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05民初17233号原告:优信互联（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9号2106-A030。法定代表人:曾真，该公司董事。原告:优估（上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美盛路177号3幢楼2层211室。法定代表人:曾真，该公司执行董事。两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胜，北京秀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五八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苑路乙108号2号平房。法定代表人：姚劲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志敏，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甄庆贵，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优信互联（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简称优信互联公司）、原告优估（上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简称优估公司）与被告北京五八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简称五八公司）仿冒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优信互联公司和优估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胜，五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志敏、甄庆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优信互联公司和优估公司共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五八公司立即停止使用“优信”及“优信二手车”字样，且不得将“优信”或“优信二手车”作为搜索链接的关键词；2.在其公司网站（www.58.com）首页及国家级报刊头版发布声明以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持续30日；3.赔偿我方经济损失3000万元，其中包括公证费0.98万元；4.承担我方律师费人民币10万元。事实和理由：优信互联公司的字号是“优信互联”，其中“优信”承担主要区分识别功能，系字号的核心，“优信”在二手车交易服务领域具有极高知名度且为相关公众知悉，应当受到与整体字号同等的保护；2013年，优信互联公司使用“优信二手车”作为网站名称，2016年2月该网站主办者变更为优估公司。自2011年8月开始，优信互联公司及关联公司以“优信”及“优信二手车”等品牌名称在中国开展二手车买卖及相关业务。自2015年4月开始，优信互联公司及关联公司加大品牌推广投入，“优信”及“优信二手车”成为二手车市场和行业的知名品牌。2016年4月2日，五八公司在搜索引擎及该公司网站源代码中设置“优信”及“优信二手车”关键词；将百度搜索结果标题修改为“优信二手车/优信二手车直卖网-58同城”；将该公司官网首页上部醒目位置标注“优信二手车”字样。五八公司主观上具有使相关公众在网络搜索、查询中产生误认的故意，客观上擅自使用“优信”及“优信二手车”字样，利用了我方的企业信誉，损害了我方的合法权益，其行为属于不正当竞争行为，依法应予制止。五八公司的行为实质上分享了我方投入广告的宣传效果，理当分担广告费用，按照我方广告投放金额的8%赔偿我方损失。五八公司辩称：一、优信互联公司和优估公司不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两公司企业字号均非“优信”，亦没有“优信”、“优信二手车”的商标权，“优信二手车”也不属于知名商品所特有的名称。二、我方经许可使用“优信”商标。我公司将“优信”设置为搜索引擎关键词并在网站上使用“优信”字样，目的是为了运营二手车业务，属于合法行使商标使用权的行为；我公司对“优信”或“优信二手车”在网页中使用仅持续了两三天就已下线。三、“优信”、“优信二手车”并非该两公司独占性权利，相反其商标性使用侵犯他人合法权利。“优信”字样已被众多企业作为企业字号、商标或网站名称使用。四、即使该两公司对“优信”或“优信二手车”字样享有某种权利，我方网站与“优信二手车”网站区别明显，不会引起相关公众混淆误认。五、我公司作为覆盖全领域的生活服务平台，在国内具有极高的知名度，没有攀附借机宣传自己的主观动机及客观必要。该两公司提起诉讼是为攀附我公司知名度的“恶意炒作”。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优信互联公司和优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优信互联公司和优估公司提交了26份证据（详见后附证据清单）。五八公司对证据1-8、10-14、16-26的关联性有异议。优信互联公司和优估公司证据1系优信互联公司营业执照，证据5、6系优信二手车网站和被控侵权网站的工信部备案截屏打印件，证据7系五八公司被控侵权行为的公证书，证据8系涉及优信二手车与五八公司网络报道的公证书，证据10系涉及优信二手车条款的合同，证据11系涉及优信二手车在行业内评价的第三方咨询报告，证据12委托代理合同与发票金额互相印证且合同明确委托事项为本案，证据13公证费票据的出具公证处与出具优信互联公司和优估公司证据7、8的公证处一致，证据14、16、17系涉案域名的相关情况，上述证据均与本案有关联；证据2-4系非本案主体的营业执照，证据18-25非本案优信互联公司和优估公司主张权利基础，证据26新闻报道中未涉及本案事实，上述证据均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五八公司对优信互联公司和优估公司证据9、15、26的真实性有异议。证据9系涉及优信二手车的网络截图，系电子数据打印件，但是其与证据10相互印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15，优信互联公司和优估公司未提交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26，因本院已经认定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对其真实性不再进行认定。