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26民终5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武忠，男，汉族，1977年7月29日生，住富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定益，男，壮族，1948年4月15日生，住富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农春玉，女，壮族，1951年5月25日生，住富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慧萍，女，壮族，1978年4月15日生，住富宁县。共同委托代理人韦云贵，云南玉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陆武忠因与被上诉人李定益、农春玉、李慧萍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富宁县人民法院(2015)富民一初字第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6年9月2日对上诉人陆武忠，被上诉人李定益、农春玉、李慧萍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韦云贵进行了法庭调查和法庭调解。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陆武忠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并改判位于富宁县新华镇新兴社区那力小组的共有房屋一幢(评估价439625.20元)归上诉人所有，由上诉人补偿被上诉人219812.60元，一切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没有根据公平原则来处理本案，将争议房屋判归三被上诉人所有不利于保护婚姻家庭中的弱者，有失公允。一、争议房屋的评估价格未将宅基地价格因素包含在内，一审将其作为定案依据来分家析产对上诉人显示公平。房产作为农村居民财产，是婚姻家庭中的重要财产。客观公正审理农村居民因离婚、分家析产引起的房产纠纷直接关系到农民的生活生产，同时能有效保护婚姻家庭中的弱者，维护社会的和谐稳定。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十四条规定：“被征收房屋价值评估应当考虑被征收房屋的区位、用途、建筑结构、新旧程度、建筑面积以及占地面积、土地使用权等影响被征收房屋价值的因素。……”。由此可见，房屋所在区位及土地使用权是影响房屋评估价格的重要因素。本案争议房屋位于富宁县城边上的那力小组，虽然其占用的土地还是村集体土地，但其特殊的区位优势足以影响该房及宅基地的价值。而云南春城司法鉴定中心对该争议房屋进行评估时未将该房屋所在区位及宅基地使用权这两项足以影响房屋价格的重要因素排除在外，其得出的评估价格肯定与房屋的实际价值有很大差距。一审根据该评估价格结果来分割争议房产，对上诉人显示公平。二、上诉人对争议房屋项下的宅基地亦有使用权，在三被上诉人有其他住房及还有可供建房宅基地的情况下应将争议房屋判归带一个孩子的上诉人所有。上诉人陆武忠与被上诉人李慧萍早在××××年就登记结婚并入住被上诉人家共同生活，为争议房屋建盖及家庭生活付出较大。而争议房屋也是在上诉人来被上诉人家生活7年之后才向有关部门申请并取得许可后建盖的。当时上诉人的户口早就迁入被上诉人家，是被上诉人家的成员。根据《云南省农村住房建设管理办法》第十条之规定，村民个人建房以户为单位、统一建房以项目为单位，向户口所在地村民委员会提出书面申请。统一建房申请应当附参加的家庭名单及其户主签名。对于宅基地使用权，国家向农民颁发的《农村房屋宅基地使用证》作为体现权利的载体，其可以证明哪些人享有宅基地及宅基地面积和地上房屋面积。因此，上诉人当时作为家庭成员是享有该宅基地的使用权的，如今双方离婚后上诉人父女俩连安身的居所都没有，三被上诉人除争议房屋外还有其他房产及可建房的宅基地，在这种情况下一审判决无视公平原则将争议房产判给被上诉人既不利于未成年子女成长，对上诉人亦不公平。三、房屋应当按照被上诉人认可的价格分割。原审被上诉人起诉时，对争议房屋的价值认可为120万，原审也将房屋判归被上诉人，那么原审法院应当按照其所认可的价格分割。二审中，上诉人补充提出：本案争议房不属于家庭共有财产，而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慧萍的夫妻共同财产，因为上诉人与李慧萍××××年结婚后就与被上诉人一家七人共同生活，因生活不便，上诉人便以被上诉人李慧萍的名义在本村的集体土地上向国土部门申请划拨土地建房，2007年国土部门同意划拨148平方米给我们建房，房屋都是上诉人自己挣钱来建的，三被上诉人从未出资出力，房屋建好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慧萍带着孩子搬进了新房居住，被上诉人李定益、农春玉从未在该房居住生活过，争议房屋及土地属上诉人与李慧萍婚姻关系期间申请取得并建盖的，上诉人也属于本村小组的一名成员，所以，争议房屋及土地应当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慧萍的夫妻共同财产，依法应当平均分割。