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8民终15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文化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淮海北路。法定代表人：刘志平，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少丹，江苏知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文军，女，1950年8月26日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河区。上诉人淮安市文化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化用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文军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法院（2015）河民初字第2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20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文化用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志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少丹，被上诉人石文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文化用品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撤销原判，驳回石文军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石文军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书面通知或形成书面股东会决议为由不予认定劳务合同解除错误。2014年2月28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志平根据投票统计结果向参会人员宣布：原拆迁小组及未入选人员解散。刘志平该行为是履行与石文军解除劳务合同的通知行为，石文军对此次大会确定与其解除劳务合同是明知的，上诉人已经履行了解除的通知义务。2、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3月份以后石文军为上诉人提供了正常劳务错误。上诉人认为，石文军应对其为上诉人提供劳务承担举证责任，石文军一审中陈述其2014年3月份以后参与夜班看房，全天24小时无缝对接，但其始终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提供劳务的事实，且在2014年6月份涉案房屋早已对外出租，根本不需要公司安排人员留守看管防拆。同时，房屋拆迁征收工作在2015年3月份已经结束，不存在需要石文军提供劳务的客观事实。3、一审法院以2400元每月认定石文军的劳务费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与石文军在2014年2月28日已经解除劳务合同，双方之间根本不存在劳务关系，上诉人不应向其支付任何劳务费。被上诉人石文军辩称，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一审中就提供劳务的事实已经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石文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文化用品公司应支付2014年3月至2015年8月的工资43200元（按2400元/月计算18个月）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石文军系文化用品公司的退休职工，同时也是该公司的股东。因文化用品公司面临拆迁，石文军系文化用品公司拆迁领导小组成员，一直参与公司的拆迁事宜在2014年2月28日之前，文化用品公司按2400元/月支付石文军工资。2011年，文化用品公司与淮安市土地储备中心、淮安市青河房屋拆迁安置有限公司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一份，约定文化用品公司于2011年8月21日前迁出其位于淮安市淮海北路61号房屋，但该处房屋至今仍未交付并拆除。2014年12月，文化用品公司位于淮安市××路东仓库也交付拆迁。文化用品公司从2011年起至今一直处于停产停业状态。2014年2月28日，文化用品公司召开临时股东大会，全体参会人员对东仓库拆迁补偿方案及拆迁款到位后处理方案、公司库存商品处理、公司财务帐目、凭证如何处理、推荐东仓库拆迁谈判小组成员（××）及确定公司上班人数（××）、上班人员工资及退休返聘报酬、医疗费报销等问题进行表决。石文军参加该次大会并进行投票。此后，文化用品公司没有向石文军发放工资。2015年8月10日，石文军等四人向文化用品公司提交申请，载明：2014.3--至今未发我们四人工资，请给个理由，我们每天正常上班，为什么？文化用品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志平在该申请上签字：依据股东大会决议（2014年2月28日）并盖有被告公司印章。2015年8月11日，石文军等四人向淮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文化用品公司支付相应工资。该委以四人均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为由对其申请不予受理。关于石文军等人在2014年2月28日之前的工作状况，文化用品公司陈述：没有固定场所、没有固定的岗位，对工作时间没有具体要求，只要来了就认可；在2014年2月28日之后，石文军等四人经常去单位，因为她们是股东，公司没有让她们去。文化用品公司另陈述，2014年2月28日股东大会没有形成书面决议，但在股东大会上口头宣布了留守人员；文化用品公司在2014年2月28日以后没有书面或口头通知过石文军等四人不再上班。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围绕案件争议焦点分别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一审法院认为：文化用品公司在石文军退休后，因单位拆迁需要返聘石文军，双方形成劳务关系。关于文化用品公司有无有效通知解除双方劳务关系的问题。