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陕01民终59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省教学仪器供应站，住所地西安市长安南路陕西省教委办公大楼****室（原西安邮电大学院内）。法定代表人曹岩，该管理站主任。委托代理人张健，陕西骊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家驹，陕西骊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承顺，男，1959年8月21日出生，汉族，西安市公交五公司职工，住西安市雁塔区。委托代理人庞乐，陕西博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畅舒逸，陕西博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省教育厅教育技术装备管理中心，住所地西安市长安南路陕西省教委办公大楼1016室（原西��邮电大学院内）。法定代表人曹岩，该管理站主任。委托代理人张健，陕西骊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家驹，陕西骊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省教学仪器供应站(以下简称：教学仪器供应站)因与被上诉人李承顺、陕西省教育厅教育技术装备管理中心（以下简称：装备管理中心）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4)莲民初字第04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教学仪器供应站从2012年9月雇佣李承顺零星从事搬运工作。2013年11月1日，教学仪器供应站通知李承顺每天上午八点半在西安港务区仓库搬运教学装备。2013年11月3日上午8：30许，李承顺按约定时间到达西安港务区仓库，因货物还未运���到仓库，李承顺在等待工作阶段试骑另一员工赵东的自行车，不慎从高台上摔下，当即摔伤不起。随即，李承顺被教学仪器供应站单位员工送往第四军医大学唐都医院门诊治疗，因病情危重，当日转院至西安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内开放性颅脑损伤（中型）；双额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内积气；右眼眶骨折并右侧动眼神经损伤，双眼球后血肿；鼻骨骨折；多处软组织损伤；高脂血症；高血压一级等。2014年1月27日李承顺出院，共住院85天。该医疗机构出院医嘱记载，李承顺应在家休息，减少活动，注意严格卧床休息，避免感冒、打喷嚏及咳嗽等。2014年3月21日，李承顺因脑外伤后头晕、无视物旋转、耳鸣等入住陕西省人民医院至2014年4月5日，共住院15天。经诊断李承顺多发性脑梗死；高血压三级；脑脊液鼻漏；双侧颈动脉及右侧锁骨下动脉硬化；双眼挫裂伤等。2014年5月22日，李承顺因脑外伤后出现双眼视物不清，第二次入住陕西省人民医院至6月11日，共住院20天。诊断为双眼视神经萎缩。2014年10月5日，李承顺因双眼视物不清第三次入住陕西省人民医院至10月20日，共住院15天。经诊断李承顺双眼视神经萎缩。2014年4月15日，李承顺因脑外伤后鼻腔清亮溢液在西京医院门诊治疗。2014年4月19日，李承顺在西京医院耳鼻咽喉科住院治疗，4月24日出院，共住院5天。经诊断李承顺为颅骨多发性骨折，××。根据该医疗机构出院医嘱记载，勿用力动作，定期复查，遵嘱服药，不适随诊。2015年1月12日，李承顺在西安市中心医院门诊治疗，经诊断为脑外伤导致精神障碍。2015年4月16日，李承顺前往西安市交通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治疗，经诊断为脑外伤后精神障碍。医疗机构建议，注意防护，防走失等意外。2015年6月10日，李承顺因脑外伤后双眼视力下降一年之主诉在陕西省人民医院第四次住院至2015年6月26日，共住院16天。经诊断李承顺双眼视神经萎缩、脑外伤后综合症、脑梗塞、××3级（高危）。期间，李承顺共花费医疗费155506.08元，审理中，李承顺提出申请，经本院委托，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陕西司法精神医学鉴定中心对李承顺进行精神病鉴定。2015年5月4日，该鉴定中心作出陕司精鉴字（S089）《司法精神医学鉴定意见书》认定，“被鉴定人李承顺，2013年11月3日其颅脑损伤后患有：颅脑损伤致精神障碍；颅脑损伤所致中度痴呆。其患有的颅脑损伤所致精神障碍、颅脑损伤所致中度痴呆，与其2013年11月3日摔伤所致颅脑损伤，有直接因果关系。”精神鉴定结束后，李承顺提出伤残鉴定申请，经本院委托，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陕西公正司法鉴定中心对李承顺进行伤残等鉴定。2015年9月18日，该鉴定中心作出陕公正司鉴字[2015]临鉴字第855号《陕西公正司法鉴定中心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护理期限鉴定意见书》认定，“1、李承顺颅脑损伤、双眼部损伤综合评定为四级伤残；2、李承顺后续医疗费预计为12000元人民币；3、李承顺护理期至少应按24个月计算。”李承顺请求赔偿损失有：1、残疾赔偿金按2015年陕西省统计局公布数据，2014年度陕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4366元，李承顺构成四级伤残，其残疾赔偿金为341124元=（24366×20年×70%）；2、误工费为99026.1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本案中李承顺受伤时间为2013年11月3日，定残日为2015年9月18日，共计684天，2014年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52119元，故误工费计算为99026.1元=（52119元÷12月÷30天×684天）；3、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护理期至少应按24个月计算。