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渝高法民初字第00054号原告:重庆申烨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花溪镇民主村五社。法定代表人：李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书奎，上海市震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南丁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回兴街道双湖路。法定代表人：卫承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霓虹，重庆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重庆申烨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烨置业公司）与被告重庆南丁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丁医院投资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申烨置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书奎、被告南丁医院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卫忠、靳峰到庭参加诉讼。2015年9月1日，被告南丁医院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变更为刘霓虹。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烨置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南丁医院投资公司清偿所欠申烨置业公司代偿款2.98亿元；2.南丁医院投资公司承担上述款项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南丁医院投资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申烨置业公司与南丁医院投资公司合作事宜，南丁医院投资公司一直未将位于重庆市巴南区花溪镇民主村五社的土地使用权过户到申烨置业公司名下，致使申烨置业公司“申烨太阳城”的开发受阻，原因是南丁医院投资公司欠中国农业银行重庆市渝中支行（以下简称农行渝中支行）贷款未还，始终无法解除土地使用权上设立的抵押。2011年11月重庆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召开协调会议，会议确定由申烨置业公司代南丁医院投资公司偿还所欠农业银行渝中支行2.98亿元债务。申烨置业公司已按照协调意见的要求承担了代偿义务。嗣后南丁医院投资公司表示会归还上述代偿款项但未见其书面承诺。申烨置业公司诉前书面要求南丁医院投资公司承担上述代偿款未果，故向本院提起诉讼。南丁医院投资公司辩称：1.申烨置业公司偿还贷款是履行双方约定义务的行为。由于申烨置业公司未按约及时履行代南丁医院投资公司还款的义务造成损失扩大，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2.涉案土地的价值远高于当时的转让价格，申烨置业公司偿还贷款也是为了实现其自身利益，并未造成任何损失。故请求驳回申烨置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申烨置业公司提交了四组证据。第一组证据：1.《关于巴南区申烨太阳城项目土地司法处置有关问题的协调意见》、《重庆市人民政府领导批示抄单》；2.华一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3.上海乔华房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乔华公司）发给申烨置业公司的《函》；4.2014年6月11日申烨置业公司发给南丁医院投资公司的《告知催款函》，快递回执。第二组证据：《重庆市国土房管局关于上海乔华房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代重庆申烨置业有限公司支付重庆南丁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欠农行渝中区支行款项相关情况的函》（2012年6月25日）及附件。第三组证据：1.编号为渝地合变（2004）（巴南）第78号的《重庆市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变更合同》；2.《联合开发协议书》（2004年6月12日）。第四组证据：1.申烨置业公司向政府缴纳土地出让金收据4张；2.南丁医院投资公司2005年1月28日出具的收据；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3）渝高法民初字第00015号民事调解书。南丁医院投资公司提交了四组证据。第一组证据：1.《备忘录》（2004年7月12日）；2.《备忘录》（2007年5月15日）；3.重庆恒基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重恒基审（2004）第3154号《专项审计报告》；4.《税务稽查工作底稿》（2007年10月15日）；5.《情况说明》（2009年12月9日）；6.重庆市地方税务局第二稽查局《税务行政处罚事项告知书》（2015年2月9日）。第二组证据：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08）渝高法民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书，（2011）渝高法执提字第46号、第46-1号执行裁定书。第三组证据：《重庆市巴南区花溪镇民主村五社三宗国有土地使用权司法拍卖公告》及《暂缓拍卖公告》。第四组证据：1.编号为渝地（2002）合字（巴南）第198号的《重庆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2.《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2004年8月26日）。结合证据质证的情况，本院认为，对申烨置业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中的证据2和证据3，南丁医院投资公司虽然不认可真实性，但该两份证据的内容与申烨置业公司提交的第二组证据的证据1能够相互印证，且南丁医院投资公司对于乔华公司代申烨置业公司支付3亿元款项的事实也是认可的，故对证据2、证据3本院予以采信。