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40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苗留坤，男，1963年8月17日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火花，河南开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银胜得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西工区中州中路**院中泰新城********。法定代表人：石西坤，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西坤，男，1961年6月6日生，汉族，住洛阳市洛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玉芬，女，1962年12月28日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润娟，女，1984年10月14日生，汉族，住址同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倪金星，男，1961年3月15日出生，汉族，系洛阳银胜得商贸有限公司推荐。上诉人苗留坤因与被上诉人洛阳银胜得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胜得公司）、石西坤、范玉芬、石润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3民初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苗留坤上诉请求：改判一审判决第三项“驳回苗留坤的其他诉讼请求”为石西坤、范玉芬、石润娟对银胜得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责任；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实际借款人、用款人是石西坤、范玉芬、石润娟，并且石西坤、范玉芬、石润娟个人财产与银胜得公司财产混同。1、案涉第一笔50万元借款是向银胜得公司指定的石润娟个人的6228480731842626319账户转款29.1万元，20.9万元苗留坤从自己农业银行卡和自己公司洛阳经济开发区华隆兽药批发中心的经营款支取现金40余万元，其中20.9万元付给银胜得公司(石润娟);第二笔50万元借款是通过POS机刷卡直接转入银胜得公司绑定的兴业银行代码为4634481907的石润娟个人账户。之后，石润娟向苗留坤支付每月利息15000元，最后一笔于2014年11月26日向原告支付15000元利息，印证借款本金为100万元。2、经原审调查石润娟在兴业银行账户的流水及石润娟作为原告的诉讼案件判决，显示石润娟将收到的转入款以个人名义向外出借获利，向其丈夫闫保可、其父母石西坤、范玉芬转款，向自己转款。苗留坤借给银胜得公司的借款没有用于公司的经营，而是被石西坤、范玉芬、石润娟三人充作私用。3、银胜得公司前身洛阳汇纳商贸有限公司于2011年2月14日成立，由石西坤、石润娟父女作为股东，出资100万元，女儿石润娟登记为法定代表人，登记出资10万元，2011年7月1日汇纳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石西坤妻子范玉芬；2013年10月12日汇纳公司名称变更为银胜得公司；2013年11月14日法定代表人由石西坤妻子范玉芬变更为石西坤本人；2015年1月23日银胜得公司变更为石西坤一人股东的一人公司。工商局登记的材料中没有银胜得公司成立时夫妻、父女财产分割明细，银胜得公司实际为家族式一人公司。银胜得公司与石西坤范玉芬夫妻、石西坤石润娟父女财产混同。石西坤、石润娟作为银胜得公司的股东，滥用股东权利，将银胜得公司财产与其个人财产混同，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石西坤、范玉芬和石润娟应当对银胜得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石西坤、银胜得公司辩称，苗留坤起诉并未涉及案涉两份合同以外的问题，更未讲系前面借款的展期，法院不应审查其诉求以外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系前面借款的延续和展期没有依据。原审对我方关于时效已超期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是错误的。上诉人本案所诉系与银胜得商贸公司的民间借款纠纷问题，石西坤作为银胜得公司的法人代表，其个人是不应作为被告当事人的，其以石西坤与公司财务混同要求石西坤个人承担还款责任实属无理。范玉芬、石润娟辩称，上诉人关于答辩人滥用股东权利，将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混同，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苗留坤的起诉已远远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其诉求依法已不受法律保护了。苗留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银胜得公司、石西坤、范玉芬、石润娟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579205.47元（自2018年2月13日起利息按月息15‰计至实际清偿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银胜得公司、石西坤、范玉芬、石润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23日，苗留坤通过寇双秋的银行卡以刷卡消费的方式向洛阳英纳轴承科技有限公司转款50万元，刷卡消费小票上持卡人处签字为“石西坤”。2014年9月23日，出借人苗留坤（甲方）与借款人银胜得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编号：1409128），该合同约定苗留坤向银胜得公司提供借款50万元，借款期限3个月，自2014年9月23日至2014年12月23日，月利率1.5%。