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01民终31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合肥办事处。负责人：鲁振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继勇，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柏杨，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永顺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开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红，安徽正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越，安徽正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首开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红，安徽正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越，安徽正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合肥办事处（以下简称长城公司合肥办事处）因与被上诉人安徽永顺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顺公司）、安徽首开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开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5）瑶民二初字第02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城公司合肥办事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继勇、章柏杨、被上诉人永顺公司、首开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红、孙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城公司合肥办事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长城公司合肥办事处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第一，善意取得构成要件是出让人无处分权。永顺公司将其控股的全资子公司寿县中利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利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首开公司，永顺公司签订股权出让合同享有处分权，有处分权的出让行为不符合善意取得构成要件。第二，善意取得的另一要件是以合理价格转让。永顺公司和首开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虽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但首开公司未支付股权转让款，未支付对价的股权转让行为也不符合善意取得构成要件。永顺公司、首开公司称股权出让行为符合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无法成立，意图隐瞒真实交易目的并帮助永顺公司转移资产。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过于简单。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对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条件作出补充说明。永顺公司提供房产抵押，有相当一部分已经出售，且已被法院多轮查封，执行难度大，并且永顺公司提供的股权质押因其将子公司股权无偿转让给首开公司直接导致资产严重流失，影响长城公司合肥办事处债权利益的实现。不能因债务人提供抵押或质押等担保就完全否定债权人所享有的法定撤销权。面对非正常的股权转移行为，应秉持保护债权人合法权益的态度，保护债权人的正当利益。3、永顺公司的公司章程规定公司对外股权转让需要经董事会表决。4、永顺公司无偿转让100%股权给首开公司的行为损害长城公司合肥办事处的债权，表现在如有偿转让，长城公司合肥办事处可获得股权转让款，比抵押物、股权质押回款速度快。5、永顺公司未能按期履行到期债务，且其提供的抵押物存在长期低价的租赁权而无法短期变现以及对外销售存在权益冲突导致无法实现抵押权。长城公司合肥办事处申请强制执行一年多来未能实现债权，与永顺公司无偿转让股权的行为分不开。永顺公司、首开公司一并辩称，1、首开公司是否构成善意取得并不影响本案的定性，一审法院并未采纳首开公司善意取得的意见，而是认定首开公司无偿获得永顺公司的股权。本次交易实际存在对价，只是转让协议没有写明。即使永顺公司无偿转让股权也没有影响长城公司合肥办事处债权的实现。2、法律没有规定适用法律简单可以作为上诉理由。一审法院依据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条件，在永顺公司已提供足够的财产并办理抵押、质押手续，具有清偿债务能力的情形下，认定永顺公司的股权转让行为没有对债权人长城公司合肥办事处造成损害，并无不当。3、长城公司合肥办事处对永顺公司享有2亿的债权，永顺公司已提供7亿资产并且已经办理抵押手续，永顺公司将股权转让给首开公司，永顺公司的抵押物、质押物足以清偿长城公司合肥办事处的债权。