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33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福格森机械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空港产业集聚区（孟津县常袋镇半坡村）。法定代表人：李占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祥、鲍丹阳，河南先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长葛市英硕农机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长葛市新华路西段南侧。法定代表人：张中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海民，河南七星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中林，男。上诉人洛阳福格森机械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格森公司）因与上诉人长葛市英硕农机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硕公司）、被上诉人张中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2民初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格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英硕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16595.6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按月利率2%，自2017年1月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张中林对英硕公司的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英硕公司、张中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没有依据，且违反双方合同约定。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产品供销合同有效，双方在合同第9条第3款中约定，逾期付款的应当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未付款金额的日千分之三计算。该条款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予以保护。一审中，被上诉人未要求对违约金进行调整，一审法院主动调整不符合双方约定，且违反法律规定。即便是法院对违约金进行调整，也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及民间借贷成本予以调整，参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上诉人请求按照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二、被上诉人张中林应对英硕公司的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首先，《公司法》第63条规定，一人有限公司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企业信用信息报告显示英硕公司为一人有限公司，张中林作为英硕公司的股东，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英硕公司的财产，应对英硕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次，张中林作为担保人在产品供销合同中签字按指印，英硕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张中林应承担担保责任。英硕公司答辩称，关于违约金支付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的司法解释有明确规定，望二审法院根据相关规定裁判。对于张中林连带责任问题，不发表意见。英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福格森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未将英硕公司现库存的一台车辆的价值抵偿货款，系认定事实错误。1.英硕公司是农机销售公司，2016年1月1日与福格森公司签订的《产品供销合同》第三条明确约定，英硕公司应遵守福格森公司制定的销售政策，福格森公司有权根据市场情况决定产品的供货价格。如果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在产品交付、使用权转移后，分公司公司不可能要求英硕公司遵守其销售政策。同时，从双方长期存在的合同关系及结算手续上看，双方之间是委托代销合同关系。2.一审判决根据2017年3月27日福格森公司代理人武义国、闫昆出具的《证明》，认定了2016年双方合同总价款为747000元以及已退回的两台车辆的价值，但并未认定英硕公司现库存一台车辆的价值。双方系委托代销合同关系，在该车辆不能售出或合同终止后，理应退回给福格森公司抵偿货款。一审判决未正确认定双方存在的法律关系，导致判决错误，对上诉人不公平。二、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度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货款553000元，从审理程序到实体处理均存在错误，应予纠正。1.福格森公司诉状中陈述的事实及请求是，自2016年1月1日到2016年12月31日双方合同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纠纷。对于2015年双方是否存在合同关系，英硕公司是否拖欠福格森公司货款不应成为一审法院审查的内容，一审判决直接依据《还款承诺书》中的记载予以认定程序违法。2.英硕公司向福格森公司出具《还款承诺书》的日期为2016年3月30日，但在2017年2月28日福格森公司的代理人武义国及闫昆共同对2015年度英硕公司实际拖欠福格森公司的货款进行了清算，并于2017年3月27日出具了《证明》，证明2015年度英硕公司拖欠福格森公司的货款为408646元。一审法院既然根据该《证明》认定提走了两台车的价值，显然对该证据的合法性、有效性及证明力予以了认可。福格森公司答辩称，1.双方属于买卖关系。福格森公司与英硕公司签订的《产品供销合同》第5条第1款约定，双方实际发生交易时，需另行签订买卖合同。双方在实际交易过程中也签订有买卖合同对型号等进行约定。2.一审过程中，英硕公司、福格森公司对《还款承诺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截至2015年12月31日的欠款数额没有异议。现英硕公司无任何依据的情况下对《还款承诺书》内容不认可，根据禁止反言的法律基本原则，不应予以支持。3.福格森公司对英硕公司提交的《证明》真实性不予认可。首先，从形式上看《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接受合议庭及双方当事人的质询，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的，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其次，福格森公司从未授权闫昆、武义国代表福格森公司与英硕公司进行结算，其没有权利与英硕公司进行结算。再次，英硕公司无证据证明《证明》系闫昆、武义国本人出具。4.一审法院并非依据《证明》认定调走两台车的价值，而是福格森公司认可调走两条船，依据《产品供销合同》认定的调走车辆的价值。张中林对福格森公司及英硕公司的上诉均未提出意见。福格森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支付货款298649.6元；2.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以298649.6元为基数，按照日千分之三自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归还全部欠款之日止，每次归还欠款先扣除违约金后剩余部分冲抵货款）；3.要求被告张中林为上述第一、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费、公告费等原告为追回欠款所产生的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1月1日原告与被告英硕农机销售公司签订《产品供销合同》，约定经销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合同第三条约定：被告应遵守原告制定的销售政策，原告有权根据市场情况决定产品的供货价格，若遇价格调整以每次发货时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为准；被告需要产品时，双方签订买卖合同，明确要货名称、型号规格等，并约定了违约责任：被告应及时、足额向原告支付货款，被告延迟履行逾期付款的，应向原告支付未付款3‰/日的违约金。2016年原告向被告销售车辆5台，2017年12月8日被告退回型号为YE4500的车辆2台。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对2016年3月30日被告出具的《还款承诺书》无异议，被告承诺于2016年8月31日付清被告欠原告2015年货款553000元，配件款单独核算。