银胜得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石西坤在“乙方”处签章。同日，银胜得公司出具借据及还款计划书各一份。苗留坤于2015年5月13日，起诉要求银胜得公司偿还此合同借款金额50万元，并于2015年9月28日撤回起诉，同日，一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撤诉，并送达苗留坤。2014年5月31日，苗留坤通过其农业银行账户向石润娟转款29.1万元。出借人苗留坤（甲方）与借款人银胜得公司（乙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一份（编号：1411130），该合同约定苗留坤向银胜得公司提供借款50万元，借款期限3个月，自2014年11月31日（30日）至2015年2月28日，月利率1.5%。银胜得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石西坤在“乙方”处签章。同日，银胜得公司出具借据及还款计划书各一份。另查明，银胜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石西坤，石西坤与范玉芬系夫妻关系，石润娟系石西坤之女。银胜得公司的变更登记信息显示：2013年10月12日，洛阳汇纳商贸有限公司变更为银胜得公司，管理人员石润娟、石西坤，法定代表人由洛阳汇纳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范玉芬变更为石西坤，石润娟曾于2011年7月1日之前任洛阳汇纳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庭审中，银胜得公司对苗留坤借款合同中借款人处的印章不持异议，但对合同的完整性提出异议，认为系苗留坤伪造，但因其拒不申请鉴定，故没有事实根据，一审法院不予确认，银胜得公司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庭审中，苗留坤陈述如下：1.2014年6月23日，其向邮政储蓄银行贷款90万元，后把该款项转至寇双秋（尾号6603）的账户中，但该银行卡实际由其控制使用。并称2014年6月23日，苗留坤按石西坤的指示刷入石西坤提供的POS机，且该POS机绑定的关联账户为石润娟，提供了银行流水显示当日寇双秋的银行账户（尾号6603）向POS机绑定商户名称洛阳英纳轴承科技有限公司商户编号（尾号7369）的银行账户转款50万元，与出庭证人寇双秋的证言一致；2.2014年5月31日，除转账支付的29.1万元外，苗留坤另以现金方式向银胜得公司支付20.9万元,并提供了其于2014年5月20日至5月31日通过其本人农业银行账户（尾号3710）取现记录以及其经营的洛阳经济开发区华隆兽药批发中心的农商银行账户流水来证明其从经营款中取现40余万元，用于支付上述转款外的另外20.9万元出借款项；3.2014年9月23日的《借款合同》（编号：1409128）系2014年6月23日合同到期后的延续，2014年11月31日（30日）的《借款合同》（编号：1411130）是2014年5月31日合同到期后的延续，均为合同到期后三个月一换。借款人通过石润娟银行账户（尾号9071）多次（2014年9月22日转款1.5万元、10月17日转款1.5万元、11月26日转款1.5万元）向出借人支付利息，2014年11月26日向苗留坤转款1.5万元系2014年9月23日的借款合同的第三个月利息以及2014年8月31日的借款合同的第三个月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银胜得公司向苗留坤两次借款共计100万元，有借款合同、收据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合同的生效问题，双方未明确约定出借款项的支付，结合苗留坤所称本案所诉借款合同为展期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三个月到期后重新多次续签，能够与合同上的日期相对应，且苗留坤称款项实际交付时间分别为2014年5月31日、6月23日，并能提供石西坤作为法定代表人在其中的一张刷卡消费金额为50万元POS机小票上持卡人处进行签字，且其另向石润娟（曾任银胜得公司的前身洛阳汇纳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转款的相关银行流水凭据以及石润娟银行账户向苗留坤支付的多笔金额能够与借款合同确定的利息数额对应一致的转款，银胜得公司当庭亦不否认石润娟的银行账户由该公司实际使用，故，根据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原则能够认定本案所诉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银胜得公司应当按约定的期限及时偿还借款，现其未按约偿还，属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即偿还借款并支付相应的逾期利息。苗留坤支付的出借款项均是通过向石润娟的关联账户或者直接向石润娟个人账户进行，石润娟虽系石西坤之女，但其也曾担任银胜得公司的股东，故，苗留坤以银胜得公司财产与石西坤个人财产混同来主张石西坤作为法定代表人承担还款责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苗留坤另以范玉芬与石西坤系夫妻关系，石润娟系银胜得公司股东为由要求范玉芬及石润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苗留坤自2015年起即向公安机关报案主张权利，银胜得公司关于诉讼时效已超期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洛阳银胜得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苗留坤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12月23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洛阳银胜得