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7民终28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铁锤，男，汉族，户籍地东明县，现住东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庆志，山东兴鲁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吉太，男，汉族，户籍地东明县，现住东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卫杰，山东鲁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铁锤因与被上诉人郝吉太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明县人民法院（2018）鲁1728民初1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铁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庆志、被上诉人郝吉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卫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铁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郝吉太返还租赁费130万元，并赔偿损失31414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郝吉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双方签订涉案《厂房、化工设备出租合同》是客观事实，后该合同被确认无效。涉案租金无论实际交付还是以股金冲抵，都导致一个结果即郝吉太因此获利。因股金冲抵致使郝吉太欠逯国起股金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消灭，逯国起的债权减少。在一审民事诉状中，郑铁锤已经明确表述，是逯国起与郝吉太协商租赁厂地、厂房、设备租赁事宜，逯国起以郑铁锤的名义签订该合同，因此追认逯国起的民事法律行为，愿意承受该民事行为的义务和权利。一审查明的1295720元中有退股金373720元，公司借逯国起现金600000元，利息252000元，公司欠逯国起现金70000元，这些不仅仅是股金，还有一部分现金，符合能够返还条件。一审法院错误判决，导致逯国起与郝吉太的债权债务消灭，因此无法主张权利，从而郝吉太没有法律根据获得130万元的收益，无法体现出诚实信用、公平公正的立法精神。 郝吉太辩称，（一）郑铁锤与郝吉太之间并不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双方所签订的涉案合同系郝吉太作为东明凌宇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凌宇公司）执行董事的职务行为，该合同应为有效合同。（二）郑铁锤承租厂房和设备后已实际使用所租赁的租赁物，且已经使用完毕，故不存在返还租金一说，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三）郑铁锤在使用厂房和设备期间，从事了违法犯罪活动。郑铁锤在承租租赁物后隐瞒郝吉太从事犯罪生产活动，故郑铁锤在订立合同之初就没有要诚实履行合同的意愿，只是借租赁厂房设备之名行违法犯罪活动之实。（四）郑铁锤的违法犯罪行为导致凌宇公司被东明县环保局及东明县公安局查封至2017年2月12日。郝吉太作为公司的执行董事及股东，为维护公司和自身合法权益，保留对郑铁锤要求赔偿此期间房屋租赁损失的权利。 郑铁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郝吉太返还厂房租金130万元，并赔偿经济损失31414元，共计1331414元；2.涉案费用由郝吉太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8日，凌宇公司（甲方）作为出租方，与作为承租方（乙方）的郑铁锤签订一份厂房、化工设备出租合同，合同内容为：一、出租厂房情况。1.甲方出租给乙方的厂房设备坐落在凌宇公司院内大门主路以西，路东办公楼一层6间，三楼4间，共用伙房及门岗。二、租赁期限。1.厂房租赁自2015年7月8日起至2016年7月8日止，租赁期两（“两”字为手写，“两”字下面是打印的“一”字）年。三、租金及保证金支付方式。1.甲、乙双方约定，该厂房租赁每年租金为人民币壹佰叁拾万元。租金在合同签订后一次性付清130万，如有延期支付，甲方有权终止合同，收回所租物品。……甲方签字盖章：凌宇公司加盖公章（公章编号为371728200005633），郝吉太在公章处签字；乙方签字盖章：郑铁锤日期：2015年7月8日。 郑铁锤提供一份收到条，内容为：今收到郑铁锤厂房、设备租金壹佰叁拾万元整。凌宇公司加盖公章（公章编号为371728200005633），郝吉太在公章处签字，2015.7.8号。 2015年5月12日，凌宇公司召开股东会议，会议决定：一、公司整体作价400万，拍卖。二、分配原则：整体400万，清还公司原欠债务后，所余资金，按股东原始股份比例分配。经股东互相担保借其他人的款项，从借债人应分资金中扣除，清还借款。股东有欠公司的，从该股东应分款中扣除。三、愿意继续入股的股东，重新入股。不愿意入股的股东，按最终所分股金退股。四、凌宇公司原有股东郝吉太、王耀伟共同接手并付还债务。……七、修改公司章程，变更法人和股份。八、股东金额、比例：郝吉太5305324.61元，比例48.6%；逯国起1985414.11元，比例18.18%；王耀伟2195097元，比例20.11%；景建勋1429540元，比例13.09%。六、拍卖后股金明细:厂值4000000元，减掉1878215+66119元=1944334元（外欠），余额2055666元。