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深宝法民一初字第936号原告秦花枝，身份证住址河南省舞钢市。委托代理人徐备芳，广东君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汇芳物业清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盐田区沙头角深沙路建工大厦812房。法定代表人何伟。委托代理人王科建，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交通运输委员会，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竹子林公路主枢纽管理控制中心。法定代表人黄敏，主任。委托代理人谌秋林，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林富良，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长春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经济开发区自由大路5986号。法定代表人王华，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夏海军，广东淳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肖大科，广东淳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秦花枝诉被告深圳市汇芳物业清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芳物业公司”）、深圳市交通运输委员会、长春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春市政建设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4年5月原告入职汇芳物业公司，担任道路清洁员，负责清扫龙华街道民清路东环一路与东环二路间的一段。因已过用工年龄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及购买社保，月工资1,808元一直由汇芳物业公司发放。2014年7月9日凌晨，原告在龙华街道油松社区民清路康怡宾馆附近清扫人行路面时，因深圳市交通运输委员会管理的路灯坑井盖正在施工没有盖好而摔倒致左膝受伤，后在龙华医院治疗并住院。2014年8月7日经法医鉴定为九级伤残，汇芳物业公司除支付了3,000元押金、2,500元后期医疗费、2,000元借款外，双方未就补偿达成任何协议，原告故诉至本院，请求依法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214,325.82元（残疾赔偿金160,751.16元、医疗费8,008.01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9,582.2元、鉴定费3,240、误工费5,484.26元、护理费542.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被告汇芳物业公司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庭予以驳回。1、原告的胫骨平台骨折事故并非发生在2014年7月9日，该事故责任不应当由答辩人承担，根据深圳市龙华新区人民医院病历，原告2014年7月10日至深圳市龙华新区人民医院对膝关节正侧位的数字影像检查的结论是：左膝未见骨、关节病变，深圳市龙华新区人民医院胡凤龙医生在病历上所写诊断内容也无胫骨平台骨折，上述事实表明2014年7月10日原告到医院就医时并未检查出胫骨平台骨折。另外，原告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所称受伤是发生于2014年7月9日。2、广东中一司法鉴定所依据临床检验照片即2014年7月10日ct照片分析说明原告2014年7月9日工作时摔伤致左侧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但是如第一点所述，2014年7月10日原告到医院就医时并未检查出胫骨平台骨折，原告从未向被告提到过2014年7月10日做了ct检查，更没有向被告出示过临床检验照片。被告已向法庭申请向深圳市龙华新区人民医院调取原告所称的2014年7月10日做了ct检查的医生诊断证明、检查票据等相关治疗资料。被告深圳市交通运输委员会辩称：1、原告要求答辩人承担侵权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应予以驳回。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原告应该举证证明其提出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的证据。2、即使原告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也应由汇芳物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3、即使原告有摔倒事实，其自身损害结果发生有一定过错的，应承担一定的责任。4、原告称路灯坑井在案发时尚未移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应当由施工单位处理。5、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没有事实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被告长春市政公司辩称：1、答辩人对涉案路段道路不具备管理维护义务，答辩人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2010年1月25日答辩人中标取得由交通运输委员会发包的涉案路段改造工程，2013年9月30日该工程全部完工并交付交通运输委员会投入使用，2013年10月份全面通车，2014年1月15日该工程竣工验收。