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辽01民终75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连福海。委托代理人：张洪潮，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谢尔强，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崇良，系分公司负责人。委托代理人：沙莎，辽宁和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连福海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5）沈河民四初字第1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张洪潮、谢尔强及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沙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连福海一审诉称：2006年至2007年期间，有着保险公司“战斗英雄”、“省公司百名精英”、“五星级精英”等荣誉称号的被告公司保险代理员丁秀清，向原告极力推销具有分红性质的保险产品——“国寿美满一生保险”。被告公司曾专门为丁秀清在沈阳万豪酒店举办晚会进行推介和展业，邀请了众多包括原告在内等数十人参加，晚会是由时任被告公司经理的康梦艳主持并在晚会上大肆宣传丁秀清的业绩。此外，原告从《沈阳日报》上也获知，丁秀清是被告公司“精英榜”的明星销售人员。正因为有被告公司康经理参与并主持宣传其保险产品，加之丁秀清以保险公司处长身份等因素进行展业，原告基于对被告公司的信任，2007年6月，原告接受丁秀清所推销的被告公司的“国寿美满一生分红型保险”产品，并按照当时被告公司的规定，向丁秀清交纳了相关保费。具体情况：2007年2月13日，原告交纳人民币1000000元保险费给丁秀清，丁秀清为原告开具了名头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并加盖被告公司业务专用章的专用收款收据一张。该收据载明：原告投保的险种名称：“国寿养老保险（分红型）保险”产品。至此，原告与被告之间已经建立起保险合同关系，原告已经完全履行了保险合同的义务，而被告却始终未向原告交付保单。之后丁秀清于2007年11月23日失踪。原告等数十名投保人多年、多次到被告公司协商解决保险合同事宜，被告公司以本案应“先刑事后民事”为由，至今未予解决。原告得知：丁秀清已于2014年9月23日被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诈骗罪判决有期徒刑15年，并处罚金50万元，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由“（2014）沈中刑三初字第7号”刑事判决书佐证。原告认为，被告保险代理员丁秀清的展业行为是代表被告公司，非个人行为。原告基于对被告公司的无限信赖才与其保险代理员丁秀清订立保险合同，并依照《保险代理人管理规定（试行）》向丁秀清交纳相关保费，丁秀清向原告交付收款收据。按照保险法律及政策规定，原告与被告之间的保险合同已经成立。被告公司应及时向原告交付保单。被告没有向原告交付保单的行为显然是违约行为。原告知道，被告已经无法根据当时保险合同状况向原告补发保单。原告只要求法院支持我方诉求，将原告已经交纳的保费予以退还，并承担相应利息作为对被告公司违约的惩罚。更何况，丁秀清已经被法院判刑，其刑事案件已经结束。恳请法院依据本案事实，依法支持原告的诉求，维护法律之尊严，维护原告之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所交纳的“国寿美满一生”保险费人民币10000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未返还保费期间的银行利息（自2007年2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一审辩称，答辩人查明，原告连福海与丁秀清案件的另一被害人孙丽影系夫妻关系，丁秀清案发时，由孙丽影代表报案处理，连福海所诉的100万元包含在该刑事案件中。丁秀清个人以高息借贷为名所实施的诈骗犯罪行为已经法院生效刑事判决确定，纯属个人犯罪行为，丁秀清的个人犯罪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因此原告与答辩人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更不可能存在保险合同关系，故答辩人与原告因丁秀清个人犯罪行为导致的经济损失没有因果关系，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具体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丁秀清个人以高息借贷为名所实施的诈骗犯罪行为纯属个人行为，其个人犯罪行为根本不构成表见代理。原告连福海诉称，经保险代理人丁秀清购买了答辩人的“国寿美满一生分红型保险”产品，并持有《收款收据》。对于该事实，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审理查明“被害人孙丽影陈述证实，2007年1月至10月间，被告人丁秀清以为保险公司垫付保费为名，向其借款并承诺给10%利息，先后被丁秀清骗取人民币629万元。丁秀清给其出具了9张借条和2张保险公司的收款收据。借据中包含利息。”、“被告人丁秀清供述，一共骗了40余名被害人的钱款，出具的收款收据收取的钱没有交到保险公司”。依据上述事实，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最终作出（2014）沈中刑三初字第7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人丁秀清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以高额利息为诱饵，骗取他人钱款…构成诈骗罪。”该生效刑事判决足以证明，丁秀清个人以高息借款名义实施的诈骗犯罪行为纯属个人行为，其犯罪行为与其保险代理人身份亦没有任何关联，该犯罪行为已被法律作出了否定性评价，不再具有民事行为的合法有效性。而原告明知高息借款，因受高息诱惑而被骗，不具有善意且无过错的主观情节，故该犯罪行为显然不能够成立表见代理，金凤与答辩人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如本案认定成立保险合同关系或构成表见代理，则丁秀清的行为不再属于个人行为，其构成了对公司的有效代理，属于公司行为，而这样的认定结果则明显与刑事案件认定的事实和判决结果完全相矛盾，将造成民法与刑法的自身对立，造成法律内部逻辑体系的混乱。二、原告连福海所持有的《收款收据》仅是被丁秀清个人作为借条而使用，与连福海持有的其他在白纸上书写个人借条在性质和作用上相同，根本不能作为证实其向保险公司缴纳保费或与保险公司存在保险合同关系的证据使用。丁秀清案发后，连福海曾向答辩人提供了数张借条，可知其与丁秀清间存在多笔借贷往来。