同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慧萍离婚后，李慧萍便搬到本村52号老房子（该房属于家庭共有财产）居住，上诉人独自带着两个子女在争议房里生活，上诉人除此房外再无其他房屋居住，因此，争议房应判归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李定益、农春玉、李慧萍答辩称：争议房屋属家庭共有财产，因为建盖房屋的土地是老人李定益、农春玉的自留地，建盖房屋时李定益、农春玉给了上诉人及李慧萍145000.00元钱，所以争议房屋有老人的份额；上诉人陆武忠已经不再属于答辩人户的人口，而争议房屋的土地是李定益、农春玉的自留地，所以房屋土地不应当分给上诉人。争议房屋的价格是经双方同意后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双方都应当认可，不能随意更改，并应按照这个价格进行分割。被上诉人李定益、农春玉、李慧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价值120万元的共有房屋归三原告所有，由三原告补偿给被告3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年××月××日原告李慧萍与被告陆武忠登记结婚，婚后被告陆武忠到原告李慧萍家与李慧萍及其父母一起共同生活。2006年5月16日，富宁县建设局同意李慧萍户在富宁县新华镇那力村小组选址建房，并颁发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用地项目为住宅用地，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用地面积为148㎡。2007年11月9日富宁县国土资源局下发了富国土资源通(2007)58号《富宁县国土资源局》，批准李慧萍户的住宅用地面积为148㎡，随后富宁县国土资源局新华国土资源所向李慧萍颁发了《建设用地批准书》。2008年8月20日，李慧萍与其姐姐李慧莲共同在批准的148㎡的住宅用地上建盖房屋，并约定住宅用地各占一半，由被告共同建盖房屋，建盖好后再由被告与李慧莲户结算其所盖房屋的工程款。被告建盖房屋时还是与原告李慧萍、李定益、农春玉共同居住生活，待房屋建好后才与李慧萍及两个孩子一并搬到新建房屋居住生活。2015年4月16日原告李慧萍与被告调解离婚，本案争议的房屋作为家庭共同财产未在离婚案件中处理。另查明，本案争议的位于富宁县新华镇新兴社区那力村小组的房屋可以办理房屋的土地使用证及房屋所有权证。庭审中，因原告与被告就本案争议的房屋价格(不包含宅基地的价格，仅为房屋价格)未达成一致意见，原告于2015年11月24日向本院申请对本案争议的房屋价格(不包含宅基地的价格，仅为房屋价格)进行评估，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云南春城司法鉴定中心进行评估，该争议房屋的价格为439625.20元(不包含宅基地的价格，仅为房屋价格)，原告垫付了房屋评估费18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因建盖本案争议房屋的土地是集体土地，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只处理土地上建盖的房屋。房屋的共同共有是指两个或两个以上的公民或法人对同一房屋平等的、不分份额的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本案中，房屋共同共有的产生是基于家庭关系存在，当家庭关系终止时，原告就可以对共有房产进行分割，确定自己的份额。经审理查明，原告与被告在家庭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对家庭共有财产的分割没有协议约定，应当根据等分原则处理，但被告作为房屋共有人，在房屋建盖时在经济支出及人力付出方面的贡献较大，在分割房屋时可以多分，原告李定益、农春玉虽在庭审时提出在建房时给了原告李慧萍145000.00元用于建房，但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其次，由于共有物是房屋，分割后有损房屋的价值，且建盖该房屋的土地是属于原告村小组的集体土地，是属于李慧萍户的宅基地，根据房地一体原则，该房屋应当归原告李慧萍、李定益、农春玉所有，由原告李慧萍、李定益、农春玉支付被告房屋折价款219812.6元。最后，由于原、被告对房屋价格未达成一致意见才导致评估行为的发生，则房屋的评估费18000.00元由原告与被告各自承担一半，即各自承担90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九条、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位于富宁县新华镇新兴社区那力小组的一幢房屋归原告李慧萍、李定益、农春玉所有，由原告李慧萍、李定益、农春玉支付被告陆武忠房屋折价款219812.6元，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李慧萍、李定益、农春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审理费15600.00元，减半收取7800.00元，由李慧萍、李定益、农春玉承担6371.00元，被告承担1429.00元。经二审询问，上诉人对一审认定“本案争议的房屋作为家庭共同财产未在离婚案件中处理”中的“家庭共同财产”有异议，认为争议房屋不是家庭共同财产而是夫妻共同财产；针对其异议，二审中提交了富宁县人民法院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慧萍离婚案件所作的《调解笔录及协议》，以证明争议的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而不是家庭共有的财产。