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四会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284民初2940号原告：广东省济广企业总公司，住所地：四会市城中区济广塘。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284195524399P。法定代表人：李天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承辉、汤伟，广东粤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四会市城中区安利养殖场，住所地：四会市城中区济广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1284L18063109L。经营者：郑少安。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松时、程炜，广东圣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东省济广企业总公司与被告四会市城中区安利养殖场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9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东省济广企业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承辉、汤伟到庭、被告四会市城中区安利养殖的法定代表人郑少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松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广东省济广企业总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广东省济广机械化养猪场租赁合同》；2.判令被告从2019年2月起按照每月3万元向原告支付租金至被告实际将租赁土地返还给原告为止，并按照月息3‰支付滞纳金（租金与滞纳金暂计至2019年5月，租金为12万元，滞纳金为540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18年10月至2019年2月拖欠的水电费25787.2元；4.判令被告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租赁土地返还给原告；5.判令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1年11月2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广东省济广机械化养猪场租赁合同》，合同约定被告租赁原告位于济广关押点西南侧的济广养猪场，租赁期限从2011年6月15日至2026年6月14日，设备、厂房场地每年租金36万元整，按每月3万元租金交纳。每个月的租金被告应在当月15日前以现金支付或者转账的方式到原告财务部门交纳付清，逾期应另行交付月息3‰的滞纳金。被告在生产经营管理过程中，应当遵守原告的用电及用水管理规定，按期交纳电费和水费。合同签订后，原告将本案租赁物交由被告使用。被告从2019年3月开始拒绝向原告支付租金，原告多次告知要求被告按时交纳租金及水电费或者解除合同将租赁物返还给原告，但被告一直置之不理，至今仍使用租赁物且拒不交纳租金及水电费。被告四会市城中区安利养殖场辩称：一、对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点、第三点、第四点无异议。二、对第二点和第五点有异议，被告拒交租金是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其理由1、被告从2001年开始租赁原告的济广养猪场，2011年11月28日续签《广东省济广机械化养猪场租赁合同》，租期至2026年6月14日，至2019年2月前从未拖欠租金；2、2019年2月，我省甚至全国生猪发生非洲猪瘟疫情，有关部门定性为“异常疫情”。被告的养殖场也无幸免，所有活猪由四会市畜牧局、城中街道和原告三方组成“疫情应急小组”全部扑杀，并就地掩埋。被告的猪场前后被扑杀4800头猪，除国家补偿330万元之外，被告还损失150多万元，经济损失可谓极其惨重；3、被告的养殖场发生猪瘟疫情是全国性的，猪瘟疫情的发生具有不可预见的偶然性、不可控制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性。被告对猪瘟疫情的发生在主观上既无故意，也无过失，主观上也不能阻碍，属于合同法中的“不可抗力的情形”；4、原告作为出租人，其基本义务是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由于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规定租赁物的用途只能养猪，不能改为其他用途。疫情发生后，原告是“疫情应急小组”的成员之一，将带瘟疫病菌的数千头死猪就地掩埋，造成猪场水源和土地污染，应负有一定过错责任；5、该猪场无法继续养猪，在短期内也无人敢继续投资养猪。该猪场显然失去租赁合同中规定养猪的用途，符合解除合同的条件；6、2019年2月是疫情应急小组在被告猪场扑杀的日期也就是不可抗力事件的发生日期，应以此日期界定解决本合同的争议事项，免除被告2019年2月以后的全部租金。综上理由，根据《民法通则》第107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17条以及第216的规定，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第二点和第五点诉讼请求。原告广东省济广企业总公司为证明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如下证据：1.《租赁合同》，证明被告承租土地及违约支付租金的事实；2.《水电费明细表》，证明被告拖欠水电费的事实；3.《申请书》，证明被告拒不支付租金的事实。被告对原告提交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被告四会市城中区安利养殖场依法提交如下证据：1.《证明》、《身份证》，证明被告的主体资格；2.《对公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证明猪瘟疫情后政府补偿；3.《申请书》，证明发生猪瘟疫情后书面告知对方；4.《律师函》，证明发生猪瘟疫情后书面告知对方；5.《快递回执》，证明发生猪瘟疫情后书面告知对方。原告对被告提交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2证明发生猪瘟疫情后，被告的损失已由政府予以赔偿；对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该申请书证明被告拒不履行向原告支付租金的义务；对证据4、5的三性不予确认，该律师没有得到被告授权发律师函。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11月28日，原告广东省济广企业总公司（出租方、甲方）与被告四会市城中区安利养殖场（承租方、乙方）签订《广东省济广机械化养猪场租赁合同》（以下均简称《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租赁物座落于济广关押点西南侧的济广养殖场；租赁期限为15年，从2011年6月15日起至2026年6月14日止；设备、厂房场地每年租金36万元整，按每月3万元租金交纳，每个月的租金乙方应当在当月15日前以现金支付或转账的方式到甲方财务部门交纳付清，逾期应另行交付月息3‰的滞纳金，租金超过半年未付，甲方可中止合同，收回猪场；租赁物只能用于养猪；乙方在生产经营管理过程中，应当遵守甲方的用电及用水管理规定，按期交纳电费和水费等合同内容。2018以来，全国部分省份发生非洲猪瘟。2019年2月，被告猪场内生猪感染非洲猪瘟，2019年2月28日，四会市相关部门与原告组成“疫情应急小组”对被告养殖场内全部生猪予以扑杀及就地掩埋处理。2019年4月22日，被告四会市城中区安利养殖场向原告提交《申请书》，载明：“养猪场非洲猪瘟疫情处理工作在2019年2月28日已迅速完成，现已全面停产……考虑到我场与贵单位的租赁合同仍然生效且只能养猪，我场希望自2019年3月份起及接下来对我场用地方案未有定论之前，贵单位能对接下来养殖场的租金作减免处理”等内容。