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5民终7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学纳，男，汉族，1974年11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新民，广东鹏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新野县华星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野县。法定代表人：梁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华锋，男，汉族，1976年7月16日出生，户籍登记住址河南省新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华锋，男，汉族，1976年7月16日出生，户籍登记住址河南省新野县。上诉人王学纳因与被上诉人新野县华星物流有限公司（下称华星公司）、被上诉人高华锋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濠江区人民法院（2018）粤0512民初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学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新民，被上诉人华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华锋、被上诉人高华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学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星公司和高华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本案的基本事实：2018年5月4日，王学纳通过网络平台河源市*********（下称调度中心）发布托运货物信息，委托运输一台长螺杆打桩机自汕头市濠江区比亚迪工业区至深圳市光明新区。华星公司了解到该信息后，指派司机高华锋驾驶豫R*****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拖挂豫R****挂号牌重型平板半挂车）进行承运。2018年5月5日上午，高华锋依约到达王学纳指定的货物存放地点，所运输设备是通过拆解由三辆车进行运输的，是按照承运方的要求进行装载，由高华锋和王学纳共同装载货物，之后高华锋自行发车运输。同日10时50分，高华锋驾车沿沈海高速从汕头往深圳方向行驶，途经沈海高速2574公里0米（河浦出口匝道)处，因车辆承载货物超高，且疏忽大意，操作不当，致使车辆碰撞涵洞后，造成车辆受货物挤压损坏、路产损失（轻微损失不计）的交通事故；很明确显示是高华锋疏忽大意，操作不当驾车单方肇事行为；事故发生后，王学纳托运的长螺杆打桩机以及华星公司名下的豫R*****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豫R****挂号牌重型平板半挂车均受损。然而在事情发生的当时，华星公司没有及时告知王学纳设备受损情况，而是私自将扣押在交警部门的事故车辆进行转移，随即提出要挟条件，逼迫王学纳同意其非法要求。王学纳之所以当时同意支付一万元进行协商处理，其本意是尽快取回设备，不想因为其设备被华星公司长期扣押导致更多的损失。2.一审判决对事实认定存在明显错误。交警部门作出第440************1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高华锋负事故全部责任；但一审法院认定“原告王学纳与被告华星公司各负担50%”。华星公司的司机高华锋是按照其车辆实际控制人老板的安排进行运输的，实际控制人并没有实际到现场，应该说没有尽到车辆能否进行安全运输的审查义务，在出现事故之前，王学纳与车辆实际控制人是没有接触的，其运输车辆作为专业的承运单位，是很清楚自己的车辆状况和运输能力，而华星公司疏于管理，放任自己错误行为发生，在没有采取相应措施确保安全的情况下，进行运输是造成该事故的关键所在，即便是王学纳有如实告知托运货物的名称、性质、重量、数量的义务，所承运的设备通过直觉观察是明显可以进行判断的，如果真的出现超高不能承运，也应立即终止合同，拒绝承运；其主观过错应当是非常明显的。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各自承担50%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该误工损失及停运损失并非因本案交通事故引起的直接损失，系双方当事人因自身原因长期未能协商处理事故赔偿事宜导致的，应由双方对自身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对双方该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该认定存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的错误。王学纳是在自己的设备需要及时使用，为了不想拖延工期造成更大的损失，而作出善意的举动，多次协商未果的情况下提起诉讼，王学纳起诉的第一项请求即是“判令被告立即对私自扣押的长螺杆打桩机一台予以放行”。就是因为其非法行为没有停止，才导致王学纳进行诉讼寻求司法救助；立案后法院虽然多次组织双方进行调解，由于华星公司依然坚持自己的错误主张，不按照王学纳的要求赔偿，不同意放行设备的做法，是导致设备长期扣押的根本原因，一审虽然认定了“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王学纳与被告华星公司达成合意，已取回涉案长螺杆打桩机”。这也是在法院的多次协调之下才取回的，并不能否定其违法行为的存在，王学纳对其非法扣押的行为并没有明确表示放弃主张相应权利。华星公司辩称，王学纳通过网络平台发布托运货物信息，华星公司业务员王路通过平台进行承运，当时讲明“三不超”，《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对道路货运的高度规定是地面起4米，超过规定属于超限运输，需要办理超限运输许可证。华星公司驾驶员高华锋执行本次运输业务，王学纳安排吊车进行装车，高华锋发现设备超高，告诉王学纳超高不能运输，王学纳表示来回多次都这样运的，要求高华锋发车，在河浦高速入口发生事故，河浦入口限高是5米，事故发生后需要拖车，发生费用，当时王学纳拒绝，表示要走法律程序，交警认定货物超高，司机操作不当，造成车辆、设备损坏，车主付了拖车费，司机接受处罚。事情处理后，车主通过电话手机微信通知王学纳来拉走设备，并发定位，没有提任何条件，王学纳态度消极，王学纳经营桩机设备多年，对设备高度非常清楚，为省运费，隐瞒设备高度，多次违规运输，事故发生后，起诉到法院，法院多次调解，王学纳均不到场，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各负一半责任，降低对车辆维修赔偿费用，华星公司以息事宁人的态度，希望事情能够完结。