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1民终40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艺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文二路391号西湖国际大厦。法定代表人：高阳，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吴旭华、方超强，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喻陆萍，女，1985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上诉人浙江艺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商公司）因与上诉人喻陆萍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6民初1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7月16日，艺商公司与喻陆萍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4年7月16日起至2015年6月15日，试用期自2014年7月16日起至2014年9月15日，每月工资5400元左右。喻陆萍刚进入艺商公司单位时从事人事工作,一段时间后,艺商公司将喻陆萍调入财务岗位。2014年11月13日下午，喻陆萍的同事廖某的QQ上跳出一个窗口，QQ上显示为“高阳”（以下简称相对方）的人让其通知财务加该工作QQ，该名称与艺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名字一致，QQ头像与艺商公司的图标在外观上相同。廖某告知喻陆萍，喻陆萍以为是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便添加相对方为QQ好友。相对方称因公司投标需交纳保证金，要喻陆萍支付186000元至对方公司指定的谢某个人账户中，并要求抓紧办理。喻陆萍收到该消息后，与艺商公司原财务方某沟通。方某从艺商公司法定代表人高阳的个人账户中汇出186000元。同日17点左右，相对方又向喻陆萍发送消息，称项目签下来了，要喻陆萍打一笔前期项目费用232000元，要求马上支付。喻陆萍询问方某用哪个账户汇款，方某告诉喻陆萍对公账户都可以汇款，让喻陆萍和会计曾某商量。之后喻陆萍用公司的账户将该款项汇给谢某相同的个人账户，但电脑提示没有提交成功。喻陆萍在网上交易明细里没有查询到该笔交易，便又汇了一笔相同金额的款项。当再次查询交易明细时，喻陆萍发现该两笔232000元均处于待人工处理的状态。之后，喻陆萍与银行客服经理联系欲拦截多汇的232000元，但因联系不畅，该两笔232000元款项于2014年11月14日均被汇出。喻陆萍马上与高阳的妻子联系，发现受骗后向公安局报警。汇款当时，喻陆萍知道高阳也在公司办公，但未就汇款事项予以当面请示，且就其30000元汇款书面向高阳申请审批。2014年11月14日，杭州市公安局西湖分局对喻陆萍被诈骗案立案侦查，但一直未侦破。2014年11月17日，喻陆萍出具《事件过程及承诺书》一份，陈述上述事件发生过程，并表示“由于我的责任给公司带来65万元的巨额损失，我自愿承担贰拾万元，并承诺尽力筹款弥补。以上事件过程，及我对错误的认识及态度，完全在自愿的情况下表态，再次请公司（原）谅我的过错”。在喻陆萍签署《事件过程及承诺书》前，喻陆萍录音了其与高阳的谈话内容，高阳表示让喻陆萍做招商，200000元系喻陆萍欠公司的业绩。谈话结束后，喻陆萍即签署了上述《事件过程及承诺书》。后，艺商公司与喻陆萍签订劳动合同的变更协议，喻陆萍的工作岗位变更为招商岗位。工作不久，喻陆萍提出辞职，双方解除了劳动关系。艺商公司陈述称，经公安侦查发现谢某账户并非谢某本人在操作使用，其身份证被盗，相对人盗用谢某的身份证后开设了银行账户，该银行账户由相对人实际控制使用。因刑事案件短期难以侦破，艺商公司为挽回损失先后派人至云南寻找谢某，谢某通过银行账户挂失的手段控制涉案的账户，取回222460元还给艺商公司，根据艺商公司提供的发票，艺商公司为此支出费用22204元。艺商公司于2016年2月3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喻陆萍立即赔偿艺商公司经济损失418000元；2、喻陆萍向艺商公司赔偿自2014年11月14日起至返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暂计至2015年11月17日，以418000元为基数，以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5.6%计算，利息为23408元）；3、喻陆萍承担艺商公司为挽回损失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25986元；4、喻陆萍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本案是否中止审理的问题。因刑事案件于2014年11月14日立案，至今未予侦破，艺商公司有权就其遭受的损失通过民事救济的方式要求有过错方承担赔偿责任,故本案无须中止审理。第二，关于喻陆萍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系劳动争议，应当适用劳动法律的规定。