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黔民初90号原告：林永开，男，1971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原告：陈圣亮，男，1957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上列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国文，福建福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六盘水贵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大营村三组37号。法定代表人：吴锡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华，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嘉军，贵州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林永开、陈圣亮与被告六盘水贵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业房开）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永开与陈圣亮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国文律师、被告贵业房开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华、范嘉军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林永开、陈圣亮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位于六盘水市“天人世纪城世纪华庭”A段商业街3号楼未售房产均归二原告所有（共计3,627.5平方米），总价值为23,834,748元；2.依法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合同，即将前述未售房产登记至二原告或二原告指定人名下；3.依法判令被告承担二原告为主张权利支付的律师代理费20万元、交通费1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6年至2008年间，被告贵业房开因公司资金周转出现问题，向被告股东林成佑、吴锡明和黄铁生借款。2008年9月，因被告无法如期归还借款，被告便以其开发建设的“天人世纪城世纪华庭”A段商业街3号楼全部商业用房作价1180万元冲抵其欠林成佑的借款。鉴于林成佑对二原告也负有1320万元的债务无法如期归还，被告、林成佑与二原告就前述二项相互的债权债务关系，于2008年10月6日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合同书》约定：由被告直接将上述房屋过户给二原告或二原告指定的第三方，用于抵偿林成佑欠二原告的欠款；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二原告就依法享有“天人世纪城世纪华庭”A段商业街3号楼全部商业用房的全部产权。如上述房屋需要转让的，根据交易规则划付在被告公司账户上的款项，被告在扣留应付税费后五日内全部转付给二原告；若被告违反合同约定导致二原告无法实现合同约定目的的，被告应赔偿因此给二原告造成的所有损失，并承担原告为主张权利支付的律师代理费、交通费及房屋升值造成的损失等。《债权债务转让合同书》签订后，被告持续代二原告销售前述抵债房产，并在销售“天人世纪城世纪华庭”A段商业街3号楼其中部分商业用房后，向二原告转付售房款，二原告也依约预留部分售房款项交付被告用于交付税款。截止二原告起诉之日，抵债的“天人世纪城世纪华庭”A段商业街3号楼商业房产中尚余大部分房产未销售。二原告为此发函要求被告将剩余未出售的商业用房全部转到二原告名下，被告收函后拒不履行。诉讼过程中，原告于2016年7月15日向本院提交《说明》明确在前述第一、二项诉请中，原告仅选择第二项诉请，即依法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合同，将未售房产登记至二原告名下。在本院于2016年7月19日就本案法律关系向原告释明后，原告于2016年9月4日向本院提交《诉讼请求变更申请书》，将其诉请变更为：1.请求判决被告继续履行《债权债务转让合同书》；2.判决被告将销售所得款项返还原告；3.判决被告将未销售房屋登记在原告名下。被告贵业房开辩称，第一，《债权债务转让合同书》于2008年10月6日签订，原告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依法应当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第二，《债权债务转让合同书》“因甲、乙欠款纠纷一事，甲乙双方充分协商，就乙方欠甲方1320万元一事，达成以下转让条款”的内容可以确定林成佑与二原告协商、签订该合同的目的不是解决将林成佑对贵业房开享有的债权转给二原告享有的问题，故《债权债务转让合同书》名为债权转让、实为以贵业房开资产低价抵偿个人债务。第三，债权转让的前提是主债务人对次债务人享有合法、真实有效的债权，本案中，在《债权债务转让合同书》之前，贵业房开已经以货币方式开始清偿林成佑的债务，贵业房开在不知道《债权债务转让合同书》存在的情况下，已经全部归还了林成佑的借款，该债务已经全部清偿完毕，故二原告要求贵业房开向其履行债务没有事实基础。第四，林成佑担任贵业房开法定代表人期间，滥用职权谋求个人利益、实施损害公司权利的行为，其已经因职务侵占及挪用资金罪被判处10年有期徒刑。