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47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彬，男，1969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希武，福建远东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丽霞，福建远东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吓招，男，1954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希武，福建远东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丽霞，福建远东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明通，男，195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祥光，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文彬、林吓招因与被上诉人蔡明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8）闽0503民初9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文彬、林吓招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蔡明通的诉讼请求；蔡明通承担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明显有误。《借款协议》第二条约定：“二、在满足下述任何一项条件之日起15日内，甲方（指张文彬、林吓招）应偿还乙方（指蔡明通）出借的款项。……1.甲方对王伟的债权得到了清偿（包括但不限于撤诉、达成和解、法院生效裁判文书执行等）……”。张文彬对王伟债权并未得到清偿，不满足《借款协议》第二条约定的还款条件。首先，张文彬对王伟的债权是4000万元借款及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甲方对王伟的债权，根据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闽民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确定为：王伟应归还张文彬借款本金40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2018）闽执复107号《执行裁定书》又对利息的起止作出进一步的认定：“本案被执行人王伟承担的一般债务利息应当计算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其次，王伟并未按照约定履行对张文彬的债务，双方的借款合同关系并未终止。换言之，张文彬的债权并未得到清偿。《合同法》第91条第1项规定：“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本案中，张文彬对王伟的债权尚未执行完毕，仅截至2019年1月23日，被执行人王伟结欠申请执行人张文彬146059151.63元，张文彬目前从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分配到的执行款项为85000000元。王伟仍结欠张文彬款项33855028.34元，剩余未偿还部分依法仍应继续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综上，张文彬对王伟的债权并未得到清偿，目前尚未满足《借款协议》第二条约定的还款条件。 蔡明通答辩，张文彬、林吓招提起上诉的时间已超过上诉期限，应驳回其上诉请求。根据诉讼文书的送达情况，张文彬、林吓招若对一审判决不服，其应在2019年7月2日之前向法院提起上诉。根据快递物流邮戳时间显示，张文彬、林吓招系2019年7月8日向快递公司递交拟邮寄的物品，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上诉期限。张文彬、林吓招向法院提交福清市韵达快又宜速递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不能证明其在上诉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上诉状。在没有其他直接证据可推翻系统记录的寄件时间的情况下，应以韵达快递系统所记载的时间为准，张文彬、林吓招提交上诉状的时间已超过上诉期限。另一方面，福清市韵达快又宜速递有限公司并无寄递信件的邮政专营业务经营资质，即使其揽件并将本案上诉状送达一审法院的行为属实，亦违反了我国《邮政法》关于邮政专营的规定，应属无效，其出具的《证明》并不具备合法性。张文彬、林吓招将上诉状交该公司寄送的行为并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82条第4款关于“诉讼文书在期满前交邮的，不算过期”的规定。根据《借款协议》的约定，本案的还款条件已成就，张文彬、林吓招应立即向蔡明通偿还尚欠的借款本金(借款利息蔡明通另案主张)。《借款协议》第二条的约定，既非附条件的约定，也非附期限的约定。《借款协议》第二条仅约定满足相关条件后，张文彬、林吓招应偿还蔡明通出借的款项，并未约定条件不满足即免除张文彬、林吓招的还款义务，即无论协议第二条的约定是否满足，均不产生变更民事法律行为效力的后果。本案系民间借贷，无论张文彬、林吓招对王伟的债权是否能够得到清偿，张文彬、林吓招对蔡明通的债务均是确定的，均需要偿还蔡明通，即法律后果相同。该《借款协议》第二条关于“甲方对王伟的债权得到清偿”的约定并不符合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的特征。案涉《借款协议》并未约定还款期限，蔡明通有权要求张文彬、林吓招立即偿还尚欠借款本金。张文彬对王伟、王微波的债权已经确定并获清偿，张文彬、林吓招应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偿还尚欠的借款本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受理张文彬对王伟、王微波民间借贷纠纷的执行申请后，依法将案件指定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过程中，依法将王伟持有的福建火炬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375万股进行抛售，张文彬受偿8500万元，可知张文彬对王伟的债权已清偿完毕。另蔡明通在本案一审时依法向法院申请保全张文彬在宁德中级人民法院可分配的执行款项时，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向贵院回函答复“目前本院执行账户无张文彬可领取执行款”，亦可证明张文彬对王伟的债权已清偿完毕。张文彬、林吓招作为案涉借款的债务人，偿还借款既是主义务，也是必然义务，根据公平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张文彬、林吓招亦应偿还案涉借款。