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民申36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湖南六建机电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录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林，该公司总经济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律，湖南天恒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田社初。委托诉讼代理人：兰芸，湖南昌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果，湖南昌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胡小清。再审申请人湖南六建机电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六建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田社初、胡小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湘高法民一终字第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六建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认定胡小清系六建公司融程花园酒店项目负责人之一，胡小清是为六建公司融程花园项目部向田社初借款，现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审法院所认定的上述事实，并能证明原审法院所依据的主要证据均属伪造，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之规定申请再审。本案中，原审法院认定借贷关系成立的直接证据仅为《借条》，六建公司已经就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质疑并在合理期限内申请司法鉴定，但是原审两级法院均以不排除六建公司使用了两枚公章为由拒绝鉴定。六建公司认为，既然原审法院以该份证据作为定案证据，那么就应当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作出审查。而原审法院推测六建公司不排除使用两枚公章，以伪造的证据作为定案依据。因原审法院剥夺了六建公司申��鉴定的合法诉权，故在二审判决后，六建公司委托湖南省鉴真司法鉴定中心就《借条》上“借款人（签字）”处的“湖南六建机电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融程国际项目部”印文与一审期间六建公司向法院提供的“湖南六建机电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融程国际项目部”样本是否出自同一印章进行鉴定。经该鉴定中心鉴定，于2016年1月11日出具了湘鉴中心【2016】文鉴字第13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明确了检材和样本上的印文不是出自同一印章，这证明了私刻公章伪造证据的事实，也说明了胡小清不敢将其证据原件向法院提交的原因。同时2015年12月30日至31日六建公司副总李晓林与胡小清、田社初等人的录音也可证明，关于涉案的款项系二人恶意串通制造虚假诉讼，将以前与融程花园项目部毫无关系的各种借款强加于六建公司，由六建公司承担高额借款及利息，企图侵���国有资产。《借条》及《授权委托书》等一系列加盖了六建公司公章的证据，是原审法院认定胡小清系六建公司项目负责人及为六建公司向田社初借款的主要证据。该《文书司法鉴定意见》和录音证据的出现，不仅仅证明了原审法院所依据的证据系伪造的，同时也推翻了原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该两份证据均产生于二审之后，属于新证据。（二）六建公司从未向田社初借用过任何资金，也从未委托任何人向田社初借款，二审法院认定六建公司与田社初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证据不足，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之规定申请再审。