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2民终13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福彩。委托代理人张小阳（特别授权），江苏大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武成。委托代理人陈书照（特别授权），江苏江豪（靖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陆卫进（特别授权），江苏江豪（靖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福彩因与被上诉人王武成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15)泰靖商初字第00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武成一审诉称：2015年3月11日，我与徐福彩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由徐福彩将其在靖江市凯福船舶供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福公司）的39%的股份以39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我。徐福彩当时给我看了其向工商部门提供的2009年至2013年凯福公司的经营情况材料、验资报告，材料显示徐福彩实缴注册资金100万元，截止2013年4月3日凯福公司所有者权益为98.43万元，2014年至转让时公司无经营行为，也无其他亏损，我遂于2015年3月9日支付定金5万元。后凯福公司参加竞标需交纳25万元保证金时，徐福彩却称没有资金。我经打听发现徐福彩已从凯福公司抽逃注册资本，遂拒绝给付徐福彩余欠转让款。我受让股权时认为徐福彩已实缴注册资金100万元，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其已抽逃注册资金，否则我不会受让徐福彩在凯福公司39%的股份。徐福彩在转让股权时未告知我股权存在瑕疵，存在故意隐瞒抽逃出资的事实，违背了我的真实意思。请求撤销双方于2015年3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返还我定金5万元，徐福彩承担本案诉讼费。徐福彩一审辩称：我与王武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王武成支付股权转让定金5万元是事实。双方签订协议是公平公正的，我与王武成是老朋友，王武成原在南通优尼特船舶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优尼特公司）任职，南通优尼特公司在靖江往来的业务都是王武成与我联系的，所以王武成对凯福公司的情况比较了解，而且王武成还到靖江进行过实地考察，王武成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也查看过凯福公司的资料，因此，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是王武成的真实意思表示，我主观上不存在欺诈，也未抽逃出资。自2009年至今，凯福公司一直有业务在经营，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真实有效，请求驳回王武成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争议的焦点：徐福彩有无抽逃其在凯福公司的出资；王武成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是否知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9月2日，徐福彩将100万元缴存至正在筹建的凯福公司在骥江信用社开立的人民币存款账户（账号3210244001201000079545）内，同日，靖江敬业会计师事务所进行验资，确认徐福彩以货币向凯福公司出资100万元。2009年9月10日，凯福公司经工商核准登记成立，股东为徐福彩一人，注册资金100万元。9月14日，凯福公司以现金支票的方式从上述账户内转出499000元、50万元，用途分别为备用金还款、货款。凯福公司成立后，其工商资料中记载2009年至2012年均未发生经营，凯福公司提供给工商部门的2011年前的资产负债表均记载货币资金100万元、实收资本100万元，固定资产及应收账款等其他栏均为空白，2012年资产负债表记载货币资金期末数984312.70元、实收资本100万元、未分配利润负15687.30元，负债和所有者权益总计期末数984312.70元。2015年3月1日，王武成、魏忠与徐福彩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徐福彩将其持有凯福公司的股权100万元其中39%的股份以39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王武成，其中的20%的股份以2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魏忠，受让方于2015年4月15日前将股权转让款以现金方式一次性直接交给徐福彩。3月9日，王武成支付了徐福彩定金5万元，3月20日，凯福公司股东变更为徐福彩、王武成、魏忠。审理中，王武成、徐福彩均表示对已变更的股权归属在本案中不要求进行处理，徐福彩表示凯福公司原系一人有限公司，公司无财务记账凭证。一审法院认为，我国法律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等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根据凯福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凯福公司的注册资金实行的是实缴制，凯福公司在注册登记时徐福彩缴纳了注册资金100万元，因此，徐福彩辩称凯福公司的注册资金实行认缴制没有依据。徐福彩在2009年9月2日将出资款转入凯福公司账户后，虽然是凯福公司以现金支票的方式在同年9月14日将验资款全部转出的，但凯福公司原系徐福彩一人投资的有限公司，其完全控制公司的资金使用、业务运营，且徐福彩也认可款项转出后即存放于其家中，因此，徐福彩完全掌控转出款项的使用。现徐福彩所述转出款项系陆续为凯福公司购买设备等，但其未提供相应的财务账册、购置设备的发票来印证，凯福公司提供给工商部门的资产负债表上固定资产栏也为空白，徐福彩不能证明凯福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故徐福彩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应当认定徐福彩抽逃出资的事实成立。现徐福彩无证据证明其在与王武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王武成知道徐福彩有抽逃出资的事实，故王武成请求撤销其与徐福彩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我国法律规定，合同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王武成要求徐福彩返还已付股权转让定金5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王武成因该合同取得的股权因双方均表示不要求在本案中作出处理，故在本案中不予审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王武成与徐福彩于2015年3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中涉及王武成、徐福彩双方权利义务的条款；二、徐福彩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王武成股权转让款5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30元减半收取计565元，由徐福彩负担（王武成已垫支，徐福彩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王武成）。