王耀伟2055666×20.11%=413394元。郝吉太2055666×48.6%=999053元。景建勋：2055666×13.09%=269087-4700（欠公司）=264387元。逯国起：2055666×18.18%=373720元。股东签字：景建勋、郝吉太、逯国起、郝伟杰。 2015年5月20日，凌宇公司制作拍卖清算单，经过计算，合计欠账1944334元，其中逯国起应分退股金1295720元、景建勋应分退股金264387元、王耀伟应分退股金413394元、郝吉太应分退股金999053元，由郝吉太、王耀伟接收以后金额及股份分配明细：郝吉太1.应分股金999053元。2.接收欠逯国起12957202元。3.接收欠景建勋264387元。4.接收公司剩余外欠账1027334元（欠账1944334元减掉逯国起922000元），合计股金3586600元，占股份比例89.67%。王耀伟：股金413400元，占股份比例10.33%。股东清算人确认签字：逯国起、景建勋、郝吉太、郝伟杰。 凌宇公司企业变更情况如下：2013年5月8日，郝吉太由凌宇公司董事变更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股东发起人由郝吉太变更为景建勋。2015年5月22日，凌宇公司法定代表人和总经理由景建勋变更为李杰，公司股东发起人增加一人李杰，同日，公司董事由景建勋变更为郝吉太。 因凌宇公司原行政章、财务章（即涉案合同及收据上所加盖印章）丢失，2015年6月6日，李杰在菏泽日报登报声明凌宇公司原公章作废，并于2015年6月8日重新取得了东明县公安局备案的凌宇公司公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及法人名章（李杰）。 2016年9月5日，郑铁锤曾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凌宇公司返还厂房租金130万元并支付利息。2018年3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鲁1728民初2624号民事判决，驳回郑铁锤对凌宇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决书还载明“涉案《厂房、化工设备出租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 根据东明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鲁1728刑初212号刑事判决书，2015年7月至10月，被告人林一彬未经批准，在凌宇公司租用逯国起的厂房，生产制毒物品。2015年10月之后，该厂房未进行任何生产经营，现处于闲置状态。 另查明，涉案租金郑铁锤并未实际交付给郝吉太或凌宇公司，是用拍卖清算单中逯国起应分的退股金1295720元抵作租金13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郑铁锤与郝吉太之间是否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如存在，合同是否成立、生效。二、郑铁锤是否向郝吉太交付租金及数额的确认，郝吉太应否返还租金并赔偿损失。关于焦点一。郑铁锤曾经起诉凌宇公司，涉案合同被（2016）鲁1728民初262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为无效合同，故郑铁锤与凌宇公司之间不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本案签订合同时，郝吉太并非凌宇公司法定代表人，合同上加盖印章也已经作废，郝吉太无公司代理权，其本人亦无权出租厂房、设备，故郑铁锤与郝吉太之间也不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涉案合同为无效合同。关于焦点二。郑铁锤未向凌宇公司或郝吉太交付租金，郝吉太为郑铁锤出具收据上的租金实际是用逯国起的应分退股金冲抵的，虽然无效合同的后果之一是返还财产，但涉案租金没有实际过付，没有财产可供返还。郑铁锤要求郝吉太返还财产的主张，不予支持。另外，郑铁锤要求郝吉太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郑铁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783元，由郑铁锤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郑铁锤提交2015年4月10日借条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该借条加上利息换成46万元借条后原件被郝吉太收回。经质证，郝吉太称该证据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郝吉太提交五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凌宇公司临时股东会决议、情况说明，拟证明凌宇公司对涉案合同的效力予以追认，郑铁锤已经实际使用涉案租赁物，郝吉太并非本案的适格当事人。第二组证据为东明县公安局2015年10月20日封条、东明县公安局与金乡富通废品回收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复印件，拟证明因郑铁锤进行非法生产制毒物品，使凌宇公司被查封至2017年2月12日。第三组证据为东环罚字〔2015〕第2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打印件，拟证明2015年8月20日东明县环保局向凌宇公司下达行政处罚决定，也证明郑铁锤使用租赁物从事生产制毒物品的犯罪活动。