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民再55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栖霞市华昕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栖霞市迎宾路**。 法定代表人：李乐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军，山东君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栖霞市擎天防水材料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栖霞市迎宾路**/div> 法定代表人：张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亦民，山东鲁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栖霞市华昕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昕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栖霞市擎天防水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擎天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6民终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5月10日作出（2019）鲁民申38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华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乐林、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军，被申请人擎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亦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昕公司再审请求：1.撤销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6民终398号民事判决；2.维持栖霞市人民法院（2016）鲁0686民初2843号民事判决。事实与理由：2012年6月，擎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连洪光在给其法定代表人张猛打电话请示扣除因土地面积减少465平方米计款26万元时，有在现场的很多证人证明，该处理意见完全是擎天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擎天公司出具给华昕公司的委托书及连洪光代收转让款的事实均能证实连洪光系擎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身份，而二审判决认定其为证人，缺乏证据证明。 擎天公司答辩称，华昕公司所述没有证据及相关事实予以证明，若连洪光有代理权限没有必要请示擎天公司，若其电话向擎天公司领导做过请示就没有必要出具加盖假公章的证明。因此，华昕公司先后两次使用假公章制作的证据提交法庭，其目的就是为了侵占房屋买卖的剩余款项。 擎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昕公司支付拖欠擎天公司的房产及土地使用权转让款共计355296.15元。2、案件受理费由华昕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5月17日擎天公司向连洪光出具授权委托书，该授权委托书载明“经董事会研究决定，擎天防水材料有限公司迎宾路78号房产、土地出售事宜，全权委托连宏（洪）光同志处理。”连洪光经多次与华昕公司协商，达成房地产转让协议。2012年5月28日，擎天公司（协议书中为甲方）与华昕公司（协议书中为乙方）签订房地产转让协议，经甲方董事会股东会表决同意，将位于栖霞市迎宾路78号的擎天公司房产土地整体转让给乙方，协议如下：一、甲方将栖霞市擎天防水材料有限公司名下的位于栖霞市迎宾路78号的房产土地产整体转让给乙方。二、转让费共计人民币壹仟壹佰万元整（含转让房地产产生的一切税费以正式发票为准）。三、付款方式：双方签订本协议之日，乙方汇款人民币玖百万元至农业银行栖霞市××方账户，再由乙方协助甲方办理房地产过户手续，待甲方将房产土地及资产现状水电正常过户到乙方名下后，乙方当日将甲方所欠农业银行的款项付清，余款减去过户产生费用后付给甲方指定账号（62284802628********）。四、甲方必须保证公司对外无债务和租赁纠纷。双方签订本协议之日起十日内乙方须将现有租赁户全部交接完毕，发生一切意外纠纷和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后果甲方自己承担，并赔偿由此给乙方造成的经济损失。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合同签订后，2012年6月6日华昕公司经银行转账将900万元土地转让款汇入连洪光银行账户，支付了擎天公司900万元转让款。2012年6月13日华昕公司支付给连洪光现金10万元土地转让款。 2012年6月，擎天公司、华昕公司在办理涉案房产及土地使用权转让手续时，栖霞市国土资源局发现擎天公司涉案土地使用面积占用465平方米的市政道路用地，栖霞市国土资源局在办理土地使用权证时，在征得擎天公司、华昕公司同意后，将转让方擎天公司占用的465平方米的市政道路用地扣除，剩余面积为18543平方米。连洪光以擎天公司名义出具一份证明“栖霞市国土资源局：我公司自愿放弃位于迎宾路1号、土地证号为栖国用（98）字第2814**，实际测量用地总面积为19008平方米中的465平方米道路用于市政道路……”，该书面证明上连洪光书写“经电话请示张猛同意从转让款中扣除因土地面积减少465平米计款26万余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擎天公司向连洪光出具的委托书，明确授权连洪光办理涉案房地产的转让，连洪光代理擎天公司收取了华昕公司支付的900万元转让款的事实，擎天公司对连洪光系其授权委托人，并以擎天公司名义从事涉案房地产的转让的事实是明知且认可的，连洪光接受擎天公司的委托，以擎天公司的名义办理代收10万元转让款及放弃465平方米市政道路相应转让款26万元的行为之法律后果，应由擎天公司承担。 擎天公司称与连洪光的委托关系已在签订转协议后解除之辩解主张，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退而言之，即使擎天公司真已解除与连洪光间的委托关系，擎天公司应当有义务将解除委托代理的事实告知华昕公司，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擎天公司明知连洪光持有委托书且已出示给华昕公司的情况下，没有及时通知华昕公司，没有采取措施防止对华昕公司的利益损害，而且在签订协议后，擎天公司、华昕公司又通过连洪光结算了900万元大数额转让款，根据经济交往常理，客观上华昕公司也有充分理由相信连洪光仍为擎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可以与连洪光结算剩余转让款，在办理土地转让登记出现新情况时，相信连洪光“经电话请示张猛同意从转让款中扣除因土地面积减少465平米计款26万余元”的答复，并与之变动转让款的数额。 