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82民初3440号 原告：福建雄大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陈埭镇清美工业园12栋四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82MA2XPBJLXF。 法定代表人：吴懋典，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海鹏，福建奉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剑伟，福建奉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厦门拓远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嘉禾路810号产品研究所四楼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769271459L。 法定代表人：龚济南，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敏辉，福建自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弘毅，福建自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罗刚，男，汉族，1976年4月25日出生，住湖北省麻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义虎，福建贵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福建雄大鞋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厦门拓远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远公司）、罗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0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海鹏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拓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敏辉、陈弘毅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罗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义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拓远公司立即向原告支付货款413567元及自2018年8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暂计至起诉之日约10339.2元）；2.判令被告拓远公司承担原告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5000元；3.判令被告罗刚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事实和理由：2018年4月，原告与被告拓远公司、罗刚共同签订《加工合同》，约定“被告拓远公司向原告购买针织鞋面38399双，总价款796694元；被告拓远公司已付定金5万元，应于原告出货前再支付35万元，于2018年7月31日前一次性付清尾款396694元；被告拓远公司未履行到期债务，除继续履行外还应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包括律师费、诉讼费在内的全部费用；被告罗刚自愿作为保证人，为被告拓远公司对原告所负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内容。原告积极履行合同，并根据被告拓远公司的要求交付货物，被告拓远公司共收到鞋面39223双，已超过合同约定，经核算，原告实际交货价值813567元，但被告拓远公司仅付款40万元，尚欠413567元。 被告拓远公司辩称，1.原告与被告拓远公司签订《加工合同》系因办理增值税发票及退税之需，被告拓远公司与原告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份《加工合同》没有实际履行；2.原告清楚被告拓远公司与被告罗刚之间的代理关系，被告罗刚是案涉货物的真正买方，案涉合同应该约束原告及被告罗刚。综上，被告拓远公司不应对本案债务承担支付义务。 被告罗刚辩称，1.被告罗刚在印尼经营金利达鞋厂，2017年10月，被告罗刚向原告下单后，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发货日期为2018年3月底前。被告罗刚按约支付定金后，原告未按计划出货，严重逾期交货，直至2018年4月26日才将货物生产完毕。在原告要求下，双方签订了书面的《加工合同》，将此前口头约定的协议予以书面化，供货日期为2018年4月27日。由于原告逾期交货，导致被告罗刚用该批鞋面制作的成品鞋错过销售期，无法按计划售出，无法按期向原告支付尾款。根据原告提供的《加工合同》的日期可看出合同签订时间与被告罗刚通过被告拓远公司付款的时间相矛盾，且本合同是《加工合同》，并不是现货买卖合同，不可能存在“当日签订合同，次日就能生产完毕”的情况。2.被告罗刚在国内不具有进出口权，故委托被告拓远公司办理案涉货物的出口、退税和收汇手续，故以被告拓远公司作为订购方，被告罗刚作为担保人与原告签订《加工合同》，并通过被告拓远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3.被告罗刚已通过被告拓远公司向原告支付了40万元，剩余货款396694元应按2018年4月26日签订的《加工合同》来计算，即为396694元。原告主张413567元的交货价值包括了预补数1%，该预补数为原告无偿提供，不应计入未付款项中。4.被告罗刚的经济损失已超过应付原告款项，其愿与原告协商解决，并承诺在2020年3月底前对现有库存清理后，对损失情况进行测算，并根据实际损失金额与原告进行清算。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018年4月27日，原告与被告拓远公司、罗刚共同签订名称为《加工合同》的合同一份。同日，被告罗刚在原告提供的出货单“收货人一栏”处签字，总出货双数39223双。原告已收到案涉货款40万元。 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案涉合同的交易主体是否为原告与被告拓远公司，被告拓远公司应否承担本案付款责任？对此,本院予以查明、分析并认定。 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同其诉辩主张一致。 原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A1.《加工合同》一份，证明被告拓远公司向原告购买货物，被告罗刚提供连带责任担保。 A2.出货单一份，证明原告应被告要求交付鞋面39223双，其已经履行完毕合同义务。 A3.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及账户交易明细回单复印件各一根，证明被告拓远公司作为本案买受人向原告付款40万元的事实。 A4.委托代理合同复印件、发票各一份，证明原告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律师费15000元。 被告拓远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A1的表面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关联性及合法性不予确认，《加工合同》签订的时间是2017年4月27日，交货时间也是2017年4月27日，被告罗刚签订的时间是2017年4月26日，被告拓远公司是在2017年4月27日盖章，该份合同由保证人先签字，后拿到被告拓远公司盖章，可见该份合同并非实际的加工合同；对证据A2的表面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原告将货物交给被告罗刚；对证据A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据此证明被告拓远公司是买受人；对证据A3有异议，委托合同没有原件、律师费发票系电子票据，真实性不予确认。 被告罗刚质证认为，对证据A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合同上签署的2017年4月27日交货并非真实情况；对证据A2、A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A4有异议，原告支付律师费用，应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及转账凭证。 被告拓远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B1.原告与被告罗刚的往来电子邮件十二页，证明案涉《加工合同》签订前，被告罗刚就计划订购的货物规格、款式、颜色等细节与原告洽谈并下样品订单。 B2.金利达PO单复印件十三页，证明被告罗刚向原告直接下订单。 B3.转账凭证三份，证明被告拓远公司收到被告罗刚的外汇后立即转账给原告。 B4.报关单二份，证明被告拓远公司受被告罗刚委托，将货物发往印尼。 B5.