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1民终40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航天通信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上城区解放路138号。组织机构代码：法定代表人：敖刚，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连圣华，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章青青，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来震，男，1977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委托代理人：程岚，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航天通信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天通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来震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2民初1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来震于2011年1月1日进入航天通信公司单位纺织品总部从事后勤工作。航天通信公司制作了《航天通信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业务单位（贸易类企业）年度经营业绩考核办法（暂行）》和《航天通信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经营风险金管理办法（暂行）》两份规定，为提高业务抗风险能力，各业务单位交纳一定比例的风险金（虚拟股份），实行风险共担的经营方式，各业务单位经营者及业务骨干根据定额资金交纳一定比例的风险金（虚拟股份），交纳的风险金（虚拟股份）原则上不低于定额资金的10%，风险金（虚拟股份）按交纳人个人名义由集团公司计划财务部单独记账，不计利息，但参与净利润二次分配，若因个人原因，需退风险金，若该个人所在业务单位盈利，应按交纳时风险金比例全额退还，包括公积金也应按比例全额退还，若该个人所在业务单位出现亏损，先由该业务单位以前年度公积金弥补，若弥补不足，则按比例承担亏损，多余部分退还。来震于2011年3月30日向航天通信公司交纳风险金340000元。2011年11月3日，航天通信公司出具收据一份，确认收到来震业务风险金340000元。截止2014年7月31日，来震所在纺织品部，共有八人交纳风险金，其中季某为360000元，高某为480000元，汤某为320000元，丁某为90000元，任某为90000元，严某为90000元，来震为340000元，潘某为90000元，其中，汤某、丁某、潘某三人已全额退还风险金。根据航天通信公司纺织品总部的报告，纺织品总部2011年部门应得款共计22050元，其中季某、高某、汤某2011年度各为3330元，严某、潘某、来震、任某、丁某2011年度各为2412元。2015年7月20日，来震向航天通信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来震在职期间年收入约40000元。来震离职后，向浙江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航天通信公司返还风险金3400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利息损失。2016年3月9日，该仲裁委作出浙劳人仲案字【2016】第7号仲裁裁决书，以双方之间有关340000元款项的纠纷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不受劳动法调整为由，驳回了来震全部仲裁请求。来震不服该裁决，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航天通信公司返还来震业务风险金340000元；2、航天通信公司赔偿来震资金占用损失109290元（以340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45%，从2011年3月30日暂计至2016年3月22日），之后的损失按上述标准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3、案件诉讼费用由航天通信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风险金的性质。该院分析如下：第一、《航天通信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业务单位（贸易类企业）年度经营业绩考核办法（暂行）》和《航天通信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经营风险金管理办法（暂行）》，航天通信公司并未经过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第二、从上述两份办法的内容来看，交纳风险金是为了提高业务抗风险能力，实行风险共担的经营方式为目的，风险负担的结果系出现亏损后按风险金比例承担亏损，因此，该风险金实质是公司将其一部分经营风险转嫁由公司员工承担，公司员工为企业未来的经营风险预先所提供的担保。第三、航天通信公司抗辩称，该风险金系虚拟股份，在来震所在部门存在盈利的情况，来震可以参与净利润的分配，且来震确实在2011年获得了分红。该院认为，虽然航天通信公司在设置风险金这一名称时，将风险金备注为虚拟股份，但八名职工所获得的应得款金额比例与其交纳的风险金金额比例并不对应，航天通信公司在庭审中亦表示并不属于内部职工持股，因此，风险金虽然备注为虚拟股份，但并无股份按比例获得收益的一般特征，故该院对航天通信公司的该抗辩不予采信。第四、航天通信公司亦抗辩称，来震向航天通信公司缴纳风险金的关系系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不受劳动法调整。该院认为，业务部门职工交纳风险金系航天通信公司单位以规章制度的形式予以规定，且审计报告中认为纺织品总部的风险抵押金未按公司要求缴纳，相比该部门开展的大额业务及损失，风险金不到位，缺乏依据。因此，来震作为航天通信公司单位的员工，向航天通信公司交纳风险金是在遵守公司制定的规章制度，航天通信公司与来震关于交纳风险金的关系应当属于劳动关系中的管理者与被管理者关系，故来震交纳风险金的行为应当受劳动法调整，该院对航天通信公司的该抗辩亦不予采信。