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72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月娥，女，1948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杨泳，男，1985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系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汉塘村民村委会推荐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广之旅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机场西乐嘉路1-13号。法定代表人：张竹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雷军，广东伟然（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昌润，广东伟然（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冯月娥、上诉人广州广之旅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之旅公司）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7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冯月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支持我方其他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广之旅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事发当时由于大巴驾驶员操作不当，导致全车人员被抛起，同时由于我方的前排座椅损坏、缺失导致其无法扶稳，产生了我方比同车其他人员受伤更为严重的后果。旅游的全程均由广之旅公司负责，其提供的车辆存在安全缺陷是导致我方受伤的重要因素，据此广之旅公司存在怠于履行安全保障义务的情形；二、广之旅公司在一审中未提交大巴车驾驶员的驾驶资质证件，一审法院也未对此予以审查其是否具备驾驶资质。广之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我方无需向冯月娥退还旅游费1479.6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冯月娥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在认定我方无需对冯月娥受伤承担任何责任的情况下，判令我方向冯月娥退还旅游团费的80%无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改判。冯月娥、广之旅公司均答辩称，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冯月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广之旅公司赔偿冯月娥损失：医疗费27996.61元、残疾赔偿金4507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营养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护理费1650元、交通费500元、旅游费3699元、鉴定费1956元，合计96974.11元；2、广之旅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17日，冯月娥、李树良等六人确认报名参加2018年5月18日至2018年5月22日[典●全景]呼和浩特、大同、双飞5天*希拉穆仁草原*银肯响沙湾*云冈石窟*乐游旅游线路。同日，冯月娥、李树良等六人（甲方）与广之旅公司（乙方）签订《广州市国内旅游组团合同》，约定：甲方应提供准确的个人信息（含身体状况等），经甲方签名确认的报名信息，作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甲方应在签订合同时付清旅游费用。旅游费用包括：交通费、住宿费、餐费、景点（区）的第一道门票费、导游服务费、行程中安排的其他项目费用；乙方有权核实甲方提供的相关信息资料，并根据甲方的身体状况等因素决定是否接纳甲方报名参团；甲方如实填写报名表和游客安全信息卡等资料，如实告知乙方与旅游活动相关的个人健康信息，所提供的联系方式须经常使用或者能够及时联系到的；甲方在合法权益受到损害要求乙方协助索赔时，提供合法有效的凭据；乙方对可能危及甲方人身、财产安全的项目和须注意的问题，应当事前向甲方作出真实说明和明确警示，并采取防止危害发生的措施，在甲方人身、财产权益受到损害时，应采取保护和救助措施；乙方应按国家规定投保旅行社责任保险，并提示甲方投保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可以书面形式由双方签字确