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58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伟樟，住广州市花都区。委托代理人：江永潜，广东道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国棠，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轶，男，1967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大悟县。委托代理人：王月甜，北京��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何泳欣，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卢伟樟因与被上诉人曾轶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4）穗花法民二初字第1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5月1日，曾轶（乙方）与新蓝某公司（甲方）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6-1车间租给乙方作德利电镀之用，使用面积为1320㎡，每月租金为33000元，每年租金递增5%，甲方提供水、电总开关到车间给乙方使用，租期由2007年5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止。承租期内，甲乙双方自己承担各自在经营范围内产生的债券和债务，如乙方经营不善，必须保障生产员工的工资发放，必要时乙方必须用生产设备作拍卖或变卖解决。��审中，曾轶陈述由于电镀行业实行严格的准入及排污制度，故其只能租用新蓝某公司的车间从事电镀经营。另查，新蓝某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为四会市龙甫镇电镀小区内第20号地之一，经营范围为五金塑料加工、生产、电镀、销售。曾轶主张其自2007年开始一直以德利五金电镀厂（该厂未经工商注册登记）的名义为卢伟樟经营的广州市花都区狮岭伟剑五金店提供电镀加工。曾轶提供的欠条全部内容均为手写，内容为：“今欠德利五金电镀厂电镀费￥108382元整（大写：壹拾万捌仟叁佰捌拾贰元整）。欠款人：卢伟樟。”落款日期为“2013.8.28”。该落款日期下方的手写内容为：“欠德利五金电镀厂电镀费￥2880元整（大写：贰仟捌佰捌拾元整）。截止到2013年11月30日止共欠电镀款￥117927元整（壹拾壹万柒仟玖佰贰拾柒元整）”。曾轶主张落款日期“2013.8.28”下方的内容是卢伟樟第二次对账后亲笔书写，因为欠条上已经有其签名，所以没有再次签名。曾轶另提供伟剑五金门市部出货单12张拟证明卢伟樟与其存在加工合同关系。该些出货单记载的内容包括名称、规格、颜色、数量等，收货单位记载为“德利”，日期为2013年3月至6月期间。卢伟樟确认广州市花都区狮岭伟剑五金店是其注册的个体工商户，虽然该五金店已经注销，但公章仍在使用。卢伟樟主张与其存在交易往来的是德利五金电镀厂，德利五金电镀厂是新蓝某公司的一个车间或者部门，负责人是项某。卢伟樟对涉案欠条中欠德利五金电镀厂108382元予以确认，但对欠条落款日期下方的内容不予确认，并主张其已向德利五金电镀厂支付33000元。卢伟樟提供的2张增值税发票记载的销货单位均为新蓝某公司，购货单位均为广州市千采皮具有限公��，开票日期均为2014年11月13日，金额合计20000元。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明细对账单记载了卢伟樟于2014年7月2日至2014年9月21日期间的交易日期、交易时间、摘要、交易金额及账户余额，其中2014年7月17日发生转账5000元，但未显示转入账户。手机短信记录显示项某于2014年6月7日向卢伟樟发送短信，内容为：“卢老板，你答应每月底给我安排2万，这么久过去了才安排8千元……”。庭审中，曾轶主张该2张增值税发票及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明细对账单与本案无关联，但确认其已收到卢伟樟支付的8000元，并主张项某是其妻子。对此，卢伟樟陈述其支付给德利五金电镀厂的支票是由广州市千采皮具有限公司向其开出的，且其经常将加工费直接付给新蓝某公司，故发票名称显示为新蓝某公司及广州市千采皮具有限公司。卢伟樟另提供送货单8张，拟证明与其发生业务联系的是新蓝某公司的下属车间德利五金电镀厂而非曾轶。该些送货单的抬头为“新蓝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6-1）车间”，客户名称为“伟剑”，制单为“德利”。另查，曾轶与项某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99年6月7日登记结婚。被上诉人曾轶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卢伟樟向曾轶返还拖欠的货款人民币109927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3年12月1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2.卢伟樟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原审法院认为：原审案件的争议焦点有二：第一，曾轶与卢伟樟是否存在涉案加工合同关系；第二，卢伟樟实际未付的加工款金额。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卢伟樟确认其与德利五金电镀厂存在加工合同关系，该厂虽未经工商注册登记，但曾轶与新蓝某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明确载明新蓝某公司将6-1车间租给曾轶作德利电镀之用，租期由2007年5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止。卢伟樟提供的送货单抬头与曾轶租赁的厂房地址一致，制单记载为“德利”。且曾轶持有卢伟樟亲笔书写的欠条原件，结合卢伟樟确认其曾向项某付款8000元，而项某与曾轶系夫妻关系的事实，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曾轶是德利五金电镀厂的实际经营者，其与卢伟樟存在涉案加工合同关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卢伟樟确认其欠德利五金电镀厂电镀费108382元，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涉案欠条落款日期“2013.8.28”下方的手写内容虽然没有卢伟樟的签名，但商事活动中交易双方存在多次对账，且在已有欠款人签名的同一张欠条上补充新的欠款内容并不违背常理。