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54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洪天赐，男，1961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勇柱，福建鹭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泽锴，福建鹭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洪玉雪，女，196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勇柱，福建鹭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泽锴，福建鹭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庆新，男，1977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涛，北京市京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伟安，北京市京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洪朝艺，男，1983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上诉人洪天赐、洪玉雪因与被上诉人洪庆新及原审第三人洪朝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6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洪天赐、洪玉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洪庆新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洪天赐已全部还清所有款项。洪庆新与洪朝艺二人合伙出借给洪天赐款项共计331.48万元，且洪天赐己连本带利全部还清。2014年8月23日洪庆新账户转账250万元，同日签下借据、土地转让协议。该笔借款已于2014年12月31日应洪庆新、洪朝艺要求通过POS机刷卡及现金形式归还借款本金。同日双方签下20万元借据（该借据实为250万元借款的利息，并无实际借款发生)。2015年1月2日至2017年8月2日，洪朝艺、洪庆新合伙出借75.08万元(洪庆新20万元、洪朝艺55.08万元)，并于2017年8月2日签订《借条》载明洪天赐收到洪庆新以现金形式出借的165万元人民币。2017年8月3日至2018年7月7日，洪天赐向洪庆新借款共计16.4万元。2018年10月5日洪天赐应洪朝艺、洪庆新要求，通过其妻洪玉雪银行账户向洪庆新返还所谓借款本金及利息230万元。至此，洪天赐共向洪朝艺、洪庆新借款331.48万元，且已应二人所谓的连本带利要求还款480万元，且在还清款项之后，该二人已将所有借条返还。二、洪朝艺通过书面答辩状向一审法庭陈述：1.本案250万元借款为洪庆新与洪天赐个人民间借贷。2.洪天赐已还清所有款项且洪庆新已归还所有借条。然而，一审判决在没有任何事实及证据佐证的情况下，采信第一点，第二点不予采信，也未说明理由。若250万元为洪庆新与洪天赐个人借款，洪天赐在无向洪朝艺借款的情况下，2014年12月31日洪天赐无需向洪朝艺转账240万元，且洪朝艺也并无对该笔款项进行任何偿还。并在无另外借款的情况下，洪天赐与洪庆新无需另行签订20万元借据。三、洪庆新、洪朝艺作为职业放贷人，自2014年8月23日起合伙向洪天赐放贷，若二人并无合伙放贷，在2017年1月2日至2018年10月5日期间，洪庆新共向洪天赐转账36.4万元的情况下，洪天赐于2018年10月5日通过其妻洪玉雪的账户向洪庆新转账230万元人民币，该笔款项明显与洪庆新所出借款项严重不符。一审判决认定洪朝艺与本案无关，洪朝艺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本案审理，明显认定事实错误，逻辑不通。四、本案中，洪玉雪无需承担任何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洪天赐、洪玉雪共同答辩讼争款项用于生意经营是错误的。实际情况是，一审法官询问代理人：“该笔款项用于什么用途”，代理人回答：“该笔款项用于生产经营。”在此轮问答中，一审法官并未对该问题特定为洪玉雪还是洪天赐答辩进行确认，一审判决何来共同答辩之说，且洪庆新对洪玉雪的答辩并无任何异议。2014年8月23日的《借据》明确载明洪玉雪是作为担保人签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本案中，对于讼争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的举证责任在债权人一方，且一审过程中洪庆新并未对洪玉雪此部分答辩提出任何异议及进行任何举证。然而一审判决却擅自将该举证责任强加到洪玉雪、洪天赐身上，并要求洪玉雪、洪天赐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洪玉雪无需承担任何责任，请求二审法庭重视一审庭审笔录。五、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10月5日洪玉雪转账230万元，先还发生在后的借款，未还发生在前的借款，并在当日骗走本案讼争款项借条原件，明显逻辑不通，与借贷习惯、生活常理不符，认定事实错误。2018年10月5日洪玉雪向洪庆新的230万元转账及2014年8月23日之后的借条、借据均对本案事实认定有着重要的影响，一审判决却只字未提。洪天赐、洪玉雪与洪庆新对2018年10月5日洪天赐通过其妻洪玉雪向洪庆新支付230万，均认可该笔款项为偿还发生在本案讼争借款之后的借款，洪庆新主张洪天赐尚未偿还本案讼争借款，并在当日骗走本案讼争借款《借据》原件，有三点明显有违生活常理、与民间借贷习惯不符：1.2018年10月5日的230万元转账是偿还本案讼争借款之后发生的借款，为何在还款金额与本案讼争250万元相近的情况下，230万元是用于偿还发生本案讼争借款之后的借款，而不是偿还本案讼争的借款。