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第118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锋，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代理人:李碧云,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曾铂，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春红，住广东省龙川县。委托代理人：卢碎丽，广东普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祝志坚，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珏颖，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代理人：萧志坚，广东合众拓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廖灿虎，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代理人:李碧云,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曾铂，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永锋因与被上诉人彭春红、祝志坚、马珏颖、原审被告廖灿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5）穗海法民二初字第1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永锋上诉请求：1、撤销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5)穗海法民二初字第186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2、改判由祝志坚承担退还货款以及支付逾期利息的法律责任，并由马珏颖承担连带责任；3、全部诉讼费用由祝志坚、马珏颖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就以下几个重要的事实和证据认定错误，导致查明事实严重不清，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纠正。（一）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原审法院在没有查明买卖合同最基本信息的情况下，就判定张永锋与彭春红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由张永锋承担还款责任，显然错误。根据彭春红所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实买卖合同成立的时间、地点、合同内容等。另彭春红既否认其与祝志坚的关系，但又承认其与祝志坚签订的《团购合同》中达景公司印章的真实性，并承认祝志坚在定金收据上签名的真实性，这两者存在矛盾。（二）张某与彭春红、祝志坚之间的微信对话，属于《民事诉讼法》中电子证据的一种，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予以查实，认定其真实合法性。原审法院仅以其非实名认证就否认微信的真实有效性，且张永锋所提交的与彭春红之间的微信记录显示，全部的通信内容都是彭春红自己亲口所说，可以通过声音鉴定予以识别，且张某在原审中已经多次提到针对彭春红否认的部分进行声音鉴定，但遭到原审法院的忽略。而彭春红已通过承认其微信收到张永锋发来声源公司有关营业执照间接确认了微信内容的真实性，而彭春红也未说明其与张某的有关业务的详细往来活动都是通过什么形式。所以对于某信记录全然否定，不合法亦不合理。（三）依法应退还货款定金给彭春红的是祝志坚，张永锋被逼代祝志坚退还货款，并非是张永锋的真实意思表示，有证人证言以及张永锋与祝志坚的微信内容，录音为证。原审法院仅以证人与张某是亲属关系，就否认证据效力，从而误认为退款人为张永锋。根据证人证言可知，张永锋在被威吓，也坚信祝志坚具有还款能力的情况下，才出于代退款的目的，退还的部分货款。二、张永锋不是案涉8万箱脉动饮料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仅是作为合同双方的中介人存在。且祝志坚具有诈骗累犯前科，伪造与张永锋的合作关系，和彭春红是合同关系，故意隐瞒其收取彭春红的全部货款后卷款潜逃的客观事实，意图非法侵占彭春红巨额货款。彭春红、马珏颖辩称：同意原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祝志坚、廖灿虎无到庭陈述意见。彭春红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永锋退还货款605994元及逾期利息（从2015年1月20日起算，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直到还清为止）；2、判令廖灿虎、马珏颖、祝志坚对张永锋的债务向彭春红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张永锋、廖灿虎、马珏颖、祝志坚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29日，张永锋向彭春红出具《收据》。内容为，“今收到红姐脉动15000×40.5=607500。此据。8月29日拉脉动600×40.5。”2014年9月4日，彭春红通过其尾号为0319的农业银行账户转账20万元给张永锋。同日，张永锋再次向彭春红出具《收据》。内容为，“今收到红姐脉动20000件×40.5=810000元预付款。（已收款，未提货）收款人：张永锋。”祝志坚在“收款人：张永锋”上方签字。2014年9月6日，张永锋、祝志坚向彭春红出具《收据》。内容为，“今收到红姐脉动预付款人民币（￥280000元）贰拾捌万元正。此据。提款人：张永锋、祝志坚”。2014年9月7日，张永锋、祝志坚又向彭春红出具《收据》。内容为，“今收到红姐脉动定金人民币贰拾万元正（￥200000.-）。此据。收款人：张永锋、祝志坚”。2014年9月11日，彭春红通过其尾号为8939的建设银行账户转账30万元到张永锋尾号为0942的建设银行账户。