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41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日兴手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塘厦镇林村新阳路9号。 法定代表人：朱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刚，广东诚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建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莫雨，男，1972年9月23日出生，住湖南省望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义强，福建永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市旅伴旅游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少林路501号3楼。 法定代表人：林玉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佰柘旅游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赣榆区城头镇河东村。 法定代表人：林丽月，执行董事。 原审第三人：北京温阳新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迎宾中路31号楼3层303室。 法定代表人：陈保峰，执行董事。 上诉人东莞市日兴手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兴公司）与被上诉人莫雨、泉州市旅伴旅游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旅伴公司）、连云港佰柘旅游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柘公司）、原审第三人北京温阳新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8）闽0502民初2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日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三、四项；2.改判旅伴公司、佰柘公司、莫雨返还多收取的款项700594.8元及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基础，自起诉之日起算至返还完毕之日止）；3.一、二审诉讼费由旅伴公司、佰柘公司、莫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交易主体有误。与日兴公司交易的相对方是旅伴公司，而非莫雨。2016年10月11日的采购合同，因旅伴公司无生产能力，订单才将收款账户及发票提供方更改为实际生产方佰柘公司，且日兴公司曾与旅伴公司发生交易，莫雨是其代表人，莫雨在交易过程中从未提及其是交易主体。至于内部合同关系，是其内部分工，不影响合同的履行及责任承担。二、日兴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案涉合同的流程是温阳公司取得上海客户订单将订单下给日兴公司，日兴公司将单价从22元调到21元后下给旅伴公司莫雨。订单的生效、样品确认均是温阳公司与旅伴公司莫雨之间完成，日兴公司只起辅助协调作用。合同未能履行的原因是双方的互不信任及旅伴公司莫雨供应的产品存在严重瑕疵，且后续未跟进。变更后的2016年10月21日的合同是各方履行的基础。日兴公司已依约预付相应比例的款项。按正常的商业习惯，在确认样品前，供应商不应大量备料，样品至2017年6月22日经日兴公司、温阳公司确认。在合同签订后，因实际情况发生变化，温阳公司变更合同履行情况，日兴公司紧急通知旅伴公司莫雨暂停履行合同，须等客户样品确认后再行安排生产，因莫雨曾告知已备料，故日兴公司建议其暂不能裁剪，这是对莫雨的提醒，不能因此认定莫雨已备料。温阳公司于2017年6月6日变更合同内容并与日兴公司签署补充协议，而莫雨直至2017年6月21日才签署。该协议实际变更了原合同内容，意味着双方均放弃对对方之前违约行为的追索。该协议约定旅伴公司莫雨应于2017年7月18日前交付22000个袋子，其仅在2017年7月24日交付6000个，已逾期交货。