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03民初4407号 原告：福建清源山旅游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泉州市丰泽区清源山旅客中心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00052307004K。 法定代表人：吴进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灿良、张慧明，福建君宇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泉州清源道观，住所地泉州市丰泽区清源街道清源山风景区清源道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71350503569278509X。 负责人：吴历田。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林君、李琦瑶，福建克帕雷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吴历田，男，1962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原告福建清源山旅游投资有限公司（下称清源山旅投公司）与被告泉州清源道观、吴历田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9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清源山旅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明，被告泉州清源道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林君，被告吴历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清源山旅投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泉州清源道观、吴历田向清源山旅投公司返还占有的约180平方米土地及房屋；2.判令泉州清源道观向清源山旅投公司支付占有土地及木房的占用费（按7858元/月自2017年9月1日开始计算至房屋返还之日止），吴历田对上述债务承担无限责任。事实和理由：2011年12月31日，泉州清源山风景名胜区管理委员会（下称清源山管委会）与泉州清源道观、吴历田签订《协议书》，约定：由清源山管委会无偿提供土地约180㎡供泉州清源道观、吴历田建筑木房使用，使用期限自2011年12月31日至2016年12月31日，使用期满后，木屋无条件交给清源山管委会管理使用。协议到期后，泉州清源道观、吴历田按照7858元/月支付租金给清源山管委会，租金支付至2017年8月31日止。从2017年9月1日泉州清源道观、吴历田既不支付租金，也不交付场地和木屋。2017年7月泉州市人民政府召开清源山风景名胜区经营权移交工作专题会议，并形成专题会议纪要[2017]120号。同年8月市政府作出关于将清源山管委会所述经营性资产无偿划转给清源山旅投公司的批复（泉政函[2017]123号），其中协议书载明案涉场所包括在划转资产内。自2017年9月以来，清源山旅投公司多次对接泉州清源道观、吴历田，双方协商无果。泉州清源道观系经登记的非法人组织，吴历田系泉州清源道观负责人和设立人，依照民法总则的规定，吴历田应对泉州清源道观民事行为承担民事责任。 泉州清源道观辩称，1、清源山旅投公司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其请求应予驳回。本案诉争法律关系为返还原物纠纷，属于物权纠纷。清源山旅投公司对泉州清源道观提出物上请求权，首先应当具备其所诉的址在泉州市丰泽区观所在的这180平方米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的权属证书或可以证明其享有该地块所有权或使用权的相关证明文件，但是清源山旅投公司并未向法庭提供可以证明土地权属是其所有的相关证据，泉州清源道观所在的土地权属不是清源山旅投公司所有，事实上该土地系属于清源街道办事处环山社区的村民集体所有的土地。所以清源山旅投公司无权提出物上请求权，如果法院判令泉州清源道观将诉争土地返还给清源山旅投公司，等于变相承认了清源山旅投公司拥有诉争土地的合法使用权或所有权，因此应追加土地实际所有人清源街道办事处环山社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是泉州清源道观受胁迫和受欺骗之下的无效合同，且清源山旅投公司的请求违背公序良俗，依法不应支持；泉州清源道观历史悠久，早在2003年依法登记，2010年泉州市政府为了加强清源山景区的建设，特别召开专题会议决定对老君岩真君殿和北斗殿予以复建，此时景区正在申报5Ａ级景区，而在两殿复建之前急需在老君岩旁边建立相关配套设施，在此背景下应景区要求，泉州清源道观便在此地投资30万元建设了两幢木屋作为宗教活动管理用房，但面积仅有87.7平方米。在活动用房建成后，2011年12月清源山管委会便以景区管理需要规范手续以备上级检查为由，单方制作出本案这份《协议书》要求泉州清源道观签署，泉州清源道观不同意此协议的条款，但清源山管委会以断水断电相威胁，泉州清源道观只好在协议书上面签名盖章。这份协议书实质上是一份土地租赁协议，从2017年1月起泉州清源道观又应清源山管委会要求每月支付7858元租金给清源山管委会，但后来泉州清源道观发现清源山管委会其实并不具备诉争地块的出租权利，且其收取的租金明显太高，付了一段时期后便不再支付租金。如今这座活动用房因毗邻道教创始人太上老君造像，已成为泉州清源道观进行宗教活动、宣扬道教教义的重要支点，泉州清源道观通过该房屋每年接待港澳台、东南亚及海外道教信徒上万人，如果贸然收回该房屋，势必会断绝泉州清源道观与广大信徒之间的联系，伤害信徒的感情，进而影响到泉州清源道观在广大信徒心中的良好形象。清源山旅投公司请求收回土地和房屋违背公序良俗，依法不应支持；3、根据《宗教事务条例》第六条规定，各级人民政府应当加强宗教工作，建立健全宗教工作机制，保障工作力量和必要的工作条件……各级人民政府应当听取宗教团体、宗教院校、宗教活动场所和信教公民的意见，协调宗教事务管理工作，为宗教团体、宗教院校、宗教活动场所提供公共服务。