原审法院以胡小清和田社初在《借条》中载明借款为240万元，从而确定借款本金为240万元，实属重大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及第十六条的规定，田社初为了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向法院提交了自己取款的银行流水，以证明向胡小清支付借款的事实，但是从全部的银行流水上看，根本没有显示任何交易账户，无法证明是胡小清收取了田社初的240万元借款。为此，六建公司代理人在庭审过程中特意向田社初询问了有关借款交付的详细情况。按田社初自己陈述，借款均是其取出以现金交付，至于地点、时间、在场人等具体情况，全部答复不记得了。六建公司认为，田社初系交通银行岳阳支行职工，按照其正常收入没有如此大的支付能力，并且作为金融机构工作人员，应该非常了解和清楚大笔借款的法律风险防范，完全不可能以现金方式进行交易。其次，若按照原审法院的认定胡小清为融程花园酒店项目负责人，但该项目位于长沙市汽车南站附近，而田社初的工作居住地在岳阳市市区。两个地点在地理位置上相差近200公里，频繁以大���现金交付根本就不符合客观实际情况。因此，从前述反常的交易情况结合胡小清在一审和二审后的录音陈述，完全可以明确的事实是该240万元借款实际是胡小清在株洲项目时所借高利贷累计形成的，与融程花园酒店项目没有任何关系。在法庭调查过程中，田社初根本无法说明借款的具体情况，也没有其他任何证据予以辅证。在借款事实无法明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以“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认定借款本金为240万元，违反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1、六建公司从未收到过任何借款，即便胡小清和田社初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也应当与六建公司无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民间借贷属于实践性合同，款项的实际交付系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贷款人与借款人就借贷达成合意后合同成立，自提供借款时合同生效。首先���建公司对于田社初与胡小清之间的借贷行为并不知情，并且六建公司也未收到过田社初任何款项，田社初所谓的借款全部交付给了胡小清个人。借款合同的生效需以出借物的实际交付为要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田社初仅凭《借条》和《银行流水》来主张自己的债权，在借款人对此债权是否存在以及具体数额存有合理而充分的异议时，田社初应当对所借款项交付情况和交付数额承担举证责任。原审法院毫无任何依据确认六建公司已经收到或者使用了涉案借款，六建公司对于借款事实一无所知，田社初和胡小清陈述该借款从2008年开始，但是至田社初起诉之日止六建公司从未收到过田社初任何有关还款或者续借款项的要求。六建公司既未享受到借款人的权利也未履行过借款人的义务，故六建公司与田社初之间的借贷关系无���成立。但是，原审法院无视如此明显的事实，强行认定田社初与六建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系对真实事实的背离。此外，原审法院还将第三人李沣俊转让给田社初的债权错误认定为胡小清代六建公司所借款项。2、胡小清并非六建公司承建的融程花园酒店项目负责人，原审法院认定该事实无任何证据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胡小清系融程花园酒店项目负责人的主要依据是《授权委托书》及《通讯录》等证据，然而该系列证据从始至终都未向法院提交过原件。二审中，胡小清再次向法院提交了10份包括《授权委托书》在内的等无法与原件核实的证据，拟证明其曾经系融程花园酒店项目的负责人。该系列证据均没有原件，原审法院虽未认可其真实性，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但是在判决中又提到六建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和胡小清所提供的复印件可相互印证，可以证实胡小清系融程花园酒店项目的负责人之一。但是，六建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与胡小清所提供的证据内容完全是相互矛盾的，六建公司的证据证明了项目负责人为叶代淳，胡小清的证据则拟证明项目负责人为他自己，六建公司不知如此内容完全相矛盾的证据，原审法院又是如何相互印证的。并且，六建公司作为国有企业，在工程建设上一直要求自身做到更高、更好，一个工程项目的建设存在建设方和承建方，对于项目负责人的聘任不仅仅需要六建公司内部通过，还需要建设方通过认可。