对于五八公司不持异议的证据，本院对其关联性和真实性予以确认。综上，优信互联公司和优估公司提交的证据1、5-14、16、17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的规定，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五八公司提交了13份证据（详见后附证据清单）。优信互联公司和优估公司对证据3、5、6、7、9的真实性有异议。五八公司提交的证据3系关于五八公司知名度的证据，证据5系含有“优信”字样的企业工商登记信息，证据6系含有“优信”字样的商标信息，证据7系优信互联公司和优估公司被驳回的商标申请，上述证据均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再进行认定；证据9系优信互联公司和优估公司网站与优信互联公司和优估公司指控的五八公司网站的截图对比，经本院核对相关网站，对于真实性予以确认。优信互联公司和优估公司对证据12的关联性有异议。证据12五八公司的广告投入与涉案争议无关，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此外，对于五八公司证据4、8、11，虽然优信互联公司和优估公司没有提出异议，但是本院经审查认为，五八公司证据4公证书，证据8系含有“优信”字样的网站名称信息，均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11系一份判决书，是参考材料，并非用以证明本案事实，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证。对于优信互联公司和优估公司不持异议的其他证据，本院对其关联性和真实性予以确认。综上，五八公司提交的证据1、2、9、10、13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的规定，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原告主张权益的情况2011年8月11日，优信互联公司成立。优信二手车网站（域名xin.com）由优估公司办理ICP备案，备案审核通过时间为2016年2月4日。根据顶级国际域名证书显示，域名xin.com的所有者系优估公司，注册日期为1996年3月11日。优估公司就推广“优信二手车网站”，签订多份广告合同并支付约3亿元推广费用。推广期间自2015年6月12日至2016年4月10日。推广渠道包括电视广告、视频类网站广告、门户网站广告、户外媒体广告、地铁广告等。涉及到的栏目包括《中国好声音》、《爸爸去哪》、《芈月传大结局》等。根据2015年度上海艾瑞市场咨询有限公司制作的《中国二手车电子商务行业白皮书》（简称艾瑞咨询报告）显示：优信集团是专业的二手车在线交易服务提供商；优信二手车是该集团旗下2015年3月上线的主打B2C的业务板块，是连接二手车经销商及个人消费者的二手车零售电子商务平台；2015年优信二手车业务覆盖全国260个城市，设立110个办事处，合作车商超过50000家；2015年H2二手车用户对ToC模式电商平台认知度，优信二手车位列第一。二、被控侵权行为58同城网站（域名58.com）系知名分类信息服务网站，由五八公司经营。五八公司将“优信二手车”设置为百度搜索的关键词。使用iphone手机，在百度搜索栏输入“优信二手车”，搜索结果中包括“优信二手车/优信二手车直卖网-58同城”，点击该结果进入页面，显示域名为58.com，页面中包含“优信二手车”字样。2016年4月3日，上述操作过程由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公证保全。使用计算机，在百度搜索栏输入“优信二手车58同城”，搜索结果中包括“优信二手车/优信二手车直卖网-58同城”，点击该结果进入页面，显示域名为58.com，页面中包含“优信二手车”及“58同城”字样。通过百度搜索，查询到多篇关于58同城收购优信二手车的相关消息。2016年4月3日、6月7日，上述操作过程亦由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公证保全。五八公司已经停止上述设置关键词及使用“优信二手车”字样的行为。另，优信互联公司和优估公司为本案支付律师费10万元；公证费9800元。三、五八公司经许可使用商标的情况2010年12月14日，经核准，上海洲信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取得第7445880号“优信”商标专用权，核定服务项目为第42类，包括替他人创建和维护网站、托管网站、把有形的数据和文件转换成电子媒体、提供互联网搜索引擎、计算机编程、计算机软件设计、计算机软件更新、计算机硬件咨询、计算机系统分析、计算机数据的复原（截止），有效期至2020年12月13日。注册人授权北京欧瑞世纪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简称欧瑞公司）自2016年度起享有包括将该商标许可他人使用等权利。欧瑞公司许可五八公司自2016年1月1日起在商标有效期限内使用该商标，使用范围包括业务经营、宣传、运营推广、市场拓展。本院认为：一、“优信”是否可以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的企业名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企业登记主管机关依法登记注册的企业名称，应当认定为“企业名称”；具有一定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企业名称中的字号，可以认定为“企业名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29号“天津中国青年旅行社诉天津国青国际旅行社擅自使用他人企业名称纠纷案”之裁判要点，对于企业长期、广泛对外使用，具有一定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已实际具有商号作用的企业名称简称，可以视为企业名称予以保护。因此，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的企业名称，包括企业完整名称、有一定知名度的字号及有一定知名度的企业简称。本案中，“优信”仅为优信互联公司字号中的一部分，不是企业完整名称、亦非完整字号、也不是企业简称。优信互联公司请求将“优信”作为企业名称予以保护，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二、网站名称“优信二手车”是否可以认定为知名服务的特有名称。