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民终22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黎明，男，1979年9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西省瑞金市，现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互联网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泺源大街**。 法定代表人：梁国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山东常春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黎明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省互联网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互联网传媒集团）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民初1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黎明、被上诉人山东互联网传媒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黎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山东互联网传媒集团在《中国知识产权报》上公开道歉；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山东互联网传媒集团赔偿18000元；3.判决山东互联网传媒集团承担本案的公证费、差旅费共2000元。事实和理由：1.杨黎明一审诉讼请求第二项是请求判令山东互联网传媒集团在《中国知识产权报》上公开向杨黎明致歉，并消除影响，而一审法院却判令在其开办的涉案网站上公开致歉，一审判决第一项超出杨黎明的诉讼请求，且很难监督执行。2.一审法院核算赔偿金额时，未能充分考虑杨黎明的维权实际支出成本。3.一审法院未能充分核算山东互联网传媒集团的违法所得。4.一审法院针对同类且同等篇幅的文字作品侵权案件，判决数额差异巨大。 被上诉人山东互联网传媒集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杨黎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山东互联网传媒集团立即停止侵权，删除其网站上的涉案文章；2．判令山东互联网传媒集团在《中国知识产权报》上向其公开致歉，并消除影响；3．判令山东互联网传媒集团赔偿杨黎明经济损失18000元；4．判令山东互联网传媒集团承担本案的公证费800元、差旅费1200元，共计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黎明创作完成文字作品《办公室舆论的威力》一文，该文章于2012年3月在《时代青年·悦读》杂志2012年第3期上发表，全文约有1300字。2013年7月18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出具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3-A-00097022”作品登记证书，记载：作品名称为《办公室舆论的威力》，作品类别为文字作品，作者及著作权人均为杨黎明，创作完成时间为2010年8月1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0年11月1日；以上事项，由杨黎明申请，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根据《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规定，予以登记。 2018年1月12日，杨黎明向浙江省宁波市天一公证处（以下简称天一公证处）提出证据保全公证申请。次日，天一公证处公证员曾某按照杨黎明操作步骤要求，使用公证处计算机进行了如下操作：一、点击桌面“360浏览器”，页面出来后，点击该页面屏幕右下方的“清除浏览历史等痕迹”标识，出来后全选所有项目和全部时间，点击“清除”。二、在屏幕上方［地址］栏输入网址×××.ｃｏｍ／ｘｌｚｓ／201401／ｔ20140114＿9518178.ｈｔｍ，页面出来后截屏打印相关内容。六、返回到第六页页面，点击页面下方“报业集团”链接，页面出来后截屏打印。七、在浏览器地址栏输入新的网址×××.ｃｏｍ／ｄｚｒｂ／ｃｏｎｔｅｎｔ／20120510／Ａｒｔｉｃｅ110002ＭＴ.ｈｔｍ，页面出来后截屏打印相关内容。八、点击第十一页页面左上方“当前位置：首页〉大众日报〉职场”中的“大众日报”链接，页面出来后截屏打印。九、点击第十五页页面左侧黑色区域下方“数字报”链接，页面出来后截屏打印首页和末页。十一、在浏览器地址栏输入新的网址×××.ｃｎ／ｐｕｂｌｉｓｈ／ｑｕｅｒｙ／ｉｎｄｅｘＦｉｒｓｔ.ａｃｔｉｏｎ，页面出来后打印。网页显示“大众数字报”，位置为“首页＞大众日报＞职场”，网页中可看到《办公室舆论猛于虎》一文，文章标明“日期：2012-05-10；作者：叶海滨；来源：大众日报”。天一公证处于2018年1月22日出具（2018）浙甬天证民字第399号公证书，完整记录了上述取证过程。 经比对，杨黎明诉请保护的文章与山东互联网传媒集团主办的大众网上刊登的被控侵权文章略有差异，主要包括：1.标题部分：文章原标题为《办公室舆论的威力》，涉案作品标题为《办公室舆论猛于虎》，涉案作品修改了原文中的标题。2.涉案作品第四段修改部分为：①将“我们”改成了“大家”；②将“瓢子”改成了“瓢”；③增加了“一样”；④删除了原文中“甚至有时让人很不舒服”。3.涉案作品第五段修改部分为：①将原文中“其最大的毛病就是虚荣心很强”改成了“她的虚荣心很强”；②删除了原文中“尤其是对女性的隐私”。山东互联网传媒集团对上述比对情况无异议，并认可涉案文章《办公室舆论猛于虎》，与大众日报2012年5月10日第十版《办公室舆论猛于虎》文章比对内容完全一致。庭审中查明，山东互联网传媒集团已将涉案文章删除，杨黎明当庭放弃了第1项诉讼请求。山东互联网传媒集团网站登载《办公室舆论猛于虎》文章署名作者为叶海滨，但山东互联网传媒集团认可未经叶海滨的授权，也不了解叶海滨的情况。 杨黎明支付本案及（2018）鲁01民初1621号案件公证费800元，本案主张400元；差旅费其中飞机票立案时为540元、470元，住宿费115.53元，包括本案在内六起案件均分；本次开庭飞机票为520元、460元，包括本案在内三案均分。本案差旅费用总计514元。 另查明，山东互联网传媒集团成立于2008年8月18日，注册资本9000万元，经营范围为：许可范围内的增值电信业务；广播电视节目制作经营；国内广告业务、互联网技术服务等；原名称为山东大众传媒股份有限公司，2015年7月15日更名为现名称。