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23民终7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茂友，男，1981年9月4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贵州省兴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峰，贵州年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辰辰，贵州年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天柱，男，1976年3月2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贵州省黄平县，现住贵州省兴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光梅，女，1979年1月25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贵州省黄平县，现住贵州省兴义市。原审被告：吴时仙，女，1984年11月1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原审被告：兴义市鸿翔汽车租赁中心，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桔山街道办事处新场村（桔山广场旁）。登记经营者：蹇龙，男，1977年11月23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仁县鲁础营回族乡铁厂坪村幺红组，公民身份号码5223221977********。原审被告吴时仙、兴义市鸿翔汽车租赁中心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小勇、李应福，贵州贵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兴义大道B4路（体育中心对面吴兴翠、王明富房屋）。主要负责人：吴立卡，该支公司经理。上诉人田茂友因与被上诉人吴天柱、杨光梅及原审被告吴时仙、兴义市鸿翔汽车租赁中心、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邦财险黔西南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6）黔2301民初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田茂友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错误的适用城镇标准支持了被上诉人吴天柱、杨光梅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规定，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吴天柱、杨光梅系农业户口，其子吴睿菀也是农业户口。虽吴睿菀生前长期随同父母在兴义市××泰××安置小区××室租房居住，但是其长期跟随父母生活的原因仅仅是因为上学读书，故据此以城镇户口予以定性，不客观。单从吴天柱、杨光梅提供的证据来看，也只是证明其一小部分经济收入来源于城镇，其本身还是农业户口且还有其他经济收入来源于农村，所以应以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标准，即6671.22元/年。2、一审错误支持了吴天柱、杨光梅的精神抚慰主张。事故发生后，上诉人田茂友向吴天柱、杨光梅支付了32200元，该款带有补偿的性质，故吴天柱、杨光梅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属于重复主张，应不予支持。一审混淆了死亡赔偿金与精神抚慰金的概念。二审中，被上诉人吴天柱、杨光梅及原审被告吴时仙、兴义市鸿翔汽车租赁中心、安邦财险黔西南支公司均未作答辩陈述。吴天柱、杨光梅向一审起诉请求：1.田茂友、吴时仙、兴义鸿翔汽车租赁中心、安邦财险黔西南支公司共同赔偿吴天柱、杨光梅因其子吴睿菀发生本次交通事故当场死亡所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579697.20元；2.诉讼费用由田茂友、吴时仙、兴义鸿翔汽车租赁中心、安邦财险黔西南支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天柱与杨光梅婚后育有吴睿菀（出生于2014年4月6日）一子。吴睿菀生前的户口登记为农业家庭户，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前吴睿菀曾长期随同其父母在兴义市××泰××安置小区××室租房居住生活。吴天柱自2013年8月起一直在兴义市艾斯兰德厨具店从事业务经理工作，杨光梅则自2013年10月起一直在贵州凯丽家居有限公司从事家居品销售工作。2015年10月6日，田茂友（准驾车型C1）饮酒后驾驶贵Ｅ×××××号小型轿车由兴义市赵家渡方向往永康隧道方向行驶，同日21时54分许，行驶至兴义市××××大道东瓜林处时，与同向由吴天柱驾驶的贵Ｅ×××××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后载杨光梅、吴睿菀、许静文）相撞，造成吴睿菀当场死亡、吴天柱、杨光梅、许静文受伤及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田茂友驾车逃逸现场。2015年11月13日，兴义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兴公交认字（2015）第0041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田茂友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吴天柱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杨光梅、吴睿菀、许静文无事故责任。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田茂友已向吴天柱、杨光梅赔付了32200元，安邦财险黔西南支公司向吴天柱、杨光梅赔付了20000元。另查明，吴时仙系肇事贵Ｅ×××××号小型轿车（使用性质为家庭自用车）的所有人，吴时仙将该车长期投放在蹇龙经营的兴义市鸿翔汽车租赁中心（登记为个体工商户）处用于对外出租，后兴义市鸿翔汽车租赁中心于2015年9月将该车出租给田茂友使用。该车在安邦财险黔西南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300000元）和不计免赔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内。安邦财险黔西南支公司制发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第（五）项、第（六）项规定的内容为“被保险机动车造成下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不论在法律上是否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五）驾驶人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被药物麻醉后使用被保险机动车；（六）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一审法院认为，吴时仙已就其所有的贵Ｅ×××××号小型轿车在安邦财险黔西南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安邦财险黔西南支公司应在交强险122000元的责任限额内向吴天柱、杨光梅先行赔偿。交强险赔偿后的不足部分，参考各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的兴义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兴公交认字（2015）第0041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综合考量全案后，确定由田茂友承担70%的赔偿责任，余下损失由吴天柱、杨光梅自行承担；又鉴于田茂友属饮酒后驾驶机动车且存在肇事逃逸情形，按照被告安邦财险黔西南支公司制发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第（五）项、第（六）项的约定，安邦财险黔西南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免责。另外，吴时仙虽系肇事贵Ｅ×××××号小型轿车的所有人，但法律并未禁止公民将其自有的家庭轿车用于对外出租盈利，兴义市鸿翔汽车租赁中心将该车出租给田茂友使用亦属一般民事法律行为。