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3民终88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倪后军，男，1968年10月25日出生。委托代理人戚仲聿，北京市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宝贵，男，1963年6月18日出生。上诉人倪后军因与被上诉人石宝贵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41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倪后军于2015年8月诉至原审法院称：我于2008年通过朋友陈×1介绍认识石宝贵，陈×1介绍认识的时候说石宝贵是公安部的领导，在饭店吃饭，说石宝贵手里有项目。后来石宝贵又让陈×1给我打电话，我们三个人在一块吃饭，说石宝贵手里在大钟寺有一个六七万平米的项目，很快就能下来，把项目给我干。陈×1就在饭桌上提到石宝贵买了一套房子在×1大厦，说需要装修，让我给安排人给石宝贵装修，2009年10月，我安排人给石宝贵新购买的×1大厦B804室房屋装修，当时我提出房子面积很大，应签订一份装修协议，石宝贵说大钟寺项目下来价款上亿，按照提成我可以赚取很大的利润，所以涉案房屋装修就不用签合同了，双方口头协议。此后，我组织人员开始装修。2010年5月装修结束。此后，石宝贵介绍了几个工程，但均未成功，不能折抵装修费。我认为我已经为石宝贵完成了装修，石宝贵也实际使用多年，我向石宝贵索要装修款，石宝贵以各种名义拒绝支付装修费，故诉至法院要求依法判令石宝贵向我支付装修款658509.84元及利息（以658509.84元为本金，2011年1月1日开始起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2011年三年期贷款利率，计算到石宝贵实际支付之日止）。石宝贵辩称：没有倪后军给我装修的事情，所以不存在装修合同的问题，也不存在欠付装修款的事情。退一万步说，即便装修是倪后军做的，但是，不是说做了装修就必须拿到装修的钱，取得收入应基于合同，不是事实关系，完全有可能存在白送的事情。而且按照倪后军所说2010年5月装修到现在已经五年，诉讼时效已过。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10月，石宝贵所涉位于北京市朝阳区×1号×1大厦B座804室（下称涉案房屋）装修。庭审中，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倪后军主张其组织人员于2009年10月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于2010年5月装修完毕。石宝贵否认倪后军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称其购买主材以包清工的形式找施工队进行的装修，有证人可×，后又称时间长了，没有任何证据。经查，倪后军未提供其与石宝贵之间就涉案房屋装修签订的书面合同以及有关装修材料、装修价格等有石宝贵签字确认的任何信息。庭审中倪后军确认曾系北京龙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项目经理，关于装修价格，倪后军没有与石宝贵谈具体的价钱，而且装修完毕之后也没有谈结算的情况，又曾称石宝贵让装修完之后报个数，之后说现在没有钱，介绍工程从中介费中扣除装修费。石宝贵称工程不是倪后军做的，而且双方更没有对付款有过约定。关于装修事实，倪后军称涉案房屋拆除了承重墙还有暖气改造等隐蔽工程，其都清楚。就装修事实，1、倪后军提×了证人证言（2015年7月9日，徐×等书写，证明2009年11月份到×1大厦B座804室石宝贵家装工地），石宝贵表示证人未到庭，不认可其真实性。2、倪后军提×了图纸4张，证明当时其按照图纸给石宝贵进行了装修。石宝贵认为图纸不能证明倪后军进行了装修，倪后军本身从事装修多年而且双方之间是非常熟悉的朋友，倪后军有条件从石宝贵这里取得图纸。3、倪后军申请证人郑×出庭作证，郑×称不是2009年就是2010年倪后军让其去×1大厦2单元804室进行装修，倪后军是其老板，给开工资。倪后军申请证人徐×出庭作证，徐×称保利的那一家大理石家装都是其做的，是黑金沙的过门石，总共四千多元，概算书倪后军让签字就签字了。石宝贵对郑×证言认为其长期与倪后军合作，具有很强的利益关系；对徐×证言认为徐×是在倪后军指挥下进行的作证，内容与其签署的预算书明显矛盾。4、倪后军提×了原始结构图以及上述图纸中的平面图，证明给石宝贵进行了装修，结合图纸，倪后军支出曾对涉案房屋几处承重墙进行了拆除等。石宝贵认可涉案房屋确实拆除了部分承重墙，但是是让一个收破烂的把承重墙砸了，拆哪和倪后军关系不大，倪后军身份特殊，本身是做装修的，而且此前与石宝贵关系很好，对房屋很清楚，不能证明装修就是倪后军做的。5、倪后军提×了送货单据、凭证、工人领工资凭证等若干。石宝贵认为倪后军说装修时间是2009年9月到春节左右，与起诉书描述时间不符，而且票据中有2011年3月的，证据不可信，很多证据是收据，没有正规发票。而且材料单中所有材料与石宝贵无关，按照倪后军说法石宝贵要求用×的产品，但是和倪后军此前提供的票价是矛盾的，有些物品是重复的。关于如何计算的装修款金额，1、倪后军提×了概算表并有徐×等签字，称其是按照国家定价计算金额。石宝贵对其不予认可，称有概算书没有合同不符合常理，即便是倪后军装修的，没有合同是不是也意味着倪后军自己放弃权利，概算书无法证明是2009年做的。2、倪后军提×的上述送货单据、凭证、工人领工资凭证等，没有合计金额，关于工人工资，其称工人常年跟其干活，按月开工资，凭证中不光是被告家的还有别人家的。石宝贵不认可。