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再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小华，女，1980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良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呈荣，男，1963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龙、吴艳峰，福建杰斐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颜腾蛟，男，1979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晋江市。 原审被告：晋江合和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晋江市安海安平东道7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823153860594。 法定代表人：颜腾蛟。 上诉人陈小华因诉被上诉人颜呈荣、原审被告颜腾蛟、晋江合和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和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2民再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小华上诉请求：撤销再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原审中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陈小华与原审被告颜腾蛟夫妻感情早已破裂，不可能存在共同借款的合意。颜腾蛟因酗赌，三番五次骗取上诉人及家属的钱财，上诉人及家人对颜腾蛟的种种行为近几年来已经极度痛恨，颜腾蛟从上诉人娘家骗借数百万元。夫妻感情早已荡然无存，双方分居数年各自生活，没有任何共同经营事项和消费事项需要借资一百万元之巨。二、上诉人对借款毫不知情。上诉人直到原审执行才知道颜腾蛟有向被上诉人借款，之前从未听说也从未见过该笔借款，更谈不上夫妻共同向被上诉人借款的事实。一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严重失实，被上诉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有实际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从未接触、占有或使用借款。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艾华百货”有动用到该笔借款进行经营。三、被上诉人颜呈荣与颜腾蛟恶意串通，目的是造成上诉人“被负债”，以从上诉人娘家骗借更多钱财。被上诉人与颜腾蛟同村同宗，属“五服”内关系，被上诉人一直从事放高利贷职业，颜腾蛟涉赌，从被上诉人处借款。上诉人有理由怀疑该笔借款是否实际支付。被上诉人非常清楚上诉人在英林镇区经营“艾华百货”，却让法院把传票送达到上诉人根本没住的安海颜腾蛟家中，由颜腾蛟全部签收，这种做法就是利用法院送达的盲区，企图让上诉人在不知情之下无端“被负债”，以达到继续骗借上诉人娘家钱财的目的。四、上诉人与颜腾蛟钱财管理各自分开，没有交集。五、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遗漏重大事实。晋江市人民法院在受理本案再审后，于2018年6月22日传票通知上诉人及颜腾蛟到法院接受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上诉人及颜腾蛟均到庭接受询问，颜腾蛟当时向法院陈述上诉人对该笔借款并不知情，借款用途用于赌博。但再审判决对上述询问没有任何记载，开庭审理也没有出示，该事实对本案存在重大影响，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核实。六、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资金来源、交付情形、被上诉人的职业、收入情况等情形未进行严格审查，被上诉人主张25万元现金借款不符合日常生活需要，25万元现金从何而来也应查清。 被上诉人颜呈荣辩称，一审庭审调查证明上诉人陈小华也向颜腾蛟核实了其借款100万元的事实。现有证据也显示借款100万元由颜腾蛟通过POS机存入陈小华名下的艾华百货收银机所绑定的银行卡，完成了夫妻共同收取案涉借款的过程。故一审认定二人都有偿还义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款项最终到哪个卡上都无法否定是由颜腾蛟、陈小华二人共同收取的事实。 原审被告颜腾蛟及合和公司未作答辩。 颜呈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颜腾蛟、陈小华共同偿还颜呈荣借款100万元并支付借款利息（即自2016年1月27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2.合和公司对上述还本付息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颜腾蛟与陈小华系夫妻关系。颜腾蛟因生意周转需要于2015年10月27日向颜呈荣借款100万元，借款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2%，借款期限3个月。合和公司为颜腾蛟的该笔借款提供担保，双方未约定担保方式和担保范围。借款后，颜腾蛟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至2016年1月26日，2016年1月27日起颜腾蛟未再支付利息。借款到期后，颜腾蛟未返还借款本金。合和公司未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原审认为，颜呈荣与颜腾蛟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颜腾蛟拖欠颜呈荣借款100万元及相应利息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返还和支付。合和公司为本案借款提供担保，双方并未约定保证范围和保证方式，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合和公司应当对借款本金及利息按照连带责任承担保证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颜腾蛟、陈小华系夫妻关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夫妻对于共同债务应该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一审法院原审判决：一、颜腾蛟、陈小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颜呈荣借款100万元并支付自2016年1月27日起至判决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合和公司对颜腾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一审判决生效后，陈小华不服，向晋江市人民检察院申诉，晋江市人民检察院以晋检民（行）监[2018]35058200004号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晋江市人民法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晋江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8日作出（2018）闽0582民申9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 再审中，陈小华再审请求：撤销本案原审判决，驳回颜呈荣对陈小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诉讼过程中，陈小华与颜腾蛟已办理离婚手续，原审将应当送达给颜腾蛟、陈小华的开庭传票等应诉材料一并留置送达给颜腾蛟，将应当送达给颜腾蛟、陈小华的民事判决书一并邮寄送达给颜腾蛟，应诉材料和民事判决书均未送达陈小华，导致其未能参加原审诉讼；本案债务陈小华毫不知情，也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不属于颜腾蛟和陈小华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再审分析认定事实为：再审查明的事实除颜腾蛟与陈小华于2016年1月13日办理离婚登记外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一审法院再审认为，颜呈荣与颜腾蛟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颜腾蛟拖欠颜呈荣借款10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返还。