张永锋向彭春红出具《收据》。内容为，“今收到红姐脉动定金肆拾万元正。此据。”同日，张永锋上述尾号为0942的建设银行账户在广州声源贸易有限公司消费28万元。2014年9月19日，张永锋又单独向彭春红出具《收据》。内容为，“今收到红姐脉动定金陆万壹仟捌佰元正。此据。”2014年9月30日，彭春红向张永锋出具《收据》。内容为，“今收到张永锋退回脉动订金现金人民币叁拾陆万伍仟肆佰元正（￥365400元）。此据。”同日，案外人杨某代张永锋转账30万元到彭春红账户。2014年10月9日，张永锋还款20万元给彭春红。2015年1月20日，彭春红因向张永锋、廖灿虎追索货款未果，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案号（2015）穗海法民二初字第450号]。此案审理过程中，彭春红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按彭春红撤诉处理。此后，彭春红提起了原审诉讼。原审诉讼中，为证明其主张，彭春红还提交了如下证据：1、《委托书》（复印件），内容为广州市声源贸易有限公司为我司的脉动饮料经销商。我公司委托广州市声源贸易有限公司提供脉动饮料80000件（捌万）给予彭春红小姐办理机关团购事宜。脉动饮料折后单价每件40.5元。我司均予以认可，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委托方落款处加盖了样式为“广东达能益力（深圳）有限分公司”的印章，受委托方某盖了样式为“广州市声源贸易有限公司”的印章。2、2014年9月10日的《收据》（复印件），内容为，“今收到彭春红脉动订金￥1790000元正”，收款单位处加盖了样式为“广州市声源贸易有限公司”的印章。3、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商事主体登记及备案信息查询单（打印件），内容为系统未发现名称为“广东达能益力（深圳）”的信息记录。4、《提货单》一组，注明货物名称、数量、提货人、车牌号及日期等信息，《提货单》均被打叉。5、照片一组，彭春红主张是提货地点声源批发部的照片。6、张永锋、廖灿虎的户口簿及房地产权属人为廖灿虎的房产证。张永锋、廖灿虎对彭春红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上述《委托书》、《收据》的原件均在彭春红处，买卖合同的双方为彭春红所代表的广州市达景贸易有限公司及祝志坚虚构的“广东达能益力（深圳）有限分公司”，张永锋只是中间人，其他证据无异议。马珏颖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祝志坚对彭春红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该生意是我和张永锋是合作经营的，货源由我负责联系，买家由张永锋负责物色和联系。收据中的“中间人”是为了令买家放心价钱最实惠而设定的预定角色，并不算真正意义上的中间人。收据上的签名都是张永锋牵头，由她去收完钱并签好名后再给我补签的。如果该生意与张永锋无关，何解她肯用红茶饮料抵扣脉动饮料及退回货款86万多元，而且其退回货款已远大于两人的均数货款。张永锋、廖灿虎对其辩解意见提交了证据如下：1、《团购合同》、《委托书》及2014年9月10日的《收据》（均无原件）。《团购合同》内容为广州市达景贸易有限公司（甲方）团购广东达能益力（深圳）有限分公司（乙方）脉动饮料80000箱，单价40.5元/箱。供货日期：2014年9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双方签订合同时，甲方需一次性向乙方支付货款总额的55%，即1782000元作为订金。甲方在完成提货时支付余下货款。乙方处加盖样式为“广东达能益力（深圳）有限分公司”的印章。《委托书》和《收据》与彭春红所提交的一致。2、《收据》（无原件），内容为，“今收到红姐脉动15000×40.5元订金叁拾万元正（人民币），余额部分于9月1日提货时付清。此据。（备注：8月29日已提陆佰件）。收款人：祝志坚。”左下角空白处注明：“中间人：张永锋8/30-2014”。3、谈话录音。张永锋主张是其与祝志坚之间的通话。4、微信。5、证人证言（杨某，男，1969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灏景街14号），述称：我是张永锋的姐夫，2014年7月，我和妻子听张永锋说祝志坚想通过她卖出一批脉动，并答应提取佣金给她，于是张永锋帮祝志坚找到了买家彭春红，等。经质证，彭春红对上述证据1的《团购合同》、《委托书》、2014年9月10日的《收据》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认为均系伪造，上面涉及的印章也是虚假的，这些材料当时是张永锋发图片给彭春红的，后又收回原件。对证据2-5，彭春红亦均不予确认。马珏颖认为证据1与其没有关联性，声源公司确实存在，证据2《收据》上的中间人的内容是张永锋自己书写，没有约束力，对其他证据，均不予认可。祝志坚表示，对证据1，没有见过该《团购合同》，但合同的格式其我发给过张永锋；《委托书》是张永锋给我的，之前见过一次；《收据》没有见过。对证据2，确认真实性，收到张永锋的30万元。张永锋共给过我80万元和30万元的定金，我后来又给回她10万元。对证据3、4，录音和微信极大可能经过特殊处理，不具备真实成分，部分内容是我说的，部分不是我说的，我确实有发货给他们。证据5是张永锋的个人陈述。另查明，彭春红是广州市达景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永锋、廖灿虎系夫妻关系，马珏颖、祝志坚系夫妻关系。广州声源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陆某。祝志坚于2014年9月期间，利用其任职广东新快达媒体服务有限公司项目部经理身份，使用伪造的印章赊账骗取广州华新商贸有限公司价值1075250元的红牛饮料，于2015年被原审法院以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现正在服刑中。张永锋、廖灿虎在本案中申请原审法院调取该合同诈骗案中祝志坚的全部银行流水。此外，原审诉讼过程中，彭春红及张永锋、廖灿虎均表示，双方曾因本案纠纷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公安机关没有受理。