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2民终17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天仁，男，1962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敦高，重庆金牧锦扬（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林，男，1974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黔江区辉宇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重庆市黔江区。法定代表人：程本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金，重庆纵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天仁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黔江区辉宇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辉宇公司）、王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5）万法民初字第07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高天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辉宇公司与王林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提供的《施工���同》明确约定“无工程预付款”，故该工程系垫付资金的工程。辉宇公司事实上也未就该工程进行投入，工程所需全部资金均系王林筹集，上诉人的借款便是其中一笔。2.《施工合同》未明确约定王林无权对外借款。3.辉宇公司在王林垫付资金进行施工后实际收取了该工程的全部工程款，并对工程款进行了支配，上述行为应当视为辉宇公司就王林对外借款行为的追认。4.王林所筹集的资金均用于工程建设，且产生的收益也全部由辉宇公司控制，辉宇公司是实际受益人，应当承担连带返还责任。被上诉人辉宇公司辩称，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实王林的借款全部用于本工程，且一审已经查明部分款项未用于本工程。王林与高天仁系合伙关系，二人均系实际施工人，也系实际受益人，辉宇公司只是作为挂靠单位。由于王林的施工不当，给辉宇公司造成了损失。辉宇公司并未授权王林对外借款。高天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辉宇公司、王林返还借款5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1月5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时为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万州区走马镇渡河村村级公路硬化工程建设项目，被告辉宇公司于2012年9月中标。2012年10月8日，被告辉宇公司与重庆市万州区走马镇人民政府签订了《万州区走马镇渡河村村级公路硬化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载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本着平等自愿、公平和诚实守信的原则。鉴于业主为修建万州区走马镇渡河村村级公路硬化工程，并接受了承包人对该项工程合同段的投标书，并结合该工程的实际情况，经甲乙双方就本工程施工事项协商一致，订立本合同。该合同同时载明承包人项目经理：何光荣，承包人技术负责人：程江辉，现场施工人员：陈荣武。同日，被告王林与被告辉宇公司签订了《内部目标责任书》，该责任书首页封面载明,工程名称：万州区走马镇渡河村村级公路硬化工程，项目负责人：王林，该《内部目标责任书》包括:《项目责任目标书》、《项目经理安全生产责任》、《安全生产文明施工责任书》、《单项工程项目合作协议书》、《承诺书》。《单项工程项目合作协议书》第五条四方责任和权利中载明：1、甲方将以承揽的该建设工程与乙方进行合作施工，双方合作组建项目管理临时机构完成甲方与业主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规定的全部施工任务。2、由乙方担任该项目经理部经理（或项目负责人）负责本工程项目施工工作，但甲乙双方不形成劳动合同关系，仅是合作关系。该合作协议书第六条乙方责任和权利载明：13、施工过程中，不得单独与业主方���订任何与工程价款相关的文件，乙方不得以甲方名义对外采购材料或赊账购物。否则，甲方有权按发生额的双倍向乙方追究责任。2012年12月17日，被告辉宇公司向重庆市万州区走马镇人民政府出具《重庆市黔江区辉宇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法人授权委托书》，该委托书载明：兹授权我单位王林同志为我公司法定代表人委托代理人，该代理人办理万州区走马镇渡河村村级公路硬化工程工程款拨付、项目日常事务等事宜。前述合同、内部目标责任书及委托书签署出具后，被告王林组织了工程施工，其中原告的儿子高峰参加了该工程的施工。