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945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东莞市天创橡胶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道滘镇南丫村卫屋工业区万金沙中路。法定代表人：何玉明。上诉人（一审被告）：何玉明，男，197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余干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玉双，广东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玉兴，广东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合瑞橡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西平宏伟东四路明致商务中心B区第四层B409号。法定代表人：王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虹璐，北京德恒（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杰，北京德恒（东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东莞市天创橡胶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创公司）、何玉明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合瑞橡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427号民事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合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天创公司支付拖欠合瑞公司的货款41224元以及利息（其中16224元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10月20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2月17日为1143.8元；另外25000元借款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6月20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2月17日为750元）；2.何玉明对天创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由天创公司、何玉明承担本案诉讼费。天创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合瑞公司退回货款27216元给天创公司；2.合瑞公司支付增值税补税被罚款15817.55元及滞纳金1000元；3.合瑞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东莞市天创橡胶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东莞市合瑞橡塑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1224元；二、限东莞市天创橡胶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东莞市合瑞橡塑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上述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以41224元为本金，从2019年1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三、何玉明对东莞市天创橡胶贸易有限公司上述第一、二判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东莞市合瑞橡塑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请求；五、驳回东莞市天创橡胶贸易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438.97元，由东莞市合瑞橡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9.28元，东莞市天创橡胶贸易有限公司负担419.69元。本案一审反诉费450.42元，由东莞市天创橡胶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427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天创公司、何玉明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合瑞公司所有诉讼请求；3.改判合瑞公司退回货款27216元，赔偿损失16817.88元（增值税补税被罚款15817.55元及滞纳金1000元）；4.合瑞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判决在“经审理查明”部分只是罗列了当事人二次订购橡胶制品情况，送货及开具发票情况，对于引起纠纷的天创公司对案涉货物质量异议、协商退货情况及作废发票出具情况说明的背景却只字未提，特别是退货的过程，没有基本事实的查明的内容。应至少查明：1.查明引起纠纷的货物质量情况；2.查明退货协商过程及退货过程的情况；3.查明天创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的背景与目的。但一审未查明上述内容导致误判。二、一审判决对证据反映的事实认定严重偏差，存在断章取义的片面理解，逻辑推理错误，造成判决不公。