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51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加威，男，1986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跃民，男，1969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惠安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少忠，男，1975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惠安县。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碧信，福建瑞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炜，福建瑞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加龙，男，1970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泉州市泉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六生。 原审第三人：福建省闽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安县涂寨镇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王伙文，执行董事。 上诉人陈加威、张跃民、陈少忠与被上诉人刘加龙、原审第三人福建省闽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楚公司）退伙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惠安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1民初1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加威、张跃民、陈少忠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陈加威、张跃民、陈少忠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判遗漏对2016年4月30日前张跃民与刘加龙两人的合伙及出资事实的认定，且事实认定有误。1.原判遗漏2016年4月30日前刘加龙与张跃民合伙以闽楚公司名义承接案涉的德伦苹果公园CBD尚都二期工程项目的事实，这关系到刘加龙支付给张跃民的500万元，与陈加威、张跃民、陈少忠和刘加龙于2016年4月30日成立的合伙组织间是否存在法律上利害关系的认定。2.刘加龙支付给张跃民500万元系履行其与张跃民在2016年4月30日合伙的出资义务，这与陈加威、张跃民、陈少忠和刘加龙的合伙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刘加龙支付给张跃民的500万元是作为融资形式投入且发生在其与张跃民合伙期间，各方在《股东合作协议书》中未以任何形式对该出资有特别约定，因此该出资与陈加威、张跃民、陈少忠和刘加龙的合伙无法律上的关系。3.原判认定刘加龙合伙期间支付给张跃民500万元，损害了以陈加威、张跃民、陈少忠为合伙成员的合法权益。原判认定刘加龙支付给张跃民的500万元中有200万元是其为张跃民垫付的出资款，与（2019）闽0521民初2363号案中刘加龙自认“落款为2015年12月25日、由张跃民出具的借款数额为200万元的借款并非张跃民的个人债务”自相矛盾。本案并无证据证实刘加龙支付给张跃民的500万元系用于支付涉案的履约保证金，其在2016年6月2日退伙确认的《尚都CBD二期（前期）收支款汇总表》上记载的“2015年12月25日收刘加龙支付工程保证金500万元”属欺诈。在无特殊约定的情形下，刘加龙支付的500万元是在履行其与张跃民合伙的出资义务，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该款项用途为案涉工程履约保证金。闽楚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案涉工程履行保证金实际上由闽楚公司垫付300万元。2016年1月18日支付350万元、6月30日支付150万元与刘加龙支付给张跃民500万元的2015年12月25日在时间上不吻合。从张跃民的银行流水显示，张跃民在收到刘加龙的450万元后并非用于支付涉案工程的履约保证金，资金流向与合伙事务无关的个人债务上。刘加龙持有保证金收据并不能认定其支付的500万元是履约保证金，在没有证据证实陈加威、陈少忠对该500万元予以继受确认的情况下，此款不能纳入与陈加威、张跃民、陈少忠合伙期间的收支予以清算。即使刘加龙确有支付500万元，也是其与张跃民间的合伙债权债务。二、原判未对涉案工程承包期间存在的三个合伙组织的权利义务予以区分，混淆了张跃民的个人债务与合伙债务的界限，也损害了相关合伙人的合法权益。案涉工程先由刘加龙与张跃民合伙挂靠闽楚公司承包经营，2016年4月30日陈加威、张跃民、陈少忠与刘加龙合伙，2016年8月刘加龙退出合伙。本案系因刘加龙退出第二个合伙组织时账目清算不真实引起的。刘加龙主张张跃民是闽楚公司的授权人，闽楚公司或陈加威、张跃民、陈少忠成立合伙组织应对500万元承担偿还责任缺乏证据支持。即使应退还出资也应由其出资时所处的合伙组织来承担。