卢伟樟否认落款日期“2013.8.28”下方的手写内容为其所写，但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也未向原审法院申请笔迹鉴定，原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纳。卢伟樟的实际欠款金额为117927元，曾轶确认其已收到其中8000元，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卢伟樟提供的两张增值税发票记载的购货单位为广州市千采皮具有限公司，销货单位为新蓝某公司，且未提供其他付款凭证予以佐证，无法证明其已付款20000元。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明细对账单未显示卢伟樟于2014年7月17日转账5000元的转入账户，且曾轶不予认可，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综上，卢伟樟尚欠曾轶加工款109927元（117927元-8000元），卢伟樟应向曾轶支付该款。由于涉案欠条未对加工款的付款期限作出具体约定，故对于涉案加工款的利息，应从曾轶提起本案诉讼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为宜。原审法院对曾轶诉请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为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5年8月28日作出如下判决：卢伟樟于原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曾轶支付加工款109927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109927元为基数，从2014年10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款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欠款，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58元，由卢伟樟负担。判后，上诉人卢伟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未就诉讼主体资格进行程序审查。卢伟樟认为曾轶并非适格的原告，首先：卢伟樟在审理过程中确认对四会市新蓝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蓝某公司)存在加��合同的法律关系，而且相关的证据均表明双方的法律关系，但从本案立案至判决时曾轶没有获得新蓝某公司的授权擅自采取诉讼方式要求卢伟樟的承担法律责任，明显缺乏证据支持，而且卢伟樟在庭审前已经明确并不认识曾轶更加没有与其有任何的联系及法律关系，卢伟樟更向原审法院提出异议申请，在庭审过程中卢伟樟也要求曾轶提供证据证明其具有诉讼权利主体资格，但曾轶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其已经符合诉讼主体资格的材料，为此曾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而原审法院也没有履行程序上的审查义务，更在无证据证明曾轶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的情况下判决卢伟樟向曾轶承担支付责任，属于审判程序及认定事实上错误。此次，卢伟樟也并非本案的诉讼主体，即卢伟樟在本案并不具备起诉的主体资格；事实情况如下：由于曾轶不认识卢伟樟，为此在原审诉讼立案时，曾轶以“卢伟樟(身份证号码是：××，出生日期：1993年6月7日，住址：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罗仙村十六队八巷2号)”身份证复印件作为被告予以立案，卢伟樟被他人错误通知并签收传票和诉讼材料后发现该情况，已经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向原审法院提出异议申请，原审法院并未就该情况予以核查，由曾轶直接更换了卢伟樟的身份材料信息则由卢伟樟成为被告的主体，曾轶未按照程序变更被告，原审法院则按照原来派送传票时间开庭审理，在庭审中，卢伟樟也要求原审法院予以查明情况，但原审并未就该异议申请作出任何裁定及判决，最后更直接判令卢伟樟承担清偿责任，原审法院的审理程序并未严格按照民事诉讼程序的法律规定进行，从而严重导致卢伟樟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二）原审法院对加工关系认定属于错误判定。卢伟樟及曾轶提交的所有证据，均可以证明卢伟樟与新蓝某公司存在长期的加工合作关系，依据曾轶提交卢伟樟与项某(曾轶妻子)手机信息及卢伟樟与新蓝某公司交易凭证，均显示卢伟樟与新蓝某公司存在加工合同的法律关系，项某属于新蓝某公司车间的员工，在履行公司催款义务，而曾轶获取项某的催收材料后擅自提起诉讼，要求卢伟樟支付加工费，在整个庭审过程并无获得新蓝某公司追认，曾轶的行为属于违法处分的行为，原审法院获悉后并未予以查明、阻止、纠正反而通过判决认可曾轶的违法行为，属于错判。（三）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错误计算卢伟樟承担责任范围。卢伟樟与新蓝某公司一直存在加工合同的法律关系，而且通过一直以来的交易习惯，卢伟樟通过现金或转账方式支付加工费，新蓝某公司则通过其他企业开出相应金额的发票给卢伟樟作为票据记账使用，卢伟��提供的证据显示，2014年11月13日，卢伟樟已经支付了新蓝某公司20000元的加工费，新蓝某公司则向卢伟樟提供了两张增值税发票予以记账，该交易方式属于交易双方的自行处分方式应当予以认定，但原审法院并未查明实际交易情况，则错误判定卢伟樟支付的加工费是虚构，要求卢伟樟重复支付20000元的加工费，明显增加卢伟樟履行债务义务的负担，有违事实并损害了卢伟樟的合法财产权益。故，上诉人卢伟樟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2.