洪朝艺、洪庆新无合伙放贷的情况下，为何2014年8月23日之后，洪庆新仅向洪天赐出借款项36.4万元，洪天赐为何向洪庆新还款230万元。2.洪庆新主张洪天赐从其手中骗走250万借据，洪天赐在2018年10月5日支付230万后，洪庆新完全可以将该笔借款作为偿还2014年8月23日250万借据下款项，而无需返还洪天赐所签的20万借据及165万借条。但是洪庆新返还所有原件，足以证明洪天赐已全部返还洪庆新、洪朝艺所有借款。洪庆新陈述被骗走250万借据不符合民间借贷习惯、生活常理及交易逻辑。3.根据洪庆新庭审陈述，2014年8月23日，因洪天赐卖地需要，以该理由骗回洪庆新手头借据、土地转让协议。若洪天赐以卖地需要为借口，向洪庆新骗走材料，则洪庆新只需将土地转让协议交还给洪天赐，完全没有理由将借据原件返还，一审判决对该观点，直接予以忽略。另、一审判决根据洪庆新所提供2014年8月23日所签借据、土地买卖协议、福建省建设用地许可证三张照片为基础，在并无其他证据及事实佐证的情况下，认定照片拍摄时，洪庆新手头持有借据、土地买卖协议、福建省建设用地许可证。洪天赐于2018年10月5日在并无还款的情况下从洪庆新手中将借条骗回。该事实认定明显错误，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及辅佐。 洪天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审查的是250万元是否偿还的问题，一审中洪天赐提供其名下向洪朝艺转账的240万元作为偿还本案借款的证据。但是从洪朝艺的陈述可以证实，洪庆新和洪朝艺没有共同借款，故其向洪朝艺的转账与本案无关。其无法举证证明归还250万元的借条原件是基于其向洪朝艺转账而归还的。洪天赐一审主张取回借条的时间是2014年12月30日，但是从被上诉人之后提供的动态图可以确认，2018年10月5日借条原件还由洪庆新保留，可以看出该笔借款并未偿还完毕。洪天赐二审上诉时补充陈述关于借条的另外一种说辞，不能成立，是虚构的，并不存在该事实。其主张借条在洪庆新手上是为了之后的借款的担保而又交回洪庆新手上，其目的是为了解释借条回到洪庆新手上的说辞，但是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佐证。关于夫妻共债，在借条出具时，洪天赐是以借款人的身份，其妻子是以担保人的身份在借条上签字，可以看出双方是有共同举债的合意，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的规定，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债。关于借条在洪天赐手上，是因为洪天赐卖地需要并承诺卖完地以后会偿还款项。 洪朝艺未作陈述。 洪庆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洪天赐、洪玉雪立即返还洪庆新借款2500000元并支付该款项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洪天赐、洪玉雪系夫妻关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洪天赐于2014年8月23日向洪庆新出具借据一份以确认向其借款2500000元以用于家庭生意经营，洪玉雪在借据担保人处签名确认。双方未能书面约定借款利率、借款期限以及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同日，洪庆新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洪天赐支付借款款项。后洪天赐、洪玉雪未能偿还借款。洪庆新于2019年5月13日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讼争借款2500000元是否已经偿清的问题。洪庆新主张洪天赐、洪玉雪向其借款2500000元，并提供银行转账流水单以证明其主张；洪天赐、洪玉雪对该流水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该款项系向洪庆新、洪朝艺所借，且所借款项已还清，并提供讼争借据原件以证明其主张；洪庆新对讼争借据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讼争借据系洪天赐、洪玉雪以出卖土地为由从洪庆新处骗取所得，并不能证实洪天赐已偿清讼争借款。讼争借据原件及银行流水单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且洪庆新、洪天赐、洪玉雪对该证据均不持异议，故该证据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讼争借据已明确载明“洪天赐因生意需要向洪庆新借款2500000元”，结合银行流水单所载明的由洪庆新向洪天赐转账支付2500000元的事实，可以认定讼争借款的出借人为洪庆新的事实。洪天赐、洪玉雪虽主张讼争款项系洪庆新、洪朝艺合伙出借，但并未就此提供证据证明，且洪朝艺亦否认其与本案借贷存在关联，故洪天赐、洪玉雪应对其该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洪天赐、洪玉雪另主张其已于2014年12月31日通过向洪朝艺转账2400000元以及现金支付100000元的方式偿清讼争借款，但洪朝艺已书面否认其与本案借款存在关联，而洪天赐、洪玉雪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洪朝艺转账的2400000元系受洪庆新所指示，故应对洪天赐、洪玉雪关于其向洪朝艺转账2400000元系偿还诉争借款的主张不予采纳。洪天赐、洪玉雪虽主张其因于2014年12月31日偿清讼争借款而持有讼争借据原件，但却未能合理解释说明洪庆新何以于2018年10月5日在其址于晋江市英林镇龙西村的家中对讼争借据原件进行拍摄动态图，故应对洪天赐、洪玉雪的该主张不予采纳，并可对洪庆新关于讼争借据系洪天赐、洪玉雪骗取所得的主张予以采信。