石文军与文化用品公司之间的劳务关系是在特定的主体之间建立，其具有确定性和针对性。文化用品公司要解除该劳务关系不论口头还是书面都应当明确告知石文军。文化用品公司主张石文军已参加了2014年2月28日召开的全体股东大会，在该次股东大会上公司法定代表人已宣布“3月1日起原拆迁领导小组和未置留人员解散，新的拆迁谈判小组择日开展工作”，就是通知了石文军不要再来上班，同时提供了该次的会议记录佐证，但该会议记录并未载明投票表决结果及具体留置人员的名单，而其提供的汇总表上也看不出具体留守人员的名单。即使大会上明确宣布了表决结果，但该宣布是针对全体股东而非石文军本人，结合文化用品公司在庭审中关于“2014年2月28日股东大会没有形成书面决议及在2014年2月28日以后没有书面或口头通知过石文军等四人不再上班”的陈述，表明文化用品公司对于解除与石文军之间的劳务关系并没有进行有效的通知并办理相关的手续。关于石文军在2014年3月份以后是否提供正常劳动问题。文化用品公司陈述，在2014年2月28日以后石文军等四人经常到公司去，在2014年2月28日前原告等四人工作“没有固定场所、没有固定的岗位，对工作时间没有具体要求，只要来了就认可”的陈述，表明石文军在2014年2月28日以后到被告公司，其工作的内容和方式并没有明显的变化，被告仅提供自制的考勤表一份来证明石文军等四人没有提供正常劳动，依据不足。石文军所提供的2015年8月5日的会议记录一份及2015年8月10日石文军等四人向被告文化公司提交申请中，文化用品公司均未否认石文军等四人没有正常提供劳动。综上，应当认定石文军等四人在2014年3月份以来向文化用品公司提供了正常劳动。由于文化用品公司一直未发放工资，石文军等四人多次提出要求未果，石文军等四人于2015年8月10日向文化用品公司书面提出申请，要求补发工资，文化用品公司答复认为，依据股东大会决议，石文军等四人不属于留守人员，表明文化用品公司明确终止双方劳务关系的。关于劳务费用标准问题。在2014年2月28日前，文化用品公司按2400元/月支付石文军等四人的劳务报酬。在2014年2月28日的股东大会上虽然将“退休反聘报酬多少”列为表决事项，但未形成有效的结论。原告提供的2015年8月5日的会议纪录表明，原告方虽主张按2000元/月的标准计算工资，但双方并没有达成协议，故仍应当按照2014年3月以前的工资标准即2400元/月计算石文军等四人工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淮安市文化用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石文军2014年3月1日至2015年8月10日的劳务报酬41600元；二、驳回原告石文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40元，由淮安市文化用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文化用品公司提交如下新证据：1、清河区人民法院（2015）河民初字2401号判决书、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8民终40号判决书各一份，两份判决书对上诉人本案中提供的考勤表，会议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认定与生效判决不符。2、股东会情况证明一份，证明石文军参与了2014年2月28日股东会，且上诉人当场宣布留守人员名单，及其他人员解散事项。3、2016年5月份文庙三期房屋征收项目指挥部出具的证明、拆迁公告、补偿安置协议书、房屋交接单、收条、协议书、房屋租赁交割单及仓库盘点小组名单、租赁房屋照片各一份，证明在2014年2月28日股东会之后，留守人员开展了各项工作，石文军未向上诉人提供任何劳务。4、证人姚某甲的到庭证言，证明2014年2月28日股东大会对留守人员名单及其他人员不在上班的事宜进行了宣布。5、现场照片一份，证明2014年6月份之前有承租户在租赁并看护房屋，不需要石文军看守房屋。6、2015年3月30日的通知一份，证明2015年3月份之后石文军并不在上班人员之列。石文军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及合法性不持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上述判决书涉及的是单位正式员工，与石文军在内的四个返聘人员性质不一样，对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股东会情况证明是伪造的，该证明上签名的华福东及夏晓露二人并没有参加2014年2月28日的股东大会，对该证据申请笔迹鉴定，且该证据系上诉人在一审中后补的，一审中没有提交，不能作为二审认定事实的依据。对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组证据不能证明留守人员所从事的工作，也不能证明石文军没有提供劳务的事实。对证据4，真实性不予认可，证人陈述系虚假陈述。对证据5，真实性不表异议，但是照片上的棚子承租户老板只是在房屋边上做生意，不是专门看房子的。对证据6，不予认可，该通知是上诉人自己贴在办公室的，并没有通知石文军，且通知上只是针对东仓库拆迁小组，而石文军是淮海东路上拆迁人员。石文军在二审中提交如下新证据：1、2014年6月份夜间值班轮转表，证明其2014年6月份还在上班的事实。2、2014年6月6日房屋租赁合同一份，证明房屋在2014年6月份被出租以后仍需要安排人值班的事实。3、值班工资表一份，证明至2014年12月份，房屋仍然需要人员留守看房。4、证人陈某的到庭证言，证明其2014年3月份以后参与夜间值班及一直在文化用品公司处上班的事实，同时证明2014年2月28日的股东会中就留守人员的决议没有通过，文化用品公司没有与其解除劳务关系。文化用品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3的真实性不表异议，但是证据1、3只能证明夜间值班人员值班及劳务报酬的事实，且夜间值班不仅包含留守人员，也包含其他公司股东，不能证明石文军白天上班的事实。对证据2，石文军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文化用品公司认为该租赁合同可以证明房屋出租以后因为有承租人所以不需要被上诉人再留守看房的事实。对证据4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人并未到公司正常上班，不能证明石文军是否上班，同时，对股东大会召开的过程，证人多次表述不清，不能达到石文军的证明目的。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书证部分。