（一）一审判决认定天创公司应承担质量问题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错误。1.2017年10月17日，当事人双方订购货物之时，合瑞公司向天创公司展示了交易货物的样品图片，明确是偏白偏透无杂质的。收到货物后，天创公司检查发现存在质量问题后马上向合瑞公司反映情况，并上传存在质量货物的图片，货物图片与样品图片色泽差异极大，且清晰的看到黑色胶袋及其他异物，外观质量问题明显。2.合瑞公司对天创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毫无异议，在微信对话第17、18页充分反映。合瑞公司确认有质量问题。3.提出质量问题后，当事人很快达成换2箱退1箱的解决方案，合瑞公司也在2017年12月5日安排了司机到天创公司处拉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其行为也反映了对货物质量存在问题是确认的。综上，微信聊天证据已经充分证明了案涉第一次订购货物至少3箱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有黑色胶袋等杂物，不能使用），合瑞公司对此进行了确认，一审判决以合瑞公司没有确认并认定天创公司举证不能的认定明显不成立。（二）1.天创公司是连员工在内只有三、四个人的微小公司，管理混乱，员工文化程度低，这是退货没有留下相应凭证的原因。2.合瑞公司将3箱货物拉走后，按约定3天左右应换回2箱，何玉明直接打电话给王为，被告知没有相同货物可换，需要以订货原价另行购买货物返还，但2个月时间橡胶材料飞速涨价，王为提出的方案何玉明无法接受，双方关系由此闹僵，故何玉明和王为就没有再进行微信聊天了，这是2017年12月5日至2018年6月12日长达半年之久没有微信聊天记录的原因。3.正是因为换货的事情没有得到有效解决，冲动之下天创公司才绕开王为，另行与另一负责人方建辉进行了第二次的订购，就是为了货到后如果之前的换货事情没有摆平，就以第二次的货款进行抵充，微信聊天2017年7月3日的对话反映的就是这个事实。4.假如合瑞公司2017年12月5日没有到天创公司处拉回货物，那么天创公司拖欠合瑞公司16224元货款，在2018年6月12日恢复微信聊天时，在讨论那张已经作废的总额108864元发票时，合瑞公司理应进行追讨。此后的微信聊天显示，天创公司更加详细陈述了支付92640元货款的细节，合瑞公司对16224元的欠款不可能就此遗忘，自始至终对16224元的欠款只字未提，只可能是因为2017年12月5日，合瑞公司到天创公司处确实拉走了货物。5.合瑞公司作废开具8箱货款发票的行为，自始至终对16224元欠款不进行追讨的反映，以及2018年6月12日微信对话（双方当事人“数量变来变去，确实橡胶有杂物”的陈述），这些都充分证明了2017年12月5日合瑞公司到达天创公司处已经实际拉回了货物达到了退货的目的。（三）一审法院无视出具情况说明的背景，断章取义进行片面曲解，存在严重的逻辑错误。1.情况说明所涉发票是一张作废的发票，正是因为该发票上所涉金额与所应付款发生变化，才需要作废处理，结合微信聊天记录清楚的显示作废的原因就是发生了退货的事实。2.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由于需要退还货物，导致发票金额（应付款）发生变化，因此，合瑞公司将金额为108864元的发票作废，但是没有按约定重新开具92640元的发票，也没有将旧发票收回，就提前作废了旧发票。更没有将旧发票作废的情况通知天创公司。合瑞公司没有按税法程序对作废发票进行回收，导致天创公司错误的进行了发票认证，将会导致税务部门的惩罚。在上述背景下，应税务部门的要求，由专业的报税单位拟定《情况说明》文本（天创公司不了解税务政策及纳税流程，交专业报税务单位代办）打印好交何玉明签名。《情况说明》是报税单位为应付税务局拟制的事实，不是描述真实事实。合瑞公司是因退货事由而作废发票，但其没有按约定在收到天创公司92640元货款时重开发票。3.《情况说明》是对未作废之前金额为108864元的旧发票的描述，所谓16224元的未付款是已经作废发票的未付款，此后当事人双方已经对原合同作出了变更，因此，其与是否真实退货没有丝毫联系。上述发票作废后，在天创公司的要求下，2018年6月28日合瑞公司开具了67640元的发票，与2018年6月19日开具的25000元发票一起，合计92640元，在此期间，合瑞公司对16224元的未付款只字未提，由此可以证明合瑞公司拉回退货之后，天创公司没有拖欠合瑞公司的货款。一审判决以天创公司对已经作废、发生了事实变更、失去证明力的发票所记载的数据进行描述，认定为天创公司对事实的确认是错误的。（四）一审法院没有进行分析及证据审查，判决天创公司承担重开发票的责任，没有事实依据。1.微信聊天显示，2017年10月24日，双方当事人达成了换2箱退1箱的一致意见，并同时对重新开具发票达成一致约定，因此作废重开发票不是告知，而是一份合同的约定。双方应依照履行。2017年10月25日，双方当事人又对上述合同作出具体履行的详细约定，天创公司先安排5箱款，到时合瑞公司重新开发票，您再退回那张发票（作废）。因此，上述重新开发票的合同是一份有履行先后顺序的合同，2017年10月25日下午四点五十九分，合瑞公司已经收到了54400元的货款，按合同约定，合瑞公司应当开具新的发票，再收回旧的发票，再向税务部门作废申请。2017年11月10日，天创公司已经向合瑞公司支付了7箱货款共计92640元，合瑞公司仍然没有重新开具发票，直到2018年6月28日才将发票开出，重新开具发票比约定推迟长达8个月，合瑞公司构成严重违约，由于合瑞公司严重违约造成的损害理应由违约方承担。2.合瑞公司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及正常作废发票程序，将旧发票未经回收就提前作废的行为大大超出了天创公司的认识。正是基于对双方合同约定的信赖，天创公司有理由相信，合瑞公司会按约定程序先重开发票，再回收旧发票，然后拿旧发票到税务部门申请进行作废处理，这不但是双方合同的约定，也是正常发票作废的流程。没有经过回收发票就进行发票作废大大超过天创公司的认知。因此，合瑞公司严重违约及严重违反常规作废发票的行为，是造成税务部门罚款及滞纳金所产生损害的原因，应当对该损害承担全部赔偿责任。