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攸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5）攸法刑初字第256号公诉机关攸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某，男，1966年6月1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长沙市人，大专文化，原株洲鑫正有色金属有限公司的股东、总经理，住株洲市石峰区花果山村32栋601号，身份证号码：4302031966********。辩护人蒋旺，湖南唯楚律师事务所律师。攸县人民检察院以攸检公诉刑诉［2015］2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犯滥用职权罪，于2015年11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攸县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李金枝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蒋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攸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4月份，因株洲鑫正有色金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正公司”）曾申报“搬迁企业补助资金”不成功，李启密（已判决）告知被告人张某国家有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的政策，要“鑫正公司”申报2011年度淘汰落后产能财政奖励资金，同时要被告人张某找黄桂华（已判决）编制企业申报资料，被告人张某答应了。于是，黄桂华为“鑫正公司”虚假编制了“锌冶炼、计划淘汰落后产能7.1万吨的400KVA马弗炉生产纳米氧化锌工艺及设备”的申报资料。但由于“鑫正公司”没有竖罐炼锌工艺，不符合2011年度“单日单罐产量8吨及以下竖罐炼锌工艺及设备”的申报门槛条件，没有通过省级部门的审核，申报没有成功。2012年1月份左右，被告人张某找到李启密，表示“鑫正公司”想继续申报2012年度国家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李启密明确告知被告人张某“鑫正公司”2011年申报不成功，是因为“鑫正公司”没有竖罐炼锌工艺，不符合“财建[2011]180号文件”规定的申报条件，如果想要申报成功，必须把“鑫正公司”的生产工艺改成竖罐炼锌工艺，将“鑫正公司”包装成以竖罐炼锌工艺生产金属锌的锌冶炼企业。同时，李启密要被告人张某继续找黄桂华为“鑫正公司”编制2012年度淘汰落后产能奖励资金的企业申报材料。经商议，“鑫正公司”所有股东一致同意将“鑫正公司”包装成以竖罐炼锌工艺生产金属锌的锌冶炼企业，并以此名义进行申报，同时将编制企业申报资料的工作委托给黄桂华，具体的申报事宜由被告人张某负责经办。经与黄桂华联系后，被告人张某代表“鑫正公司”与黄桂华约定：被告人张某将“鑫正公司”的相关企业资料提供给黄桂华，黄桂华对照申报条件、要求具体为“鑫正公司”编制形式上符合申报条件的企业申报资料；企业申报成功后，“鑫正公司”要按获取奖励资金10%的比例支付提成费用给黄桂华。黄桂华明知“鑫正公司”没有竖罐炼锌工艺及设备，不符合申报条件，根据张某提供的企业相关资料，仍为“鑫正公司”虚造了“锌冶炼、计划淘汰落后产能2.2万吨，淘汰主要设备：单日单罐产量12吨竖罐炼锌设备5台，辅助设备32台套”拥有竖罐炼锌工艺及设备的企业申报材料。“鑫正公司”的申报资料上交到株洲市经信委后，李启密违规将“鑫正公司”直接上报到了省财政厅、湖南省经信委。2012年12月27日，“鑫正公司”非法获取了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337万元。2013年1月18日“鑫正公司”通过中国农业银行62×××18周某的银行账户一次性转账19.5万元到中国农业银行62×××16黄桂华的银行账户上，黄桂华将其中的10万元现金存入到中国建设银行43×××23言月园（已判决）的银行账户上。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户籍证明、株洲市节能减排监督管理处的智能职责及李启密的相关任职文件、“鑫正公司”申报2012年度淘汰落后产能奖励资金的相关电子邮件资料、“鑫正公司”的公司资料以及相关审批、监督管理、执法检查等相关资料、“鑫正公司”缴纳增值税的税收通用缴款书、纳税情况记录、“鑫正公司”在2010年9月10日办理延期《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的相关资料、2012年鑫正公司申报资料等相关书证、湖南省财政厅处室便函《关于抓紧上报2012年度淘汰落后产能奖励资金申报和2011年项目淘汰及资金使用情况的通报》及相关文件规定、证人刘某、毛某、周某等人的证言、同案人李启密、言月园、黄桂华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张某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在2012年度国家淘汰落后产能奖励资金申报过程中，在明知企业不符合2012年度国家淘汰落后产能奖励资金申报条件的情况下，还与李启密、黄桂华等人共同利用李启密具体负责受理、审查、上报株洲市地区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申报工作的职权，使不符合申报条件的“鑫正公司”非法获取了国家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致使国家遭受了337万元的重大直接经济损失，其行为应当以滥用职权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法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张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并当庭表示自愿认罪。