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51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建炜，男，1984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桦清，福建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素珍，福建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晋江市金威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陈埭镇卡西龙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丁灿阳，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贻启，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云，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林建炜因与被上诉人晋江市金威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2民初14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建炜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闽0582民初1432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金威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金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严重不足，程序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林建炜向金威公司购买鞋服，现尚拖欠金威公司货款2420643元”属认定事实错误，林建炜与金威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从未向金威公司购买过鞋服，更未拖欠金威公司货款，无需向金威公司支付任何款项。一审判决并未查明金威公司所陈述的鞋服买卖交易的具体情况，包括为何对账单上客户名称与签名是“林友强”而非林建炜、对账单系如何形成等事实，且一审中金威公司回答法庭询问时的陈述与其提供的证据所显示的内容存在诸多矛盾。一审法院仅依据金威公司提供的客户名称及签字名称均是“林友强”的对账单复印件即认定林建炜系向金威公司购买鞋服的购买方及欠款方，系认定事实错误。二、对于一审判决据以定案的唯一证据即对账单，鉴定机构仅是倾向性认为对账单上“林友强”签笔名迹系林建炜所写，并未作出明确的鉴定意见，且该对账单存在众多疑点，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证据；金威公司亦未能提供任何其他证据证明林建炜与其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结欠货款的事实，故一审判决仅以对账单作为林建炜需承担本案债务的定案依据，属证据严重不足。（一）金威公司提供的对账单系复印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的规定，该对账单系复印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形式，不具有证明力。（二）该对账单左上角标明客户为“XALYQ[西安林友强]”，已明确客户是林友强，并非林建炜。金威公司陈述系林建炜在对账单上签署“林友强”，但一审庭审询问金威公司：“林建炜的身份证复印件何时提供给金威公司？”、“金威公司为何在知晓林建炜而不是林友强后，又同意以林友强的名义与之交易？”时，金威公司分别回答：“2012年2月份”、“林友强三个字比较吉祥，所以一直以林友强交易”，既然金威公司至少在2012年2月便知晓林建炜的姓名，但仍同意林建炜于2012年6月11日之后还签署“林友强”这三个字并不符合常理，且金威公司无法对此作出合理解释并进行举证，这更加说明与金威公司交易的并非林建炜。且据林建炜了解，金威公司曾起诉名为林友强的个人后败诉，这说明其完全知晓林建炜与林友强并非同一人，现却编造林建炜与林友强系同一人的谎言，又未能提供任何其他证据证明林建炜与林友强系同一人且本案货款系林建炜所欠的事实，故其无权要求林建炜支付本案货款。（三）本案无任何证据证明对账单上的“林友强”笔迹系林建炜所写，一审中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泉州分所“[2019]文鉴字第5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不应采纳。1.一审法院同意金威公司的鉴定申请违反法律规定。金威公司仅提供一份显示客户名称及签字均为“林友强”的对账单，自称对账单上的“林友强”系林建炜所写，因此要求林建炜支付货款并申请对“林友强”的笔迹进行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在金威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林建炜系与其交易的一方的情况下，本案的待证事实是林建炜与金威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林建炜结欠货款，一审法院应责令金威公司就该待证事实进行举证或初步举证，而不是同意与待证事实无关的鉴定申请。2.一审笔迹鉴定机构的鉴定方式严重不符合笔迹鉴定的规范要求。根据笔迹鉴定规程，笔迹鉴定应根据笔迹的形体特征、结构特征、笔顺特征、运笔特征等进行对比比较分析，以此判断笔迹是否相同。而一审鉴定的检材与样本1笔迹存在较多数量相符特征的仅有一个“林”字，鉴定机构却在检验存在一定局限性的情况下根据检材整体书写风格一致性而作出倾向认为“林友强”三个字是林建炜所写的鉴定意见，该鉴定方式严重不符合笔迹鉴定的规范要求，且一审原双方协商选择的鉴定机构福建华闽司法鉴定中心经审查认为因根据现有样本其无法进行鉴定故予以退回，因此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泉州分所所作的鉴定意见不应采信。3.一审笔迹鉴定意见系倾向性鉴定意见，属于非确定性鉴定结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本案的倾向性鉴定结论无法确定对账单上“林友强”的签名系林建炜所写，未达到“明确的鉴定结论”之要求，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不应采纳。三、本案金威公司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依法应予驳回。本案中金威公司所提供的对账单时间为2012年6月11日，至其起诉时已长达六年之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因已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金威公司的诉请依法应予驳回。