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47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合绪建筑设计事务所，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县长兴镇潘园公路1800号2号楼4229室（上海泰和经济发展区）。 法定代表人：蔡江思，该所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良友，福建中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月娥，福建中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绿谷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洛阳镇陈坝村。 法定代表人：杨荣辉。 上诉人上海合绪建筑设计事务所（以下简称合绪事务所）因与被上诉人泉州绿谷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1民初4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合绪事务所上诉请求：1.对一审判决第二项中资金占用利息事项进行改判，改判绿谷公司支付1000万元款项自2018年10月13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由绿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合绪事务所于2018年10月10日向绿谷公司发出《催款函》，要求解除合同，并于2018年10月12日前退还已支付的1000万元购地款，如逾期未归还，将按照月利率2%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绿谷公司收到《催款函》后并未提出异议，同时其法定代表人杨荣辉亦在《催款函》上签字“同意付款”，杨荣辉的签字行为应当视为对合绪事务所提出上述要约的认可和承诺。一审法院认为，绿谷公司签署“同意付款”不能认定绿谷公司认可合绪事务所提出的逾期未还款项按月2%计算利息的事实，该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二、合绪事务所要求绿谷公司承担逾期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实际上是要求绿谷公司承担的违约责任。合绪事务所认为，原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因此在发出《催款函》时主动将逾期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调整为月利率2%，该标准相较于原《转让合同》约定明显有利于绿谷公司，绿谷公司不可能不同意该有利于绿谷公司的利息计算方式，因此其法定代表人签字“同意付款”应当视为对该逾期还款利息的要约作出承诺。三、双方已在《催款函》中对于绿谷公司的违约责任达成了新的合意，如果法院认为双方未达成合意，在双方解除《转让合同》情况下，《转让合同》第五条违约责任条款依然适用，绿谷公司的违约责任依然应以《转让合同》第五条违约责任第2点来确定，因该违约计算方式偏高，合绪事务所主动将逾期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调整为月利率2%也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该诉讼请求也应得到法院支持。四、绿谷公司根本违约造成合绪事务所巨额损失，合绪事务所完全可以依据《转让合同》和双方确认的《催告函》要求绿谷公司支付逾期款项按月利率2%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完全无法弥补合绪事务所的巨额损失。 绿谷公司未作答辩。 合绪事务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合绪事务所与绿谷公司于2018年7月2日签订的《转让合同》解除；2.绿谷公司立即向合绪事务所返还定金及转让款1000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10月13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以人民币10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暂计至2019年5月15日为1426665.24元）；3.绿谷公司向合绪事务所支付律师费8万元、保全费5000元、保函费用（以实际支付为准）；以上金额暂计为11511665.24元；4.案件诉讼费由绿谷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合绪事务所变更诉讼请求第3项为：绿谷公司向合绪事务所支付律师费8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合绪事务所与绿谷公司双方均系经相关部门注册登记的具有相应资质的企业法人。2018年7月2日，合绪事务所与绿谷公司签订《转让合同》1份，约定转让方（甲方）为绿谷公司，受让方（乙方）为合绪事务所，甲乙双方本着平等互利的原则，经协商一致就甲方将其所有的工业用地、厂房等不动产转让予乙方。工业用地及其上的厂房一：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惠国用（2008）出字第160030号土地使用权来源为出让，规划用途为工业，土地面积为26944.2平方米，其它无产权用地2459.7平方米；厂房坐落于洛阳镇陈坝村，房地产权证号为惠洛字第××号，共1幢，建筑面积6990.87平方米。工业用地及其上的厂房二：坐落于洛阳，有产权建筑面积473.05平方米，房地产权证号为惠房权证洛阳字第××号，其它为无产权面积。分摊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惠国用（2010）出字第160015号上的土地面积为1607.57平方米。转让的工业用地及其上的厂房一，土地使用权转让价1150万元（有产权土地单价按28万元／亩，无产权用地部分由乙方负担全部挂牌费用），厂房建筑物转让价690万元，小计1840万元整；工业用地及其上的厂房二，土地使用权和厂房建筑物转让计110万元整。转让总价合计1950元。本协议签订后10日内，乙方支付甲方定金100万元，60日内付900万元，办理产权过户完后，乙方办理产权抵押贷款，一次性支付剩余950万元。甲方于协议签订之日起10日内通知乙方办理厂房交接手续。甲方不能按期向乙方交付房地产的，每逾期一日，向乙方给付合同总金额百分之三的违约金。合同一方如果违反合同的约定，应当赔偿对方的全部经济损失和对方行使权力所花费的合理费用，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用、诉讼费用、公证费用和鉴定费用等。合同签订后，合绪事务所分别于2018年7月5日、2018年9月20日通过马菊华银行账户向绿谷公司支付100万元、900万元。