综上，因洪天赐、洪玉雪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讼争借款系洪庆新、洪朝艺合伙出借，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洪朝艺所付2400000元系受洪庆新指示，且未合理解释说明洪庆新何以在洪天赐偿清借款而持有讼争借据原件后对讼争借据原件在洪庆新家中进行拍摄动态图，可以认定讼争借款并未清偿。2.关于洪玉雪应对讼争债务承担何责任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结合洪玉雪在讼争借据中签名的情况以及洪天赐、洪玉雪共同答辩称讼争款项用于生意经营的事实，可以认定洪玉雪对洪天赐向洪庆新本案的借款是知情的，且该借款用途系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生意所需，而洪天赐、洪玉雪又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生意并非二人共同经营，故讼争债务应为洪天赐、洪玉雪二人夫妻共同债务，即洪玉雪应对讼争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洪庆新与洪天赐、洪玉雪之间的民间借贷、保证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洪天赐拖欠洪庆新借款250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承担清偿责任。鉴于双方未能约定借款利率、借款期限以及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现洪庆新诉求洪天赐支付讼争借款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13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对其该诉求予以支持。洪天赐、洪玉雪系夫妻关系，讼争债务产生于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而讼争借款用又于洪天赐与洪玉雪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家庭生意经营，且洪天赐、洪玉雪并未就此提供反驳证据予以证明，故讼争债务应由洪玉雪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洪朝艺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案件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判决：洪天赐、洪玉雪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洪庆新借款2500000元并支付该款项自2019年5月13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洪天赐、洪玉雪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补充查明如下事实：洪天赐于2014年8月23日向洪庆新借款250万元，并出具一份借据，载明因生意需要。洪庆新提起本案诉讼前借条原件已由洪天赐持有。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正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4年8月23日洪庆新汇款250万元给洪天赐，洪天赐出具借据一份，载明洪天赐因生意需要向洪庆新借款250万元，故2014年8月23日洪天赐向洪庆新借款250万元。洪天赐主张诉争借款系由洪庆新、洪朝艺二人共同出借，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借据是证明诉争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及尚欠借款未还的债权凭证。债务人清偿债务后，债权人将借据归还债务人，双方的债权债务消灭。本案中，洪天赐提供诉争250万元借据原件以证明其已经还清诉争借款，借据原件洪庆新已经归还由洪天赐持有，理由成立，对洪天赐关于诉争借款已经还清的主张予以采纳。洪庆新主张诉争借款没有偿还，应当进一步举证证明。但洪庆新提供其2018年10月5日拍摄诉争250万元借据的动态图不足以证明该借据原件是洪天赐以卖地为由骗走，亦不能证明洪天赐未偿还诉争借款。一审法院以洪天赐未能合理解释为何洪庆新2018年10月5日拍摄诉争250万元借据的动态图为由，认定洪天赐未偿还诉争借款错误，予以纠正。洪朝艺提供的说明书未提及其2014年12月31日收到的240万元款项的性质，且其提供的说明书没有其本人的签名，其亦未出庭接受法庭的质询，故对其说明书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洪天赐、洪玉雪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600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洪庆新一审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洪庆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洪庆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家顶 审 判 员 陈 琼 审 判 员 李志军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吴悦明 书 记 员 王杰雄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