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04民初28278号原告：张雁宾，男，汉族，1968年10月14日出生，住址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海生，广东焕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蔡劲笋，男，汉族，1965年3月21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被告：深圳市大鹏新区非物质文化遗产促进会（以下简称“非遗促进会”），住所地深圳市大鹏新区古城博物馆粮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14403000717875092。法定代表人:林纯珠。上述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舟，广东骤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少年儿童图书馆（以下简称“少儿图书馆”），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园岭街道红荔路10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40300455746431K。法定代表人：宋卫。原告张雁宾与被告蔡劲笋、被告非遗促进会、被告少儿图书馆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28日立案后，被告非遗促进会对本案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依法裁定驳回，后被告非遗促进会提出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维持一审裁定。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雁宾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海生，被告蔡劲笋、非遗促进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舟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少儿图书馆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一、撤销《人道补偿协议书》；二、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伤残赔偿金194780元、营养费800元、交通费500元、剩余医药费1803.9元、鉴定费2280元，扣除被告蔡劲笋给付的15000元和友邦保险给付的10000元，总计赔偿175163.9元；三、诉讼费由三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系民间绳编艺人，平时以到学校教授学生绳编艺术、到各市文化馆、图书馆等文化艺术场所表演绳编艺术谋生。2015年2月5日，原被告非遗促进会法定代表人即被告蔡劲笋通知原告2月6日到少儿图书馆从事搭建舞台、挂灯笼等工作。2015年2月6日11时30分原告来到深圳少年少儿图书馆，被告蔡劲笋让原告把舞台四周灯笼、中国结等相关设施弄好，原告便和案外人尤俊杰、孙晓梅开始挂灯笼，原告爬上人字梯，尤俊杰在下面指挥。由于梯子忽然晃动了一下，原告跌了下来，当时姜就付把原告送到妇幼医院就诊，后又到第二人民医院就诊，当时诊断为：右上肢左桡骨骨折。同年3月26日，原告到平乐医院进一步接受治疗，共花去医药费16808.9元。2016年1月19日，被告蔡劲笋要求与原告签订一份《人道补偿协议书》，被告蔡劲笋拿了15000元现金作为医药费和原告一次性了结。由于原告受伤以后一直无法教学、工作，急需经济来源维持生存，原告迫于无奈接受了被告蔡劲笋的主张并在《人道补偿协议书》上签字，尚有1803.9元医药费未给付。《人道补偿协议书》是被告蔡劲笋乘原告无生活来源的危难之时要求原告签字，是一种乘人之危的行为，且被告给付的赔偿数额显失公平，该协议应可撤销。2016年5月16日，原告向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起诉被告，由于原告所做的伤残鉴定是按工伤标准做的，不符合损害赔偿的要求，故原告于2017年12月7日撤回起诉。2017年11月29日，原告经广东中一司法鉴定所鉴定为9级伤残。被告蔡劲笋与被告非遗促进会共同答辩称，一、被告非遗促进会为主要从事保护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工作的会员制社会组织，原告最初在街边摆摊，其方为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亦为帮助原告改善生活将其吸收为会员并通过给原告介绍表演资源，由原告自行与第三人协商对接再形成合作关系，故其方与原告只是一种好意施惠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或者劳务关系，也不存在帮工关系。其方未曾邀请原告参与现场布置工作，当日看到原告时明确拒绝原告帮忙布置现场，原告在《人道补偿协议书》中也承认双方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二、原告在没有任何人帮忙扶梯子的情况下独自爬梯子且在事后拒绝住院，存在重大过失，故原告的残疾与从梯子上摔下来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存在阻却事由，即便其方应当承担过错责任，原告自身也应承担至少50%的责任；三、其方与原告已经达成和解协议，且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纵观《人道赔偿协议》的内容，虽然该协议看似补偿协议，实质上是对于本案事故的一种和解。原告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在签订协议时意识清醒、病情稳定，且在伤残鉴定作出之后明知各赔偿项目和标准，其方已补偿给原告的数额与应承担的数额相差无几，故协议不存在乘人之危和显失公平的情形，应为有效。原告在龙岗法院起诉其方后又撤回起诉应视为没有起诉过，已过行使合同撤销权一年的除斥期间；四、其方对原告实际补偿的金额为43000元。原告在2016年起诉时于庭审中自认收到被告43000元补偿且与《人道补偿协议书》吻合并经龙岗区人民法院2016年判决书确认。被告少儿图书馆未到庭答辩，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围绕诉辩事实和意见，原告提供了《人道补偿协议书》、门诊病历、医疗收费票据、鉴定发票、汽车发票、短信与录音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图片与节目单、证明、课程表与工资、民事裁定书、光碟；被告蔡劲笋与被告非遗促进会提交了2015年8月18日作出的原告《人身损害伤残鉴定意见书》、民事判决书。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被告认为原告提供的录音资料无法核实通话双方的真实身份，且原告未申请证人出庭，原告提供的短信内容是经原告自行编辑且都发生于2012-2014年期间，不能证明本次事件是被告要求原告帮工。