本案中，张文彬、林吓招已自认在王伟案中受偿8500万元，同时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已无张文彬可分配的执行款。在此前提下，若《借款协议》第二条约定的“甲方对王伟的债权得到了清偿”的客观事实无法实现的，张文彬、林吓招以此为由长期占用案涉借款不予偿还蔡明通，显然也有悖于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因此，从保护债权人的利益出发，张文彬、林吓招亦应归还案涉借款。综上，案涉《借款协议》第二条的约定既非附条件的约定，亦非附期限的约定，蔡明通有权要求张文彬、林吓招立即偿还案涉借款。同时，张文彬对王伟、王微波的债权已经确认并获清偿，根据《借款协议》的约定，张文彬、林吓招亦应偿还案涉借款。另张文彬、林吓招并未在上诉期限内向法院提交本案的上诉状。因此，上诉人张文彬、林吓招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蔡明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文彬、林吓招立即偿还蔡明通借款本金人民币2000万元；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受理费、保全费等）由张文彬、林吓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受理张文彬诉王伟、王微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张文彬诉求：1、王伟偿还张文彬借款4000万元及利息（其中第一笔借款2000万元自2012年5月3日起、第二笔借款2000万元自2012年5月30日起，均按月利率3%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4年4月15日止的利息为2760万元）；2、王微波为王伟的上述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由王伟、王微波承担诉讼费用。该案审理过程中，张文彬申请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冻结了王伟持有的福建火炬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后经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主持协商，蔡明通与张文彬、林吓招于2014年12月9日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由蔡明通出借人民币2000万元给张文彬、林吓招，张文彬、林吓招同意法院解除对王伟持有的福建火炬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份的冻结；《借款协议》第二条约定：“二、在满足下述任何一项条件之日起15日内，甲方（指张文彬、林吓招）应偿还乙方（指蔡明通）出借的款项。甲方未能按时偿还的，甲方应支付乙方利息（利息从实际出借之日起开始计算，按中国银行同类贷款利息的四倍计算）；……1.甲方对王伟的债权得到了清偿（包括但不限于撤诉、达成和解、法院生效裁判文书执行等）。2.甲方与王伟、王微波的民间借贷案件，经法院判决甲方败诉的。”《借款协议》签订后，蔡明通依约于2014年12月17日向张文彬、林吓招支付了借款2000万元。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30日作出（2014）闽民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1、王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张文彬借款本金40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其中第一笔2000万元自2012年5月3日起、第二笔2000万元自2012年5月30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计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王伟已支付的200万元在上述利息中予以充抵）；2、驳回张文彬的其他诉讼请求。2016年6月24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6）最高法民终325号民事判决，维持了上述判决。判决生效后，张文彬于2016年9月19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将该案指定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张文彬自认其对王伟的债权在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分配到执行款8500万元。根据蔡明通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9日作出（2018）闽0503民初9553号民事裁定，冻结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的案号为（2016）闽09执451号案件中张文彬可分配的执行款，冻结范围以2000万元为限。蔡明通支出保全申请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张文彬、林吓招向蔡明通借款2000万元，有蔡明通提供的《借款协议》、银行汇款凭证为证，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认定。《借款协议》经双方签字确认，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借款协议》第二条约定：“二、在满足下述任何一项条件之日起15日内，甲方（指张文彬、林吓招）应偿还乙方（指蔡明通）出借的款项。……1.甲方对王伟的债权得到了清偿（包括但不限于撤诉、达成和解、法院生效裁判文书执行等）……”，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张文彬对王伟的债权即为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闽民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确定的王伟应归还张文彬借款本金40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该笔债权已进入法院强制执行程序，且张文彬亦自认其已分配到执行款8500万元，该情况符合双方约定的“甲方对王伟的债权得到了清偿（包括但不限于撤诉、达成和解、法院生效裁判文书执行等）”的情形，故张文彬、林吓招偿还蔡明通借款2000万元的条件已成就。