刘加龙确有出资500万元，但应限定在其与张跃民的合伙关系范围内，该债务应属张跃民的个人债务，并非合伙之债。三、张跃民收取刘加龙的项目投资是其个人行为，并非代表闽楚公司，也不存在授权的事实。刘加龙在签署《尚都CBD二期（前期）收支款汇总表》时，隐瞒其真实出资情况，不应作为认定合伙经营状况的依据。陈加威、张跃民、陈少忠依此所出具的借条及偿还的部分款项应予退还。 刘加龙辩称，刘加龙参与到涉案工程的原因是2015年下半年闽楚公司在洽谈涉案施工合同过程中，前期资金无法到位，公司授权代表张跃民向刘加龙协商融资事宜，双方协议由刘加龙以劳务分包形式参与工程管理，并监督资金专款专用。因此刘加龙于2015年12月25日向福建德伦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伦公司）支付项目保证金500万元。2016年4月30日，陈加威、陈少忠加入劳务分包，2016年6月2日经合伙人一致同意，刘加龙退出合伙，因之前代闽楚公司垫付费用无法退还，故由张跃民出具200万元的借条、由陈加威、陈少忠出具390万元的借条，落款时间均为2015年12月25日。至于退伙之后原合伙组织内部的权利义务与刘加龙无关。双方的关系已转化为民间借贷关系。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 闽楚公司未作陈述。 陈加威、张跃民、陈少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刘加龙退还多收取的退伙款项136.4万元及利息91.622万元；2.刘加龙支付上述应退款项228.022万元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其中136.4万元自2017年12月1日起月利率2%计，另91.622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均自2017年12月1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的利息为43.801602万元)；3.刘加龙返还陈加威、张跃民、陈少忠于2016年8月25日出具的《借条》(借条落款时间为2015年12月25日)原件。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闽楚公司与德伦公司于2016年2月1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约定闽楚公司承包德伦公司位于晋江市滨江商务区××期工程，张跃民作为闽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该合同上签字。2016年4月30日，陈加威、张跃民、陈少忠与刘加龙签订《股东合作协议书》1份，约定四人合伙从事晋江市ＣＢＤ尚都二期工程，合伙范围为闽楚公司与德伦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合伙期限为自合伙协议书签订之日起至工程施工合同终止之日止。合伙的出资比例为张跃民、刘加龙现金出资750万元，占股份50%；陈少忠、陈加威现金出资750万元，占股份50%。其中张跃民为合伙负责人，权限是开展业务、订立合同，对合伙事业进行日常管理；陈少忠为现场总负责人，权限是协调监督单位、建设单位、监理等单位关系；陈加威为财务负责人。陈加威、张跃民、陈少忠与刘加龙于2016年6月2日签订《尚都ＣＢＤ二期（前期）收支款汇总表》1份，明确工程总收入款：1、2015年12月25日收刘加龙支付工程保证金500万元；2、2016年3月22日收钢筋班组保证金20万元；3、2016年4月20日收混凝土浇注班组保证金10万元；4、2016年4月20日收闽楚公司退回工程临时安全措施费100万元；5、2016年4月20日收水电班组保证金100万元。总收入款合计为730万元。总支出款：1、支付工程承包保证金500万元；2、项目前期开支286.991746万元；3、水泥班组借款2万元。总支出款合计为788.991746万元。2016年6月2日，刘加龙退伙，张跃民于当日出具落款日期2015年12月25日的借条交刘加龙收执，载明借款金额为200万元；陈加威、张跃民、陈少忠共同出具落款日期为2015年12月25日的借条交刘加龙收执，载明借款金额为390万元。2016年9月3日，陈加威、张跃民、陈少忠签订《股东合作协议书》1份，约定三人合伙从事晋江市ＣＢＤ尚都二期工程，合伙范围为闽楚公司与德伦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合伙期限为自合伙协议书签订之日起至工程施工合同终止之日止。合伙的出资比例为张跃民现金200万元，占股份20%；陈少忠现金出资210万元，占股份27.8%；陈加威现金出资500万元，占股份53.2%。其中张跃民为合伙负责人，权限是开展业务、订立合同，对合伙事业进行日常管理；陈少忠为现场总负责人，权限是协调监督单位、建设单位、监理等单位关系；陈加威为财务负责人。2018年2月7日，德伦公司退还ＣＢＤ尚都二期工程履约保证金给闽楚公司。陈加威、张跃民、陈少忠与刘加龙共认，退伙时合伙体同意支付刘加龙30万元作为财务成本的利息补贴，除案涉两份借条外，合伙体并无另行支付退伙款项给刘加龙。张跃民收到刘加龙于2015年12月25日转账支付的450万元及于2016年1月7日支付的现金50万元。另查明，刘加龙于2016年1月27日支付案涉工程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60万元至晋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账户。