被告认为工伤标准严格于人身损害标准，原告按照工伤标准的鉴定伤残结果为工伤十级，而按照人身损害标准的鉴定伤残结果却为九级，显然存在违法因素，应重新鉴定；原告认为第一次做伤残鉴定是按工伤标准，后龙岗区人民法院称要按人身损害标准重新鉴定，其按人身损害标准重新进行了鉴定。经审理查明，原告张雁宾系民间编绳艺人。被告非遗促进会承接了被告少儿图书馆于2015年2月7日举行的“2015童乐会”。2015年2月6日，原告到被告少儿图书馆处从事搭建舞台、挂灯笼过程中不慎摔倒受伤。原告先后在妇幼××、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深圳平乐骨伤科医院治疗，共支付医疗费18612.8元。同年8月18日，原告委托深圳市人民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其人身损伤伤残等级进行检验鉴定以及对其医疗终结时间、营养期、护理期进行评定。同日，深圳市人民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参照国家标准《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认定原告张雁宾构成十级伤残，左桡骨骨折损伤的医疗终结时间为5个月，营养期60-90日，护理期30-60日。2017年11月24日，原告重新委托广东中一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进行评定。2017年11月29日，广东中一司法鉴定所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认定原告左桡骨头骨折致左肘关节功能丧失56.3%，伤残程度为九级伤残。又查，2015年10月29日，被告非遗促进会法定代表人由被告蔡劲笋变更为案外人林纯珠。2016年1月19日，被告蔡劲笋作为被告非遗促进会(甲方)的代理人与原告（乙方）签订《人道补偿协议书》，主要内容包括：甲方因承接2015年2月7日举行的“2015童乐会”，2月6日在深圳市少年图书馆北广场进行现场活动布置，乙方称其在当天午餐休息时一个人去现场挂灯笼，不慎跌伤手肘（现场无人员目睹跌伤经过）。跌伤后，乙方找到工作人员说有受伤，甲方出于关爱即送乙方去深圳市红会医院治疗，乙方伤后又经平乐骨科医院治疗，现已痊愈。因不在劳动关系，经双方充分协商，现就补偿事宜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双方确认，立此协议前乙方为治疗共开支的医疗费及可能发生的交通费、慰问费、水果费等合计18000元已由甲方实际承担。二、因考虑到乙方治疗期间不能工作等事实，经双方协商，于本协议达成后甲方一次性人道补偿乙方各项费用合计25000元，该费用包括误工费及可能存在的护理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所有因此次事故可能产生的一切费用。……四、乙方接受甲方以下声明：1、乙方与甲方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协议所叙述乙方受伤经过系乙方单方面陈述，签订本协议不代表甲方认可乙方陈述的经过。五、乙方签订本协议后，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向甲方就2015年2月6日受伤一事提出其他任何补偿要求。再查，原告于2016年向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起诉三被告，期间被告非遗促进会同时向原告提起反诉，请求原告返还治疗费及补偿费43000元。后原告于2017年12月4日向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撤回起诉并被准许。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4日就被告非遗促进会所提反诉作出（2016）粤0307民初第759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5年2月6日，原告在少儿图书馆搭建舞台挂灯笼过程中摔倒受伤以及被告非遗促进会就《人道补偿协议书》项下的补偿款43000元已履行完毕的事实。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针对庭审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公民因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2017年10月1日）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原告于2016年向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起诉三被告时诉讼时效中断，直至2017年12月4日撤回起诉后重新起算，后原告于2018年6月28日向本院起诉本案时诉讼时效仍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一年，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为三年，故原告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蔡劲笋、非遗促进会认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二、关于原告的伤残等级鉴定。经查，原告未能举证证明与被告非遗促进会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深圳市人民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参照国家标准《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对原告所受伤情作出的鉴定意见之根据不当，该鉴定意见不得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原告再行委托的广东中一司法鉴定所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认定原告构成九级伤残的鉴定意见，适用依据准确、程序合法，被告认为鉴定意见违法但并未举证证明，该抗辩主张理据不足，不予支持，该鉴定意见可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故本院确认原告因本案所受损伤为九级伤残。三、关于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根据法律规定及在案证据，本院对原告因本案所产生的损失认定如下：1.原告因伤致九级伤残，残疾赔偿系数计为0.2；原告并未举证其在深圳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于深圳，残疾赔偿金可按2018年度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20年，计为163900元（40975元×20年×0.2）;2.原告因伤致残，本院酌定营养费为500元、交通费为200元；3.