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8民终19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雪竹，女，1987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淮安市清河区大同路拥军新村**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名海，江苏引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莹，江苏引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通润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清浦区枚乘路南侧锦华路西侧。法定代表人：程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晓峰，江苏律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雪竹因与上诉人淮安市通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润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均不服淮安市清浦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初字第04408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雪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名海、陈莹，上诉人通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晓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雪竹上诉请求：上诉人在通润公司工作，职务是文员，并非工地施工人员，无论通润公司正常运营，还是处于停工，上诉人一直履行自己的工作职责，并为工地复工付出了许多劳动。一审认定上诉人张雪竹未正常履行职责，按照淮安市最低工资标准判决通润公司支付上诉人张雪竹工资，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上诉人通润公司上诉请求及答辩理由：2012年12月10日，案外人仇应新与上诉人通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程宇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但仇应新未能按约履行付款义务，该股权转让自行解除。但被上诉人张雪竹自签订股权协议后，一直为仇应新工作，不再为上诉人单位提供劳动。故被上诉人张雪竹与上诉人通润公司的劳动关系应于2012年12月31日终止，上诉人通润公司不应承担终止后的劳动报酬和经济补偿金；依据双方实际终止劳动关系的时间，被上诉人张雪竹提起仲裁，已超过法定的仲裁时效。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查清事实，依法作出判决。上诉人张雪竹答辩称，1、一审对仇应新的身份认定正确，请求就该认定予以维持。2、公司股权转让不能改变公司法人主体资格，无论仇应新的股权转让是否成功，对外仍应该以通润公司作为民事主体。仇应新在公司的职务是副总经理，有公司授权书对其明确的授权，因此仇应新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3、一审判决仲裁时效未过正确，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27条规定，拖欠劳动报酬产生的纠纷不受1年时效的限制。综上，请求驳回对方的上诉请求。一审原告张雪竹诉称：2012年10月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2年10月1日至2013年8月31日。2013年7月1日，双方续签劳动合同，期限自2013年9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原告担任文员工作，月工资3000元。2014年1月起，被告开始拖欠原告工资，至2015年7月31日，被告共欠原告工资57000元（19个月）。现请求判令被告：1、支付原告工资57000元（19个月）；2、支付经济补偿金9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通润公司是依法成立的自然人控股的有限公司，从事房地产开发、销售等业务，法定代表人程宇，营业期限自2012年2月6日至2032年2月5日。2012年10月1日，原告张雪竹到被告通润公司担任文员工作，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2013年7月1日，双方续签劳动合同，期限自2013年9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原告仍担任文员工作，月工资3000元。合同签订后，双方均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2013年初，该保障房工程因种种原因不能正常进行。同年6月18日，被告通润公司发表声明称“原授权沈曙峰同志代表通润公司主持工作,现根据公司实际情况声明沈曙峰同志可以依法和依有关债权转让合同实行转授权，可以将相关职权转授给仇应新同志，特此声明”。7月16日，被告通润公司向仇应新发出授权委托书，授权仇应新代表通润公司行使法定代表人职责，按照政府有关规定主持淮钢三期保障房项目的招投标工作，争取淮钢三期保障房项目尽快开工建设。但是到11月底，该工程已经全面停工。此后，原告等人虽然上班，但因被告通润公司的工程停工，故对原告等人没有执行严格的考勤制度，也无书面考勤记载。被告通润公司向原告支付工资截止日期为2013年12月31日，此后没有支付。一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12月10日，仇应新（受让人、乙方）与程宇（通润公司法定代表人、甲方、转让人）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一份，该合同担保人（丙方）为天宇公司。