被上诉人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观点，因该笔录中已经明确记载争议房屋权属不明，在离婚案件中才没有一并处理。本院认为：该笔录是富宁县人民法院调解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慧萍离婚案件时所作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慧萍在该笔录中均陈述“因位于富宁县新兴社区那力村小组52号房子（两层）涉及其他人利益，位于富宁县新兴社区那力村小组四层半房屋（本案争议房）权属不明（无房产证、无土地使用证），这两栋房子暂行不处理。”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无异议，也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庭后补充提交富宁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8日审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慧萍离婚案件时所作的《庭审笔录》，以证明在上诉人陆武忠诉被上诉人李慧萍离婚纠纷一案时，李慧萍认可位于那力村××层半砖混结构房屋是夫妻共同财产。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不符合二审新证据提交规则，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笔录是富宁县人民法院开庭审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慧萍离婚案时所作的，笔录中李慧萍陈述认可位于那力村××层半砖混结构房屋（本案争议房）是夫妻共同财产。本院予以采信。经过二审审理，本院除查明纠正一审认定的“本案争议的房屋作为家庭共同财产未在离婚案件中处理”为“本案争议房屋因权属不明（无房产证、无土地使用证）未在离婚案件中处理”外，其余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双方争议的房屋是属于上诉人陆武忠与被上诉人李慧萍的夫妻共同财产还是属于家庭共有财产？2、争议房屋的地基是否应与房屋一并分割处理及争议房屋应归谁所有和应按多少价格来分割？一、关于双方争议的房屋是属于上诉人陆武忠与被上诉人李慧萍的夫妻共同财产还是属于家庭共有财产的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李慧萍、李定益、农春玉以建盖争议房时李定益、农春玉给了上诉人及李慧萍145000.00元钱和建房的地基是李定益、农春玉的自留地为由主张争议房属家庭共有财产而起诉要求分割，但上诉人陆武忠不认可并抗辩争议房是其与李慧萍的夫妻共同财产，因：①李慧萍、李定益、农春玉对其主张未能提交任何有效证据予以证实，而国土部门同意建房的通知里已明确是使用本村集体土地建房；②李慧萍在其与上诉人陆武忠的离婚案中已认可争议房属夫妻共同财产；③自以李慧萍的名义申请建房地基到房屋建盖完工均属在李慧萍与上诉人陆武忠婚姻关系存续期间；④房屋建盖完工后也只是上诉人陆武忠与被上诉人李慧萍及其两个子女搬进居住生活。综上，应当认定争议房屋属上诉人陆武忠与被上诉人李慧萍的夫妻共同财产，一审认定为家庭共有财产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争议房屋的地基是否应与房屋一并分割处理及争议房屋应归谁所有和应按多少价格来分割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双方对尚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尚未取得完全所有权的房屋有争议且协商不成的，人民法院不宜判决房屋所有权的归属，应当根据实际情况判决由当事人使用。当事人就前款规定的房屋取得完全所有权后，有争议的，可以另行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争议房屋在上诉人陆武忠与被上诉人李慧萍离婚时就一致陈述因该房权属不明（无房产证、无土地使用证），故暂不处理，现在该房屋仍未取得房产证和土地使用证，双方也协商不成，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不宜判决房屋所有权的归属，一审进行了判决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同时，已查明争议房现在是上诉人及其两个子女在居住，根据此实际情况，本院确定争议房暂由上诉人使用。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判决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富宁县人民法院(2015)富民一初字第300号民事判决；二、位于富宁县新华镇新兴社区那力小组的一幢四层半房屋属陆武忠与李慧萍的夫妻共同财产，暂由陆武忠使用；三、驳回原审原告李定益、农春玉的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7800元，由李慧萍、李定益、农春玉承担；上诉费15600元，由陆武忠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唐 丽审判员 王珏云审判员 张 祺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文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