《债权债务转让合同书》的签订，是林成佑利用职务便利，未经股东大会决议通过，擅自处分公司资产抵偿个人债务，该合同的签订与履行必然给答辩人造成严重损失；答辩人对林成佑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合同书》并不知情，不是答辩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债权债务转让合同书》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第三人利益而签订的合同，应为无效。第五，原告的第一项诉请为不动产确权之诉，第二项诉请为履行合同之诉，该两项诉请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且两项诉请之间相互矛盾，不能一案审理。第六，《债权债务转让合同书》约定的内容不属于《物权法》规定的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不能作为物权转让登记的生效合同，故原告的第一、二项诉请于法无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08年9月27日，贵业房开股东（李国庆未参与该次股东会）召开股东会并作出《贵业房开股东会议纪要》明确“为缓解贵业房开的资金压力，使公司进一步良性、有序的发展，经全体股东共同商议，达成一致意见，贵业房开开发建设的‘天人世纪城世纪嘉和商业街’A段商业街3号楼全部商业用房折合1180万元充抵林成佑的该笔借款，差额109万元待公司有能力支付时还给林成佑”。2008年10月6日，林永开、陈圣亮（甲方）与林成佑（乙方）、贵业房开（丙方）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合同书》约定：一、甲、乙双方根据清算结果，现乙方欠甲方两人共计1320万元；二、原丙方所欠乙方其中一笔1180万元的借款，已达成一致意思表示，丙方将拥有全部合法权利的天人世纪城世纪华庭A段商业街3号楼全部商业用房（建筑面积约6561.01㎡）作价1180万元抵偿给乙方；三、根据本合同一、二条的债权债务关系，现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丙方直接将上述房屋过户给甲方或甲方指定的第三方，用于抵偿乙方所欠甲方1320万元欠款，即该3号楼作价1320万元抵偿给甲方；四、本合同签订之日起，甲方就依法享有“天人世纪城”世纪华庭A段商业街3号楼的全部产权。甲、乙双方关于1320万元的债权债务就此清偿完毕，乙、丙双方关于1180万元的债权债务就此清偿完毕；五、上述房屋的过户转让产生的合理、合法的税费，如依甲方的指示及丙方的销售行为，该3号楼办理产权证产生的1180万元的税费由丙方全部承担，超过1180万元的税费由甲方自行承担，但依法应当由该3号楼产权人交纳的相关费用由产权自行交纳；六、如上述房屋需转让给甲方或者甲方以外的第三人，根据交易规则划付在丙方账户上的款项，丙方在依据第五条的约定扣留甲方应付税费的前提下，在收到上述款项之日起五日内需全款转付给甲方；七、如丙方违反本协议约定导致甲方无法实现本合同约定，那丙方需承担给甲方造成的直接和间接损失的赔偿责任，同时还需承担甲方为此支付的律师代理费、交通费，房屋升值所造成的损失等。本院经审查认为，第一，本案《债权债务转让合同书》的本质为代物清偿协议。认定理由：贵业房开、林成佑、林永开与陈圣亮三方明确约定贵业房开以其开发的“天人世纪城世纪华庭A段商业街3号楼”的全部商业用房抵偿其欠付林成佑的借款1180万元，林成佑又将贵业房开抵偿的房产用于抵偿林成佑欠二原告的款项1320万元。故从内容来看，本案《债权债务转让合同书》应当认定为代物清偿协议。第二，本案《债权债务转让合同书》属于代物清偿协议，基于代物清偿协议为实践性合同，并且贵业房开至今未履行将涉案房产变更登记至二原告名下，故原被告及林成佑之间原有的债权债务关系仍未消灭。因此，原告无权请求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债权债务转让合同书》、将未售房产登记至二原告名下，原告的诉讼主张没有事实基础。第三，经本院释明原告变更后的诉请“1.请求判决被告继续履行《债权债务转让合同书》；2.判决被告将销售所得款项返还原告；3.判决被告将未销售房屋登记在原告名下”与其之前提出的“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债权债务转让合同书》、将未售房产登记至二原告名下”诉请的实质是一致的，均是要求被告继续履行代物清偿协议，故原告实际上并未变更诉请。综上所述，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和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本案中，由于原告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和效力与本院根据案件事实认定的不一致，经本院释明告知后，原告仍未变更诉讼请求，原告的诉请可认定为不正确，再则，鉴于本案所涉三方协议未履行，而本案原告仍然可以基于三方协议向相关当事人主张协议成立未生效的缔约过失责任，或基于原基础法律关系主张相关权利，故本案不应作出实体判决，而应驳回原告的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林永开、陈圣亮的起诉。本案案件受理费248,314.19元，由原告林永开、陈圣亮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还。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逾期未提起上诉，本裁定即生效。审 判 长  刘珊涌代理审判员  何陆坤代理审判员  陈 卫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张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