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7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锐伦，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代理人：张钦华，广东粤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潘志斌，广东粤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花都区花山镇城西村第八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负责人：张玉宏，队长。委托代理人：杜荣，广东粤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温舜猛，广东粤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锐伦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花都区花山镇城西村第八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西村第八经济社)农村土地承包���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5）穗花法民三初字第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12月13日，西村第八经济社(甲方)与罗锐伦(乙方)签订《山地承包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承包土名梅仔园的30亩山地，承包期限为41年，从1997年1月1日起至2037年12月30日止，总承包款为8200元，乙方每年向甲方缴交承包款200元，在每年的12月30日前交清下一年的承包款。并约定在承包期内，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乙方必须在山地上种上龙眼、荔枝等果树，对种下的果树不得乱砍伐，对自然死亡的果树要补种补生；合同期满，乙方种下的果树、建下的房屋、水电设施等不动产部分无偿归甲方所有，生产设备等可动产部分归乙方所有。合同还对逾期缴纳承包款的责任，山地转包���转让的处理，遇政府征收的处理，合同期满的处理等方面进行了约定。该合同由广州市花都区花山镇法律服务所进行了见证。2012年9月13日，西村第八经济社(甲方)与罗锐伦(乙方)签订《租地合同》，对《山地承包合同》所涉山地的承包重新约定为：甲方将梅仔园山地的30亩山地，其中15亩地和3亩自留地，合共18亩地转租给乙方。乙方现以前5年每亩1000元的租金计算给甲方，5年后每年增加5%的递增租金。乙方承租期为25年，从2013年1月1日至2038年1月1日。租金在每年的12月1日前交清，押金10000元……在承租期间内乙方不得用来做违法勾当，如果乙方做出超合同用途的事，甲方有权收回山地……（山地）用途可以建厂房、做水泥砖、饮食山庄及开挖鱼塘搞种养业其它用途等，但办理各项有关的手续和费用由乙方办理承担……为了搞好经济，能把此幅地出租，希���社员积极配合，同意签名。三十几名西村第八经济社社员在合同上签名确认。2013年3月28日，西村第八经济社(甲方)与罗锐伦(乙方)就涉案山地的使用又签订一份《山地土地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一、甲、乙双方在2000年12月13日签订的山地承包合同中，约定乙方承包梅仔园三十亩山地的承包款为每年只有200元。在2007年已征收3.5亩，余下约28亩(包括在2012年9月份已更改合同的18亩，其中有3亩为自留用地，有留用地指标，详见之前已签订的合同)。现另外10亩更改为每年每亩1000元，该10亩由2014年开始计算，即2014年共交承包款28000元，五年后(即2019年开始)每年递增5％，直到合同期满。每年的租金在12月底前交清，如若连续拖欠三个月，甲方有权收回土地并终止合同处理。二、承包期为二十五年，从2014年1月1日至2038年12月31日止。三、乙方可以开发经营种养业、农庄饮食、商业、厂房等其它用途，如乙方开发建设时，平整土地、余泥等一切由乙方自行处理。四、甲方声明并保证乙方承包土地属于甲方合法所有，四至清楚，无纠纷。如因发包的土地权属问题引发争议，由甲方负责协调、解决。五、在合同期内，乙方如需向相关部门办理有关手续，甲方应积极协助，所需费用由乙方支付……七、在合同期内，乙方在没违法的情况下有权发包分租给其他方使用，发包分租后不影响本合同执行……十、在合同期内，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违约及解除本合同，如有一方违约，即要赔偿另一方所有损失。如果乙方做出违法的事，甲方有权收回土地。合同并对遇国家征收、合同期满的处理等进行了约定。涉案土地性质为农用地，土地现由罗锐伦占有使用。原审诉讼中，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到涉案土地现场进行调查，发现该土地��部分地块已由罗锐伦进行了平整，现场铺设了一条水泥道路，部分已平整土地上有正在作业的吊车以及堆放着钢框架材料等，未平整土地上种植罗汉松等观赏植物或摆放罗汉松等盆栽。原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目前履行的是2013年3月28日签订的《山地土地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就涉案土地的使用共签订了三份合同，分别为2000年12月13日签订的《山地承包合同》、2012年9月13日签订的《租地合同》、2013年3月28日签订的《山地土地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三份合同对于涉案土地的范围、用途、承包款（租金）标准等约定均不相同，应视为对涉案土地承包（租赁）内容的重新约定。且双方目前实际履行的是第三份合同，即2013年3月28日签订的《山地土地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因此，《山地承包合同》《租地合同》已被后来签订的《山地土地承包合���补充协议》所替代，故西村第八经济社请求解除2000年12月13日签订的《山地承包合同》及确认2012年9月13日签订的《租地合同》无效的请求，原审法院不再进行处理。