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民终44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坤，男，1954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祖建波，重庆市长寿区凤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百瑞吉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丹徒区谷阳镇千里村，组织机构代码78633812-5。法定代表人：王兴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奇，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肖世强，男，1966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重庆市长寿区，现住重庆市长寿区。上诉人王玉坤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百瑞吉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瑞吉公司）、肖世强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5)长法民初字第07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于2016年8月26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调查。上诉人王玉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祖建波，被上诉人百瑞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奇及被上诉人肖世强到庭参加了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玉坤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5)长法民初字第07612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原审原告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对事实认定有错误，对三方签订的协议书这一书证效力予以了肯定，但对三方履行该协议的实际情况没有分清楚，该协议未对12万元债务整体做出明确的约定，而是“同意先替甲方垫付4万元人民币支付给乙方”，整个协议没有对余下的8万元债务作出任何约定。2.根据《协议书》中“同意在甲方丙方双方后期的经营结算时扣除”的约定，该垫付款原审原告的追偿权应在原审原告与上诉人后期经营结算时上诉人不同意扣除后才能行使。即本债权的到期日为原审原告与上诉人后期的经营结算时。在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明确表示没有进行过结算，即“经营结算时”还没有到来，原审原告对上诉人的该笔债权还没有到约定的履行期限，属于未到期债权，原审原告还没有该笔债权的诉权。一审法院在没有双方当事人做出任何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以判决方式改变了双方约定的债的偿付时间、方式。3.本案在一审庭审中查明百瑞吉公司分两次向肖世强共计支付了51500元，而判决结论却变成了50000元。百瑞吉公司辩称，双方在项目合作协议中详细约定每年的3月31日为前一年的结算时间，2014年3月31日之前百瑞吉公司将结算表提交给了王玉坤，王玉坤拒绝签字，并且经百瑞吉公司核算项目处于严重亏损状态，并无证据证明百瑞吉公司帮王玉坤垫付的款项已经自王玉坤的分红中扣除。王玉坤以其行为明确表示拒绝履行上述债务，因此百瑞吉公司有权要求王玉坤提前支付上述债务。关于51500元，判决结论是50000元，是由于百瑞吉公司在一审中放弃了其中1500元的诉请。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肖世强述称，百瑞吉公司的垫付款51500元是由三方协议决定的，王玉坤不应该退还给百瑞吉公司，我也不应该退还，应在结算中扣除。百瑞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玉坤支付本公司代其清偿肖世强的款项51500元、代其清偿端木静星的款项25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301500元为基数，从2014年4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以及处罚金1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玉坤、肖世强、李金山、端木静星四人合伙拟成立重庆市润西建材有限公司生产水泥助磨剂，经营过程中因分歧，四人于2012年4月协商解除合伙关系，并约定退还端木静星出资款25万元、肖世强出资款12万元。2012年4月3日，王玉坤与百瑞吉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协议》，共同合作生产经营重庆润江环保建材股份有限公司的助磨剂生产项目，约定双方共同出资400万元，其中百瑞吉公司品牌技术占总股份的30%，现金出资160万，占总股份的40%，王玉坤以现有房产及设备作为出资，占总股份的30%。2012年4月4日，王玉坤向百瑞吉公司交接原材料盘存488855元、其它办公资产盘存35500元、固定资产盘存1110263元，共计1634618元。三份盘存交接表移交人处有“王玉坤”签字，接收人处有百瑞吉公司员工“孙树东”签字。2012年4月20日，百瑞吉与王玉坤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乙方投资额确认书》，约定由百瑞吉公司（甲方）清偿王玉坤（乙方）资产总额中端木静星原投入的25万元，其他股东的资产由乙方负责清偿，与甲方无关。并约定在最后确定乙方总资产后，扣除端木静星25万元，所剩余资产为乙方实际总资产。2012年4月25日，百瑞吉公司支付端木静星退股金25万元。2013年9月12日，王玉坤、肖世强、百瑞吉公司签订《协议书》，载明：“鉴于甲（王玉坤）乙（肖世强）双方认可的甲方欠乙方12万元人民币，甲方一直未能支付，丙方（百瑞吉公司）考虑到乙方的实际状况，同意先替甲方垫付4万元人民币支付给乙方，该垫付款甲方充分认可，并同意在甲方丙方双方后期的经营结算时扣除。丙方替甲方支付该笔垫付款后，甲方不得再允许任何人侵占办公场所、扣押生产物资和交通工具等类似事件发生，否则由甲方支付丙方15万元的处罚金。以上协议内容，三方充分认可并接受，签字后协议成立。”同日，三方又签订《承诺书》，载明：“本人肖世强收到江苏百瑞吉新材料有限公司的四万元人民币后，当日交还办公室及钥匙、仓库钥匙及物资、面包车，并承诺不再发生上述类似事件，同时主动积极协助百瑞吉清收货款。百瑞吉视货款回收的时间进度和数量比例，在王玉坤同意的前提下，百瑞吉在2014年3月份前替其逐步垫付剩余欠款。同时在百瑞吉的货款清收计划安排和报销制度下，承担肖世强必要的交通费用。”百瑞吉公司于2013年9月13日、2013年12月6日分别支付肖世强40000元和11500元。2013年12月18日，百瑞吉公司员工“唐家牛”向派出所报案，称其单位江南润江水泥厂发现厂中化工原料大约87桶不见，由肖世强拉走。派出所建议内部协商处理。