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苏0104民初337号原告:段炼，男，汉族，1966年4月28日生，无业。被告:好享购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锁金村8号。法定代表人：徐敢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卞兆杰，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睿，该公司法务。被告:烟台白洋河酿酒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栖霞市松山工业园。法定代表人：王晓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祁麟峰，该公司销售经理。被告:南京摩猴百货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六合区葛关路815号。法定代表人：吴志斌，该公司营销总监。原告段炼与被告好享购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享购物公司）、烟台白洋河酿酒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烟台白洋河公司）、南京摩猴百货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摩猴百货公司）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进行审理。原告段炼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退货退款398元，赔偿三倍1194元，赔偿十倍3980元，合计赔偿5572元;2.被告承担诉讼费、退回货物运费及运输保险费15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通过好享购电视购物频道购买法国法莱雅干红葡萄酒。被告宣称该干红葡萄酒是法国最高级别AOP级别的酒，在国内专卖店价格很高，该档节目的销售价是专卖店价格的十分之一都不到。但是原告购买后，发现该酒是被告烟台白洋河公司生产的酒。被告好享购物公司给原告的散装酒报关单不是最高级别的AOP级别。被告好享购物公司不按约定交付商品，虚假宣传。被告好享购物公司网站显示干红葡萄酒的销售量远远大于报送单显示的散酒数量，虚构成交量。被告好享购物公司以上几项行为构成欺诈，应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退一赔三。涉案干红葡萄酒并非是被告好享购物公司宣传的法国红酒，虽标识分装，但未能表明红酒来源，属于来源不明食品。涉案干红葡萄酒经过远洋运输，所处环境及温度均没有保证，难以保证其品质。涉案干红葡萄酒没有权威部门的合格证，不能证明其符合质量标准。以上几项证明涉案干红葡萄酒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应适用2015年10月1日前颁布的《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规定赔偿十倍。在本院2016年4月7日庭审过程中，原告明确其诉讼请求为:1.退货退款398元，三倍赔偿1194元，十倍赔偿3980元，合计5572元;2.退回运费及运输保险费150元;3.被告承担诉讼费。经本院释明，原告明确其诉讼请求为：1.退货退款398元，主张被告好享购物公司销售的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主张十倍赔偿3980元;2.退回运费及运输保险费150元;3.被告承担诉讼费。在本院2016年7月27日庭审过程中，原告又明确其诉讼请求为:1.退货退款398元，主张被告好享购物公司行为构成欺诈，主张三倍赔偿1194元，同时主张被告好享购物公司销售的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主张十倍赔偿3980元，合计5572元。如果两项都成立，主张十倍赔偿，如果单项成立就主张单项赔偿，若欺诈成立就赔偿３倍，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就赔偿１０倍;2.退回运费及运输保险费150元;3、被告烟台白洋河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好享购物公司、南京摩猴百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4.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三个被告辩称原告两次开庭所主张的诉讼请求不一致，所主张的权利不一致，要求原告明确其所主张的具体权利是什么，对应的诉讼诉请是什么。本院2016年7月27日的庭审一开始就要求原告明确选择是认为被告构成欺诈主张三倍赔偿，还是认为因违反食品安全标准而主张十倍赔偿。原告则询问本案审判人员“是否必须（只能）选其一”，在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在本院又两次明确要求其必须在“主张欺诈”和“主张违反食品安全标准”两项中选择一项的情况下，其依然称“主张欺诈的三倍赔偿以外同时主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十倍赔偿”，本院随即明确告知原告“同时在一个案件中主张欺诈和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即为诉讼请求不明确”。但原告坚持其诉讼请求。三个被告辩称原告主张的权利和诉讼请求不明确，给其举证、质证带来难度，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规定，当事人向法院起诉的条件之一是必须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原告主张三倍或者十倍的惩罚性赔偿，均在法院的审查范围之内。但原告需要明确其诉讼请求究竟是主张三倍赔偿还是十倍赔偿，以使本院能够进入审查其诉讼请求是否合法的程序。