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71行终28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南方都市报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289号第5层501-506室。法定代表人：任天阳，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华就路12号2-4楼。法定代表人：夏卫兵，主任。委托代理人：林海冬，该中心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张世志，男，汉族，1975年12月30日出生，住广州市黄埔区******，公民身份号码440************216。上诉人广东南方都市报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都市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公积金中心）及原审第三人张世志公积金行政处理决定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8）粤7101行初421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13日，张世志向公积金中心递交《投诉信》，请求公积金中心为其追讨2008年7月至2009年6月及2010年7月至2018年3月期间南方都市报公司单位欠缴部分的住房公积金。张世志向公积金中心提交了历年工资总额明细表、劳动合同、离职证明、广东省直社会保险参保证明、纳税清单等材料，证明南方都市报公司与张世志于2001年3月至2018年3月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3月29日，公积金中心向南方都市报公司作出穗公积金中心越秀核通字〔2018〕363号《核查通知书》。2018年5月10日，公积金中心作出穗公积金中心越秀核通字〔2018〕363-1号《关于撤回的决定》，以追缴时间有误为由，撤回穗公积金中心越秀核通字〔2018〕363号《核查通知书》。2018年5月10日，公积金中心向南方都市报公司作出穗公积金中心越秀核通字〔2018〕363-2号《核查通知书》，通知南方都市报公司：现有职工张世志反映你公司少缴/未缴2008年7月至2009年6月、2010年7月至2018年3月期间住房公积金53328元，要求南方都市报公司对其与张世志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是否为张世志缴存了住房公积金及住房公积金缴存起始时间，张世志相关年度住房公积金缴存基数、比例正确与否等事项进行核实。同时告知南方都市报公司如对张世志所反映的事实、补缴数额有异议，在收到通知书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提出异议并附上相关证明资料。该《核查通知书》及《（张世志）住房公积金应缴数额统计表》依法送达南方都市报公司。南方都市报公司在规定时间内就张世志以及其他职工的公积金缴存问题一并向公积金中心提交《关于广州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核查通知书的回复函》，该函记载：“我司经核查，张世志同志已于2018年3月31日与我司协商解除了劳动合同关系，我司向其支付了补偿金135783元，其中包括了对住房公积金的补偿。”并将南方都市报公司与张世志于2018年3月31日签订的《劳动关系解除协议》一并提交给公积金中心。2018年6月7日，公积金中心经核查后，向南方都市报公司作出《责令限期办理决定书》，查实南方都市报公司未按规定为张世志缴存2008年7月至2009年6月及2010年7月至2018年3月期间的住房公积金，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七条、《关于住房公积金管理若干具体问题的指导意见》（建金管〔2005〕5号）第六条、《关于住房公积金管理几个具体问题的通知》（建金管〔2006〕52号）等有关规定，责令南方都市报公司在收到决定书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为张世志补缴2008年7月至2009年6月及2010年7月至2018年3月期间的单位应缴存部分住房公积金合计53328元到职工住房公积金账户内。《责令限期办理决定书》于2018年6月8日邮寄送达南方都市报公司。现南方都市报公司不服，诉至法院。原审法院认为：《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直辖市和省、自治区人民政府所在地的市以及其他设区的市（地、州、盟）应当按照精简、效能的原则，设立一个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负责住房公积金的管理运作。县（市）不设立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第三十八条规定：“违反本条例的规定，单位逾期不缴或者少缴住房公积金的，由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责令限期缴存；逾期仍不缴存的，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因此，公积金中心负有辖区内住房公积金管理的职权。《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单位为职工缴存的住房公积金的月缴存额为职工本人上一年度月平均工资乘以单位住房公积金缴存比例。”第十七条规定：“新参加工作的职工从参加工作的第二个月开始缴存住房公积金，月缴存额为职工本人当月工资乘以职工住房公积金缴存比例。单位新调入的职工从调入单位发放工资之日起缴存住房公积金，月缴存额为职工本人当月工资乘以职工住房公积金缴存比例。”第十八条规定：“职工和单位住房公积金的缴存比例均不得低于职工上一年度月平均工资的5％；有条件的城市，可以适当提高缴存比例。具体缴存比例由住房公积金管理委员会拟订，经本级人民政府审核后，报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批准。”参照建设部、财政部、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住房公积金管理若干具体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条规定：“设区城市（含地、州、盟，下同）应当结合当地经济、社会发展情况，统筹兼顾各方面承受能力，严格按照《条例》规定程序，合理确定住房公积金缴存比例。单位和职工缴存比例不应低于5%，原则上不高于12%。采取提高单位住房公积金缴存比例方式发放职工住房补贴的，应当在个人账户中予以注明。未按照规定程序报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批准的住房公积金缴存比例，应予以纠正。”第六条规定：“单位补缴住房公积金（包括单位自行补缴和人民法院强制补缴）的数额，可根据实际采取不同方式确定：单位从未缴存住房公积金的，原则上应当补缴自《条例》（国务院令第262号）发布之月起欠缴职工的住房公积金。单位未按照规定的职工范围和标准缴存住房公积金的，应当为职工补缴。单位不提供职工工资情况或者职工对提供的工资情况有异议的，管理中心可依据当地劳动部门、司法部门核定的工资，或所在设区城市统计部门公布的上年职工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公积金中心责令南方都市报公司补缴的住房公积金数额，有劳动合同、养老保险缴费历史明细表、纳税清单、住房公积金应缴数额统计表等证据予以证明，南方都市报公司没有提供张世志工资收入数额情况，而纳税清单中的个人收入为南方都市报公司主动向地税部门申报的张世志工资收入，且张世志的养老保险缴费基数明显低于纳税清单中的个人收入。在存在纳税清单情况下，公积金中心以纳税清单中记载的个人收入作为张世志的工资收入，并无不当。故法院对住房公积金应缴数额统计表予以采纳，对责令限期办理决定书中认定的南都报公司应为张世志补缴的单位应缴存部分住房公积金的数额予以认可。