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民终29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渝北区新星化工厂。法定代表人：梁成廉，厂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渝北区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法定代表人：何祥全，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伦，重庆海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林，重庆海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开武。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伦，重庆海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林，重庆海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正万。委托代理人：何伦，重庆海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朱林，重庆海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渝北区两路街道沙坪社区村民委员会。负责人：李学洪，主任。上诉人重庆市渝北区新星化工厂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渝北区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刘开武、刘正万、重庆市渝北区两路街道沙坪社区村民委员会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14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6日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重庆市渝北区新星化工厂（以下简称新星化工厂）的法定代表人梁成廉与被上诉人重庆市渝北区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以下简称质量监督站）、刘开武、刘正万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朱林以及被上诉人重庆市渝北区两路街道沙坪社区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沙坪村委会）的负责人李学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新星化工厂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歪曲修建权本意。2013年11月7日三方签订的《关于渝北新星化工厂内顺诚建筑机械租赁公司房屋修建权确定协议》是一份“房屋修建权确认协议”，而不是一份“房屋产权确认协议”，一审法院擅自将“房屋修建权”篡改为“房屋修定权”导致事实无法确认；2.《关于渝北新星化工厂内顺诚建筑机械租赁公司房屋修建权确定协议》是一份被迫签订的非法协议。顺诚建筑机械租赁公司在上诉人面临389.4846万元损失的情况下不还厂房、土地，并乘人之危，用胁迫的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的协议，显然不属于合法有效的协议；3.顺诚建筑机械租赁公司强占上诉人厂房、土地后没有修建厂房、围墙没有事实依据；4.一审法院取证错误。一审判决以重庆市渝北区国有土地房屋征收中心渝北房征函【2015】1号函为定案根据是错误的，因为征收中心是区房屋管理局的一个分支机构，不具有社会管理职能，其出具的1号函不具有法律认可的强制性效力。上诉人对该函证明被上诉人修建了房屋及围墙的事实及合法性存疑，对其证明力存疑。而且，征收中心对顺诚建筑机械租赁公司与重庆市渝北区新星化工厂签订租赁合同的时间并不知道，没有证据支持；5.一审判决把上诉人的土地使用权判给了被上诉人，属于枉法裁判；6.该案不仅属于判决失误，更是一起虚假诉讼；7.上诉人的房屋被判给被上诉人没有事实根据，被上诉人更没有一系列国家机关出具的合法证件。被上诉人重庆市渝北区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刘开武、刘正万、重庆市渝北区两路街道沙坪社区村民委员会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2.关于修建权的问题，征地公告的发布时间是2013年7月13日，三方协议是在2013年11月7日，三方协议的签署是对已经修建的建筑物进行了确认，并且在2013年11月8日与房管局签订了补充协议；3.上诉人认为三方协议是胁迫签订与事实不符，在多次审理中，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受胁迫签订该协议；4.三方协议所指向的建筑物是经征收部门视为合法建筑通过审查，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取得相关手续；5.前后证据都证实了标的物的款项等，我方认为涉嫌恶意侵占的那部分应当向公安机关移交。