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3民终30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传甫，农民。委托代理人:梁龙军，徐州市求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浩，农民。委托代理人:黄月兰，江苏徐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传甫因与被上诉人李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4）邳民初字第3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传甫及其委托代理人梁龙军,被上诉人李浩及其委托代理人黄月兰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传甫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李浩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梁传甫索要的是垫付款,梁传甫一审举证了被上诉人李浩亲笔书写的记载有收货量及价格的记录凭证。梁传甫以此证明其给李浩垫付钱的事实。梁传甫垫付货款给李浩，当然是梁传甫的“开支”。一审法院根据凭证上“开支”两字，认定双方之间为合伙关系不妥。二、李浩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顾某是李浩的岳父，是利害关系人，其证言可信度较低。李浩申请出庭作证的其他两位证人赵某、郑某在一审作证时，连梁传甫的相貌特征都不能说清。赵某、郑某作证称：和梁传甫一起喝酒，听说梁传甫与李浩双方是合伙关系，其证言显然虚假。证人芮某作证称不知道算账情形，但一审法院仅根据芮某说出在场人员姓名等情况，��推定那一次是合伙算账，该推定不合理。三、双方之间是很简单的先垫付款项、后偿还的关系。李浩归还欠款时，一部分是打款，一部分是支付现金，根本不需要罗列款项明细。李浩认可给梁传甫打款37000元、代替还贷10000元、代替归还欠款25000元。李浩每次偿还欠款时，梁传甫都出具收条，或者有银行打款记录。一审法院仅因梁传甫不能从银行调出打款记录这一事实，就认定梁传甫主张的还款80000余元的事实不能成立，该认定不妥。李浩称双方合伙算账后，曾向梁传甫出具42000元的欠条，该事实不存在。李浩怀着侥幸心理，不想还款。其所谓“吃定你”，就说明其不想还款了。李浩二审辩称：双方之间是合伙关系，且合伙关系经清算而终止。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状所主张的垫付款，纯属颠倒黑白。被上诉人提供的自书账本能客观真实反应双方之间合伙事务的情况，结合证人芮某的证言，足以认定双方系合伙关系。对于账本中的部分内容，上诉人梁传甫已经认可，其不予认可的部分多为双方合作、贩运、加工、销售板材的明细。李浩自书账本内容不可能是其在起诉前后刻意所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梁传甫向一审法院起诉称：李浩经营板材生意，梁传甫长期在内蒙古做加工板材，双方系朋友关系。2008年4月，李浩要求梁传甫发板材，并承诺给梁传甫好处。随后梁传甫就发了首车，价值62870元，紧接着梁传甫又连续发了四车，上述五车总货款为316725元。李浩此后陆续汇款给梁传甫159000元，其余款项由梁传甫代为垫付。李浩言而无信，几年来经梁传甫多次催要，又陆续偿还82000元，余款以无钱为由拒绝支付。为维护梁传甫合法权益，请求依法判令李浩支付梁传甫货款85725元，并由李浩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4月份左右，梁传甫、李浩协商合作经营板材加工和销售生意，由梁传甫在外地购进板材，李浩在邳州市负责加工和销售等事务。后因板材行情下跌，二人板材生意亏损。在梁传甫的要求下，李浩向梁传甫出具书面凭据一份。该“凭据”载明：“08、4、6，梁哥第一车板子开支：62870元。四车板子款：253855元。第一车38100张，二车32550张，三车42500张，按1.7元/张，计算为192355元。四车41000张，按照1.5元/张，计算为61500元。253855元-159000=94855元。94855+10000+62870元=16772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合伙关系。首先，梁传甫主张其与李浩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其提供的主要证据为书证“结算凭据”，该“结算凭据”载明：“08、4、6，梁哥第一车板子开支：62870元。四车板子款：253855元。第一车38100张，二车32550张，三车42500张，按1.7元/张计算为192355元。四车41000张，按照1.5元/张计算为61500元。253855元-159000=94855元。94855+10000+62870元=167725元”。梁传甫向法庭提供的据以主张权利的“结算凭据”上仅有数字的简单罗列，并无“买卖”、“欠”、“未付”等符合欠条形式的字样。相反，该“结算凭据”上有“梁哥第一车板子开支”字样，“开支”二字该词显然指的是综合支出，更易认定为合伙事务而非单纯的买卖关系。