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402民初1136号原告：李小龙，男，1976年3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为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鱼龙乡南泉村**组，现住嘉兴市南湖区府南花园（*期）**幢***室，公民身份号码：5110231976********。原告：童杜娟，女，1985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为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湖泗镇邬桥村新村湾**号，现住嘉兴市南湖区府南花园（*期）**幢***室，公民身份号码：4201151985********。两原告委托代理人：倪利腾，浙江隆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嘉兴市福海云天休闲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中山路4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30400000003269。法定代表人：沈建雄，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施斌、宋海鹏，浙江民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小龙、童杜娟因与被告嘉兴市福海云天休闲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海云天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6年3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于2016年3月28日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次庭审后法庭依法进行补充调查，在双方当事人同意下继续适用简易程序并予延期审理，于2016年6月27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两次庭审中原告李小龙、童杜娟及其委托代理人倪利腾、被告委托代理人施斌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小龙、童杜娟起诉称，二原告系夫妻，2016年2月6日18时许，由李小龙带儿子李泽熙前往被告处洗澡。原告李小龙在搓澡时，发现其子李泽熙在泡澡池中溺水，原告紧急将李泽熙打捞出来，进行抢救，并让周边的其他客人帮忙报警，不幸的是李泽熙在被送往嘉兴市第二医院抢救后，被宣布死亡。被告作为一个经营者，没有做到相应的安全提示义务，也没有提供相应的安全保障，事发时更没有参与积极的抢救，对事故的发生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事故发生至今，被告只给付了原告50000元，其他相应的赔偿被告却分文未付。因双方就赔偿事宜协商无果，故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两原告903281.18元。被告福海云天公司答辩称，1、在事发当晚发现李泽熙在浴池中溺水时是由被告员工进行打捞并拨打120急救电话；2、事发当时，被告公司的浴区有警示标志，通过告示对、老年人的警示事项在墙上进行张贴；3、当时水池中水的深度不超过68公分，因为浴池的边缘距离池底的深度不到70公分，同时浴池边缘向下还有几个溢水孔，因此，从水的深度来讲，不会造成李泽熙溺亡的事故发生，同时仅凭目前的证据不能证明李泽熙是溺水身亡；4、对原告在诉状中所述被告支付5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对原告提出的赔偿清单，被告认为：（1）被告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即使需要赔偿，赔偿项目中第4项停尸费应含在丧葬费中，第5项误工费应有相应的凭据，同时即使赔偿还应考虑责任区分的问题，不应由被告承担全额赔偿金。综上，被告认为在本案中被告尽到了安全告知义务，也提供了相应的消费安全保障，故被告不应赔偿原告所述90多万元的赔偿款。针对自己的诉讼主张，原告李小龙、童杜娟提供了下列证据：1.李小龙与童杜娟的结婚证一份、两原告在原籍所办理的居民户口薄一份，证明两原告李小龙与童杜娟系夫妻，原籍在四川省安岳县，李泽熙是原告之子（其户籍随父母及祖父）。2-1.嘉兴市蓝天学校关于李泽熙的学生素质发展报告册一份、李泽熙就读证明一份，以及嘉兴市府南花园（一期）28幢505室的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契证各一份。