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民终62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泽权，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孟平，四川五月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古熔，四川五月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志兰，女。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孟平，四川五月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古熔，四川五月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玲玲，女。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孟平，四川五月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古熔，四川五月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释，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孟平，四川五月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古熔，四川五月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江津区津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几江滨江路B栋1-10号。法定代表人：杨津，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昌红，男，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祖波，重庆伟豪（江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泽权、张释、陈志兰、张玲玲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江津区津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津通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5)津法民初字第11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志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古熔、上诉人张泽权和张释以及张玲玲委托诉讼代理人古熔、被上诉人津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祖波和杨昌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泽权、张释、陈志兰、张玲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津通公司赔偿张泽权、张释、陈志兰、张玲玲179.8万元，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津通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本案中，津通公司的侵权事实成立，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的赔偿标准计算错误。张泽权、张释、陈志兰、张玲玲的承包地被津通公司侵占后无法恢复，应理解为永久性占地，应该适用《土地管理法》及有关政策关于征地的规定，按照土地征收的标准计算损失。3.一审认定事实有误。被占用的土地面积错误，应该是4亩。另外，张泽权、张释、陈志兰、张玲玲在承包地被占用前一直耕种使用，被侵占后才到外地打工的。4.一审判决一次性青苗和附作物损失计算标准没有法律依据。津通公司辩称，津通公司未经张泽权、张释、陈志兰、张玲玲同意占用其承包地是事实，津通公司没有异议，但是本案只是一个一般侵权纠纷案件，不是土地征收补偿关系，不能按照《土地管理法》第47条的规定进行赔偿，因为土地征收不仅涉及土地承包经营权，还涉及土地所有权及土地的集体经济组织的补偿，张泽权、张释、陈志兰、张玲玲要求按照征收法律关系进行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涉及的只是侵犯了张泽权、张释、陈志兰、张玲玲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涉及的损失只是其流转收益的损失，一审按照当地土地流转的通常标准进行判决，津通公司认为是合适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作为物权的一种，它的面积的确定只能根据土地承包经营簿所记载的面积为准，所以一审法院认定被侵占的面积是合法的。本案张泽权、张释、陈志兰、张玲玲曾经就同一案件向法院提起过诉讼，当时要求的是恢复原状，在法院向其释明的情况下，其仍然坚持按照恢复原状进行诉讼，在败诉后又重复诉讼，津通公司认为有违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本案的张泽权、张释、陈志兰、张玲玲事实上已经离开承包土地多年，在泸州从事经营活动，已从事实上存在对承包土地的撂荒行为，所在集体经济组织有权收回土地另行流转。综上所述，津通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依法维持。张泽权、张释、陈志兰、张玲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津通公司赔偿张泽权、张释、陈志兰、张玲玲损失（按照土地管理法第47条规定，土地补偿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以及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1798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津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泽权、张释、陈志兰、张玲玲均系原重庆市江津县享堂镇詹沟村1社（韩婆岺村民小组）的村民，其中张泽权与陈志兰系夫妻关系，两人共同生育了张玲玲和张释，均已在四川省泸州市居住生活了十余年。因行政建制和村社规模调整，张泽权、张释、陈志兰、张玲玲所在的村社先后调整为重庆市江津区双福街道土堡村柏树院村民小组、重庆市江津区双福街道土堡社区居民委员会柏树院居民小组（简称柏树院居民小组，惯称土堡2社）。1998年二轮土地承包时，张泽权作为承包方户主，与陈志兰、张玲玲、张释四人共同承包了集体发包的土地。2010年1月14日，重庆市江津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简称江津发改委）作出了《关于津马路九江大道至南北大道工程立项的批复》（津发改投〔2010〕7号）。