虽梁传甫向法庭提供了短信及证人证言予以佐证，但短信及证人证言也只能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合作板材的行为以及李浩向梁传甫支付款项的事实，无法证实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述证据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能证实当事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其次，梁传甫在���键环节举证不能，且陈述相互矛盾。原一审庭审中，梁传甫主张李浩共欠其货款16万余元，已于“2011年间打款给其47000元、35000元”，所以还欠8万余元。而李浩主张，结算后，其给梁传甫出具了一张42000元的欠条，已还过37000元，亦即没有还款8万余元。二审期间，法庭要求梁传甫提供银行明细，以证实李浩曾经还款给其8万余元。其在二审期间先是抗辩说并非全部打款，还有部分现金，后回答法庭，“时间久了，提供不出来明细了，银行只给打半年之内的流水”。在重审期间则称47000元“记不清”是否有转账了。梁传甫的陈述相互矛盾，故可认定其“李浩已还款8万余元”的主张不能成立，那么共欠16万余元，余欠8万余元的说法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梁传甫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双方之间系买卖关系；最后，李浩提供证人顾某的证言和自书记账本，可以证实顾某为李浩书写记账本，且记账本中的部分内容（关于捎带玉米的部分）得到梁传甫的认可。李浩称，在东北的小刘和芮某在场的情况下其与梁传甫、证人顾某一起算过账，而梁传甫提供的证人芮某证言证实其与东北小刘一起和梁传甫去李浩的厂子里“谈要钱”的事，李浩和梁传甫之间还发生争执。李浩提供的证人赵某、郑某的陈述也直接证实双方之间是合伙关系。综上所述，梁传甫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双方是买卖关系，而李浩提供的证据相较而言更具有证明力，能够证明双方系合伙关系。梁传甫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经予以释明，梁传甫拒绝依据合伙关系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梁传甫的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44元，由梁传甫负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双方之间法律关系是买卖关系还是合伙关系。二审中，上诉人梁传甫提交如下新证据：1、证人徐某的证人证言。徐某称：其与梁传甫从2007年起合伙在内蒙古作板材生意。徐某是内蒙古本地人，提供场地，梁传甫负责销售。2008年3月至4月间，李浩去内蒙古。梁传甫说李浩是其老家人，李浩订了板材。后来梁传甫将李浩订购板材款结清了。李浩与梁传甫之间是什么关系不太清楚，徐某认为他们之间是买卖关系，不是合伙关系。2、证人王某甲的证人证言。王某甲称：其是山东临沂人，常年在东北、内蒙古一带搞运输。大约2008年，王某甲通过内蒙古配货站认识梁传甫，然后梁传甫委托其拉货到邳州，将货交给李浩。因为雨淋，李浩扣了1000元运费。梁传甫通过货站委托王某甲运货，至于梁传甫与李浩之间是什么关系，王某甲不清楚。被上诉人李浩质证意见：证人徐某与梁传甫是合伙关系，徐某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可信度低。证人徐某无法证明李浩和梁传甫之间是合伙关系。证人王某甲和李浩之间互不认识，证人所称给李浩运货的事实不存在，证人王某甲证言虚假。对证人徐某、王某甲的证言，本院仅对其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定。王某甲仅陈述其运货的情形，未涉及梁传甫、李浩双方之间是否买卖关系或合伙关系。证人徐某与梁传甫之间为合伙关系，其与本案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如下事实：2013年5月，梁传甫向一审法院第一次提起诉讼。后梁传甫代理人以梁传甫在外地，不能到庭说明情况为由，申请撤诉。2013年8月，一审��院裁定准予撤诉（案号为（2013）邳管民初字第300号）。2013年9月2日，梁传甫向一审法院再次提起诉讼（案号为（2013）邳管民初字第1069号）。庭审中，梁传甫提交了李浩书写的“凭证”及双方往来的短信。梁传甫诉请李浩给付板材欠款85725元。李浩辩称双方为合伙关系，并主张进行测谎鉴定。李浩主张其书写的“凭证”系对梁传甫投入款项的罗列，不是最终结算材料。李浩主张合伙已结算，结算时芮某、梁传甫、李浩、顾某（李浩岳父）、东北小刘等人在场。结算后，李浩给梁传甫出具42000元欠条，现梁传甫不愿出示该欠条。李浩提交了其自行书写的合伙经营期间记账材料及其自称由顾某书写的合伙清算材料，证明双方是合伙关系。2013年8月6日一审庭审中，李浩申请证人赵某、郑某出庭作证，证明李浩与梁传甫之间为合伙关系。2013年8月30日一审庭审中，��传甫申请证人王某乙、朱某出庭作证，证明梁传甫与李浩之间为买卖关系。2013年7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邳管民初字第1069号民事判决，判决李浩给付梁传甫货款75725元及运费10000元，合计85725元。李浩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案号为：（2014）徐民终字第0115号）进行了审理。2014年3月19日庭审中，李浩申请证人顾某出庭作证，顾某称其为李浩岳父，曾替李浩计算过李浩与梁传甫之间合伙账目，算账时梁传甫不在场。同日庭审中，梁传甫申请证人芮某出庭作证，芮某（自称与李浩是邻居，曾受雇于梁传甫）称：其与梁传甫多次去找李浩要钱，李浩曾对梁传甫说“吃定你了”；芮某、梁传甫、东北小刘确实去过李浩厂子，他们几个人争过来争过去，具体是否算账不清楚。