2、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结合实际情况，交通运输委员会无权追加答辩人为本案被告，原告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并未提起追加答辩人为被告的请求。3、原告向答辩人主张的各项损失没有事实法律依据，答辩人没有义务对其进行赔偿。经审理查明：原告秦花枝从2014年5月起受雇于被告汇芳物业公司从事清扫街道的劳务工作，由于秦花枝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故双方没有建立劳动合同关系。2014年7月9日清晨，秦花枝按照汇芳物业公司的安排清扫龙华街道油松社区民清路段。秦花枝称由于当时自己倒退着扫地，不慎坠入康怡宾馆附近正在施工没有盖合好的路灯坑井内，后经驾驶摩托车路过的案外人林新山（即本案中出庭作证的证人之一）救助搀扶拉出坑井并将其送至丈夫处。2014年7月10日，秦花枝至龙华新区人民医院检查，当日该院对秦花枝的左膝关节正侧位进行了数字影像检查，《数字影像检查报告单》中记载的“影像学诊断”为：左膝未见骨、关节病变，必要时mri检查。2014年7月18日，秦花枝因左膝疼痛红肿再次到龙华新区人民医院检查，当日进行的mri检查做出的影像学诊断为：1、左胫骨平台外侧骨折并平台关节面具备略下陷；平台软骨及软骨下骨损伤，骨髓水肿。2、左膝外侧半月板前角撕裂……。医院门诊诊断为“左膝半月板撕裂损伤”并建议于2014年7月19日入院治疗。2014年7月29日，秦花枝因“外伤致左膝肿痛、活动受限3周”入深圳市龙华新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天。出院诊断为：1、左胫骨外侧平台骨折；2、左膝部半月板损伤；3、左膝前叉韧带、腓侧副韧带损伤。出院医嘱为：1、下肢托继续制动2周后复查x线……。2、全休贰月，不适随诊。3、住院期间留陪一人，加强营养。该次住院期间发生医疗费3,396.41元，秦花枝称汇芳物业公司支付了医疗费押金人民币3,000元，经办人为曾爱军，此外，汇芳物业公司还支付了后期医疗费2,500元和借款人民币2,000元。对于本院关于汇芳物业公司是否支付了上述费用以及曾爱军是否为该公司工作人员的询问，汇芳物业公司的代理人在庭审时回答“不清楚”。出院后，秦花枝还多次至龙华新区人民医院以及北京大学深圳医院门诊检查治疗，其提交的医疗费票据显示共计支出医疗费人民币4,501.8元。2014年10月10日秦花枝自行委托广东中一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后期医疗费、误工期、护理期和营养期进行了评定，广东中一司法鉴定所按照《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标准》评定秦花枝为九级伤残，后续治疗费人民币8,000-10,000元，误工期90-120日，营养期30-60日，护理期60-90日，秦花枝为此支出鉴定费人民币3,240元（其中伤残程度评定费1,800元、后期医疗费评定费用720元、三期时限评定720元）。本案诉讼过程中，本院依法委托广东众合司法鉴定所对秦花枝的伤残等级按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的标准重新进行司法鉴定，此外，三被告对后续治疗费是否需要鉴定持有保留意见。2016年6月3日，受本院委托进行司法鉴定的广东众合司法鉴定所做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秦花枝的伤残等级为九级，而后续治疗费建议按照实际发生的数额进行确定。经查，深圳市交通公用设施建设中心曾将包含涉案道路范围在内的“民治大道--民清路改造工程第二标段”工程发包给被告长春市政建设公司。长春市政建设公司称该工程已经于2014年1月15日竣工验收并以此主张自己与本案并无关联性。而被告交通运输委员会则提交了一份《关于民治大道路灯移交的函》及一份《民治大道-民清路改造工程照明移交书》。《关于民治大道路灯移交的函》可证实：2014年6月3日，深圳市龙华新区民治办事处市政服务中心尚未接管涉案路段的路灯照明工程，其建议深圳市交通公用设施建设中心加装计量柜和控制箱，同时建议在路灯杆检查门加装防盗，接线井内填石粉并用混凝土封堵。而《民治大道-民清路改造工程照明移交书》显示直至2014年8月18日，涉案路段的路灯照明工程才移交给交通运输委员会。另，鉴于庭审时三被告对于原告的伤情是否是因为2014年7月9日摔进路灯坑井造成的存在较大争议（主要原因是因为2014年7月10日的《数字影像检查报告单》和2014年7月18日的mri检查报告所得出的影像诊断存在较大差异），本院庭审后依法向深圳市龙华新区人民医院致函询问以下事项：1、伤者摔倒后骨折是否可以在次日就检查出来？还是需要特别的检查手段才能发现？2、两次影像学检查报告的结论截然相反，是否存在刚摔倒的时候无法检查出骨折，而过了十天后却能够查出骨折的情形。龙华新区人民医院于2016年8月4日复函本院，大致说明如下：1、因成像原理不同，如果骨折端没有明显移位形成明显的骨折线，x线dr图像可以显示不出骨折。日常临床工作中不时会出现当时x线dr结果显示阴性（假阴性）而在一定时间后明确骨折诊断的情况。2、ct检查是断层图像，避免了周围结构的重叠，能够更真实地反映骨质情况。3、mr检查是利用氢原子的磁共振原理而成像，对于骨骼水肿很敏感，但对于骨质细节显示是劣势。4、2014年7月10日的x线平片检查和2014年7月18日的mri检查间隔8天，两种不同的检查方式结论只是反映各自检查的征象，不存在可比性，不能理解为前、后结论相反。再查，秦花枝为农业户籍，但其提交的深圳市公安局油松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显示其于2002年3月来深务工，2012年5月26日至2015年1月18日期间一直在油松共和老村辖区居住。以上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病历记录、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鉴定意见书、证人证言、《关于民治大道路灯移交的函》、《民治大道-民清路改造工程照明移交书》以及开庭笔录等证据证实，可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属于一般侵权责任纠纷，适用过错责任原则。