故暂时按5年计算，其中①住院期间（共156天）按两名护理计算，护理费每名100元计算为31200元，②其他期间按一名护理人员，护理费为每日80元计算为：133520元=（5年×365天×80元-156天×80元），护理费共计为16472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赔偿金额为4680元=（30元/天×住院天数156天）；5、后续治疗费按鉴定结论12000元；6、鉴定费分两部分，精神病鉴定费3327元、伤残鉴定费为2400元，共5727元。李承顺诉称，2013年10月底，教学仪器供应站、装备管理中心通知李承顺于2013年11月1日开始每天上午八点半到国际港务区仓库（现京东商城货物仓库）开始搬运教学设备。李承顺按照劳务约定进行了劳务搬运。劳务作业的第三日，即11月3日，李承顺如常去搬运地点进行搬运。在教学仪器供应站、装备管理中心单位管理搬运设备的领导均到达搬运地点后，李承顺及其他搬运人员开始打扫卫生。打扫卫生结束后，因货物还未运输到仓库，故李承顺及其他搬运人员试骑放置在仓库内的自行车。但在试骑过程中，李承顺从高台上摔下，经西安市中心医院抢救及多家医院诊断为内开放性颅脑损伤（中型）；双额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额粉碎性骨折；右眼眶骨折；鼻骨骨折等。现李承顺要求教学仪器供应站、装备管理中心赔偿医疗费107506.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80元、营养费5000元、受害人误工费99026.1元、护理费164720元、交通费200元、残疾赔偿金341124元、鉴定费5727元、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元，共计757893.18元。装备管理中心辩称，其系陕西省教育厅依法登记的事业单位法人，主要承担全省各类学校教学技��装备的管理、指导、规划及标准制定等行政职能。装备管理中心从未雇佣过李承顺从事任何活动，与李承顺没有雇佣关系，更不存在劳务关系，装备管理中心作为本案被告不适格，应当驳回李承顺对装备管理中心的诉讼请求。教学仪器供应站辩称，其系陕西省教育委员会出资设立的全民所有制企业，专门从事教育技术装备的经营活动。2013年11月1日，教学仪器供应站因西安港务区仓库搬运教学设施事宜临时雇佣李承顺等工作人员从事搬运工作，双方雇佣关系存在。李承顺到达雇佣场所后，在受雇工作任务尚未开始前，因李承顺私自试骑其他工友自行车不慎摔伤，确属事实，但人身损害与教学仪器供应站雇佣工作毫无关联，是李承顺自身原因所致，教学仪器供应站无过错，故李承顺诉请各项损失赔偿于法无据。原审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民事权���受法律保护。本案李承顺受雇于教学仪器供应站，教学仪器供应站不仅要为李承顺提供充分的安全保障义务，也应为李承顺提供劳务一方的选任、监督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李承顺在事发当日虽未进行日常的搬运工作，但是在教学仪器供应站约定的时间和指定的地点内骑其他工友的自行车摔伤，这与教学仪器供应站的放任不管，不尽到监督的注意义务存在必然的关系，应为李承顺的受伤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然而李承顺作为成年人在工作环境自己骑工友的自行车未尽到安全防范意识，其亦应为自己的摔伤承担部分责任，以30%为宜。李承顺的损失有：医疗费155506.08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80元；误工费99026.1元；护理费，住院期间为15600，出院后护理费按5年计算，共计为146000元，李承顺主张为133520元，本院予以支持；残疾赔偿金341124元；交通费李��顺主张200元，本院予以支持；营养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李承顺的伤残等级为4级，酌定营养费为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以上赔偿费用共计785656.18元。教学仪器供应站承担70%，计549959.33元，李承顺在治疗期间，教学仪器供应站已支付60000元，应在其中予以扣除，为489959.33元。因装备管理中心未雇佣李承顺，故其不承担李承顺的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陕西省教学仪器供应站给付原告李承顺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共计489959.33元；二、驳回原告李承顺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85元，鉴定费5727元（均为原告预付），由被告陕西省教学仪器供应站负担。宣判后，陕西省教学仪器供应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李承顺所受损害并非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其损害事实的发生，供应站并无过错或过失，1、李承顺并非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首先，一审中证人的证言可以证实，供应站雇佣包括李承顺在内的若干人员从事教学仪器的搬运工作，即雇佣活动在本案中就是教学仪器的搬运。其次，根据本案事实可知，涉案自行车既非供应站所有之物（实际上该物系赵东所何），也非供应站从事教学仪器搬运业务所用之物，故供应站自然对该自行车无须负有管理及注意的义务。