公积金中心根据劳动合同、离职证明、养老保险缴费历史明细表、纳税清单等证据证实南方都市报公司与张世志存在劳动关系，以张世杰提供的相关证据作为基础，初步查明南方都市报公司欠缴张世志的住房公积金情况后，向南方都市报公司发出核查通知书，通知南方都市报公司对相关事实进行核实，并可在指定的期限内提出异议及提交证据，已给予南方都市报公司陈述、申辩的机会及举证的权利，程序合法正当。南方都市报公司接到《核查通知书》后，提出异议。公积金中心对其异议进行审查，认为其不能成立，并无不当。原告接到核查通知后，仍未为张世杰缴存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住房公积金，公积金中心作出《责令限期办理决定书》符合上述规定。《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本条例所称住房公积金，是指国家机关、国有企业、城镇集体企业、外商投资企业、城镇私营企业及其他城镇企业、事业单位、民办非企业单位、社会团体（以下统称单位）及其在职职工缴存的长期住房储金。”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单位应当按时、足额缴存住房公积金，不得逾期缴存或者少缴。”由此可知，住房公积金具有强制性、义务性、专项性。为职工缴存住房公积金是单位的法定义务，不因单位与职工之间的协议而解除其为职工缴存住房公积金的义务。因此，南方都市报公司提出因其与张世杰签订了《劳动关系解除协议》，无需再承担为张世杰补缴住房公积金义务的主张，没有法律法规依据。对于南方都市报公司提出公积金中心在处理张世杰补缴住房公积金的请求时，应适用《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关于两年时效方面规定的主张。公积金中心处理住房公积金投诉和追缴住房公积金均属于住房公积金的管理行为，并非行政处罚行为，因而不适用《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另外，公积金中心是依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作出处理、追缴住房公积金的行政行为，而《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并未规定追缴住房公积金的时效。因此，南方都市报公司的上述主张没有法律法规依据，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南方都市报公司提出撤销公积金中心作出的穗公积金中心越秀责字〔2018〕913号《责令限期办理决定书》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南方都市报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南方都市报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涉案行政行为应受二年追诉查处期限的限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违法行为在二年内未被发现的，不再给予行政处罚。”被上诉人在履行公积金追缴职责时，应遵守、参照该规定，对于超出二年追诉查处期限的住房公积金欠缴金额不应予以追缴。若补缴住房公积金没有追诉查处期限的限制，不仅造成企业经营不稳定，还会产生因工资数额丢失等原因导致无法确定补缴标准的问题。在广州，因社会环境、法律宣传等原因，大量用人单位并未按照员工的实际工资缴纳住房公积金，若补缴住房公积金不受追诉查处期限的限制，可能会引发大量员工纷纷要求用人单位补缴住房公积金的群体性事件。届时，包括上诉人在内的众多企业都将面临资金周转困难甚至倒闭的危机，从而影响社会经济秩序的稳定。因此，即便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补缴少缴的住房公积金，上诉人也只应补缴最近二年内少缴的住房公积金。原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追缴住房公积金的行为不受二年追诉查处期限的限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且未充分考虑由此可能引发的社会效果。综上，请求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即撤销被上诉人公积金中心作出的被诉《责令限期办理决定书》。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公积金中心负担。被上诉人公积金中心认为其作出的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原审判决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并判令其负担全部诉讼费用。原审第三人张世杰在二审期间未陈述意见。经审理，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并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两点：一、被上诉人公积金中心责令上诉人为原审第三人补缴涉案期间住房公积金的依据是否充分。建设部、财政部、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住房公积金管理若干具体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六条规定：“……单位未按照规定的职工范围和标准缴存住房公积金的，应当为职工补缴。单位不提供职工工资情况或者职工对提供的工资情况有异议的，管理中心可依据当地劳动部门、司法部门核定的工资，或所在设区城市统计部门公布的上年职工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上诉人未为原审第三人缴存涉案期间的住房公积金，被上诉人公积金中心受理原审第三人的投诉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公积金中心在受理投诉后，根据原审第三人的纳税信息、社保缴费历史明细等资料作出《核查通知书》，要求上诉人核实劳动关系、住房公积金缴存时间、基数、比例等信息，并附《住房公积金应缴数额统计表》一份，已给予上诉人举证、陈述申辩权。上诉人虽在规定期限内提出了异议，但经被上诉人公积金中心审查，认为异议不成立，责令上诉人为原审第三人补缴涉案期间的单位应缴部分住房公积金符合法律规定，依据充分，程序合法。二、追缴行为是否应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有关两年期限的限制。《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单位应当按时、足额缴存住房公积金，不得逾期缴存或者少缴。”为职工按时、足额缴纳住房公积金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住房公积金是用人单位及职工必须依法缴存的长期住房储金，相关法律法规对住房公积金追缴时效并无限制性规定。对于未依法缴存住房公积金的用人单位，被上诉人公积金中心依法履行追缴行政职责，与行政处罚行为属于不同行政行为，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所规定的两年查处时效。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公积金中心的追缴行为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两年期限限制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东南方都市报经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 玮审 判 员  余树林审 判 员  闵天挺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此件与原本核对无异法官助理  马 淼书 记 员  马可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