颜腾蛟未依约返还借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颜呈荣诉求颜腾蛟支付逾期利息损失，于法有据，应予支持。颜呈荣主张本案借款系颜腾蛟、陈小华的夫妻共同债务，颜腾蛟、陈小华应共同清偿，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颜腾蛟与陈小华虽已登记离婚并协议夫妻间各自对外债务由各自享有及承担，但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原审判令颜腾蛟、陈小华共同偿还借款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处理结果恰当，应予维持。合和公司为本案借款提供担保，双方并未约定保证范围和保证方式，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合和公司应当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的保证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已进入再审程序，原审的送达问题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审理。一审法院再审判决：维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6）闽0582民初2550号民事判决。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调查审理后，颜腾蛟于2019年8月7日到本院接受调查询问。颜腾蛟主张借条是签100万元，但实际只收到75万元，有银行转账为证，陈小华对这笔借款自始至终不知情；对一审法院再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对陈小华再审提供的证据7借条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其没有向陈天祝借那么多钱，对陈小华提供的其他证据及证人证言均无异议；对颜呈荣提供的证据均没有异议，只强调一个事实是陈小华对这笔借款完全不知情。陈小华对颜腾蛟的调查笔录没有意见，认为颜腾蛟的陈述属实，可以证实本案借款与陈小华无关，陈小华并不知情。颜呈荣对颜腾蛟的调查笔录提出以下意见：1、颜腾蛟否认实际借款100万元与借条不符，晋江法院再审诉讼中陈小华有当庭确认其询问过颜腾蛟，颜腾蛟说是75万元转账汇款25万元现金，即陈小华对颜腾蛟有借款金额100万元予以认可。颜腾蛟在原一、二审均未就100万元的借款总额提出异议，故其抗辩仅收到75万元应不予支持。且颜腾蛟在笔录第5页中倒数第二段实际上又主张其100万元有扣掉付给颜呈荣的利息，与其主张仅收到75万元并不相符。2、颜腾蛟对陈小华名下尾号4443的农商银行卡是由谁使用表示不清楚，即显示该账号并非由颜腾蛟个人掌管，也就是说不存在陈小华所主张的款项最终由颜腾蛟个人使用的事实。3、颜腾蛟认可陈小华所提交的证据8-14，是其为协助陈小华逃避债务的陈述，该些证据显示借款从颜腾蛟进入陈小华经营的艾华百货收款账户，再进入陈小华个人银行卡，已充分证明借款是用于夫妻共同经营，不能仅凭颜腾蛟的口头陈述予以推翻。综合本案历次调查情况，颜腾蛟借款100万元事实清楚。对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借款金额是否为100万元？二、本案借款是否为陈小华与颜腾蛟婚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 关于争议焦点一借款金额的问题。颜呈荣主张本案借款金额为100万元，有借款人颜腾蛟手写出具的《借条》为证。颜腾蛟在二审调查中主张其从颜呈荣处没有拿到100万元，有扣掉付给颜呈荣的利息，同时又明确对《借条》不持异议，认可其向颜呈荣借款100万元的事实。陈小华在一审法院再审庭审中对《借条》的真实性明确无异议。故本案借款金额以各方当事人均确认无异议的《借条》记载为准，即借款金额为100万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是否夫妻共债的问题。颜呈荣提供的证据证实，颜腾蛟于2015年10月27日向颜呈荣出具《借条》，确认向颜呈荣借到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借款发生于颜腾蛟与陈小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颜腾蛟收到转账借款75万元当天，将其中的70万元以“消费”方式转入艾华百货POS机收款账户，另5万元以“银行转期货”方式转出至期货经纪公司。同日，颜腾蛟通过其名下尾号为8926的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向陈小华名下尾号为4443的农商银行个人账户存入15笔汇款共计72万元。经查，艾华百货设立于颜腾蛟与陈小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颜腾蛟为艾华百货的登记经营者，陈小华确认其本人为艾华百货的实际经营者，艾华百货POS机收款账户绑定颜腾蛟个人银行账户，艾华百货的支付宝收款账户和微信收款二维码分别绑定陈小华的支付宝和微信账户。一审法院再审综合前述事实认定颜腾蛟与陈小华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艾华百货，并无不当。陈小华主张其名下尾号为4443的农商银行卡自开卡后一直由颜腾蛟持有并使用，颜腾蛟于2015年11月2日操作该卡将72万元款项最终又转回其个人银行账户，但陈小华未能举证证明其农商银行卡为颜腾蛟所持有，亦未能证明其名下银行账户的资金流转系颜腾蛟所操作；颜腾蛟本人在本院调查中表示对尾号为4443的农商银行卡不清楚是谁的，未认可其持有并使用该卡的事实。因此，对陈小华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本案借款发生于颜腾蛟与陈小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中大部分借款转入颜腾蛟与陈小华共同经营的艾华百货，后又转入陈小华名下尾号4443的农商银行账户，一审法院确认本案借款主要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并无不当。原审认定本案借款为颜腾蛟与陈小华的夫妻共同债务，判决陈小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在适用法律和处理上并无不当。现亦无证据证明本案存在结果明显不公的情形，故对陈小华关于本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陈小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70元，由陈小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锡平 审判员  王一平 审判员  刘志健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郑 豪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