综上，蔡明通与张文彬、林吓招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蔡明通依约向张文彬、林吓招支付了借款2000万元，张文彬对王伟的债权即为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闽民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确定的王伟应归还张文彬借款本金40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该笔债权已进入法院强制执行程序，且张文彬亦自认其已分配到执行款8500万元，该情况已符合双方约定“甲方对王伟的债权得到了清偿（包括但不限于撤诉、达成和解、法院生效裁判文书执行等）”的情形，足以认定张文彬、林吓招偿还蔡明通借款2000万元的条件已成就，蔡明通诉求张文彬、林吓招偿还借款本金2000万元，具有事实和合同依据，予以支持。张文彬、林吓招主张张文彬对王伟的债权未获全部清偿，偿还本案借款的条件未成就，因该主张与《借款协议》约定不符，不予采纳。《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三十八第三款规定，申请保全措施的申请费由申请人负担，蔡明通诉求张文彬、林吓招承担本案保全费，该主张与《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不符，对蔡明通该主张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张文彬、林吓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蔡明通借款本金2000万元。本案受理费141800元，由被告张文彬、林吓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张文彬、林吓招二审提供的利息及迟延履行金计算表系张文彬、林吓招自行制作，且蔡明通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纳；张文彬、林吓招二审提供的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闽09执451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2016）闽09执异21号执行裁定书、执行复议申请书、复议申请书补充意见等，证明张文彬与王伟、王微波的民间借贷执行一案，除张文彬已收到8500万元后，剩余执行款尚待分配执行中；张文彬、林吓招二审提供的福清市韵达快又宜速递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该公司已于2019年7月1日收到张文彬、林吓招向一审法院邮寄上诉状的快件，由于公司原因延误至2019年7月8日发货。蔡明通二审提供的韵达快运物流信息证明张文彬、林吓招向一审法院邮寄上诉状的快件时间是2019年7月8日，该信息与福清市韵达快又宜速递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致，但福清市韵达快又宜速递有限公司已证明其于2019年7月1日收到张文彬、林吓招的该快件，故蔡明通以此主张张文彬、林吓招的上诉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上诉期限不能成立；蔡明通二审提供的福清市韵达快又宜速递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主张福清市韵达快又宜速递有限公司没有寄送信件的邮政专营业务，其为张文彬、林吓招邮寄上诉状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张文彬、林吓招在上诉期限届满前即于2019年7月1日将邮寄上诉状的快件交由福清市韵达快又宜速递有限公司邮寄送达，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二条第四款：“期间不包括在途时间，诉讼文书在期满前交邮的，不算过期。”的规定，其上诉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上诉期限。蔡明通主张张文彬、林吓招的上诉超过法律规定的上诉期限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张文彬、林吓招向蔡明通借款2000万元，有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银行汇款凭证为证，且双方对该借款事实没有异议，故双方之间存在的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合法有效正确。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第二条约定：“二、在满足下述任何一项条件之日起15日内，甲方（指张文彬、林吓招）应偿还乙方（指蔡明通）出借的款项。……1.甲方对王伟的债权得到了清偿（包括但不限于撤诉、达成和解、法院生效裁判文书执行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闽民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伟应归还张文彬借款本金40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最高人民法院也已作出维持上述判决的终审判决。判决生效后，张文彬于2016年9月19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将该案指定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张文彬对王伟的债权在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分配到执行款8500万元。因此，张文彬出借给王伟的借款本金4000万元已经偿还，并收取大部分利息，共计已分配到执行款8500万元，其大部分债权已得到清偿。一审判决认定该情况符合双方约定的“甲方对王伟的债权得到了清偿（包括但不限于撤诉、达成和解、法院生效裁判文书执行等）”的情形，张文彬、林吓招偿还蔡明通借款2000万元的条件已成就正确，应予维持。张文彬、林吓招主张其必须在王伟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全部利息后，才符合《借款协议》第二条约定应向蔡明通偿还本案借款，明显缺乏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认定张文彬、林吓招偿还蔡明通借款2000万元的条件已成就，并判决张文彬、林吓招应偿还蔡明通借款本金2000万元正确，应维持。 综上所述，张文彬、林吓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1800元，由张文彬、林吓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家顶 审判员  李志军 审判员  陈 琼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杰雄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