经日兴公司多次催讨，其均以各种理由推托，日兴公司只有满足莫雨提出的出货条件，除付清22000个袋子款外，还须将23000个袋子的预付款提到60%，即支付45000个袋子的款项，后日兴公司因莫雨的不遵守合同，只付清了22000个袋子的全部款项及总的预付款，莫雨拖到2017年8月11日才交付12000个袋子，尚差4000个，是莫雨在不断变更合同条件。若是日兴公司违约，莫雨根本不必再交付12000个袋子，实际是其未足额生产出袋子。虽莫雨存在诸多违约行为，但日兴公司毕竟未完全执行付款方案，因此双方均无根本违约行为，是不信任的后果。针对日兴公司交付的18000个袋子，在交付11400个袋子后出现各种质量问题，经通知莫雨也曾到现场并同意返修，但前提是支付98000个袋子的剩余全部货款，温阳公司即要求日兴公司处理，故日兴公司只得将该11400个袋子运回东莞返修，并从他处紧急订购4000个袋子交货给客户。在紧急催货且莫雨不配合的情况下，日兴公司如何单方对袋子进行鉴定？日兴公司将提供新的证据证明质量问题。三、原判认定莫雨损失为1034545.38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在样品确认前，任何备料损失均由其自行承担。对莫雨提供的备料损失的证据，日兴公司不予认可。而且旅伴公司莫雨均从事背包业务，相关材料在不断使用。本案所使用的材料是消耗性材料，可随时订购随时使用，莫雨的证据不能证明购买的数量、单价、品名、金额，更不能证明是用于本案合同的。日兴公司对莫雨主张的尚有备料及库存成品不予确认，也不同意鉴定残值，原判直接推定有备料及库存成品是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莫雨主张备料及27000个库存成品的残值为400000元，原材料在不同订单间可互相调货，如是特定的，莫雨未进行公证提存等证据保全工作，不能排除是其他订单项下的货物。原判认定损失所依据的日兴公司发给莫雨的2017年6月6日的邮件，但该邮件是温阳公司与日兴公司所达成补充协议的内容，在前面条款尚未不履行的情况下，谈不上48000个袋子。这一约定是因为温阳公司的客户发生变化，可能无需继续生产48000个背包，如已备料才按标准回购，莫雨拒绝继续履行合同，日兴公司不可能再下单。合同中注明“2016年当时购料发票”证明购料行为是莫雨单方陈述，其在本案中也没有提供购料发票，案外人的收据不能证明莫雨购料，更不能证明是为履行本案合同所作准备。本案应由旅伴公司退还多收的款项，包括日兴公司支付的款项、返工支付的费用扣除18000个背包的合同约定价值，在旅伴公司莫雨提供购料及成品生产相应发票的情况下，以双方清点数量由日兴公司回购物料。 莫雨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法律适用正确，要求维持原判第一至五项。莫雨是本案真实交易主体，在实际履行、双方沟通接洽上均是莫雨与日兴公司，否则日兴公司为何追加莫雨为被告？日兴公司主张其是中立方，如何有权提起诉讼？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是日兴公司多次违约才导致莫雨产生不信任。实际是温阳公司及日兴公司不想履行合同以各种理由拖延，又以质量问题为幌子，达到不履行合同又不用赔偿损失的目的。双方在2016年10月21日签订的合同约定在2016年12月5日交货，日兴公司也在2016年10月19日支付了431170元的预付款，莫雨也积极备料精心组织生产。温阳公司却变更合同，日兴公司紧急通知暂停生产，现却否认莫雨备料的事实，违反诚信原则。而且，根据合同法规定，双方一致同意解除合同的，莫雨仍有权要求在原判认定的损失基础上，要求日兴公司赔偿开具发票缴纳的税款损失计155733.6元。 日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旅伴公司、佰柘公司立即返还多收取的货款700594.8元及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到旅伴公司、佰柘公司返还完毕所有的货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旅伴公司、佰柘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日兴公司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旅伴公司、佰柘公司、莫雨立即返还多收取的货款700594.8元及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到旅伴公司、佰柘公司、莫雨返还完毕所有的货款之日止）。莫雨则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莫雨与日兴公司签订的《订货单》；2.