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豫16民终29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原民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芍花路***号帝都大厦*楼。主要负责人:周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军，安徽皖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义，男，1943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芹，女，1943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系李春义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洪侠，女，1975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系李春义儿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洋洋，男，199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系李春义长孙。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向阳，男，2008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系李春义孙子。法定代理人：张洪侠，女，1975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丁瓦行政村小丁庄自然村**号*户，系李洋洋、李向阳之母。上列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春营，河南明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颂，男，1978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亳州市谯城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亳州市开发区木兰小区*号楼。法定代表人：马国怀，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汉卿，亳州市谯城区谯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亚太财险亳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洪侠、李春义、丁芹、李洋洋、李向阳（以下合称李春义等五人）、牛颂、亳州市谯城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亳州谯城汽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鹿邑县人民法院（2016）豫1628民初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亚太财险亳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军、被上诉人李春义及其五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春营、亳州谯城汽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汉卿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牛颂经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亚太财险亳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李春义等五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事件发生在搅拌站内的车辆卸货过程中，不是车辆造成的行为人损失，发生地点不是道路，不能按照交通事故侵权处理；2、本案是交通事故，不属于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3、一审判决李春义等五人返还牛颂垫付款30万元错误，李春义等五人不能获得双向赔偿，该款应在赔偿款中扣除，牛颂也没有交通事故侵权的赔偿责任；4、即使按照交通事故定案，李士峰是现场唯一责任人，其法律地位不能既是侵权人又是第三者受害人，交通事故侵权责任不成立，亚太财险亳州公司也不应当承担保险责任。李春义等五人辩称：1、本案应定性为交通事故。亚太财险亳州公司对道路交通法第119条的理解属于狭义理解，本案事故发生时车辆与所载货物作为一个整体，保险车辆属于特种作业车辆，主要用途为卸载货物。结合立法原则和价值取向，本案属于交通事故；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春义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牛颂、亳州谯城汽运输公司、亚太财险亳州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09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洪侠系受害人李士峰之妻，李春义系李士峰之父，丁芹系李士峰之母，李洋洋系李士峰长子，李向阳系李士峰次子。2015年5月29日21时，李士峰驾驶牛颂所有的挂靠在亳州谯城汽运公司名下的皖Ｓ×××××号货车，在鹿邑县华兴商砼搅拌站卸石子。李士峰从驾驶室下车后走至副驾驶一侧的货运车厢门前将货运车厢门打开准备卸石子，因躲闪不及被货运车厢内滚落下的石子掩埋，当场死亡。李士峰生于1972年5月10日。李春义、丁芹共有两个子女，均已成年。牛颂所有的车辆号牌号码为豫皖Ｓ×××××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亚太财险亳州公司处投有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李士峰死亡后，牛颂向李春义等五人垫付300000元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张洪侠、李春义、丁芹、李洋洋、李向阳均系受害人李士峰的近亲属，有权请求赔偿。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1、李士峰死亡是否为交通事故造成，是否属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第三者，是否适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2、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受害人李士峰的死亡赔偿金。对于焦点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规定，使用保险车辆包括行使和停放两种情形。交强险在性质上作为一种强制性保险，其设立的目的是以该强制性责任保险保障受害人能及时从保险公司得到经济赔偿，具有强烈的保障性。本案中，涉案事故并非通常意义上的交通事故，结合重型半挂牵引车辆的特殊性，被保险车辆主要用途包括装卸货物而非局限于道路行驶和通行，装卸货物作业亦是通行的前后延伸状态和目的。如将重型半挂牵引车辆的被保险范围限定在公共道路上行驶，则违背了交强险的设立宗旨，不利于保护受害人的合法权益。因此，作为重型半挂牵引车辆的机动车在装卸货物过程中的事故，应认定为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进行赔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该保险条例中的第三者也就是本车人员和被保险人是一个相对概念，并不是绝对概念，应当在具体案件中具体分析，即第三者与车上人员不是固定不变的身份，是相对与机动车来说的身份特征，因为任何人包括车上人员和被保险人都不可能一直置身于机动车之上。本案受害人李士峰在事故发生前虽然驾驶该车辆，系本车人员和被保险人，但在事故发生时已经脱离驾驶室主动（并非被动甩出车外）来到了车辆副驾驶一侧的货运车厢门前，脱离了对机动车的实际控制，已经转化为“第三者”，因此应当适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对于焦点二，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赔偿标准，根据亳州市谯城区汤陵街道办事处江宁社区居民委员会和亳州市公安局汤陵派出所的证明，足以证明受害人李士峰死亡前与张洪侠、李洋洋、李向阳共同在城镇生活的事实，其相关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本案赔偿项目包括：1、死亡赔偿金20年×25576元=511520元（参照2015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5576元的标准）；2、丧葬费21335元(参照2015年河南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267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17154×10.5=180117元，以上合计792972元。李士峰在卸载货物期间，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造成自己受到伤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也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以30%为宜。李春义等五人请求赔偿办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和交通费的诉请，因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因事故车辆在亚太财险亳州公司处投有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亚太财险亳州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李春义等五人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682972×70%=478080.40元，合计588080.40元。牛颂于事故发生后垫付赔偿款300000元，李春义等五人应予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及有关法律规定，判决：1、亚太财险亳州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李春义等五人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478080.40元，合计588080.4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2、驳回李春义等五人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628元，减半收取7314元，由牛颂、亳州谯城汽运公司负担4900元，李春义等五人负担241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5年6月3日李士峰家人收到牛颂给付的死亡赔偿金30万元，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牛颂在其雇员李士峰从事雇佣活动身亡后，向李士峰家属给付30万元赔偿款，该款收条上明确显示为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部分认定该款应由李春义等五人返还显属不当，该项事实认定应予撤销。该30万元属于死亡赔偿金，因此本案中李士峰的死亡赔偿金应为511520元-300000元=211520元，即李春义等五人的损失总额应为492972元。亚太财险亳州公司没有提交证据和明确法律依据支持其不承担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李春义等五人的损失492972元，应先由亚太财险亳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10000元的赔偿责任，下余382972元由亚太财险亳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70%计款268080.4元的赔偿责任。李春义等五人未受偿部分的损失属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可另案主张。综上所述，亚太财险亳州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鹿邑县人民法院（2016）豫1628民初8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诉讼费负担和迟延履行加倍支付利息部分；二、变更鹿邑县人民法院（2016）豫1628民初8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张洪侠、李春义、丁芹、李洋洋、李向阳损失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张洪侠、李春义、丁芹、李洋洋、李向阳损失268080.4元，合计378080.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审案件受理费9681元，由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负担6176元，牛颂、亳州市谯城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35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华秋审判员  金 薇审判员  何琼琼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永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