认变更本合同约定的旅游内容，由此增加的旅游费用及给对方造成的损失，由变更提出方承担，由此减少的旅游费用，乙方应当退还甲方；因不可抗力或者乙方及其履行辅助人已尽合理注意义务仍不能避免的事件，造成合同不能完全履行的，乙方经向甲方作出说明，可以在合理范围内变更合同，因此增加的费用由甲方承担，减少的费用退还甲方；因不可抗力或者乙方及其履行辅助人已尽合理注意义务仍不能避免的事件，造成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甲、乙双方均可解除合同，造成合同不能完全履行而甲方又不同意乙方变更请求的，可以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乙方应当在扣除已向地接社或者履行辅助人支付且不可退还的费用后，将余款退还给甲方；由于甲方自身原因（包括已被纳入"旅游不文明行为记录”或“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等）或第三方侵害等不可归责于乙方的原因导致包价旅游合同不能履行或者不能按约定履行，或者造成甲方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的，乙方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因乙方不履行协助义务致使甲方人身、财产权益损失扩大的，应当就扩大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甲、乙双方出现纠纷时，均应积极采取措施防止损失扩大，否则违约方应当就扩大的损失承担责任。该合同后附《补充约定》记载：乙方有权根据甲方年龄、健康、身体状况（包括怀孕）的相关情况等选择是否接受甲方报名参团。若甲方参加高原地区旅游或风险旅游项目（包括但不限于：游泳、浮潜、冲浪、漂流等水上活动以及骑马、攀岩、登山等高风险的活动）或身体状况可能不适宜出行旅游的（包括但不限于：传染性疾病、身体残疾、精神疾病、怀孕、癫痫、恶性肿瘤、心血管病、高血压、呼吸系统疾病、糖尿病、慢性疾病健康受损），须在报名前自行前往医疗机构体检后，确保自身身体条件能够完成本次旅游活动。乙方已经给予甲方出游安全提示，并已进行劝阻，但如甲方仍坚持参加旅游活动，由此造成任何人身意外及不良后果将由甲方本人全部承担。后附《旅游者参团告知书》记载：为了确保旅游团顺利出行，防止旅途中发生人身意外伤害事故，建议您在出行前做必要的身体检查，建议患病者必须治疗痊愈后再参团出游，有体质弱或者曾患病者慎重选择适合本人出游的旅游线路和旅游方式。上述合同签订后，冯月娥、李树良支付了旅游费用3699元。冯月娥旅游期间，于2018年5月18日在山西乘坐旅游大巴时，因车辆颠簸，导致腰部受伤，在大同市第二人民医院肿瘤医院门诊诊疗，放射科影像诊断报告单记载：考虑胸12椎、腰1椎压缩骨折，请结合临床，建议必要时复查或详查。为此支付医疗费共计324.78元。2018年5月20日从大同返回广州，当天入住广州市正骨医院治疗，经手术治疗至2018年5月31日，住院共11天，支出医疗费27671.83元。出院诊断为：中医诊断：T12椎体新发压缩性骨折，L2椎体陈旧压缩性骨折，骨萎，气滞血瘀；西医诊断：T12椎体新发压缩性骨折，L2椎体陈旧压缩性骨折，骨质疏松症，主动脉硬化，高血压病、高脂血症，T6椎体占位（血管瘤可能性大）。住院检查冯月娥骨密度严重骨质疏松。出院医嘱为：戴腰围三个月，卧床休息，定期复查（1个月、3个月、半年、1年），避免腰部外伤以及剧烈运动；避风寒，适情志，节饮食；腰背肌功能锻炼；出院带药，不适门诊随诊。2018年10月31日，冯月娥委托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伤残评定。2018年11月9日，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南方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8]临鉴字第18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冯月娥第12胸椎椎体压缩性骨折经手术治疗后的伤残程度为十级。冯月娥支付了鉴定费1956元。冯月娥与地接社内蒙古恺撒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签署落款时间是2018年5月19日的《事发经过》，记载：“2018年5月18日，我社接待广之旅大同进出团队一行20人，在即将进入大同高速的时候，由于公路处于上坡，路况不平，车内客人颠起，我社导游之前已经提醒所有客人系好安全带，其中客人冯月娥（身份证号：xxxxx,女）在车内发生意外，我社导游孟燕立即汇报旅行社，我社导游和司机第一时间开车前往大同市第二人民医院肿瘤医院，立即带客人在医院做相关检查，医生给出检查结果胸12，腰2椎呈楔状压缩改变，椎间隙不等宽，由于下午医院不能进行核磁和CT检查，医生建议客人第二天一早前往医院检查。午餐后我社导游安排客人入住酒店，并给客人定好晚餐。5月19日我社导游陪同并协助前往与医院进行检查，医生给出建议，睡硬床，卧床休息，不能随意活动，现在在大同接受住院治疗，或者返回广州治疗。随后客人联系客人自己投保的保险公司进行索赔，后保险公司决定让客人先行住院治疗，于2018年5月20日安排车辆接客人到机场，负责客人机票费用。