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6民终36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伊琳娜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丹灶镇华南五金产业基地新安工业区明沙中路4-7号，组织机构代码06148649-7。法定代表人：刘孝斌，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祥，广东天伦（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带明，男，1966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高峰，广东中天鼎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希，广东中天鼎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邓世林，男，1990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康市，上诉人佛山市南海伊琳娜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琳娜公司”）因与许带明、邓世林装饰装修合同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5）佛城法民一初字第1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伊琳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许带明要求伊琳娜公司支付工程承包款20500元的诉讼请求；3.许带明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合同为有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二）许带明提供的《费用明细》、《单价明细》未经邓世林（或邓世林的父亲）和伊琳娜公司确认，系许带明单方制作，在证据类别上属于当事人陈述，伊琳娜公司不予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上述证据不具有证明许带明主张的法律效力。（三）根据许带明与邓世林于2015年7月28日达成的《调解协议》，许带明与邓世林未就许带林的工程劳务费问题达成最终协议，双方也未确定工程单价。许带明仅凭其单方制作的《费用明细》和《单价明细》，显然不足以证明其诉讼主张。（四）在上述证据缺乏证明力的情况下，伊琳娜公司对上述证据进行了反驳，无需许带明或者邓世林提供反驳证据即可否定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一审法院采信上述证据，违反了证据认定规则。（五）因工程尚未完工，尚未与邓世林结算，但就许带明施工的泥水部分，伊琳娜公司已支付完毕。许带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邓世林未发表答辩意见。2015年8月25日，许带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伊琳娜公司、邓世林向许带明支付工程承包款205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伊琳娜公司、邓世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4日，依瑞斯艺术陶瓷有限公司（发包方、甲方）与邓世林（承包方、乙方）签订《依瑞斯陶瓷展厅装修合同》，主要内容为：“一、协议内容：甲方委托乙方对甲方属下需装修的店内装饰进行施工。二、乙方按甲方书面确认的装饰方案进行施工……五、工程内容及合同金额：（一）工程项目内容1、展厅室内面积约185平方；2、外立面装修工程1项；3、乙方包工包料，按图纸施工，拆除旧展厅装修及垃圾运输处理；……（二）合同预算金额：本协议装饰预算总金额为人民币：143000元（大写：壹拾叁万捌仟元整）不含税金（其中3000元作为工程项目考核金额，如工程进度和工程质量没有问题，甲方不克扣此笔费用），包工包料，如有增加工程项目另议；……七、协议工程完成期限：本工程施工期限自2014年9月1日起至2014年10月3日止，共计33天。……”。合同甲方代表落款处由案外人邓世刚签名确认，乙方落款处由邓世林签名确认。诉讼中，伊琳娜公司自述依瑞斯艺术陶瓷有限公司是其关联公司，上述合同项下甲方的权利义务由伊琳娜公司自愿承担。2015年7月28日，许带明与邓世林签订《调解协议》，双方一致确认达成以下协议：一、邓世林与伊琳娜公司在2014年9月4日签订了依瑞斯陶瓷展厅装修合同，邓世林把前述工程分包给许带明，从2014年10月2日至2014年10月19日止，许带明完成了装饰地面铺贴瓷砖、背景墙、泥水劳务、水电安装、灯光工程的水泥部分工程，产生的工程劳务费暂定，具体数额由双方进一步协商。二、邓世林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十天内与许带明一起到伊琳娜公司找邓永刚、刘孝斌（伊琳娜公司股东），邓永刚、刘孝斌从应付邓世林的工程款中扣减第一款的劳务费给许带明。另查明，2015年1月5日，佛山市禅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许带明与伊琳娜公司劳动争议一案，并于2015年2月13日作出佛禅劳人仲案非终字[2015]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伊琳娜公司向许带明支付2014年10月2日至2014年10月19日期间的工资3472.55元，驳回许带明的其他仲裁请求。后许带明与伊琳娜公司均不服上述仲裁裁决，并向一审法院提起起诉。一审法院于2015年2月15日立案受理，并于2015年5月9日作出（2015）佛城法湾民初字第83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伊琳娜公司将位于佛山市禅城区江湾三路9号依瑞斯陶瓷展厅装修工程承包给邓世林，邓世林承包后又部分分包给许带明，许带明雇请戴书彦、林良再、蔡丽娟三人进场施工；并判决：一、确认许带明与伊琳娜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伊琳娜公司无须支付许带明2014年10月2日至2014年10月19日期间的工资3472.55元；三、驳回许带明的诉讼请求。许带明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后许带明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作出（2015）佛中法民四终字第81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许带明撤回上诉。