南丁医院投资公司第四组证据中的证据2、申烨置业公司第四组证据中的证据1和证据3，均与本案争议的事实不具备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南丁医院投资公司第一组证据中的证据2和证据5均为复印件，且该两份证据的内容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申烨置业公司举示了南丁医院投资公司2005年1月28日出具的收据，并据此认为其已经付清全部土地成本款。南丁医院投资公司在庭审中认可该收据的真实性，但又于2015年9月21日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请求对收据的真实性予以鉴定。本院认为，关于土地成本款是否付清的问题与本案争议的事实不具备关联性，故对该份收据本院不予采信。由于已无鉴定必要，故对南丁医院投资公司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对双方提交的其他证据，因双方对真实性无异议，且具备合法性及与本案事实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主要事实如下：2002年9月2日，重庆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出让方）和重庆大学医学研究院管理有限公司（受让方）签订渝地（2002）合字（巴南）第198号《重庆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出让方同意将位于重庆市巴南区花溪镇民主村5社面积558005平方米（以交地面积为准）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给受让方作为重庆大学生物基因园项目建设用地，出让期限为50年。2004年6月12日，重庆大学医学研究院管理有限公司（甲方）、重庆荣桂置业有限公司（乙方）、上海通联房地产有限公司（丙方）签订《联合开发协议书》，就联合开发重庆市巴南区花溪镇837亩土地达成如下协议：一、项目基本概况：1.建设地址：重庆市巴南区花溪镇；2.土地面积：558005平方米；3.项目名称：太阳城（暂定）……5.投资规模：预计建设投资13.8亿元……二、合作方式：1.甲乙丙三方为联合开发该项目，设立申烨置业公司（暂定名），该项目的财务进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2.该项目由三方按比例共同投资，其中：甲方以其拥有部分土地使用权和100万元货币出资，占股5%；乙方以其拥有的部分土地使用权及前期投入和货币出资，占股75%；丙方以货币出资，占股20%；建设资金以及项目前期的物管费用由甲乙丙三方按上述比例和开发进度分期投入……三、联合开发项目管理单位：申烨置业公司（暂定名）负责该项目的具体运作。注册资金为1000万元，其中：甲方50万元，占5%；乙方750万元，占75%，丙方200万元，占20%。2.三方投入注册资金属于本协议第二条第2款所属的各方投资的一部分……2004年6月24日申烨置业公司成立。2004年6月3日，重庆恒基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根据重庆大学医学研究院管理有限公司的委托，对重庆大学医学研究院管理有限公司截止2004年5月31日发生的巴南区837亩土地投入情况进行了专项审计，作出重恒基审（2004）第3154号《专项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载明：截止2004年5月31日，重庆大学医学研究院管理有限公司发生的837亩土地开发成本合计为398725134.90元。2004年7月12日，申烨置业公司（甲方）与重庆大学医学研究院管理有限公司（乙方）、重庆荣桂置业有限公司（丙方）签订《备忘录》，载明：为充分有效地发挥土地资源的效益，并通过招商引资，为地区做出更大的贡献，现经政府部门协调，批准同意由甲方开发建设位于重庆市巴南区花溪镇民主村面积为837亩的土地；鉴于上述土地原土地使用权为乙方所拥有，原来的土地用途为科研综合用地，乙方对该地块进行了部分前期开发和投入；丙方为甲方的股东之一；关于该地块所涉及一些新成立的具体问题，经三方协商做出如下约定：1.乙方应协助甲方沟通办理土地性质的变更，配合将土地使用权过户到甲方。2.甲方负责结清土地变更应缴纳的土地出让金。3.乙方在土地上的前期投入由甲方负责返还，但须通过专业审计单位进行专项审计予以确认。4.因甲方尚属于新成立的企业，返还前期土地成本款项一经确认，将由丙方先行垫付，待甲方筹措资金以后再予以归还。5.丙方将通过代乙方偿还部分对外债务和货币资金的方式支付应付的前期土地成本。2005年1月7日，重庆大学医学研究院管理有限公司更名为南丁医院投资公司。2009年10月14日，就农行渝中支行与南丁医院投资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08）渝高法民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南丁医院投资公司归还农行渝中支行借款本金17852万元及利息（借款期限内的利息按照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方法计算，逾期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农行渝中支行有权在南丁医院投资公司未归还借款本息范围内，对重庆市巴南区花溪镇民主村5社136441.3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及222974.7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行使优先受偿权。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1年9月14日，根据法院的委托，重庆汇融拍卖有限公司等三家拍卖公司在《重庆商报》发布拍卖公告，拟对位于重庆市巴南区花溪镇民主村5社的三宗国有土地使用权进行拍卖。2011年11月3日，市政府组织相关部门召开专项协调会，中国农业银行重庆市分行、申烨置业公司、上海通联房地产有限公司也参加了会议。会议确定的协调意见是：由申烨置业公司在2011年11月30日前筹集资金约3亿元左右（含本金、利息及诉讼、评估、执行费，具体金额由申烨置业公司与银行和法院据实测算）打入重庆市国土房管局土地和矿业权交易中心专业账户，专项用于代南丁医院投资公司偿还农行渝中支行的债务……2011年11月29日，乔华公司代申烨置业公司向重庆市土地和矿业权交易中心账户付款3亿元。