午餐后，客人与家人商量5月19日不住院治疗，住酒店，后5月20日保险公司安排车将受伤客人接到机场返回广州，全程医护人员陪同，费用保险公司承担。航班号为：MU2622。与客人同行的家人李树良（身份证号：xxxxx，男）于2018年5月22日与团队客人一同乘坐原定行程航班返回广州，从5月21日下午开始，跟随团队继续未走完的行程（大同云冈石窟、晚餐后入住酒店，5月22曰大同古城墙，送机）。关于内蒙古地接社退费：客人冯月娥与客人李树良在旅途中未产生的费用会根据实际情况退还客人。”冯月娥签署《退费说明》，内容为：“客人冯月娥旅途中未产生的费用（餐费7正4早，6正*25元+30元=180元/人；门票响沙湾10元/人+大同古城墙20元/人+云冈石窟130=160元/人），共计：340元/人，扣除导游在大同当地给客人冯月娥和李树良定的餐费共149元，总计退费191元。客人李树良的相关退费于团队走之前让导游与其签署。”2018年5月22日，李树良签署《退费说明》，确认其旅途中未产生的费用扣除导游在大同当地给其在冯月娥返回大同后定的餐费，共260元。一审另查：冯月娥与李树良为夫妻关系。内蒙古恺撒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5月18日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投保了旅游意外保险，被保险人包括冯月娥，约定保险期限为2018年5月18日14时42分36秒起至2018年5月22日23时59分59秒止。一审庭审中，广之旅公司表示冯月娥没有在报名时向广之旅公司告知其存在严重骨质疏松及有过陈旧压缩性骨折的病史，冯月娥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其已经向冯月娥及李树良分别现金退还旅游费191元、260元。冯月娥称其乘坐旅游大巴车时已经绑好安全带，因为路况不平，其在座位上被抛起，当时腰部就受损了，广之旅公司有立刻送其去医院；广之旅公司事先没有向其提供旅游合同，也没有向其询问病史，其自身椎体陈旧压缩性骨折对日常生活没有影响，本次受伤属于新的骨折，其也没有专门进行骨质疏松的检查，不知道自己有骨质疏松，但是从常识看，上年纪的人一般都有骨质疏松的情况；车辆颠簸是因驾驶员急刹车，操作不当所致，但没有证据证实；其受诱骗签订退费说明，退费金额不合理，其也从未收到广之旅公司退回的任何费用。以上事实，有旅游组团合同、病历、出院记录、医嘱、发票、鉴定意见书、户口本、事发经过、退费说明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冯月娥、李树良等6人与广之旅公司签订旅游组团合同，相关人员亦前往合同约定的地点旅游，双方签订的旅游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遵守合同的约定履行相关义务。广之旅公司作为旅游经营者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是否应对冯月娥乘坐旅游大巴时腰部受伤造成T12椎体新发压缩性骨折承担赔偿责任，是本案争议焦点。安全保障义务是指经营者在经营场所对消费者、潜在消费者或其他进入服务场所的人的人身、财产安全依法承担的免遭侵害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旅游者请求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从上述中对安全保障义务的规定可以看出，安全保障义务并不是无限扩张的，而是限制在合理限度范围内。在本案中，从冯月娥、广之旅公司的庭审陈述、冯月娥签名的事发经过，可以客观还原冯月娥腰部受伤时的实际情况，冯月娥在乘坐旅游大巴时因路况不平、车辆颠簸以及自身年龄较大、患有严重骨质疏松等原因，不慎腰部受伤，T12椎体新发压缩性骨折。冯月娥主张驾驶员操作不当，广之旅公司没有保护其人身、财产安全，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旅游者乘坐旅游大巴等旅游经营者提供的交通工具时，旅游经营者及其履行辅助人应提醒旅游者系好安全带，坐好扶稳，在车辆行驶期间不要随意起身、走动。广之旅公司表示其导游已经在车辆行驶前提醒全体旅游者系好安全带，冯月娥未予否认，并称其当时有系好安全带。从双方的上述陈述分析，广之旅公司在车辆行驶前已经对旅游者进行安全说明、警示，因此在合理注意范围内并不存在可能造成旅游者受到侵害的危险性；其次，路况不平导致车辆颠簸，属于不可抗力，也属于旅游经营者及其履行辅助人尽合理注意义务仍不能避免的事件；第三，在参加旅行团外出旅游中，一般仅有1-2名导游陪同，导游不仅要保证整个旅行行程按照计划顺利进行，还要负责保障全团人员的衣食住行及人身财产安全，冯月娥称其不清楚其患有严重骨质疏松，说明冯月娥并没有将其身体健康情况告知广之旅公司，在此情况下，再要求广之旅公司导游对冯月娥身体状况时时刻刻尽到注意和提醒义务，已经超过了合理的限度范围；第四，冯月娥受伤后，广之旅公司及时将冯月娥送往医院，并协助冯月娥返回广州治疗，已经履行救助和协助义务。综上，本案中，广之旅公司作为旅游经营者不存在未尽安全保障义务造成冯月娥人身损害的情形。现冯月娥要求广之旅公司对其因此产生的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旅游费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旅游组团合同约定：“合同解除后，乙方应当在扣除已向地接社或者履行辅助人支付且不可退还的费用后，将余款退还给甲方”，可见剩余团费是在扣除实际业务损失费后，才予以退回。