日兴公司赔偿莫雨经济损失731040.4元；3.日兴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上海客户的需要，温阳公司承接一笔订单（98000个亨利世家双肩背包），后于2016年10月10日将该订单下给日兴公司，并与日兴公司签署《采购合同》，合同约定：“日兴公司应于2016年12月8日前交货至温阳公司指定地点，分批交货，地址为客户在上海的仓库即上海市宝安区××路××号，并且产前封样得到温阳公司及温阳公司客人书面确认同意后方可生效”等内容。日兴公司接到该订单后，通过电子邮件与莫雨联系，2016年10月11日，莫雨以旅伴公司（乙方）的名义与日兴公司（甲方）签订《订货单》（订单号：ＳＲ01568）。与本案相关的合同内容约定如下：甲方向乙方采购ＢＨ双肩包98000个，每个单价为22元（含税），金额合计2156000元；双方签订合同之日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总货款的20%货款为预付款（金额：431200元），产品以50000元为结算周期，送货入仓40天内并验收无误后，甲方支付乙方已交货80%尾款，在甲方向乙方支付款项前，乙方需开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寄送给甲方，在甲方收到乙方的合同发票后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款项；交货时间为2016年12月5日，交货地址为上海市宝安区××路××号，乙方交付产品前，由甲方的相关人员对产品的品质、数量、规格、外包装等情况进行验收，若发现不符，甲方验收人员有权退货，乙方按照合同承担违约责任；产品检测执行标准：ＱＢ／Ｔ1333-2010，若乙方提供的货品不符合检测标准的，甲方有权退货、换货，直到解除合同，并由乙方承担再次检验的相关费用和退货的运费；在乙方交货时，甲方及时指定收货人签收，并于收货之日起30日内对货物的品牌、规格、型号、数量是否符合本合同约定进行初步查验，数量和质量均符合合同约定视为验收合格，验收合格后甲方向乙方出具书面验收合格单；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将产品的整体或部分转给第三方生产；若乙方没有征得甲方同意，将产品的整体或部分转给第三方生产，甲方有权拒绝接收产品，并解除合同，由此给甲方带来的经济损失由乙方承担；非因甲方原因，且为非不可抗力造成乙方交货延期的，经甲乙双方协商延期交货时间，以商定后的交货时间为准；验收不合格：如乙方提供的产品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数量和质量的要求，乙方在接到甲方出具的书面通知后7日内解决，同时按照逾期交货处理；若双方对产品有质量争议，同意提交到双方指定的检测机构进行质量鉴定，作为解决争议的依据；本合同经双方盖章，并且产前封样得到甲方及甲方客人书面确认同意后方可生效等内容。2016年10月14日，莫雨发邮件告知日兴公司其开票及收款的单位为佰柘公司，日兴公司于2016年10月19日支付第一笔款项即订金431170元至莫雨指定的佰柘公司账户，佰柘公司收到货款后，当即转账430000元给莫雨。2016年10月21日，日兴公司修改《订货单》，通过邮件发给莫雨，该《订货单》将背包品名更改为“亨利世家双肩背包”，加入收款单位为佰柘公司及佰柘公司的收款帐号及相关信息，其他条款不变，并要求莫雨尽快回签合同。这二份《订货单》，旅伴公司均未盖章。因上海客户原因，2016年11月1日，日兴公司发邮件给莫雨：“接客人通知，Ｓ7789Ａ款预计确认进度会往后延一个月左右，实际以我们通知为准。后续通知确定可以生产后，我们会跟客人争取足够生产的时间。目前已到料的大货料请先不要开裁，待通知确认可以生产后再开裁。未到料的大货，请帮忙通知先暂放供应商处，待通知确认可以生产后再通知供应商送货。……”2016年12月28日，莫雨发电子邮件并附上相应的材料明细给日兴公司，告知：“附件是仓库大货材料明细，现在还有部分材料没有付款，这些是年前必须要给材料商的。客人那些预付款远远不够，由于推迟货期导致积压，资金年底紧张，烦请客人帮忙支付剩余材料款”，后日兴公司分别于2017年1月20日、2月28日支付货款120000元、42780元至莫雨指定的佰柘公司账户。佰柘公司收到货款后，于2017年1月24日转账90000元给莫雨。2017年6月6日，日兴公司发邮件给莫雨，内容为：一、合同标的加工批次、交货时间、交货地点：1.原合同中甲方委托乙方加工生产亨利世家双肩背包98000个，首批先加工制作50000个，第二批48000个的制作时间、交货时间及地点以甲方通知时间为准；2.