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51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丽丽，女，汉族，1959年1月2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亢丹丹，女，汉族，1983年2月3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张丽丽、亢丹丹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孟开、马亚论，河南成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蕊熙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西工区道南路**公交停车场内。法定代表人：赵光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灵军，河南焦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光辉，男，汉族，1980年4月20日出生，住洛阳市老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德斌，男，汉族，1978年9月8日出生，住洛阳市西工区。赵光辉、王德斌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灵军，河南焦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丽丽、亢丹丹因与上诉人洛阳蕊熙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蕊熙公司）及被上诉人赵光辉、王德斌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3民初3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丽丽、亢丹丹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西工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3民初320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蕊熙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共计332740.9元（即承担50%的责任比例）；2、依法改判蕊熙公司赔偿精神抚慰金25000元；3、依法改判赵光辉、王德斌在未实缴的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一、二审诉讼费由蕊熙公司、赵光辉、王德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充分认定蕊熙公司在亢建设死亡后果上存在的过错，造成其承担的过错比例较低，应予纠正。根据亢建设的工作日志，亢建设在事故发生之前连续工作14天之久，中间一天都未休息，而在4月份旅游旺季，亢建设工作中的每天几乎都处于高强度的工作状态。××死亡，单位存在严重的过错，应承担不低于50%的责任。二、一审认定赵光辉、王德斌不承担责任不当，应予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了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以上规定，赵光辉、王德斌对蕊熙公司的注册资本并未完全实缴，经我方查询蕊熙公司的车辆以及其他财产信息可知，蕊熙公司的财产无力承担该赔偿责任，在股东为赵光辉、王德斌未实缴出资的情况下，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蕊熙公司辩称：张丽丽、亢丹丹认为蕊熙公司对亢建设的死亡存在过错，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导致的，并非是我公司的过错导致的。二、张丽丽、亢丹丹上诉称亢建设每天处于高强度的工作状态更是无稽之谈。2019年4月亢建设休息时间长达10天；从工作内容看，亢建设单程平均不到五公里，每天即使出5次车，总行程也不过50公里，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大巴车司机，一天50公里连一个正常司机的正常工作强度都达不到。三、亢建设与蕊熙公司系典型的合伙关系。公司与个人能成为合伙关系，双方就盈利进行平分，亢建设可以自由安排其工作时间，亢建设以自己的劳务进行合伙，不受公司的管理和约束。另外，亢建设自己也对外联系业务，且还存在其给别人发工资的事实，以上种种说明双方系合伙关系，亢建设因自身××死亡，作为合伙人的蕊熙公司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亢建设应对其自身损失自负其责。请求驳回张丽丽、亢丹丹的上诉请求。蕊熙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西工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3民初320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丽丽。亢丹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一审中我方提供了与亢建设的盈利分红表，我公司提供车辆，亢建设负责驾驶车辆，双方就车辆经营收入和扣除日常经营所必须的费用后进行平均分配，该证据足以证明双方系合伙关系。一审法院以亢建设不能就蕊熙公司其他营运车辆的盈利参与分配，认定亢建设为雇员系明显的逻辑性错误。第二，我公司的运营车辆是用于租赁的车辆，而非用于专门从事旅游运输的车辆，国家也没有相应法律法规规定在租赁的车辆必须安装实时监控，法院以没有安装实时监控系统认定我公司的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亢建设死亡的原因是自身疾病导致的猝死，××，对于其死亡没有过错。