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终33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金达威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法定代表人:吴轶，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军，内蒙古远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瑞，内蒙古远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重锅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法定代表人:吴廷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朝铁，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勤，重庆源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内蒙古金达威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达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重锅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锅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托克托县人民法院（2019）内0122民初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达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内蒙古自治区托克托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内0122民初53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重锅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由重锅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金达威公司未全额支付货款，是因为重锅公司交付的锅炉不符合质量要求，且因质量问题产生了维修费用，金达威公司有权从维修费中抵扣欠付货款。从重锅公司2010年12月30日向金达威公司发送的传真中可以看出，重锅公司认可其交付的锅炉存在质量问题且同意金达威公司从应付货款中扣除维修费。二、金达威公司向法院提交的函件系重锅公司向金达威公司发送的传真文件，该文件并非复印件或单方函件，一审法院判决适用证据不足。根据法律规定，传真属于合法的书面文件，金达威公司向法院提交的传真函件是直接从传真机接收的原件，其证明力应等同于原件。此外，重锅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护金达威公司的合法权益，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重锅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重锅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重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达威公司支付重锅公司欠款448112.80元；2、金达威公司支付重锅公司违约金,从2016年1月1日起,按500元/天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金达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16日，金达威公司作为甲方，重锅公司作为乙方签订《20T锅炉工程项目承揽合同》，双方约定合同总价为1758000元，合同中约定“……五、甲乙双方责任……2.乙方责任……（7）乙方对其所承包的工程保修期为锅炉主机壹年，辅机半年，质保期内因质量问题（电网电压不稳、缺相或者他人为因素）乙方负责免费维修或更换，质保期满后提供有偿终身维修……六、合同生效及其他……（3）质保期内设备出现故障，乙方应在接到书面通知后72小时内赶到甲方现场；如逾期未来处理，则甲方有权对设备进行整改、更换或维修，所发生的费用均由乙方承担。……（5）合同生效后若甲方不能按时付提货款，乙方则按500元/天收取甲方滞纳金。反之若乙方不能按时交货，甲方则按500元/天收取乙方滞纳金。”2010年5月18日重锅公司向金达威公司发函，催促金达威公司支付合同总额50％的提货款，以便及时发货。2010年5月28日重锅公司向金达威公司邮寄15份增值税发票，金达威公司于2010年6月1日签收。2014年7月9日，重锅公司向金达威公司邮寄编号为00039751的发票，交纳了锅炉安装的税款351600元，该邮件于2014年7月25日签收。2016年1月15日，重锅公司向金达威公司发出《往来账项询证函》，经金达威公司确认并签章，双方核对欠付货款为448112.8元。2017年5月6日，重锅公司向金达威公司邮寄《询证函》，金达威公司于2017年5月15日签收，金达威公司未在该询证函上盖章。2018年12月3日，重锅公司委托重庆源伟律师事务所向金达威公司出具《律师函》，对该笔欠款进行催促，金达威公司于2018年12月5日签收。因金达威公司未支付货款，重锅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重锅公司与金达威公司签订的《20T锅炉工程项目承揽合同》为承揽合同，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有效，双方均应履行各自的义务。金达威公司对欠款数额并无异议，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金达威公司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金达威公司是否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逾期利息是否过高；3、金达威公司主张存在质量问题，是否能以自行维修的款项抵扣欠付货款。首先，重锅公司与金达威公司于2010年3月16日签订《20T锅炉工程项目承揽合同》，对付款方式及时间进行了约定，之后于2016年1月15日对承揽合同中欠付的货款进行了结算，只有当重锅公司意识到金达威公司欠付的货款数额确定时，才产生债权请求权的诉讼时效问题。故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重锅公司于2016年1月15日双方确认欠付货款数额的《往来账项询证函》开始起算，之后，重锅公司有多次以邮件形式向金达威公司主张权利，应视为诉讼时效的中断。因重锅公司起诉前最后一次向金达威公司主张权利的时间为2018年12月3日，从该日起诉讼时效重新起算，故重锅公司于2019年4月1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金达威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双方对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金达威公司未在双方约定的期限内向重锅公司支付货款，金达威公司已经构成违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通过反诉或者抗辩的方式，请求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调整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由于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按500元/天支付违约金过高，因此，金达威公司认为本案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予以认同，在违约金方面予以适当减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金达威公司可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重锅公司损失。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应自2016年1月15日，即双方确定欠付货款之日开始。金达威公司抗辩重锅公司交付的锅炉不符合质量要求且因为质量问题产生了维修费用。金达威公司提交的证据为单方函件，且邮寄单显示无查询邮件信息或邮件超过查询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金达威公司的证据无法证明涉案锅炉存在质量问题，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其抗辩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案件诉讼时效制度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金达威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重锅公司支付货款448112.8元及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以448112.8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1月15日开始计算直至付清为止）。案件受理费4011元，由金达威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金达威公司提交以下新证据：1、2010年12月30日重锅公司给金达威公司发送的关于锅炉存在质量问题的回函；2、2011年7月12日重锅公司给金达威公司发送的关于产品存在缺陷修复的函；3、2010年9月1日呼和浩特市富利邦锅炉制造安装有限公司出具的函件以及2019年8月19日该公司出具的说明。拟证明重锅公司发函给金达威公司，认可维修费用从货款中扣除，对于在质保期出现的锅炉整改问题由金达威公司委托第三方呼和浩特市富利邦锅炉制造安装有限公司进行处理，费用已由金达威公司支付。经质证，重锅公司对复印件证据均不认可，同时认为2011年7月12日传真件无公司印章，2019年8月19日说明系单方证据，且呼和浩特市富利邦锅炉制造安装有限公司与金达威公司可能存在利害关系，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查明相关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金达威公司提出维修费应从货款中抵扣的问题，虽然双方于2010年至2011年期间对于案涉锅炉的维修整改问题通过往来函件进行沟通，但2010年12月30日重锅公司给金达威公司的回函中载明“……经与贵司协商我司委托贵司处理传真中的产品质量问题，所发生的费用经我司确认同意后在贵司所支付给我司的货款中扣除……”据此，维修费需经重锅公司确认同意后方可从货款中扣除。2016年1月15日，重锅公司向金达威公司发出《往来账项询证函》，经金达威公司确认盖章，双方核对欠付货款为448112.8元，视为双方对欠款金额进行的最终确认，故金达威公司提出的维修费应抵扣货款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诉讼时效，2016年1月15日双方对欠款金额进行确认，诉讼时效开始起算，之后重锅公司多次以邮件形式向金达威公司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重锅公司于2019年4月1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金达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22元，由内蒙古金达威药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芳审判员 段惠智审判员 卜 芳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书记员 云利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