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6民终24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峰，男，1979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宝忠，男，1949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国良，浙江点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云祥，男，1969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建英，女，1969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吉明，男，1951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上诉人丁峰因与被上诉人钱宝忠、黄云祥、黄建英、丁吉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5）绍越袍民初字第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钱宝忠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撤销权系形成权，受一年除斥期间限制。钱宝忠知道撤销事由之日为（2014）绍越袍商初字第725号民事判决生效之日即2015年1月23日，至2016年2月4日已超过除斥期间。二、一审认定涉案房产由丁吉明赠与给上诉人与事实不符，上诉人才是该房产的实际买受人，相应房款亦由上诉人支付，之所以会形成（2014）绍越袍民初字第61号民事调解书，是因为当时律师说只能以丁吉明的名义起诉。三、（2014）绍越袍商初字第725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债务实际是赌债，不应受法律保护，相应的判决书也未送达给丁吉明，故并未生效，且该案的承办人存在徇私舞弊、渎职犯罪的行为。四、上诉人并不知道丁吉明举债，一审仅凭双方父子关系就认定上诉人应当预见缺乏依据。五、一审存在严重的程序违法。钱宝忠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一、丁吉明对钱宝忠的债务系由生效判决确定，上诉人称该债务系赌债没有事实依据。二、（2014）绍越袍民初字第61号民事调解书中确定涉案房产应过户给丁吉明，但丁吉明为逃避债务，将其过户给了丁峰，侵害了钱宝忠的利益，一审判决撤销并无不当。三、撤销权的行使期限应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计算，钱宝忠于2015年初知道撤销事由后，立即提起了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一年除斥期间。四、丁吉明无偿转让财产，钱宝忠有权撤销，不以丁峰知道丁吉明对外举债为条件。丁吉明辩称，同意丁峰的上诉意见。黄云祥、黄建英未作答辩。钱宝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黄云祥、黄建英与丁峰2014年2月24日签订的《绍兴市房屋转让合同》（具体房屋位于绍兴市袍江寺东街88号小区3幢二单元304室）；2.诉讼费由丁峰、丁吉明、黄云祥、黄建英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丁峰、丁吉明系父子关系。丁吉明与黄云祥于2005年3月11日签订《安置房买卖协议》一份，约定黄云祥将座落袍江工业区寺东村8号地块3幢304室计面积85.66平方米住房一套及配套车棚一间整体转让给丁吉明所有，待房产可办理过户手续时，黄云祥必须无条件配合丁吉明办理过户登记手续。2014年1月3日丁吉明就前述房屋买卖合同向该院起诉，要求判决确认黄云祥与丁吉明签订的《安置房买卖协议》有效，将座落在袍江工业区寺东村8号地块面积85.66平方米的3幢304室拆迁安置房屋过户给丁吉明所有，将配套车棚依约转让给丁吉明，并支付违约金3万元。经调解，双方于2014年2月24日上午自愿达成协议，该院确认后于同日作出（2014）绍越袍民初字第61号民事调解书，确定：“一、确认黄云祥与丁吉明签订的《安置房买卖协议》有效，黄云祥于2014年2月26日前配合丁吉明将座落于绍兴市袍江新区寺东街88号小区3幢二单元304室安置房（土地证号为绍市国用2013第18327号、地号为18-19-**）过户给丁吉明；二、丁吉明支付给黄云祥上述安置房的配套车棚购买款2万元，黄云祥于2014年3月15日前腾退车棚，此款于黄云祥腾退交付车棚之日付清；三、丁吉明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后各方协商一致由黄云祥、黄建英直接将房屋过户到丁峰名下。2014年2月24日下午，黄云祥、黄建英与丁峰在袍江房地产交易所签订《绍兴市房屋转让合同》一份，并办理了过户手续，该合同约定黄云祥、黄建英将座落绍兴市袍江寺东街88号小区3幢二单元304室的房屋出让给丁峰，丁峰应在合同签订之日起一天内将房款15万元一次性支付给黄云祥。