证明李泽熙于2014年9月至2016年1月在嘉兴市蓝天学校连续就读，并一直在嘉兴市府南花园（一期）28幢505室居住。2-2.李小龙在广州办厂的租赁合同一份、童杜鹃在广州市的居住证及在嘉兴市的临时居住证各一份，以及对有关保险理赔事项由四川省安岳县鱼龙乡政府出具的证明材料（明确“李泽熙是李小龙、童杜娟夫妇的亲生子”）一份。该组材料中李小龙与童杜娟夫妻于2010年5月1日签订了租赁合同，在广州市打工办厂，之后夫妻二人至嘉兴市工作生活，儿子李泽熙在嘉兴市上学，以证明在城镇居住生活具有延续性。3.加盖嘉兴市第二医院和嘉兴市公安局南湖区分局建设派出所章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一份、居民死亡殡葬证复印件一份，证明李泽熙死亡原因是溺水而亡。4.增值税发票一份，证明因李泽熙死亡产生停尸费1000元。5.嘉兴市第二医院的门诊病历、收费票据、费用清单复印件各一份，证明李泽熙送往医院进行抢救，产生医药费815.18元。费用票据原件已交予保险公司理赔。被告质证认为，1.结婚证、户口本真实性没有异议，结婚证系2010年登记，而李泽熙是2008年出生，若李泽熙是两原告之子，则是先生育再结婚的。2.对孩子就读情况没有异议。房产三证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权属证书不能证明系二原告所有的房产。租赁合同、临时居住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无法证明广州或嘉兴为原告的经常居住地。3.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死亡殡葬证没有异议。4.发票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应涵盖在法定的丧葬费用中。5.门诊病历、收费票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无法证明李泽熙死亡原因系溺水。针对自己的抗辩，被告嘉兴市福海云天休闲娱乐有限公司提供了下列证据：1-1.情况说明一份，证明被告在男浴区设有男宾部长及水区服务员岗位；清洁工为每班一人，一日三班。浴池深75厘米，水深65厘米，溢水孔距浴池顶端距离为10厘米。1-2.水区工作职责一份，主要职责包括服务员工作时间保持全神贯注，主动热情招呼客人……保证客人安全，勤检查，发现问题及时向上级汇报……做好水区内的防滑及安全警示工作……保证池内水温，及时与设备人员沟通。1-3.男、女宾部长岗位职责一份，主要职责包括……尤其水、气温度等要随时检查，并注意水区内客人的情况，避免意外事故的发生。以上三份材料证明被告对安全保障的人员、岗位职责有明确规定，并对涉事浴池深度进行了说明。原告质证认为，对书面材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从男女宾岗位工作职责可看出，被告公司有要求但没有做到，本案中孩子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有特殊关注义务。本院依据原、被告申请，调取了下列证据：1.2016年2月6日公安机关接到报警出警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当时是建设派出所出警，报警人是一名男性，报警电话是1373643****，及报警内容、警察出警情况、在现场了解的情况。2.对浴室中相关人员的询问情况一份，包括搓背的工作人员胡文宏，打扫卫生的人员李道发，浴室男宾区大浴池巡岗人员刘世醒，死者父亲李小龙的调查询问笔录。3.公安机关到现场拍照的照片刻录成的光盘一份。4.广州市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涉及李泽熙此前就医的病历资料一组，反映出李泽熙于2013年10月7日因高处坠落致伤头部持续昏迷约11小时入院，于2013年10月17日进行了左颞顶骨凹陷性骨折整复术，后于2013年11月1日出院。原告质证认为，公安机关接报出警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报警记录中报警人电话是1373643****，系李小龙的哥哥李刚强，询问情况的材料能反映出被告方没有及时报警。关于原告去搓澡时浴池中有其他客人，笔录中胡文宏反映的事实中有说到。被告的巡岗人员存在巨大过失，发现李泽熙溺水的不是巡岗人员，而是打扫卫生的李道发，巡岗时看到李泽熙一个人在浴池里没有采取措施，把李泽熙打捞上来的是李小龙，而不是被告方人员。对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对李泽熙头部手术病历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李泽熙术后已经康复且已做过康复检查，孩子平常读书、游泳均正常。该材料只能反映出孩子接受过手术，不能显现出与本案争议的关联性。被告质证认为，对报警记录的出警记录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从笔录中反映出被告原告一起实施了抢救行为。