另查明，2014年9月4日、2014年9月22日、2014年10月17日、2014年10月20日、2014年11月24日，邓世林出具收据，确认分别收取伊琳娜公司支付的工程款42900元、50050元、10000元、10000元、5000元，上述工程款合计117950元。诉讼中，许带明陈述：许带明没有施工资质，是包工小队的负责人。许带明未与邓世林签订书面装饰装修合同。许带明完成的工程是《依瑞斯陶瓷展厅装修合同》的部分工程，如背景墙、装饰地面铺贴瓷砖、泥水等，不包料。许带明未与邓世林进行结算，许带明在本案中主张的20500元系人工费，已扣减邓世林已支付的工程款5500元。伊琳娜公司没有向许带明支付过工程扣款。伊琳娜公司陈述：伊琳娜公司未向许带明支付过工程款。因工程尚未完工，伊琳娜公司与邓世林尚未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故亦无法确定未付工程款数额。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伊琳娜公司、邓世林签订涉案《依瑞斯陶瓷展厅装修合同》后，邓世林将上述合同项下部分工程分包予许带明，并由许带明进行实际施工。许带明虽未与邓世林签订书面装饰装修工程合同，但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装饰装修工程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因许带明自述无装饰装修工程施工资质，故其与邓世林就涉案工程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应属无效。关于许带明主张邓世林支付工程款20500元的诉请。涉案装饰装修合同关系虽属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许带明陈述涉案工程已完工，因邓世林既未到庭抗辩，亦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伊琳娜公司亦未持异议，故许带明有权要求被告邓世林支付工程款。许带明主张邓世林拖欠工程款20500元，因邓世林未到庭抗辩或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邓世林应向许带明支付上述工程款20500元，一审法院对许带明的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伊琳娜公司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伊琳娜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予邓世林，因邓世林拖欠许带明工程款，伊琳娜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其既未与邓世林结算完毕，亦无证据证明其欠付被告邓世林的工程款范围，故伊琳娜公司应对邓世林拖欠许带明的工程款205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邓世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许带明支付工程款20500元；二、伊琳娜公司就邓世林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伊琳娜公司、邓世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2元，由邓世林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针对伊琳娜公司的上诉请求和许带明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合同的效力；邓世林欠付工程款数额；伊琳娜公司是否应当对邓世林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案涉合同的效力。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伊琳娜公司与邓世林签订《依瑞斯陶瓷展厅装修合同》后，邓世林将上述合同项下部分工程分包予许带明，并由许带明进行实际施工，邓世林与许带明之间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因许带明未取得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许带林与邓世林之间就案涉工程形成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为无效，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邓世林欠付工程款数额。伊琳娜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根据许带明单方提交的证据认定邓世林欠付工程款数额，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本院认为，案涉合同无效，但根据相互返还、折价赔偿的原则，许带明有权就已完成工程量向邓世林主张工程款，许带林陈述工程已完工，邓世林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发表抗辩意见，伊琳娜公司和邓世林均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根据许带明提交的证据和主张，判决邓世林应向许带明支付欠付的工程款20500元，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伊琳娜公司的上诉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伊琳娜公司的责任问题。伊琳娜公司上诉称，已付清许带明负责的泥水部分的工程款。本院认为，伊琳娜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方，既未与邓世林结算完毕，又未提交证据证明已经全额支付许带明的工程款，一审法院认定伊琳娜公司应对邓世林拖欠许世明的工程款205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伊琳娜公司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伊琳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2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伊琳娜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笑尘审 判 员  邱程辉代理审判员  安 静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九日书 记 员  梁 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