重庆市渝北区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刘开武、刘正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重庆市渝北区新星化工厂支付重庆市渝北区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刘开武、刘正万房屋及附属设施补偿费用1117068元；重庆市渝北区新星化工厂支付重庆市渝北区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刘开武、刘正万上述款项的资金占用损失，以1117068元为本金，自2013年12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诉讼费由重庆市渝北区新星化工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顺诚公司于2014年6月27日注销，其出资人为三原告，即质量监督站、刘开武、刘正万。1996年10月28日，新星化工厂（梁成廉）（甲方）与沙坪村委会（乙方）签订《买卖合同》，约定为了企业的发展，根据一九九六年四月十一日签订《股份合同》第八条乙方可以把入股股份全部或部分卖给甲方，乙方资产卖给甲方后，渝北区新星化工厂全部所有权属梁成廉所有，乙方无权干预。计算方法为资产折价、变压器折价、土地折价共计107380元（乙方以8.26亩土地折价卖给甲方，乙方自行解决村内的一切补偿，甲方负责补征地的一切费用）。以上几项共计金额124030元。同日，双方签订《征地协议》，约定沙坪村委会同意新星化工厂补征沙坪村张家口8.26亩，每亩地价1.25万元。重庆市渝北区乡镇企业委员会、重庆市渝北区城乡建设委员会、重庆市渝北区计划委员会同意新星化工厂在沙坪镇沙坪村征地修建厂房及综合楼。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政府同意将沙坪村委会集体土地8.26亩划拨给新星化工厂作为修建厂房等综合用地。新星化工厂获得了重庆市渝北区国土局颁发的建设用地批准书。1996年12月2日，新星化工厂取得了涉案土地土地使用权证书，其后在上面修建了办公楼、库房等。沙坪村委会陈述，新星化工厂梁成廉未按照买卖合同支付转让款，并外出下落不明。2004年8月10日，沙坪村委会出具《渝北区新星化工厂厂房、宿舍、附属设施现场清理清单》，载明因该厂法定代表人梁成廉欠债造成企业停工停产后外出下落不明，经原债权单位沙坪村委会多次催款无果，现由债权单位组织村民代表及护厂人员和渝北区渝正法律事务所的人员参加对物品进行清点……。2005年11月1日，沙坪村委会与顺诚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协议》，将新星化工厂厂房及地块（沙坪村张家口堰塘外地块）约6亩租给顺诚公司使用，原厂房及其地块的产权、债务等相关纠纷由甲方自行解决，与乙方无关。租赁期限自2005年11月1日至2010年11月1日，租金每年4万元。签协议时乙方须向甲方一次支付第一年租金，以后每年11月1日前预付次年租金。租用期间乙方应负责对原厂房使用过程的正常修缮，除原有建筑设施外，乙方新建的设施，构造物以及所载花木如被政府征占，相应的补偿和搬迁费归乙方所有。2010年10月30日，双方续签《厂房租赁协议》，将租赁期限延至2010年11月1日至2015年10月30日，将租金变更为每年5万元。2013年7月13日，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政府发布关于重庆江北国际机场东航展区及第三跑道建设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的公告，对新星化工厂房屋和地块进行征收。2013年10月25日，梁成廉报案称沙坪村委会强占其张家口处的新星化工厂厂房，故意损坏机器设备，破坏生产经营，抢夺机器设备。2013年11月22日，重庆市公安局渝北区分局两路派出所出示呈请不予立案报告书，认为该情形无犯罪事实，不符合立案条件。重庆市公安局渝北区分局予以同意。2013年10月25日，重庆市渝北区房屋管理局作为征收部门（甲方）与新星化工厂（乙方）签订《国有土地上房屋货币征收协议》，约定征收乙方位于沙坪镇张家口（B77）（77-1-8）房屋，房屋产权人新星化工厂，被征收房屋补偿、奖励、补助、装饰装修等费用共计14832916.09元。2013年11月8日，双方再行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方补充乙方装修残值、附着物共计334107元。同日，新星化工厂交还了土地使用权证。2013年11月7日，新星化工厂同意当日腾空交房，立即拆除房屋。同日，新星化工厂法定代表人梁成廉与顺诚公司刘开武签订《关于渝北新星化工厂内顺诚建筑机械租赁公司房屋修定权确认协议》，确认围墙85米，房屋：砖混二层，房屋：砖墙石棉瓦一层。沙坪村委会李学洪在协议上书写“同意双方协议”并签字。2013年12月5日，新星化工厂收到补偿款。2015年1月22日，质量监督站向重庆市渝北区国有土地房屋征收中心发送关于顺诚公司征收补偿款及支付情况的询证函，载明：我站出资成立的顺诚公司经区国资办批准注销，现正在进行财产清算且剩余资产将上交国家财政，故为防止国有资产流失，特向贵中心函询，顺诚公司承租的沙坪村委会所属的原新星化工厂厂房及部分建、构筑物被征收的补偿款项及支付情况。2010年10月30日，顺诚公司与沙坪村委会签订《厂房租赁协议》……2013年11月7日，原新星化工厂与顺诚公司及沙坪村委会共同签署协议，确认租赁期间顺诚公司修建围墙85米，砖混房屋二层、砖墙石棉瓦房屋一层。据了解前述建、构筑物的补偿款贵中心已支付。为此，我站特向贵中心函询：1.围墙85米、房屋砖混二层、房屋砖墙石棉瓦一层，应获得多少补偿？2.前述款项的支付情况？特此函询，请复函。2015年1月26日，重庆市渝北区国有土地房屋征收中心向质量监督站回函，载明根据相关规定，你站顺诚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在租赁新星化工厂后修建的房屋及围墙共涉及补偿费用1117068.34元，根据相关规定，国有土地上房屋的补偿对象只能是房屋所有权人，因此我单位已将你站顺诚公司涉及的房屋及附属设施补偿费用支付给房屋所有权人新星化工厂，涉及补偿费的分割应由顺诚公司与产权人协商处置，协商不成，通过司法途径解决。