长城公司合肥办事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撤销永顺公司与首开公司于2015年1月2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30日，长城公司合肥办事处与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行、永顺公司、胡国开、朱开运签署了《业务合作协议》，长城公司合肥办事处依法受让了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行对永顺公司及胡国开、朱开运享有的本金为20000万元贷款债权。2014年2月17日，长城公司合肥办事处与永顺公司及胡国开、朱开运签署了《债务重组协议》，2014年8月5日又签订了《债务重组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永顺公司请求长城公司合肥办事处对其债务实施重组，各方一致确认长城公司合肥办事处对永顺公司享有的主债权由永顺公司所欠长城公司合肥办事处重组债务本金(含长城公司合肥办事处受让的债权本息)、债务重组收益组成，其中截至2014年2月21日起至2016年2月20日止，永顺公司应在前述期限内按《债务重组协议》的约定清偿全部重组债务本金及长城公司合肥办事处所享有的债务重组收益。2014年2月17日及2014年8月5日，长城公司合肥办事处与永顺公司分别签订4份《抵押合同》，永顺公司以其拥有的房产、在建工程和土地使用权为其在《债务重组协议》项下的全部债务提供抵押担保，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权，包括但不限于本金、重组收益、违约金、赔偿金以及债权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等。2014年2月17日，胡国开和朱开运与长城公司合肥办事处签订了《股权质押合同》和《连带保证合同》，胡国开和朱开运以其持有的永顺公司的股权为永顺公司在《债务重组协议》项下的全部债务提供质押担保，并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上述《抵押合同》、《股权质押合同》签订后，分别办理了抵押、质押登记，抵押物的他项权证号为：房地产他证长丰字第1480002903号、房建长丰字第1480010812号、房建长丰字第1480002565号、房地产他证字第00012949号；质押物的出质登记号为：(长工商)登记内设字〔2014〕第09号。上述《债务重组协议》签订后，永顺公司未按约定向长城公司合肥办事处支付2014年9月21日应付的7986111.11元债务重组收益。长城公司合肥办事处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在该院审理过程中，经该院调解，各方当事人达成协议。该院作出(2015)皖民二初字第00006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确认了截止2015年3月16日，永顺公司尚欠长城公司合肥办事处债权本金20000万元、重组收益7378472.22元；胡国开、朱开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长城公司合肥办事处()对永顺公司提供的抵押物“北辰天都”项目一期8#楼面积合计19018.78平方米现房及其相应分摊国有土地使用权(他项权证号：房地产他证长丰字第1480002903号)；“北辰天都”项目二期9#、10#楼面积合计16811.33平方米现房及其相应分摊国有土地使用权(他项权证号：房地产他证长丰字第1480002562号)；“北辰天都”项目二期1#、S1#楼面积合计16811.33平方米现房及其相应分摊国有土地使用权(他项权证号：房地产他证长丰字第1480010812号)；位于六市寿县“时代广场”26710.49平方米商业房产(房地产他证字号)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长城公司合肥办事处()对胡国开、朱开运合计持有的永顺公司100%股权〔出质登记号：(长工商)登记内设字〔2014〕第09号〕享有优先受偿权。因永顺公司等未履行(2015)皖民二初字第00006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给付义务，长城公司合肥办事处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此案正在执行中。长城公司合肥办事处于2015年10月10日诉讼至一审法院，提出诉请。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1月28日，中利公司作出《股东决定》一份，决定将公司股东永顺公司所持有的中利公司100%股权，以平价转让给首开公司，同时该股权的债权债务一并转让；同意修改公司章程。永顺公司、首开公司在股东处盖章。2015年1月28日，永顺公司(转让方)与首开公司(受让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永顺公司转让给首开公司的中利公司的100%股权；股权以平价转让给受让方；本协议生效且受让方按本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对价后即可获得股东身份。受让方按照本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对价后立即依法办理公司股东、股权、章程修改等相关变更登记手续，转让方应给予协助或配合。股权转让前及转让后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公司依法承担，如果依法追及到股东承担赔偿责任或连带责任的，由新股东承担相应责任。转让方的个人债权债务的仍由其享有或承担。2015年2月4日，中利公司在寿县市场监督处办理了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手续，将永顺公司出资1亿元，占股权100%变更为首开公司。一审法院又查明：永顺公司主张长城公司合肥办事处对其享有的2亿元的债权，但其公司已提供7亿多元的资产作为担保，并且办理了质押登记及抵押登记，提供抵押资产明细表一份，长城公司合肥办事处质证时认为上述抵押物现无法处置，未能举证证实。