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72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冉念。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海林，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冈中学广州学校。法定代表人：梁润佳，该学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克江，广东卓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冉念与被上诉人黄冈中学广州学校（以下简称黄冈中学）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冉念上诉请求：1.改判支持我方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黄冈中学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无论王老师与郭强是否有真的向学校请示或者汇报，是否有授权，系其内部的问题，我方无法核实，也与我方无关；二、即使其没有请示或汇报没有授权，但是我方同样有理由相信王老师及郭强对我方奖学金问题所作出的承诺，王老师和郭强的行为同样构成表见代理；三、从全案证据看，黄冈中学应当支付的奖学金已经具备支付条件，黄冈中学应当履约，信守承诺。黄冈中学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冉念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黄冈中学向冉念支付92000元奖励金；2、黄冈中学向冉念支付利息损失（以92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0月10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3、诉讼费由黄冈中学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19日，冉念及其母亲冉春霞与黄冈中学签订《协议书（三）》，约定冉念确保在黄冈中学就读高中三年，并以黄冈中学学生身份报考中国境内高考；黄冈中学为乙方提供三年学费及住宿费（共计4.7万/年*3=14.1万）奖励金；冉念中途退学、转学和出国留学的视为违约，则冉春霞应交回冉念已经享受的奖励金等额资金给学校。2016年9月，冉念以中考成绩722分就读黄冈中学的高中国际班。冉念提交的录音光盘中有四段录音。一段是2017年6月5日冉春霞与班主任王老师的对话录音。在该录音中冉春霞问班主任王老师，如果两年毕业学校是否给予奖学金，王老师回复可以给。当冉春霞询问王老师是否确定时，王老师表示其是问郭主任，郭主任问的梁董，并表示带冉春霞去问郭主任。第二段录音是2017年6月5日郭强与王老师、冉春霞及其他家长见面时的对话录音。在该录音中，郭主任对冉春霞明确表示如果冉念两年毕业并在第二年完成国外大学的申请录用，学校会在考试后将钱退还给冉念，如果三年毕业，则在第三年按全数退还。并表示“我跟学校沟通了如果你需要签署一个确认的话没问题，我待会跟你签一个备忘录完全没问题”。但后来双方并没有签署备忘录或其他书面协议。第三、四段录音是冉念被伦敦大学录取后，冉春霞与郭强电话通话录音。在第三段录音中郭强表示其当时认真跟学校做过申请，学校批注了才敢发布，并多次要冉春霞自己向黄冈中学要求给予奖学金。认为学校不支付冉念奖学金是出尔反尔，是耍无赖。在第四段录音中，郭强再次陈述当时跟学校沟通过，他们当时完全接受。在对话中，郭强表示以为冉念与黄冈中学签订了国际部的合同，对双方签订的普通高中合同的事不清楚。黄冈中学提交的录音光盘是黄冈中学法定代表人梁润佳与郭强的电话通话录音。在该录音中，梁润佳说:“那个孩子（冉念），怎么毕业后开始，那个他那个妈简直是，然后说我们欠他的奖学金，然后还说是你跟我谈好了的。我就说我是她闹起来才知道有这么一个孩子，哪里知道，她说是你跟我谈好的，什么我们的奖学金。”郭强回复说:“别搭理她就行，她也找我好多次，我也没搭理她。”梁润佳说：“哦哦哦，然后还说什么你那个。”郭强回复：“孩子都已经走了，他读了两年，我们这个死死活活费了好大劲让孩子上了UCL，应该很满意了，他该拿的那个奖学金也拿完了，她意思就想还再讹一年的学费。我说这东西不大成啊，成不了啊，我说这玩意儿你不该找我，该找学校，对。”梁润佳说：“说你找过我，我说我才知道，怎么你找过我啊？”郭强回复说“没有，没有，没有，没有，这都没有，这种人就不用直接搭理她，直接就不用搭理她就完事了。”2018年10月10日，黄冈中学向广州市花都区教育局回复的《关于冉念奖学金问题反馈》内容如下：“……一、冉念同学不符合奖学金发放的前提条件：1、根据《黄冈中学2016年秋季招生简章》第五项规定：所有奖励适用于学籍三年在校生，奖励如有重复，不重复累计。2、《招生简章》在奖学金条款后面也注明，该奖学金在第三年奖励。国际课程班新高一学生入学，学制为二年的学生。冉念同学于2016年9月入读我校国际课程班，于2018年6月（高二结束）正式提前出国就读大学，不符合上述‘学籍三年在校生’的条件，也不符合在‘在第三年奖励’的条件，该奖学金不予发放。二、根据我校了解，家长所提录音内容为时任课程顾问郭强的口头说明，郭强本人并无向学校做出过任何口头或书面申请，学校完全不知情，更未批准，其所出承诺仅为个人口头承诺不代表学校意见。三、虽然冉念不符合获取任何奖学金的前提条件，但是学校出于人性化的考虑，为鼓励冉念同学奋发向上，破格按照《招生简章》第五条奖学金制度第10项……奖励了冉念1万元现金……”黄冈中学在其官网上公布的《黄冈中学2016年秋季招生简章（初中、高中、实验小学）》内容如下：“……五、奖学金制度：以下奖励适用于学籍三年在校生，奖励如有重复，不重复累计，以最高奖励为准。