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4民终12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77E。住所地：梅州市******。负责人：吴建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群，广东客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45XU。住所地：梅州市***************。负责人：张宗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姝甜，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涛，男，1985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1************111，住广东省兴宁市****办事处梅子村王陂15号。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福标，广东中流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潘丽丽，女，1989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1************48X，住广东省兴宁市****办事处梅子村王陂15号。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涛、原审被告潘丽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兴宁市人民法院（2019）粤1481民初1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不承担赔付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承保粤M*****号车的交强险，根据交强险保险条款第五条规定，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该条款的约定是对交强险赔付对象的定义，并不属于免责事项，也不属于可以转化为第三者的情形。粤M*****号车被保险人王涛非交强险赔付的对象，一审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错误。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其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受害人王涛是事故车辆的被保险人，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三条约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发生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不属于该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障对象。被保险人自保险合同成立时即成为被保险人，该身份不会因空间的变化而变化，王涛投保的商业三者险属责任保险合同范畴，是以被保险人应负的损害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王涛作为案涉车辆的被保险人不能成为责任险中的第三者，其因被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导致的损失，不属于责任险的保险责任范围。2.《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规定，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将被保险人应对第三者承担的赔偿责任部分或全部转给保险公司承担的一种保险制度。被保险人对第三人负有赔偿责任是保险公司承担责任的前提条件。3.被保险人不能成为自己权益的侵害者和责任承担者，不属于第三者之列。被保险的机动车事故导致被保险人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不能作为本案的机动车责任保险受害人向保险人请求赔偿，被保险人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风险可以通过人身意外险或者是其他的非责任保险予以化解。从社会影响上，将被保险人纳入责任保险中的第三者的范围，可能会引发道德风险，故意利用被保险车辆损害自己财物，骗取保险理赔的情形。4.驾驶员潘丽丽在事故发生后，送王涛去医院途中报警，未保留事故现场，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约定，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王涛口头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潘丽丽未陈述意见。王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王涛的各项损失合计110000元；2.判决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王涛的其余各项损失165933.22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涛与潘丽丽是夫妻关系，粤M*****号牌小型汽车的登记车主是王涛。2018年9月26日22时15分左右，潘丽丽驾驶粤M*****号牌小型汽车从兴宁市*********门口人行道路段倒车过程中，因操作不当，碰撞车后行人王涛及路树，造成王涛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经兴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后认定潘丽丽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涛在此次事故中无责任。王涛受伤后送兴宁市人民医院抢救治疗，于当日送至梅州市中医院住院治疗21天。住院期间共用去医疗费73480.19元。经梅州市中医医院诊断为：1.左胫骨腓骨中段开放性粉碎性骨折；2.左股骨近端粉碎性骨折；3.左关节骨折；4.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摖伤。处理意见：1.注意功能锻炼，左下肢避免负重三个月。全休半年，住院期间每天陪护2人，休养期间陪护1人；2.定期复查，复查费用约需1500元。取除内固定述费用约需15000元，注意加强营养。王涛治愈出院后到广东客都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残等级评定，2019年3月21日广东客都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王涛因交通事故致伤评定为十级伤残。潘丽丽驾驶的粤M*****号牌小型汽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公司垫付医疗费用10000元给王涛。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后经兴宁市交通警察部门主持调解未果，王涛于2019年5月13日向原审法院起诉。另查明，王涛的母亲罗远平（1957年6月18日出生）共生育三个子女，分别为王翠灵、王涛、王潜，目前王涛的母亲需要其赡养，有王涛提供的兴宁市****办事处梅子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王涛与其妻子潘丽丽共生育三子女，分别为王思涵（2008年9月10日出生）、王思颖（2012年7月26日出生）、王艺尘（2014年11月24日出生），目前均需要抚养。王涛虽然属于农村户口，但其居住地属于城市规划区范围内，其耕种的土地已被政府征收，有王涛提供兴宁市****办城市开发综合管理办公室及兴宁市****办事处梅子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潘丽丽驾驶粤M*****号牌小型汽车从兴宁市*********门口人行道路段倒车过程中，因操作不当，碰撞车后行人王涛及路树，造成王涛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实清楚，予以认定。事故发生后经兴宁市交通警察大队调查后认定潘丽丽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涛在此事故中无责任，兴宁市交通警察大队定责准确，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予以采纳。广东客都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是依法成立、具有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鉴定人员亦具备相关的资质，广东客都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依据充分，且被告对广东客都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书均表示无异议。原审对广东客都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粤客[2019]临鉴字第0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纳。交通事故责任人对他人人身财产造成伤害的，依法应予以赔偿。对王涛因交通事故致伤后评定为十级伤残的各项损失的赔偿项目和计算标准，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计算如下：1.医疗费、后续治疗费合计73480.19元，有王涛提供的医疗费发票和用药清单及治疗医院出具的证明证实，予以照准；2.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王涛医嘱载明住院期间每天陪护2人，休养期间每天陪护1人，全休6个月，因此护理人员以医嘱确定护理人数和天数计算。王涛请求住院期间护理费按每人每天150元计算，休养期间按每人每天120元计算，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照准。