综观全案，吴时仙、兴义市鸿翔汽车租赁中心也不存在需要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其他法定事由，故吴时仙、鸿翔租赁中心在本案中依法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对于死亡赔偿金是按城镇居民标准还是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不能简单地以公安机关的户籍登记为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民一庭（2005）民他字第25号]精神，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并重点考察受害人生前的收入来源状况，确定适用农村居民或者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本案中，吴睿菀生前的户口虽登记为农业家庭户，但本案有证据证明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前吴睿菀曾长期随同其父母即吴天柱、杨光梅在兴义市租房居住生活，承受一般城镇居民的生活消费水平，未来具有较大可能的非农职业期待，从最大限度保护受害人利益这一隐性民事立法精神出发，并结合考虑吴天柱、杨光梅均以其从事的非农职业获取非农收入这一事实后，综合判定吴睿菀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经审查，吴天柱、杨光梅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标准未超出贵州省统计部门公布的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计算方式正确，予以确认。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与死亡赔偿金并非包含关系，且造成严重精神损害是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必要条件。吴天柱、杨光梅因其子吴睿菀发生本次交通事故当场死亡，这必然会造成吴天柱、杨光梅在精神上的严重痛苦，符合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要件，但吴天柱、杨光梅主张的此项数额偏高，且虑及吴天柱也须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这一事实后，酌情支持20000元。此外，吴天柱、杨光梅主张的丧葬费数额适当且属定型化赔偿项目，予以确认；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和交通费属于法定赔偿项目，但吴天柱、杨光梅主张的此项数额过高，结合考虑田茂友在庭审中提出“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和交通费认可6267元”的辩解意见后，判定吴天柱、杨光梅主张的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和交通费数额为6267元。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贵州省统计部门公布的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对吴天柱、杨光梅因其子吴睿菀发生本次交通事故当场死亡所造成的损失范围计算如下:1、死亡赔偿金450964.20元；2、丧葬费23733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4、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和交通费6267元。上述14项共计500964.20元。由于本案受害人吴睿菀与兴义市人民法院审理的（2016）黔2301民初479号案件中的原告杨光梅、（2016）黔2301民初1262号案件中的原告吴天柱、（2016）黔2301民初1264号案件中的原告许静文同因本次交通事故同车伤亡，且四案损失总额（杨光梅受伤案的损失额为204304.57元、吴天柱受伤案的损失额为1172.34元、许静文受伤案的损失额为5004.15元）累计已超过交强险122000元的责任限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安邦财险黔西南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的122000元应由被侵权人按损失比例进行分配，其中本案吴天柱、杨光梅分配交强险限额的占比为70%（500964.20元÷711445.26元），进而确定本案吴天柱、杨光梅具体分配854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经扣减安邦财险黔西南支公司已向吴天柱、杨光梅赔付的20000元后，安邦财险黔西南支公司还须赔偿吴天柱、杨光梅65400元；交强险赔偿后的不足部分415564.20元（500964.20元85400元），由田茂友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290895元（415564.20元×70%），再扣除田茂友已向吴天柱、杨光梅赔付的32200元后，田茂友实应赔偿吴天柱、杨光梅258695元（290895元32200元）。据此，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吴天柱、杨光梅因其子吴睿菀发生本次交通事故当场死亡所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和交通费共计65400元；二、被告田茂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原告吴天柱、杨光梅因其子吴睿菀发生本次交通事故当场死亡所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和交通费共计258695元；三、驳回原告吴天柱、杨光梅对被告田茂友、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中心支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吴天柱、杨光梅对被告吴时仙、兴义市鸿翔汽车租赁中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99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吴天柱、杨光梅共同负担599元，被告田茂友负担1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基本一致，予以确认。综合当事人的诉辩请求，归纳本案二审审理焦点为：1、本案死亡赔偿金的计算适用农村居民标准还是城镇居民标准；2、一审支持吴天柱、杨光梅的精神抚慰金是否属于重复计算？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死亡赔偿金的计算适用农村标准还是城镇标准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对农村居民和城镇居民的规定是考虑到城镇居民的平均消费水平和收入水平均高于农村居民，为合理地补偿受害人的损失，同时避免加重赔偿人的责任，故对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的赔偿标准加以区别，其本意并非人为地以户籍因素划分生命价值的高低。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人员的流动性也日益增强，大批农村居民进入城镇务工，收入相对稳定，消费水平也和一般城镇居民基本相同。本案中，吴天柱、杨光梅其户籍性质为“家庭户”，但从二人提交的居住证、租房合同及《证明》来看，二人长期在城镇居住生活，其经常居住地为城镇，收入来源地及主要消费地亦为城镇，死者吴睿菀亦跟随二人在城镇生活，其与城镇居民的生活及消费水平并无实质差别。故参照最高人民法院《经常居住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精神，本案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上诉人田茂友对此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支持吴天柱、杨光梅的精神抚慰金是否属于重复计算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死亡赔偿金与精神损害赔偿（即精神抚慰金）并不属于同一赔偿项目。同时，死亡赔偿金就其性质而言属于财产损害赔偿，与精神损害赔偿（精神抚慰金）并非同一性质。本案中，吴天柱、杨光梅之幼子吴睿菀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必然造成严重的精神痛苦。事故发生后，对本次交通事故负主要责任的上诉人田茂友对受害人及其亲属所造成的各项损失进行赔偿，系其应尽义务，田茂友支付的32200并不具有精神抚慰的性质，且该款亦从田茂友所应当承担的赔偿款中予以减除，故一审支持吴天柱、吴睿菀所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不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上诉人田茂友所提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案中，关于一审确定的丧葬费、交通费等损失赔偿数额、责任主体及损失的承担比例，各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一审判决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田茂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98元，由上诉人田茂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娟审判员 刘金洲审判员 陆金凤二〇一六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岑周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