被告人张某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被告人张某的行为不符合滥用职权罪的犯罪构成要件，因此不构成此罪；二、被告人张某认罪态度较好，请求法庭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OO7年12月11日财政部颁布实施了《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管理暂行办法》，采取专项转移支付的方式对经济欠发达地区的电力、炼铁、玻璃、造纸等13个行业淘汰落后产能给予奖励。2O11年4月2O日，财政部和工业和信息化部国家能源局联合颁布实施了《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管理办法》，明确规定了淘汰落后产能企业要获取该项奖励资金所必须具备的条件。“鑫正公司”注册成立于2004年7月19日。2010年6月份，“鑫正公司”的股东变更为刘某、张某和毛继义三人，刘某任“鑫正公司”的法人代表，被告人张某任公司总经理，具体负责“鑫正公司”的经营管理。2O11年12月，株洲市人民政府和石峰区人民政府决定在清水塘工业区实施《石峰区2011年度环境综合整治关闭淘汰搬迁企业实施方案》。根据该《实施方案》，“鑫正公司”被列入淘汰关闭企业名单。2012年10月12日，“鑫正公司”获取了株洲市关闭淘汰搬迁企业财政补助资金238万元。2010年下半年，“鑫正公司”总经理即本案被告人张某得知李启密是负责受理、审查、上报株洲市全市范围内企业申报“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淘汰落后产能奖励资金”、“节能减排补助资金”的具体经办人后，便直接来到李启密办公室向李启密介绍了“鑫正公司”的基本情况，并表示想将“鑫正公司”申报“企业搬迁补助资金”。李启密当场向被告人张某介绍了黄桂华为“鑫正公司”编制申报资料。事后，被告人张某将此事告知“鑫正公司”股东刘某、毛继义。经全体股东研究决定，委托黄桂华为“鑫正公司”编制企业申报资料，安排被告人张某具体负责申报补助资金的相关事务。黄桂华从被告人张某手中收取了“鑫正公司”1万元资料费后，为“鑫正公司”编制了申报2010年“企业搬迁补助资金”的申报资料。但由于不符合申报条件，“鑫正公司”没有通过株洲市经信委的审查。2011年4月，李启密告知被告人张某国家有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的政策，要“鑫正公司”申报2011年度淘汰落后产能财政奖励资金，同时要被告人张某继续找黄桂华编制企业申报资料。于是，黄桂华为“鑫正公司”虚假编制了“锌冶炼、计划淘汰落后产能7.1万吨的400KVA马弗炉生产纳米氧化锌工艺及设备”的申报资料。但由于“鑫正公司”没有竖罐炼锌工艺，不符合2011年度“单日单罐产量8吨及以下竖罐炼锌工艺及设备”的申报门槛条件，没有通过省级部门的审核，申报没有成功。2012年1月份左右，被告人张某找到李启密，表示“鑫正公司”想继续申报2012年度国家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李启密明确告知被告人张某，“鑫正公司”2011年申报不成功，是因为“鑫正公司”没有竖罐炼锌工艺，不符合“财建[2011]180号文件”规定的申报条件，如果想要申报成功，必须把“鑫正公司”的生产工艺改成竖罐炼锌工艺，将“鑫正公司”包装成以竖罐炼锌工艺生产金属锌的锌冶炼企业。同时，李启密要被告人张某继续找黄桂华为“鑫正公司”编制2012年度淘汰落后产能奖励资金的企业申报材料。张某回到“鑫正公司”后，便与公司股东刘某、毛继义商量。“鑫正公司”所有股东一致同意将“鑫正公司”包装成以竖罐炼锌工艺生产金属锌的锌冶炼企业，并以此名义进行申报，同时将编制企业申报资料的工作委托给黄桂华，具体的申报事宜由被告人张某负责经办。被告人张某代表“鑫正公司”与黄桂华约定：被告人张某将“鑫正公司”的相关企业资料提供给黄桂华，黄桂华对照申报条件、要求具体为“鑫正公司”编制形式上符合申报条件的企业申报资料；企业申报成功后，“鑫正公司”要按获取奖励资金10%的比例支付提成费用给黄桂华。在编制企业申报资料过程中，黄桂华明知“鑫正公司”没有竖罐炼锌工艺及设备，不符合申报条件，但仍根据张某提供的企业相关资料为“鑫正公司”虚造了“锌冶炼、计划淘汰落后产能2.2万吨，淘汰主要设备：单日单罐产量12吨竖罐炼锌设备5台，辅助设备32台套”拥有竖罐炼锌工艺及设备的企业申报材料。同时，李启密前妻言月园根据黄桂华提供《“鑫正公司”企业基本情况表》中的数据，为“鑫正公司”虚假编制了2009年、2010年、2011年相应的企业财务会计报表资料。“鑫正公司”的申报资料上交到株洲市经信委后，李启密违规将不符合申报条件的“鑫正公司”直接上报到了省财政厅、湖南省经信委。2012年12月27日，“鑫正公司”非法获取了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337万元。2013年1月18日“鑫正公司”通过中国农业银行62×××18周某的银行账户一次性转账19.5万元到中国农业银行62×××16黄桂华的银行账户上，2013年1月22日黄桂华将其中的10万元现金存入到中国建设银行43×××23言月园的银行账户上。另查明，被告人张某已退缴违法所得180万元。