对2016年原告为被告供货5台车辆总价款747000元、被告出具《还款承诺书》后还款740000元和应在总价款中扣除配件款47504.4元均无异议。双方对2017年12月8日被告退回的2台型号为YE4500车辆价款有异议，对此被告出具2017年3月27日武义国和原告方业务员闫昆共同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2016年被告已经销售的2台Ｙ×××××车，价款为284000元。原告对该证明不认可，认为该2台车在被告仓库停放长达一年以上，车辆价值必然减损且原告已向国家相关部门交纳过该车辆的销售税款等，所以该车辆价款应为218800元，但原告对此说法未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被告英硕农机销售公司出具《报告》一份，内容为原告的车辆经常出现严重问题，经与用户协商，达成意向延长一年保修期，补偿损失10000元，并对车辆整修，望原告批准。原告认为该《报告》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且未得到原告的承诺，该10000元不应扣减。原告称被告英硕农机销售公司系个人独资公司，被告张中林为法定代表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告张中林应对此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关系明确，事实清楚，原告已按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被告收货后应履行付款义务。关于欠付货款的数额，被告出具《还款承诺书》后，欠原告货款总计1300000元，被告还款740000元，双方对退还车辆的价款有异议，被告提供原告方业务员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已销售的2台同型号车辆价款为284000元，原告不认可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反驳，故认定退回的2台Ｙ×××××车辆价款为284000元，原被告双方对配件款47504.4元均无异议且原告同意在总价款中扣减，予以认定，被告主张应扣减用户的补偿款10000元，但该《报告》系被告单方出具，并未得到原告的认可，对该10000元补偿款本院不予认定，故欠付货款的数额为228495.6元，原告主张欠付货款的数额为216595.6元，予以认定。关于违约金，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违约金为3‰/日，约定过高，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较为合理。原告主张被告张中林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长葛市英硕农机销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洛阳福格森机械装备有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16595.6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1月1日起支付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780元，减半收取计2890元，由原告承担1000元，被告承担189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另查明，1.英硕公司的营业执照显示该公司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张中林为法定代表人。2016年3月30日英硕公司向福格森公司出具的《还款承诺书》中，加盖了英硕公司公章，并由英硕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中林签名。2016年1月1日福格森公司与英硕公司签订的《产品供销合同》第十条为“担保责任”中约定，担保人自愿为英硕公司应向福格森公司履行的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合同落款处担保人签名栏中署名的担保人有张中林、张造玉、朱芳，但未按指印。一审中，张中林对福格森公司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未提出异议。2.二审中，福格森公司提交了2015年至2016年期间的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中的4份，主张双方之间除签订产品供销协议外，在产品发货时另外签订有买卖合同。英硕公司质证称对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3.一审庭审中，英硕公司主张于2017年12月8日退回型号为YE4500的车辆两台，价值为284000元。福格森公司表示型号对，但价值是218800元。4.一审中，英硕公司提交了一份2017年3月27日由“武义国”、“闫昆”作为证明人签名的《证明》，该《证明》内容为：“截止2016年12月31日，致长葛市英硕农机销售有限公司的往来账项询证函中781380元（大小写），往来福格森公司上市，所欠款中有三台车为库存车辆（价值为肆拾陆万叁仟元正买卖合同价）。15年欠福格森肆拾万捌仟陆佰肆拾陆元”，16年实发5台车，总价74.7万，实销贰台价款28.4万元，回款54万，库存车价款46.3万元正，如库存车辆调走（福格森公司），我公司欠长葛英硕公司肆万柒仟三百伍拾肆元正，截止到2017年3月25日。”该证明前后两句笔迹可以看出非一次性书写。二审中，英硕公司提交了一张“武义国”的名片，名片显示武义国的职务系福格森公司“豫南区域经理”，及一份书写在中国建设银行便笺上的《算账单》，下方签名为“武依国”、“闫昆2017.2.28”，其中“闫昆”签名与2017年3月27日《证明》中的“闫昆”签名可以看出笔迹不同。英硕公司主张，武义国、闫昆系福格森公司业务人员，武义国、闫昆签署的算账单系对2015年欠货款408646元的确认手续。此外，英硕公司提出对“武义国”、“闫昆”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福格森公司对该《算账单》不予认可，称闫昆系其公司员工，武义国不是其公司员工；经向闫昆核实，闫昆称没有在该《算账单》及2017年3月27日《证明》上签过字。本院认为，福格森公司与英硕公司之间签订的《产品供销合同》及《买卖合同》表明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明确，英硕公司主张双方之间系代销合同关系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英硕公司要求对其现存的一台车辆做退货处理的依据不足，且福格森公司表示不同意，对英硕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英硕公司主张应依据2017年2月28日《算账单》及2017年3月27日《证明》认定其2015年度欠福格森公司货款金额为408646元，因《算账单》及《证明》上签名人的身份无法确定系福格森公司职工或经系福格森公司授权签署，且在《算账单》及《证明》上的签名笔迹不一致，对该《算账单》及《证明》的真实性本院均不予确认。对于英硕公司要求对“武义国”、“闫昆”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2016年3月30日英硕公司向福格森公司出具的《还款承诺书》中有英硕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并加盖公章，双方对该《还款承诺书》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英硕公司所欠福格森公司2015年度货款为553000元并无不当。一审中双方对2017年退回的两台车辆价款金额存在争议，福格森公司认可退车但未提供证据证明退车应扣减价款，一审法院对英硕公司主张的284000元予以确认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英硕公司欠福格森公司货款金额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福格森公司要求英硕公司对所欠货款按月利率2%支付违约金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英硕公司系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张中林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中林对福格森公司要求其对英硕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亦未表示异议，对于福格森公司的该项诉求，应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2民初1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受理费负担部分；撤销第二项；二、张中林对长葛市英硕农机销售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洛阳福格森机械装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受理费10329元，由洛阳福格森机械装备有限公司负担4549元，由长葛市英硕农机销售有限公司负担57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于 磊审判员  邢 蕾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高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