3.2018年1月，天创公司将旧发票进行税务认证，是为了避免税金的损失不得已而为的正常行为。天创公司开具的金额为108864元的旧发票已经超过3个月，不再认证将产生税金的损失，为了避免不得已进行发票认证，是一个纳税人的正常行为，天创公司的发票认证进行没有过错，一审判决承担损害责任没有法律依据。4.2017年12月5日，合瑞公司拉回货物后，双方当事人对换货的方案产生重大争执，这时，合瑞公司在没有回收旧发票的情况下，出人意料的提前作废发票，即使要违反约定作废发票，合瑞公司也理应在第一时间通知执掌旧发票的天创公司，因此对税务部门罚款及滞纳金所造成的损害，合瑞公司具有故意的嫌疑，最低也是重大过失，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天创公司承担税务部门罚款及滞纳金所造成的损害没有法律依据，合瑞公司严重违约是造成损害的根本原因。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分析事实及逻辑明显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驳回合瑞公司一审请求。被上诉人合瑞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合瑞公司与天创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瑞公司提供的证据及一审庭审笔录均可有效证明：1.何玉明承认其第一笔交易有货款16224元未付，第二笔交易25000元未付。2.合瑞公司于2017年10月25日已经告知天创公司将编号44839356的发票作废重开发票，天创公司在明知该发票已经作废的情况下，于2018年1月认证该发票，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3.何玉明是天创公司的唯一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且无法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天创公司，所以应由其对天创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审判决适用的法条规定均是正确的，天创公司、何玉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期间，天创公司、何玉明提交莫存均出具的证人证言，内容是“莫存均在2017年大概12月份，对方公司过来，对方外请叉车上货（因橡胶材料1箱大约1200公斤共退走三箱），人无法上车”，并申请莫存均出庭作证。莫存均陈述其于2017年12月在天创公司上班，是管理人员，2018年8月上旬离职，确认证人证言是其本人书写。天创公司、何玉明认为证人所述都是事实，可以证明当时合瑞公司将3箱货物拉走后没有将约定的正常货物替换回来。合瑞公司则认为无法确认证人所述是否属实，也无法确认证人当时是否确在天创公司上班，且证人的陈述与何玉明在一审庭审的说辞不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应针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围绕天创公司、何玉明提起的上诉以及合瑞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如下：首先，天创公司是否拖欠双方第一次交易即2017年10月17日的剩余货款16224元。双方当事人确认有两次交易，且天创公司确认第二次交易即2018年6月12日的交易未付货款为25000元。天创公司主张第一次交易后合瑞公司拉回3箱货物，因此没有拖欠任何货款。天创公司的该主张与何玉明于2018年6月2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所陈述的事实不一致，何玉明称该情况说明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解释缺乏说服力，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合瑞公司拉走3箱货物未补回的主张，天创公司一审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未有合瑞公司拉走货物的相应记录，且上述聊天记录均发生在2018年6月20日即何玉明出具情况说明之前，即使双方对货物质量进行过沟通协商，也不能因此证明合瑞公司已拉回货物。而天创公司二审时提交的证人证言属于孤证，即使证人所述属实，也不能作为单独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况且该情况还与何玉明出具的情况说明不一致，故此对于天创公司、何玉明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支持合瑞公司要求天创公司支付剩余货款41224元（16224元+25000元）并驳回天创公司要求退回货款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关于发票作废的损失承担问题。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合瑞公司已于2017年10月25日告知天创公司该发票作废需要开发票，天创公司在明知道发票已经作废的情况下仍将发票抵扣导致的后果应由天创公司自行承担。一审法院不支持天创公司要求合瑞公司承担罚款及滞纳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天创公司、何玉明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22元，由上诉人东莞市天创橡胶贸易有限公司、何玉明共同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健如审判员  陈加雄审判员  冯婉娥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刘淑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