该项目属于政府投资项目，采用一级公路（兼市政功能）标准，双向8车道，津通公司为该项目业主。2010年7月12日，津通公司与柏树院居民小组签订了《重庆市江津区津马公路“四改八”项目工程建设土地流转协议》，由津通公司流转柏树院居民小组的57.3612亩土地用于津马路四改八工程建设。经公开招投标，津通公司将津马路四改八工程发包给中标单位施工建设，该工程已竣工并投入使用。津马路四改八工程项目建设占用了张泽权、张释、陈志兰、张玲玲等农户的土地，其中占用张泽权、张释、陈志兰、张玲玲2.907亩承包地。除张泽权、张释、陈志兰、张玲玲以外的其他农户均分别领取了土地流转费、青苗费和附着物补偿费等费用。张泽权、张释、陈志兰、张玲玲认为津马路四改八工程无征地合法手续，不同意流转承包地而未领取其各项费用。津通公司等单位将补偿给张泽权、张释、陈志兰、张玲玲的部分费用以张泽权的名义存入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其余费用由张泽权、张释、陈志兰、张玲玲所在集体的基层干部代为领取和保管。张泽权认为津通公司非法占用其承包地，于2015年3月4日提起民事诉讼，请求津通公司归还土地并恢复土地原状，经法院告知其慎重考虑诉讼请求及可行性后，张泽权仍坚持其诉讼请求。2015年7月21日，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5）津法民初字第0229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张泽权的诉讼请求。张泽权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于同年11月19日作出（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58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2015年12月24日，张泽权、张释、陈志兰、张玲玲提起本案诉讼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一审审理中，张泽权、张释、陈志兰、张玲玲明确本案主张为侵权之诉，且只涉及其承包地问题。案经一审法院调解无果。一审另查明认定：2013年，张泽权向江津国土房管局申请公开双福街道土堡村集体土地的征收信息。该局于2013年6月13日作出江津国土房管公开字〔2013〕1号答复：双福街道土堡村共有11个村民小组，除新房子村民小组有1个建设项目征收土地外，包括张泽权所在的柏树院村民小组在内的其他10个村民小组均无建设项目征收土地。之后，张泽权向江津国土房管局提交《违法占地查处申请书》，该局调查后于2014年9月19日作出答复：津马路九江大道至南北大道工程项目属土地违法项目，该局已对该违法项目立案查处并作出处罚决定书，已结案。之后，张泽权的妻子陈志兰又向江津国土房管局提交《违法占地查处申请书》，该局于2014年12月29日作出答复，主要内容为：津马路九江大道至南北大道（四改八）工程项目实施业主为津通公司，由于未取得用地审批手续，该局已对项目业主进行了两次立案查处，其中于2011年3月作出江津国土房管〔2011〕278号处罚决定：责令立即停止土地违法行为，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集体土地，恢复原状，并处罚款3175000元，并于2013年7月作出江津国土房管〔2013〕48号处罚决定：没收津通公司在非法占用的集体土地上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对陈志兰申请对相关处罚文书予以公开的要求，该局依法不予提供，并告知申请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的权利。2013年12月23日，张泽权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确认江津发改委于2010年1月14日作出的《关于津马路九江大道至南北大道工程立项的批复》（津发改投〔2010〕7号）违法，并依法予以撤销。一审法院于2014年3月11日作出（2014）津法行初字第00013号行政裁定书，驳回了张泽权的起诉。张泽权不服，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6日作出（2014）渝五中法行终字第00141号行政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护原裁定。上述行政裁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再查明认定：江津区津马路四改八工程占用土地的一次性青苗和附着物补偿费为每亩6000元，土地流转费给付标准为每亩每年1800元。目前，江津区双福范围内的土地流转金支付标准也是每亩每年1800元。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案涉工程未取得征地审批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土地承包经营权是法定的用益物权。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并受法律保护。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主体是承包方。承包方有权依法自主决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流转和流转的方式，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强迫或者阻碍承包方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侵害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侵害用益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及时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1998年二轮土地承包时，以张泽权为户主的农户依法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津通公司为建设津马路四改八项目工程，在未依法取得征地手续，且未与张泽权、张释、陈志兰、张玲玲协商一致，也未经张泽权、张释、陈志兰、张玲玲同意或追认的情况下，占用了张泽权、张释、陈志兰、张玲玲的承包地，违反法了法律的相关规定，侵害了张泽权、张释、陈志兰、张玲玲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津通公司侵害张泽权、张释、陈志兰、张玲玲的承包地后，致张泽权、张释、陈志兰、张玲玲丧失了在法定承包期的剩余期限内利用被侵害的承包地取得收益的权利和机会，必然会给张泽权、张释、陈志兰、张玲玲造成财产上的损失。一审审理中，张泽权、张释、陈志兰、张玲玲主张按照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赔偿损失，而该条适用于国家依法征收土地时的征收法律关系，本案不是土地征收法律关系，依法不产生该条规定的在征收法律关系中才有的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张泽权、张释、陈志兰、张玲玲的承包地被侵害后，遭受的是青苗和附着物损失，以及不能在剩余承包期限内利用承包地获取收益的损失，其损失均是财产损失。