因此，护理费计算为150元×21天×2人+120元×180天×1人=27900元；3.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因王涛未能提供其误工的实际损失，因此，其误工费按2017年度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53347元÷365天×175天（定残日前一天）=25577元；4.交通费按实际住院天数及每天30元标准，计算为21天×30元=63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按实际住院的天数，每天100元，计算为100元/天×21天=2100元；6.营养费500元，有王涛提供的治疗医院出具的疾病诊断证明书予以证实，予以支持。7.残疾赔偿金按照受害人的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王涛虽然属于农村户口，但其居住地属于城市规划区范围内，其耕种的土地已被政府征收，有其提供兴宁市****办城市开发综合管理办公室及兴宁市****办事处梅子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因此其请求残疾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予以支持，计算为40975元/年×20年×10%=819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应按照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或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王涛请求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王涛的母亲罗远平（1957年6月18日出生）及其子女王思涵（2008年9月10日出生）、王思颖（2012年7月26日出生）、王艺尘（2014年11月24日出生）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合计为45926元（依据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计算器计算）；8.鉴定费3500元，有王涛提供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费发票证实，予以支持；9.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王涛因这次交通事故造成十级伤残，在精神上受到一定程度的伤害，其请求被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其请求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被告应支付3000元的精神抚慰金为宜。王涛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以上各项合理费用合计264563元。根据潘丽丽驾驶的粤M*****号牌小型汽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规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公司应直接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给王涛12万元。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公司已在交强险范围内垫付医疗费1万元，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公司仍需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给原告11万元。对于王涛的其余损失144563元，按责任认定，由潘丽丽负责赔偿。因潘丽丽驾驶的粤M*****号牌小型汽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因此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应按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100万元内赔偿原告其余损失144563元，潘丽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公司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认为王涛是该肇事车辆的被保险人，不属于第三者，故按保险合同的约定不对被保险人王涛承担赔偿责任。因发生交通事故时，驾驶该肇事车辆的司机不是被保险人，在此事故中，受害人王涛不属于本车的车上人员，此次事故中已转化为第三者，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公司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应按保险合同的约定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因发生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各项损失。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公司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对该项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涛各项损失11万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涛各项损失144563元。三、驳回原告王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880元，减半收取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公司负担525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承担415元。此款己由王涛预交，不予退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公司负担的525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负担415元分别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迳行付给王涛。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无异议部分，二审不再审查，予以确认。根据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公司及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王涛是否是涉案事故的被保险人及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障对象。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道路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保险公司不予赔偿。被保险人包括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被保险人并不是任何情况下均是投保人，只有在交通事故发生时才能确定。王涛作为投保人，与保险公司订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并按照合同支付保险费，是涉案粤M*****号牌小型汽车的所有人、管理人。本案属于投保人不是实际驾驶人时受到损害的情形，是本车被保险人对投保人的赔偿。潘丽丽是王涛允许的涉案粤M*****号牌小型汽车合法驾驶人，是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的被保险人，涉案保险金请求权主体是被保险人潘丽丽。其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第三人的范围为被保险人、本车人员之外的受害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驾驶机动车致使投保人遭受损害，当事人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投保人为本车上人员的除外。涉案车辆肇事时的实际驾驶人是潘丽丽，投保人王涛与其他普通第三人一样，对机动车失去控制力，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的第三人，交强险应予赔偿。再次，交警部门已对事故作出认定结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主张保险人责任免除依据不充分，不予支持。原审判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王涛各项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公司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审被告潘丽丽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故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8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已分别预交188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各负担9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小艾审判员  曾园芳审判员  陈恒山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朱红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