冯月娥一人的旅游费用为1849.5元，从冯月娥受伤时间来看，冯月娥仅从广州乘坐航班飞往大同，尚未参加其他旅游项目，虽冯月娥及李树良均在退费说明中签名，但是在广之旅公司陈述李树良已经参加后续旅游项目的情况下，退费说明中记载退冯月娥旅游费191元、退李树良旅游费260元，明显不符合常理，且相关退费说明均为广之旅公司自行计算，无证据显示广之旅公司已将退费细节详细告知冯月娥，故冯月娥主张退费金额不合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因广之旅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扣减合理费用的种类及金额，故一审法院认定广之旅公司应向冯月娥退还80%的旅游费1479.6元。广之旅公司称已经向冯月娥退还191元，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李树良的旅游费用，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李树良可另案主张。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五日内，广州广之旅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退还冯月娥旅游费1479.6元。二、驳回冯月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112.2元，由冯月娥负担1087.2元，广州广之旅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5元。广州广之旅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的案件受理费2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五日内直接向冯月娥支付。二审中，冯月娥申请证人萧某1、萧某2出庭作证。萧某1称事发时大巴车突然抛高了，整车人都被抛起来，后来发现冯月娥受伤。而冯月娥所坐座位的前面座椅是空的，就是没有座椅。又称其与冯月娥是同村的，但旅游前彼此并不认识。萧某2称其与冯月娥一起旅游，但在此之前并不认识，其与冯月娥坐在最后一排，事发时，整车人都被抛起来，导致冯月娥的伤很严重。又称其和冯月娥都系了安全带，且冯月娥前面的座位不见了。广之旅公司认为上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应被认可，两名证人均与冯月娥同村，且和冯月娥一同报名参加，签订同一份旅游合同，与冯月娥存在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能反映客观事实；萧某1称大巴车上基本没有座位，而萧某2称还有空位，两名证人的证词存在矛盾，可见证人已经记不清当时事发时的状况。根据公司提供的证据，涉案大巴车共有35座，而旅游人数只有21人，车上还有14个空位，即使存在座位缺失的情况，冯月娥完全可以选择其他座位不存在问题的地方就坐，而冯月娥明知自己患有骨质疏松等病症，还要坐在颠簸程度相对较大的最后一排，也应由其自负责任。冯月娥认为因为有中介介绍旅游业务，所以同村的几人一起报名参加旅游是很正常的。而两证人之间的证词并不存在矛盾。关于座位选择问题，并没有刻意挑选座位，而是哪里有空座就坐哪里。广之旅公司提交了用车确认书打印件、刘志光驾驶证复印件，用以证实事发当时的旅游用车是合格的，司机有资质，并且经过了相关政府部门的备案。冯月娥对上述证据本身没有异议，但认为无法确认是刘志光开的车。另，冯月娥称广之旅公司为其购买的商业人身意外险尚未理赔，但称已经咨询过相关单位，如理赔仅可获得15000元的赔偿款，并不能完全弥补其本案中主张的损失。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冯月娥选择以旅游合同纠纷作为本案案由，要求广之旅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本案应围绕广之旅公司是否违反双方签订的旅游合同进行审理。违约责任系严格责任，本案中，广之旅公司负有保证冯月娥在旅游过程中的人身、财产安全的法定合同义务。在冯月娥出现人身损害的情况下，广之旅公司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应视本案是否存在法定或约定的免责事由。关于损害赔偿的问题。首先，本案中，双方对冯月娥乘坐旅游大巴时，因路况不平颠簸导致腰部受伤的事实均无争议，但对本案是否存在自身因素、不可抗力等减责、免责事由各执一词。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其一，从一般生活经验来讲，路况不平导致车辆颠簸，如将车速减低至一定程度是可以予以避免或减缓的。