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2民终20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尚德太阳能电力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新区新华路9号。法定代表人：史建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根，江苏双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传文。委托诉讼代理人：鲁萍，江苏神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尚德太阳能电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传文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新民初字第1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尚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尚德公司对郑传文作出的无偿解聘处理合法、合理，不应支付赔偿金。郑传文是保洁工作的全面负责人，其职责包括了对保洁公司进行监督、检查,对保洁面积实地核查，制定、完善并贯彻实施保洁工作管理流程，对保洁管理工作进行详细书面记录等。郑传文在职期间，未尽到上述职责，未对各部门需求的合理性进行审查，也未对实际保洁面积进行核实，属于严重失职，从而导致结算付款的面积比实际面积虚高很多，保洁公司对此也予以认可并扣除18000元费用。在此问题上，其他责任人员易素林、季月娥也受到了相应处罚。二、尚德公司不应向郑传文支付2014年10月7日加班工资。首先，打卡记录不能说明有加班事实的存在;其次，郑传文是在打卡后再申请加班，既不符合逻辑，也不符合公司的加班规定;第三，加班审批是误操作，因系统原因而无法撤回。郑传文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郑传文并非保洁工作的全面负责人，保洁工作由专门的保洁主管负责，审批核查则由部门经理王宁负责。尚德公司称在该问题上对其他人员也进行了处罚，却未提供相应证据。二、保洁工作只是郑传文工作内容的很小一部分，在尚德公司认为保洁面积存在差异的情况下，郑传文主动联合其他部门进行了现场核实，尚德公司所谓的面积差异无非是打扫频率问题及设备占地面积。其上诉状中陈述的就保洁面积差异与保洁公司进行过协商且已得到保洁公司认可，与事实不符，保洁公司之所以愿意扣除18000元，是为了尽快结算到保洁费用以及对于之前打扫不彻底进行的扣减，并没有认可面积存在虚高。三、郑传文存在加班的事实，故要求尚德公司支付加班工资，于法有据，应得到支持。尚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尚德公司不应向郑传文支付赔偿金260435.56元、2015年1月月度奖金60元、加班工资257.4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3月，郑传文进入尚德公司工作，后担任行政后勤部高级主管一职。双方签订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系自2013年8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4年3月18日组件工厂行政部将保洁工作移交至综合行政部。2015年1月9日，尚德公司认为郑传文存在工作失职给公司造成经济损失决定作出无偿解聘处理。郑传文最后工作直至2015年2月4日。郑传文不服，向新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尚德公司支付赔偿金、2014年10月7日及12日加班工资、2014年度年终奖、2014年度员工长年服务奖、2015年春节福利、2015年1月月度奖金。2015年6月11日，该委裁决：一、尚德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郑传文赔偿金260435.56元、2015年1月份月度奖金60元、加班工资257.47元；二、对郑传文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尚德公司不服，于2015年6月30日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双方一致确认郑传文离职前平均工资为11837.98元/月。再查明:2012年12月，尚德公司与无锡唯一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了《保洁服务合同》。以上事实，有尚德公司提供的《关于郑传文管理失职的处理决定》1份、仲裁裁决书1份、EMS详情单1份、邮件投递记录打印件1份、《保洁服务合同》1份，郑传文提供的劳动合同书复印件1份、《关于郑传文管理失职的处理决定》复印件1份、仲裁裁决书复印件1份、查询工资条打印件若干、银行交易明细复印件3页，一审法院调取的仲裁庭审笔录1份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诉讼中，郑传文对仲裁裁决结果表示均无异议，并表示放弃主张2015年1月份月度奖金。尚德公司表示对仲裁裁决结果中的加班工资数额本身无异议。但双方仍在如下方面产生争议：1、尚德公司的《奖励和处罚规定》是否能作为解除依据，该公司的解除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2、郑传文是否存在加班事实，尚德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郑传文加班工资。