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46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思尔特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温江区成都海峡两岸科技产业开发园科兴西路688号。法定代表人陈成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贤松，上海锦天城（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袁智明，上海锦天城（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现代世际机电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郫县成都现代工业港北片区边界路。法定代表人付尤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德胜，四川达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劲予，男，汉族，1960年5月17日出生，住成都市成华区，系公司员工。上诉人成都思尔特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尔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现代世际机电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现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郫县人民法院（2015）成郫民初字第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思尔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裁判发回重审或驳回现代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如法院认为思尔特公司应当承担质量瑕疵责任，改判现代公司配合对机器进行修理、整改；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现代公司承担鉴定费用；3、维持一审判决第三项；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现代公司承担。主要理由：1、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涉案设备鉴定过程中，一审法院未通知思尔特公司选定鉴定机构，也未通知思尔特公司参与鉴定过程；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思尔特公司已完成设备调试、验收义务，设备验收合格，设备尚存在部分未调试是因为现代公司无可供设备调试的工件且拒不配合调试的原因造成，不能归责于思尔特公司。现代公司在诉讼中提出产品型号不符已超过合同约定的异议期限，验收单结论已明确记载设备符合合同及技术协议要求，验收单由现代公司主管设备的经理任贤林签字且加盖“制造专用章”。思尔特公司已向现代公司出具全额增值税发票，根据合同约定设备验收合格是出具发票的前置程序。3、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书超出鉴定机构业务范围，本案鉴定机构并无对焊接机器人进行鉴定的资格，鉴定结论缺乏依据，鉴定费用应当由现代公司自行承担。4、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质量争议应当优先通过修理、更换方式解决，只有严重质量问题且无法修理才可主张退货。现代公司主张退货加重思尔特公司的责任，违反民法公平原则。现代公司答辩认为：任贤林仅为现代公司设备维修普通员工，其签字不能作为设备交付及验收合格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年12月25日，现代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退回“厦门思尔特塔机转台焊接机器人系统”予思尔特公司；2、思尔特公司承担合同约定损失13.5万元；3、思尔特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2年9月25日，现代公司与思尔特公司签订了《焊接机器人合同书》，现代公司约定向思尔特公司购买制造商为“成都思尔特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的主肢管机器人焊机系统3台以及塔机转台焊接机器人系统2台，总价共计510万元。合同第三条约定：3、到货验收，货物抵达买方工厂后，买方负责货物数量及外观的清点和检验并确认无误后出具检验证书。如发现货物有缺损，买方应及时将不符合项告知卖方。4、安装调试指导及验收，卖方进行设备安装，并负责调试工作。卖方负责机器人、焊机功能正常，完成设备调试及人员培训，验收标准为焊接机器人能保证买方加工工件正常起收弧和焊接，满足买方加工工件的图纸要求。合同第四条约定：1、卖方保证所供应的货物在设计，加工技术和材料方面无缺陷，其品质符合技术协议内有关的技术规范。2、卖方承诺货物的质保期为买方自签署终验收单之日起十二个月。第七条约定：不论本合同内有无任何相反规定，对无论是因其履约或不履约的有关的任何一切损害或损失之索赔要求，卖方之责任总额不得超过合同总价的5%。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同日双方签订了《技术协议》，现代公司为甲方，思尔特公司为乙方。协议第2.3.1设备选型第3）约定，日本松下全数字焊机YM-500GL3。第6.1在乙方的安装调试，所报的系统，将在发货前，在乙方进行组装和完整的功能测试。6.2在甲方的安装调试，乙方将派工程师在甲方现场进行系统的安装、调试及使用培训。