首批50000个背包中的45000个背包其中22000个背包于2017年7月18号到货上海仓库，23000个背包暂由乙方存放在乙方库房，发货时间由甲方另行通知；二、首批中另5000个双肩背包变更为畅品ｌｏｇｏ；……五、第二批48000个双肩背包（品牌待定），如在2017年9月30日前甲方没有明确下单制作，乙方已经将48000个背包的物料购买，甲方和乙方将一同到现场清理此批物料，甲方按2016年当时购料发票等价进行回购，乙方将在15日内将等额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开予甲方，甲方收到发票后15日内按票面金额支付乙方。……该邮件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后日兴公司根据该邮件的内容制作一份《采购合同补充协议》邮寄给莫雨。2017年6月22日，温阳公司对莫雨提交的双肩背包样包予以签字确认。2017年7月24日，莫雨以温阳公司名义向上海客户交货6000个，并于2017年7月25日用邮件告知日兴公司：“已交货6000个，剩下的16000个也快做好，在更换胶袋，工厂要现金出货，要把加工款先付清才能出货，要求北京那边先把货款付过来到时才不会耽误出货。”之后，日兴公司与莫雨又多次通过邮件对交货的批次、数量、付款时间等进行磋商，日兴公司于2017年7月31日邮件回复莫雨：“请明天安排将你以下要求的款项的发票开过来，我们财务收到票后会马上安排付款。1.第一批货22000ｐｃｓ完成，你把发票开过来（按应付款部分开），我们收到发票立即将此款应付款的部分给你。你安排出货。货款为22000×22＝484000元，已付部分为484000×28%＝135520元，应付款为484000-135520＝348480元；2.第二批货28000ｐｃｓ，我们先安排再付60%的货款给你（你将此部分款项的发票开过来，我们收到票马上付款）。尾款部分货做完，验货ＯＫ，发票开过来我们将尾款付过去给你。货款为28000ｐｃｓ×22元＝616000元，已付部分为616000×28%＝172480元，再支付60%的预付款：616000×60%＝369600元，尾款为616000-172480-369600＝73920元。此次开票及要求付款的金额为ＲＭＢ348480＋ＲＭＢ369600＝ＲＭＢ718080，请明天将6000ｐｃｓ的已在上海的货物送去客人仓库，余下的16000ｐｃｓ请尽快送达客人上海仓库。”2017年8月1日，莫雨指示佰柘公司开出六张总金额合计为718080元的增值税发票给日兴公司。日兴公司于2017年8月2日支付货款348460元至莫雨指定的佰柘公司账户，佰柘公司收到货款后，于2017年8月4日转账240000元给莫雨。2017年8月11日莫雨再以温阳公司名义向上海客户交货12000个。莫雨交货的18000个双肩背包，运送至指定的上海仓库后，上海客户检验后，以双肩背包存在瑕疵等质量问题于2017年9月5日予以退货11400个，日兴公司将该批双肩背包运回其在东莞市塘厦镇的生产基地进行返修。后双方均未再履行合同。庭审过程中，双方均同意解除本案诉争合同。 另查明，2016年10月15日，莫雨与佰柘公司签订《十万个背提包订单合同》，但合同未履行。2016年10月18日，莫雨以佰柘公司的名义与汉森公司签订《十万个背提包订单合同》，汉森公司签订合同后，立即采购价值为801396.8元的生产包袋的原材料给莫雨，莫雨已支付汉森公司材料款691500元。为了履行本案诉争合同，莫雨还购买珍珠棉、吊牌、PE胶袋、纸箱等物品共花费90000元，支付裁剪费用20000元。2017年6月27日，莫雨与泉州欧柏丽旅游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柏丽公司）签订《加工合同》，由欧柏丽公司加工22000个背提包，加工费220000元，莫雨已支付欧柏丽公司加工费180000元。2017年7月5日，莫雨与佰柘公司签订《加工合同》，由佰柘公司加工23000个背提包，莫雨已支付佰柘公司加工费、胶水和切捆费共计240000元。莫雨将原材料运送至连云港给佰柘公司加工，支付货物运输费10000元。