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穗中法民四终字第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黎伟松，住广东省龙门县。委托代理人:郭毕华，广东伟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汪玉玲，广东伟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柏麟，香港居民，住香港元朗。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彩欢，香港居民，住址同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贺俊，北京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唐萍，北京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广东省石油企业集团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鲁广余，经理。委托代理人：张海荣，北京市岳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马干，北京市岳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黎伟松因与被上诉人刘柏麟、吴彩欢，原审被告广东省石油企业集团公司（下称省石油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1）穗天法民一初字第1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柏麟、吴彩欢系夫妻关系，两人主张曾是彩龙加油站经营者，提供了营业执照、国有土地使用证复印件等证据予以证明，其中核准日期为1996年7月1日的营业执照显示，龙门县彩龙加油站为个体工商户（家庭经营），负责人是刘柏麟；在国有土地使用证中，土地使用者一栏登记为龙门彩龙加油站（法定人：刘柏麟、吴彩欢）。黎伟松对刘柏麟、吴彩欢提供的营业执照、国有土地使用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龙门县彩龙加油站是由刘柏麟、吴彩欢与其合伙经营，是由刘柏麟、吴彩欢出名，黎伟松实际负责经营；省石油公司对刘柏麟、吴彩欢提供的上述证据不予认可。2000年8月25日，刘柏麟、吴彩欢出具授权书，内容为：刘柏麟、吴彩欢夫妇委托黎伟松先生全权处理及决定龙门县彩龙加油站转让的一切事宜，并代表签署一切合同证明文件。2000年8月26日，省石油公司与黎伟松签订加油站转让合同，约定合同转让标的为彩龙加油站，转让价格为432万元，在该合同第一页出让方填写为“（黎伟松）刘柏麟、吴彩欢”，在该合同第六页出让方（乙方）处没有书写相关内容，但在出让方需填写项目中的委托代理人处有“黎伟松”的签名。省石油公司提供银行电汇凭证及黎伟松签名的收据证明其已经向刘柏麟、吴彩欢支付加油站转让款432万元，收款人是黎伟松。2000年8月28日，刘柏麟签署一份书面授权，内容为：我刘柏麟决定将龙门县彩龙加油站以人民币238万元的价钱委托黎伟松处理。刘柏麟、吴彩欢称由于两人比较忙，加油站就委托黎伟松打理，黎伟松称中石化要收购油站，收购价是238万元，时间很急，刘柏麟、吴彩欢问能否高一点，黎伟松称再不卖，中石化就不收购了，因为吴彩欢没有时间，所以就要求刘柏麟处理，然后刘柏麟就签了该承诺书，该承诺书是在签了转让合同后才签的，当时刘柏麟、吴彩欢是不知道以432万元转让的。黎伟松辩称彩龙加油站系由其与刘柏麟、吴彩欢合伙经营，提供了日期为2001年2月4日的借款合同及询问笔录各一份作为证据，其中借款合同中记载有“甲（吴彩欢）、乙（黎伟松）双方于2001年2月4日终止合伙经营龙门县彩龙加油站，有关合伙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及经营盈亏均已结算完毕。甲方应乙方要求将合伙经营期间的本金及所得款项借给乙方，双方就有关借款事宜进行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供各方共同遵守执行：第一条、甲方借给乙方人民币295万元整，借款期限为一年，即从2001年2月4日起至2002年2月3日止。……”；另在询问笔录中记载吴彩欢陈述其与黎伟松终止合伙经营龙门县彩龙加油站，其所得款项借给黎伟松，加油站的经营设施（包括土地、房屋）转让中国石油企业集团公司，加油站两台油车作价20万元、属于加油站购买位于沙迳镇新城开发区宅基地一块作8万元给黎伟松，我收回加油站投资及应得款项共232万元。刘柏麟、吴彩欢对借款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该借款关系与本案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刘柏麟、吴彩欢与黎伟松没有任何合伙关系，黎伟松未提供相关的合伙协议予以佐证。对于询问笔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省石油公司对黎伟松提供的上述证据均无异议。黎伟松还申请证人谭某出庭作证，谭某在庭审中陈述其当年具体负责收购龙门县彩龙加油站的有关事宜，其通过黎伟松了解到该加油站是黎伟松和香港人合伙经营的，吴彩欢是其中一个老板。证人表示其不记得黎伟松有无给其看过合伙协议，对于合伙份额、每个人投资多少钱也均不知道。对于证人证言，刘柏麟、吴彩欢认为证人所说的合伙经营是黎伟松告诉他的，且证人对所谓的合伙经营的合伙份额、投资比例及合伙协议的内容都是不知情的，作为负责收购加油站的人连基本的合伙性质、合伙份额都记不清或说不出来，却对转让合同的内容记得那么清楚，刘柏麟、吴彩欢认为是不合逻辑的。另，黎伟松提交了7张收据证明刘柏麟、吴彩欢已收取黎伟松归还的借款287万元，上述收据的最后一张的落款日期为2005年1月28日，刘柏麟、吴彩欢确认收到黎伟松给付的287万元。黎伟松另提供一份盖有龙门县检察院财务专用章的收据证明其经刘柏麟、吴彩欢同意向龙门县检察院交纳加油站转让征税款8万元，刘柏麟、吴彩欢认为该收据虽然盖有检察院的章，但作为检察院是没有理由收取征税款的，故对该收据不予确认。对于黎伟松出示的上述收据，省石油公司认为只能证明刘柏麟、吴彩欢与黎伟松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与其无关。刘柏麟、吴彩欢曾向惠州市人民检察院邮寄发出投诉信一封，在该信函中刘柏麟、吴彩欢称两人曾于1993年至1995年期间投资龙门县彩龙加油站，投资约300万，该款项是分多次带到龙门，每次都是在黎伟松的父亲黎某甲面前点数，黎伟松当时只是个17岁的小孩，亦为兴建加油站事宜忙碌，反而多不在场。因油站经营了约七年，每项收支均列明于各式各样的账簿上，所以账簿、账单及有关文件多的从地上叠到屋顶上，至油站卖给中国石化后，黎伟松问刘柏麟、吴彩欢若不取走，其便丢弃它们了。