广之旅公司辅助提供服务的驾驶员虽也存在减速行为，但仍产生将乘客颠伤的情形，说明其减速幅度仍存在不足，就此而言，该公司履行合同明显存在瑕疵，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将路况不平导致颠簸定性为不可抗力，明显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其二，根据冯月娥在本案中提供的病历资料，其确实患有骨质疏松症，此与其出现涉案伤害存在一定的关联性。其三，冯月娥主张广之旅公司提供的旅游大巴，其乘坐座位的前排对应座位缺失，广之旅公司虽予以否认，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但冯月娥亦承认当时大巴车尚存在其他空位，如其认为前排对应座位缺失对其会产生安全方面的影响，应选择其他不存在瑕疵的座位，从这一方面讲，冯月娥亦存在过失。其四，至于冯月娥在事发时是否系安全带的问题，双方亦存在争议，但从冯月娥的陈述来看，其在事发时因颠簸被抛了起来，从常理来看，如冯月娥已经系上安全带，如何能抛起来？其说法明显存在矛盾，本院不予支持。其五，此外，一审法院认定的广之旅公司在车辆行驶前已经对旅游者进行安全说明、警示，且事发后及时将冯月娥送往医院，并协助冯月娥返回广州治疗，已经履行救助和协助义务，基本符合本案案情，本院予以确认。故此，据上述，广之旅公司在履行双方合同的过程中存在瑕疵，但涉案事故的发生，冯月娥自身的因素系主要原因，故广之旅公司存在减责理由。结合本案案情，本院酌定广之旅公司就冯月娥因涉案事故所致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其次，关于损失认定问题。（一）医疗费。根据冯月娥提供的病历、医疗费单据等，因治疗涉案伤病，其在大同市第二人民医院产生的医疗费用为324.78元，在广州市正骨医院产生的医疗费用为27671.83元，故该项费用共计27996.61元（27671.83元+324.78元）；（二）残疾赔偿金。经鉴定，冯月娥因本案事故构成十级伤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结合冯月娥的年龄和2018年广东省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4341元）等事实，可计算该项费用为44341元（44341元×10年×10%）；（三）营养费，结合本案案情，本院酌定为1000元；（四）交通费，本院酌定为200元；（五）住院伙食补助费，冯月娥住院11天，该费用共计1100元（100元/天×11天）；（六）鉴定费，该部分费用为1956元；（七）精神抚慰金。因本案为合同之诉，故对于精神抚慰金本院不予支持。据上述，冯月娥因涉案事故所致损失共计76593.61元。广之旅公司需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即赔偿冯月娥损失共计15318.72元（76593.61元×20%）。关于旅游费退费的问题。审查双方签订的旅游组团合同，并未对上述情况下合同解除的退费问题作出约定，但一审法院参照不可抗力条件下合同解除的退费约定，对广之旅公司并无不利之处。再结合相关退费说明均为广之旅公司自行计算，无证据显示广之旅公司已将退费标准、退费细节告知冯月娥，且该退费合理合法，故一审法院认定广之旅公司应向冯月娥退还80%的旅游费1479.6元，基本符合本案案情，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冯月娥在本案中陈述的商业保险问题，双方均未对此提出具体的诉讼主张，且该保险为人身意外险，而非责任保险，其是否被理赔与广之旅公司是否承担本案违约责任并无必然联系。故有关商业保险的问题，如双方存在争议，可另案处理，本案不作认定。综上所述，原审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导致判决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76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76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五日内，广州广之旅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向冯月娥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共计15318.72元；四、驳回冯月娥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12.2元，由广州广之旅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92.4元，由冯月娥负担919.8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237.36元，由广州广之旅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00元，由冯月娥负担1837.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 营审判员 年 亚审判员 崔利平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书琪杨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