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71行终29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纺坤，女，1972年2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番禺区×××××××××，公民身份号码440××××××××××××942。委托代理人：梁莉怡，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番禺区化龙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莫智聪，镇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陈德俊，区长。原审第三人：广州市番禺区××××××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负责人：周钜伦，社长。上诉人许纺坤因诉被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化龙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化龙镇政府”）、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番禺区政府”）行政处理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126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许纺坤出生于1972年2月20日，原为广州市番禺区×××××××民。1995年7月7日，原告与刘卫国登记结婚，登记结婚时刘卫国户口在广州市番禺区××××××，性质为居民户口。1998年，原告通过投标方式取得化龙镇明经村内一地块。1999年2月10日，原告户口迁入明经村。第三人广州市番禺区××××××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明经经济社）于2007年7月1日实施的《广州市番禺区××××××集体经济股份合作组织章程》规定进行股权配置与股份固化，该章程第八条规定，属照顾迁入的村民（包括空挂户、挂靠户等）不获配股权。第三人认为原告属照顾迁入，故未予配股分红。2018年9月24日，原告向被告化龙镇政府提交行政处理申请，请求确认原告享有第三人股东资格，责令第三人为其配置股权，签发股权证并补发自股权固化之日起应付而未付的股权分红、医疗保险费用补贴等待遇。化龙镇政府受理原告申请后分别向原告、第三人及明经村第8村民小组组长进行调查询问，在调查笔录中，原告陈述其1998年通过投标方式取得明经村内一块地，为办理该地块报建手续，经咨询，获知须取得明经村户口才可获得报建资格，经多次申请后入户明经村，取得报建资格并办理相应手续。第三人及明经村第8村民小组组长在调查笔录中均确认该事实。2018年10月22日，化龙镇政府经调查作出番化府行决〔2018〕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查明原告户口迁入第三人处及第三人章程规定的相关情况，认为原告原户籍在化龙镇谭山村，其本人和丈夫都不是明经村村民，原告只是在明经村内买地后为建房需要才将户口迁入村，不能自然取得明经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能否成为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及享受集体经济组织的待遇分配，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应当依照明经村经济合作社组织章程的具体规定而定。根据该村章程第三章第八条的规定，原告不符合章程所规定成为明经经济社成员既享受股份分配的条件，故原告不属于明经经济社股东，无权享受明经村的股权及股份分红。被告遂决定：对原告要求第三人确认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以及支付股权固化之日起的全部福利待遇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不服前述处理决定，于2018年12月20日向被告番禺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经补正材料，番禺区政府于2019年1月2日受理该申请。同日，番禺区政府向化龙镇政府发出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并于同日向第三人发出参加复议通知书，化龙镇政府于2019年1月9日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2019年1月30日，番禺区政府作出番禺府行复〔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决定维持化龙镇政府作出的番化府行决〔2018〕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原告仍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规定，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是镇人民政府的职权；第六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市辖区、不设区的市的人民政府，经上一级人民政府批准，可以设立若干街道办事处，作为它的派出机关。《广州市××办事处工作规定》第二条规定，街道办事处是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在区人民政府的领导下开展工作；第十三条规定，街道办事处对辖区内社会管理工作履行以下职责：……（九）尚有农村和经济联社的街道，负责指导、支持和帮助村民委员会和经济联社的工作，协调和管理涉农事务，发展农村集体经济。被告化龙镇政府作为番禺区政府的派出机关，在番禺区政府的领导下负责辖区内的行政管理工作。原告申请化龙镇政府对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福利待遇问题作出处理，依法属于化龙镇政府的职权范围。《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原告在登记结婚前并非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登记结婚时原告丈夫属居民户口，因此原告不属于因结婚入户而取得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情形。根据原告、第三人在行政程序中确认的事实，原告婚后在明经村取得地块，基于报建房屋的需要而入户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第三人章程对于照顾迁入的情形明确规定不予确认成员资格、不获配股权，基于此，化龙镇政府对于原告确认成员资格与补发福利待遇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退而言之，无论原告基于何种原因入户，其属于前述规定的户口迁入集体经济组织的情形，在未经第三人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的情形下，化龙镇政府对原告确认成员资格与补发福利待遇的请求不予支持符合前述法律规定。因此，原告要求撤销涉案行政处理决定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对被申请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审查，提出意见，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同意或者集体讨论通过后，按照下列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一)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的，决定维持；……”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少于六十日的除外。……”本案中，被告番禺区政府作为行政复议机关，收到原告行政复议申请后，查明案件事实并在法定期限内作出本案行政复议决定，复议程序合法，原告要求撤销该复议决定的主张缺乏理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许纺坤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许纺坤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且部分事实原审法院并无作出认定。（一）上诉人的丈夫刘卫国是在明经村出生，户籍登记在明经村第八生产队，并且在明经村生活至今的明经村民。1985年，因刘卫国的母亲卢多好是知青回流，受当时的政策调整，卢多好户口的性质须从农业户口变更为居民户口，遂刘卫国和刘耀发的户口性质随卢多好变更为居民户口性质，但三人的户籍仍登记在明经村第八生产队，一直居住生活在明经村至今。上诉人在一审已向原审法院提交1988年2月7日，刘耀发向第八生产队申请得一块旧地基并将该地基建房居住，该地基建房后的地址是广州市番禺区×××××××××，该地址也正是刘卫国及上诉人婚后迁入明经村后的户籍登记地址。如果在1985年，刘耀发以及刘卫国的户籍已迁出明经村，明经村不可能将旧地基批准给刘耀发使用。而刘卫国在1998年经番禺市公安局核发的身份证上的户籍地址仍是“广东省番禺市化龙镇明经村八队”。由此可见，刘卫国的户籍登记一直在明经村第八生产队，并没有因为户口性质的改变而发生变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居民身份证法》第三条、第七条、第八条以及第十一条的规定，居民身份证中所登记的地址是常住户口所在地地址，并非常住地址，由此可证，直至1998年刘卫国的户籍登记仍然在明经村第八生产队。