2013年1月5日，被告王林向原告出具收据一张，该收据载明：今收到高天仁人民币现金180000元（大写壹拾捌万元整）。注：此款用于支付合同履约保证金。收款人王林，重庆市黔江辉宇有限责任公司2011年度走马镇第二批农村公路通畅工程项目部。2013年1月11日，被告王林向原告出具收据一张，该收据载明：今收到高天仁人民币100000元（大写壹拾万元整），注：此款用于支付施工前期路基整改劳务工人的工资。收款人王林，重庆市黔江辉宇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渡河项目部。2013年4月29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据一张，该收据载明：今收到高天仁人民币现金130000元（大写壹拾叁万元整）。支付用途：谭登祥路基整改工资。收款人王林，黔江辉宇建司2011年度走马镇渡河村农村公路通畅工程项目部。2013年6月5日，被告王林向原告出具收据一张，该收据载明：今收到高天仁现金人民币140000元（大写壹拾肆万元整）。注：此款用于中期混泥土施工队工人工资预付和部分水泥款。收款人王林，重庆黔江辉宇建司渡河项目部。王林在施工过程中因各种原因造成了工程停工。2013年10月15日，被告辉宇公司向重庆市万州区走马镇人民政府出具《委托书》载明：兹委托高天仁为万州区走马镇渡河村村级公路硬化工程后续施工管理责任人，终止王林与该项目的财务往来，尾款由高天仁与公司共同结算。附：公司开户行：农商行，公司账号:4101010xxxxxxx,高天仁账号：6215281xxxxxxx，开户行：农商行。但高天仁未组织施工，2014年12月30日，被告辉宇公司以内部承包的方式承包给案外人陈大丰完成了前述工程。另查明：2013年1月5日，原告向被告王林转账100000元，备注：高天仁；1月11日转账100000元，备注：高天仁走马公；2月27日转账50000元，备注高天仁王林收；4月18日转账1000元，备注：高天仁购材质；4月29日转账5000元，备注：高天仁给王林；5月13日转账1000元，备注：高天仁走马政；7月11日转账1000元，备注：高天仁给王林。2014年1月28日，被告王林以经手人、担保人名义，并以重庆市黔江区辉宇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万州区2011年度第二批农村公路通畅项目走马镇渡河村村级公路硬化工程项目部为借款人向高天仁出具了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今借到高天仁人民币现金共计550000.00元（大写伍拾伍万元整），该借款由以下部分组成：2013年1月5日借款180000.00元（壹拾捌万元整），2013年1月11日借款100000.00元（壹拾万元整），2013年4月29日借款130000.00元（壹拾叁万元整），2013年6月5日借款现金140000.00元（壹拾肆万元整），以上款项皆用于万州区走马镇渡河村公路硬化工程支付劳务工资、材料款、履约保证金（180000.00元整），利息从2013年1月5日开始计算（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为准）。约定还款时间为2015年3月1日。所有原借条无效，以本借条为准。被告王林在签名上以及金额上均加印指纹，并加盖了“重庆市黔江区辉宇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万州区2011年度第二批农村公路通畅项目走马镇渡河村村级公路硬化工程项目部”印章。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该项目部未进行工商登记。被告辉宇公司程江辉于2015年9月17日以王林伪造印章向公安机关报案，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于2015年9月17日作出万州公（刑）报馈字[2015]年第4761号《案件立案情况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经研究决定该案符合立案标准，属于本公安机关管辖，需追究刑事责任。已将王林涉嫌伪造印章案立为刑事案件侦查。对于被告王林抗辩与原告高天仁合伙关系。王林举示了《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明，现对万州区走马镇渡河村2012年农村公路通畅工程的扫尾工程决定三日内开工，由几方在场达成如下协议：一、由高天仁协调所欠的材料老板水泥送货人的关系使其不影响后期施工。二、由王林协调砂、碎石村料老板之关系使其协��施工。三、工程之后期工程款由辉宇公司直接拨发给高天仁主持发付所欠劳务欠款以及清算总工程的收入和支出等事宜。（备注:尾款首先完善高天仁的投资和劳务款）。该协议书由辉宇公司程本才以及王林、王治树、高天仁、高天富签名。原告质证认为，该协议书系复印件，应当不予采信。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对于55万元款项真实性的问题。根据原告举示的四份收据、借条，被告王林曾两次确认款项的事实；再结合原告银行对账单以及原告与被告王林的陈述，可以认定系双方对前期资金融通往来（包括水泥购买）所进行了结算后出具收据，后再出具借条。双方融通资金55万元予以确认。对于原告高天仁与被告王林的关系问题。被告王林抗辩与高天仁之间系合伙关系，并举示的《协议书》以证明，但该《协议书》系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合伙的证据。