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12民���16274号原告：商都县商建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商都县七台镇呼海通道西。法定代表人：魏广成，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方晓东，北京薛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程良勇，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代理人：刘耀喜，内蒙古大法扬律师事务所北京分所律师。被告：梁凯。委托代理人：刘耀喜，内蒙古大法扬律师事务所北京分所律师。原告商都县商建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商都公司）与被告程良勇、梁凯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本院审判员朱璟独任审判，于2016年6月3日、7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原告商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方晓东，被告程良勇、梁凯及二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耀喜到庭参加诉讼。本��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商都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程良勇、梁凯向原告商都公司返还商都公司垫付的刘进工伤死亡赔偿金60.9万元及行政罚款8.4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商都公司与二被告于2012年6月15日签订《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工程名称：通州区潞城镇通州新城0604街区定向安置房西区6#住宅楼等八项8#住宅楼工程结构施工图范围内及不可预见的所有施工内容。2013年9月2日，二被告所雇佣的工人刘进在施工过程中不慎由高处坠落身亡。为了尽早尽快的安抚死者的家属和不影响施工进度，经与二被告商量，由商都公司出面与死者家属商谈达成赔偿事宜，商都公司和二被告一次性赔付死者家属87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该条规定，商都公司应当与二被告对刘进的死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在对内的赔偿责任分担方面，《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各侵权人之间承担责任多少的依据是根据各自的责任大小或者过错程度；在无法确定责任大小的情况下，则由各侵权人之间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具体到本案，虽然商都公司将工程转包给无施工资质的二被告施工，但商都公司并非直接责任人和施工现场管理人，商都公司对刘进死亡的后果仅应承担次要的赔偿责任；而二被告有三个过错，一是作为雇主未对雇员刘进进行劳动保护和岗前培训，二是不具有施工资质非法承包施工工程，三是放任刘进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未及时制止。基于这三点，二被告应对刘进死亡的后果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现商都公司已经依据法律规定的赔偿标准赔付了刘进家属87万元，多赔付的应当由二被告返还。但二被告认为其承担责任不大而拒绝返还。另商都公司因此事故被安监部门处罚12万元，二被告也拒绝返还。为维护商都公司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被告程良勇、梁凯辩称：1、原告商都公司主体不适格，不具备追偿权的主体资格。北京潞城龙兆华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兆华公司）是工伤死亡赔偿的主体，不是商都公司，商都公司无权提起追偿权纠纷之诉，应驳回商都公司的起诉。2、根据商都公司提供的分包合同，分包合同施工内容已经完成，工伤事故发生在装修阶段，死亡事故与分包合同无关。3、���被告在装修施工阶段也只是打工干活的，既不是分包人，也不是雇主，只是协助商都公司管理。4、如果有连带赔偿责任，也应该是发包人、分包人、转包人直接的连带关系，与二被告没有连带责任关系。另二被告与工伤事故死亡者刘进不是雇佣关系，请求驳回商都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2月，原告商都公司职员张日清作为乙方与龙兆华公司作为甲方签订《联合承包项目合作协议》，约定龙兆华公司将通州区潞城镇通州新城0604街区定向安置房西区8号楼工程（以下简称8号楼工程）分包给张日清，承包范围为8号楼工程基础垫层及以上的所有建筑安装工程的实施、竣工以及修补缺陷；提供全部工程照管、人工、材料、机械设备、临时设施及所有与本工程相关工作的实施，及全部工程包括分包工程的水电费。包括但不限于：建筑、结���、二次结构、室外平台、坡道、散水、台阶、保温、外立面装修、室内装修、栏杆、强电（不包括配电箱）、弱电、消防电配管内穿带线、给排水、暖通、入户门、单元门、防火门等工程；质量保证体系、安全文明施工等全部工作内容；与各专业分包（如果有主要指甲方、建设单位指定分包）之间的配合、管理、协调等等。甲方对乙方具有管理的权利，工程纳入甲方统一管理。甲方对工程的施工进度、技术质量、施工安全、消防保卫、文明施工、劳务管理、环境保护、经营预算、资金使用等管理工作进行检查、监督和指导。乙方对工程质量、安全文明施工等项目行为必须对甲方负责，若由于乙方没有按照甲方公司规定或国家有关规定施工、操作的，或由于乙方管理不善而出现了安全质量事故，乙方自行承担，与甲方无关。工程的劳务分包队伍必须是合法的劳务单��，乙方做好劳务队伍的招投标工作，确定中标单位，与甲方签订《北京市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联合承包项目合作协议》签订后，张日清将工程劳务分包给二被告，但双方未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后二被告找工人进行施工，工人中包括刘进，刘进的工资由二被告发放。2013年9月2日，刘进在8号楼工程七层窗口从事模砌砖作业过程中坠至一层安全出口防护棚上，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经协商，龙兆华公司与刘进的家属签订了《一次性领取工伤死亡赔偿协议书》，约定龙兆华公司一次性支付死者家属工伤死亡赔偿金87万元，刘进家属在领取全部赔偿金后放弃民事诉讼权利，此后发生的任何费用和事宜均与龙兆华公司无关。2013年9月11日，张日清以龙兆华公司的名义向安全监督管理部门缴纳了行政罚款10万元，以龙兆华公司法定代表人方维栋的名���向安全监督管理部门缴纳了行政罚款2万元，共计12万元。