再次，李承顺正是因自己好奇或其他自身原因，在未经自行车所有者赵东允许的情况下擅自试骑戏玩，因其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具有预见危险的能力，应对其自身安全负有足够的注意义务，然而最终因骑行技术不佳、自己判断失误导致掉头不利，跌落高台。最后，显而易见，教学仪器搬运工作并不包括骑自行车，因该自行车非供应站所有或所用之物，故供应站也无义务制止李承顺的骑行行为，且李承顺跌落均系其自身疏忽等因素导致，其责任和过错均系李承顺自身原因所致，故而由此引发的李承顺损害事实与供应站雇佣活动无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供应站不应对李承顺遭受的损害负赔���责任。2、供应站不存在任何过错。首先，出庭的三位证人证言可以证实，供应站在开始便对包括李承顺在内的所有劳务人员进行了安全意识的教育，并发放了安全意识表，这已经说明作为管理者已经尽到了安全注意提醒义务。其次，因自行车属于极为普遍的交通工具，若要求用人单位在安全意识教育时特地注明类似“禁止劳务人员骑自行车”的规范，对骑自行车出行的人员来说，显然是不公平的，对用人单位来说，也显然超出了正常的预知范围，一审法院在无法律明确规定的情况下，随意扩大安全注意提醒义务内容，这显然是供应站无法接受的。再次，如前所述，供应站对自行车并无管理义务，对李承顺的非雇佣活动的正常骑行行为也并无制止义务。第四，针对李承顺提出的所谓“未在高台处安装护栏”的意见，供应站认为，该意见有失客观，不能成立。根据供���站及李承顺双方提交的现场照片及出庭证人证言可以证实，李承顺跌落的高台之所以有如此高度，是因为货运车厢与该高台高度持平，仅需平移就可卸下货物，这一现场设计系仓储设计的基本要求，若设立护栏，则会导致该货场装卸各类货物的商用功能不能实现，故在此高台上设立护栏的说法显然是不能成立的。第五，在事发后，供应站立即将李承顺送医救治，并以借款形式垫付先期诊疗费用，已尽到道义上的责任。故供应站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过错或过失。一审法院以供应站为李承顺提供劳务时未尽到选任、监督必要的注意义务，显然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李承顺作为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扩大有故意、过失的，可以减轻或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故供应站主张不负赔偿责任是有法律依据的。二、一审法院未能客观审查李承顺的诉讼请求，显系错误，1、李承顺此次事故发生前，××症的自然情况，这在李承顺的住院病历中可以清楚的看出（自述摔伤前最高血压100ml-180ml），××均与自身严重的高血压症相关联，一审法院未能就此甄别显然有失客观。2、根据李承顺提供的多份病案资料及诊断证明可以证实，李承顺受伤前，就存在多发性脑梗死、××3级（极高危）、××，在医疗机构的诊疗过程中产生的开支，必然包括对上述与本次李承顺跌落损伤无关的疾病的治疗费用，而这些费用李承顺在主张时，有多少、如何甄别，一审在这一问题上事实并非清楚。3、依据李承顺提供的司法鉴定，护理费的鉴定意见是至少应按24个月计算，但李承顺在计算该笔费用时主张5年，明显已经超出了该鉴定意见的建议，对其他赔偿项目的计算也明显未能客观审核，甚至在一审判决时明显超出了李承顺一审时的诉讼请求，该判决表述的李承顺的诉讼请求为757893.18元，而一审判决中又以785656.18元作为判决依据，这一做法显然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综上所述，供应站认为，一审法院未能客观查明案件事实，在无法律明文规定的情况下，任意扩大安全义务及所谓的选任、监督注意义务，盲目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且超出一审李承顺的诉讼请求，判令供应站承担赔偿责任，其做法供应站实难接受，请二审人民法院进一步查明事实的情况下，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判令驳回李承顺的诉讼请求！李承顺辩称,请求依法驳回供应站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陕西省教育厅教育技术装备管理中心辩称，装备管理中心与李承顺无劳务关系，本案与装备管理中心无关。二审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认为，李承顺虽然不是教学仪器供应站的正式职工，但教学仪器供应站雇佣李承顺为其单位干活。李承顺在被教学仪器供应站雇佣期间身体受伤，造成损失，教学仪器供应站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且教学仪器供应站作为雇主，亦未尽到有效的组织管理责任，在李承顺雇佣期间骑他人自行车戏耍时，未及时有效的制止。据此，教学仪器供应站作为雇主，应当对李承顺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根据李承顺自身的过错，已减轻了教学仪器供应站的赔偿责任。故教学仪器供应站上诉主张不应对李承顺遭受的损害负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陕西省教学仪器供应站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49元���陕西省教学仪器供应站已预交，由陕西省教学仪器供应站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宏审 判 员  董凡代理审判员  张伟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袁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