当时刘柏麟、吴彩欢见油站已卖，黎伟松亦履行诺言陆续还款，账簿笨重大堆，香港寸金尺土，加上亦不知最后会发展成如此局面，所以刘柏麟、吴彩欢亦同意丢弃该批账簿。当年投资的300万元，各项使用均十分清楚列明于各项账簿上，并有单据说明，但每项费用多少，事隔多年，刘柏麟、吴彩欢没可能记得清楚了。刘柏麟、吴彩欢在信函中还称因两人当时不能预知事情会发展到此田地，否则两人必会保存所有账簿及全部单据，至黎伟松最后一次还款，刘柏麟、吴彩欢共收到287万。该信函的落款日期为2006年1月12日。原审法院认为，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黎伟松提供的收据显示，其在2005年1月28日向刘柏麟、吴彩欢支付了最后一笔款项，故刘柏麟、吴彩欢应从该日起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黎伟松不再向两人支付剩余款项，故应从该日起计算诉讼时效。但在2006年1月12日，刘柏麟、吴彩欢向惠州市检察院递送投诉信的行为，应视为刘柏麟、吴彩欢向检察机关提出控告、请求保护其权利的行为，诉讼时效从该日起中断，故刘柏麟、吴彩欢此后再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在于刘柏麟、吴彩欢与黎伟松之间究竟是委托代理关系还是合伙关系。从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龙门县彩龙加油站系刘柏麟、吴彩欢投资，该加油站应归刘柏麟、吴彩欢所有，黎伟松是受刘柏麟、吴彩欢的委托，代理刘柏麟、吴彩欢处理有关龙门县彩龙加油站的转让事宜的，虽然黎伟松提供的借款合同和询问笔录中记载有刘柏麟、吴彩欢与黎伟松是合伙关系的表述，但黎伟松并未提供其他书面的证据予以佐证，特别是作为合伙关系基础的书面合伙协议。黎伟松提供的证人也陈述其只是听说刘柏麟、吴彩欢与黎伟松是合伙关系，也不记得是否看过合伙协议，对于合伙份额、投资份额亦不知道，故黎伟松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刘柏麟、吴彩欢之间是合伙关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刘柏麟、吴彩欢与黎伟松之间系委托代理关系，刘柏麟、吴彩欢虽然委托黎伟松以238万元的价格处理加油站，但作为加油站转让所得的款项，依法属于作为该加油站所有权人的刘柏麟、吴彩欢所应当享受的权益，现刘柏麟、吴彩欢要求黎伟松返还剩余的转让款，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刘柏麟、吴彩欢确认已经收到黎伟松支付的287万元，故黎伟松还应向刘柏麟、吴彩欢支付432万元－287万元=145万元。关于黎伟松辩称的经刘柏麟、吴彩欢同意向龙门县检察院交纳的8万元税款，因黎伟松仅提供收据一份作为证据，该证据不能证明其抗辩，故原审法院对其该项抗辩不予采纳。刘柏麟、吴彩欢在授权黎伟松以238万元处理加油站时，并未明确多出的转让款项如何处理，故刘柏麟、吴彩欢要求黎伟松支付起诉之日前的利息，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但黎伟松应当向刘柏麟、吴彩欢支付以145万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即2011年4月2日起计算的利息。刘柏麟、吴彩欢要求按每日万分之二的利率计算利息，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依法认定黎伟松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刘柏麟、吴彩欢支付利息。刘柏麟、吴彩欢要求省石油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黎伟松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柏麟、吴彩欢支付145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1年4月2日起计付至黎伟松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刘柏麟、吴彩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9780元，由刘柏麟、吴彩欢负担1930元，黎伟松负担17850元。黎伟松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判决驳回其诉请，原审法院对此进行了错误的认定。二、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前后存在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一个是2001年2月4日之前共同经营和转让彩龙加油站的法律关系，一个是2001年2月4日之后的借款合同关系，原审法院对此事实、法律关系认定不清又不做区分，对证据混为一谈，导致案件性质认定不明，判决错误。三、从程序和结果来看，本案原审法院明显存在偏袒被上诉人之嫌，本案应当由龙门县人民法院管辖，原审法院没有管辖权。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所作判决明显错误和有失公允，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刘柏麟、吴彩欢二审答辩称：一、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诉讼时效的问题，上诉人于2005年6月28日向被上诉人支付最后一笔款项37万元，被上诉人在2006年1月12日向检察院进行了书面的控告，而检察院至今未对经办情况通知被上诉人，也没有作出是否立案或不立案的通知，被上诉人无法知道且不应当知道检察院对其提出的控告是否立案处理，属于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三、关于上诉人所称其与被上诉人是合伙关系，但并没有证据证明该事实属实，故原审法院认定明确，符合法律规定。四、上诉人主张的借款关系是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五、上诉人提出的侵占和先刑事后民事的问题，若法院认为本案应移交公安机关追究上诉人的刑事责任，被上诉人并不反对。