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尚德公司表示郑传文作为保洁工作的全面负责人，未对实际保洁面积进行现场核实，导致结算付款的面积比实际虚高，仅2014年6月-8月期间，公司就多支付86000元保洁费用，造成公司重大经济损失，且郑传文负责管理的保洁工作流程不明确，仅有口头通知、没有书面记录，也没有对需求的合理性进行审核及对保洁面积进行现场核查，故公司依据规章制度解除了郑传文劳动合同，属于合法解除。为证明自己主张，尚德公司提供了《奖励和处罚规定》及附件打印件1组、《关于员工代表大会审议通过奖励和处罚规定的函》1份、会议主题网页截图打印件3份、奖励和处罚规定PPT打印件1份、审议意见表若干、规章制度网页公司截图打印件3份、会议纪要1份、奖惩建议表1份、EMS快递存根1份、邮寄记录网页截图打印件1份、2015年1月9日电子邮件打印件1份、后勤行政部、总裁办公室组织架构图各1份、2015年5月15日、9月12日、9月29日电子邮件打印件各1份及附件、P3保洁面积（6、7、8月）汇总打印件各1份、P2保洁面积（6、7、8月）汇总打印件各1份、2014年6月至2014年8月保洁面积新旧数据对比表打印件1份、付款发票及凭据照片打印件若干、2014年4月29日、6月16日电子邮件打印件各1份、2014年10月9日电子邮件打印件1份及附件、2014年10月29日电子邮件打印件1份及附件、2014年9月9日电子邮件打印件1份及附件、2014年8月保洁费用（尚德）表打印件1份、人力资源行政部组织架构图复印件5页予以佐证。经质证，郑传文对后勤行政部、总裁办公室组织架构图、2015年5月15日、9月12日、9月29日电子邮件及附件、付款发票及凭据照片打印件、2014年10月9日电子邮件打印件1份及附件、人力资源行政部组织架构图真实性均无异议，对P2、P3保洁面积汇总表、2014年8月保洁费用表上其签字的真实性也无异议，对其他证据真实性均不予认可。郑传文同时表示，对违纪事实不予认可，保洁工作并非由其所在的部门单独负责，而是协同采购部、内控部共同负责，保洁面积是由各个部门根据实际需求提出并由专门的保洁主管负责审核、统计、制表，经保洁公司确认后再由其与上级领导王宁经理签字，总负责人系王宁，所有材料最终由王宁签字审批，该过程中其只负责审核每月增加、减少的区域以及每周对实际打扫区域进行打扫情况检查，之所以存在差异主要是打扫频率导致的，其次是设备占地面积是否排除、图纸与实际是否相符原因造成，另外，《奖励和处罚规定》的制定不符合民主程序，且未送达、告知过其，其从未见过，故不能作为本案解除依据。为证明自己主张，郑传文提供了《关于组件工厂保洁面积调整的申请》复印件1份、邮件截图打印件若干、会议纪要复印件2份、《关于九月份保洁面积计算方法的几点建议》复印件1份、P2外围道路面积测量明细复印件1份、2014年6、7、8月保洁费用表复印件各1份、组件工厂行政工作交接清单复印件1份、P3保洁面积及费用分析复印件4页、2014年9月、10月保洁费用表复印件各1页予以佐证。经质证，尚德公司对2013年7月3日、2014年3月18日、5月6日、10月29日、10月30日电子邮件截图打印件、会议纪要、2014年6-10月保洁费用表、组件工厂行政工作交接清单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其他证据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郑传文表示其曾于2014年10月7日、12日加班共计17小时，尚德公司应支付相应加班工资，并提供了考勤记录网页截图打印件2页予以佐证。经质证，尚德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仅有打卡记录不能证明存在加班事实，根据规章制度，员工加班必须先通过HR系统提出申请且经批准，公司领导对郑传文10月7日加班申请的批准时属于误操作，当天不属于加班。为证明自己主张，尚德公司提供了《工资管理规定》、加班申请记录系统打印件、加班审批网页截图打印件1份、2014年10月13日电子邮件打印件1份予以佐证。经质证，郑传文对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上述两天加班均系经理王宁安排的，加班申请可以通过口头、电话或邮件等各种方式提出，10月7日的加班有部门经理王宁审批确认，王宁在事后撤回批准未向其告知，也未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关于《奖励和处罚规定》，虽然郑传文提出异议，但尚德公司同时提供了该规定经过民主程序制定的材料，且规定内容本身未违反法律规定，故该院对《奖励和处罚规定》的效力予以采信，可以作为处理本案的依据。关于解除理由，尚德公司认为系郑传文未对实际保洁面积进行现场核实，导致结算付款的保洁面积比实际虚高，且其负责管理的保洁工作流程不明确，给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构成严重失职，并提供了6、7、8月P2、P3保洁面积复查表等证据证明，虽然郑传文认可复查表中其签字的真实性，但认为是配合尚德公司向保洁公司协商扣费才签字的，复查下来面积的差异主要是打扫频率、设备占地等原因导致，而非其工作失职导致的。对此，首先，从双方庭审陈述分析，双方一致确认保洁面积系由各需求部门提出给分管保洁主管，由分管保洁主管统计数据并制作保洁面积汇总表，然后再提交给郑传文审核，最后给郑传文的上级领导王宁审核签字，因此，从这一流程可以看出从保洁需求的提出、相应数据的统计、表格的制作、最终的决策都非由郑传文一人进行，相应证据也无法看出现场核查面积系郑传文的职责；其次，结算的保洁面积与实际是否相符应由保洁合同双方当事人共同确定，而尚德公司亦认可保洁公司从未就面积存在差异进行过书面确认，现尚德公司提供的相应证据仅系单方制作，虽然尚德公司提供的保洁面积汇总表中有郑传文的签字，但存在面积差异的部分基本亦备注了差异原因，且原因基本都是打扫频率调整、设备占地折算。