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4民终13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胜元农村承包经营户。诉讼代表人：杨胜元，男，1944年5月11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亚红，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福仙农村承包经营户。诉讼代表人：杨福仙，女，1941年5月12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冉石军，重庆汇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胜元农村承包经营户（以下简称杨胜元户）因与被上诉人杨福仙农村承包经营户（以下简称杨福仙户）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渝0242民初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胜元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双方的土地互换的期限是1986年至1998年6月29日错误。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双方仍按1986年达成的协议继续各自耕种对方的土地14年，既然一审认定了双方在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以事实行为达成了土地互换耕种的协议，第二轮土地承包是第一轮土地承包的延续，其不属于新的一轮承包，那么双方的土地互换的期限应当是1998年6月30日至2028年6月30日。2.双方的土地互换合同不应当解除。上诉人将被上诉人处换得的承包地转让给陈群、陈维琪建房，陈群、陈维琪办理了相关审批手续和房地产权证，其建房与本案无关。《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属管理性规定，不是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为此，双方不具备法定解除的条件，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3.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该权利消灭。但本案可以类推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二款关于“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对方当事人没有催告的，解除权应当在解除权发生之日起一年内行使；逾期不行使的，解除权消灭”，因此本案被上诉人行使解除权已过除斥期间。杨福仙户辩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杨福仙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杨福仙户就“水井堡”、“老屋”与杨胜元户“河脚”的土地互换耕种合同；2.由杨胜元户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2年农村土地下户之时，杨福仙户在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铜鼓乡海洋村8组“河脚”有承包地一块，面积约2.5亩；杨胜元户在该组“水井堡”、“老屋”各有承包地一块，面积均为0.99亩。为方便耕种，两户于1986年前后协商互换双方上述耕地，即杨福仙户以“河脚”承包地一块互换杨胜元户“老屋”、“水井堡”的两块承包地。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2010年填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时，“河脚”的承包地仍登记杨福仙户名下，四至界限为“东抵公路，西至秀和界，南抵河界，北抵路”，面积为2.48亩，登记承包人口为杨福仙1人；“水井堡”、“老屋”的承包地仍然登记在杨胜元户名下，“老屋”四至界限为“东抵长坏，西抵昌全，南抵光贵，北抵毛山”，“水井堡”四至界限为“东抵高坎坎，西抵木林，南抵小路，北抵友亮”，登记承包人口为3人。双方证书登记的承包期均是从1998年6月30日至2028年6月30日。2002年前后杨福仙、杨胜元所在组撤并为铜鼓村7组。2011年前后，杨胜元户将从杨福仙户处换得的“河脚”承包地中位于“红井公路”边的部分土地转让给陈群、陈维琪用于建房。二人在该处建成背西向东、二楼一底砖混结构房屋两幢。另在2009年杨胜元之子杨秀军将该处部分土地出租给案外人冉彪用于打沙，租期3年，并同意冉彪在租用地上建房，后冉彪在此修建部分围墙，现已残缺。1986年杨福仙户在从杨胜元户换得的“水井堡”耕地中为其父亲杨光全修建“生基”一座；2002年因铜鼓村修建“人畜饮水”工程经杨福仙户同意，该工程在杨福仙户从杨胜元户换得的“老屋”承包地中修建水池一座。2012年双方酿成纠纷，经基层组织调解无效诉至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该院于2014年6月20日作出（2013）酉法民初字第01262号民事判决，确认双方的互换行为无效，杨胜元户不服，上诉至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5年8月10日作出（2015）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0297号民事判决，撤销了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酉法民初字第01262号民事判决，驳回杨福仙户的全部诉讼请求。庭审中，杨福仙户、杨胜元户均表示在本案中只处理合同是否应当解除。一审法院认为：对杨福仙户与杨胜元户的互换土地行为，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0297号民事判决已进行论述，不作赘述，即双方之间互换土地的行为是互换土地耕种而不是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对本案的争议焦点，评述如下：一是双方在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后土地互换事实的认定。杨福仙户、杨胜元户在1986年达成的土地互换协议，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第（三）项关于“土地……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之规定，即双方的土地互换的期限是1986年至1998年6月29日，期满协议终止，而自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开始，双方未重新达成互换协议，但双方均按1986年达成的协议继续各自耕种对方的土地，应当认定双方在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以事实行为达成了土地互换耕种的协议。二是双方的土地互换合同是否应当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规定：“承包方承担下列义务：（一）维持土地的农业用途，不得用于非农建设；（二）依法保护和合理利用土地，不得给土地造成永久性伤害……”。《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有权将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互换、转让等方式流转。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即是对法定解除权的规定。虽然双方的土地互换未达成书面的协议，但结合互换耕种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双方互换土地进行耕种，其根本目的在于保持土地的农业用途，而本案双方在互换后都将部分土地改变了农业用途，均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导致双方的合同目的不能得到实现，故对杨福仙户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虽然杨福仙户也有改变土地用途的事实，但该事实仅是使杨胜元户亦享有合同解除权，并不能据此导致对方的解除权消灭。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三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解除杨福仙户与杨胜元户就“水井堡”、“老屋”与“河脚”的土地互换耕种合同。案件受理费8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0元，由杨胜元户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所涉土地互换耕种合同是否应当解除；二、被上诉人行使解除权是否已超过除斥期间。分别评述如下：一、本案所涉土地互换耕种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由于双方对互换土地耕种并未明确约定期限，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的土地互换的期限是1986年至1998年6月29日，从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开始仍按1986年达成的协议继续各自耕种互换土地并无不当。根据已产生法律效力的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5）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0297号民事判决，双方之间互换土地的行为是互换土地耕种，不成立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合同关系。由于双方在互换耕种土地期间，上诉人换得的土地部分转让给他人建房，被上诉人将换得的土地部分用于建墓地以及修建“人畜饮水”工程，违反了方便耕种的根本性合同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被上诉人可以请求解除合同。二、被上诉人行使解除权是否已过除斥期间。由于本案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本案中上诉人亦不存在催告，被上诉人在人民法院确认互换耕种合同有效之后，即行使解除权，没有超过除斥期间。上诉人认为本案应类推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杨胜元户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杨胜元农村承包经营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泽端代理审判员  彭松涛代理审判员  陈明生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刘桂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