一审认定我公司承担20%的过错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计算死亡赔偿金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亢建设死亡时已经超过了60周岁，法院在计算死亡赔偿金的时候没有扣除超过60岁的年限，计算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依法改判。张丽丽、亢丹丹辩称：一、蕊熙公司与亢建设之间系雇佣关系，我方要求蕊熙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蕊熙公司与亢建设之间没有签订任何合作协议，亢建设于2016年底退休后，入职蕊熙公司，任司机一职，每月工资固定3000元左右，直至2018年3月，亢建设的劳务报酬结算方式有所改变，但仍受蕊熙公司的管理，根据亢建设与赵光辉的聊天记录，工作任务的发布人是赵光辉，无论是修车、买保险、每天的行驶路线等，亢建设每天都向赵光辉进行报告。并且亢建设系蕊熙公司微信群中的一员，在群中赵光辉同样向亢建设发布过工作任务，并在群中发布了车辆的卫生管理、用车操作管理的相关制度，对于未按规定操作的，还制定了一定的罚则，在群中公布。根据以上事实，亢建设受蕊熙公司的劳动管理，其从事的系蕊熙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且亢建设提供的劳动是蕊熙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因此双方构成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因此蕊熙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另外，根据《道路运输车辆动态监督管理办法》第九条的规定，道路旅客运输企业应当按照标准建设道路运输车辆动态监控平台，对所属道路运输车辆和驾驶员运行过程进行实时监控和管理的规定，蕊熙公司平时主要业务系道路旅客运输业务，其属于道路旅客运输企业，亢建设也是在运输旅客后返程途中发生事故，因此，蕊熙公司认为其不属于旅游运输车辆的上诉理由无任何依据。二、亢建设出事故时虽然已满60周岁，但未满61周岁，无需减少一年计算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计算的死亡赔偿金正确，蕊熙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无任何法律依据。综上，蕊熙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应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赵光辉、王德斌辩称：1、同意蕊熙公司的答辩事由。2、公司对死者亢建设没有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作为股东更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请求驳回对赵光辉、王德斌的上诉请求。张丽丽、亢丹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蕊熙公司赔偿张丽丽、亢丹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715482.3元；2、判令蕊熙公司支付张丽丽、亢丹丹2018年10、11、12月份的劳务报酬5215.73元及2019年1月至4月份的劳务报酬12000元，共计17215.73元；3、赵光辉、王德斌在未实缴的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判令蕊熙公司、赵光辉、王德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蕊熙公司成立于2010年11月25日，成立时注册资本3万元，经营范围为汽车租赁、汽车保养服务、汽车代驾服务、汽车零配件销售，法定代表人为赵光辉，股东为赵光辉和王德斌，分别实缴出资额1.5万元。2018年5月22日蕊熙公司注册资本增为180万，股东仍为赵光辉和王德斌，其认缴出资额分别为90万元。豫Ｃ×××**大型旅游客运车初次登记日期为2006年9月6日，所有权人为蕊熙公司，庭审时蕊熙公司自认该车辆并未安装实时动态监控系统，仅装载GPS定位系统。2、死者亢建设为非农业家庭户口，出生于1958年9月22日。亢建设与张丽丽原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一女亢丹丹，亢建设的父亲亢需章、母亲薛万英先于其死亡。3、庭审时通过对各方当事人的询问可知，亢建设原在洛阳市交运集团上班，退休后自2016年12月开始在蕊熙公司从事车辆驾驶工作，2019年5月2日下午亢建设驾驶豫Ｃ×××**号旅游客运车，去庞村镇拉结婚回市区的途中，××，将车停到320省道旁边庞村镇派出所门口的道路上，自己趴在档杆上，后经派出所民警拨打120，急救人员到现场后确认已经死亡，死亡原因为猝死。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亢建设与蕊熙公司的关系。张丽丽与亢丹丹认为赵光辉作为蕊熙公司的管理人向亢建设发布任务，并指示在工作中应注意的问题，亢建设为蕊熙公司提供了劳务，与蕊熙公司之间系劳务关系，同时提交亢建设与蕊熙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光辉的微信聊天记录、亢建设在蕊熙公司群中的聊天记录作为证据，但蕊熙公司认为其与亢建设系合伙关系，并提交亢建设与赵光辉2018年3月至2019年4月之间的收入情况明细表。亢建设经过蕊熙公司的选任并按蕊熙公司的指示从事客运工作，虽然每个月的收入是按豫Ｃ×××**客运车盈利数额与赵光辉一人一半领取，但这仅是亢建设领取劳务费用的结算方式，亢建设作为司机提供劳务，蕊熙公司为亢建设提供车辆作为亢建设提供劳务的工具，亢建设并不能就蕊熙公司其他营运车辆的盈利参与分配利润，蕊熙公司称与亢建设是合伙关系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亢建设与蕊熙公司之间为雇佣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亢建设受蕊熙公司雇佣并按照蕊熙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光辉的指示从事客运工作，在驾驶蕊熙公司的豫Ｃ×××**大型客运车提供劳务的过程中××猝死，蕊熙公司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承担雇主责任。