刘加龙持有德伦公司于2016年7月1日出具的收据1份，载明收到闽楚公司支付的晋江ＣＢＤ尚都二期施工合同履约保证金500万元（1月18日收350万元，6月30日收15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刘加龙在合伙期间支付给张跃民500万元及支付晋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60万元作为案涉工程农民工工资保证金，事实清楚，应予认定。退伙时，张跃民出具借款数额为200万元的借条交刘加龙收执，确认刘加龙支付给其的500万元中有200万元系刘加龙为张跃民垫付的出资款。刘加龙的实际出资数额为360万元（500万元-200万元＋60万元），陈加威、张跃民、陈少忠与刘加龙共认刘加龙退伙时陈加威、张跃民、陈少忠协商同意支付给刘加龙财务成本及利息30万元，加上刘加龙出资的360万元，故出具给刘加龙借款数额为390万元的借条1份。陈加威、张跃民、陈少忠主张张跃民与刘加龙的实际出资额为260万元，扣除张跃民的出资200万元，刘加龙实际出资为60万元，要求刘加龙退还多收取的退伙款项136.4万元及利息91.622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并要求刘加龙返还借条原件，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闽楚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案件的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加威、张跃民、陈少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546元，由陈加威、张跃民、陈少忠负担。 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除陈加威、张跃民、陈少忠认为遗漏认定在陈加威、陈少忠加入之前，张跃民已与刘加龙合伙的相关事实外，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500万元是刘加龙与张跃民合伙期间还是刘加龙与陈加威、张跃民、陈少忠合伙期间款项？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诉、辩主张一致。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二审期间，陈加威、张跃民、陈少忠提供2016年1月18日刘加龙汇款50万元给闽楚公司，当日闽楚公司汇款350万元给德伦公司、2016年6月30日陈加威汇款150万元给闽楚公司的汇款凭证三张，主张德伦公司收取的保证金500万元实际系由陈加威支付的150万元、刘加龙与闽楚公司共同支付的350万元组成的，其中仅有50万元是刘加龙支付的，因此各合伙人所签的《尚都CBD二期（前期）收支款汇总表》所确认的刘加龙支付保证金500万元存在重大误解，应当撤销。刘加龙对转账凭证真实性不予确认，并认为与本案无关。500万元保证金是由刘加龙支付给德伦公司，德伦公司也出具了保证金收据给刘加龙，而陈加威、张跃民、陈少忠出示的转账凭证是2016年1月18日的，迟于刘加龙付款时间。张跃民本身是闽楚公司的项目代表，其内部关系刘加龙不清楚。本院认为，本案各当事人均确认，不论是刘加龙与张跃民合伙期间还是刘加龙与陈加威、张跃民、陈少忠合伙期间，各方合伙的项目均是CBD尚都二期工程。因此取得该工程是合伙的前提。在德伦公司与闽楚公司于2016年2月1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明确要求“承包人应在合同签订前三日内将保证金补足至人民币500万元整（含投标保证金）作为合同履约保证金”，因此在2016年2月1日前缴足500万元履约保证金是施工合同签订的必要条件。刘加龙确于2015年12月25日及2016年1月6日分两笔支付了500万元，德伦公司所出具的保证金收据亦由刘加龙持有，而陈加威、张跃民、陈少忠所支付的350万元及150万元，分别在2016年1月18日及6月30日，即在2016年2月1日前陈加威、张跃民、陈少忠并未缴足500万元保证金，故应认定案涉工程的履约保证金系由刘加龙支付。至于张跃民收取款项之后用于何处则与刘加龙无关，不能以此否定刘加龙支付500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从而取得项目建设施工合同的事实。施工合同的签订是之后陈加威、陈少忠加入合伙的基础，故其在签署《尚都CBD二期（前期）收支款汇总表》时也对工程前期有关款项予以了核算确认，前期费用除了此笔500万元外，还有大量其他前期开支，新参与的合伙人对原合伙组织的权利义务应予以概括继受，该汇总表的结算不存在隐瞒等意思表示不真实的情形，应予确认。 综上，陈加威、张跃民、陈少忠上诉请求缺乏依据，应予驳回。至于陈加威、张跃民、陈少忠内部债权债务问题应另行处理。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546元，由上诉人陈加威、张跃民、陈少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丰 兰 审判员 杨钊胜 审判员 孙 越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戈一 【附注】 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