六、关于管辖的问题，既然原审被告省石油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故被上诉人向有管辖权的原审法院起诉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省石油公司二审辩称：原审判决对证据采纳和事实认定上偏向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不太公平，但是对于原审驳回被上诉人要求省石油公司承担责任的结果，希望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二审中，上诉人黎伟松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2005年2月2日的《律师函》，拟证明被上诉人吴彩欢委托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向上诉人催收借款8万元的事实，被上诉人确认上诉人自2001年2月向其支付的287万元款项均是借款还款的事实及被上诉人在此之前从未向上诉人提出返还加油站转让款的事实，该证据一审时上诉人也提交了；2、2001年2月6日的收条一份，拟证明上诉人已经依据《借款合同》的约定将抵押物的相关证件原件交付给了被上诉人，而从证实双方存在借款关系的事实；3、2001年1月17日被上诉人吴彩欢向上诉人报销相关费用的收据，拟证明被上诉人在2001年1月17日向上诉人报销合伙经营龙门县彩龙加油站期间以及转让加油站过程中产生的交通费、电话费、招待费等费用，从而证实双方是合伙经营加油站的事实；4、2013年9月24日由龙门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供的证明，拟证明上诉人母亲黎某乙曾经也作为龙门县沙迳彩龙加油站的经营者，从而反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合伙经营该加油站的事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由于证据1《律师函》没有原件，故不认可其真实性，就《律师函》内容来看，该函只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关系进行的发函，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证据2的收条与本案没有关系，且收条内容中的彩龙加油站平陵分站与本案的加油站是不同的加油站，故被上诉人不认可其关联性；3、对证据3的三性均不予确认，收据上没有被上诉人的签名，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4、对于证据4的证明，该证据恰好印证了被上诉人一审向法庭提交的委托书中的内容，故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合伙经营加油站的事实，且1996年7月1日龙门工商行政管理局下发的营业执照上写明了负责人是刘柏麟。此外，上诉人的上述四份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上诉人应在一审时提交给法院，故请求二审法院对上述四份证据不予确认。原审被告省石油公司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四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二审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法院于2011年10月27日向惠州市人民检察院发函要求对被上诉人是否向该院反贪局侦查一科控诉黎伟松非法侵占财产一事协助调查，惠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1年11月2日向原审法院提供的复函及其相关附件材料确认了被上诉人曾向该院控诉黎伟松非法侵占财产一事的行为属实，但并未对是否就该控诉行为作出处理予以回复。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主要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项进行审查。本案系涉港委托合同纠纷，原审法院作为原审被告省石油公司住所地所在的法院管辖本案及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由于被上诉人于2006年1月12日向惠州市检察院递送对黎伟松非法侵占财产一事控诉的投诉信，惠州市检察院在被上诉人一审起诉前尚未对该投诉作出处理，故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诉讼时效从2006年1月12日起中断且被上诉人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起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法律关系的问题。因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原审法院依据双方提交的证据认定被上诉人与黎伟松之间系委托代理关系，并支持被上诉人要求黎伟松返还剩余的转让款及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和借款关系，因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且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并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故本院对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不予采纳。上诉人若认为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或其他法律关系可另寻其他途径解决，原审法院仅就本案委托合同项下的返还财产法律关系进行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审法院是否有管辖权的问题。因被上诉人一审主张由原审被告省石油公司对黎伟松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作为省石油公司住所地所在的法院管辖本案并无不当，且上诉人一审时并未就管辖问题提出异议，现就管辖权的问题提出异议亦不属于本院二审审查的事项，故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无管辖权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780元，由上诉人黎伟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军梅代理审判员  饶志平代理审判员  罗 毅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麦蔼平曹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