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57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锁，男，1944年9月2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国强，男，1989年6月12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扬，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新宇，女，1965年5月29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拓光举，男，1962年9月1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系王新宇的丈夫。上诉人蒋锁、蒋国强因与被上诉人王新宇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8）豫0311民初1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锁、蒋国强上诉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行使法定撤销权已经超过除斥期间，其享有的法定撤销权已经消灭。2016年年底，被上诉人就本案涉及纠纷提起过撤销权之诉，但该案一审审理结束前，被上诉人于2017年5月31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6日作出准予被上诉人撤诉的裁定。法定撤销权行使的除斥期间为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被上诉人于2018年向一审法院再次提起撤销权之诉距离其第一次起诉已经间隔超过一年时间，被上诉人即使享有法定撤销权，该权利也已经消灭。二、被上诉人对蒋锁不享有任何债权，对蒋国强享有的债权并未受到任何侵害，蒋国强确无任何资产可供执行。案涉款项的借款人是洛阳金水红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该公司已经于2018年11月被宣告破产，被上诉人对其享有的债权已经向管理人申报过，目前应当等待该公司资产处置并参与财产分配。被上诉人对蒋国强已经申请强制执行，因蒋国强确实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法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三、涉案房产系蒋锁于2007年购买，所有费用均有蒋锁支付，蒋国强系蒋锁的孙子，蒋锁只是借用蒋国强的名字进行借名购房，购房后蒋锁一直实际居住、使用该房屋，期间产生的各种费用也由蒋锁承担，蒋国强在该房屋购置时只是一名学生，不具备购房的经济条件，购房后也从未对该房屋占有和使用，对房屋实际的占有使用也是法律确权应当考量的重要条件。王新宇辩称，一、王新宇行使撤销权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时效。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债权人撤销权应当在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超过五年未行使的，撤销权消灭。本案中，蒋锁、蒋国强恶意签订低价房屋转让合同的时间为2016年9月9日，王新宇于2016年10月17日向法院提起撤销权之诉，并未超过合同法规定的一年期间。2016年10月17日提起诉讼之后，王新宇一直积极行使撤销权，通过种种方式使自己的债权得以实现。正是为了行使撤销权的需要，王新宇于2018年4月2日再次向法院起诉，这些行为都处于王新宇行使撤销权的过程之中。自蒋锁、蒋国强签订房屋转让合同之日起至今尚未超过五年期间，王新宇的撤销权并未消灭。法律并未规定债权人撤销权一年的期限为不变期间，一年期间应为可变期间，应当适用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王新宇于2016年10月17日提起撤销权之诉的行为应当导致该一年的时效中断，王新宇的撤销权并未超过时效，合同法司法解释一强调五年期间为不可变期间。周丹杰、王新宇先后共同提起撤销权之诉并先后査封案涉房屋，周丹杰是第一顺序查封人，王新宇是轮候查封人，周丹杰胜诉等于王新宇胜诉。周丹杰在二审中和蒋国强、蒋锁达成和解协议，撤回起诉，王新宇于2018年4月2日再次提起撤销权之诉，王新宇的撤诉和再次起诉行为就是为了保证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王新宇于一审中没有提出时效抗辩，已经丧失了二审中的时效抗辩权。二、蒋国强与蒋锁之间存在恶意转让财产以逃避债务的行为，王新宇享有债权人撤销权。王新宇对蒋国强享有的债权已进入执行阶段，蒋国强明知其负有还款债务，私下进行财产转让，恶意逃避债务。蒋国强和蒋锁以110元转让案涉房屋，价格明显低于正常合理标准，严重侵害王新宇的债权。蒋国强的质押物经拍卖得款50余万元，洛阳金水红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申报的破产债权达1.2亿，资产仍未拍卖。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裁决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不能证明蒋国强转移案涉房产行为合法。三、蒋国强、蒋锁声明的“代名买房”事实并不存在，即便存在也不能否认其主观恶意。案涉房产的购房资料上签署的姓名均为蒋国强，证明涉案房屋由蒋国强购买。蒋国强与蒋锁均知晓蒋国强对王新宇负有的债务已经到期仍进行房产转让，存在主观恶意。王新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撤销被告蒋国强与被告蒋锁之间针对位于洛阳市洛龙区长兴街19号长兴华苑2幢1-1201【产权证号：豫（2016）洛阳市不动产权第00442292号】的房屋的转让行为；二、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蒋锁系蒋国强的爷爷，2016年9月9日被告蒋国强与蒋锁签订房产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将蒋国强合法拥有的位于洛阳市洛龙区长兴街19号长兴华苑2幢1-××号房产依法转让给蒋锁，转让价格为110元。并于2016年10月18日办理了房产过户登记手续,产权证号为：豫（2016）洛阳市不动产权第00442292号。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依据原告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3日作出（2018）豫0311民初1814号裁定，对涉案房屋进行了查封。2018年4月23日蒋锁与其妻子卢东娥离婚纠纷一案，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后，作出（2018）豫0311民初2314号民事调解书，将涉案房屋通过调解方式处理给卢东娥单独所有。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9日作出（2019）豫0311民监7号裁定书对该调解书决定再审。另查明，原告王新宇诉被告洛阳金水红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蒋国强、蒋克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告王新宇于2016年10月13日向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起诉，该案经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一审、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3日作出（2017）豫03民终3205号民事判决，判令洛阳金水红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新宇借款本金117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17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蒋国强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生效判决中查明洛阳金水红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借款时向王新宇提供2002年龙门石窟两套金银纪念币作为质押担保。