二审中，六建公司已经提交了建设方金信公司所出具的《情况说明》，明确无误地证明了融程花园酒店项目负责人并非胡小清，但是原审法院居然无视该证据，错误认定胡小清系融程花园酒店项目的负责人之一。（三）原审法院认定田社初系善意第三人，胡小清的借款行为构成代理，��适用法律错误，故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按照胡小清和田社初自己的陈述（再审新增四份录音资料，二审后形成的新证据），该240万元借款其实是胡小清曾经挂靠在岳阳四化建的株洲项目及与他人多年的高利贷累积而成，因胡小清无力偿还他人高利贷，于是胡小清多次向田社初借款用于偿还他人借款，后二人利用在融程花园酒店项目工作之机，欲将借款强加于六建公司，胡小清以私刻的公章伪造了一系列证据帮助田社初用于诉讼。本案涉及的大部分借款（190万元左右）系胡小清以前在别的公司挂靠时借的，其在融程花园项目工作时最多只借了50万元左右。原审法院认定胡小清系融程花园酒店项目负责人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进而又在胡小清借款事实根本无法查清的情况下，错误认定胡小清的借款行为构成了代理，应由六建公司和胡小清���同承担还款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六建公司认为原审判决认定胡小清的行为构成代理毫无法律依据：其一，田社初在付款前后从未通知过六建公司；其二，田社初最终意图是将胡小清的债务强加给六建公司，以实现高额借款利息而并非善意；其三，六建公司也从未委托任何人就该项目向外借款融资；其四，在借款的方式上，田社初把所谓的全部借款交给了胡小清而非六建公司，存在重大过失。不论《借条》和《授权委托书》上六建公司印章的真伪，胡小清的行为完全不可能构成代理行为，田社初更非无过失的善意第三人。（四）原审法院违法剥夺了六建公司的合法诉权，故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九项之规定申请再审。本案田社初所提供《借条》上的印章与六建公司使用的印章存在明显差异，六建公司在合法期限内提出申请，法院应当依法进行司法鉴定，但是原审两级法院均未准许。六建公司没有在涉案《借条》上加盖过公章。一审开庭时，六建公司代理人现场核实原件发现，田社初所持的《借条》与六建公司使用的印章存在明显差异。六建公司当即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申请要求就《借条》上的印章真实性和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但是一审法院未做任何答复就作出了判决。一审判决后，六建公司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依照规定复印了一审的案卷，发现《鉴定申请书》及检材等附件尚附在卷宗里，但是在案件移送后，该几页文书不知被谁抽走，导致二审法院认为六建公司在一审过程中未提出过书面鉴定申请。二审中六建公司再次申请了司法鉴定，承办人员先是答应了鉴定请求，而后又说本案存在错误会发回重审，二审没有必要再做鉴定，最后竟一纸判决认定一审过程中六建公司未提出过鉴定的书面申请。���审法院认为六建公司虽然在二审过程中提出了鉴定申请，但即使鉴定证明《借条》上印章与六建公司提供的检材不属同一枚印章，亦无法排除六建公司同时使用了两枚公章，原审法院不依法查明《借条》的真伪，包括《借条》加盖印章的真伪，却主观臆断无法排除六建公司使用两枚公章，实质上项目部自始只有一枚公章，且胡小清无法接触到项目部印章（其在录音中也对此事有过陈述），《借条》上的公章凭肉眼即可判断与六建公司在其他文件上使用的公章有明显不同，显属伪造的公章。六建公司认为，既然该《借条》属于本案赖以定案和确定事实的重要依据，经六建公司申请，原审法院理应委托鉴定机构进行司法鉴定。但是原审法院变相剥夺六建公司的合法诉权，实质上支持了田社初和胡小清的恶意虚假诉讼，帮助其二人侵吞国有资产。田社初提交意见称：（一）一、二审法院认定胡小清与田社初之间的借款合法有效，借款事实清楚没有错误。2008年12月30日，六建公司委托胡小清负责长沙融程花园酒店安装项目的经营活动，并于2009年1月10日成立以胡小清为负责人的六建机电融程国际项目部，胡小清为筹集该项目资金，多次向田社初借款累计240万元。胡小清、项目部向田社初出具《借条》，明确胡小清向田社初借款240万元，借款用于融程花园酒店空调工程，借款时间14个月，月利率2%，如超过时限未结清，则按实际未付的本息余额每日收取2‰的滞纳金。《借条》上有证明人彭克签字予以证明。且彭克在出庭时证实，胡小清向田社初出具该《借条》之前，田社初已分多次将240万元款项支付给胡小清。胡小清对已向田社初借款240万元没有任何异议。在一、二审庭审中，胡小清对借款事实均没有异议。