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2民初22204号原告：周丕海，1970年1月21日,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晖，广东凡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守辉，内蒙古立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省中国青年旅行社东风中路分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中路**嘉业大厦**。负责人：赵艳丽。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凯泉，男，该公司员工。原告周丕海与被告广东省中国青年旅行社东风中路分社（以下简称广东青旅东风路分社）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某19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周丕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守辉，广东青旅东风路分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凯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丕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广东青旅东风路分社停止侵权；2.广东青旅东风路分社在全国范围内公开赔礼道歉；3.广东青旅东风路分社赔偿周丕海侵权赔偿金人民币7000元；4.广东青旅东风路分社承担周丕海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律师费3000元；5.诉讼费由广东青旅东风路分社承担。本案审理期间，周丕海撤回其第1、2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周丕海是摄影家协会会员，专职摄影师，是《中国元素图片库》（中国电子音像出版社2010年2月出版，版权登记证号：2010-L-024946）、《周丕海摄影艺术》（中国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2013年10月出版，版权登记证号：国作登字-2013-G-00139574）的署名作者及著作权人。广东青旅东风路分社是域名为potchinese.com的网站的主办单位，网站备案/许可证号为粤I**备11096972号-4。广东青旅东风路分社在网站中使用的图片与周丕海编号A1626广州陈家祠的图片相一致,共计1幅。上述图片在版权局进行了版权登记。周丕海已申请公证处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公证书号为宁钟2017-9384。周丕海未许可广东青旅东风路分社使用其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广东青旅东风路分社就其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就公证书中记录的广东青旅东风路分社使用周丕海图片的行为，周丕海以7000元/幅向广东青旅东风路分社主张侵权赔偿金。周丕海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律师费3000元，应由广东青旅东风路分社承担。广东青旅东风路分社辩称，广东青旅东风路分社未刻意侵害周丕海摄影作品。另外，周丕海需进一步提供详尽的证据信息，并依法对证据的客观真实性、证据关联性以及合法性，给予相应的说明。理由：一、陈家祠是全国知名景点，类似作品也有不少，当时也有通过向景区或地接社索取作为旅行社正常旅游线路推广之用，期间未有通过其他渠道了解有关周丕海本人的摄影艺术作品，不是周丕海诉告有意侵害著作权的行为。二、广东青旅东风路分社请求周丕海提供相关摄影作品给予参照，包括《中国元素图片库》、《周丕海摄影艺术》光盘，以便进一步比对原网站使用的图片是否一致，避免再次出现纠纷事件。三、针对周丕海所列证据“编号A1626广州陈家祠图片”是否与网站使用一致的问题，周丕海应提供当时摄影作品的设备及原图片格式文件，以便进一步参考比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已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查明事实如下：一、权利图片的著作权情况周丕海主张权利图片为摄影作品，并对其享有著作权，提交了下列证据：1.2013年12月27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作出的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3-G-00139574的《作品登记证书》。该证书显示作品名称为《周丕海摄影艺术》，作者、著作权人均为周丕海，作品类别为摄影作品，作品完成日期为2011年2月16日，首次发表日期为2013年10月8日。2.中国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出版的《周丕海摄影艺术》，显示周丕海所著，主要内容为：（1）作者简介,载明周丕海，男，山东青岛人，生于1970年1月21日,专职摄影师，中国长城学会会员，摄影家协会会员等。（2）内容介绍，显示该电子书收录了周丕海代表性作品2636幅，内容包括长城、故宫等，读者可通过电脑放大图像使用等。（3）版权声明，《周丕海摄影艺术》中的所有摄影作品均为作者周丕海拍摄，周丕海是著作权人，其中内容供读者为个人学习、研究或者欣赏使用，不包括商业授权，如擅自使用，将会承担承担法律责任，除法律规定读者对于出版物的合理使用外，未对作者书面许可，不得将摄影作品的整体或者局部进行修改、复制、转载、摘编、引用；不得将摄影作品的整体或者局部用于广告、报刊配图、产品包装、产品说明、宣传册、展览展示、网站、信息网络以及其他商业用途。（4）该光盘定价300元。（5）光盘包括中的权利图片，具体如下：3.周丕海确认权利图片是于某13年10月8日，通过出版《周丕海摄影艺术》光盘发表的。4.权利图片的属信截图，显示该图片于某09年10月2日11点21分20秒通过CANONEOS5DMARKII相机拍摄。该截图信息证据为周丕海在本案开庭之后提交，广东青旅东风路分社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对该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二、被诉侵权事实1.2017年11月30日，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作出2017宁钟证经内字第9385号《公证书》，显示周丕海代理人周军于某17年11月14日，以著作权维权需要向该处申请公证。该处公证人员于某17年11月21日，对周军浏览相关网页信息的行为进行保全，并就公证情况制作了光盘与WORD文档打印件。周丕海确认《公证书》显示的网址××/print/1148.html为被诉侵权图片所在网址。该网址的网页截图显示了部分旅游线路信息，其中包括被诉侵权图片如下所示：3.工业和信息化部的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的截屏，显示网站名称“广东青旅”，网站首页地址“www.potchinese.com”的网站开办单位为广东青旅东风路分社，网站备案/许可证号为粤I**备11096972号-4。