曾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被上诉人曾轶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另查：1、曾轶提交了四会市新蓝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即新蓝某公司）于2016年7月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书》，拟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厂房租赁合同关系，内容为：2007年5月1日，我司与曾轶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我司将位于四会龙某工业园新蓝某6-1车间给曾轶作德利电镀之用，期限为2007年5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租金为每月人民币33000元（每年递增5%）。自签订《厂房租赁合同》之日起至今，我司与曾轶之间仅存在租赁关系外，不存在其他的交易往来，等。新蓝某公司授权其司员工许某出庭，对上述《情况说明书》所述内容予以确认。卢伟樟质证认为：如上述《情况说明书》是新蓝某公司出具并盖有公章保证其真实性，则我方对《情况说明书》没有异议。如曾轶和新蓝某公司之间有租赁合同且实际经营者是曾轶，则我方在一审中提交的关于2014年11月13日的两张共2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是由新蓝某公司开具并由我方持有，足以证明我方在2014年11月13日已向��轶支付加工费20000元。2、卢伟樟提交了农业银行流水单一份，拟证实其于2014年7月17日向项某转款5000元，并主张该笔加工费已支付。曾轶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卢伟樟转款的事实。另查，关于新蓝某公司于2014年11月13日向广州市千采皮具有限公司开具的合计金额为20000元的两张增值税发票，新蓝某公司在二审庭审中表示，是应曾轶的要求向广州市千采皮具有限公司开具上述发票。新蓝某公司开具发票出去，不代表收到钱。发票的开具出于两种情况，一是先开发票，对方收到发票后再付款；一种是对方付款后再开具发票。本院认为：二审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曾轶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二、卢伟樟主张扣除其于2014年7月17日向项某转账支付的5000元、及新蓝某公司于2014年11月13日开具的两张增值税发票所涉���项20000元的理据是否充分？关于上述第一点争议，本院认为，曾轶主张其与卢伟樟之间存在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及卢伟樟欠付加工费的事实，提交了卢伟樟出具的欠条、其与新蓝某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新蓝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书》及证人证言予以佐证，上述证据已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曾轶经营的未经工商登记的“德利五金电镀厂”为卢伟樟经营的广州市花都区狮岭伟剑五金店提供电镀加工服务。本案中，卢伟樟主张其合同相对方系新蓝某公司，新蓝某公司到庭予以否认，并明确表示其将6-1车间租予曾轶作德利电镀之用的事实，因此，卢伟樟坚称其合同相对方是新蓝某公司显然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认定曾轶为合同当事人，确认其相应的诉讼主体资格，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述第二点争议，经审查，本院认为，二审中卢伟樟提交的农业银行流水单显示其于2014年7月17日向项某的账户转款5000元，对于该笔款项的收取，曾轶不持异议，且未提出该款系用作他用的抗辩，再结合原审中曾轶自认部分加工费由其配偶项某收取的事实，本院采信卢伟樟的主张，确认上述5000元为其支付的加工费。另，根据卢伟樟提交的涉及金额20000元的两张增值税发票，购货单位系广州市千采皮具有限公司而非卢伟樟，现亦无证据证实卢伟樟以广州市皮具有限公司开具的支票向曾轶、或新蓝某公司支付上述20000元的事实，因此，卢伟樟要求确认已支付该部分加工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卢伟樟应向曾轶支付加工费104927元（109927元-5000元）。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根据上诉人卢伟樟在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本院对其提出的部分上诉理由予以接纳，原审判决应予相应改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并根据二审中的新证据，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4）穗花法民二初字第1673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卢伟樟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曾轶支付加工款104927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104927元为基数，从2014年10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款日止）。二、驳回被上诉人曾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2658元，由上诉人卢伟樟负担2608元，由被上诉人曾轶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98.54元，上诉人卢伟樟��担2448.84元，由被上诉人曾轶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国平平审判员  张纯金审判员  徐 艳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陶智斌何浩王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