对现在照片真实性无异议，浴室中有提醒标识。对病历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能反映出孩子之前的健康状况，李泽熙之前头部受伤手术治疗后对其呼吸系统、肌肉力量均有影响。本院认证如下：一、原、被告各自提供的证据，经庭审中双方质证，本院审查后认为均具有真实性，作为案件基本事实的依据予以认定。二、审理过程中根据当事人的申请，本院依法从公安机关、医院调取的二组证据，取证程序合法，资料客观真实，对案件所涉相关事实具有证明力，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认定案件事实如下：原告李小龙、童杜鹃系夫妻，二人育有一子名李泽熙，李泽熙于2008年1月10日在嘉兴市秀洲区妇保院出生，李泽熙出生后，其户籍跟随父亲李小龙及祖父入在四川省安岳县鱼龙乡。之前李小龙、童杜鹃长期在广州市（增城）工作并居住生活，后夫妇二人到嘉兴市区打工、生活，至2015年8月童杜鹃办理了浙江省临时居住证，租房居住于嘉兴市南湖区文武里6幢405室。同时基于李泽熙的伯父李刚强在嘉兴市有自有住房，李泽熙于2014年9月开始即持续就读于嘉兴市蓝天学校。李泽熙在随父母于广东增城市生活期间的2013年10月7日，其从约3层楼高处坠落致伤头部、持续昏迷约11小时，当地医院予气管插管并拟“重型内开放性颅脑损伤”转入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住院治疗，后该医院对李泽熙于2013年10月8日实施气管切开术，2013年10月17日行左颞顶骨凹陷性骨折整复术，后于2013年11月1日出院。出院诊断：1.急性重型内开放性颅脑损伤，2.弥漫性轴索损伤，3.左颞叶脑挫裂伤，4.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5.颅内积气，6.左颞顶骨凹陷性骨折，7.中颅底骨折，8.左颞顶头皮软组织钝挫伤，9.双侧创伤性湿肺，10.肺部感染。出院情况：一般情况稳定，无诉头晕头痛等不适……头部伤口愈合可，已拆线，四肢肌张力可，右侧肢体肌力稍差，生理反射存在。后续治疗计划：门诊随诊，定期复查；出院医嘱：继续口服出院带药，门诊随诊，3个月后复查。2016年2月6日18时许，李小龙带儿子李泽熙进入被告处的福海云天浴场男浴区洗浴，二人先是在大池中泡澡，后李小龙起身到助浴区最里边的一张台子去擦背，走前仅告知儿子自己去搓背，留李泽熙在大池中玩水，也未告知浴室工作人员或他人帮助照看。此后大池中的成年人也均陆续离开，约过了6-7分钟（李小龙只搓了个身体正面），浴室的清洁工人发现李泽熙趴在浴池底部有溺水状，即大声呼喊，听到喊声的浴室工作人员、原告李小龙及浴区客人合力将李泽熙捞出水池，在池边李小龙及浴室工作人员配合对李泽熙进行了紧急施救，但李泽熙没有心肺复苏。同时周边的其他客人帮忙报警和120急救，后李泽熙被急送嘉兴市第二医院抢救，但抢救无效宣布死亡。医院出具的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李泽熙的死亡原因是溺水。事发后，接警的建设派出所民警于当晚21时至福海云天浴场，对事发时在场的浴室工作人员及李小龙进行询问、了解情况，同时对男宾区进行了现场勘察，拍摄现场照片一组并制作光盘一份。现场照片显示，浴区水池的各立柱有多处醒目的告示、警示文字，其中一处“温馨提示”：“为了您的安全，儿童及60岁以上的老人需要家人陪护下入池沐浴。、患者禁止入池，感谢你的配合”。本院认为，本案系一起涉及公共场所安全保障责任的纠纷案件。根据庭审中出示的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基于李泽熙之前身体状况的特殊性，对其死于溺水的原因认定是否构成影响，即被告提出的对李泽熙死亡原因的质疑能否成立。二、本案在李小龙对李泽熙的监护义务及被告对李泽熙的安全保障义务存在交叉的情况下，双方各自的过错及法律责任的合理划分。关于第一项争议。1.根据在案的公安机关调查证据，李泽熙随父亲李小龙至被告的浴场洗浴，期间有6-7分钟时间失去父亲的监护和浴室工作人员的安全关注，后被人发现时趴在池中水底（李小龙陈述是仰面沉于水底），后经浴室内众人急救以及120医生救治均无效而死亡。上述过程可以看出，李泽熙被发现时已属溺水症状，医院出具的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确定李泽熙死于溺水，显然具有充分的依据。2.根据广州市南方医院提供的病历，李泽熙在二年多时间前身体（颅脑）确实受过严重创伤，出院时其身体肌力仍然受限等，状况不容乐观，但是，被告方并无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李泽熙的死亡系其旧疾颅脑损伤复发，或者与该重度创伤的后遗症有关。因此，被告质疑李泽熙死因的观点缺乏依据不能成立，本院对上述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予以认定。但需要指出的是，李泽熙在南方医院的病历和手术纪录，与本案中其父母的监护责任有重要的关联性，显然李泽熙需要更慎重和全面的照顾。关于原、被告双方对李泽熙死亡的过错区分及由此带来的法律责任。