汇款后，由于绿谷公司未能依约交付工业用地及地上厂房，合绪事务所于2018年10月10日，向绿谷公司以及其法定代表人杨荣辉、副董事长李忠平发出《催款函》，该《催款函》载明：“催款函泉州绿谷建设有限公司、杨荣辉先生、李忠平先生：我司（上海合绪建筑设计事务所）与贵司于2018年7月2日签定转让工业用地及其上厂房一：〔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惠国用（2008）出字第160030号，房地产权证号为：惠洛字第××号〕，工业用地及其上的厂房二：〔房地产权证号为：惠房权证洛阳字第××号，分摊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惠国用（2010）出字第160015号〕事宜，由于贵司在股东会议没有就此转让达成一致意见，不认同此转让协议，故该协议已没办法履行。我司依合同规定分别在2018年7月5日及9月21日以马菊华的名义分别汇入人民币100万元及900万元，合计已汇入人民币1000万元（人民币壹仟万元整）。鉴于贵司已没办法履行该协议，请贵司在2018年10月12日前退还以上1000万元的款项。如逾期未归还，我司将按月利息2%计算利息。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由贵司负责。顺祝上海合绪建筑设计事务所（并盖章）2018年10月10日附退款账号：户名：马菊华开户行：中国银行汉寿县支行账号：62×××58”。当日，绿谷公司法定代表人杨荣辉在该催款函上签署“同意付款”字样。嗣后，绿谷公司未能付款，经合绪事务所催讨未果。另查明，合绪事务所因案件诉讼支付律师费用8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绪事务所与绿谷公司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系双方自愿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绿谷公司未能依约履行交付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的，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由于绿谷公司违约致使双方当事人不能达到《转让合同》目的，且绿谷公司在合绪事务所的《催款函》上签署“同意付款”，则应视为双方同意解除《转让合同》。故应认定合绪事务所与绿谷公司2018年7月2日签订的《转让合同》于2018年10月10日解除。《转让合同》解除后，双方的权利义务终止，但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合绪事务所要求绿谷公司退回其已支付的款项100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绪事务所要求绿谷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损失，理由和依据充分，应予支持。但绿谷公司在《催款函》上签署“同意付款”，并不能认定绿谷公司认可合绪事务所提出的逾期未还的按月2%计算利息。故合绪事务所主张月2%计算利息，理由和依据不充分，不予支持，应调整为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合绪事务所主张其为提起案件诉讼支付律师费8万元应由绿谷公司承担，理由充分，应予支持。合绪事务所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绿谷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进行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合绪事务所与绿谷公司2018年7月2日签订的《转让合同》于2018年10月10日解除；二、绿谷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合绪事务所款项100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自2018年10月13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并支付合绪事务所因本案支付律师费用8万元；三、驳回合绪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绿谷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6858元，减半收取73429元，由合绪事务所负担5003元（多缴交的141855元应予退回），绿谷公司负担68426元，应于判决生效五日内缴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绿谷公司应返还的1000万元款项是否应按月利率2%的标准向合绪事务所支付自2018年10月13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 本院认为，合绪事务所向绿谷公司发出的《催款函》内容合法，意思表示真实，其上亦有绿谷公司法定代表人杨荣辉的签字确认，故该《对账单》真实性可以确认，可作为确认双方权利义务依据。依据《催款函》内容，绿谷公司法定代表人杨荣辉已签字确认“同意付款”，在绿谷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视为绿谷公司同意该《催款函》的内容，双方对于返还合绪事务所已支付款项及相应违约责任达成一致。同时，月利率2%的利息标准并未明显高于法律规定范围，绿谷公司亦未主动要求对该项违约金进行调整。基于此，一审法院认为杨荣辉的签字不能认定绿谷公司认可合绪事务所提出的逾期未还的按月2%计算利息，系事实认定有误，依法应予纠正。因此，合绪事务所有权要求绿谷公司依据《催款函》约定的内容，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 综上所述，合绪事务所的上诉请求依法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本院依法纠正后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1民初42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1民初42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泉州绿谷建设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上海合绪建筑设计事务所款项100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自2018年10月13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付），并支付合绪事务所因本案支付律师费用8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34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540元均由泉州绿谷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佳华 审 判 员 孙志坚 审 判 员 王一平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赖世耀 书 记 员 赖俊杰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