一审另查明，肖世强于2015年8月4日起诉百瑞吉公司、王玉坤，要求百瑞吉公司与王玉坤连带支付投资款7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于2015年10月14日作出（2015）长法民初字第05709号民事判决，查明百瑞吉公司向肖世强先后垫付4万元和1万元，并认为从《协议书》与《承诺书》内容上看，百瑞吉公司为债务人王玉坤向债权人肖世强代为履行债务，且《承诺书》代为履行的约定附有条件，肖世强未举示足够证据证明其履行了约定的协助义务，故仍由债务人王玉坤履行清偿义务，遂判决王玉坤向肖世强支付7万元及利息。一审还查明，王玉坤于2015年8月6日起诉百瑞吉公司，要求解除双方于2012年4月3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等，一审法院于2016年2月19日作出（2015）长法民初字第05820号民事判决，判决解除了该协议。一审审理中，百瑞吉公司自愿放弃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部分诉求，要求王玉坤支付其向肖世强垫付的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王玉坤、肖世强等四人散伙时，约定退还端木静星出资款25万元、肖世强出资款12万元。王玉坤与百瑞吉公司合作后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乙方投资额确认书》明确约定由百瑞吉公司清偿端木静星股金25万元，其他股东债务与百瑞吉公司无关，由王玉坤清偿。王玉坤、肖世强、百瑞吉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再次明确王玉坤尚欠肖世强债务12万元。现百瑞吉公司为王玉坤向肖世强垫付了出资款5万元，百瑞吉公司对王玉坤享有追偿权，王玉坤应当偿还该款项。双方虽然约定在后期经营过程中进行扣除，但双方现已解除合伙关系，也未进行相关结算，且该债务不同于双方之间的合伙之债，故百瑞吉公司向王玉坤主张该债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玉坤认为其向百瑞吉公司实际交付资产160多万元，超出约定出资额40多万，可以抵销该笔欠款。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关于超出约定出资额部分的争议属于合伙纠纷，与本案代为清偿债务所形成的债权债务纠纷无关，不是同一类法律关系，不符合抵销的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玉坤可另案起诉主张权利。关于百瑞吉公司主张的垫付端木静星股金25万元，从双方提供的证据来看，百瑞吉公司确系支付端木静星25万元，但百瑞吉公司未能举示充分证据证明该笔款项属于垫付性质，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百瑞吉公司主张处罚金150000万，《协议书》中约定支付“处罚金”的前提是“甲方不得再允许任何人侵占办公场所、扣押生产物资和交通工具等类似事件发生”，现百瑞吉公司无证据证明支付“处罚金”的条件成就，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百瑞吉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因王玉坤未及时支付垫付款，确系给百瑞吉公司造成资金占用损失，王玉坤应当赔偿。因百瑞吉公司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具体的催要时间，故一审法院认为起诉之日可视为催要起算时间，即以5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至该笔款项付清时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玉坤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江苏百瑞吉新材料有限公司向第三人肖世强垫付的款项500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5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至该笔款项付清时止）；二、驳回原告江苏百瑞吉新材料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12元，减半收取4256元，其中3731元由原告江苏百瑞吉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525元由被告王玉坤负担。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并结合相关证据和事实，本案审理焦点可归纳为百瑞吉公司向王玉坤追偿为其垫付的5万元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经查，百瑞吉公司为王玉坤垫付款项的合同依据是2013年9月12日王玉坤、肖世强、百瑞吉公司三方所签订《协议书》。该协议对百瑞吉公司为王玉坤垫付资金的金额及垫付之后双方对垫付款项清偿方式作出的约定为，百瑞吉公司同意先替王玉坤垫付4万元人民币支付给肖世强，并同意在双方后期的经营结算时扣除。根据上述约定，百瑞吉公司为王玉坤垫付的款项中，其中有4万元是须通过双方后期的经营结算来进行抵扣，只有在结算中王玉坤应付给百瑞吉公司的款项不足以抵扣双方约定的4万元时，百瑞吉公司才可就不足部分向王玉坤进行追偿。王玉坤与百瑞吉公司之间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虽于2016年2月19日经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长法民初字第05820号民事判决予以解除，但双方仍可在进行合伙清算之前或合伙清算中对解除合伙关系之前的经营进行结算。由于百瑞吉公司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双方对于2013年9月12日签订《协议书》至2016年2月19被法院判决解除项目合作协议期间的经营进行了结算，也没有举示证据证明王玉坤实施了阻却结算的行为，对于其中4万元的诉请不应获得支持。对于其中1万元的垫付款项，属于超出协议约定金额的部分，双方没有约定履行期限，百瑞吉公司在垫付之后可以随时向王玉坤进行追偿，因此，对于该1万元的代为垫付款项，本院对百瑞吉公司的主张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应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5)长法民初字第07612号民事判决；二、王玉坤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江苏百瑞吉新材料有限公司向第三人肖世强垫付的款项100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1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至该笔款项付清时止）；三、驳回原审原告江苏百瑞吉新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512元，减半收取4256元，其中3731元由江苏百瑞吉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3521，王玉坤负担210元。二审案受理费1050元，由王玉坤负担210元，江苏百瑞吉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8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晓瑛审 判 员  郑 鹏代理审判员  赵 一二〇一六年九月一日（）书 记 员  彭仲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