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2民终60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柳道（青岛）热流道系统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席连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潘剑，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孙珊，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飞宇。委托代理人刘青，山东江河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柳道（青岛）热流道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柳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飞宇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5）城民初字第5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审查，本院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柳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潘剑、孙珊，被上诉人韩飞宇及其委托代理人刘青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柳道公司上诉称，一、韩飞宇在职期间，多次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欺侮同事，顶撞领导，经公司屡次敦促未能纠正，并于2015年8月29日、31日，9月1日、2日无故缺勤，符合公司《人事管理制度》第十章第40条关于辞退情形的规定，公司解除与韩飞宇的劳动关系事实清楚，程序正当，于法有据。二、因韩飞宇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根据双方签订的《培训协议书》，韩飞宇应当返还培训费。公司有权依据《人事管理制度》和《宿舍管理规定》扣除韩飞宇的旷工工资和住宿费。三、如前所述，公司依法解除了与韩飞宇的劳动关系，不违反法律规定，不应当支付赔偿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柳道公司未违法解除与韩飞宇的劳动合同，不支付韩飞宇工资差额、加班费、赔偿金，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并由韩飞宇承担一、二审诉讼费。被上诉人韩飞宇答辩称，2015年8月31日，柳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当众宣布辞退韩飞宇，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因此韩飞宇也不应返还培训费用。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柳道公司在一审中诉请求判令：一、柳道公司未违法解除与韩飞宇之间劳动合同；二、柳道公司不支付韩飞宇工资差额、加班费、经济赔偿金等任何款项。本案诉讼费用由韩飞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韩飞宇于2014年2月21日到柳道公司从事质检员工作，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柳道公司为韩飞宇缴纳了社会保险。韩飞宇提交的对话录音显示，2015年8月31日，柳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席连庆在与韩飞宇的对话过程中，明确柳道公司辞退韩飞宇，要求韩飞宇“马上离开”，其中韩飞宇问“您这是属于辞退我？”，席连庆回答“对，我辞退你”，韩飞宇问“辞退我总应该有文件吧”，席连庆回答“没有文件，我就开除你，要什么文件，不需要文件，不需要任何文件”。根据韩飞宇提交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及柳道公司提交的银行汇款凭证，结合双方当事人关于2015年8月份工资情况的当庭陈述，韩飞宇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应为3806元。柳道公司未为韩飞宇办理档案及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关于2015年8月份工资是否发放的问题，韩飞宇认可已发放1100.75元，余846.83元未支付，未支付的部分含加班费102元。柳道公司对此解释称，其中扣薪344.83元（缺勤4日分别是2015年8月29日、31日，9月1日、2日，扣除8月29日、31日两日的工资），宿舍租金120元，400元的培训费。柳道公司称未欠付韩飞宇加班费，韩飞宇虽主张存在加班情况，但对加班时间描述模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加班事实。一审另查明，韩飞宇(申请人)于2015年10月12日向青岛市城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定柳道公司（被申请人）支付2015年8月工资及加班费共846.85元、经济补助金4019元、经济赔偿金16076元，并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城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青城劳人仲案字（2015）第2131号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自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为申请人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二、被申请人自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申请人2015年8月份工资差额、加班费846.85元。三、被申请人自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申请人赔偿金16076元。四、驳回申请人其他仲裁请求。后被申请人不服该仲裁裁决并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劳动关系解除时间及柳道公司是否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问题。双方确认劳动关系于2014年2月21日建立，对何时解除及柳道公司是否违法解除意见不一。根据韩飞宇提交的录音材料，柳道公司于2015年8月31日以口头通知形式解除了与韩飞宇的劳动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即使柳道公司能够证明韩飞宇存在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之行为，因其未经法定程序，其解除与韩飞宇的劳动合同的行为亦应认定为违法。合同解除时间即为2015年8月31日，柳道公司应为韩飞宇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二、关于柳道公司是否拖欠韩飞宇工资的问题。柳道公司已向韩飞宇发放2015年8月份工资1100.75元，韩飞宇称柳道公司欠付846.83元（含102元加班费），柳道公司则主张不属于欠付工资，而是扣除了培训费、住宿费及旷工工资。对此本院认为：1、加班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的规定，韩飞宇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韩飞宇无法准确描述加班时间，亦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存在加班的事实，故对柳道公司要求不支付韩飞宇加班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2、培训费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培训协议书，只有在韩飞宇申请离职或“严重触犯公司规章制度被辞职”的情况下，韩飞宇才需在离职时返还培训费用，柳道公司提交证人证言意图证明韩飞宇存在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并据此主张应从工资中扣除相应培训费，但证人并未出庭，且韩飞宇不予认可，故对柳道公司以韩飞宇严重违反规章制度而扣除培训费的主张，一审不予采纳。3、住宿费及韩飞宇是否旷工问题。柳道公司未提交工资表以证明其住宿费扣除情况，故对柳道公司关于工资未付部分应扣除住宿费的主张，一审不予采纳。另，韩飞宇是否存在旷工应由柳道公司承担举证责任，柳道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柳道公司应当将该扣发的旷工工资支付给韩飞宇。据此，柳道公司应付韩飞宇2015年8月份工资为：846.83元-102元=744.83元。三、关于柳道公司应否支付韩飞宇赔偿金的问题。如前所述，柳道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应当向韩飞宇支付赔偿金。具体数额及计算方式为：3806元×2个月×2倍=1522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三条、第五十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做出如下判决：一、柳道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为韩飞宇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二、柳道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韩飞宇2015年8月份工资差额744.83元；三、柳道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韩飞宇赔偿金15224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柳道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柳道公司提供证人宋某出庭作证，欲证明韩飞宇在工作中对其威胁、欺侮。韩飞宇对此不予认可。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柳道公司解除与韩飞宇的劳动合同是否合法，及柳道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韩飞宇2015年8月的工资差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了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柳道公司虽主张因韩飞宇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欺侮同事、顶撞领导、旷工，解除了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但其未对此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柳道公司在二审中提供了证人出庭作证，但该证人系柳道公司的员工，与柳道公司有利害关系，且韩飞宇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作出的柳道公司违法解除与韩飞宇劳动合同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柳道公司应当支付韩飞宇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韩飞宇不负返还柳道公司培训费的责任。对于2015年8月份工资是否足额发放，本院认为，柳道公司并没有提交足额支付韩飞宇该月工资的证据，也没有提供工资发放的明细，不能证明住宿费未扣除，故一审法院判令其支付该月工资差额，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柳道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处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柳道（青岛）热流道系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 勇审判员 李晓波审判员 杨保国二〇一六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胡浩东书记员 庞连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