据2005年3月18日签订协议约定归属开发��司所有。”根据上述复函，香坊区法院于2011年2月17日作出(2011)香民四初字第49-1号民事裁定书和(2011)香民四初字第47-1号民事裁定书，预查封理工大学位于哈尔滨市道里区理工临江小区2、3号楼2-6、2-8号商服房产。2013年9月17日，香坊区法院作出(2012)香执字第639-3号执行裁定书，预查封理工大学位于哈尔滨市道里区理工临江小区1号楼1-3号(地址:哈尔滨市道里区康安路115号)、1-4号(地址:哈尔滨市道里区康安路115-1号)、1-6号(地址:哈尔滨市道里区康安路117号)、1-7号(地址:哈尔滨市道里区康安路117-1号)四处房产。后理工大学向香坊区法院提出执行异议。2014年8月6日，香坊区法院作出(2012)香执异字第63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理工大学的执行异议。根据一审庭审笔录记载，金麦隆公司称该工程项目已经完工并交付使用。2015年1月9日，理工大学向香坊区法院致函，称“其学校先后于2010年12月22日、2011年1月11日、1月20日所出具”复函”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请求予以撤销。理工大学哈理工函字[2013]44号关于撤销哈理工函字[2010]17、[2010]2号等文件的决定，主要内容：“由于我校工作人员错误理解合同条款，作出的复函已经构成重大误解......。”并举示《关于给予徐某某的处分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因重大误解订立合同的，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已的行为表明放弃撤销权。撤销权属于形成权，这里的”一年“为除斥期间，不存在中止、中断或者延长的法律后果。本案理工大学分别于2010年12月22日、2011年1月11日、1月20日出具三份复函，其于2013年10月20日申请法院撤销，已经超过一年除斥期间。故其撤销权消灭。第三，香坊区法院致函理工大学，属于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收集证据范围，理工大学复函已经庭审质证，不违反法定程序。理工大学请求撤销，并没有提供相反证据佐证其主张，且该复函与联建协议形成稳固的证据链条，相互印证。故该复函具有证据效力。最后，该三份复函载明“哈理工临江小区”商服用房，由金麦隆公司自行处理，售出房款归其所有。”与理工大学与金麦隆公司签订的《联建协议》、《补充协议》及《大学回购住宅预留房源》约定的条款内容不存在矛盾之处。二审法院认定“理工大学与金麦隆公司联建的《北区教职工危房改造项目》(哈理工临江小区)工程，双方并未进行结算，该工程的相关税款并未缴纳，尚有动迁户未予以安置，该小区并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经审查，《补充协议》约定预留给理工大学的房源，该预留房源是住宅，而非被查封的商服用房。二审法院认定该三份复函并非理工大学真实意思表示的结论，缺乏事实基础和证据支持，亦无合同依据。尽管理工大学与金麦隆公司至今未提供工程结算的相关证据，但该结算行为与案涉房屋所有权的归属，并无必然因果关系。故案涉房屋应为金麦隆单独所有，而非理工大学与金麦隆公司共有。本院审查��间，理工大学认为其没有变更一审诉讼请求，但认可二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共有性质，其此节主张与一审诉求相悖。基于上述案件事实和双方的诉辩主张，二审判决认定涉诉房产的权益符合理工大学与金麦隆公司共有的法律特征，缺乏事实基础和合同依据，且与判决主文相矛盾。对此，本院予以纠正。鉴于理工大学一审诉求案涉六处房产归其所有，香坊区法院一审判决认定该院作出（2012）香执字第639号、（2012）香执字第639-3号执行裁定，查封的房产权益为金麦隆公司所有，故该院驳回理工大学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王世庆的再审申请符合一、二审判决主文内容，故亦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王世庆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闫谦逊代理审判员  吕一由代理审判员  孔祥鹏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安伟亮第1页共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