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一页、被告拓远公司金龙兴与雄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吴懋典的录音、被告拓远公司金龙兴与被告罗刚的录音，证明被告罗刚是案涉货物的实际买方，被告拓远公司接受罗刚委托，是被告罗刚的出口代理人；原告对上述事实知情；被告罗刚逾期支付货款后，原告多次要求其付款，因被告罗刚明确表示无法付款，原告提出诉讼。 B6.通关无纸化放行通知书、集装箱出口申报确认单（提单号CG1810SMS440及5766239786）各二份，证明2018年4月28日，被告拓远公司接受被告罗刚委托，将案涉《加工合同》项下的货物分成两票共计38399双鞋面发往印尼。 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B1的表面真实性无异议，但该邮件英文的方式，不符合证据形式；对证据B2有异议，该份证据都是英文的形式，不符合证据形式，被告罗刚确实有向原告发送该邮件，但被告罗刚是原告与被告拓远公司的业务联系人，不能证明被告罗刚是实际买受人；对证据B3的真实性无异议，能证明本案的货款是由被告拓远公司直接转账给原告；对证据B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该货物是被告罗刚委托被告拓远公司出口；对证据B5中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且从微信聊天中可以看出原告也是把被告罗刚作为被告拓远公司的联系人予以催款；对录音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录音内容明显是被告拓远公司引导原告公司法人吴懋典，根据被告拓远公司的意思作出的陈述，且聊天记录中吴懋典都始终坚持原、被告的法律关系是按合同处理；对证据B6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拓远公司有收到原告的鞋面是39223双，但被告仅将38399双发给其客户，剩余货物原告自行处理。 被告罗刚质证认为，对被告拓远公司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 被告罗刚未举证。 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A1至A3，两被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A4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有关联，对其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证据B3、B4、B5中的录音、B6，原告及被告罗刚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B1、B2没有中文译本，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证据B5中的微信聊天，被告拓远公司没有提供原始载体，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上述经本院认定具备真实性的证据，能否证明双方当事人的诉讼主张，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分析。 关于争议焦点，即案涉合同的交易主体是否为原告与被告拓远公司及被告拓远公司应否承担本案付款责任的问题。原告提供了《加工合同》、出货单、付款凭证等证据证明原告与被告拓远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被告拓远公司对原告主张的事实予以否认并主张被告拓远公司从未与原告达成买卖或者定作合意，事实是被告拓远公司受被告罗刚的委托办理讼争货物的出口及退税手续。被告拓远公司并提供了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证据B5中的录音，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谈话人分别是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与被告拓远公司及被告拓远公司与被告罗刚，谈话内容直接证明了本案合同关系发生于原告与被告罗刚之间，被告罗刚对该事实也无异议，结合证据B4、B6，可确信被告拓远公司陈述的被告罗刚是原告的实际下单方与事实更为相符。综上，本院认定案涉合同的交易主体是原告与被告罗刚，被告拓远公司与原告签订《加工合同》的目的在于履行与被告罗刚之间的出口代理合同中的委托，其与原告之间不具有缔结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经本院释明后，原告认为本案系定作合同关系并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两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货款、律师费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本院认为，本案定作合同关系存在于原告与被告罗刚之间，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债务应由被告罗刚承担。案涉合同约定：款号为XD282106为8492双、XD282105为4058双、XD291225为7814双、XD282323为10221双、XD291224为7814双，实际发货数量分别为8653双、4106双、8036双、10453双、7975双，案涉合同另约定原告无偿提供1%预补数，即原告实际应发货的数量分别为8577双、4099双、7893双、10324双、7893双，鉴于被告罗刚已签收货物，故对于原告多发货部分的金额，被告罗刚应予以支付。经本院核算，款号为XD282106应多付款2584元、XD282105应多付款98元、XD291225应多付款2503元、XD282323应多付款2193元、XD291224应多付款1476元，即被告罗刚除了应支付货款396694元外，还应再支付货款8854元，共计应支付原告货款405548元。 经庭审认证，除上述无争议事实外，对本案其他事实作如下认定： 被告拓远公司与被告罗刚就案涉货物存在出口代理合同关系，案涉货物的定作双方系原告与被告罗刚。被告罗刚尚欠原告货款405548元。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案涉《加工合同》中签章栏虽盖有被告拓远公司印章，但该合同均是被告拓远公司与原告为被告罗刚与原告之间发生的鞋面定作交易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和出口退税之需而签订形成，合同的交易主体是被告罗刚与原告，被告拓远公司与原告不存在上述合同的交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的付款责任应由被告罗刚承担。案涉合同约定剩余尾款应于2018年7月31日前一次性付清，被告罗刚未能按约定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要求被告罗刚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可在自2018年8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的范围内予以支持。根据案涉合同约定，原告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5000元，被告罗刚应予承担。原告要求被告拓远公司也应承担本案货款的支付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七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1、被告罗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福建雄大鞋业有限责任公司货款405548元及经济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自2018年8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 2、被告罗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福建雄大鞋业有限责任公司律师代理费15000元； 3、驳回原告福建雄大鞋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7659元，由原告福建雄大鞋业有限公司负担159元，被告罗刚负担7500元；公告费260元，由被告罗刚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东来 审 判 员  戴晓燕 人民陪审员  吴煌标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坤煌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第十二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外文书证或者外文说明资料，应当附有中文译本。 第三十五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 第七十三条第一款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8－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