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民终1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泉山区巨星视听歌城。经营者张言彩。委托代理人张家琪，该歌厅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王化鹏，该协会总干事。委托代理人唐小伟、井泰明，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市泉山区巨星视听歌城（以下简称巨星视听歌城）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徐知民初字第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巨星视听歌城委托代理人张家琪、被上诉人音集协委托代理人井泰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音集协一审诉称：其对包括《最炫民族风》等在内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享有著作权的信托管理权，包括但不限于复制权、放映权等权利，根据授权，得以自己名义同音乐电视作品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收取版权使用费，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者提起诉讼。巨星视听歌城以营利为目的，擅自在其经营场所内以卡拉OK方式向公众放映涉案MTV音乐电视作品，其行为严重侵犯了著作权人和音集协的合法权益，故依法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巨星视听歌城：1、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最炫民族风》等涉案245部MTV音乐电视作品；2、赔偿其经济损失122500元、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6450元（包括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1000元、取证费270元、差旅费200元、查档费50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巨星视听歌城一审辩称：1、其歌曲都是系统供应商提供的，不清楚是否侵权；2、音集协主张的经济损失应根据原有歌曲计算，损失计算的依据其不清楚。3、本案的诉讼费用不应由巨星视听歌城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是专辑《最炫民族风》、《擦肩而过》、《开门大吉》（1、2）的著作权人，三专辑收录了《最炫民族风》等72部MTV音乐电视作品。由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监制的专辑《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一辑17碟装）、（第三辑10碟装），在唱片封面上，均载有版权声明：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分别归属于本出版物内页所标示的著作权人所有，未经许可，均不得使用，违者必究。上述出版物内的小册子所载明的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包括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134部）、北京竹书房文化传播有限公司（38部）、北京当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30部）、新二十一东方艺术发展（北京）有限公司（26部）、北京麒麟童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20部）、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89部、刘媛媛3部。2008年至2012年期间，音集协（甲方）分别与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北京竹书房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当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新二十一东方艺术发展（北京）有限公司、北京麒麟童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刘媛媛（乙方，共7位）签订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2013年11月11日，音集协（甲方）与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乙方）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上述《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均约定有如下内容：乙方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信托甲方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甲方行使。为有效管理乙方授予甲方的权利，甲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乙方有义务协助进行诉讼；乙方保证享有其授权予甲方管理的全部音像节目的完整著作权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绝未侵犯任何第三人的权利。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乙方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当事人还对与《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有关的其他事项做了明确约定。北京麒麟童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当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2013年6月6日分别向音集协出具声明，声明中均载明：《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第九条约定：本合同有效期自签订之日生效，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60日乙方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我公司对合同续展从未提出任何异议，《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依然有效。新二十一东方艺术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于2014年9月10日向音集协出具声明，声明载明：我公司同意《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有效期自动顺延，直至2017年9月11日。北京竹书房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9月10日亦向音集协出具声明，声明载明：我公司同意《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有效期自动顺延，直至2017年7月4日。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21日向音集协出具声明，声明载明：我公司同意《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有效期自动顺延，直至2017年7月28日。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2014年9月10日向音集协出具声明，声明载明：我公司同意《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有效期自动顺延，直至2017年9月5日。刘媛媛于2014年9月10日向音集协出具声明，该声明载明：本人同意《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有效期自动顺延，直至2017年10月9日。2014年8月18日，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公证处公证员蔡伟、陈敏与音集协委托代理人方勇来到徐州市巨星量贩式KTV（一侧是中国移动通信市区西苑南村指定专营店），并对其门头进行了拍照。方勇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在前台支付100元后进入该店V01包间。在该包间内方勇安装索尼数码HD摄录一体机（经公证人员检查确认内存为空），先后点播了249首歌曲，并对歌曲的播放过程进行了摄像，其中《最炫民族风》、《天蓝蓝》两首歌曲为整首播放，其他歌曲为部分播放。公证书所附的249首歌曲中包含涉案的245首歌曲。其后方勇到前台结账并索要了发票。一审另查明：2014年8月1日，音集协与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由音集协委托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就本案进行诉讼，双方约定在一审判决结案后由音集协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巨星视听歌城核准成立于2011年4月26日，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张言彩，经营范围为量贩式KTV，经营场所面积为290平方米。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音集协是否对涉案作品享有合法的著作权的问题1、音集协提供的合法出版物《最炫民族风》、《擦肩而过》、《开门大吉》（1、2）、《流行歌曲经典》（第一辑、第三辑）显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分别属于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北京竹书房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当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新二十一东方艺术发展（北京）有限公司、北京麒麟童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刘媛媛。故在无其他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应认定上述主体为涉案245部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2、涉案245部音乐电视作品的8位著作权人均与音集协签订了相关的授权合同，将其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等信托音集协管理，并约定了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北京当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麒麟童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于2013年6月6日出具的声明均载明涉案《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续展三年。