2011年12月11日，本院作出（2011）渝高法执提字第46-1号执行裁定书，载明：农行渝中支行依据已经生效的（2008）渝高法民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申请执行，本院执行中，案外人申烨置业公司按市政府协调处理意见，通过重庆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划款至本院，代被执行人南丁医院投资公司于2011年12月31日清偿了贷款本金17852万元、截至2011年11月9日的利息117223807.71元，诉讼执行垫资费1542592元，合计297286399.71元。目前农行渝中支行尚未清偿的债权为2011年11月9日后产生的利息。被执行人现已无可供执行财产，申请人亦未能提供被执行人的财产线索。故裁定：终结（2011）渝高法执提字第46号案的本次执行程序。同年12月14日，本院作出（2011）渝高法执提字第4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解除依据巴南区人民法院（2010）巴执字第1116号执行裁定对南丁医院投资公司位于重庆市巴南区花溪镇民主村5社的三宗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查封。2012年6月25日，重庆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向申烨置业公司发出《重庆市国土房管局关于上海乔华房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代重庆申烨置业有限公司支付重庆南丁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欠农行渝中区支行款项相关情况的函》，就乔华公司代申烨置业公司支付南丁医院投资公司欠农行渝中支行款项3亿元的走向情况函告如下：2011年11月29日，乔华公司代申烨置业公司偿还南丁医院投资公司欠农行渝中支行款项3亿元整打入了重庆市土地和矿业权交易中心专业账户。2011年12月13日、12月23日，该局先后按照本院的要求，将所涉农行渝中支行申请执行南丁医院投资公司借款纠纷一案执行标的相关费用298108399.71元、111386.99元拨至案款账户。2012年6月1日，该局应申烨置业公司和乔华公司的共同要求，将余额1780213.3元返回至申烨置业公司账户。附件费用清单载明：贷款本金17852万元，银行利息117223807.71元，诉讼费和执行费1653978.99元，评估费82万元，拍卖公告费2000元，合计298219786.7元。2014年6月11日，申烨置业公司向南丁医院投资公司发出的《告知催款函》载明：根据市政府协调会议精神，申烨置业公司于2011年11月29日代南丁医院投资公司偿还了所欠农行渝中支行款项3亿元；该款打入重庆市土地和矿业权交易中心账户后，由重庆市国土房管局按照法院的要求，将涉及农行渝中支行申请执行南丁医院投资公司借款纠纷一案执行标的相关费用共计298219786.70元拨至案款账户，现要求南丁医院投资公司在收到本函后3日内归还申烨置业公司。庭审中，南丁医院投资公司认为，依据2004年7月12日的《备忘录》，申烨置业公司应付该公司土地成本款398725134.90元，但实际只支付了20088万元，尚欠197845134.90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南丁医院投资公司应否归还申烨置业公司代偿的款项本金及赔偿其资金占用损失。根据查明的事实，申烨置业公司在其自身并不欠农行渝中支行款项的情况下代南丁医院投资公司偿还了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之规定，申烨置业公司关于判令南丁医院投资公司返还款项2.98亿元的请求，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南丁医院投资公司认为，根据2004年7月12日《备忘录》的约定，申烨置业公司尚欠该公司部分土地成本款，且双方约定申烨置业公司以代南丁医院投资公司偿还债务的方式清偿所欠的土地成本款，因此申烨置业公司代其向农行渝中支行偿还贷款是履行双方约定义务的行为，南丁医院投资公司无需归还。本院认为，一方面，《备忘录》中并未明确申烨置业公司应当代重庆大学医学研究院管理有限公司偿还哪一笔债务，南丁医院投资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曾经明确要求申烨置业公司代其偿还所欠农行渝中支行的债务，无法认定申烨置业公司本案中的代偿行为就是为了履行《备忘录》所约定的合同义务；另一方面，申烨置业公司代偿的金额是2.98亿元，而根据南丁医院投资公司的陈述，申烨置业公司依据《备忘录》尚欠该公司的款项金额是约1.98亿元，二者从金额上看也无明显对应关系。因此，依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申烨置业公司代南丁医院投资公司偿还所欠农行渝中支行的债务就是在履行《备忘录》所约定的合同义务。南丁医院投资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南丁医院投资公司如果认为依据《备忘录》的约定申烨置业公司尚欠其款项，可以另案提起诉讼。申烨置业公司代南丁医院投资公司向农行渝中支行支付了2.98亿元款项，客观上存在一定的资金占用损失，申烨置业公司要求自起诉之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该要求合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申烨置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重庆南丁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所欠重庆申烨置业有限公司款项2.98亿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2.98亿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27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31800元，由重庆南丁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季宁代理审判员  谭 铮代理审判员  冯衍昭二〇一六年九月七日书 记 员  张 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