一审法院认为，长城公司合肥办事处对永顺公司享有到期的债权，其具备请求撤销权的主体资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须具备三个条件：一是债务人有使自己的财产不当减少的行为，主要是指债务人放弃其到期的债权、放弃债权担保或者恶意延长到期债权的履行期，以明显不合理的高价收购他人财产等；二是债务人的相关行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也即债务人使自己的财产不当减少后就缺少足够的资产清偿债权人形成损害；三是要在规定时间之内行使。本案中，永顺公司将其持有的中利公司的100%股权以平价的方式转让给首开公司，并办理了公司变更登记手续，首开公司未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在永顺公司、首开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应认定为无偿转让行为。永顺公司无偿转让股权的行为是否对其债权人长城公司合肥办事处造成损害，永顺公司主张其公司等债务人已提供相应的财产，并办理了相关的抵押、质押手续，具有清偿长城公司合肥办事处债权能力，并举证证实。长城公司合肥办事处申请撤销永顺公司转让股权的行为，不具备行使撤销权的条件，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长城公司合肥办事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5080元，由长城公司合肥办事处负担。二审期间，长城公司合肥办事处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民事裁定书（复印件）。证明：永顺公司提供的“寿县时代广场”商业用房已经低价出租给寿县兴盛商贸有限公司，租金已被寿县信达担保有限公司保全，该抵押房产难以变现处置，长城公司合肥办事处债权难以实现。证据二、北辰天都1#、S1#、8#、9#、10#房产的他项权证及合肥家园网查询的销售备案状况（复印件）。证明：截至2016年8月12日在合肥家园网上查询，永顺公司提供给长城公司合肥办事处的北辰天都项目抵押物，情况如下：1#、9#、10#楼均已全部销售备案，S1#楼除501号房屋处于被限制状态外，其余均已处于销售备案状态。8#楼合计112套房屋，其中已备案24套，88套处于被查封限制状态。即北辰天都的抵押房产，仅有8#楼的88套房产和S1#的1套房产处于限制状态，其余均已办理销售备案，长城公司合肥办事处债权难以实现。永顺公司、首开公司质证认为：1、证据一是复印件，真实性不能确认。不能反映寿县时代广场被低价出租，即使出租也不影响长城公司合肥办事处抵押权的实现。2、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部分有异议，虽已部分备案，但不影响长城公司合肥办事处债权的实现。二审期间，永顺公司、首开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长城公司合肥办事处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一系复印件，本院不予确认。永顺公司、首开公司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查明：永顺公司于二审陈述，可供执行的抵押物有3处：1、寿县时代广场，评估价4.505亿；2、北辰天都1期8#楼88套房屋，估价1.3亿元；3、S1#楼501号房屋，估价3000万。以上总价值6亿，而且3处房产均已被查封。除本院认定的上述事实，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依据该条规定，在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的情况下，债权人撤销权成立的要件只需具备客观要件：即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有损害债权的事实存在。本案中，长城公司合肥办事处对永顺公司享有的债权经生效调解书确认，长城公司合肥办事处具备债权人撤销权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债务人永顺公司将其持有的中利公司100%股权转让给首开公司，首开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了合理的对价，永顺公司与首开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应视为无偿转让。本案审查的关键是债务人永顺公司无偿转让其持有股权的行为是否有害长城公司合肥办事处的债权。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永顺公司对其所欠长城公司合肥办事处的案涉债务，提供了相应的抵押、质押和保证担保，抵押、质押的财产亦办理了抵押、质押登记，案涉债权的实现尚在人民法院执行过程中。长城公司合肥办事处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永顺公司无偿转让股权的行为有害案涉债权的事实。合同法规定债权人撤销权制度是债权保全制度的一项内容，目的在于防止因债务人责任财产的不当减少而使债权人受到其债权不能实现的不当损害，维持债务人的责任财产以备全体债权的清偿，体现了强化诚信原则和禁止权利滥用原则以保护债权人利益的价值取向。但该制度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适用时应与遵循当事人意思自治的民商事基本原则，保护债务人交易自由之间保持平衡。长城公司合肥办事处要求撤销永顺公司与首开公司于2015年1月2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长城公司合肥办事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合肥办事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钱爱民审判员  程亚娟审判员  胡 娟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邓金晨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