（二）上诉人许纺坤因结婚迁入明经村，综合其他相关因素后，认定其具有明经村集体经济成员资格具有合理性。根据上述内容可知，1995年上诉人与刘卫国登记结婚时，刘卫国的户籍所在地仍然是明经村第八生产队，是明经村的村民，上诉人结婚后，化龙镇潭山村村民委员会告知上诉人其已外嫁，户籍需要跟随迁入夫家所在村委会。故此，1998年上诉人的户籍从潭山村迁入明经村，户籍登记地址为广州市番禺区×××××××××。综上，上诉人因结婚而迁入明经村并依法享有明经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有事实以及法律依据的。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不属于因结婚入户而取得原审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情形，该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三）上诉人在股权固化前为明经村常住在册户口，不属于照顾迁入户，应获得明经村的股权分配权利及享受其它村民待遇。广州市公安局化龙派出所向上诉人核发的户口簿签发时间为1998年12月1日，该户口簿上已显示上诉人的户籍在当时已登记在广州市番禺区×××××××××（化龙镇明经村），同时根据上诉人的房地产权证（粤房地证字第C0080168号）显示，上诉人申建房屋的地皮是在1999年7月经化龙镇明经村民委员会划拨给上诉人的，由此可证，上诉人迁入明经村在先，才有明经村划拨土地给上诉人使用，如果当时上诉人并非明经村的村民，村委会也不会向外来人口划拔土地，故此并不存在上诉人是属于挂靠户的情况。上诉人在一审开庭前已向法院递交《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调取上诉人迁入明经村的相关材料，但原审第三人称年代久远无法调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是挂靠户却不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不利责任。故此，上诉人是因结婚而将户口迁入明经村，并非明经村的挂靠户也非因建房需要而入户的。在股权固化前上诉人具有明经村常住在册户口，依法应具有明经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且享有明经村股份固化的福利待遇。二、关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认定需综合考虑多方面内容，不应只依据上诉人是否通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一审后，上诉人找到相关证人和能证明上诉人在2007年明经村股份固化期间，已通过原审第三人化龙镇明经村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且上诉人自迁入明经村以来，一直遵守村规，并积极履行其作为村民的相关义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应当以是否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是否依赖于农村集体土地作为生活保障为基本条件，并结合是否具有依法登记的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常住户口，作为判断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一般原则。2007年明经村股份固化期间担任明经村第八生产队队长的卢彩霞，证实上诉人在2007年明经村股份固化期间，已通过明经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依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上诉人具有明经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上诉人自1998年入户明经村后一直居住至今，其将农村集体土地作为生活保障的基本条件，且具有依法登记的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常住户口。上诉人积极履行相关村民义务，如积极响应计划生育政策、定期到指定地点上环和查环、缴纳垃圾管理费以及定期募捐等。明经村自2001年开始帮上诉人购买农村合作医疗，发放广东省农民负担监督卡、B超检查证和计划生育服务证都表明上诉人是明经村第八生产队的成员。三、原审法院没有依法审查行政机关作出行政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律依据。两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不符合获得明经经济社成员资格条件，是依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及《广州市番禺区××××××集体经济股份合作组织章程》第八条之规定，由于两被上诉人作出行政决定时并没有充分了解具体情况，亦没有足够的证据予以支持而作出的行政决定，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行政机关作出行政决定时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三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六条以及《广东省实施》第四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广州市番禺区××××××集体经济股份合作组织章程》与组织法第六十一条规定的内容有所冲突，因上诉人作为妇女的权益需要得到保护。因此，行政机关作出行政决定时并没有充分考虑相关情况，适用的法律依据也与上位法相冲突。综上所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撤销化龙镇政府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理决定及番禺区政府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责令化龙镇政府重新作出行政决定，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鉴定费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化龙镇政府、番禺区政府均对原审判决无异议。原审第三人明经经济社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是否具有原审第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确认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标准为“户口加义务”原则。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原为广州市番禺区×××××××民，其丈夫户口虽在广州市番禺区××××××处，但性质为居民户口不具备原审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且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在化龙镇政府行政处理调查中均确认上诉人为办理房屋报建手续而入户原审第三人处。因此，上诉人户口迁入原审第三人处时欲取得原审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经原审第三人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在原审第三人章程明确规定属照顾迁入的村民不获配股权且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其经过原审第三人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的情形下，化龙镇政府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对上诉人的申请事项不予支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番禺区政府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维持被诉行政处理决定，处理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二审期间虽提供卢彩霞签名的证明一份，意图证明原审第三人在2007年实行股权固化时已经召开成员大会表决通过给予其成员资格，但该证据无正当理由未在行政处理程序和一审程序中提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范围，且仅凭该孤证亦明显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该证据以及上诉人的相应主张，本院均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许纺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 玮审 判 员  余树林审 判 员  闵天挺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丽敏书 记 员  苏瑛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