现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两个：1、秦花枝的损害后果是否是2014年7月9日摔倒在路灯坑井中所造成？2、若上述第一个问题属实，那么赔偿责任的主体以及赔偿责任的大小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秦花枝在2014年7月9日摔倒后至进行伤残鉴定前持续就医治疗，且从病历记录看，是同一病情。虽然2014年7月10日的《数字影像检查报告单》和2014年7月18日的mri检查报告所得出的影像诊断看上去差异较大，但龙华新区人民医院已经从医学专业角度对该问题进行了解释，不能因为上述两份检查报告表面的差异而否定秦花枝的损害后果是因2014年7月9日摔倒在路灯坑井中造成的事实。并且，秦花枝称住院治疗的费用也是由汇芳物业公司支付的，汇芳物业公司在庭审时并未否认，只是表示代理人不清楚，对此本院认为，对于事实问题，代理人不能以本人不清楚作为否认的充分理由。既然汇芳物业公司为秦花枝支付了住院治疗的费用，也就说明秦花枝因为受伤事宜一直与汇芳物业公司沟通协商，这是一个连贯的行为。因此，在三被告没有证据证明秦花枝在2014年7月9日以后有另外一次左膝受伤事实的情况下，本院认定秦花枝的损害后果确是于2014年7月9日摔倒在路灯坑井中造成的。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害的，根据双方各自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秦花枝与汇芳物业公司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秦花枝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到损害，双方应当按照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秦花枝明知自己已经超过了法定的退休年龄，但仍然受雇他人提供劳务，且从事清扫工作时不看清路面情况，倒走着扫地，自己没有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不慎摔进井坑里，本身有一定的过错，本院认定其应当对自己的损害后果承担30%的责任。汇芳物业公司在与秦花枝建立雇佣关系时明知其已经达到法定退休的年龄，也就是说，在提供劳务能力的方面，秦花枝不能等同于一个具备完全劳动能力的劳动者，但其仍然雇佣秦花枝也存在过错，本院认定其应当承担20%的责任。深圳市交通运输委员会提供的证据证实秦花枝摔伤时该路灯坑井尚未移交，且《关于民治大道路灯移交的函》中建议“在路灯杆检查门加装防盗，接线井内填石粉并用混凝土封堵”更可以证实该时间段内确实在进行路灯接线井的相关工程，因此，深圳市交通运输委员会在没有接管涉案路灯坑井的情况下，对该路灯坑井没有管理义务，对秦花枝的损害后果也就没有赔偿责任。长春市政建设公司虽辩称工程已经在2014年1月15日竣工验收，但一方面没有提交验收报告原件，另一方面，从《关于民治大道路灯移交的函》中也可以看出，直到2014年6月，涉案照明工程仍需要改进、维护，且需要动工的部分就包括了对路灯坑井的施工。庭审时长春市政建设公司也确认自己不能证明已经在秦花枝摔倒前将工程移交给了深圳市交通运输委员会，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为可以认定由于长春市政公司施工而打开了路灯坑井的井盖，又没有设置相应的防护措施、没有警示提醒，导致原告不慎摔入，长春市政公司应当承担50%的责任。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原告有权获得以下赔偿项目：医疗费人民币7,896.21（3,396.41+4,501.80）元。伤残赔偿金伤残赔偿金人民币163,792元（40,948×20×0.2），原告起诉仅主张人民币160,751.16元，是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误工费人民币4,158.40元（原告月工资1,808元÷30×69）住院9天，出院后休息60天，共计6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900元（100元/天×9天）。交通费本院酌情支持人民币300元。护理费人民币542.39元（原告住院期间确需一人护理，其主张其丈夫护理，按照每月1,808元的标准计算护理费用，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精神损害赔偿金酌情支持人民币20,000元。营养费酌情支持人民币500元。后续治疗费因鉴定机构建议根据实际发生数额主张，现无证据证明实际发生数额，故本院暂不支持。鉴定费原告单方面委托司法鉴定发生的鉴定费用应当由其自行承担。上述各项赔偿金额共计人民币195,048.16元，按照各方承担责任的比例，被告长春市政建设公司应当承担人民币97,524.08元，汇芳物业公司应当承担人民币39,009.63元，由于汇芳物业公司已经向原告支付了人民币7,500元，故还应当支付人民币31,509.63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汇芳物业清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秦花枝赔偿损失人民币31,509.63元；二、被告长春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秦花枝赔偿损失人民币97,524.08元。三、驳回原告秦花枝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68元、司法鉴定费人民币2,800元，共计人民币4,368元，由原告承担人民币470元，由被告深圳市汇芳物业清洁有限公司承担人民币1,700元，由被告长春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人民币2,19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 沁 寰人民陪审员 邓   平人民陪审员 王 丽 萍二〇一六年九月八日书 记 员 宋淇（兼）书 记 员 彭   琰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