尚德公司虽然同时称正是因为保洁公司认可面积存在差异才同意扣除18000元作为补偿，但根据双方的庭审陈述及举证的电子邮件，可以看出该18000元的扣除原因是针对从2014年1月以来保洁打扫不到位、部分区域清洁工作执行不明确的补偿，从该证据可以看出尚德公司与保洁公司就保洁过程中出现的问题进行了沟通协商，并最终达成了一致处理意见。再次，从6-10月份保洁费用表在形式方面均一致，都有编制人、郑传文、王宁及供应商的签字，也即保洁费的确认并非郑传文一人所为，仅是履行其中的一个签字审批流程，退一步讲，即使保洁费存在问题，也不应由其一人承担全部责任，同时，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保洁公司认可存在面积差异的事实，也即无法证明尚德公司主张的因面积差异并存在的损失。最后，郑传文并非保洁工作的直接承办人，作为一个部门的高级主管，其对由其负责的保洁工作进行了总结，承认工作不足的同时亦提出了改善措施，参与了保洁工作协调会议，故不能认为其存在严重的失职行为。因此，尚德公司的解除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属于违法解除，应支付郑传文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结合郑传文的工作年限及双方一致确认的月平均工资计算，尚德公司应支付其赔偿金260435.56元。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郑传文对仲裁裁决的2014年10月7日加班工资257.47元无异议，虽然尚德公司表示当日加班审批为错误操作，但根据公司规定加班需要申请并经审批，郑传文按此流程对该日加班提出申请，尚德公司在第一时间的审批结果为同意，尚德公司现未就其主张的错批申请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也未作出合理解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院认为尚德公司应当支付郑传文2014年10月7日的加班工资，因尚德公司对仲裁裁决数额257.47元本身无异议，故应予支付。关于2015年1月份月度奖金，因郑传文表示放弃主张，此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尚德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郑传文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260435.56元以及2014年10月7日的加班工资257.47元，合计260693.03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郑传文的其他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尚德公司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尚德公司提供了保洁公司申请仲裁案中的仲裁申请书以及作为附件的保洁费用明细清单等材料，认为保洁公司在附件中列举的都是其有异议的部分，没有异议的部分未作列举则表明是认可尚德公司提出的结算方式。经质证,郑传文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反而证明尚德公司所谓的保洁面积存在误差是单方行为,从未得到第三方保洁公司的确认,所以保洁公司才会通过仲裁主张拖欠的保洁费和无故扣减的保洁费,也进一步证明保洁费用的结算不存在尚德公司所称的重大经济损失。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尚德公司解聘郑传文的理由是否成立。二、郑传文在2014年10月7日是否加班。一、解聘理由不成立。1.保洁面积汇总表中的面积差异，备注原因为未实际打扫、设备占地面积应扣除、打扫频率少的区域应折算等，此系尚德公司单方主张并作出的数据统计，未得到保洁公司确认，对后两项涉及的面积折算问题在保洁合同中也无明确约定，并不能以此认定尚德公司的复核面积即为完全正确的结算面积，进而认定多支付保洁费86000元，也不能认为保洁合同中部分内容不明确的后果应由郑传文承担责任。尚德公司与保洁公司沟通后商定扣除18000元保洁费作为对部分区域清洁工作执行不明确的处理，该金额可视为双方协商的解决方案且已作返还。至于此后尚德公司与保洁公司对面积折算方法是否达成一致意见，并不能对此前产生溯及力，且从保洁公司申请仲裁案的材料看，双方在保洁面积结算上仍然存在争议。2.郑传文系部门高级主管，对于保洁面积的实地核对确认，郑传文并非直接承办人，且尚德公司对保洁工作流程中郑传文的职责也未有明确规定，在出现面积异议后，郑传文及时总结，承认管理中的不足之处并提出进一步改善的措施，故不能认为其存在不履行工作职责或者工作不力经指正后仍不改正等违纪违规情形。二、郑传文存在加班事实。郑传文在2014年10月7日的加班虽未作事先申请，但加班行为有打卡记录为证，其于2014年10月8日及时补办的申请手续也已于次日得到审批确认。尚德公司对此次加班不予认可，缺乏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尚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尚德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利娜审 判 员  费益君代理审判员  包梦丹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李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