安装计划和技术要求将在安装前2周内交给甲方。8.2甲方现场验收，系统在甲方现场安装、调试完成后，甲乙双方有关人员一起对设备进行试运行。试运行以8030上回转，8030下回转工件作为试样，连续试制3件均检测合格即视为试运行合格，以8030上下回转工件为准，验收时间须在45天以内调试验收合格交付甲方使用。思尔特公司向现代公司交付了5台设备，其中塔机转台焊接机器人系统铭牌上记载为厦门思尔特机器人系统有限公司。2014年6月17日，思尔特公司向现代公司出具整改计划表。2015年6月23日，四川省特种设备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塔机转台焊接机器人设备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依照松下焊机公开命名规则，合同中规定的YM-500GL3名称与实物焊接电源名称YD-500GL不符；2、2#内环形焊缝在平焊（船型焊）工位因焊枪长度不足，不能焊接；3、主肢类工件无焊接工装安装位置，不能在该设备上进行焊接。鉴定费18万元。原审另查明，现代公司已付款310万元。现代公司对案涉合同中的3台主肢管机器人焊机系统无异议。原审法院查明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以及合同、技术协议、计划表、鉴定意见书、发票、营业执照等证据在案佐证。原审法院认为，现代公司与思尔特公司签订的《焊接机器人合同书》及技术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该合同及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思尔特公司交付的塔机转台焊接机器人系厦门思尔特机器人系统有限公司制造，非合同约定“成都思尔特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交付的焊接电源型号为YD-500GL非合同约定的YM-500GL3，思尔特公司交付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对于塔机转台焊接机器人是否验收合格的问题，思尔特公司提交了一张由现代公司员工任贤林签字的设备验收单，来证明设备已验收合格，该验收单载明时间为2013年4月9日，但思尔特公司给现代公司出具的整改计划表为2014年6月17日，由此可以看出，设备在4月9日并不能满足合同要求。依据《技术协议》8.2甲方现场验收“系统在甲方现场安装、调试完成后，甲乙双方有关人员一起对设备进行试运行。试运行以8030上回转，8030下回转工件作为试样，连续试制3件均检测合格即视为试运行合格”之约定，验收需双方有关人员在场，设备合格的条件是需连续试制3件8030上、下回转合格产品才合格，思尔特公司提供的验收单只有现代公司一人签字，该人只是现代公司的一般工作人员，且该验收单注明只有下回转焊接，对于价值270万元的设备，只做了部分试运行，只有普通员工一人签字，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合同约定，思尔特公司的证据不能证明设备已验收合格。对于《塔机转台焊接机器人设备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否采信的问题，思尔特公司称现代公司鉴定申请未在质保期内提出，鉴定程序不合法，鉴定机构无委托事项鉴定资格，鉴定报告不能采信。依据双方签订的《焊接机器人合同书》第四条第2款“卖方承诺货物的质保期为买方自签署终验收单之日起十二个月”之约定，质保期应从签署终验收单起算，思尔特公司未提交有关终验收单的证据，双方也未签署终验收单，现代公司申请鉴定期限并无不妥。该鉴定，依照法定程序选择了四川省特种设备司法鉴定中心作为鉴定机构，经原审法院委托，该中心出具了鉴定意见，鉴定程序合法。四川省特种设备司法鉴定中心具有设备鉴定资质，入选法院鉴定人名册，其可以出具塔机转台焊接机器人设备的意见书。对鉴定意见书，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依据鉴定结论：2、2#内环形焊缝在平焊（船型焊）工位因焊枪长度不足，不能焊接。思尔特公司交付的塔机转台焊接机器人系统不符合合同约定，现代公司用该设备无法生产合格产品。对于鉴定费用，鉴定费18万元，已由现代公司预交，因思尔特公司提供的设备，经鉴定无法正常使用，鉴定费应由思尔特公司承担。思尔特公司交付塔机转台焊接机器人系统生产厂家及焊接电源不符合合同约定，现代公司用该设备不能生产出合格的产品，思尔特公司未严格履行合同。现代公司不能用该设备生产出合格的产品，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现现代公司请求退还塔机转台焊接机器人系统，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现代公司支付的货款70万元，现代公司未在本案中请求返还，现代公司可另行主张。对于现代公司主张损失的问题，合同第七条约定：不论本合同内有无任何相反规定，对无论是因其履约或不履约的有关的任何一切损害或损失之索偿要求，卖方之责任总限额不得超过合同总价的5%。该约定系对损害或索赔的最高限额约定，现现代公司主张损失，但未提交损失的具体金额，现代公司依据合同第七条约定主张损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九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思尔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收回向现代公司交付的厦门思尔特机器人系统有限公司制造的两台塔机转台焊接机器人系统；二、思尔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现代公司支付鉴定费180000元；三、驳回现代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思尔特公司负担。