第五十条宗教团体、宗教院校、宗教活动场所合法使用的土地，合法所有或者使用的房屋、构筑物、设施，以及其他合法财产、收益，受法律保护。第五十五条为了公共利益需要，征收宗教团体、宗教院校或者宗教活动场所房屋的，应当按照国家房屋征收的有关规定执行。泉州清源道观分别由三清殿、文昌殿以及案涉的老君岩真君殿三个场所整体组成，是一个完整的主体，也是经泉州市民族与宗教事务局认可的宗教主体。案涉建筑物是宗教场所，依法应当受到保护，除非是为了公共利益，否则不应随意征收。清源山管委会仅凭一份移交清单，还是一份没有确认权属关系的移交清单就要求泉州清源道观返还原物，没有法律依据。退一步来说即便是为了公共利益需要，按照法律规定，也应对征收的房屋作出补偿。综上，清源山旅投公司所诉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 吴历田的答辩意见与泉州清源道观一致。 经审理查明，2011年5月18日，清源山管委会与泉州市丰泽区清源街道环山社区居民委员会（下称环山社区居委会）签订《清源山建设工程土地征迁协议》一份，约定清源山管委会为顺利如期完成清源山建设工程，向环山社区居委会征迁位于老君岩西侧面积为496平方米的用地一宗，并一次性补偿环山社区居委会5.776万元，土地使用权归清源山管委会所有。 2011年12月31日，清源山管委会与丰泽区清源道观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清源山管委会提供老君岩造像西侧土地面积180平方米由丰泽区清源道观建造木屋使用，使用期限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使用期内丰泽区清源道观必须服从清源山管委会管理，使用期满后无条件交于清源山管委会管理使用。 2017年8月19日，泉州市人民政府作出泉政函[2017]123号《泉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将清源山管委会所属经营性资产无偿划转给福建清源山旅游投资有限公司的批复》，同意将清源山管委会所属包含案涉占地面积180平方米的清源山道观在内的经营性资产无偿划转给清源山旅投公司持有。 泉州清源道观于2018年4月1日取得宗教活动场所登记证，负责人为吴历田。 上述事实，有清源山旅投公司提供的《清源山建设工程土地征迁协议》、《协议书》、泉州市人民政府泉政函[2017]123号《泉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将清源山管委会所属经营性资产无偿划转给福建清源山旅游投资有限公司的批复》、福建增值税普通发票，泉州清源道观提供的宗教活动场所登记证及双方的庭审陈述为证，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清源山管委会向环山社区居委会征迁了包含案涉老君岩造像西侧土地面积180平方米在内的496平方米的用地一宗，并与丰泽区清源道观（后登记名称为泉州清源道观）签订《协议书》一份，交由丰泽区清源道观建设木屋使用。此后，丰泽区清源道观开始占有该土地并在地上搭建木屋。现《协议书》约定的使用期限已于2016年12月31日届满，丰泽区清源道观依约应将案涉180平方米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无条件交由清源山管委会使用。除后续补缴了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8月31日的不动产、房屋租赁费用62863.36元（租赁费用合每月7857.92元）外，泉州清源道观未再与清源山管委会另行达成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租赁或使用协议，现泉州清源道观继续占用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属于无权占有。清源山管委会于2017年8月19日根据政府文件将包含案涉土地在内的经营性资产无偿划拨给清源山旅投公司，清源山旅投公司作为现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使用权人有权要求泉州清源道观返还包含地上建筑物在内的案涉土地，泉州清源道观自2017年9月1日起即无权占有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清源山旅投公司请求泉州清源道观按此前7858元/月的标准支付自2017年9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合法合理，应予支持。清源山旅投公司另请求吴历田承担共同返还、支付占有使用费的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泉州清源道观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福建清源山旅游投资有限公司位于丰泽区老君岩造像西侧180平方米的土地（含地上建筑物）； 二、泉州清源道观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7858元/月的标准向福建清源山旅游投资有限公司支付自2017年9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 三、驳回福建清源山旅游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286元，减半收取计1643元，由被告泉州清源道观负担，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交。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郑丹红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郑怡婷 附注引用主要法律法规条文： 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 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