但经本院释明后，原告先是在第一次庭审中主张十倍赔偿，在第二次庭审中主张“如果两项都成立，主张十倍赔偿，如果单项成立就主张单项赔偿，若欺诈成立就赔偿３倍，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就赔偿１０倍”。本院向原告释明其如此主张即为诉讼请求不明确，一再要求原告明确诉讼请求，但其坚持如此诉讼请求。三个被告则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明确，请求驳回其起诉。综合庭审情况及原告的表态，本院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具体、不明确，依法应当驳回其起诉。理由如下：１、原告诉至法院提出自己的请求，寻求司法的救济是其依法享有的权利，但前提是必须依法行使，且其诉讼请求本身必须符合法律的规定，必须明确。本案中，原告在陈述自己诉讼请求时使用了“如果……,如果……就……，若……就……”的句式，从该请求中本院不能必然得出原告究竟主张的是三倍赔偿还是十倍赔偿，从而也不能确定其起诉的基础究竟为“欺诈”还是“不符合安全标准”。原告到法院进行诉讼，应当且必须明确提出自己的主张及主张的基础，虽然法官对于案件本身肯定有着自己的价值判断和司法评价，但并不意味着法官可以代替原告进行选择究竟哪一种情形是原告可以主张并且能够成立的。法官的职责是依法审查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符合法律的规定，以决定是支持、驳回或者是部分支持其请求，而非去寻找一个可以支持原告理由从而作出有利于原告的裁判结果。如果原告同时提出多个并不并列的诉讼请求要求法院进行选择的诉讼方式可以成立，那么其也可以仅罗列事实和证据，将确定其可以成立的诉讼请求的责任转嫁于法院。此时，法院若作出了不一定符合法律规定但却是请求数额最大的选择，原告固然满意，但这种选择若不能成为最终生效的判决结果，则原告可以有充分的理由质疑并指责法院；若法院作出了不令原告完全满意甚至完全不满意的选择，原告则可以怀疑法院有失公正，毕竟其到法院诉讼的最终目的是为了达到自己的诉讼目标，而非出于好奇或者其他目的，仅是为了弄清楚其可以提出什么样的诉讼请求。事实上，无论法院作出何种选择，都可能使法院陷入尚未审结案件而已经有了判决结果的境地，因为法院的选择必须在法庭调查终结前作出，而法院的判决结果最快也应当在法庭辩论终结后作出，而法庭辩论的顺序在法庭调查之后，除非法院为了作出此选择而刻意先行安排法庭辩论然后再恢复一下法庭调查，以便于代原告作出选择。这种作法显然是不可能的，也是不恰当的。2、法院代原告进行选择将对裁判失去中立性。法院依法独立行使裁判权，法官居中裁判，不得偏袒任何一方,此为法律的基本要求。在诉讼中，原、被告双方利用举证、质证、辩论等方式进行攻防，除非必要或者法律许可，法官原则上不得主动介入专属于原、被告双方的诉讼行为。提出自己的明确诉讼主张是原告的基本义务之一，法院代原告选择可能成立的诉讼请求，显然将会使法院和法官处于与被告对立的状态，在案件处理中，法官是裁判者且拥有任何一方当事人都无法比拟的调查、取证的权力，此时若法官代替原告作出了选择，其潜台词必然是已经认为原告至少此项请求能够成立，在此情形下，很难保证接下来的审判是公正、客观的。除非法官作出了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决定并且已经告知双方当事人，此时这种选择也很难让原告怀疑法官的选择是否公正。法官是裁判者，并非仅是一方当事人利益的维护者。在审理中，法官不应当将自己置于让任何一方当事人可以合理怀疑其公正性的境地。在本案中，就体现为本院不可能也不应当为原告选择诉讼请求。本院之所以拒绝选择，并非因为这种选择不一定会使原告或者被告满意，而是因为这种选择行为会使法官失去中立性。综上，原告在诉讼过程中不肯明确其究竟选择“欺诈”还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作为自己的诉讼基础，以致本案的审理无法推进到底，应当视为原告此部分诉讼请求不明确。同时，由于此系整个案件的基础，必然导致其退货还款、退回运费、保险费等诸多请求也无法进入实质性评判，故，本院对全案作驳回起诉处理。此外，就本案而言还有以下三点需要说明：1、本案可以适用请求权竞合理论加以处理。所谓请求权竞合，是指一个自然事实，符合多个法律构成要件，从而产生多个请求权，而这些请求权的目的只有一个。当事人可以选择行使，其中一个请求权因目的达到而消灭时，其他请求权也因此而消灭的现象。但若使用该理论加以阐述，则必然要确定一个前提条件，即原告的请求已经“符合多个法律构成要件”，且已经符合“产生多个请求权”的要求。但本案原告究竟符合哪一种请求的要件恰恰是法院需要审理的，故使用该理论来阐释本案并非最佳选择，至少在本院看来如此。2、原告诉讼请求不明确是一个不争的事实，但代原告选择诉讼请求却显然超出了法官可以释明的范围。虽然法律赋予于法官一定程度的释明权，但这种释明应当是程序性的且中立的，而选择诉讼请求纯粹是一方当事人的权利，法官代为行使毫无依据可言。事实上，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多次要求原告选择自己的诉讼请求，这本身就是一种释明，但原告明确予以拒绝。3、在法院多次释明的情况下，原告依然不肯明确自己诉讼请求的行为是否构成恶意，这是一个应当予以考虑的问题。司法资源是公共资源，任何人无权滥用和浪费；被告方的行为无论是否构成法律意义的责任承担，其可以节约的诉讼成本也应当得到尊重。原告方只要作出选择，无论原、被告双方谁胜谁负，本案都可以得到实体处理，而仅非一个程序性结果，因为程序性处理很难说会是一个最终的处理结果。若原告再诉，必然会导致社会成本的持续支出，并且这种支出看起来本可以通过本案的实体性处理而得到节约。当然，鉴于原告在本案中的表现是否构成滥用，非属本案处理范围，故本院在此不作评判。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段炼的起诉。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沈小军审 判 员  祝剑泰人民陪审员  吴晓燕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见习书记员  戈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