综上，该院认为风险金的性质系双方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航天通信公司要求来震提供的担保，航天通信公司的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扣押劳动者的居民身份证和其他证件，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因此，来震要求航天通信公司返还风险金340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来震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航天通信公司违法收取保证金，应当赔偿来震相应的损失，至于损失的计算应当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航天通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来震来震风险金340000元；二、航天通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来震来震损失（按340000元为基数，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1年3月30日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如果航天通信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预收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航天通信公司负担。宣判后，航天通信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对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汤某等三人中只有两人是全额退款；利息的计算应该是从2011年3月30日开始计算。二、原审法院对业务风险金（虚拟股份）的性质认定错误。1、航天通信公司提交的两份办法是针对业务单位，而非劳动者个人，故不需要经过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2、两份办法出台的背景是经营者及业务骨干希望能采取虚拟股份形式体现经营价值；3、分红款是二次分配给业务部门的，具体到个人是由部门负责人再二次分配。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34万元系自愿交纳，是合作经营，是基于平等主体之间建立的民事法律关系，不属于《劳动合同法》第九条规定的情形。综上，请求：1、撤销原判；2、驳回全部诉请；3、诉讼费用由来震承担。针对航天通信公司的上诉，来震答辩称：原审判决证据充分，判决结果是客观公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航天通信公司对离职三人已经退还风险金的事实在仲裁及一审笔录中其均是承认的，如航天通信公司对退还多少有异议，其应该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航天通信公司称风险金系虚拟股份，但来震从未收到过关于虚拟股份的证明文件，而且制度、收据上都表明是业务风险金，在没有足够证据证明风险金是虚拟股份情况下，应当以收据款项载明的用途进行定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规定用人单位不能向劳动者收取任何形式的押金。劳动用工过程中，无论是签订或者履行过程中，用人单位不能要求劳动者缴纳任何形式的押金，不论员工是自愿或者受强迫的，这是禁止性、强行性的规定。只要用人单位收取相应风险金的话，就是违法行为。二审中，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航天通信公司向本院提交：1、《进出口总部人员名单》、《银行凭证》、报告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公司进出口总部只有部分员工交纳风险金（虚拟股份），均为自愿缴纳，与劳动合同履行无关；2、《关于处理原料总部风险金的申请》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公司原料总部因亏损清盘，所有风险金（虚拟股份）充抵损失，不予退还；3、2011年、2012年奖金分配表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员工分红情况。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届满后，来震向本院提交：4、2014年12月25日会签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2014年12月份杭州中汇公司提出为了员工工作稳定，故将风险金退还给四位员工，航天通信公司原则上是同意的；缴纳风险金是员工出于无奈才缴纳的。针对航天通信公司提交的证据，来震认为，对证据1的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据2原件没有看到过，真实性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并不属于来震所在部门，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原件没有看到过，真实性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是原料总部，与本案无关。针对来震提交的证据，航天通信公司认为，是有申请退还这回事情的，但是杭州中汇公司意见与航天通信公司无关。本院认为，证据1-3不能达到航天通信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4没有原件，故本院对于上述证据均不予以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航天通信公司是否应该返还来震风险金。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航天通信公司提交的《航天通信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业务单位（贸易类企业）年度经营业绩考核办法（暂行）》和《航天通信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经营风险金管理办法（暂行）》未经过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其次，从航天通信开具的收据内容来看，其标注的款项内容为业务风险金，而航天通信亦无充分证据证明该业务风险金为虚拟股份。据此原审法院判令航天通信公司返还风险金并支付相应利息并无不当。至于航天通信公司主张双方之间系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劳动关系，不属于《劳动合同法》第九条规定的情形意见，因来震缴纳风险金系因用人单位航天通信公司要求，应属于管理者和被管理者之间的关系，故本院对于航天通信公司的该上诉意见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航天通信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宇审 判 员  陈艳代理审判员  丁晔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日书 记 员  王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