综上，通观本案事实，连洪光系擎天公司授权委托的代理人，其所为的代理行为后果直接归于擎天公司，连洪光与华昕公司结算土地转让款的行为，应由擎天公司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华昕公司已向擎天公司委托代理人连洪光支付10万元转让款;余下26万余元土地转让款，因出现涉案土地中有465平方米系占用市政道路的事实，擎天公司少交付华昕公司465平方米土地，已协商扣除相应款项26万余元，故认定华昕公司已偿付擎天公司土地转让款，擎天公司、华昕公司间的转让协议已履行完毕，擎天公司诉求不当，不予支持。擎天公司与连洪光之间如有纠纷，可另行处理。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擎天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82元，由擎天公司负担。 擎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撤销栖霞市人民法院（2016）鲁0686民初284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 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根据华昕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否认定擎天公司已放弃剩余房地产转让款的事实。首先，根据在原审中华昕公司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2年6月13日的证明虽载明“栖霞市擎天防水材料有限公司土地、房产转让给栖霞市华昕置业有限公司的应付款项全部付清”，但在原一审中连洪光陈述其于2012年7月份左右收到华昕公司另行给付的10万元，因此上述证明不能证实截到2012年6月13日华昕公司的款项已经完全付清。其次，按照授权委托书的权限及连洪光在原一审中所做的陈述，其仅有负责联系房地产出售事宜的权限，合同的具体内容系擎天公司与华昕公司经过协商一致形成的，其并没有代表擎天公司变更合同内容的权利。另外，华昕公司提交的证明中连洪光书写的“经电话请示张猛同意从转让款中扣除因土地面积减少465平米计款26万余元”亦可以证实连洪光没有权利代表擎天公司放弃债权，连洪光在上述证明中签署的内容仅能认定为证人证言，而其证言亦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依法不予采信。如华昕公司确有证据证实双方转让的标的不符合合同的约定，其可依据合同向擎天公司另行主张权利。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连洪光有代收转让款的权利，因此本案中对连洪光已收取的10万元款项，应视为华昕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擎天公司向华昕公司主张该部分款项，依法不予支持。华昕公司应向擎天公司支付转让款255296.15元（355296.15元-100000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栖霞市人民法院（2016）鲁0686民初284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栖霞市华昕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栖霞市擎天防水材料有限公司转让款255296.15元；三、驳回上诉人栖霞市擎天防水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14164元，由上诉人栖霞市擎天防水材料有限公司负担3987元，被上诉人栖霞市华昕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0177元。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华昕公司应否向擎天公司支付涉案转让土地中用于市政道路建设用地的465平方米土地转让款。2012年5月28日，擎天公司与华昕公司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将位于栖霞市迎宾路78号的擎天公司房产土地整体转让给华昕公司，转让费1100万元（含转让房地产产生的一切税费）。原审中，华昕公司提交了其向擎天公司代理人连洪光付款910万元的银行取款、转账凭证、擎天公司于2012年6月13日出具的华昕公司应付款项全部付清的证明、栖霞市国土资源局于2016年6月16日出具的《复函》及擎天公司和华昕公司共同出具给栖霞市国土资源局的证明，用以证明除擎天公司自愿放弃的465平方米土地转让款26万余元，其余款项已全部付清。擎天公司辩称，出具给栖霞市国土资源局的证明中的公章是假的，连洪光仅负责处理涉案房地产转让的联系事宜，无权代理其放弃465平方米土地转让款。本院认为，擎天公司出具的加盖了其公章的委托书明确载明“迎宾路78号房产、土地出售事宜，全权委托连宏（洪）光同志处理”，且擎天公司对连洪光收取900万元土地转让款的事实予以认可，擎天公司关于连洪光仅负责处理涉案房地产转让的联系事宜，无权代理其放弃465平方米土地转让款的抗辩与该委托书载明的授权内容和连洪光收款的事实不符，故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委托书并无授权期限，擎天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其解除了对连洪光的委托并通知了华昕公司，即便出具给栖霞市国土资源局的证明中擎天公司的公章是假的，华昕公司亦有理由相信该证明系擎天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栖霞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复函》进一步证实，其在办理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手续时，系经华昕公司与擎天公司同意，将擎天公司位于栖霞市迎宾路7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载明的土地面积中占用的465平方米市政道路用地予以扣除，华昕公司实际并未取得该465平方米土地，故擎天公司关于该465平方米土地不包含在涉案《房地产转让协议》中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依据上述事实，华昕公司无需再支付该465平方米土地的转让款26万余元。二审仅依据一审调查笔录中连洪光的陈述，认定连洪光仅有负责联系涉案房地产出售事宜的权限，对出具给栖霞市国土资源局的证明不予采信，认定事实有误，依法予以纠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华昕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6民终398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2016）鲁0686民初2843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7082元，由栖霞市擎天防水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贾新芳 审 判 员 李 霞 审 判 员 柴家祥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宗芳如 书 记 员 白 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