2014年4月1日，本院作出（2014）徐民终字��0115号裁定，以（2013）邳管民初字第1069号判决事实不清为由，发回重审。2014年6月9日，一审法院重新立案（案号为：（2014）邳民初字第3388号）进行了审理。2016年4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本案（2014）邳民初字第3388号一审判决：驳回梁传甫的诉讼请求。本案二审庭审中，就梁传甫据以起诉的“凭据”上内容如何理解，双方各执一词：1、梁传甫主张，该凭据即为欠条，并对凭据内容解释如下：凭据上注明了李浩拉走板材的数量、总货款、已付款。2008年4月6日第一车板子为62870元，第一车板子不是从徐某和梁传甫处购买的；从徐某和梁传甫处购买了4车：第一车38100张，单价1.7元；第二车32550张，单价1.7元；第三车42500张，单价1.7元；第四车41000张，单价1.5元。从徐某和梁传甫处购买的第一车至第四车板材，价款253855元，减去李浩已付款159000元���尚欠94855元；合计欠款94855元+10000（梁传甫外甥垫付的运费）+62870元（从他人处购买的第一车板材款）=167725元。上述欠条出具后，李浩陆续还款82000元，故本案主张李浩欠款85725元。2、李浩主张：该凭据只是对梁传甫出资情况的罗列，当时双方关系比较僵，凭据是在梁传甫要求下出具的。后来算过账，根据合伙算账结果，李浩向梁传甫出具了42000元欠条。之后李浩又付了37000元，现李浩实际只欠梁传甫5000元。梁传甫拒不出示42000元最终结算欠条，持算账之前的凭据来起诉。李浩对该凭据上内容解释如下：第一车板子款62870元，款已付过，是从他人处发的货。第二车至第五车是从梁传甫处发的货，四车价款合计253855元。减去李浩投资的15900元，剩余94855元，算作梁传甫投资款。10000元是梁传甫外甥垫付的运费。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现有证据，应认定梁传甫起诉主张的“梁传甫与李浩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依据不足。具体理由如下。第一、梁传甫主张其与李浩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的主要证据为李浩书写的“凭据”。该“结算凭据”载明：“08、4、6，梁哥第一车板子开支：62870元。四车板子款：253855元。第一车38100张，二车32550张，三车42500张，按1.7元/张计算为192355元。四车41000张，按照1.5元/张计算为61500元。253855元-159000=94855元。94855+10000+62870元=167725元”。可见，该“凭据”上仅有数字的简单罗列，并无“买卖”、“欠”、“未付”等符合欠条形式的字样。“凭证”上无抬头，无落款时间。对该仅有数字罗列的凭证，当事人各执一词。故根据上述凭证本身，无法得出当事人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的唯一结论。第二、双方虽提供了部分证人证言，但证人证言内容互相矛盾。仅根据证人证言本身，也无法认定双方之间的关系到底是买卖关系还是合伙关系。此外，梁传甫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芮某（自称与李浩是邻居，曾受雇于梁传甫）陈述：其与梁传甫、东北小刘确实去过李浩工厂，梁传甫与李浩几个人谈要钱的事情，争过来争过去，具体是否合伙算账不清楚。梁传甫在庭审中承认了李浩自书账本中记载的“从东北捎回玉米”的部分事实。第三，对“凭证”中注明的第一车费用62870元，双方均认可是从别处发货，其情形与第二车到第五车不同（从梁传甫在内蒙加工场地发货）。李浩主张第一车板材是其让梁传甫从他人处发货，62870元已经付给梁传甫。在本院2016年7月5日庭审中，梁传甫陈述：“第一车板子是李浩在别人家看��，委托梁传甫发货的，当时李浩转给梁传甫5万元，剩余的钱梁传甫代李浩付了”。在一审庭审中，梁传甫就第一车板材付款问题，也有过类似的陈述。可见，在双方主张的“凭证”出具之时（当事人主张“凭证”出具时间大约在2011年左右，具体时间不详），第一车板材款项62870元实际上已付清或者大部分付清。“凭证”上出现已基本结清的第一车板材款项62870元，则说明李浩主张的“凭证只是对梁传甫出资款罗列”的可能性较大，而梁传甫主张的“凭证数额为欠款数额”的可能性较低。第四、梁传甫就“凭证”上总数额167725元与其起诉欠款数额85725元之间的关系，表述前后不一。法庭数次释明，要求梁传甫提供银行收款记录，来证明其主张的收到李浩还款的大致情况，以印证其在庭审中就相关还款数额的表述，或对相关款项的还款情况作出合理说明。但梁传甫始终未能提供合理的相关银行收款记录，亦对相关款项还款情况作出前后一致的合理说明。综上所述，梁传甫提供的“凭证”等证据尚无法直接证明梁传甫、李浩之间是买卖关系。经一审法院释明，梁传甫仍拒绝依据合伙关系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梁传甫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44元，由上诉人梁传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 志 名审 判 员 苏   团代理审判员 徐 海 青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三日书 记 员 ���范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