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闽05行终2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安永协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崇武镇霞西港边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2172789341X4。 法定代表人陈国南，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柯铁心，福建兴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政府大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521003825518W。 法定代表人王向阳，局长。 委托代理人许志明。 原审第三人陈银锋，男，1975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委托代理人陈双凤，福建华忠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惠安永协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协公司）因诉被上诉人惠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惠安县人社局）及原审第三人陈银锋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2行初10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第三人陈银锋向被告惠安县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被告惠安县人社局于2018年10月26日作出惠人社工认字〔2018〕247号《关于对陈银锋的工伤认定决定》，认定：陈银锋系永协公司的员工,2018年1月29日18时55分,陈银锋驾驶二轮摩托车从公司下班回家,途经惠安县××路段时，碰撞由周金刚临时放置于路右的沙堆，造成陈银锋受伤的交通事故。经惠安县医院诊断为:胸部、头部、颈部挫伤。被告惠安县人社局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认定陈银锋受到的事故伤害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原告永协公司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惠安县××号《关于对陈银锋的工伤认定决定》。 原审法院认为，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应当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被告根据曾秋红、陈某的证言、陈银锋、曾秋红、陈某的调查笔录、惠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交通事故认定书、惠安县医院疾病证明书、入院记录、出院小结、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医院诊断证明书、入院记录、出院小结等证据认定，第三人系原告的员工，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直系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原告主张第三人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交通事故并非发生在合理下班途中，第三人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但原告在工伤认定程序过程中，未能在被告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证据证明，因此，对原告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是应当认定为工伤的情形之一。因此，被告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作出对第三人陈银锋的工伤认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被告依法送达工伤认定的举证通知书、工伤认定书，程序合法。综上，被告于2018年10月26日作出惠人社工认字〔2018〕247号《关于对陈银锋的工伤认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不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惠安永协石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惠安永协石材有限公司负担。 永协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首先，上诉人与陈银锋之间不存在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认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的劳动关系，陈银锋未能举证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与陈银锋的妻子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每月工资也是发放到其妻子的银行卡上，陈银锋只是偶尔过来帮忙的临时工，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陈银锋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错误，应予纠正。其次，一审根据曾秋红、陈某的证言、陈银锋与曾秋红、陈某的调查笔录内容作出认定陈银锋是上诉人的员工是错误的，证据不足。曾秋红并非上诉人的员工，其证据不能采信，陈某的证言存在被上诉人取证违法，未让证人出庭作证，不能采信该调查笔录。一审中，上诉人申请出庭的证人均证实陈银锋不是上诉人的员工。再次，原审法院认定陈银锋是在上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属于工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当重新认定。上诉人的冬季下班时间是下午5点半，陈银锋从上诉人处回到家只需要15分钟，发生事故时间为下午6时55分，不属于合理的下班路程。陈银锋称其是加班，但对加班的时长前后不一致，且无证据证明其加班，加班也不属实，事故发生时间显然超过其合理的回家路程时间。陈银锋无证驾驶报废摩托车，夜间行驶未降速，存在重大过错，交通事故认定书责任划分不公。综上，陈银锋所受伤害不是工伤，被上诉人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错误，原审判决错误，应予撤销，请求支持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惠安县人社局辩称，一、被上诉人具有作出工伤认定的职权来源和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作出的工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原审第三人属于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应认定为工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陈银锋口头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被上诉人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查，永协公司提出上诉后，原审法院已将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永协公司与陈银锋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陈银锋是否属于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交通事故伤害？惠安县人社局作出案涉工伤认定决定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焦点一，永协公司与陈银锋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问题。从被上诉人惠安县人社局提供的其于2018年10月16日对陈银锋的调查笔录、陈某的调查笔录等证据，可以证明陈银锋是永协公司的工作人员。永协公司主张其与陈银锋之间并未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但其在一审诉讼期间提供徐春、戴某、章建新等证人证言不足以否定陈银锋与永协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相反，证人戴某明确其与陈银锋在同一车间工作，以及永协公司在起诉状中关于“根据《永协石材厂规章制度》第五条第四项提及‘厂方提供免费住宿，未经允许下班后不得外出……’永协公司已经为陈银锋提供免费住宿……”的陈述均能印证陈银锋与永协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惠安县人社局对该事实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永协公司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陈银锋是否属于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交通事故伤害的问题。从被上诉人惠安县人社局提供的陈银锋的身份证、山霞村委会的证明、上下班途径路线图、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等证据可以证明事故当日18时55分许，陈银锋驾驶二轮摩托车从公司下班回惠安县山霞镇山霞村金秋路266号的家中，途中发生非其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导致其受伤，事故地点处于返回其家的合理路线上，事故时间属于下班后的合理期间。永协公司主张当日未加班，事故时间并非上下班的合理期间，但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陈银锋所受事故伤害符合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应予认定为工伤。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惠安县人社局作出案涉工伤认定决定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工伤认定办法》第十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进行调查核实，应当由两名以上工作人员共同进行，并出示执行公务的证件。本案中，被上诉人惠安县人社局确认其于2018年9月20日15时26分对陈银锋的调查以及同日15时37分对曾秋红的调查，均由一名工作人员进行调查并制作笔录，调查后由另一名工作人员进行核对、签名的事实，故该两份调查笔录并非由两名工作人员共同调查核实，违反上述法律规定的调查程序，该两份调查笔录来源违法，本院对其合法性不予确认。惠安县人社局依法履行了受理、送达举证通知书、工伤认定决定书的程序，其调查程序轻微违法，但对永协公司的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 综上，被上诉人惠安县××号《关于对陈银锋的工伤认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轻微违法、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应当确认该行政行为违法，但不撤销该行政行为。一审判决结果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1、撤销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2行初105号行政判决； 2、确认被上诉人惠安县××号《关于对陈银锋的工伤认定决定》违法。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被上诉人惠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鹏腾 审 判 员 张爱玲 审 判 员 邱旭锋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何淑婷 书 记 员 庄贞贞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 （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 （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