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辽02民终44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玲，女，1965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大连市普兰店区。委托代理人：沙延平，大连普兰店市安波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代理人：王人俊，男，1964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普兰店市安波镇。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市安波理疗医院，住所地大连市普兰店区安波镇安波村。法定代表人：沙抒畇，该院院长。委托代理人：张骏声，男，1962年10月29日出生，该医院职员，住瓦房店市复州城镇古城社区。委托代理人：张明日，辽宁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玲因与上诉人大连市安波理疗医院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纠纷一案，均不服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15）普民初字第4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玲的委托代理人沙延平、王人俊，上诉人大连市安波理疗医院的委托代理人张骏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玲上诉请求：1、医院方按《沐浴业管理办法》第5、8、9、10、11、13、14、18条之规定涉嫌违法过错有：没有防滑鞋、防滑垫，对消费者意外伤害没有救治，没有监控、发票，管理员无上岗证等。2、按照《消费者权益保障法》第49、51、55条之规定：违法经营造成消费者人体伤害，经营者应对消费者追加赔偿总额2倍的赔偿，同时追加家属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上诉人丈夫因妻子摔残，精神受到严重打击，已不能正常工作，工作是家电维修工，日收入400元左右。二女儿因妈妈受伤，受不了精神打击而被迫辍学，在一审中二人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支持，要求二审法院依据《消费者权益保障法》第51条给付二人精神抚慰金10万元。4、被抚养人王建成、周祥妹有两个子女，其中包括上诉人、儿子王学国，而一审法院却按3个抚养人计算不当，应改判为8830元5年0.1÷2人2人=4415元。5、一审法院已确定上诉人医院方承担本案80%的责任，那么一审诉讼费也应按80%承担。6、上诉人案发前确实住大连市内，照顾女儿怀孕到孩子出生，以及照顾孩子。案发时临时回家居住几天，故要求按城镇赔偿标准赔偿，以及本案发生对原告家人的精神损害，尤其次女接受不了打击已辍学，事实确实存在，还有陪护人的工作性质证明，上诉方无力也无权取证，故要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取证。7、由于本案的发生，受害人的家庭已沦为“特困户”，已接受了国家政府的两次救助仍特困，拿不出诉讼费，故再次申请全部缓、免诉讼费。8、对医院方及骨科医生不抢救受害人以及不借轮椅已涉嫌触犯了《院前医疗急救管理办法》第22、25条和《执业医师法》第24条、《医疗法》第57、60条之规定，追究法律责任。9、对院方代表涉嫌构成“侮辱诽谤”过错，要求依《刑法》第246条和《民法通则》第120条追究法律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判令被上诉方赔偿上诉方163363.70元，同时追究医院方的法律责任。大连市安波理疗医院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王玲的上诉请求，王玲所受伤害与我方无关，其原诉请求与上诉人请求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大连市安波理疗医院上诉请求：一审判决事实不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经营管理的浴池洗澡时摔伤，被上诉人所受的伤害与上诉人无关。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无法提供视频资料而认定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显系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王玲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王玲在上诉人经营的浴池洗澡过程中因地面湿滑，提供的拖鞋不是防滑拖鞋，意外导致上诉人王玲受伤，一审中证人以客观亲自感知的事实证明了王玲摔伤的事实经过，另外张院长已经明确承认了摔伤的事实，有录像资料为证。一审中上诉人理疗医院对此没有异议，充分证明了王玲是在其经营的浴池处摔伤，理疗医院应当承担责任。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到现场查看了浴池，里面没有防滑设施，警示标志不明确，监控设施亦未提供，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是清楚的，应当驳回上诉人大连市安波理疗医院的上诉请求。王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5年6月11日下午1点左右，原告购票后，在被告所经营管理的大连市安波温泉九州老年公寓浴池里洗澡时滑倒摔伤并在浴池椅子上躺了近1个小时，后被迫离开医院。原告伤后在普兰店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7天。