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苏01民终75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纺织品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鼓楼区云南北路77号。法定代表人：徐德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刘华，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弘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中华路50号。法定代表人：吴廷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纺织品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弘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6民初3973号之二民事裁定（以下简称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南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1.一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撤销。一审中，弘业公司并未认可南纺公司提交的NBD0453HY15-S04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一审裁定认定双方“认可针对双方所持编号相同的四份销售合同进行过履行”与事实不符。2.一审裁定查明事实不清。双方之间的前三份合同，即NBD0453HY15-S01、NBD0453HY15-S02、NBD0453HY15-S03均已实际履行完毕，但双方对实际履行的交货时间、地点及方式等存在争议，对此，南纺公司一审期间申请法院前往货物存储单位江阴华西化工码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西库）、江苏丽天石化码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天库）调查货物交付情况，未获准许，致这一判断本案属经济纠纷还是涉嫌经济犯罪重要依据的关键事实不明，应指令一审法院查明后再依法裁判。3.李程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诉争三份合同因此合法有效，弘业公司应向南纺公司承担合同责任。因有NBD0453HY15-S01、NBD0453HY15-S02、NBD0453HY15-S03实际履行的事实，南纺公司与弘业公司之间已经形成交易惯例，即便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据此交易惯例，亦可推定合同内容。李程作为弘业公司业务员，全程参与南纺公司与弘业公司之间合同的履行，在前三份合同均有李程经办且顺利履行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李程构成表见代理。4.诉争三份合同项下货物已由南纺公司实际交付给弘业公司，无论李程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弘业公司亦有支付货款或返还货物的义务。南纺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构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其已向弘业公司履行交货义务，一审裁定对此未予认定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5.本案审理事实与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李程涉嫌犯罪的事实并非同一事实，刑事案件不应影响本案的审理。本案诉争事实发生于南纺公司与弘业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而李程涉嫌诈骗的是弘业公司的财产，南纺公司并未报案，李程使用何种手段实施涉嫌的犯罪行为，与本案民事诉讼并无关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若干规定》）第一条、第十条之规定，本案应民刑分开，继续审理。并且，根据《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有权判断系经济纠纷还是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是人民法院，而非公安机关，一审裁定依据南京市公安局秦淮分局（以下简称秦淮公安局）工作联系函驳回南纺公司的起诉，缺乏法律依据。弘业公司答辩称，南纺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1.一审中，双方对各自提交了己方持有的NBD0453HY15-S01、NBD0453HY15-S02、NBD0453HY15-S03、NBD0453HY15-S04四份合同，并均主张已按己方所持合同的约定实际履行完毕，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认可针对双方所持编号相同的四份销售合同进行过履行”并非事实认定错误。2.经公安机关侦查，李程涉嫌私刻弘业公司公章及合同章，以弘业公司名义与南纺公司签订NBD0453HY15-S05、NBD0453HY15-S06、NBD0453HY15-S07三份合同实施诈骗，而南纺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所主张的正是以上三份合同项下的货款，两者属同一事实，秦淮公安局也已在工作联系函中明确，故根据《若干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本案应依先刑后民原则，裁定驳回南纺公司的起诉，全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由公安机关进行侦查，南纺公司请求一审法院在民事诉讼程序中查明相关事实没有依据。3.南纺公司主张李程在诉争三份合同的签订及履行中构成表见代理没有依据。李程的行为已涉嫌犯罪，根据《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诉争合同应为无效，无适用表见代理的可能。南纺公司在履行诉争三份合同的过程中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存在重大过失，不符合表见代理构成要件。南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弘业公司向南纺公司支付NBD0453HY15-S05、NBD0453HY15-S06、NBD0453HY15-S07三份合同项下货款共计2212.2万元；2.弘业公司支付截至2016年4月22日逾期付款违约金17.3908万元；3.弘业公司支付以2212.2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23日起按每天0.1%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4.弘业公司承担律师费50万元；5.弘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5日，南纺公司向弘业公司发出催款函一份，称依据双方签订的编号为NBD0453HY16-S05、NBD0453HY16-S06、NBD0453HY16-S07的三份销售合同，弘业公司应分别于2016年4月11日、2016年4月26日、2016年5月1日以现汇的形式向南纺公司付清上述合同项下货款770万元、1130.4万元、311.8万元，现因NBD0453HY16-S05合同项下货款已逾期未付，故向弘业公司进行催收。2016年4月19日，弘业公司回函称其并未与南纺公司签订上述销售合同，秦淮公安局已李程涉嫌伪造弘业公司印章实施诈骗之事项立案，目前正在调查。一审中，南纺公司提供编号为NBD0453HY15-S01、NBD0453HY15-S02、NBD0453HY15-S03、NBD0453HY15-S04、NBD0453HY16-S05、NBD0453HY16-S06、NBD0453HY16-S07的销售合同七份，弘业公司提供编号为NBD0453HY15-S01、NBD0453HY15-S02、NBD0453HY15-S03、NBD0453HY15-S04的销售合同四份，双方虽认可针对双方所持编号相同的四份销售合同进行过履行，但各自合同所载内容除产品名称、数量、单价一致外，对签订时间、交货时间、交货方式、结算方式、运输方式及费用承担、计量方式等其他事项的约定均不一致，弘业公司对南纺公司所持合同落款买方处“江苏弘业股份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字样的章印真实性不予认可，南纺公司对弘业公司所持合同落款卖方处“南京纺织品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字样的章印真实性亦不予认可。此外，南纺公司还提供了上述合同对应的收货确认函，落款处有“江苏弘业股份有限公司”字样的章印，对该章真实性弘业公司亦不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4月16日，秦淮公安局就李程涉嫌合同诈骗进行立案，并于2016年5月23日对李程执行逮捕。公安机关在侦查过程中，经对南纺公司所持的编号为NBD0453HY16-S05、NBD0453HY16-S06、NBD0453HY16-S07三份合同上加盖的“江苏弘业股份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章印及对应收货确认函所载的“江苏弘业股份有限公司”章印鉴定，均与弘业公司提供的印文样本不具有同一性。秦淮公安局于2016年6月6日向一审法院发函称本案与该局侦查的案件系同一事实。以上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若干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中，南纺公司依据编号为NBD0453HY16-S05、NBD0453HY16-S06、NBD0453HY16-S07三份销售合同主张合同项下货款，但合同所载的买方处章印已经公安部门鉴定与弘业公司的印文样本不同，且双方所持的已履行合同约定的内容均不一致，南纺公司对其公司章印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加之李程作为弘业公司的业务员系案涉全部合同的经办人，故针对案涉销售合同的订立存在犯罪嫌疑，鉴于李程目前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三项，《若干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裁定：一、驳回南纺公司的起诉；二、全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已预收的案件受理费155,780元，于裁定生效后退还给南纺公司；保全费5,000元，由南纺公司负担。本院认为：本案中，南纺公司起诉所依据的事实与秦淮公安局就李程涉嫌实施犯罪而立案进行刑事侦查的事实是同一事实，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本案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以上认定意见系一审法院在秦淮公安局工作联系函的基础上结合本案案情作出，并非由秦淮公安局作出，故南纺公司关于公安机关在本案中超越权限作出认定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南纺公司上诉称李程涉嫌犯罪的对象是弘业公司、该事实与南纺公司与弘业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并非同一事实，该上诉意见暂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南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陆正勤审判员  董岩松审判员  曹廷生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