莫雨将生产的18000个双肩背包运送至上海交货，支付运输费9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日兴公司与莫雨签订的《订货单》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现双方对《订货单》的履行发生争议，双方均表示同意解除《订货单》，予以照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日兴公司向莫雨支付了货款942410元，因莫雨只向日兴公司交付价值为396000元的货物，故日兴公司要求莫雨退还多支付的货款54641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日兴公司要求莫雨赔偿其返工产生的费用153314.8元，因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因合同解除前并不存在返还款项的问题，故日兴公司要求支付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如前所述，旅伴公司、佰柘公司并非本案诉争合同的相对方，现日兴公司要求旅伴公司、佰柘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如前所述，本案的违约责任在于日兴公司，日兴公司与莫雨签订《订货单》后，莫雨为了生产包袋，与汉森公司、欧柏丽公司等签订相关的采购、加工合同，合同不履行给莫雨造成一定的损失，日兴公司对此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从莫雨提供的原材料的照片、光盘及相应的采购合同、送货单、发货单、收款收据、证明、银行流水可以证明莫雨为履行涉案合同需支付材料款、裁剪费、纸箱费等计921396.8元及加工费450000元；莫雨主张的将部分原材料运送至连云港加工支付运输费10000元，属于其生产货物中必需支付的费用，不属于赔偿的范围；其主张的存储费用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不予支持；其要求日兴公司赔偿其已缴纳税款，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其可根据相关税收征收办法向税务部门办理相应退税；综合考虑莫雨已交付的货物数量、原材料的库存情况、库存的已生产的27000元双肩背包的加工费等，结合2017年6月6日日兴公司发给莫雨的邮件第五条：“第二批48000个双肩背包（品牌待定），如在2017年9月30日前甲方没有明确下单制作，乙方已经将48000个背包的物料购买，甲方和乙方将一同到现场清理此批物料，甲方按2016年当时购料发票等价进行回购”的约定，酌定日兴公司赔偿莫雨1025545.38元[82000÷100000×921396.8+270000=1025545.38]。莫雨主张的将18000个包袋送至上海花费运输费9000元，其提供了银行流水及相关证明，根据合同约定，该部分运输费应由日兴公司承担，因此，莫雨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日兴公司应赔偿莫雨损失共计1034545.38元，其余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因日兴公司对莫雨库存的剩余原材料及双肩背包明确表态不进行评估，故对这些原材料及双肩背包的价值无法认定，本案对此不作处理，在日兴公司赔偿莫雨损失后，日兴公司可再另行向莫雨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解除日兴公司与莫雨签订的《订货单》（订单号：SR01568）；二、莫雨应返还日兴公司货款546410元；三、日兴公司应赔偿莫雨经济损失1034545.38元；四、上述第二、三项相抵后，日兴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莫雨488135.38元；五、驳回日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莫雨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10806元，由日兴公司负担2378元，莫雨负担8428元；反诉受理费5555元（已减半），由莫雨负担1846元，日兴公司负担3709元。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除日兴公司认为应按上诉状所述认定合同履行的相关事实，莫雨对原判认定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因莫雨在一审判决后未提出上诉，故对于其在答辩中提出的税款损失问题，不再纳入本案审理范围。本案争议焦点为：1.合同当事人是旅伴公司还是莫雨？2.本案谁违约在先，是否确实存在质量问题？3.一审认定的损失是否有依据？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诉、辩主张一致。 关于合同当事人问题。本院认为，日兴公司在庭审中也确认案涉合同的接洽及履行均是与莫雨之间进行的，旅伴公司并未在合同上盖章，相关款项也并未支付给旅伴公司，因此本案应认定莫雨只是借用旅伴公司名义与日兴公司签订《订货单》，旅伴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 关于违约责任问题。