被告作为浴池的经营管理者，未尽到顾客在公共场所消费时的人身安全保障义务，致使原告人身受到伤害，应承担侵权责任并赔偿原告伤后所产生的一切损失共计411018.04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王玲意外受伤并于2015年6月12日在普兰店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7天，经诊断为左股骨踝上骨折。原告伤情经大连博爱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十级伤残,休治时间至评残之日，需1人陪护并适当增加营养3个月左右。另查明，原告王玲父母王建成（1936年4月11日生）、周祥妹（1933年4月22日生）婚后共生育一子王学国及一女王玲，二人皆已成年并已独立生活。原告王玲与其丈夫王人俊新农合报销部分医疗费，则说明原告否认有第三方承担责任。原告解释称案外人王华不了解因由，且该病志是医院后期错写的，记载有误，原告确实在被告处洗澡时受伤；至于在新农合报销了部分医疗费，是为了减轻原被告双方的负担，因被告曾表示不予赔偿。经本院现场组织勘验，被告在所经营的女浴室外门口安装有摄像头，本院要求被告提交事发当天的视频资料，被告辩称该摄像头早已停止使用，无法提供相关视频资料。经本院示明举证责任及后果，被告未能提供相关证据，故被告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本院认定原告在被告所经营管理的浴池处受伤的事实。该浴池的现场管理者王桂珍自认2015年6月11日未发现浴池有受伤的人，也未实施过救助行为。其所管理的浴池除了立有警示牌外未有包括防滑拖鞋等其他防护措施。故本院认定该浴池的经营管理者大连市安波理疗医院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致使原告受伤，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告明知浴池地面湿滑，且有警示标志，在浴池中走动应格外谨慎。原告未加小心，致其摔伤，应对自己所受伤害承担一定责任。综上，本院认定被告大连市安波理疗医院应承担原告王玲所受伤害80%的责任为宜，原告王玲承担20%的过错责任。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诉称事发前一直居住在大连女儿家，故应按城镇标准赔偿损失。但原告所提交的居住证明显示为“王玲现在暂住在其女儿王心妹的房子”，落款时间为2016年3月4日；原告提供的大连市居住证有效期限为2016年2月3日至2017年2月2日。故原告应对该诉请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院核定原告合理损失为：医疗费11469.88元，护理费9000元100元90天），误工费7794.16元(13547元÷365天21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100元17天)，伤残赔偿金27094元(13547元20年0.1)，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360元，被抚养人王明英(2001年3月5日生）生活费1324.50元（8830元/年30.1÷2人）；原告主张营养费4500元（50元90天）以及被扶养人王建成（1936年4月11日生）、（周祥妹1933年4月22日生）生活费2943.33元(8830元/年5年0.1÷32人)在合理范围内，本院予以认；原告主张交通费900元，其中部分票据上的时间与事故发生及治疗时间不符，但考虑到原告治疗期间其本人及护理人员的乘车花费情况，本院酌定交通费500元。原告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用2240元，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被告亦不予认可，原告可待取得费用票据及相关材料后与被告协商或另行诉讼解决；原告主张的其他费用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述费用共计73685.87元，由被告大连市安波理疗医院承担58948.70元(73685.878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大连市安波理疗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王玲医疗费等各项损失58948.7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733元，由被告大连市安波理疗医院承担600元，由原告王玲承担3133元。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采信上诉人王玲提供普兰店市中心医院住院病历资料、医疗费收据、用药明细、录音录像、证人证言、户口簿、普兰店市莲山街道水门子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居住证明、房屋产权证、大连博爱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交通费收据、照片及庭审陈述笔录等证据正确，认定事实属实，应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大连市安波理疗医院提供二份证据，一份是从普兰店中心医院调取的外伤患者保证书，证明上诉人王玲的伤势是自己摔伤造成的。第二份证据来自于普兰店市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办公室下发的《关于普兰店市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外伤患者管理办法的通知》文件，该份文件中已经明确规定了受第三方伤害的患者不能享受新型农合的报销，证明王玲不是在大连市安波理疗医院摔伤的，而是因为自身的行为自己摔伤的。