目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就劳动者过错履职造成单位财产损失的法律责任未作规定。相关劳动法律法规、规范性文件等，仅《工资支付暂行条例》第十六条有规定：“因劳动者本人原因给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的，用人单位可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要求其赔偿经济损失。经济损失的赔偿，可从劳动者本人的工资中扣除。但每月扣除的部分不得超过劳动者当月工资的20%。若扣除后的剩余工资部分低于当地月最低工资标准，则按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劳动法律规范为民事法律规范的特别法，在特别法没有规定的情况下，本案可以适用民法的一般归责原则，但应兼顾劳动关系的特殊性。劳动者只有在履职过程中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单位重大财产损失的，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在赔偿数额上，应平衡劳资双方的权利义务，综合考量过错程度、劳动者的收入情况等因素。就本案而言，艺商公司提供的退用款申请单、付款凭证足以证明喻陆萍知晓单位用款审批流程，且其本身持有会计从业资格证，具备一定的财务专业知识和技能，却未按正常财务审批流程擅自汇款，具有重大过失。第一笔186000元汇出后，喻陆萍曾就30000元汇款事项书面向高阳提出申请，但未就186000元的大额汇款事项向高阳汇报，且又在未审批的情况下将另外两笔232000元汇出，明显不合正常行为逻辑，应承担赔偿责任。第三，关于艺商公司赔偿数额的问题。艺商公司将个人账户用于公司经营，186000元在未办理审批手续的情况下由原财务方某从个人账户中汇出等事实，可以看出艺商公司在管理和监管上亦存在疏忽，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且喻陆萍系经营利益的享有者，也须承担相应的经营风险，故原审法院认为，对喻陆萍承担的赔偿数额，应予以限制。喻陆萍在事件过程及承诺书中明确就650000元的损失自愿承担200000元的赔偿责任，虽其抗辩该承诺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其提供的录音不足以推翻上述承诺，原审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该承诺作出后，艺商公司追回222460元，为此支出22204元，原审法院结合艺商公司、喻陆萍的过错程度、喻陆萍的劳动报酬情况、本案的损失情况等，酌情确定喻陆萍应当赔偿损失100000元。因利息损失系间接损失，艺商公司主张喻陆萍承担该损失的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6年5月23日判决：一、喻陆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艺商公司损失100000元；二、驳回艺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免受案件受理费。宣判后，双方当事人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艺商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对艺商公司在管理和监管方面的责任认定存在错误。原审判决根据186000元在未办理审批手续的情况下由原财务方某从个人账户中汇出等事宜，从而认定艺商公司在管理和监管上存在疏忽。艺商公司认为该责任认定错误，理由如下：首先，方某虽原为艺商公司财务工作人员，但案发前其已将相关的财务工作与喻陆萍完成交接。相对方向喻陆萍谎称因公司投标需要交纳保证金，要求艺商公司支付186000元至谢某个人账户中。喻陆萍在接到消息后，要求方某向谢某账户中汇款186000元。喻陆萍作为财务工作人员，在资金往来中有审慎义务，同时需根据公司财务制度向公司领导汇报，并请求领导同意该笔资金的汇出。且案发时方某已不属于艺商公司的财务工作人员，喻陆萍在与方某沟通时，方某完全有理由认为喻陆萍已按照公司财务制度办理好相应的财务审批手续才经其手向谢某账户中打款。在无其他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方某只是以普通人的行为方式处理此事，并无过错，并不能以此证明艺商公司的财务监管上存在漏洞。其次，喻陆萍在汇出第一笔186000元钱，已明确知晓公司法定代表人高阳在隔壁办公室，并于第一次打款后曾就30000元汇款事项书面向高阳提出申请，但未就186000元的大额汇款事宜向高阳汇报，此处也完全可以证明喻陆萍知晓公司用款审批流程。但喻陆萍隐瞒擅自汇款，其主观目的显然属于恶意。艺商公司认为从喻陆萍从接触相对方，到喻陆萍要求方某打款第一笔186000元时，纯粹是喻陆萍未履行财务审慎义务，无视公司明确的财务管理制度造成的，艺商公司在财务管理和监督上不存在任何疏忽。二、原审判决认定了艺商公司为挽回损失支付了合理费用25986元却未予以支持，属于事实疏漏。原审判决在事实部分认定：因刑事案件短期内难以侦破，艺商公司为挽回损失先后派人至云南寻找谢某，取回冻结在账户上的222460元。根据艺商公司提供的发票，艺商公司为此支出费用22204元。