日兴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上海新世傲文化股份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温阳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的《退货原因》，主张终端客户在收到18000个背包后，出现质量问题，莫雨查验后不予处理，由日兴公司处理修复，验出11400个背包无法现场恢复，其代表温阳公司接受退货；2.供应商体现为广州醇龙实业有限公司的订货单及网上银行转账汇款电子回单，主张按合同约定，莫雨须前期送货22000个，但只送了18000个，为此日兴公司只得临时委托广州醇龙实业有限公司再生产4200个背包，单价达到27元/个；3.日兴公司的交通费、物流费等票据，主张因客户退货，日兴公司派人到上海仓库清点并修复可修复的瑕疵，其余14000个背包因无法现场修复，只能运回东莞并组织员工修复，由此产生包括人工费用及材料费用在内的修复费用达15万多元。旅伴公司认为其与日兴公司没有任何业务往来，未承接该公司订单，日兴公司也未向其支付货款，不是本案适格主体。莫雨认为，对证据1关联性不予认可，没有表明是日兴公司所交货物被退回，内容也不涉及日兴公司，《退货原因》的双方均与日兴公司有利益关联，其真实性无法认定；对证据2中《订货单》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合同既无当事人签字也没有双方盖章，对付款清单关联性不予认可，收、付款人均是自然人，账号并非《订货单》中的对公账号，且款项才80980元，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系日兴公司自制单据。本院认为，《退货原因》系由温阳公司与案外公司达成，并未得到莫雨方的确认，特别是双方合同中已明确约定了质量检测标准，并明确如质量发生争议提交双方指定的检测机构进行质量鉴定，作为解决争议的依据，有如此明确约定的情况下，日兴公司却不按合同约定方式处理，以案外人的事后出具的协议作为质量问题的证据，其证明力明显不足；《订货单》、付款单据均无法体现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足以认定；证据3的有关单据系日兴公司单方制作未经相对方确认，其客观真实性不能认定。因此日兴公司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认定莫雨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 至于谁违约在先，综观合同的签订、修改、履行过程，在双方最初签订的《采购合同》中，约定加工数量达98000个，约定交货期为2016年12月5日，之后日兴公司要求推迟至2017年7月18日并分批交货，第二批交货时间另行通知。莫雨在2017年7月24日交货6000个后，提出工厂要求现金出货。双方协商后，日兴公司在2017年7月31日的邮件中明确，第一批货22000个完成，收到发票后将应付款348480元付清，第二批货28000个，并承诺“我们先安排再付60%货款给你（你将此部分款项的发票开过来，我们收到票马上付款）”，并明确“此次开票及要求付款的金额为”718080元。莫雨立即开具了金额为718080元的增值税发票，日兴公司于次日支付货款348460元，莫雨于2017年8月11日交货12000个，合计交货18000个，后双方对质量问题发生争议，合同未能履行完毕。合同签订后，日兴公司对于交货期限及数量并不能给莫雨下达明确的指令，存在许多不确定性因素，这为双方后期争议的产生埋下了隐患，最终日兴公司基本同意现金出货，但却未足额支付其承诺支付的货款，莫雨故而不再交付其他批次货物，是对日兴公司未足额付款行为的自我救济。至于质量问题，如前述，日兴公司并无客观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应认定违约在先的是日兴公司，而非莫雨，日兴公司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赔偿莫雨因此所受损失。 加工费和损失金额的认定。因双方对于原材料是否存在及是否可通用存在争议，经本院组织双方对库存物料进行勘验，莫雨主张扣除已加工部分外，剩余物料因数量较多均存放于朋友工厂处，且相关物料均是特定的，如拉链系古铜色的、而非通用的黑色拉链，面料系由米黄色、红色、蓝色涤层组成，织带亦是特别尺寸，织唛及吊牌上印有logo，均不可通用。