结合上述生效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可知，丁秀清仅是将《收款收据》作为个人之间的借条而使用，与连福海持有的其他借条性质相同，收款收据与其他白纸一样是记录双方经济往来的个人借条的载体，已经不具备作为保险公司“收据”使用的效力。如果原告以此收款收据来证明其已经向保险公司交纳保险费而成立保险合同关系，则与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和判决结果完全矛盾。三、原告连福海对丁秀清以个人名义向其进行高息借贷是明知的。前述（2014）沈中刑三初字第7号生效刑事判决书所查明和认定的事实，以及连福海与丁秀清个人之间签订的多张借条、约定高额利息等事实均能够充分证明，原告连福海对与丁秀清个人之间形成的高息借款关系是明确知晓的，与答辩人及购买保险业务没有任何关联。四、答辩人对丁秀清以个人名义实施诈骗犯罪导致原告经济损失没有任何过错，且与其经济损失没有因果关系。答辩人完全按照国家法律、法规及保监会的监管规定开展经营活动，所提供的保险业务材料，均留有明显的注意声明和背书提示，并留有客服专线9****电话，用于公开咨询，足以警示投保人并防范保险代理人违规行为的发生。因此，答辩人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过错。退一步说，即使答辩人在管理中有某种疏忽或者漏洞，也仅仅是答辩人内部管理的问题，但这些管理的疏忽和漏洞与受害人遭受诈骗不存在因果关系。综上所述，丁秀清个人诈骗犯罪已经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定，是纯属个人犯罪行为，与其个人代理人身份没有关联，不构成表见代理，且原告对于丁秀清以个人名义向其借贷是明知的。保险公司收据仅作为个人借条的载体而使用，与个人借条所使用的白纸是一样的，收款收据不能作为保险公司收到原告钱款的凭证。因此，保险公司对于原告与丁秀清个人之间形成的借贷关系或金钱往来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与原告因丁秀清诈骗没有任何因果关系，故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若法院认定保险公司承担任何一点法律责任，都将会导致与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与结果相矛盾。因此，答辩人恳请法院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以刑事判决为基础依法公正裁判，以此保证刑事判决与民事判决结果的一致性，保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不受损害，进而达到保护国有资产安全和被保险人的整体利益及社会公共利益，维护国家法律的公信力，以及促进保险业健康发展和维护金融秩序稳定的目的。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连福海与案外人孙丽影系夫妻关系。2006年3月至2007年11月期间，丁秀清为被告中国人寿沈阳分公司的保险代理人。2007年1月至10月间，丁秀清以为保险公司垫付保费为名，向原告连福海的妻子孙丽影借款并承诺给10%利息，原告连福海的妻子孙丽影先后被丁秀清骗取629万。丁秀清向孙丽影出具了9张借条和2张保险公司收款收据，后未还利息及本金，发现被骗后孙丽影向到公安机关报案。原告连福海所主张的保险费1000000万人民币已包含在其妻子孙丽影向公安机关报案中所述的629万元中。又查明，2014年9月24日丁秀清犯诈骗罪被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诈骗金额为60973500元，其中包含本案原告连福海被丁秀清骗取的100万元，该笔款项系由连福海的妻子孙丽影向公安机关报案。一审法院认为：丁秀清作为被告中国人寿沈阳分公司的销售保险代理人，其请求原告连福海的妻子孙丽影帮忙垫付保费完成保额，并承诺给10%高额利息的，向原告连福海的妻子孙丽影借款人民币100万元的行为，经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确认为诈骗罪，因此，丁秀清虽为被告的保险业务代理人，但其诈骗原告连福海人民币100万元的行为应当认定为个人行为，原告连福海的妻子孙丽影明知丁秀清的行为是向其借款，并接受了10%高额利息的承诺，由此可知原告连福海及其妻子孙丽影并没有向被告投保的意思表示，被告也没有收到原告的投保要求和保费，进而无法进行承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的规定“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原告连福海与被告之间的合同关系没有成立。故原告要求被告退还保费及给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连福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790元，由原告连福海负担。宣判后，连福海不服，以一审认定本案系丁秀清个人借款行为，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投保的意思表示错误等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辩称：保险公司未收到任何款项，上诉人与丁秀清之间系高息借贷关系，丁秀清诈骗犯罪已经生效判决认定，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联，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我国《保险法》规定，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有向被上诉人投保的意思表示，双方是否存在保险合同关系。本案上诉人与孙丽影系夫妻关系，上诉人称其投保事宜均由孙丽影与丁秀清联系，而孙丽影无论是在刑事案件的笔录中，还是在本案出具的“关于连福海投保100万元款额说明”中，都明确表示这100万元包括在与丁秀清高息借贷的629万元中，丁秀清为其出具了9张借条和两张保险公司的收据，其中包括本案涉及的保险公司收据，此节已被生效刑事判决所认定，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上述事实。另外，上诉人对其所称投保险种的内容及分红方式、时间等均不清楚，有悖于投保常理，故一审依据现有证据，认定上诉人没有投保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保险合同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的其它上诉请求，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790元，由上诉人连福海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钺代理审判员 汪 明代理审判员 刘 鹏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四日书 记 员 张淋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