再结合被告辉宇公司所出具的委托书以及本案查明的原告儿子高峰参与工程建设中的事实，也难以推断出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的事实，同时也与王林事后以经手人、担保人，以项目部作为借款人出具借条的事实相悖。故被告抗辩双方系合伙关系证据不足，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因此，本案以民间借贷审理并无不当。对于被告王林与被告宇辉公司的关系问题以及前述款项由谁��还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被告王林以未工商登记的项目部的名义出具的借条应当视为王林个人出具。被告辉宇公司出具的委托书明确载明王林系辉宇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委托代理人。授权内容为“办理万州区走马镇渡河村村级公路硬化工程工程款拨付、项目日常事务等事宜”。同时原告持有的《内部目标责任书》中的《单项工程项目合作协议书》第六条乙方责任和权利载明：13、施工过程中，不得单独与业主方签订任何与工程价款相关的���件，乙方不得以甲方名义对外采购材料或赊账购物。因此可以认定被告王林对外借款并未取得被告辉宇公司的授权，同时事后也未取得被告辉宇公司的追认。原告是否有理由相信王林有对外借款的代理权？根据原告持有《内部目标责任书》的事实，再结合辉宇公司给原告的授权委托书以及原告儿子高峰参加工程建设的事实，可以推定原告是明知王林无以项目部名义对外借款的授权。因此2014年1月28日被告王林以项目部名义向原告出具的借条，对被告辉宇公司不发生效力，应当由行为人王林承担偿还责任。对于原告请求被告辉宇公司承担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资金利息。原告主张从2013年1月5日起按约定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利息，与借款事实相悖，应调整为按每笔借款的实际发生日起计算。一审判决如下：一、被告王林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原告高天仁借款55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180000元，从2013年1月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100000元，从2013年1月1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130000元，从2013年4月29日起至还清之日止；140000元，从2013年6月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利息。二、驳回原告高天仁对被告重庆市黔江区辉宇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高天仁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辉宇公司于2012年12月17日向重庆市万州区走马镇人民政府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王林作为辉宇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委托代理人，办理万州区走马镇渡河村村级公路硬化工程的工程款拨付、项目日常事务等事宜，但该授权委托书明确了授权范��，并未授权王林代表辉宇公司对外借款。另外，根据王林与辉宇公司签订的《内部目标责任书》第13条“施工过程中，不得单独与业主方签订任何与工程价款相关的文件，乙方不得以甲方名义对外采购材料或赊账购物”，该约定亦足以认定王林无权代表辉宇公司对外进行借款。关于上诉人高天仁提出王林系因工程需要垫付资金才向其借款的意见，本院认为，王林就工程筹集资金对外实施借款的行为仅是其筹集工程资金的方式之一，并不能因为工程需要垫付资金就将其对外实施的借款行为的法律后果归由辉宇公司承担。王林作为辉宇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委托代理人，应当在授权范围内从事相关活动。同时，结合辉宇公司给原告的授权委托书载明的委托事项、原告持有《内部目标责任书》的事实以及原告儿子高峰参加工程建设的事实，足以判断上诉人高天仁并无正当理由���信王林有权代表辉宇公司对外借款。辉宇公司是否接收并支配王林所负责项目的工程款系另一法律关系，与该公司是否追认王林的借款行为不具有因果关系。上诉人高天仁提出的王林所筹集资金均用于工程建设，且产生的收益也全部由辉宇公司控制，辉宇公司是实际受益人，应当承担连带返还责任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高天仁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上诉人高天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绍云代理审判员  赵自辉代理审判员  何贤龙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陈秋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