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张某的基本身份情况；2、证人刘某、毛某、周某等人的证言，证明被告人张某的基本犯罪事实；3、同案人李启密、言月园、黄桂华的供述与辩解，证明被告人张某的基本犯罪事实；4、被告人张某的供述与辩解，证明被告人张某的基本犯罪事实；5、株洲市节能减排监督管理处的智能职责及李启密的相关任职文件，证明同案人李启密的任职情况；6、“鑫正公司”申报2012年度淘汰落后产能奖励资金的相关电子邮件资料、“鑫正公司”的公司资料以及相关审批、监督管理、执法检查等相关资料、“鑫正公司”缴纳增值税的税收通用缴款书、纳税情况记录、“鑫正公司”在2010年9月10日办理延期《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的相关资料，证明“鑫正公司”的一些相关情况；7、2012年鑫正公司申报资料等相关书证，证明“鑫正公司”虚假申报的一些相关材料；8、湖南省财政厅处室便函《关于抓紧上报2012年度淘汰落后产能奖励资金申报和2011年项目淘汰及资金使用情况的通报》及相关文件规定，证明申报淘汰落后产能奖励资金的要求和条件。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在2012年度国家淘汰落后产能奖励资金申报过程中，在明知企业不符合2012年度国家淘汰落后产能奖励资金申报条件的情况下，还与李启密、黄桂华等人共同利用李启密具体负责受理、审查、上报株洲市地区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申报工作的职权，使不符合申报条件的“鑫正公司”非法获取了国家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致使国家遭受了337万元的重大直接经济损失，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张某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的行为不符合滥用职权罪的犯罪构成要件，与本院查明的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本案系共同犯罪，在滥用职权的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张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张某案发后能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好，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案发后，被告人张某退缴违法所得180万元，亦可酌情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张某的犯罪情节、悔罪表现，经社区矫正社会调查评估，可以对其宣告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某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一年；二、继续追缴被告人张某的违法所得，上缴国库。（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违法所得限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王雅冰人民陪审员  胡 琴人民陪审员  朱建德二〇一六年九月一日书 记 员  丁慕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徇私舞弊，犯前款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玩忽职守，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规定的“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一）造成死亡1人以上，或者重伤3人以上，或者轻伤9人以上，或者重伤2人、轻伤3人以上，或者重伤1人、轻伤6人以上；（二）造成经济损失30万元以上的；（三）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四）其他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情形。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规定的“情节特别严重”：（一）造成伤亡达到前款第（一）项规定的人数3倍以上；（二）造成经济损失150万元以上的；（三）造成前款规定的损失后果，不报、迟报、谎报或者授意、指使、强令他人不报、迟报、谎报事故情况，致使损失后果持续、扩大或者抢救工作延误的；（四）造成特别恶劣社会影响的；（五）其他特别严重的情节。第二条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实施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犯罪行为，触犯刑法分则第九章第三百九十八条至四百一十九条规定的，依照该规定定罪处罚。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因不具备徇私舞弊等情形，不符合刑法分则第九章第三百九十八条至四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但依法构成第三百九十七条规定的犯罪的，以滥用职权罪或者玩忽职守定罪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