本案事实清楚，王学纳无视交通法规，为省运费隐瞒设备高度，对造成事故负主要责任，设备压在豫R*****车上三个多月，致车辆不能维修年审，不能营运，造成巨大经济损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王学纳的上诉请求，改判王学纳赔偿华星公司车辆维修、停运费用。高华锋辩称，高华锋系受车主指派驾车运输设备从汕头到深圳，讲明“三不超”，王学纳负责装载，高华锋发现设备超高，王学纳说来来回回都是这样拉的，要求发车，结果发生事故，造成车辆、设备损坏，请求法院依法认定王学纳的违法责任。王学纳于2018年6月2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星公司立即对私自扣押的长螺杆打桩机一台予以放行；2.判令华星公司、高华锋赔偿因造成王学纳机械设备损坏和因误工产生的相应损失予以赔偿50000元；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华星公司、高华锋承担。诉讼过程中，王学纳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华星公司、高华锋赔偿因造成王学纳机械设备损坏和因误工产生的相应损失、鉴定费予以赔偿124382元；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华星公司、高华锋承担。华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王学纳赔偿华星公司名下豫R*****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豫R****号重型平板半挂车的财产损失及停运损失150000元；2.判令王学纳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鉴定费884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星公司系经营道路普通货物运输的物流公司。2018年5月4日，王学纳通过网络平台河源市*********（以下简称调度中心）发布托运货物信息，委托运输一台长螺杆打桩机自汕头市濠江区比亚迪工业区至深圳市光明新区。华星公司了解到该信息后，指派司机即高华锋驾驶豫R*****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拖挂豫R****挂号牌重型平板半挂车）进行承运。2018年5月5日上午，高华锋依约到达王学纳指定的货物存放地点，由王学纳装载货物后，发车运输。同日10时50分，高华锋驾车沿沈海高速从汕头往深圳方向行驶，途经沈海高速2574公里0米（河浦出口匝道）处，因车辆承载货物超高，且疏忽大意，操作不当，致使车辆碰撞涵洞后，造成车辆受货物挤压损坏、路产损失（轻微损失不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王学纳托运的长螺杆打桩机以及华星公司名下的豫R*****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豫R****挂号牌重型平板半挂车均受损。王学纳与华星公司因事故发生原因、赔偿事宜发生争议。另查明，汕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大队对高华锋驾驶豫R*****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拖挂豫R****挂号牌重型平板半挂车）发生的交通事故，作出第440************1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高华锋负事故全部责任。经王学纳申请，汕头市鼎升估价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7日作出《关于长螺杆打桩机损失价格评估意见书》，对因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长螺杆打桩机损失进行评估的结果为22100元，评估鉴定损失报告有效期为一年（自2018年9月7日起至2019年9月6日），王学纳因该次鉴定垫付鉴定评估费用3000元；于2019年3月2日作出《对长螺杆打桩机误工损失评估鉴定报告》，对长螺杆打桩机在评估基准日期（从发生交通事故至委托日期共109天）按相同类型打桩机出租价格综合评估误工损失为91560元，评估鉴定损失报告有效期为一年（自2019年3月2日起至2020年3月1日），王学纳因该次鉴定垫付鉴定评估费用4122元。经华星公司申请，汕头市鼎升估价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7日作出《关于重型半挂牵引车车损价格评估意见书》及《关于豫R*****停运损失价格评估结书》，对豫R*****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拖挂豫R****挂号牌重型平板半挂车因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身损失进行评估的结果为88870元，对豫R*****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评估基准日期（从发生交通事故至委托日期共109天）停运损失进行评估的结果为127203元，上述两份评估鉴定损失报告有效期均为一年（自2018年9月7日起至2019年9月6日），华星公司因该次鉴定垫付鉴定评估费用8843元。案件审理过程中，王学纳与华星公司达成合意，已取回涉案长螺杆打桩机。一审法院认为，王学纳通过货运平台发布托运信息，华星公司接收信息后指派高华锋驾驶车辆进行承运，并实际运输，王学纳与华星公司之间产生运输合同关系。高华锋受华星公司指派，其承运行为属于履职行为，应由华星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王学纳诉请高华锋承担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案件争议的焦点在于造成案涉交通事故发生的责任以及事故发生后的损失如何承担问题。首先，华星公司作为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王学纳托运的长螺杆打桩机在运输过程中出现毁损是既定事实，华星公司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王学纳作为托运人，在与承运人订立运输合同时应如实告知托运货物的名称、性质、重量、数量等有关货物运输的必要情况，但王学纳在发布托运信息时，未将托运货物的详细信息如实提供给华星公司，导致华星公司误信其能以普通道路运输方式承运，遂双方订立运输合同。对王学纳提出货物是否超高应由承运人自行认定的抗辩主张，法院认为，虽承运人作为具有专业运输知识的一方，也仅是在货物是否适合运输、如何减少货物在运输过程中的自然折损等问题上具有优势，在该问题上，托运人作为货物所有权人或控制人，对货物尺寸较之承运人应更加了解，承运人并不具有判断优势，托运人未如实告知货物实际尺寸，引导承运人实际履行了运输合同，导致货物在运输过程中因尺寸问题受损，王学纳作为托运人对案涉货物毁损存在过错，因此，王学纳的该项抗辩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纳。