案件审理过程中，倪后军提×了相应材料，法院经高院摇号后委托×1公司对涉案实际装饰装修工程量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公司于2015年11月16日出具《×1公司司法鉴定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理由是：所要鉴定的工程无合同及施工图纸；涉及到30多项的拆除内容，现场已不存在；在无鉴定资料的情况下，公司无法进行专业的造价鉴定。经法院与鉴定机构沟通，鉴定机构称没有合同及施工图纸等，一些项目除非拆除否则无法通过现场勘查确定。就此，倪后军认为鉴定机构出具不予受理的理由不合法，石宝贵表示认可，认为对方证明不了装修事实，没有鉴定必要。原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本案的案由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装饰装修合同纠纷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项下案由，故装饰装修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本案中，倪后军就其所主张装修未提×其与石宝贵之间就涉案房屋装修签订的书面合同以及有关装修材料、装修价格等双方签字确认的任何信息，故双方不存在任何形式的书面合同。双方是否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成为本案事实部分争议的焦点。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首先倪后军应当就其与石宝贵之间存在事实上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陈述均存在一定问题，如倪后军陈述装修时间上存在出入、装修价款前后描述不一，如石宝贵称由收破烂的砸承重墙、称找人作证后又未提供证据等，但是综合双方庭审中描述，虽然倪后军关于装修等有细节描述，但是其申请证人作×及提×的票据等，证人证言存在与其存在较强利害关系，而提×的票据均不能显示与涉案房屋装修的关系，故倪后军提×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进行装修的事实；而且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合同一般包括应包括标的、数量、价款等实质性条款，但是庭审中倪后军所自述其为石宝贵装修原因以及价款描述，法院无法确定双方有建立合同关系之真实意思表示；且依据倪后军自述其描述的装修时间至今已有多年，根据鉴定机构意见，鉴于双方没有合同及施工图纸等无法进行专业造价鉴定，石宝贵亦进行了诉讼时效的抗辩。故综上，法院对倪后军之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6年6月7日判决驳回倪后军的全部诉讼请求。判决后，倪后军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至本院称：我们双方虽然没有约定工程款支付时间，但是我方有权随时要求其支付工程款，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石宝贵同意原审判决。二审中，倪后军提×民用户拆改迁装工程委托协议书，以证明涉案房屋的相关燃气工程是其找人做的，其中甲方姓名是万前进，倪后军称该人是自己找来做工程的，并提供万前进到庭作证。万前进在庭审中证明其系倪后军找来的，是负责水电、瓦工、木工和油工。倪后军又申请法院向×2公司调取涉案房屋的装修材料，经调取，该公司于2016年8月22日出具涉案房屋装修备案情况说明，内容为“一、涉案房屋业主为房×1，二、该房屋在2009年进行过装修，当时由于当事人不配合拒不按要求办理相关手续，只同意交纳3000元装修押金，押金交纳人为石宝贵。”并提供装修押金收据一张，该收据显示“今收到2-804石宝贵交来装修押金叁仟元整。2009年10月21日”。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无异，本院在此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票据、协议书、收据、说明等相关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如果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倪后军主张与石宝贵之间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但二人之间并未签订书面合同，而根据倪后军提×的证人证言、收据及法院从涉案房屋所属物业公司调取的相关装修备案材料，倪后军是否对石宝贵家进行过装修的事实仍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难以认定倪后军确实进入涉案房屋组织工人进行装修。退一步讲，即便如倪后军主张，其对石宝贵家进行了装修，但二人对该装修的性质、期限、价款、给付时间等涉及装饰装修合同内容的关键性条款是否进行过具体协商，均无证据予以证明。加之双方之间还涉及多笔债务问题，倪后军亦认可在进行装修时石宝贵欲为其介绍其他项目，因而未协商装修价款。原审法院综合上述情节及证据，认为难以确定双方有建立合同关系之真实意思表示并据此判决驳回倪后军之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倪后军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5193元，由倪后军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193元，由倪后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存义审判员  杨 夏审判员  张清波二〇一六年九月五日书记员  陆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