四、退一步讲，若采信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倾向性认为金威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上的“林友强”系林建炜所写，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亦无法确定林建炜系与金威公司交易并结欠货款的一方。签署对账单的行为并不能直接确认签署方即债务的承担方，本案中对账单上的客户名称与签名均系“林友强”，并非林建炜，极有可能存在员工代签、授权代理人代签的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在无其他诸如证明鞋服如何下单、产品是否交付、如何交付、货款如何支付等事实的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仅凭一份倾向是林建炜以“林友强”名义签字的对账单并无法确认林建炜系与金威公司交易的主体一方，一审据此判决林建炜支付货款系判决错误。二审审理中，林建炜补充陈述，其认为一审遗漏了当事人林友强。 金威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林建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维持原判。本案鉴定意见由法院依法委托，林建炜不配合鉴定，鉴定时恶意控制书写速度，改变硬笔书写习惯，但本案对账单中的“林友强”仍被鉴定为系林建炜书写。本案货款未约定付款期限，且金威公司因破产重整，中断了诉讼时效，林建炜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无法成立，且其于一审时并未对诉讼时效提出抗辩，故二审应不予审查。 金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林建炜立即支付货款2420643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自起诉之日起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建炜向金威公司购买鞋服，现尚拖欠金威公司货款2420643元。 一审法院认为，金威公司与林建炜的买卖合同，可认定有效。林建炜尚欠金威公司货款2420643元，应当偿还，对金威公司的诉求予以支持。由于林建炜未在金威公司起诉后的合理期限内支付货款，应承担由此给金威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金威公司请求自起诉之日（2018年11月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合法有据，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林建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威公司货款242064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11月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案件受理费26165元，林建炜负担。 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林建炜均有异议，金威公司均无异议。对于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进行分析认定。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争议焦点为：1.林建炜是否应向金威公司支付货款2420643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2.金威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原审是否严重违反法定程序？ 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诉、辩主张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根据“闽历思司鉴所泉州分所[2019]文鉴字第5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之鉴定意见：“依委托方提供的现有材料，倾向认为送检的标称时间为‘2012-06-1118:12’的《对账单》中待检的‘林友强’签名笔迹是林建炜所写”以及福建华闽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华闽司鉴[2019]函字第044号”终止鉴定告知书所载明的“……实验样本全部伪装书写，无法体现其书写习惯及风格”，并结合金威公司原审提供的其他月份销售对帐单等证据以及本案现已查明的相关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对于金威公司所主张的至2012年5月31日，林建炜确认结欠金威公司货款2420643元之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故原审认定林建炜应向金威公司支付货款2420643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之规定，因林建炜在一审期间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且并无任何证据可以证明金威公司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对林建炜二审提出的金威公司诉请已过诉讼时效，依法不予支持。再次，金威公司原审提出对诉争《对账单》上的“林友强”三字是否系林建炜本人签署之鉴定申请，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原审依法准许并委托具有相应资质的鉴定机构依法作出前述鉴定意见，程序合法，并无不当。最后，金威公司基于其所主张的本案诉争买卖合同相对方系林建炜请求本案诉争货款，因此本案案件处理结果与林友强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审并不存在遗漏当事人之情形。 综上所述，林建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165元，由上诉人林建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佳华 审 判 员 孙志坚 审 判 员 王一平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吴钟毅 书 记 员 黄木火 附注： 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