合同约定：通润公司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将通润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款为5850万元，先付定金1000万元，如定金未能支付，本合同自行解除。合同签订后，仇应新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付款，双方均未履行此合同。为此合同纠纷，程宇曾诉至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仇应新承担违约责任，后被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2014年2月21日，淮安供电公司向通润公司发出临时用电到期提醒通知书，因该临时用电到期，要求通润公司及时办理相关后续手续，该通知书由张卉签收。2月26日，张卉代表通润公司（建设单位）在淮钢三期工程控制点坐标交底记录上签字，该记录表载明：建设单位通润公司、监理单位江苏万源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施工单位天宇公司。一审法院再查明：2015年4月27日，张卉曾代表通润公司向淮安供电公司申请架空导线和高压柱开关连接事宜，同年5月6日，淮安供电公司给予被告相关答复。2015年7月16日，被告通润公司会计蒋百灵制作通润公司财务记账凭证交接表，该交接表记录通润公司自2012年4月份至2015年6月份期间存在相关财务凭证交接，该交接表由相关人员签字。2015年9月18日，被告通润公司发布公告称，2015年9月17日通润公司将淮钢三期项目整体转让至淮安市保障性住房建设有限公司（下称保障房公司），凡与通润公司“淮钢三期”项目有债权债务关系的单位和个人，请在本公告发布之日起一周内到现场进行登记商谈，如到期仍未前来登记的，视为自动放弃与通润公司的债权债务。淮安市最低工资标准为：2012年7月1日起1100元/月，2013年7月1日起1280元/月，2014年11月1日起1460元/月。2015年9月，原告就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工资等问题向淮安市清浦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同年11月，该劳动仲裁委员会以证据不足为由，作出驳回原告的仲裁请求，原告不服遂提起诉讼，要求一审法院判如所请。一审审理中，原告还提供（2015）第136号仲裁裁决书，证明与原告一同申请仲裁的还有被告公司会计蒋百灵，被告支付给蒋百灵28500元就是按1500元/月标准、共19个月的工资。仲裁裁决被告支付蒋百灵经济补偿金3000元（2013年7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已经支付；被告认为支付的28500元系因为蒋百灵补做会计凭证用于审计目的才给付的劳务费用，并非工资。被告提供淮安市审计局（2015）第071号审计报告，以此主张该工程项目于2013年11月底全部停工，所发生的合理人员工资也应当在2013年11月底之前结清，之后就不存在工资问题，双方劳动合同关系也在2013年12月10日终止。被告还称已经公告向原告等人发出终止劳动关系通知。原告称没有看到被告公司张贴的公告，也没有接到终止劳动关系通知，并认为项目停工不代表公司停业，项目停工后通润公司仍在营业，为项目复工作准备，被告公司在审计申报成本的时候已经将相关人员工资申报到2015年6月止。经一审法院审查：该审计报告以被告通润公司负责提供与该项目相关的资料，并对资料的真实性、完整性及相关性负责为前提。该审计报告反映：被告提供工资项目金额为85.6万元（审计不认定数、附表二），备注说明反映（计提未发数“工资项目”107.93万元，其中2012年4.1万元、2013年31万元、2014年31万元、2015年1－6月份42万元，和实发4人解除与公司劳动合同现金12.6万元。2013年12月底工程停工，85.6万元由公司承担，依法按实支付相关人员）。附件三：2015年6月淮安市招投标交易中心和公证费用23720元（审定为合理费用）。张卉还陈述2014年1月1日后，天宇公司进场施工，其作为甲方代表（被告方）负责工程交接事情，负责甲乙双方对接工作，但是到2014年6月份，天宇公司又因故退场，工程再次停工，退场后其主要负责工地维护事务，因为该工程系政府项目，2014年底政府准备第二次招标，其没有参与。另，原告代理人陈述，另案原告王如平在此工地没有做到合同期满，王如平系工程部副经理，主要负责工地上事务，因为当时该工地没有开工，被告公司于2014年2月1日让王如平回家待岗等通知，但一直到合同期满也没有通知王如平过来上班。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义务。企业如因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需要裁减人员二十人以上或者裁减不足二十人但占企业职工总数10%以上的，用人单位应当提前三十日向工会或者全体职工说明情况，听取工会或者职工的意见，裁减方案经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后，可以裁减人员。本案中，被告主张因市场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经营停止需裁减人员（超过10%），称其行为符合法律规定；而被告未提前三十日向职工说明裁员方案，未提供听取职工意见方面的证据材料，未提供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裁减人员的资料；被告还称2013年11月全部停工，公司已经停止营业，但通润公司在其提供的审计报告中反映其在2015年初仍在营业，并缴纳相关规费，报送相关财务资料。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通润公司所承建的保障房工程停工并不代表停业，工程停工后，通润公司仍然为后续复工作准备，或者为项目转让进行努力，其中包括与天宇公司洽谈、与政府沟通、与供电部门办理交接用电事宜、同时安排蒋百灵报送财务报表等，通润公司停工期间仍安排原告整理招投标文件材料，直至2015年9月将相关工程交付保障房公司管理，上述行为反映通润公司仍在运作，只是生产经营处于非正常状态。被告称原告自2013年12月份起是为仇应新提供劳动，与被告无任何劳动关系，从被告提供的股权转让合同看，该转让合同仅是通润公司内部股东股权转让方面的协议，而作为通润公司主体身份并未发生变化，且转让协议并未履行，故被告主张原告为仇应新个人提供劳动不是事实。