该判决生效后，原告王新宇于2018年1月10日向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2月13日，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303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受理了洛阳金水红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破产申请。2018年5月11日，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303执32号之一裁定，因该院已受理洛阳金水红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破产申请，中止对被执行人洛阳金水红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执行。2018年5月31日，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303执32号之二裁定，以蒋国强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在破产程序中，质押物2002年龙门石窟的两套金银纪念币于2019年6月28日拍卖结束，拍卖成交价569200元。2019年3月15日，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执行蒋国强名下的车一辆，该车辆经双方协商折价6万元，由蒋国栋支付给王新宇。除此之外王新宇其他款项未得以清偿。再查明，2017年周丹杰及王新宇诉被告蒋国强、蒋锁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先后在一审法院立案审理，审理过程中，周丹杰、王新宇分别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查封了涉案房屋，周丹杰为第一顺序查封人，王新宇为轮侯查封人。一审法院对周丹杰诉被告蒋国强、蒋锁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审理后，判决撤销被告蒋国强、蒋锁于2016年9月9日对位于洛阳市洛龙区长兴街19号长兴华苑2幢1-××号房产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后王新宇向一审法院提出了撤诉申请。被告蒋国强、蒋锁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二审审理过程中，2018年3月2日，周丹杰与被告蒋国强、蒋锁达成和解协议，被告蒋国强、蒋锁撤回了上诉。原告王新宇于2018年4月2日向一审法院再次提起本案的撤销权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被告诉争的房产登记在被告蒋国强名下，被告蒋锁辩称购买该房产时，蒋国强还是一名高中生，其只是挂名，实际所有人为其本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以登记为准，故对被告蒋锁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诉争房产所有权应为被告蒋国强。被告蒋锁辩称，洛阳金水红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为借款主体，蒋国强是该公司负责人，其行为是职务行为，并非其个人自愿担保。关于该辩称，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豫03民终3205号生效民事判决已明确确定，蒋国强对洛阳金水红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所负的117万元债务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被告蒋锁该辩称不能成立。被告蒋国强、洛阳金水红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欠原告王新宇的到期债务已经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豫03民终3205号民事判决予以确认，在该生效判决的执行程序中，原告王新宇的债权并未得以全部清偿，且洛阳金水红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已终结本次执行。质押物的拍卖价值为569200元，故被告辩称质押物已满足原告的债权不能成立。被告蒋国强在未偿还原告王新宇到期债务的情况下，将其合法拥有的诉争房产，以110元的不合理低价转让给被告蒋锁，对原告的债权造成了一定损害，依法应予撤销。本案中，涉案房屋虽经（2018）豫0311民初2314号民事调解书进行了处分，但一审法院已依法对调解书决定再审。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研究，判决：撤销被告蒋国强、蒋锁于2016年9月9日对位于洛阳市洛龙区长兴街19号长兴华苑2幢1-××号房产【产权证号为豫（2016）洛阳市不动产权第00442292号】的转让行为。本案受理费8800元，保全费3020元，由被告蒋国强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王新宇向一审法院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请求撤销蒋国强、蒋锁之间的案涉房屋买卖行为。2017年6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豫0311民初466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王新宇撤诉。2018年4月2日，王新宇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次诉讼。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的‘一年’、第七十五条和第一百零四条第二款规定的‘五年’为不变期间，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或者延长的规定。”本案中，王新宇于2016年向一审法院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请求撤销蒋国强、蒋锁之间的案涉房屋买卖行为。据此，王新宇已经于2016年知道撤销事由，王新宇于2017年6月6日撤回起诉的行为系其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王新宇于2018年4月2日再次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法定除斥期间的规定，该撤销权已经消灭，故王新宇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王新宇辩称其撤销权并未消灭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蒋锁、蒋国强的上诉请求能够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8）豫0311民初181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新宇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保全费3020元，由王新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王新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晓明审判员  周艺军审判员  邱平平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单晓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