2019年6月17日，被告委托广东圣禾律师事务所伍松时律师向原告出具《律师函》，认为该养殖场失去租赁合同中规定养猪的用途，符合解除合同的条件，要求与原告商谈解除租赁合同和免除发生疫情后租金的有关事宜。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确认，被告已向原告支付租金至2019年1月，且被告对拖欠原告2018年10月至2019年2月的水电费25787.2元无异议。本院认为，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原、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一、关于原告要求解除《租赁合同》及要求被告支付自2019年2月起的租金问题，分析如下：1、涉案猪场发生非洲猪瘟是否构成不可抗力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民事义务的，不承担民事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不可抗力的认定标准采取了主客观相结合的标准，即不可抗力系不可预见的客观情况；不可抗力系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不可抗力系客观情况。关于不可抗力的不可预见性，由于预见性不仅与技术水平有关还与人的预见能力有关，而人的预见能力各异，因此应根据现有的技术水平、以一般人在事实发生时的预见能力为标准；不可抗力的不可避免、不能克服表明事件的发生和造成的损害具有必然性，已超出当事人控制能力范围（参考《条文理解与适用》，沈德咏主编，人民法院出版社；《条文释义》，王利明主编，人民法院出版社）。众所周知，非洲猪瘟来势汹汹，对四会乃至全国范围内的部分生猪养殖户带来了巨大的损失。2018年以来，国务院办公厅及相关部门多次发出了关于做好非洲猪瘟等动物疫情防控工作的相关通知，指出了非洲猪瘟疫情存在“早期发现难、预防难、根除难、防控难度大”等特点。根据双方庭审中的陈述，2019年2月28日被告养猪场内全部生猪在“扑杀小组”的组织下已扑杀完毕并就地掩埋，且相关部门已针对疫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进行补偿。由此，可以认定本案疫情应属于一般人不能预见，不能由现有技术条件、采取有效的措施预防和控制的客观情况即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应属于不可抗力。2、《租赁合同》何时解除的问题。根据《租赁合同》第四条的约定“租赁物只能用于养猪”以及上述对本案疫情已构成不可抗力的分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双方应明确知晓自2019年2月28日起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双方均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而合同的解除日期应综合全案认定。《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被告若基于不可抗力主张解除合同的，应通知原告，合同自解除通知到达原告时解除，因此，被告抗辩不可抗力发生时合同即解除的抗辩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2019年4月22日，被告向原告发出的《申请书》，该材料显示“考虑到我场与贵单位的租赁合同仍然生效且只能养猪,……”，由此该《申请书》亦没有明确的要求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2019年6月19日，被告向原告送达了《律师函》向原告提出涉案猪场已无法继续经营符合解除合同的条件并以协商的口吻要求解除合同，原告收到该函后没有即时向被告提出异议直到本案诉讼产生时才要求解除合同，故应视为合同于《律师函》送达之日（即2019年6月19日）解除。3、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2019年2月起的租金问题。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本法所称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的规定，本案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原因系不可抗力，被告是否应支付合同解除前的租金应综合疫情的影响程度、疫情给被告带来的困难程度以及被告有无主动减轻原告的损失等情况认定。现被告经营猪场的生猪于2019年2月28日全部捕杀完毕，疫情给被告带来的损失极其严重，本院酌情免除被告2019年2月拖欠原告的租金；由于疫情发生后，被告没有明确的向原告要求解除合同并存在不交纳租金的情形，被告应对2019年3月之后至合同解除前的租金负主要责任，结合疫情的影响、租赁场地的用途及被告的过错程度，本院酌情被告承担50%的租金责任，故被告应当支付自2019年3月1日至6月19日的租金5.45万元（3万元×3个月19天×50%＝5.45万元）。关于原告主张的滞纳金(实为违约金),由于《租赁合同》约定每月租金每月15日前支付、逾期按月利率3‰计算滞纳金，故违约金应自2019年3月16日起计算至2019年6月19日为286.35元(3万元×50%×3个月3天×3‰/月+3万元×50%×2个月3天×3‰/月+3万元×50%×1个月3天×3‰/月+1.9万元×50%×3天×3‰/月=286.35元)，之后产生的违约金应按5.45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3‰计算至租金偿还完毕之日止。4、关于被告是否应支付2019年6月19日之后的租金问题，《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由于原被告签订的合同已于2019年6月19日解除，且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告自该日之后仍在使用租赁的猪场，故原告要求支付自2019年6月19日之后的租金，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水电费及返还场地的问题。由于被告对拖欠原告自2018年10月至2019年2月的水电费25787.2元无异议，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上述水电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由于《租赁合同》已于2019年6月19日解除，虽然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是否仍在使用租赁的土地，现被告对原告要求返还租赁土地的诉讼请求无异议，因此，本院支持该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百一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广东省济广企业总公司与被告四会市城中区安利养殖场签订的《广东省济广机械化养猪场租赁合同》已于2019年6月19日解除；二、被告四会市城中区安利养殖场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广东省济广企业总公司支付租金5.45万元及违约金286.35元（违约金暂计算至2019年6月19日，之后产生的违约金以5.45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3‰计算至租金支付完毕之日止）；三、被告四会市城中区安利养殖场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广东省济广企业总公司支付水电费25787.2元；四、被告四会市城中区安利养殖场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租赁的土地返还给原告广东省济广企业总公司；五、驳回原告广东省济广企业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后收取1613元，由原告广东省济广企业总公司负担729元，由被告四会市城中区安利养殖场负担88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邵 平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黄淑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