彭春红陈述，其不认识祝志坚，只是曾经在供货过程中见过面，但没有跟其说过业务上的细节，因为业务与细节都是与张永锋往来，祝志坚虽然在其他案件中有犯罪行为，不代表本案中必然有犯罪行为，公安机关对于彭春红的报案也没有受理，希望法院尽快做出判决。另外，诉讼中原审法院依据彭春红的申请，依法对廖灿虎的财产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原审法院认为：该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此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此案的争议焦点为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是谁。彭春红主张张永锋向彭春红销售脉动饮料，并提供了张永锋作为收款人向彭春红出具的多份《收据》、彭春红转账给张永锋的银行转账记录、张永锋向彭春红退回货款时的银行转账记录等作为证据。张永锋抗辩称其只是彭春红与祝志坚之间的中间人，且根据《团购合同》，彭春红不具体主体资格。对于其辩解意见，张永锋提供了《团购合同》、《委托书》、《收据》、谈话录音、微信和案外人的证言作为证据。《团购合同》、《委托书》、《收据》均无原件，其中加盖的印章名称亦与相关公司的名称不相符，微信亦非实名认证，证人与张永锋是亲属关系，双方存在利害关系。原审法院认为，彭春红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张永锋提供证据的证明力。而且，按照张永锋的陈述，其只是作为中间人收取祝志坚10万元的佣金，但彭春红货款两百多万元均由张永锋收取，并在事后其向彭春红退回了86万余元的货款，还将户口簿、房产证原件交给彭春红。张永锋的抗辩意见与其行为之间相互矛盾。原审诉讼中，张永锋亦未提交其他足以证明其仅是中间人的证据。故对于彭春红主张的张永锋向其销售脉动饮料的事实，予以采信。对于张永锋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因此，张永锋应向彭春红退回货款605994元，并从彭春红主张权利之日，即2015年1月20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给彭春红。彭春红陈述业务与细节都是与张永锋往来，不认识祝志坚，彭春红诉请祝志坚承担退款责任，没有依据，不予支持。至于张永锋、祝志坚之间的内部关系，不属于此案调处范围，原审法院不予审查处理。关于张永锋、廖灿虎申请调取祝志坚在合同诈骗案中的银行流水的申请，由于该案与原审案件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对于该调查取证申请，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张永锋以祝志坚涉嫌刑事犯罪为由要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的问题，原审法院（2015）穗海法民二初字第1867-1号民事裁定书和本院（2015）穗中法立民终字第2731号民事裁定书中已经作出处理，在此不再赘述。此外，廖灿虎、马珏颖并非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彭春红在此案中诉请廖灿虎、马珏颖承担退还货款责任，于法无据，更与合同相对性原则相悖，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张永锋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彭春红退还货款605994元，并从2015年1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给彭春红。二、驳回彭春红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973元，由张永锋负担。财产保全费3520元，由彭春红负担。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张永锋是否为涉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首先，张永锋为主张其并非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向法院提供了给祝志坚的转款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团购合同》、《委托书》等证据，但《团购合同》、《委托书》均未提供原件予以核对，且微信内容虽为电子证据，但具有可删改性、不全面的特点，在微信内容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张永锋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其次，彭春红提交的多张《收据》显示收款方为张永锋，张某亦确认其收到彭春红货款达150万元，但张永锋提交的给祝志坚的转账记录显示张永锋仅将60万元汇给了祝志坚，而对于其他款项张永锋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最后，张永锋事后退回86万元款项给彭春红,张永锋还将其户口本、房产证等给彭春红的事实，与张永锋主张的其仅为中间人的身份存在矛盾，且张某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之所以退款系被彭春红胁迫。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为彭春红提供的证据证明力明显大于张永锋提供的证据，并认定张永锋为涉案合同当事人并承担退款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在现有证据不能认定祝志坚为涉案合同当事人的情况下，张永锋上诉请求祝志坚、马珏颖对涉案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永锋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860元，由上诉人张永锋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琦代理审判员 刘 欢代理审判员 石 佳二〇一六年九月七日书 记 员 陈亚兴林煜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