其后，三原告以不当得利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新星化工厂，2015年6月1日，三原告申请撤诉，一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本案中，顺诚公司已合法注销，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三原告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本案中，新星化工厂系被征收厂房和土地的所有权人，且补偿款已由新星化工厂领取，沙坪村委会不承担补偿款支付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本案中，涉案土地及厂房的所有权人为新星化工厂，沙坪村委会将其出租未取得新星化工厂的同意，并且事后也未取得新星化工厂的追认，故沙坪村委会与顺诚公司两次签订的《厂房租赁协议》对新星化工厂不产生效力。虽原告与新兴化工厂书写《房屋修定权确认协议》，但该协议内容简单，只书写了围墙85米、房屋砖混二层、房屋砖墙石棉瓦一层，本质上是对事实的确认，即对原告修建设施的确认，而没有权利义务的约定，故该协议不能视为双方就涉案厂房或增加设施建立了合同关系，也不能视为新星化工厂对《厂房租赁协议》及相应租赁关系的追认。原告及下属的顺诚公司与新星化工厂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虽顺诚公司与新星化工厂没有合同关系，但顺诚公司自建的围墙85米、房屋砖混二层、房屋砖墙石棉瓦一层，其代表的利益属于顺诚公司，新星化工厂无权获得该部分的补偿款，新星化工厂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原告要求新星化工厂返还该部分房屋及附属设施补偿费用共计1117068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新星化工厂未及时支付该笔款项，原告要求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损失以1117068元为本金，自2013年12月6日起至本息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市渝北区新星化工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重庆市渝北区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刘开武、刘正万房屋及附属设施补偿费用1117068元；二、被告重庆市渝北区新星化工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重庆市渝北区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刘开武、刘正万资金占用损失，该损失以1117068元为本金，自2013年12月6日起至本息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重庆市渝北区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刘开武、刘正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860元，减半收取7930元，由被告重庆市渝北区新星化工厂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举示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关于渝北新星化工厂内顺诚建筑机械租赁公司房屋修定权确认协议》是否为上诉人重庆市渝北区新星化工厂被迫签订；二、新星化工厂应否向顺诚公司支付诉争款项。现评述如下：争议焦点一，新星化工厂法定代表人梁成廉与顺诚公司刘开武签订《关于渝北新星化工厂内顺诚建筑机械租赁公司房屋修定权确认协议》，确认围墙85米，房屋：砖混二层，房屋：砖墙石棉瓦一层。沙坪村委会李学洪在协议上书写“同意双方协议”并签字。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签订该协议即应当诚实守信，予以遵守。上诉人称该协议系强迫所签，无证据支持，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争议焦点二，一审中质量监督站、刘开武、刘正万已经举示证据证明了《关于渝北新星化工厂内顺诚建筑机械租赁公司房屋修定权确认协议》中确认的房屋和围墙所获得的补偿款，且该款被《关于渝北新星化工厂内顺诚建筑机械租赁公司房屋修定权确认协议》领取，根据该协议及本案查明的事实，新星化工厂持有该款项构成不当得利，应当将该款项支付给质量监督站、刘开武、刘正万。新星化工厂要求撤销该一审判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提出的法院篡改事实、取证错误及本案存在虚假诉讼等上诉请求，因无证据支持，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重庆市渝北区新星化工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860元，由重庆市渝北区新星化工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欲晓代理审判员  张晋鹏代理审判员  刘 静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李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