日兴公司认为因莫雨一直从事背包等业务，材料可随时订购使用，因此不确认现场材料系案涉背包材料，并认为连云港的成品背包，因莫雨仅交付18000个背包，其他成品其未交付，即使勘验也无法确定其完工时间及质量。本院认为，从现场库存物料看，其中绝大部分物料从其色泽、材质、规格等细节看，均是符合日兴公司的采购合同所附材料明细的要求的，而且与通用背包材料具有明显的差异，这些细节决定了所用物料是特别的而非通用的。因此对勘验现场所存物料系案涉合同项下物品应予确认。加之，其一，《订货单》约定莫雨应于合同签订后不足两个月内加工完毕并交付98000个背包，在此情况下，莫雨先行备料是完全正常的合同履行行为；其二，日兴公司在2016年11月1日的邮件中也明确提到“目前已到料的大货料请先不要开裁”，莫雨在2016年12月28日的邮件中提到由于推迟货期导致积压，请客人支付剩余材料款，并附有材料明细，日兴公司也在之后再行支付了162780元的款项。综合相关邮件及付款的事实可证实莫雨确为履行案涉合同进行了备料，日兴公司对此也是认可的，而并非仅是猜测。因此莫雨为此所受的合理损失应得到赔偿。 按照莫雨的陈述，加工完成的背包应为已出货的18000个，加上未出货的4000个，共22000个。这在日兴公司回复莫雨的邮件中“请明天将6000pcs的已在上海的货物送去客人仓库，余下的16000pcs请尽快送达客人上海仓库”的陈述也可证实，因此，18000个背包的货款396000元日兴公司应赔付。另4000个背包并未交付，则日兴公司不应按货款全额支付，但莫雨已加工完成，日兴公司应赔偿加工费按每个10元计算，为40000元；故莫雨应返还日兴公司的货款应为942410-396000-40000=506410元；莫雨为履约置备的原材料801396.8元，外加珍珠棉、吊牌、PE胶袋、纸箱等90000元，其数量均按10万个订购，而其中18000个已在货款中得到补偿，不应再重复计算，另日兴公司订购的数量是98000个，莫雨多预订了2000个，相关成本应由其自行承担，扣除上述20000个，原材料款项按2：8的比例计算，日兴公司应承担713117.44元。裁剪费20000元是按45000个数量计付，其中18000个的费用同样应予扣除，按比例酌定日兴公司应赔偿12000元计付。送货运输费9000元，日兴公司应承担。至于佰柘公司部分费用，在莫雨于2017年7月26日发给日兴公司邮件中明确在连云港做28000个，而在莫雨提供的佰柘公司的收款证明中体现的是收到23000pcs加工费、胶水和切捆费用，数量不符，这部分费用不足以认定。以上合计，日兴公司应赔偿莫雨损失734117.44元，因莫雨一审反诉请求损失金额为731040.4元，本院按此金额予以认定。 综上，本院认为，日兴公司关于合同主体及质量问题的上诉主张无理，不予采纳，但对于损失金额的上诉部分有理，予以部分采纳。原判对于损失的认定有误，且超出当事人请求的范围，应予核减。日兴公司应赔偿经济损失731040.4元，莫雨应退还多收取的货款506410元，两相抵扣，日兴公司尚应赔偿莫雨损失224630.4元。鉴于日兴公司表示不要相关物料，故合同项下物料、产品均由莫雨自行处理。原判认定事实有误，判决数额超出当事人请求范围，二审依法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8）闽0502民初23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8）闽0502民初2312号民事判决二、三、四、五、六项； 三、莫雨应返还东莞市日兴手袋有限公司货款506410元； 四、东莞市日兴手袋有限公司应赔偿莫雨为履行合同所遭受损失731040.4元； 上述第三、四项相抵后，东莞市日兴手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莫雨224630.4元； 五、驳回东莞市日兴手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莫雨原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6元，由东莞市日兴手袋有限公司负担6806元，莫雨负担4000元。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0806元，由东莞市日兴手袋有限公司负担3100元，莫雨负担7706元；反诉受理费5555元，由东莞市日兴手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丰 兰 审判员 杨钊胜 审判员 孙 越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 书记员 王戈一 【附注】 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