徐福彩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王武成提起诉讼发生在我提起的靖江市人民法院（2015）泰靖商初字第713号案件的审理过程中，且两案件存在牵连关系，王武成后提起的诉讼系对我提起的案件的反诉，一审法院应当对两案件合并审理并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只针对王武成的起诉作出判决，至今未对我的起诉作出判决，程序违法。2、我未抽逃出资，一审判决认定我抽逃出资的事实理由不成立。靖江敬业立信会计师事务所于2011年3月23日、2012年3月12日、2013年3月25日出具的审计报告均可证明凯福公司实收资本一直为100万元没有变化，且凯福公司并非空壳公司，我于2012年5月31日获得《质量管理体系认证证书》，于2014年3月13日获得《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境口岸食品生产经营单位卫生许可证》，2014年12月16日获得《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报关单位注册登记证书》。我积极运营公司，上海蔓意船舶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及靖江海关出具的函件均可证明凯福公司有大量的经营事实，事实是公司资金用于经营，一审认定我抽逃出资不成立。3、我签订股份转让协议时无欺诈行为，凯福公司即使被认定为财产混同，公司法六十四条并未规定财产混同时不得进行股份转让等，我与王武成之间的股份转让协议不存在欺诈行为，该协议不可撤销，一审认定协议可撤销无依据。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王武成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王武成答辩称：1、（2015）泰靖商初字第713号案件与本案不是本诉与反诉的关系，713号案件的裁判需要等待本案的生效结果。2、徐福彩上诉称其未抽逃出资，其理由是靖江敬业立信会计师事务所于2011年3月23日、2012年3月12日、2013年3月25日出具的审计报告均可证明凯福公司实收资本一直为100万元没有变化，且凯福公司并非空壳公司，获得相关证书等事实为由推理出公司资金用于经营，但徐福彩至今没有相关证据证明资金去向，也无相关财务账册来印证，凯福公司的验资账户于2009年9月1日、9月2日分别进账55万元、45万元，同年9月14日凯福公司以支票的方式支付现金49.9万元（用途记载设备还款）、50万元（用途记载货款），后该账户除2010年12月1日进账24万余元，同年12月2日、3日又将该款出账外，其余多少几百元的出账记录。该账户于2011年注销。徐福彩虽在一审时提交凯福公司有价值200多万元的机械设备照片，但没有提供购买这批机械设备的合同和发票。按徐福彩的思维：凯福公司当时注册资金100万元，在盈利有200多万元的资产了，其起诉我要求法院判决我用39万元购得凯福公司近80万元的资产，其观点不符合逻辑。事实上凯福公司存在抽逃出资。3、徐福彩还存在欺诈行为。徐福彩一开始注册公司时是实缴资本，而不是认缴资本，转让股份之前徐福彩提供相关初步材料能够说明凯福公司未曾发生过经营活动，亏损1.57万元。徐福彩抽逃出资主观上存有欺诈，而我是冲着徐福彩实缴100万元注册资本才受让其股份的，徐福彩负有告知瑕疵股权的诚实信用的义务，我不知道也不应知道其抽逃资本，也无权知道，否则不会出39万元受让39%的股份，徐福彩抽逃出资违背了我受让39%的股份即39万元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抽逃后的股份价值不值39万元。瑕疵股权的转让对我显失公平，我有权申请撤销股权转让协议。综上，徐福彩抽逃资本后再将实际并不存在的虚拟的股权转让给我，抽逃近100万元，加上再转让所得59万元，受让空壳公司39%的股份对我不公平，在转让股权时故意隐瞒抽逃出资的情况，缺乏诚信，抽逃资本再转让给我，违背等价有偿原则。请求驳回徐福彩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上诉人徐福彩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证明1份，证明作为徐福彩经营的公司，有一批货物价值120万元存在关联公司仓库，凯福公司的资产超过注册资本，徐福彩与王武成订立股权转让协议时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况。2、靖江海关靖关监函（2016）4号文件、质量管理体系认证证书、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境口岸食品生产经营单位卫生许可证、港口经营许可证、对外贸易经营者备案登记表、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报关单位注册登记证书各一份，证明凯福公司本身蕴藏知识产权以及潜在商业价值，徐福彩为办理上述证件投入巨大，海关的证明可以证明徐福彩确实投入资金用于公司生产经营，徐福彩不存在抽逃资金的行为。经质证，被上诉人王武成认为，上诉人徐福彩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新的证据。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中徐福彩提交价值210多万元的货物清单，与二审中提交的证明相互矛盾；对证据2中没有原件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对徐福彩所举证据1靖江市中亚食品厂出具的证明，该证据仅证明凯福公司确有一批物资（床铺、油漆泵等）价值120万元存放在该单位仓库，但徐福彩并未能提供上述物资的购置发票、财务账册等证据加以印证，王武成又持有异议，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对证据2仅能证明凯福公司取得了相关证书及办理了相关业务，并不能证明徐福彩不存在抽逃资金，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亦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经审理，原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徐福彩与王武成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时徐福彩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况，王武成要求撤销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凯福公司设立时徐福彩实缴100万元的注册资金，上述注册资金缴存至验资账户内不久徐福彩即转出999000元，徐福彩亦认可将该款项存放于自己家中，故应当认定徐福彩抽逃出资的事实成立。本案的关键是徐福彩抽逃出资后有未将抽逃的资金恢复至凯福公司，对此徐福彩负有举证责任。一审中，徐福彩提供了自行制作的仓库货物清单，二审中徐福彩提供了靖江市中亚食品厂出具的证明及凯福公司取得的相关证书，以此证明凯福公司有价值100多万元的资产，徐福彩为取得相关证书投入巨大。但上述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徐福彩在抽逃999000元出资后，将抽逃的出资全部恢复至凯福公司，徐福彩抽逃出资的行为有损凯福公司资本的维持，其未告知上述情况并以39万元的价格将凯福公司39%的股份转让给王武成，应当认定徐福彩存在欺诈，股权转让协议对王武成亦显失公平，故王武成要求撤销股权转让协议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徐福彩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元，由上诉人徐福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爱宏审判员  周红梅审判员  陈霄燕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黄鹏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