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47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邱金柳，男，1965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火灿，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秀井，女，1961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晓辉，福建协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评，福建协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谢美满，女，1970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上诉人邱金柳因与被上诉人许秀井及原审被告谢美满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1民初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邱金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许秀井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离婚协议书》受《婚姻法》约束，不属于《合同法》调整，债权人不能依照《合同法》的规定行使撤销权，且《离婚协议书》已经过国家公权力机关审查确认，具有公信力。双方婚生子女均随邱金柳生活，一方抚养小孩，另一方因此放弃相应的财产权利不能等同于无偿转让，一审法院认定谢美满无偿放弃财产权利错误。《离婚协议书》签订的时间为2018年1月10日，许秀井起诉民间借贷纠纷时间为2018年1月29日，离婚协议签订时间早于许秀井起诉时间，谢美满在签署协议时不存在转移财产及恶意逃避债务的故意，邱金柳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谢美满放弃财产权利是双方协议离婚且邱金柳抚养小孩的对价，并非无偿转让和恶意逃避债务。 许秀井辩称，本案实质是因谢美满离婚时将婚后共同财产约定归属配偶一方所有，放弃自己对共同财产应当享有的份额，导致债权人的合法债权无法实现而依法行使法律所赋予的撤销权，应当适用《合同法》。《离婚协议书》签署时，婚生子女均已经成年，随哪一方生活，是子女决定而非父母决定，且父母对成年子女没有抚养义务，不足以作为财产分割的考虑因素。《离婚协议书》签订日期和许秀井起诉时间仅相差十几天，可以证实谢美满在签订《离婚协议书》前，有到期债务不还的事实。如一审法院分析，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审查的是债务人是否存在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及该行为是否对债权人造成㞶，是否恶意转移财产并不影响债权人行使撤销权。邱金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谢美满未作陈述。 许秀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谢美满、邱金柳于2018年1月10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三条关于财产分割的约定（即:址在石狮市××镇××村××组××号房屋归邱金柳所有）；2.谢美满、邱金柳承担许秀井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6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美满与邱金柳于1992年3月4日办理结婚登记，婚后生育邱培灵、邱少鑫。后因夫妻感情破裂，于2018年1月10日到石狮市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并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一、双方自愿办理协议离婚手续；二、婚生子邱少鑫与婚生女已成年，随男方共同生活；三、址于石狮市××镇××村××组××号的房屋，归男方邱金柳所有；四、财产安排：双方共同确认在婚姻存续期间没有其他共同的财产；五、双方在婚姻存续期间各自经手的债权债务由双方各自享有和承担；以上协议双方自愿订立，共同遵守，协议书一式三公，双方申请人各执一份，石狮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存档一份。”石狮市锦尚镇锦尚二区134号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于2000年9月7日办理权属登记，产权证号为狮锦（2000）字第0087号，土地证号为狮锦集建（2000）字第0083号，产权人为邱金柳。2018年7月30日，案涉房屋变更登记至邱功智名下，产权证号为闽（2018）石狮市不动产权第0012312号。另，许秀井因本案支出律师费6000元。另查明，许秀井与谢美满、邱金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27日立案，经审理后于2018年7月31日作出（2018）闽0581民初1276号民事判决，查明谢美满于2015年7月20日向许秀井借款200000元，于2016年2月5日向许秀井借款100000元。判决：一、谢美满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许秀井借款本金278000元，并支付自2018年1月2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78000元本金按月利率1.9%计算，200000元本金按月利率1.15%计算）；二、驳回许秀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70元，由谢美满负担。判决后，谢美满不服提起上诉，后因未在法定期限内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6日作出（2018）05民终6211号民事裁定，裁定该案按谢美满自动撤回上诉处理。2018年10月22日，许秀井向石狮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石狮法院同日予以立案，案号为（2018）闽0581执4484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主要应审查债务人是否存在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以及该行为是否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案涉房屋系谢美满与邱金柳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谢美满与邱金柳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将案涉房屋归邱金柳所有，未取得相应对价，该行为应认定为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谢美满、邱金柳均称邱金柳代谢美满偿还信用卡借款60余万元，但其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与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债务的约定相矛盾，对其辩解，不予采信。许秀井与谢美满之间的借贷关系，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但谢美满至今未足额偿还借款本息。谢美满将财产无偿转让给邱金柳，损及许秀井债权的实现。案涉房屋已变更登记至邱功智名下，不影响许秀井行使撤销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的规定，许秀井请求撤销谢美满与邱金柳在《离婚协议书》中将案涉房屋归邱金柳所有的约定，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审查的是债务人是否存在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以及该行为是否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离婚协议的日期是否早于许秀井起诉日期以及谢美满、邱金柳是否恶意转移财产，并不影响债权人行使撤销权。邱金柳关于离婚协议签订的日期早于许秀井起诉日期，不能证明邱金柳与谢美满在签订离婚协议时恶意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辩解，不予采纳。许秀井因本案支出律师费6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的规定，该律师费应由谢美满负担。许秀井请求邱金柳共同负担，不予支持。谢美满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撤销谢美满与邱金柳于2018年1月10日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将址于石狮市锦尚镇锦尚二区134号房屋归邱金柳所有的行为；二、谢美满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许秀井为本案支出的律师代理费6000元；三、驳回许秀井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邱金柳与谢美满签订的离婚协议，在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之时，子女均已经成年，谢美满与邱金柳对子女不负有法定的抚养义务；邱金柳提供的银行流水，无法体现邱金柳、邱少鑫、邱培灵与谢美满之间资金往来的用途，无法体现是代为偿还谢美满信用卡借款，故邱金柳主张其取得案涉房产是以其抚养子女及帮助谢美满偿还信用卡借款为对价，缺乏依据，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谢美满与邱金柳离婚协议中约定案涉房产归邱金柳所有是无偿转让正确，予以确认。许秀井与谢美满民间借贷一案仍在执行阶段，谢美满尚未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谢美满经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尚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应当认定其无偿转让案涉房产的行为对债权人许秀井造成损害，许秀井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谢美满的转让行为。一审法院判决谢美满支付许秀井支出的律师代理费6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谢美满未提出上诉，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邱金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20元，由邱金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海峰 审 判 员 陈庆辉 审 判 员 傅嘉钦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吴一凡 书 记 员 陈文能 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