构成知名服务的特有名称需要具备两个条件，一是该服务具有一定知名度，二是该服务名称是特有的即显著的。需要首先判断的是被控侵权行为发生时即2016年4月3日，优信二手车网站是否具备知名度。优估公司在2015年6月至2016年4月期间为优信二手车网站进行了巨额的广告投入，推广范围涵盖了传统和新兴的各类宣传渠道，涉及了多个知名电视节目、电视剧。2015年度的艾瑞咨询报告中出现的“优信二手车，是该集团旗下2015年3月上线的主打B2C的业务板块，是连接二手车经销商及个人消费者的二手车零售电子商务平台”；“2015年优信二手车业务覆盖全国260个城市，设立110个办事处，合作车商超过50000家”；“2015年H2二手车用户对ToC模式电商平台认知度，优信二手车位列第一。”与上述广告推广相互印证。虽然优信二手车网站的备案时间系2016年2月4日，但是可以认定至迟至2015年6月，优信二手车网站已经开始使用并通过使用，在涉案公证时即2016年4月，该网站已经具备了一定的知名度及获得了显著性。因此，可以认定优估公司所有的网站名称“优信二手车”系知名服务的特有名称。三、五八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仿冒行为。五八公司与优估公司使用“优信二手车”字样均为运营二手车业务，双方提供的服务属于同类服务，双方服务之间存在替代、补充关系，可以认定双方构成竞争关系。五八公司的被控侵权行为发生时，优信二手车网站已经在先使用“优信二手车”字样运营二手车业务。从服务的渠道与方式来看，双方均是通过网络为消费者提供二手车相关服务；从消费者注意程度来看，两个网站页面均标注优信二手车字样，消费者通常难以区分；从五八公司使用该字样主观上来看，在被控侵权行为发生时，优信二手车网站已经具备一定的知名度，五八公司明知但是仍旧以优信二手车设置搜索引擎链接关键词并在网页内标注的行为，具有故意性。单独使用“优信”与“优信二手车”不同。优信加二手车的组合是由于优估公司经营过程中的使用产生的显著性。即使五八公司经许可使用优信商标，但其在涉案使用的行为非单独使用“优信”而是将“优信二手车”通过设置关键词和网页标明的方式整体使用；且其经营的二手车业务未在其许可使用该商标的核准范围内。尽管五八公司使用优信二手车的网页中亦存在58同城字样，但是该使用行为仍有可能使公众认为58同城与优信二手车有关联，具备构成混淆误认的可能性。因此，五八公司的行为构成仿冒行为。需要说明的是，关于五八公司提交的参考案例提出：设置关键词不必然构成不正当竞争。但是本案与上述案件存在区别：本案中，五八公司不仅设置关键词，同时搜索结果和网页上均标注有“优信二手车”字样，上述使用起到区别服务来源的作用。四、如何承担责任。关于优信互联公司和优估公司提出的五八公司立即停止使用“优信”及“优信二手车”字样，且不得将“优信”或“优信二手车”作为搜索链接的关键词的请求，一是对“优信”不予保护，二是五八公司已经停止设置“优信二手车”关键词及使用“优信二手车”字样的行为，故对该请求本院不再处理。因责任承担方式应与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害后果相一致，五八公司的仿冒行为是通过其网站实施的，本院对于优估公司要求五八公司在其公司网站（www.58.com）首页发布声明以消除影响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因赔礼道歉责任承担方式适用于人身权侵权行为，本案中并不适用。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本院将考虑到五八公司的使用方式，即其使用“优信二手车”是进入网站后、标注自己的网站名称的情形下使用；同时本院综合考虑“优信二手车”网站的知名度情况、公证费支出、五八公司仿冒行为的具体情节、时间、行业利润，酌定赔偿数额为10万元。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案件的具体情况，对律师费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五八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连续十日在网址为www.58.com的首页发布声明以消除仿冒行为给原告优估（上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造成的影响（声明内容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送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在相关媒体上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所需费用由被告北京五八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承担）；二、被告北京五八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优估（上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十万元；三、被告北京五八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优估（上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的律师费五万元；四、驳回原告优信互联（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和原告优估（上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2300元，由原告优信互联（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和原告优估（上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0000（已交纳），由北京五八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123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判长  林子英审判员  朱 阁审判员  巫 霁二〇一六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晓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