丁峰除于2014年3月13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黄云祥2万元外，未再支付过其他款项。现上述房屋登记在丁峰名下。还查明，丁吉明于2010年10月15日至2011年5月18日期间，向钱宝忠借款九笔共计人民币58.5万元。钱宝忠于2014年10月18日向该院起诉要求丁吉明归还借款本息，该院于2014年11月26日作出（2014）绍越袍商初字第72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了上述借款事实，并判令丁吉明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给钱宝忠借款本息共计1129858.61元，该民事判决现已生效，钱宝忠也已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5）绍越袍执民字第174号，因丁吉明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该执行案件现为程序终结状态。一审法院认为，一切民事活动都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不得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合同法也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黄云祥与丁吉明2005年3月11日签订的关于座落绍兴市袍江新区寺东街88号小区3幢二单元304室房屋的《安置房买卖协议》已被（2014）绍越袍民初字第6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有效，并确定黄云祥应于2014年2月26日前将上述房产过户到丁吉明名下，但在2014年2月24日上午签订上述调解协议并生效后的当日下午，黄云祥、黄建英又与丁峰在袍江房地产交易所签订《绍兴市房屋转让合同》一份，将讼争房产在没有实际交易的情况下出让给丁峰所有，并过户登记到了丁峰名下。根据丁峰、丁吉明在诉讼过程中的陈述，丁峰、丁吉明、黄云祥、黄建英在2014年2月24日上午的协商调解、签订调解协议以及下午在袍江房地产交易所的过户登记过程中均在场，即四人明知生效法律文书已确定黄云祥与丁吉明之间的《安置房买卖协议》合法有效，并确定应将讼争房产过户到丁吉明名下，却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内容执行，而是避开应先将讼争房产过户至丁吉明名下，再按其他相关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过户至丁峰名下的正常程序，径直将讼争房产过户至丁峰名下。根据丁峰的陈述，上述行为是基于讼争房产实际所有人系丁峰，若按正常程序办理过户手续须缴纳两道税收，且2014年2月24日上午的民事调解书并未体现讼争房产的真实交易。该行为严重违反了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和国家的税收管理制度，侵犯了司法的权威性，并可能导致国家税收的流失，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另一方面，根据生效法律文书所认定的事实以及本案的相关证据，丁吉明向钱宝忠借款的时间为2010年10月15日至2011年5月18日期间，且没有约定还款时间，故上述债务形成于2010年10月15日至2011年5月18日期间，早于2014年2月24日讼争房产的过户时间，亦即丁吉明在2014年2月24日前应当知道其还有债务没有清偿。在2013年底钱宝忠向丁吉明催讨后，丁吉明仍没有归还借款，而是在2014年2月24日避开（2014）绍越袍民初字第61号民事调解书关于将讼争房产过户至丁吉明名下的规定，径直过户至丁峰名下，该过户行为发生在丁吉明未清偿钱宝忠债务的情况下，有碍于钱宝忠债权的实现。而丁峰虽称不清楚丁吉明对钱宝忠负有债务，但丁峰作为丁吉明之子，并且知道丁吉明常年以赌博为业，且在2014年之前亦发生过欠债事件，丁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到丁吉明可能对外负有债务，以及径直过户行为有违生效法律文书的规定和税收等相关法律规定，可能造成相应损失。尤其是（2014）绍越袍商初字第725号民事判决生效后，丁吉明仍没有履行该判决确定的还款义务，且事实上经强制执行后丁吉明暂无财产可供执行，执行案件被程序终结，进一步印证了该径直过户行为导致钱宝忠的债权无法实现。而丁吉明作为债务人在没有清偿完毕债务前，将已经司法确认属于其、并应过户至其名下的房产，未按生效法律文书的规定过户至其名下，却与丁峰、黄云祥、黄建英私下协商，在没有发生实际交易的情况下擅自将讼争房产径直过户至丁吉明之子丁峰名下，实质为丁吉明无偿赠与丁峰的行为。丁吉明怠于行使在（2014）绍越袍民初字第61号案件中的权利，放弃本应属于自己的财产，导致钱宝忠的债权无法实现，其行为违反了民法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对债权人造成了损害，故钱宝忠作为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条件已经成就。