新二十一东方艺术发展（北京）有限公司、北京竹书房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刘媛媛分别于2014年9月10日向音集协出具声明的声明同意分别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有效期自动顺延至2017年9月11日、2017年7月4日、2017年9月5日、2017年10月9日。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21日向音集协出具的声明中亦同意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有效期自动顺延至2017年7月21日。音集协与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2013年11月11日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有效期亦为3年。故根据涉案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第九条的约定，上述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均在有效期内。音集协依据授权，对涉案245部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在许可期限内享有管理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二）关于巨星视听歌城的行为是否侵害了音集协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所享有的放映权的问题本案中，巨星视听歌城作为KTV的经营者，未经权利人许可，在其经营的KTV场所为消费者提供涉案245部音乐电视作品的点播放映服务并收取费用，属于商业性经营行为，该行为侵害了音集协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放映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巨星视听歌城主张其歌曲均是由系统供应商所提供，但未能举证证明为其提供歌曲的系统供应商已获得著作权人的合法授权，因此对于巨星视听歌城的该项抗辩主张，不予支持。（三）关于巨星视听歌城应承担何种法律责任的问题巨星视听歌城侵害了音集协对涉案245部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本案中，音集协未举证证明其因被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巨星视听歌城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侵权行为所获利益的具体数额。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数量、作品类型、作品知名度、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侵权持续时间及侵权后果、经营规模、经营地点、经营时间、本地社会经济发展状况等因素，酌定巨星视听歌城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11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八条第一款、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巨星视听歌城立即停止侵害音集协享有的涉案245部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的行为，并立即从其曲库中删除涉案245部音乐电视作品。二、巨星视听歌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音集协110000元。三、驳回音集协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80元，由巨星视听歌城负担。巨星视听歌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其主要理由为：1、音集协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音集协向法院提交的音乐专辑，不能证明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北京竹书房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等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音集协未提交著作权集体管理许可证；著作权授权管理合同中未明确相对应的具体作品等。2、其没有侵犯音集协的著作权。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是购买点歌设备时系统自带，其对于系统自带的音乐电视作品是否侵犯了音集协的著作权没有审查义务；其营业模式系提供包房给消费者进行多种休闲方式服务，并未主动要求消费者必须点播歌曲；根据音集协提供的公证书等，不能证明其侵权行为的存在及持续时间。3、即使其侵犯了音集协著作权，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过高。音集协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音集协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巨星视听歌城是否侵犯了音集协的著作权；3、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音集协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首先，关于巨星视听歌城上诉称音集协向法院提交的音乐专辑，不能证明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北京竹书房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等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四款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音集协提供的合法出版物显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分别属于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北京竹书房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等。故在无其他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应认定上述主体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其次，关于巨星视听歌城上诉称音集协没有提供著作权集体管理许可证的问题。《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九条规定：申请设立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应当向国务院著作权管理部门提交证明符合本条例第七条规定的条件的材料。国务院著作权管理部门应当自收到材料之日起60日内，作出批准或者不予批准的决定。批准的，发给著作权集体管理许可证；不予批准的，应当说明理由。第十条规定：申请人应当自国务院著作权管理部门发给著作权集体管理许可证之日起30日内，依据有关社会团体登记管理的行政法规到国务院民政部门办理登记手续。本案中，音集协提供了国务院民政部门颁发的社会团体法人登记证书（副本），这足以证明其获得了著作权集体管理的许可。故对于巨星视听歌城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关于巨星视听歌城上诉称涉案的著作权授权管理合同中未明确授权的具体音乐电视作品等问题。本案中，相关权利人分别与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均约定，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信托音集协管理。因此，如无相反证据，应视为相关权利人将其拥有的全部作品授权给音集协管理。故对于巨星视听歌城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二、巨星视听歌城侵害了音集协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享有的著作权本案中，为证明巨星视听歌城存在侵权的事实，2014年8月18日，音集协委托代理人员在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公证处公证人员监督下，在巨星视听歌城V01包间点播了包含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在内的249部音乐电视作品，并对歌曲的播放过程进行了摄像。公证人员对上述事实予以公证，并有歌曲清单、发票、光盘等证据相印证。故巨星视听歌城在其经营场所放映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事实清楚，应予认定。巨星视听歌城未经权利人许可，在其经营的KTV场所为消费者提供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点播放映服务并收取费用，属于商业性经营行为，由于其提供此服务即是让消费者可以自由点播放映相关作品，至于具体是由谁来操作放映步骤并不影响其侵权行为的认定，故巨星视听歌城的涉案行为侵害了音集协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巨星视听歌城上诉认为其所使用的点歌设备中内置的所有歌曲均为设备生产厂家所安装，其对系统自带的音乐电视作品是否侵犯了音集协的著作权没有审查义务。对此，本院认为，巨星视听歌城购买点歌设备，其作为卡拉OK经营者，对于点歌设备中涉及到的音乐电视作品是否获得相应授权等问题负有合理的审查注意义务，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对此进行了审查。因此，巨星视听歌城擅自使用音集协享有著作权的音乐电视作品存在过错，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另外，音集协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者巨星视听歌城因侵权的违法所得，一审判决以法定赔偿方式确定本案赔偿数额。由于涉案侵权作品数量较多，巨星视听歌城的经营规模较大，一审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以及巨星视听歌城的经营地点、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性质、侵权持续时间及后果、当地社会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音集协为制止侵权支付的合理费用，确定巨星视听歌城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10000元，并无明显不当。综上所述，巨星视听歌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巨星视听歌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袁 滔代理审判员  史乃兴代理审判员  刘 燕二〇一六年九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李 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