由于发票系原件，原审判决对其统计出来的金额22204元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原审判决却对艺商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三之喻陆萍应承担艺商公司为挽回损失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25986元未予支持。艺商公司认为，因喻陆萍在未核实QQ上显示“高阳”的真实身份，且未按正常财务审批流程的情况下，擅自汇款，属于重大过失，应承担赔偿责任。经公安侦查发现，相对方指示喻陆萍打款的账户实为谢某的私人账户，但该账户是相对方盗用谢某的身份证后开设并实际控制使用。之后，公安机关冻结了谢某该账户内222460元，但由于公安机关对该其网络诈骗案的侦查始终没有进展，该案久拖未决，以致冻结于谢某账户内的款项始终无法解冻并返还给艺商公司。艺商公司作为一家不拥有大量流动资金的小公司，因喻陆萍无视公司财务规章制度，擅自汇款导致艺商公司无故损失650000元，这对艺商公司来说无疑是巨大损失。为及时填补喻陆萍的过错，挽回公司经济损失，艺商公司不得已委托了四人前往云南追讨该笔款项，为此支出了25986元合理费用（其中发票金额为22204元）。艺商公司认为，该笔费用完全是由于喻陆萍的过错造成的，应由喻陆萍全额承担。三、原审判决仅支持了小部分赔偿的请求，法律适用错误。原审判决查明喻陆萍在《事件过程及承诺书》中明确就650000元的损失自愿承担200000元的赔偿责任，虽喻陆萍抗辩该承诺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其提供的录音不足以证明抗辩成立，因此原审判决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艺商公司认为在《事件过程及承诺书》被认定为真实的情况下，喻陆萍就应履行其在承诺书中的义务，承担200000元的赔偿责任，而不应该适用《工资支付暂行条例》以限制喻陆萍承担的赔偿数额。而且，本案中喻陆萍未按照公司财务制度擅自汇款为执行客观上不存在的工作事务，造成艺商公司经济损失，系履行劳动纠纷与侵权责任的竞合，艺商公司有权以被侵权人追究喻陆萍的侵权责任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权利。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规定，喻陆萍应向艺商公司承担418000元的经济损失。退一万步来说，即使喻陆萍对本案不承担全部责任，也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艺商公司认为喻陆萍既然自愿向艺商公司承担贰拾万元赔偿，再结合艺商公司的过错责任、本案的损失情况等，就喻陆萍应当承担的赔偿损失应不低于200000元。遗憾的是，原审判决不但未按喻陆萍的明确承诺承担赔偿责任，而仅仅是酌情确定喻陆萍赔偿经济损失100000元，完全有失偏颇。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艺商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喻陆萍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针对艺商公司的上诉，喻陆萍答辩认为：1、一审法院在法律适用上错误：一审法院将本案的案由认定为劳动争议，应当适用劳动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上却按照侵权责任处理，案由认定和法律适用上存在前后矛盾，且在规范性文件对本案适用情况有明确规定的前提下，通过简单推理来排除规范性文件的适用，显然不当。2、一审法院在责任分担上显失公平：喻陆萍不应就履行职务行为的过失承担经济赔偿责任，对于一个在公司工作近一年，工资也仅5千元的普通员工，一审要求个人承担10万元的巨额赔偿责任也显失公平。对艺商公司提供的证据及法院的认定提出异议：1、对证据第一条，喻陆萍离职是不是自愿行为，是艺商公司在喻陆萍做招商期间两个月没有给喻陆萍发薪资，并且和公司同事说让他们远离喻陆萍少和喻陆萍讲话，鉴于自己的生活状态，喻陆萍不得不离职，这一点也说明艺商公司对喻陆萍有针对性。2、对于证据第二条，余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通知书，是因为事件区域管辖问题，文件有明确的说明。3、对于证据第四条，承诺书不是喻陆萍自愿行为（一、高阳在全体人员面前说过不追究责任，二、为了公司融到下一轮租金，证明公司制度没有问题，三、是给董事会一个交代，证明他的管理能力没有问题，本人在录音的情况下才签的）对于年收入为6万元的职员怎么可能自愿签订。4、对证据11条和12条，所谓艺商公司为挽回损失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喻陆萍觉得，公安机关已经立案，且正在进行调查中，艺商公司所谓的自行调查一无所获，该行为不合理，产生的费用不应由喻陆萍承担，艺商公司提供的发票和收据也不能证明用于挽回损失，艺商公司寻人行为也不属于防止损失扩大的行为。5、整个案件中，喻陆萍在转账的那几天正在进行财务交接，并没有完全单独从事公司财务工作，公司也没有就相关工作对喻陆萍进行培训。在转账过程中，也是公司财务方某指导操作，艺商公司在经营中使用个人账户用于公司经营，事件中艺商公司自身管理混乱，对这次事件的发生有很大的原因，整个案件中，并非喻陆萍一个人的责任，有告知加QQ的同事，有教喻陆萍打款的会计主管，艺商公司只针对喻陆萍进行追责，说明艺商公司对喻陆萍有针对性。