文化用品公司提交的证据1、3、5的真实性石文军不持异议，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对于文化用品公司举证中的证据2应属证人证言，按照法律规定，书面的证言必须经证明人当庭接受各方当事人质证后方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上诉人提交的该证明中涉及人数众多且未全部到庭接受质证，故对该证明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可；对于文化用品公司举证的证据6，该证据系其单方制作且该通知并不能直接证明石文军收到通知的事实，对该通知的真实性石文军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通知的证明目的亦不予采纳。石文军提交的证据1、2、3的证据真实性得到文化用品公司认可，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证据。二、关于证人证言部分。证人姚某乙及陈某的证言共同确认了：2014年2月28日股东大会决议的事项包含留守人员数额及名单的确认，并经过了计票选举且宣布了留守人员名单。对两证人陈述的该事实本院予以认定，但因证人陈某陈述自己在2014年3月以后没有全天在文化用品公司上班，故对其证明的石文军于2014年2月28日后全天一直上班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的问题。根据文化用品公司一审自认，其与石文军形成劳务关系后，一直按照2400元每月给付石文军报酬至2014年2月28日。同时，文化用品公司提出在2014年2月28日召开的股东大会上明确提出包含石文军在内的非留守人员不再上班，已经解除了与石文军的劳务关系。对此，本院认为，就2014年2月28日解除劳务关系的事实文化用品公司负举证责任，文化用品公司在本案中虽提交了一系列证据证明其在2014年2月28日召开股东大会并选举留守人员的事实，但其就与石文军已经解除劳务关系的事实并未提交任何直接的书面证据予以证实，结合石文军自2015年8月10日后即不再向文化用品公司提供劳务的事实，本院认定双方之间自文化用品公司通知石文军上班之日起至2015年8月10日止，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其次，关于石文军在2014年2月28日之后是否向文化用品公司提供劳务的问题。本案中，文化用品公司以石文军2014年2月28日之后未再实际提供劳务为由，故支付石文军劳务费直至2014年2月。但是结合石文军一审提交的相关证据，可以认定，在2014年2月之后，石文军从事了调取文化用品公司工商档案材料、了解拆迁补偿事宜、缴纳电费及索要独生子女费用的工作，亦参与了2014年2月之后由文化用品公司组织安排的留守值夜班工作，为文化用品公司提供了一定的劳务。再次，关于石文军在2014年2月28日之后是否如其之前向文化用品公司提供同等劳务的问题。结合二审中双方举证及证人证言，可以确认在2014年2月28日文化用品公司召开的股东大会决议事项中确实包含留守人员确定等事项，且上诉人确实当场宣布了留守人员名单。根据石文军二审庭审中关于其在股东大会结束后还参与了公司聚餐的陈述，可以推定石文军对留守人员名单中不包含其本人的事实是知晓的。虽然该股东大会中就留守人员的名单确认没有形成书面的决议，但是在决议后，除包含石文军在内的提起相同诉讼主张的4人及公司另一股东王延华以外，其他非留守人员的公司股东均未主张在此之后仍为公司提供劳务。同时结合2014年6月涉案房屋实际出租的事实及根据文化用品公司提供的考勤表、会议记录，可以认定在2014年2月28日股东大会决议后，在文化用品公司中实际提供劳务的人员结构已经发生变化，已经不同于2014年2月28日之前的人员结构，公司的大部分劳务工作已经由留守人员承担。在2014年2月28日之后，石文军主张其为文化用品公司提供了大量的劳务，但其对此举证不足，其所举证的相关证据只能证明其提供了一小部分的劳务。同时，文化用品公司对股东会决议的异议亦不能否认在股东会之后公司的事务已经由留守人员实际负责的事实，鉴于石文军并不在留守人员名单之列，故本院对石文军主张的其在2014年2月28日之后仍同之前一样全天上班并24小时无缝对接看守房屋的抗辩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在2014年2月28日之后，石文军的劳务工作量及工作涵盖内容已经远少于之前。最后，关于石文军劳务费报酬的认定标准问题。本案中，双方之间并未签订劳务合同，且未书面约定关于劳务报酬的事宜，只是文化用品公司自认在2014年2月28日之前均按照2400元每月支付石文军劳务报酬。虽然在一审庭审中文化用品公司陈述在2014年2月28日之前对石文军的工作时间没有具体要求，只要来了就认可，但文化用品公司该陈述并不能成为石文军劳务费标准的认定依据，劳务费的支付标准应以劳动者实际提供的劳务工作量为认定依据。在2014年2月28日以后，石文军从事的劳务工作量已经大幅下降，根据公平原则，并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2014年2月28日至2015年8月10日期间，文化用品公司按照每月1000元的标准支付石文军劳务费用，合计18000元（1000元每月×18个月=180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文化用品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法院（2015）河民初字第21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法院（2015）河民初字第21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变更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法院（2015）河民初字第21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淮安市文化用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被上诉人孙薇2014年3月1日至2015年8月10日的劳务报酬18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840元，由淮安市文化用品有限公司负担490元，石文军负担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40元，由淮安市文化用品有限公司负担490元，石文军负担3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玉虎代理审判员  孙志丹代理审判员  丁 然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刘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