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杨黎明提供了著作权登记证书及合法出版物，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认定杨黎明对文字作品《办公室舆论的威力》享有著作权，其合法权益应当予以保护，他人未经杨黎明的许可或授权，不得修改、通过信息网络传播该权利作品。关于署名为叶海滨的涉案文章《办公室舆论猛于虎》与杨黎明作品《办公室舆论的威力》的同一性问题。涉案文章《办公室舆论猛于虎》在大众日报（第十版）登载的时间为2012年5月10日，杨黎明作品《办公室舆论的威力》于2012年3月在《时代青年·悦读》杂志2012年第3期上发表，早于大众日报登载的涉案文章时间，而两篇文章经比对，除个别地方有差异外，内容基本相同，因此《办公室舆论猛于虎》文章应来源于杨黎明的作品《办公室舆论的威力》。 关于山东互联网传媒集团是否侵犯涉案作品署名权、修改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的问题。信息网络传播权系著作权的一种，是指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表演或者录音录像制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表演或者录音录像制品的权利。本案山东互联网传媒集团系涉案网站的主办方，山东互联网传媒集团坚持其作为大众网的主办人，拥有大众报业集团所属十四报五刊的电子信息网络发布、出售与转载权利，其对上述报纸中的作品以电子信息网络形式提供服务有合法授权。但山东互联网传媒集团仅提供了大众网—版权声明，并无其他证据证明其系合法使用涉案作品，因此，杨黎明关于山东互联网传媒集团并不拥有涉案作品的版权，无权授权任何单位使用涉案作品的主张成立。山东互联网传媒集团擅自将涉案作品上传至其经营的网站，且未审查署名真伪，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地点获得作品，且其未经杨黎明的授权或者许可，山东互联网传媒集团的行为侵犯了杨黎明对涉案作品享有的署名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山东互联网传媒集团认可其网站上登载的作品与杨黎明作品有几处不同，山东互联网传媒集团亦侵犯了杨黎明对涉案作品的修改权。 关于杨黎明要求山东互联网传媒集团停止侵权，公开致歉及赔偿其经济损失的问题。庭审中查明，山东互联网传媒集团已将涉案文章删除，杨黎明当庭放弃了要求判令山东互联网传媒集团立即停止侵权，删除其网站上涉案文章的诉讼请求，予以准许。对于杨黎明要求山东互联网传媒集团在《中国知识产权报》上致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山东互联网传媒集团侵犯杨黎明著作权的行为仅限于其经营的网站上，且在本案诉讼期间已删除了涉案文章，未造成较大影响，考虑到涉案作品的知名度、侵权行为的损害程度等因素，可由山东互联网传媒集团在其开办的网站上向杨黎明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较为合理。关于赔偿数额，杨黎明未提供其因山东互联网传媒集团的侵权行为所遭受的损失及山东互联网传媒集团因此获得利益的证据，根据涉案作品的类型、侵权行为的性质、山东互联网传媒集团使用涉案作品的方式和过错程度，以及杨黎明为维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山东互联网传媒集团向杨黎明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3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一）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四十七条第（七）项、第（十一）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山东省互联网传媒集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开办的大众网的显著位置公开向杨黎明赔礼道歉（内容需经法院审核），该致歉内容至少应保留五日；二、山东省互联网传媒集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黎明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3000元；三、驳回杨黎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山东省互联网传媒集团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杨黎明负担100元，被告山东省互联网传媒集团负担200元。 二审审理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一审法院判决山东互联网传媒集团在开办的大众网上公开向杨黎明赔礼道歉是否适当；2.一审法院判决山东互联网传媒集团赔偿杨黎明3000元是否适当。 关于第一个问题，本院认为，由于山东互联网传媒集团侵犯杨黎明著作权的行为系通过经营的网站实施，相关读者阅读该文章主要是通过该网站，且涉案文章在一审诉讼期间已经被山东互联网传媒集团删除，并没有造成较大影响，故一审法院考虑到涉案作品的知名度、侵权行为的损害程度等因素，判决山东互联网传媒集团在其开办的大众网上显著位置向杨黎明公开赔礼道歉，其影响程度与侵权行为的影响程度相符，可以起到相应消除影响的效果，不应当认为是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判决，因此并无不当。 关于第二个问题，本院认为，由于杨黎明未提供证据证明因山东互联网传媒集团的侵权行为所遭受的损失以及山东互联网传媒集团因此所获得的利益，一审法根据涉案作品的类型、侵权行为的性质、山东互联网传媒集团使用涉案作品的方式和过错程度，同时合理考虑了杨黎明为本案维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山东互联网传媒集团向杨黎明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3000元，属于依法行使裁量权的范畴，本院加以尊重并予以维持。 综上，杨黎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杨黎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欧阳明程 审判员 张  亮 审判员 马  红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石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