因此，胡小清与田社初之间的借款意思表示一致、真实，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二）一、二审法院认定胡小清系项目部负责人之一，其代表该项目从事相关活动的证据充分。1、根据2008年12月30日《授权委托书》显示，六建公司委托胡小清为该公司代理人，以该公司名义参加长沙融程花园酒店安装项目的经营活动。该《授权委托书》有六建公司的盖章以及六建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签字盖章。且工作联系单、工程付款审批单上均有胡小清的签字以及金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信公司）陈仲才的签字。为了核实相关情况，一审法院对陈仲才进行调查核实，陈仲才证明胡小清为项目部的负责人，负责工作联系、工程付款审批，证实田社初在一审中提供的工作联系单、工程付款审批单及单上的签字人员均属实。作为��次借款的中间人及证明人，彭克也多次到过胡小清负责的项目部，胡小清向彭克出示的相关资料均表明其为项目部负责人。2、2011年6月28日《借条》上有项目部盖章及胡小清签字，有证明人彭克签字，《借条》注明：该款用于融程花园酒店空调工程。整个过程彭克一直在现场，并在证明人一栏签字。因此，该《借条》真实性毋庸置疑。3、二审中，六建公司提供的证据1《情况说明》与胡小清提供的证据8《通讯录》可相互印证，《情况说明》证实六建公司指派的项目执行经理为叶代淳，《通讯录》中亦在第2序号中列明叶代淳为技术负责人，只是第1序号中列明胡小清为项目负责人。六建公司二审提供的2010年12月14日《经济签证审批单》与田社初提供的证据3中的2011年4月24日《工程付款审批单》能够相互印证。两份审批单中监理单位、审计部签署意见的人员一致，均为丁焰与陈仲才。结合这两份证据看，陈仲才参与了涉案工程签证审批工作，一审法院经调查陈仲才形成的《调查笔录》能反映客观事实。结合一审中六建公司提供的其公司副总李晓林与胡小清的录音资料及二审中六建公司的陈述可看出，六建公司亦认可胡小清与陈甚利合作融程花园酒店工程的事实。故一、二审认定胡小清为融程花园项目负责人之一，并无不当。4、胡小清作为项目部负责人，因项目运作的需要向田社初借款，并出具由其本人签字、且加盖项目部印章的《借条》。基于胡小清特定的身份，田社初作为善意第三人有理由相信胡小清持有的是六建公司的公章，胡小清的借款行为得到了六建公司的认可。5、涉案《借条》上加盖公章的行为应视为项目部的意思表示，而项目部由六建公司成立，故六建公司应与胡小清共同承担法律责任。至于《借条》中项目部印��的真伪，即使六建公司鉴定证明该印章与其提供的检材不属于同一枚印章，也无法排除六建公司同时使用了两枚公章，且无证据证明田社初存在恶意。因此，二审法院对六建公司提出的对《借条》上印章进行鉴定的申请及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是正确的。基于以上事实，田社初主张，胡小清向田社初借款代表的是六建公司，田社初是基于对六建公司的信赖才发生的借款行为，因此，六建公司对该笔借款应承担偿还责任。请求依法驳回六建公司的再审申请。胡小清提交意见称，（一）关于录音资料证据问题。胡小清认为该录音资料作为再审申请的证据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该录音资料为剪辑整理稿，大部分内容是通过剪辑整理而成、在陈甚利参加两次协调会中，胡小清和陈甚利的气氛紧张，陈甚利不可能第一个作为发言人���胡小清面长篇大论的说出如此流利和逻辑连贯的言辞。而且录音资料中李晓林副总和陈甚利的陈述长篇大论，而胡小清的陈述全部轻描淡写，答非所问，把对胡小清本人有利的陈述全部进行了处理。2、录音资料中，把胡小清与公司私聊的内容也加进会议内容进行了组合。私聊的内容公司领导对胡小清具有很大的诱导性，李晓林经理和其他领导的诱导性言辞为什么没有出现在录音资料中。3、录音中240万元借款的用途和去向是公司领导诱导胡小清配合公司的工作而产生的录音，不能作为再审证据。二审判决下达以后，田社初带律师及法院人员要到六建公司执行判决。李晓林副总多次打电话给胡小清要胡小清做田社初的工作，并承诺公司会保全胡小清的利益。其后，六建公司付了50万元给田社初，六建公司、田社初、胡小清签订了三方协议。六建公司李晓林经理表示对���决不进行再审，240万元借款去向怎么说都行。以上这些内容在两次录音资料的协商会议中都有提议，在胡小清和李晓林的私聊中，也多次提到，但录音资料中却没有只字片语，可见录音资料剪辑体量非常之大，六建公司诱导证据的意向也非常明显。（二）关于印章鉴定证据问题。胡小清认为，该印章鉴定结论也不能作为再审证据。1、胡小清在2008年3月6日组建六建机电公司融程花园酒店项目部时，向六建公司申请了专用的项目部印章，胡小清是合法授权的委托代理人。