其次，因王学纳对涉案长螺杆打桩机尺寸申报不实，存在过错，导致华星公司名下豫R*****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拖挂豫R****挂号牌重型平板半挂车因货物挤压引致车身受损，对该项损失，王学纳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高华锋述称其在货物装载上车后已经发现货物及车身总高超高并提出异议，虽华星公司与高华锋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王学纳存在明知货物超高仍要求进行运输的事实，但即便该情况属实，作为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华星公司，在发现超限问题时，基于专业知识及运输规范，也应立即终止合同，拒绝承运，但高华锋仍发车运输上路，故华星公司作为物流公司对其员工未能尽到监管职责，作为承运人未能严格遵循运输规范进行经营活动，对事故的发生以及因此引起的货物及车辆损毁，同样存在过错。综上所述，王学纳与华星公司对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均存在过错，对因事故导致的长螺杆打桩机、车辆损毁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鉴于本案双方当事人对过错责任各执一词且均未能提供形成明显优势的证据，结合案件实际，法院综合认定双方负同等责任，因此，对因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长螺杆打桩机损失22100元、豫R*****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拖挂豫R****挂号牌重型平板半挂车车身损失88870元，王学纳与华星公司各负担50%，即华星公司赔偿王学纳打桩机损失11050元；王学纳赔偿华星公司车身损失44435元，两项相抵，王学纳应赔偿华星公司33385元。双方因申请鉴定支付的鉴定评估费用各自承担。对于王学纳主张的长螺杆打桩机误工损失以及华星公司主张的豫R*****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停运损失，法院认为，该误工损失及停运损失并非因本案交通事故引起的直接损失，系双方当事人因自身原因长期未能协商处理事故赔偿事宜导致的，应由双方对自身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对双方该两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零四条、第三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王学纳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华星公司损失33385元；二、驳回王学纳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华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2784.64元，由王学纳负担2537.25元，华星公司负担247.39元。案件反诉受理费3476.86元，由华星公司负担2504.24元，王学纳负担972.6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与本案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公路货运合同纠纷。王学纳与华星公司没有订立书面合同，双方系通过货运平台达成合意，王学纳发布托运信息，华星公司接收信息后指派高华锋驾驶车辆进行承运，并实际运输，故本院对王学纳与被告华星公司之间形成运输合同关系予以确认。根据一审查明事实，高华锋受华星公司指派，驾车沿沈海高速从汕头往深圳方向行驶，途经沈海高速2574公里0米（河浦出口匝道）处，因车辆承载货物超高，且疏忽大意，操作不当，致使车辆碰撞涵洞后，造成了车辆受货物挤压损坏的交通事故，且该交通事故也导致了本案双方当事人遭受损失。由此可见，涉案车辆承载货物超高系造成涉案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结合本案已查明事实，一方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四条关于“托运人办理货物运输，应当向承运人准确表明收货人的名称或者姓名或者凭指示的收货人，货物的名称、性质、重量、数量，收货地点等有关货物运输的必要情况。因托运人申报不实或者遗漏重要情况，造成承运人损失的，托运人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因王学纳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发布托运信息时已经将涉案货物的必要情况告知货运平台或者华星公司，故王学纳对涉案交通事故的造成存在过错，并对由此产生的双方损失负有赔偿责任。另一方面，因涉案货物是长螺杆打桩机，在装载运输过程中并没有密封包装，承运人是可以基于专业运输知识直观判断，且按照华星公司及高华锋的陈述，高华锋受指派到达指定地点装载货物时已发现车辆承载货物可能存在超高的问题，作为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一方，在发现超限问题时，应立即终止合同，拒绝承运，但高华锋仍发车运输上路，故高华锋同样存在过错。因高华锋受华星公司指派，其承运行为属于履职行为，故应由华星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王学纳与华星公司对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均存在过错，对因事故导致的长螺杆打桩机、车辆损毁的损失负同等责任，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王学纳关于其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王学纳又主张华星公司应赔偿其长螺杆打桩机误工损失。因该误工损失并非因本案交通事故引起的直接损失，而系双方当事人因自身原因长期未能协商处理事故赔偿事宜导致的，且王学纳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华星公司存在私自扣押其打桩机的行为，故王学纳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学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61.5元，由上诉人王学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焕丹审判员  李 铿审判员  江炯坤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姚晓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