2013年10月10日，张日清向刘进家属柯细花转账支付87万元。2013年10月15日，北京市通州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调查组出具了刘进死亡一案的安全事故原因分析，认为事故的直接原因是刘进安全意识不强，未遵守本单位的规章制度，未正确佩戴和使用劳动防护品，导致高坠事故发生。事故的间接原因是龙兆华公司对从业人员教育培训不到位，未教育和督促从业人员严格执行本单位的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安全操作规程。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张日清表示其虽以个人名义与龙兆华公司签订《联合承包项目合作协议》，但实际承包人为商都公司，其系商都公司的职员。在承包了8号楼工程后，商都公司将劳务部分分包给二被告，刘进系二被告的劳务工人。另张日清称其交付给刘进家属的87万元和交付给行政机关的罚款12万元实际由商都公司支付。另查，事故发生后，商都公司作为甲方与程良勇、梁凯作为乙方签订了《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中约定商都公司将通州区潞城镇通州新城0604街区定向安置房西区6#住宅楼等八项8#住宅楼整体土建主体结构劳务分包给程良勇和梁凯，承包范围是通州区潞城镇通州新城0604街区定向安置房西区6#住宅楼等八项8#住宅楼工程结构施工图范围内及不可预见的所有施工内容。合同“安全责任与安全管理结算方式”部分约定乙方必须确保安全施工，定期和不定期对工人进行安全教育。乙方工作范围内及作业区域的一切安全责任均由乙方承担，所有出现的一切费用均由乙方自负。如乙方需要甲方协助解决，费用由乙方承担。同时乙方全额承担上级主管部门的罚款及整体工程的相应损失。生理突然疾病事故及与工程施工无关的事故由乙方自行解���。2016年3月，程良勇以商都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之诉，要求商都公司给付工程款100万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二被告称刘进死亡事故并非在《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主体结构施工范围内，而是发生在室内装修阶段，当时工程主体结构已经完成，事发后为了方便有关部门检查，原、被告双方才签订了《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另刘进并不是二被告雇佣，而是张日清让二被告找人进行施工，二被告才将刘进介绍给张日清从事劳务。二被告为证明其所述事实，向本院提供了《室内装修报价单》和《施工日志》作为证据。原告商都公司对二被告的陈述不予认可，称刘进死亡事故发生在装修阶段，并提供了一份程良勇在其诉商都公司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提供的2016年1月23日张日清出具的《结账单》作为证据，该证据系程良勇主张工程款的依据之一，其中包括8号楼初装修工程部分，二被告亦认可刘进死亡事故即发生在《结账单》中的8号楼初装修工程部分。二被告对于其二人主张的刘进系张日清要求二被告找来施工的情况未向本院提供相应证据上述事实，有银行客户回单、收款单、《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行政处罚缴罚书、2016年1月23日的《结账单》、民事起诉书、《一次性领取工伤死亡赔偿协议书》、安全事故原因分析、调查笔录、《联合承包项目合作协议》、本院询问张日清的笔录及当事人法庭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第一，刘进系谁雇佣。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二被告认可自张日清处承包了8号楼工程劳务部分，死者刘进系二人所找并由二被告向刘进发放工资，二被告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刘进系张日清或商都公司雇佣，故刘进应系二被告所雇；第二，刘进死亡时从事的工程是否属于商都公司与二被告约定的施工范围内。根据二被告与商都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工程范围是通州区潞城镇通州新城0604街区定向安置房西区6#住宅楼等八项8#住宅楼工程结构施工图范围内及不可预见的所有施工内容。该范围内虽未明确是否包括刘进死亡时所从事的8号楼初装修工程，但程良勇诉商都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程良勇提供的《结账单》中包括8号楼初装修工程，因此，刘进死亡时从事的施工工程包括在商都公司与二被告约定的承包范围内。第三，二被告对刘进的死亡是否负有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刘进作为二被告的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事故死亡，二被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四，商都公司是否可以作为原告向二被告主张追偿。根据查明的事实，商都公司为8号楼工程的实际承包人，该公司在刘进死亡后向刘进家属支付了87万元赔偿金，其作为赔偿金的实际赔偿人可以向二被告主张追偿。现商都公司作为转包方愿自行承担30%的责任，本院不持异议。但因行政罚款系有关行政部门对于违反国家行政法律、法规及相关规定而做出的处罚措施，商都公司为龙兆华公司支付罚款系商都公司的自愿行为，故商都公司无权向二被告主张给付垫付的行政罚款，对商都公司要求二被告给付垫付罚款8.4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二被告应向商都公司支付刘进工伤死亡赔偿金60.9万元，二被告的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程良勇、梁凯给付原告商都县商建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刘进工伤死亡赔偿金人民币60.9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驳回原告商都县商建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30元，减半收取5365元，由原告商都县商建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20元（已交纳），由被告程良勇、梁凯负担494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朱 璟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三日书记员 喻倩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