综上分析，被告辩称其与原告已经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理由并不充分，不予采信。至于被告抗辩的原告已经超过法定仲裁时效，因劳动关系并没有解除，原告到合同期满后在法定时间内申请仲裁，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且本案案外人蒋百灵在与原告同时申请仲裁，劳动仲裁委员会裁决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后，被告也未提起诉讼且已经向蒋百灵支付了经济补偿金，故对被告此抗辩也不予采信。关于工资支付标准及经济补偿金问题。因被告通润公司自2013年11月已经停工，通润公司仅为后续工程复工工作、工程转让方面事宜等在准备，经过通润公司与多方协调，天宇公司虽然进场施工，但很快又停工，工程仍然处于停滞状态，原告等人虽然上班，但被告通润公司没有对原告进行考勤，原告也未正常履行职责，考虑原告公司停工现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原告主张按合同约定标准支付工资不合情理，应当按照淮安市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原告报酬，故被告应当支付原告25940元（1280元×10个月+1460元×9个月）。劳动合同期满而终止的，用人单位应当给予经济补偿金。具体标准为按照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标准。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故被告应当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为4245元(1460元×9个月+1280元×3个月＝16980元/12个月×3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七条，《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条、第十二条第一款，《江苏省劳动合同条例》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淮安市通润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张雪竹经济补偿金4245元，补发工资25940元，合计30185元。二、驳回原告张雪竹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收。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原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1、上诉人张雪竹与上诉人通润公司劳动关系终止时间如何认定。2、上诉人张雪竹的工资标准如何确定。3、本案是否已过仲裁时效。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张雪竹与上诉人通润公司于2013年7月1日签订的最后一期劳动合同期限为2013年9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2013年7月16日，上诉人通润公司向案外人仇应新发出授权委托书，授权仇应新代表上诉人通润公司行使法定代表人职责。上诉人通润公司提出张雪竹自2013年12月份起是为仇应新提供劳动，与上诉人通润公司无任何劳动关系，其虽然提供了股权转让合同证明，但该转让合同仅是上诉人通润公司内部股东股权转让方面的协议，上诉人通润公司主体身份并未发生变化，且转让协议并未履行。根据上诉人张雪竹与上诉人通润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上诉人通润公司向仇应新发出的授权委托书，上诉人通润公司主张上诉人张雪竹为仇应新个人提供劳动，其虽对委托书真实性持有异议，但并未提供其他证据加以证明，该事实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上诉人通润公司所承建的保障房工程自2013年11月份停工但未停业，仍然为后续复工作准备，或者为项目转让进行努力，其中包括与天宇公司洽谈、与政府沟通、与供电部门办理交接用电事宜，直至2015年9月将相关工程交付保障房公司管理。上述行为反映上诉人通润公司仍在运作，但生产经营确实处于非正常状态，与以往公司生产经营正常状态相比，上诉人张雪竹也未正常履行职责，上诉人张雪竹等人虽然上班，上诉人通润公司并没有对其进行考勤，一审法院考虑上诉人通润公司停工现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确定上诉人张雪竹的劳动报酬按照淮安市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3，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上诉人张雪竹与上诉人通润公司于2013年7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并没有解除，上诉人张雪竹于2015年9月向淮安市清浦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在法定时间内，并未超过仲裁时效，且案外人蒋百灵在与上诉人张雪竹同时申请仲裁，劳动仲裁委员会裁决上诉人通润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后，上诉人通润公司也未提起诉讼且已经向蒋百灵支付了经济补偿金，上诉人通润公司主张本案已过仲裁时效无事实依据。综上，上诉人张雪竹与上诉人通润公司的上诉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通润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勇审判员 孙 艳审判员 赵骏飞二〇一六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 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