一、原告方监护职责方面存在的过错：1.李泽熙是年仅8岁的，由父亲即原告李小龙带至浴室洗浴，因众所周知的涉水的危险性（即便是浅水），这种特定区域有特定危险的情况下父亲李小龙应当亲自实施监护，孩子脱离视线即应视为疏于监管的过错；2.浴室水池的立柱上有醒目易见的多项警示，包括已明确提示“儿童（）需要在家人陪护下入池沐浴”，但原告李小龙没有予以重视，不遵守基本制度而放任儿子一人在大池中泡澡；3.即便李小龙因消费，需要短时离开儿子李泽熙，但李小龙并没有告知浴室工作人员，请工作人员（）对李泽熙予以看护，具有疏忽大意的过错；4.李小龙对儿子李泽熙之前颅脑重度损伤、手术后身体健康状况（右侧肌力不足、呼吸系统两侧创伤性湿肺）的情况显然是明知的，虽然庭审中李小龙一再向法庭陈述李泽熙术后经复查体质没，但一直未能提供复查病历，因此也无法得出李泽熙身体已经完全康复的结论；而且，李小龙在带儿子到被告浴场消费时，事先并未向被告告知有关李泽熙身体状况。此种情况，应当属于加重父母监护责任的情节。二、被告在提供安全保障方面的过错。根据全案的证据，审查认为，被告的过错表现在其巡岗人员没有遵守工作职责，在发现李泽熙单独一人在水池中玩水时，既没有及时报告，也没有予以重点关注或看护。综上分析，李泽熙系在缺失父亲的监护及被告浴场未合理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情况下致溺水死亡。比较而言，被告方的过错相对较小，依法本院酌定由被告承担20%的侵权责任，原告监护方面的过错更大、更直接，由其自担80%的责任。本案中相关损失问题。受害人李泽熙系，根据其父母李小龙、童杜鹃持续较长时间在城市工作生活、主要经济收入来源于城市的情况，且李泽熙事发前也连续在嘉兴市就读和生活，故对其死亡引起的相关赔偿项目依法适用城镇标准。其中物质损失确定如下：1.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43714元×20年=874280元）、丧葬费（48372年÷2=24186元）、抢救医疗费815.18元（凭票据）三项符合法律规定，均成立。2.停尸费1000元不予支持。因停尸费本属于丧葬费范围，前述已支持丧葬费。3.主张的家属误工费3000元，虽原告未提供相关依据，依照规定家属误工费按“总计不超过3人、10天”标准计算，原告主张的数额未超过该标准，予以支持。以上合计902281.18元，由被告按上述20%责任比例承担180456.24元。对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考虑被告的过错程度及本案实际情况，本院确定由被告赔偿10000元。总计被告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为190456.24元，扣减经庭审双方确认的已赔付的50000元，被告尚应赔偿140456.24元。综上所述，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嘉兴市福海云天休闲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李小龙、童杜鹃（有关李泽熙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40456.24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上述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58元，由原告负担1958元，由被告嘉兴市福海云天休闲娱乐有限公司负担500元，均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余锦明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三日书记员  邹邦羽附页1、如当事人不服本院判决提起上诉的，需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案件的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向人民法院提交上诉状时预交，具体交纳数额以《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通知书》为准。逾期不交纳诉讼费用又未提出司法救助申请，或申请司法救助未获批准，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交纳诉讼费用的，按自动撤诉处理。2、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规定的义务，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当事人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上述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