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的规定，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本案侵权行为发生在2010年，当时当地的一次性青苗和附着物给付标准为每亩6000元。承包地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标的物，土地承包经营权以对承包地的占有、使用、收益为目的。张泽权、张释、陈志兰、张玲玲的承包地被侵害后，津通公司应按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即当地普遍采用的每年每亩1800元的土地流转费标准对张泽权、张释、陈志兰、张玲玲进行赔偿。一审审理中，张泽权、张释、陈志兰、张玲玲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因土地被侵害后遭受的损失。结合张泽权、张释、陈志兰、张玲玲长期在四川省泸州市居住生活，并未完全依靠承包地生产生活的事实，按当地普遍适用的价格标准计算损失较为公平合理。另，承包期限内，若承包地被依法征收，并不影响张泽权、张释、陈志兰、张玲玲依法获得征地补偿待遇的权利。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张泽权、张释、陈志兰、张玲玲因2.907亩承包地被侵害后产生的损失有：一次性青苗和附着物损失17442元（6000元/亩×2.907亩）和剩余承包期即18年的损失94186.8元（1800元/亩/年×2.907亩×18年）。张泽权、张释、陈志兰、张玲玲主张的其余赔偿项目和损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津通公司辩称本案系重复起诉，以及张泽权、张释、陈志兰、张玲玲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均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审理中，张泽权、张释、陈志兰、张玲玲坚持只主张由津通公司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予以尊重和准许。综上所述，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一）项、第三十四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遂判决：“一、被告重庆市江津区津通有限责任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张泽权、陈志兰、张玲玲、张释2.907亩承包地被侵害产生的一次性青苗和附着物损失17442元。二、被告重庆市江津区津通有限责任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张泽权、陈志兰、张玲玲、张释2.907亩承包地被侵害产生的损失94186.8元。三、驳回原告张泽权、陈志兰、张玲玲、张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982元，由原告张泽权、陈志兰、张玲玲、张释负担10491元，被告津通公司负担10491元。原告负担的部分已预交。限被告津通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交纳案件受理费10491元，逾期不交纳，本院将移送执行，因移送执行产生的费用由被告津通公司负担。”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针对各方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关于张泽权、张释、陈志兰、张玲玲被占用的土地面积到底是2.907亩还是4亩的问题。本院认为，张泽权、张释、陈志兰、张玲玲称其在本案中被占用的土地为4亩，并有一审中提交的由重庆市江津区双福街道土堡社区柏树院居民小组于2016年1月20日出具的证明为证，但该证明中载明“2010年又修公路占地2.911亩”，下方备注：“核实档案资料四改八占地2.907亩”，而津通公司在本案中恰好是在2010年建设津马路四改八项目中占用了涉案承包地，故一审法院结合张泽权、张释、陈志兰、张玲玲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登记的面积以及该份证明载明的内容等证据综合认定张泽权、张释、陈志兰、张玲玲被占用的土地面积为2.907亩，于法有据，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张泽权、张释、陈志兰、张玲玲称其在本案中被占用的土地为4亩，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该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赔偿标准如何认定的问题。张泽权、张释、陈志兰、张玲玲认为津通公司系违法占地，应从惩罚性等角度出发按照《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赔偿损失。但该条法律规定适用于国家依法征收土地时的征收法律关系，本案不是土地征收法律关系，依法不产生该条规定的在征收法律关系中才有的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另外，法院不能也不宜在民事案件中以惩罚性的方式来体现当事人的诉请，故张泽权、张释、陈志兰、张玲玲以此为由要求按照土地征收标准的30倍获得相应赔偿的请求于法无据，不能成立。当然，承包地被侵占后，张泽权、张释、陈志兰、张玲玲必然遭受到的是青苗和附着物损失，以及不能在剩余承包期限内利用承包地获取收益的损失，该部分损失应当得到主张。一审审理中，张泽权、张释、陈志兰、张玲玲提交的损失计算方式和金额，系其自身计算、估计、认为的实际损失，但并未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而本案侵权行为发生在2010年，一审法院结合张泽权、张释、陈志兰、张玲玲长期在四川省泸州市居住生活，并未完全依靠承包地生产生活的事实，按照当时当地的一次性青苗和附着物给付标准为每亩6000元、土地流转费标准为每年每亩1800元来确认对张泽权、张释、陈志兰、张玲玲进行赔偿的标准，符合当地实际，并无不当；另外，承包期限内，若承包地被依法征收，并不影响张泽权、张释、陈志兰、张玲玲依法获得征地补偿待遇的权利。故一审最终认定的赔偿标准及赔偿数额，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泽权、张释、陈志兰、张玲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982元，由张泽权、张释、陈志兰、张玲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倪洪杰审 判 员  秦 敏代理审判员  宋 扬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吴晓亮-10--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