(一)高中部奖励，其中2、3、4、8、9奖励政策对我校初三学生优惠10分。……（以上所有奖励不适用于国际部）。8、国际部高一新生入学，参加广州市中考成绩在725（含725分）以上的学生，奖励人民币9.2万元（在第三年奖励）；9、国际部高一新生入学，参加广州市中考成绩在715（含715分）以上的学生，奖励人民币4.6万元（在第三年奖励）；10、国际部学生考上剑桥大学、哈佛大学、麻省理工、期垣福、牛津大学，一次性奖励5万元，考上世界排名前30名的大学的，一次性奖励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黄冈中学是否应向冉念发放奖学金9.2万元。虽然冉念与黄冈中学签订了《协议书（三）》，但该协议约定的是冉念就读一般高中部（即参加国内高考的高中）的奖学金问题，与冉念实际就读高中国际班不符，因此，该约定客观上已无法履行。双方未就冉念就读国际班的奖学金问题签订书面的协议。黄冈中学在《黄冈中学2016年秋季招生简章（初中、高中、实验小学）》中承诺对就读黄冈中学学校且2016年中考学分达到要求的高中生发放相应的奖学金，该承诺对黄冈中学具有约束力。在该简章第五条明确奖学金制度适用于学籍三年的在校生，冉念在黄冈中学处就读两年毕业，并非“学籍三年”，因此，不符合该简章第五条给予发放奖学金的条件。郭强作为黄冈中学的一般教职人员，在没有证据证明郭强有黄冈中学特别授权的情况下，其对冉念口头承诺黄冈中学会发放9.2万元奖学金的行为，对黄冈中学不产生约束力。综上，冉念诉求黄冈中学发放9.2万元奖学金，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冉念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冉念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主要争议焦点在于黄冈中学是否向冉念支付92000元的奖学金问题。首先，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书（三）》客观上已无法履行及黄冈中学在《黄冈中学2016年秋季招生简章（初中、高中、实验小学）》的奖学金承诺无法适用本案，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其次，本案双方争议较大的是，就上述奖学金问题，冉念的家长曾与班主任王老师和郭强进行过沟通，相关的录音证据应如何认定的问题。其一，黄冈中学在二审中不确认冉念在一审中提交的录音证据，但该学校在向花都区教育局出具的《关于冉念奖学金问题反馈》中亦对上述录音证据进行了说明，其并未否认上述录音，只是称系郭强个人承诺。故对黄冈中学的上述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并确认上述录音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其二，有关郭强的职务问题。黄冈中学称郭强仅为课程顾问，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在上述录音证据中，班主任王老师作为学校内部人员，亦称郭强为郭主任，并未被郭强否认，故冉念主张郭强为国际部主任，更符合本案案情，本院予以支持；其三，在上述录音证据中，郭强对冉念是否应获得奖学金的问题作了肯定答复，如其得到黄冈中学的授权，应由黄冈中学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如其未得到黄冈中学的授权，其作为国际部主任且在王老师、冉念家长和其他学生家长均在场的情况下，明确、反复作出上述承诺，足已构成表见代理，亦应由黄冈中学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其四，至于奖学金的数额，虽然郭强在上述录音中并未提出具体的奖学金数额，但王老师、冉念家长沟通时提出了“九万二”、“九万三”的数字，且王老师在与冉念家长沟通完，即带冉念家长与其他学生家长找到郭强，并进行了之后的对话，两段录音具有“即时”的承继关系。在黄冈中学未能举证证实冉念应获得奖学金数额的情况下，结合上述录音内容，本院对冉念主张黄冈中学支付92000元的奖学金，予以支持；其五，冉念2018年8月被伦敦大学录取，其母亲2018年9月14日亦通过郭强向黄冈中学就冉念奖学金事宜提出主张，黄冈中学未履行其支付义务，现冉念主张黄冈中学应承担以92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0月10日起至清偿之日的利息，理据充分，本院亦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945号民事判决；二、黄冈中学广州学校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冉念支付奖学金92000元，并支付以92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0月10日起至清偿之日的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元，均由被上诉人黄冈中学广州学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 营审判员 年 亚审判员 崔利平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书琪杨琳陈晓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