本案亢建设作为有独立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退休后年龄较大未注意自身健康状况××，因自身××导致死亡，亢建设对自身损害后果的发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但亢建设驾驶大型旅游客车的行为涉及公共安全，蕊熙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在选任退休人员亢建设为其提供劳务时对亢建设的身体健康状况××，尽到审慎义务，存在选任过失，同时蕊熙公司所有的豫Ｃ×××**大型旅游客运车上并未安装实时监控系统，在亢建设提供劳务过程中身体出现异常情况时蕊熙公司作为雇主未能及时发现处理。考虑到死者亢建设死亡原因主要是因为自身突然疾病导致，故一审法院酌定蕊熙公司作为雇主对亢建设的死亡结果的发生应承担20%的责任。张丽丽和亢丹丹主张死亡赔偿金637483.80元（参照河南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性收入31874.19元∕年×20年）、丧葬费27998.50元（参照河南省2018年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55997元∕年÷2），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蕊熙公司应承担亢建设的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的20%即133096.46元。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张丽丽和亢丹丹作为亢建设的近亲属，因为亢建设的死亡产生了精神上的痛苦，但其主张的精神抚慰金过高，考虑到蕊熙公司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蕊熙公司赔偿张丽丽、亢丹丹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张丽丽、亢丹丹主张赵光辉、王德斌在未实缴的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洛阳蕊熙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丽丽、亢丹丹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共计133096.46元。二、洛阳蕊熙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丽丽、亢丹丹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三、驳回张丽丽、亢丹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洛阳蕊熙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3677元，减半收取1838.5元，由张丽丽、亢丹丹负担1470.50元，由洛阳蕊熙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368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亢建设与蕊熙公司之间的关系，车辆是蕊熙公司的车辆，亢建设驾驶车辆按照蕊熙公司的指示和安排从事客运工作，亢建设仅作为司机提供驾驶车辆的劳务，蕊熙公司虽然提出亢建设所驾驶车辆的盈利分配方式，并据此认为双方系合伙关系，但双方并没有合伙协议，蕊熙公司提交的盈利分配方式仅能证明亢建设领取劳务费用的结算方式，其二审中提交的证人证言也不能直接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故一审认定亢建设与蕊熙公司之间系劳务关系，并无不当。亢建设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死亡，双方均应按照各自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因亢建设系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死亡，蕊熙公司未能证明其在选任时对亢建设的身体状况严格审查，且在亢建设身体出现异常状况时未能及时发现处理，一审认定蕊熙公司承担20%的责任，亢建设自担80%的责任，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蕊熙公司与张丽丽、亢丹丹双方关于责任比例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亢建设生于1958年9月22日，2019年5月2日死亡，其死亡时年满60周岁，但尚未满61周岁，故一审按照20年计算其死亡赔偿金，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蕊熙公司认为一审计算死亡赔偿金时没有扣除超过60岁的年限，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张丽丽、亢丹丹要求蕊熙公司的股东赵光辉、王德斌在未实缴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蕊熙公司存在不能清偿公司债务的事实，故该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抚慰金的数额，一审考虑到蕊熙公司的过错程度酌定为10000元，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张丽丽、亢丹丹认为精神抚慰金过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张丽丽、亢丹丹、蕊熙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35元，由张丽丽、亢丹丹负担1573元，洛阳蕊熙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31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惠谦审判员  王 睿审判员  蔡美丽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