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12民终8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红华。委托代理人李强（特别授权），广东颐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文刚。委托代理人李强（特别授权），广东颐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化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迎丰东路太平洋大厦3楼。负责人李卫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龙彪（特别授权），湖南兴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栋，1982年3月17日，系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化中心支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冼仁贵。上诉人何红华、杨文刚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化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怀化支公司）、冼仁贵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6）湘1202民初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利建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欧晓林、代理审判员龙欣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红华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强、杨文刚委托代理人李强，被上诉人冼仁贵、太平洋财保怀化支公司委托代理人龙彪、李栋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死者何某生于1989年1月29日，何红华系何某之母，杨文刚系何某之父。2015年6月20日，冼仁贵驾驶湘N×××××号别克小车从黔城往怀化市区方向行驶，何某乘坐在车内。16时40分许，冼仁贵以不低于95公里/小时的车速途径中方县中方镇加油站路段，因路面积水向右避让，致使湘N×××××号小型轿车侧滑撞到公路右侧外土坎再翻滚至公路上，乘坐人何某（未按规定使用安全带）从车内被甩至公路上，并被翻滚的N3RG99号车碾压头部当场死亡。本次交通事故，中方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冼仁贵负交通事故全部责任，乘坐人何某无责任。另查明，湘N×××××号车在太平洋财保怀化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50万元，不计免赔）。原判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死者何某在本次道路交通事故中死亡属实，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各责任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队认定，冼仁贵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该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责任划分适当，该院对事故认定的事实及责任划分予以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何某交通事故死亡的各项损失计算如下：1、死亡赔偿金531400元，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丧葬费26944.5元（53889元/年÷12月×6月=26944.5元），参照2015年度湖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53889元/年，按6个月计算；3、精神抚慰金40000元，结合该案案情，酌定40000元为宜；4、亲属办理丧葬误工费因无证据佐证，不予认定。何某因交通事故死亡的损失合计为598344.5元。该案争议焦点为死者何某是否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第三者”，评析如下：一、“第三者”的法律界定：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交强险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规定，排除车上人员（驾驶员、乘车人），即为第三者，而因交通事故撞击等原因导致车上人员脱离本车致伤，或者脱离本车后又被撞击致伤，均不能认定为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的情形，且是否属于“第三者”应从危险发生时计算，而非受害人受到伤害时起计算。二、该案交通事故危险发生时，何某系被保险车辆的乘车人即本车车上人员，其不是自主行为脱离被保险车辆的，而是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因何某未系安全带及车辆失控甩出车外的。何某被甩出车外后再次受到被保险车辆碾压头部，此时被保险车辆碾压到何某并不是因为再一次的不安全驾驶操作行为导致，而是先行行为（即交通事故发生时不安全驾驶行为）导致的被保险车辆处于失控翻滚状态所致，故何某不符合“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的情形。综上所述，何某在此次交通事故死亡，不属于交强险的“第三人”，不是交强险和商业三者责任保险的“第三者”，被告太平洋财保怀化支公司不承担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赔偿责任。何某系被保险车辆的本车人员，太平洋财保怀化支公司可按车上人员责任险赔偿限额与原告进行理赔。原告在庭审中表示，即使太平洋财保怀化支公司不承担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赔偿责任，也仅要求冼仁贵承担1025.5元的赔偿责任。该院认为，在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下，原告有权自由处置其权利，故原告要求冼仁贵赔偿1025.5元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冼仁贵赔偿原告何红华、杨文刚因何某死亡的经济损失1025.5元，限本判决生效后5内一次付清；二、驳回原告何红华、杨文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60元，由原告何红华、杨文刚负担9910元，被告冼仁贵负担50元。宣判后，上诉人何红华、杨文刚不服原判决，上诉称：机动车辆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辆上，故涉案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与“车上人员”均是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即“第三者”与“车上人员”均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本案中，受害人何某因涉案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从车内甩至公路上，被该车辆碾压死亡，实际上何某遭受了两次事故，第一次是何某被甩出车外，第二次是何某甩出车外又被保险车辆碰撞、碾压，其已经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当然属于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所规定的“第三者”。一审判决认定何某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第三者”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太平洋财保怀化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范围内赔偿上诉人61万元，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冼仁贵、太平洋财保怀化支公司承担。被上诉人冼仁贵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被上诉人太平洋财保怀化支公司答辩称：车上人员身份是固定的，其与第三者具有非常明确的区分。本案中，何某系湘N×××××号车辆的车上人员，在事故发生瞬间其依然属于车上人员，因其脱离车辆系车辆自身作用力导致，并非出于何某本人意愿，不存在车上人员向第三者转化的问题。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何红华、杨文刚与被上诉人太平洋财保怀化支公司、冼仁贵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和诉讼请求,本案主要争议的焦点为原判认定受害人何某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责任险中的“第三者”，太平洋财保怀化支公司在此范围内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是否正确。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何某乘坐于涉案保险车辆上，属于车上人员。因驾驶员冼仁贵避让路面积水措施不当，侧滑撞到公路右侧外土坎再翻滚至公路上，导致涉案保险车辆将何某甩出车外，并被该保险车辆车碾压头部当场死亡。虽然何某死于车外，但伤亡事故的发生是因本车出现的交通事故将其甩出车外，属于本车的外力作用导致其被迫离开本车，与事故的发生是一个连贯性行为。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交通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车上人员”，须以该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上为依据。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即保险车辆失控翻车时，受害人仍在车上，在车内受伤后又摔出车外遭受二次受伤，只是该次交通事故的连续状态，并不因此改变何某在事故发生时属于车上人员的性质。因此，被上诉人太平洋财保怀化支公司不承担本案第三者责任保险的相关赔偿责任，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案件受理费9960元，由上诉人何红华、杨文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利建审 判 员  欧晓林代理审判员  龙 欣二〇一六年九月二日代理书记员  罗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