上诉人王玲质证意见：上诉人医院方提供的外伤患者保证书在一审中已经提供了，我方明确陈述了当时的实际情况，该保证书不能证明王玲不是在上诉人浴池摔伤的事实，不能作为其不承担责任的抗辩理由。因为被上诉人当时伤势较重，需要进行紧急救治，上诉人王玲家里特别困难，拿不出来治疗费，只有通过这种办法才能拿出治疗费，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而为之，属于一种自救行为。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王玲所受伤害是否发生在上诉人大连市安波理疗医院经营的浴池内，上诉人大连市安波理疗医院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侵权责任及其赔偿标准的确定。上诉人王玲主张在其在大连市安波理疗医院经营的浴池内摔伤要求大连市安波理疗医院承担赔偿责任，为此，上诉人王玲提供了普兰店市中心医院住院病历资料、医疗费收据、用药明细、录音录像、证人证言及一审法院调取的照片等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王玲在大连市安波理疗医院经营的浴池洗澡时摔伤的事实成立。上诉人大连市安波理疗医院在二审中虽提供了外伤患者保证书及普兰店市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办公室下发的《关于普兰店市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外伤患者管理办法的通知》文件，本院认为，对于该二份证据上诉人王玲在庭审中已经明确由于家庭困难无力自行支付医疗费，而院方又不承担责任的情况下，采取的及时医救措施，该证据不能对抗摔伤的客观事实，故上诉人大连市安波理疗医院主张其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王玲的伤势是由其自己摔伤造成的事实不能成立。上诉人大连市安波理疗医院经营的浴池因未提供防滑拖鞋致使上诉人王玲滑倒受伤，大连市安波理疗医院作为经营管理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王玲自身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判决上诉人大连市安波理疗医院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上诉人王玲自行承担20%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王玲主张本案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障法》规定，加倍赔偿其损失一节，因其在一审诉讼中未提起此项诉请，系在二审诉讼中新增加的诉讼请求，且上诉人大连市安波理疗医院不同意支持该项诉请，双方又无法达成一致的调解意见，故对此项请求，本院不予处理。关于上诉人王玲提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障法》第51条规定，要求赔偿其丈夫及女儿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的诉请，因上诉人王玲未能提供其女儿及丈夫因此次事件造成严重精神损害及该损害与上诉人大连市安波理疗医院过错行为存在因果关系的充分证据，故此节诉请，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标准问题。上诉人王玲主张其临时回家居住几天，事件发生前一直住在大连市内女儿家中，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赔偿误工费及伤残赔偿金一节，因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及事件发生前经常居住地为城镇，故其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扶养人王建成、周祥妹的生活费赔偿标准，上诉人王玲主张应当按照2人计算，经审查，王建成、周祥妹共生育一女，即本案上诉人王玲，一子王建国，故上诉人父母应由其子女二人扶养，一审按照3人计算错误，应予纠正。被扶养人王建成、周祥妹的生活费应为4415元，（8830元/年5年0.1÷2人2）。关于王玲主张的追究医院方的其他法律责任一节，不属本案受理范围，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王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上诉人大连市安波理疗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15）普民初字第4773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大连市安波理疗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王玲医疗费等各项损失60420.37元；三、驳回上诉人王玲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上诉人大连市安波理疗医院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733元（上诉人王玲已预交），由上诉人大连市安波理疗医院负担560元，由上诉人王玲负担35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41元（上诉人大连市安波理疗医院已预交1274元），由上诉人大连市安波理疗医院负担1274元，上诉人王玲负担3567元（未预交）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彬审 判 员  刘 杰代理审判员  王鹏程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七日书 记 员  陈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