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根据对原审法院随案移送证据的审查，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2年9月25日，现代公司与思尔特公司签订的《技术协议》第8.2项、第9项关于验收和质保期，双方约定：“以下两种任一情况下，甲方（现代公司）与乙方（思尔特公司）签定两份验收证明，之后设备转移至甲方，质保期开始。1.系统试运行合格后一周内，且设备满足甲方加工工件的图纸要求；2.系统安装完成45天内，验收无法完成，但主要原因不在于卖方。本套系统的质保期限为甲方最终验收合格后一年……”该约定的第2项是双方就系统安装完成后如果没有完成验收，避免合同履行陷入僵局规定的质保期开始计算的约定，本案中，案涉设备验收单载明的2013年4月9日为双方就案涉设备进行交接安装完成之日，由于现代公司未举证证明双方未完成案涉设备验收的主要原因系思尔特公司造成，故从该日起45日后起算一年为设备质保期，即案涉设备的质保期至2014年5月下旬到期。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问题为：现代公司诉请将两台厦门思尔特塔机转台焊接机器人系统退回思尔特公司的主张是否具有充分的事实根据。现代公司主张退回设备的理由为两点：1、思尔特公司交付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交付设备是厦门思尔特机器系统有限公司制造，并非合同约定的成都思尔特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生产制造，且交付的焊接电源型号与合同约定电源型号不符；2、案涉设备未达到双方合同技术协议要求，质量不合格。一、关于思尔特公司交付的设备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问题。根据双方合同及技术协议约定，现代公司向思尔特公司购买的是制造商为成都思尔特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生产的塔机转台焊接机器人系统，双方约定该设备的焊接电源为YM-500GL3。根据现代公司提供的照片上设备铭牌显示，案涉设备的制造商为厦门思尔特机器人系统有限公司；另外，根据原审中鉴定机构作出的“合同中规定的YM-500GL3名称与实物焊接电源名称YD-500GL不符”的鉴定结论。现代公司认为思尔特公司提供的设备制造者以及焊接电源与合同约定不符的事实存在，但上述情况均在案涉设备外观铭牌标示,现代公司在接收及安装设备时应显而易见，但该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在设备的接收、安装时以及质保期内，就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提出异议，故应当视为其认可思尔特公司实际交付的设备。故现代公司认为案涉设备与约定不符主张退回设备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案涉设备是否达到双方合同技术协议要求的问题。受原审法院委托，四川省特种设备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塔机转台焊接机器人设备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对案涉设备根据技术协议要求多种型号的工件能否一次焊接成型以及主肢类和回转类工件能否在该设备上进行焊接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1、依照松下焊机公开命名规则，合同中规定的YM-500GL3名称与实物焊接电源名称YD-500GL不符；2、2#内环形焊缝在平焊（船型焊）工位因焊枪长度不足，不能焊接；3、主肢类工件无焊接工装安装位置，不能在该设备上进行焊接。”该鉴定报告同时表述：“现场试验证实：2#内环形焊缝在右侧焊工位、仰焊工位、左侧焊工位，可实现工件全回转功能，不保证船形焊工艺时均可焊接；2#内环形焊缝在平焊（船型焊）工位，可实现工件全回转功能，保证船型焊工艺时不可焊接，不可焊接是因为焊枪长度在此工位不能达到指定焊接点位。关于该鉴定意见书的证明效力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双方技术协议中关于焊接工艺以及设备使用范围的相关内容，并未对案涉设备能够一次焊接成型进行明确要求，且双方约定“此设备只适用于四川现代世际机电股份有限公司提供图纸的8030上回转、8030下回转、QTZ63上回转，QTZ63下回转四种工件的焊接，其他工件不在本设备的使用范围内”。该鉴定意见书中关于“平焊（船型焊）工位不能焊接以及主肢类工件不能在该设备上进行焊接”的结论，不足以证明案涉设备不符合双方技术协议的要求，故现代公司主张思尔特公司交付的案涉设备质量不合格应予退回缺乏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原审法院认定现代公司诉请思尔特公司承担合同约定损失赔偿金13.5万元缺乏损失根据，不予支持的认定正确。综上所述，思尔特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郫县人民法院（2015）成郫民初字第357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四川现代世际机电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鉴定费18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均由被上诉人四川现代世际机电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文飞代理审判员  刘玉琬代理审判员  唐欣欣二〇一六年九月六日书 记 员  段 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