喻陆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劳动争议，应当适用劳动法律的规定。《工资支付暂行条例》第十六条中对劳动者本人原因给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的责任承担已有明确规定，但一审法院在本案的法律适用上却以“劳动法律规范为民事法律规范的特别法，在特别法没有规定的情况下，本案可以适用民法的一般归责原则”这一推理来排除适用《工资支付暂行条例》的规定。喻陆萍认为，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认定为劳动争议，法律适用上却按照侵权责任处理，案由认定和法律适用上存在前后矛盾，且在规范性文件对本案适用情况有明确规定的前提下，通过简单推理来排除规范性文件的适用，显然不当。二、一审法院在责任分担上显失公平。无论喻陆萍在本案中存在何种程度的过失，但对一个在公司工作仅一年多，工资也仅5千多的普通员工而言，要求个人承担10万元的赔偿责任也都显失公平。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驳回艺商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艺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针对喻陆萍的上诉，艺商公司答辩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但在具体的责任认定过程中没有准确反映出各方的过错，导致判决赔偿的金额过低。二审举证期限内，艺商公司未向本院提交属于二审程序的新的证据。喻陆萍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余杭区人民法院通知书，拟证明：本案是劳动争议案件。上述证据材料经出示，艺商公司认为：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达到喻陆萍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核认为，艺商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在试用期间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三）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四）劳动者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用人单位提出，拒不改正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工资支付暂行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因劳动者本人原因给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的，用人单位可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要求其赔偿经济损失。……。”本案中，喻陆萍作为持有会计从业资格证的财务工作人员，在明知艺商公司用款审批流程的情况下，未遵循相应的财务管理制度，未按照正常财务审批流程擅自汇款，具有重大过失，且造成艺商公司的650000元的损失，根据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艺商公司可以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合同中并未就劳动者因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公司损害如何处理作出约定，故而不能适用《工资支付暂行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但是喻陆萍出具的《事件过程及承诺书》中自愿承担二十万元，而根据喻陆萍提供的录音材料，艺商公司法定代表人高阳在其与喻陆萍的谈话录音中表示让喻陆萍做招商，二十万元系喻陆萍欠公司的业绩，故而原审法院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喻陆萍的劳动报酬情况、损失情况等酌定喻陆萍赔偿100000元的处理妥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喻陆萍上诉所称该承诺非出于其自愿，但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其说，故本院不予采信。艺商公司提出的利息损失以及挽回损失支付的合理费用应由喻陆萍承担，缺乏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综上，艺商公司、喻陆萍的上诉意见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浙江艺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喻陆萍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为民代理审判员  秦海龙代理审判员  睢晓鹏二〇一六年九月七日书 记 员  王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