2010年4月，六建公司在胡小清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将项目授权给陈甚利，2011年陈甚利启用了新的项目章，于是该项目启用了两枚项目章。2、六建公司在印章管理和资金管理上完全没有按要求规范进行管理，印章申请手续不全，项目资金归口管理混乱，2013年对账，融程财务显示付工程款总额为1750余万元，而六建公司账上已收款只有1460余万元，胡小清多次要求公司追查账外款的去向，六建公司从未进行明确的回复和受理。3、六建公司用两个复印件的印章作为鉴定检材，不符合鉴定程序要求。六建公司认为胡小清私刻公章没有任何依据是六建公司一个项目多枚印章，没有任何备案手续和签章登记。（三）关于再审申请书中项目负责人叶代淳的问题。六建公司管理混乱，所谓的再审申请书中的证据也是有人恶意炮制。1、融程项目六建公司第一次合法授权的委托代理人为胡小清，2010年4月在胡小清不知道的情况下，再次授权陈甚利为委托代理人，现在叶代淳又为项目负责人，而叶代淳是胡小清聘请的现场工程师。2、再审申请书提供的录音证据中有大量陈甚利的录音，不能看出陈甚利与本案有什么关联，为何把他的谈话作为录音证据。��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鉴定问题。六建公司申请再审主张，一审开庭当日，经六建公司代理人现场核实原件发现，田社初所持《借条》上加盖的印章与六建公司使用的印章存在明显差异，六建公司当即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申请要求就《借条》上印章的真实性和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但是一审法院未予答复。二审过程中，六建公司再次申请司法鉴定，二审法院未予支持的理由为,六建公司虽提出鉴定,但即使鉴定证明《借条》上印章与六建公司提供的检材不属同一枚印章，亦无法排除六建公司同时使用了两枚公章。本院认为，案涉《借条》是认定本案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及六建公司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要证据。原审过程中，六建公司对该《借条》上加盖的“湖南六建机电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融程国际项目部”公章印文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书面申请法院组织鉴定，在���对方当事人均未就六建公司同时使用两枚公章予以举证证明的情况下，原判决认定即使鉴定亦无法排除六建公司同时使用两枚公章，继而对六建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支持，缺乏证据证明且剥夺了当事人申请鉴定的权利。（二）关于借贷事实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及第十六条的规定，在民间借贷案件审理中，对于仅提供借据的大额现金支付，除应就债权凭证进行审查外，还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原审过程中，就《借条》载明的240万元款项的性质问题，田社初主张全部为本金。本案再审审查过程中，就相同问题经本院询问，田社初主张既有本金也有利息。且胡小清及田社初虽均主张该240万元款项系前期借款累计形成，但就累计计算的方法和借款实际用于融程花园酒店安装工程均未举证证明。同时，证人彭克虽然在《借条》上签字，但根据原审庭审笔录记载内容分析，彭克对胡小清与田社初之间实际交付款项的具体数额并不清楚。综上查明事实，本院认为，本案《借条》所涉的大额现金支付，与正常民间借贷交易惯例不符。胡小清及田社初作为借贷双方当事人，未能就借款金额的性质、累计计算方法以及支付时间、方式等涉及现金借贷关系是否实际发生的案件基本事实予以举证证明，且诉请主张存在前后不一、相互矛盾的情况。据此，原判决认定《借条》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并作出由胡小清和六建公司共同偿还田社初借款240万元及利息的判定，缺乏证据证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指令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审 判 长  张颖新审 判 员  吴晓芳代理审判员  肖 峰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三日书 记 员  王冬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