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苗留坤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11月30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苗留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013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4013元，由洛阳银胜得商贸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一审中苗留坤提交的《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公司股东出资信息》、《洛阳银胜得商贸有限公司变更信息》载明2011年2月11日石润娟、石西坤申请设立洛阳汇纳商贸有限公司，石西坤出资比例为90%，石润娟出资比例为10%，法定代表人为石润娟。2013年10月12日，公司名称变更为洛阳银胜得商贸有限公司。2015年1月23日，股东由石润娟、石西坤变为石西坤，公司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一审中苗留坤向法院申请调查令，调取了石润娟兴业银行三个银行账户自2014年6月23日至2014年7月23日、2014年3月、2014年9月的交易明细清单并根据交易明细清单制作了石润娟账户往来明细，以证明：从石润娟4634481907银行账户明细看出，石润娟曾用该账户存款向其丈夫闫保可转款80.5万元，向其父亲石西坤转款26.26万元，向其母亲范玉芬转款20.7459万元，并与石润娟本人的其他银行账户有上百次转账记录。银胜得公司、石西坤、石润娟、范玉芬质证称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一审中苗留坤提交了石润娟为原告的四份裁判文书（（2015）洛龙民出资第513号；（2015）洛龙民出资第1620号；（2016）豫03民终2558号；（2017）豫0305民初618号）及《银胜得商贸有限公司贷款明细》一份，以证明：石润娟以个人名义向王桂亭、王新伟、孙凤奎、平光照、吴知军等人出具借款，与银胜得公司的应收账款明细相互印证，说明石润娟个人存款与银胜得公司账款混淆。银胜得公司、石西坤、石润娟、范玉芬质证称该证据与本案无关。（2015）洛龙民初字第513号判决书载明石润娟诉称2014年3月27日王桂亭向其借款109万元；（2017）豫0305民初618号判决书载明石润娟诉称2013年4月3日平光照向其借款18万元。《银胜得商贸有限公司贷款明细》中载明王桂亭的贷款金额为109万，贷款到期日为2014年3月27日，平光照的贷款金额为18万，贷款时间为2013年4月3日。其余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银胜得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为石西坤，石西坤亦明确表示其无证据证明银胜得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其应当对银胜得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苗留坤上诉主张石西坤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会计法》、《税收征收管理法》、《企业会计基本准则》等相关规定，公司应当使用单位账户对外开展经营行为，公司账户与管理人员、股东账户之间不得进行非法的资金往来，以保证公司财产的独立性和正常的经济秩序。根据查明事实，苗留坤出借的款项中，2014年5月31日的29.1万元、2014年6月23日的50万元均转入当时银胜得公司股东石润娟账户，银胜得公司亦通过石润娟账户向苗留坤偿还借款。同时，石润娟账户资金用途复杂，石润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收到前述款项后将款项用于公司经营，且银胜得公司股东石西坤与石润娟账户之间存在大量、频繁的资金往来，二人系父女关系，导致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无法进行区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苗留坤上诉主张石润娟应当对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亦予以支持。范玉芬并非银胜得公司股东，苗留坤上诉以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为由要求范玉芬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苗留坤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3民初8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3民初88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石西坤、石润娟对本判决确定的洛阳银胜得商贸有限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苗留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19013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4013元，由洛阳银胜得商贸有限公司、石西坤、石润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石西坤、石润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牛永爱审判员  陈加胜审判员  王 鹏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 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