《山地土地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约定西村第八经济社将涉案土地出租给罗锐伦使用,罗锐伦可将涉案土地用于农庄饮食、商业、厂房等非农用途；且据现场调查，罗锐伦亦已将部分涉案土地平整之后用于非农用途。由于上述土地属于集体所有农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双方在涉案土地没有取得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的情况下，约定将该土地发包给罗锐伦用作非农用途使用，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双方目前履行的《山地土地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依法应属无效。西村第八经济社关于确认该份合同无效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经济损失10000元，西村第八经济社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此项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西村第八经济社与罗锐伦于2013年3月28日签订的《山地土地承包合同补充协议》无效；二、驳回西村第八经济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973.06元，由西村第八经济社负担7486.53元，罗锐伦负担7486.53元。判后，上诉人罗锐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却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等专门法条，导致错误认定涉案《山地土地承包保合同补充协议》无效。2.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罗锐伦并没有进行非法建筑而擅自改变土地性质，只是在原来已取土的基础上平整了土地，同时铺筑了一条宽约3.5米长约100米的水泥路，绝大部分山地仍然从事农业种养，主要培育和种植罗汉松、树葡萄等名贵树木。铺水泥道路是为了便于挖土机、吊车等机械通行。在2013年签订补充协议时涉案土地已经起土，主要是为了建设广乐高速公路，双方针对已经取土的情况已经签订了协议。故原审法院认定罗锐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明显属认定事实错误。《山地土地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只是���定涉案土地可以用于非农用途，但同时约定了需要办理相关手续，合同条款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3.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优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如西村第八经济社认为罗锐伦违反该法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要求承包人停止侵害、恢复原状或者赔偿损失，而不能主张解除合同或合同无效。退一步讲，即使认定涉案土地有一小部分已改变为非农业用地，也只能认定该部分合同无效。如罗锐伦涉嫌改变或破坏农业用地，西村第八经济社应当先行向行政主管部门申请处理，在行政主管部门处理后，方可提起民事诉讼,本案应裁定驳回起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决：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西村第八经济社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西村第八经济社负担。被上诉人西村第八经济社答辩称：根据原审现场查看的照片，现场有吊车之类的工具，是罗锐伦用于起土的。罗锐伦在2000年12月13日签订协议后就取得了涉案土地使用权，之后就破坏了涉案土地的面貌，损耗了原生土地，损害了西村第八经济社的利益。罗锐伦铺设水泥路并非为了便于种植，而是将土地用于出租或者其他作业堆放的场所，即将涉案土地用于建设用途。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西村第八经济社向原审法院请求判决：1.解除西村第八经济社与罗锐伦于2000年12月13日签订的《山地承包合同》；2.确认西村第八经济社与罗锐伦于2012年9月13日签订的《租地合同》、2013年3月28日签订的《山地土地承包合同补充协议》无效；3.罗锐伦赔偿西村第八经济社经济损失暂计100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由罗锐伦承担。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双方于2013年3月28日签订的《山地土地承包合同补充协议》是否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及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本案中，涉案土地为农用地，双方在没有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的情况下，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罗锐伦可将涉案土地用于农庄饮食、商业、厂房等非农建设，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该补充协议应属无效。原审法院据此确认《山地土地承包合同补充协议》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罗锐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罗锐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智雄审判员  曲卫东审判员  丘 杰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林煜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