4.广东青旅东风路分社确认周丕海提及的网站为其开办，且被诉侵权图片该网站上出现过，但认为已经删除，不能被查看。周丕海确认广东青旅东风路分社的主张。经审查，权利图片与网站“广东青旅”上使用的被诉侵权图片与周丕海提交权利图片中的陈家祠造型及背景环境等基本相同，虽有视觉上的微小差异，但可确定是图片像素大小差异造成，两者内容高度一致，构成实质性相似，即广东青旅东风路分社使用了权利图片。三、周丕海损失及广东青旅东风路分社受益情况1.周丕海在本案中广东青旅东风路分社支付赔偿金7000元，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律师费3000元。赔偿金包括其损失及广东青旅东风路分社可能获得的收益，没有明确的计算依据，是估算所得。维权支付的费用就是律师费，但律师费还没有实际支付，相关的委托合同、支付凭证等。同时，周丕海亦未举证的获奖情况、本案图片的价值、图片所在光盘的销售情况等。2.对于广东青旅东风路分社的受益情况，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四、其他事实周丕海确认无对外许可使用事实，且在起诉之前，未与广东青旅东风路分社进行过联系。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案件审查重点为：一、周丕海对权利图片是否享有著作权；二、广东青旅东风路分社是否侵害周丕海对权利图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三、如构成侵权，广东青旅东风路分社应承担何种责任。一、关于周丕海对权利图片是否享有的著作权的问题我国著作权法规定，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而摄影作品是指借助器械在感光材料或者其他介质上记录客观物体形象的艺术作品。本案权利图片是是作者借助数码相机对广州的景点陈家祠进行拍摄所得，该图片体现了作者的独特构图和创意，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和艺术性，可以进行复制传播，故本院确认权利图片属于受著作权法保护的摄影作品。另外，我国著作权法还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周丕海主张其是权利图片的作者、著作权人，提供了《作品登记证书》、《周丕海摄影艺术》及摄影作品图像、数码文件属性截屏等作为证据。本院认为，《作品登记证书》已经载明《周丕海摄影艺术》的作者与著作权人与作者是周丕海，而《周丕海摄影艺术》是合法出版物，其作者及版权声明均载明作者是周丕海，《周丕海摄影艺术》中作者简介部分关于作者姓名、籍贯、出生日期等信息与周丕海一致，内容简介包括长城照片，权利图片为《周丕海摄影艺术》中的内容。周丕海为其主张已经提供了初步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如广东青旅东风路分社否认周丕海的著作权人身份，则其应予举证，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故本院对广东青旅东风路分社的主张不予采信，依据现有证据确认周丕海为权利图片的著作权人。三、关于珠穆朗玛公司是否侵害周丕海对权利图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问题我国著作权法规定，著作权人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是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广东青旅东风路分社将权利图片用于其官方网站的旅游线路宣传，使公众可以在选定的时间和地点查看权利图片，其行为属于对权利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因广东青旅东风路分社使用权利图片的行为未得到周丕海的许可，其也未主张存在其他法定无须得到许可的事由，故广东青旅东风路分社侵害了周丕海对权利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三、关于广东青旅东风路分社的侵权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应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未能证明权利图片的实际损失或违法所得。因此，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广东青旅东风路分社在本案中需承担的赔偿数额：（1）权利图片类型。权利图片是摄影作品，内容是陈家祠的风景，周丕海并未举证证明其创作成本、创作难度、作品稀缺性。因陈家祠作为广州的知名景点，相关风景照片众多。随着数字技术的发展，摄影器材日益智能化和自动化，摄影前期准备、创作过程及后期图像处理更加简便，创作类似或表达相同主题的图片拍摄成本及难度也大大降低，作品的稀缺程度较低。（1）权利作品的合理使用费。合理使用费一般通过权利作品的使用情况来认定，权利图片是通过与其他2635张图片汇总成摄影集即《周丕海摄影艺术》，定价300元，以光盘的形式出版发行，发行有一定成本、收益。但周丕海未能明确《周丕海摄影艺术》的发行成本与销售收益，也未能明确定价依据，该价格与权利图片的关系。故该定价不能作为认定权利图片价值的直接依据。同时，周丕海也无权利图片对外有偿许可使用的证据。再者，随着技术的发展，摄影作品通过互联网存储、传播、使用日趋便利，相应的成本也得以降低。（1）广东青旅东风路分社的侵权行为性质和后果。本案中广东青旅东风路分社是旅游公司，以该图片用于旅游线路宣传，商业用途的目的明显。另外，广东青旅东风路分社在答辩中称其通过向景区或地接社索取陈家祠的图片作为旅行社正常旅游线路推广之用，但其并未核实该图片的权利人及授权许可，即直接使用权利图片，表明其存在主观过错。（1）广东青旅东风路分社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合理开支应当以必要费用支出为度，不必要的开支不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本案中周丕海诉请的合理开支仅为律师费。本院认为，权利人在权利受到侵害之后，应当选择合理方式，理性维权，将协商解决作为维权的第一选择，不鼓励未经协商就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而让双方当事人均陷于诉讼之中。本案中，周丕海在起诉之前，并未与广东青旅东风路分社联系，故相应的维权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情确定广东青旅东风路分社应向周丕海承担的赔偿金额（含合理开支）为6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十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东珠穆朗玛旅行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周丕海600元；二、驳回原告周丕海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李俊松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张恺茵书记员黄丽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