第四组证据为东明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东市监罚〔2019〕6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拟证明凌宇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杰系违法取得代表人资格，其作出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无效行为，进一步证明郝吉太提交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第五组证据为2019年8月14日齐鲁晚报，拟证明对李杰持有的凌宇公司公章进行公告作废。经质证，郑铁锤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提出异议，东明县人民法院作出判决，认定郑铁锤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据此郑铁锤才进行的第二次诉讼，列郝吉太为被告。第一组证据并没有李杰的签名，加盖公章也是之前声明作废的公章，因此没有法律效力。对第二、三组证据，封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他两份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郝吉太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郑铁锤有违法犯罪行为，本案是郑铁锤要求郝吉太返还租金，郝吉太提供第二、三组证据，反而是代表公司要求赔偿，不应审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被处罚人是否依法提起行政复议或者行政诉讼郑铁锤不知情，是否被上级部门受理或者撤销也不知情，其效力不能对抗郑铁锤在一审中提供的东明县人民法院作出的租赁合同无效的判决书，并且东明县人民法院在2019年7月26日作出的（2018）鲁1728民初2305号民事判决书中法定代表人仍是李杰，因此不能证明郝吉太的举证目的。对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提出异议，因行政处罚决定书是2019年8月1日作出，什么时间送达不知情，该决定书是否生效，是否被依法提出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不能证明，且齐鲁晚报是山东省内发行的报刊，不属于全国发行的报刊，不符合法定形式，且公告期限是60天。 关于郑铁锤和郝吉太二审时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郑铁锤提交的2015年4月10日借条，因是复印件，郝吉太不予认可，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郝吉太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第五组证据，均为证明凌宇公司对涉案合同的效力予以追认，但该追认发生在凌宇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李杰变更为王耀伟之后，但李杰任凌宇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的陈述及凌宇公司的行为仍然具有法律效力，故对于郝吉太的举证目的，本院不予采信。郝吉太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对东明县公安局2015年10月20日封条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对东明县公安局与金乡富通废品回收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因是复印件，郑铁锤不予认可，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郝吉太提交的第三组证据，系从政府网站打印，第四组证据，郑铁锤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 二审法庭调查中，郑铁锤认可厂房实际使用了3个月左右，不知道厂房什么时候解除封条。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郝吉太以凌宇公司名义与郑铁锤于2015年7月8日签订《厂房、化工设备出租合同》后，郝吉太用拍卖清单中逯国起应分的退股金1295720元抵作租金，为郑铁锤出具了130万元厂房、设备租金的收条，应当视为郑铁锤已将130万元租金交付给郝吉太。根据东明县人民法院（2016）鲁1728刑初212号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2015年7月至10月，被告人林一彬未经批准，在凌宇公司租用逯国起的厂房，生产制毒物品。二审法庭调查中，郑铁锤认可厂房实际使用了3个月左右。纵观本案，郝吉太作为出租方，在签订出租合同后，已将案涉厂房、设备交由郑铁锤方实际使用。郑铁锤之所以未能足期使用，是因为他人利用该厂房生产制毒物品、从事违法行为，该厂房于2015年10月20日被东明县公安局查封所致，与郝吉太无关。郝吉太在合同履行中并无过错，郑铁锤要求郝吉太返还厂房租金、赔偿经济损失，没有法律依据。 综上，郑铁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783元，由上诉人郑铁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淑梅 审 判 员 王媛媛 审 判 员 姜 健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王 群 书 记 员 杨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