丁峰、丁吉明、黄云祥、黄建英辩称讼争房产在2005年虽是丁吉明出面购买，并以丁吉明名义签订买卖协议，但实际所有人却是丁峰，是因为当时丁峰的户籍在柯桥华宇医院，为享受福利分房以及考虑到安置房过户限制，丁峰遂委托丁吉明购买，讼争房产实际上均是由丁峰装修并使用至今。但《安置房买卖协议》上的买方为丁吉明，签字也为丁吉明，黄云祥出具的《收据》中也载明“收到丁吉明付给房屋转让款”，而房屋买卖已超出正常的家事代理范畴，丁峰既未能提交相应的委托购买等证据，也未能提交房款由丁峰支付的相应凭据，仅仅具有房屋实际使用情形尚不能作为房屋权属的认定依据，且（2014）绍越袍民初字第61号民事调解书已确认讼争房产受让方为丁吉明。故关于讼争房产在2005年购买时即属于丁峰所有的辩称，无事实依据，也不符合物权法的相关规定，该院对此不予采纳。关于丁峰提出钱宝忠行使撤销权已超过法定期限的抗辩，事实上，钱宝忠在（2014）绍越袍商初字第725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并申请执行后，查询到本应属于丁吉明的讼争房产却登记在丁峰名下，才知道其作为债权人的权利受到了损害，时间应为申请强制执行阶段，也就是在2015年1月28日前后，而本案中钱宝忠是2015年2月27日向该院提起诉讼，并于2015年8月28日向该院提出撤销请求，故钱宝忠行使撤销权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对丁峰的这一辩称不予采纳。综上，钱宝忠请求撤销因丁吉明赠与丁峰而由黄云祥、黄建英与丁峰2014年2月24日签订的《绍兴市房屋转让合同》，合理合法，该院予以支持。黄云祥、黄建英、丁吉明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均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权利，依法可作缺席判决。判决：撤销因丁吉明赠与丁峰而由黄云祥、黄建英与丁峰2014年2月24日签订的关于座落绍兴袍江寺东街88号小区3幢二单元304室房产的《绍兴市房屋转让合同》。本案案件受理费6440元、财产保全费2233元，合计8673元，由丁峰、黄云祥、黄建英、丁吉明共同负担；公告费400元，由丁吉明负担，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结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周爱英、××、丁林娟、朱阿二的证言，证明丁峰曾借款用于支付房款；2.EMS邮寄详单复印件、丁吉明的离婚证，证明丁吉明未收到（2014）绍越袍商初字第72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尚未生效；3.（2014）绍越袍商初字第725号案件庭审笔录，证明该案审判程序违法。本院审查后认为，上述证据材料所要证明的内容与（2014）绍越袍民初字第61号民事调解书、（2014）绍越袍商初字第725号民事判决书、（2015）绍越袍执民字第174号执行裁定书等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事实相悖，故不予采信。综上，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上诉人针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及审理程序提出了诸多异议，对此作如下评述：首先，丁吉明对钱宝忠负有到期债务、涉案房产的实际权利人系丁吉明的事实，均由生效裁判文书确定，上诉人对此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信。其次，上诉人称其在接受房屋过户时并不知道丁吉明负有到期债务，但本案所涉房产经民事调解书确认应过户给丁吉明，上诉人是否知晓丁吉明负有到期债务，并不影响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第三，关于撤销权行使期限，即便如上诉人所称钱宝忠自（2014）绍越袍商初字第725号民事判决生效之时知道债权受到损害，至本案立案之日也未超过一年，故上诉人认为超过除斥期间与事实不符。最后，上诉人认为一审存在诸多程序问题，但并未明确指出，经查阅一审案卷，尚未体现一审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就本案法律适用而言，虽然讼争合同的相对人为丁峰和黄云祥、黄建英，但结合该合同签订的背景看，其本质是丁吉明将民事调解书确认的财产权益无偿转让给其儿子丁峰，正是基于该合同，本应由丁吉明所有的房产被登记至丁峰名下，致使钱宝忠的债权受到损害，一审判决撤销该合同，与债权人撤销权的意旨不悖，亦符合诚实信用原则。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440元，由丁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董 伟代理审判员  茹赵鑫代理审判员  沈 杰二〇一六年九月七日书 记 员  李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