病历及票据证实医疗费、鉴定费与案涉事故的关联性，医疗费18612.8元、鉴定费2280元，可予支持。上述合计185492.8元，本院予以确认。四、关于原告与各被告的法律关系。（一）关于被告少儿图书馆。原告仅证明案涉事故发生于被告少儿图书馆处，但并未举证证明原告与被告少儿图书馆之间具有何种关系、案涉事故与少儿图书馆之间有何关联以及少儿图书馆具有何种过错、应承担何种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告诉请被告少儿图书馆承担责任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被告非遗促进会、蔡劲笋。原告于庭审中认为相关活动都是被告蔡劲笋从举办单位收钱后留取部分再给原告，原告与被告非遗促进会、蔡劲笋之间是长期雇佣关系。被告非遗促进会、蔡劲笋则否认双方存在雇佣、劳务关系。根据证明责任分配原则，原告应就其所主张的法律关系承担证明责任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认为，首先，原告提交的录音、短信均未提供原始载体供核对，通话时间、人物无法确定，短信内容是否真实、全面，曾否被编辑修改等均难以确定，相关材料不符合法定证据要求，故被告认为该部分材料不得作为定案证据的质证意见，于法有据；且即令真实，亦仅能证明原告与被告非遗促进会早前的关系，与本案缺乏直接关联。原告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在本案中与被告之间存在雇佣与被雇佣的关系，故其该主张的理据不足，难以支持。其次，从案涉事故的发生缘由来看，（2016）粤0307民初第7598号民事判决书对原告在少儿图书馆搭建舞台挂灯笼过程中摔倒受伤的事实予以认定；被告庭审答辩时亦确认当日看到原告帮忙布置现场，只是辩称未邀请原告参与现场布置且明确拒绝原告帮忙布置。故此，原告所主张在少儿图书馆搭建舞台挂灯笼过程中摔倒受伤的事实，可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告作为没有搭建舞台、挂灯笼等义务的人，不以追求报酬为目的，为被告非遗促进会无偿提供劳务进行帮工，原告与其之间形成义务帮工关系，其中原告为帮工人，被告非遗促进会为被帮工人。再次，被告蔡劲笋作为被告非遗促进会的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民事活动时，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由被告非遗促进会承担，故原告诉请被告蔡劲笋在本案中承担责任于法无据，难以支持。五、关于过错及责任认定。（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经查，案涉《人道主义协议》载明被告非遗促进会因承接“2015童乐会”在少儿图书馆北广场进行现场活动布置；原告在帮忙搭建舞台、挂灯笼时摔伤亦有在案民事判决书予以认定，本院均予确认。基于上述事实及法律规定，原告作为帮工人在帮工活动中遭受自身人身损害，除非原告的帮工行为已为被告明确拒绝，依法均应由被帮工人即被告非遗促进会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虽当庭提出已明确拒绝原告帮工行为的抗辩，但根据证据规则，被告应对其所提之积极抗辩事由承担举证责任，而被告未能完成该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抗辩理由不成立，被告非遗促进会应对原告所受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二）另据法律规定，受害人对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经查，原告自述其爬上人字梯后因梯子晃动而摔下致伤，本院认为，爬梯作业存在威胁生命健康的潜在不安全因素和风险，一般社会公众对此均应有清醒、充分的认识并做好必要的防护措施。然而，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对此做了必要的防护措施，故原告自身对案涉事故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可以适当减轻赔偿义务人即被告非遗促进会的赔偿责任。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致害原因及本案实际情况，本院确定由被告非遗促进会对本案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应赔偿原告129844.96元（185492.8元×70%）。六、关于《人道补偿协议书》。根据法律对民事法律行为效力的规定，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法院予以撤销。经查，《人道补偿协议书》虽为原告与被告非遗促进会签署，但签约其时的原伤情鉴定为十级伤残，而原告资以对可获赔偿形成准确判断的该事实依据与本案定案依据（九级伤残）存在较大差异，加之原告自身对依法可主张的权利缺乏必要判断能力和清楚认识，而致《人道补偿协议书》约定的赔偿数额43000元与原告依法可获赔偿数额存在巨大差异，已逾公平界限，应认定该民事法律行为的成立显失公平。为践公平，原告诉请撤销案涉《人道补偿协议书》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本院确认：《人道补偿协议书》依法得以撤销；原告因本案应获赔偿共计129844.96元，原告已获先行赔付43000元，故被告非遗促进会仍应继续赔偿原告86844.96元。原告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诉请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告张雁宾与被告深圳市大鹏新区非物质文化遗产促进会于2016年1月19日签订的《人道补偿协议书》；二、被告深圳市大鹏新区非物质文化遗产促进会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继续赔偿原告张雁宾86844.96元；三、驳回原告张雁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803元（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张雁宾负担1868元，由被告深圳市大鹏新区非物质文化遗产促进会负担193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涉外、涉港澳台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提出上诉的，应在收到缴费通知次日起七日内向该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预交的，将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胡 超人民陪审员  邱卫华人民陪审员  井 梅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书 记 员  杨华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