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0民终14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扬州九仟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扬州市汶河南路29号。法定代表人：刘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永刚，该公司项目经理。委托代理人：丁毅，江苏理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荣能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扬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建华村。法定代表人：刘兴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彪，该公司法务。上诉人扬州九仟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荣能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6)苏1003民初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九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荣能公司返还120万元。2、诉讼费由荣能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对王永刚2015年7月7日的情况说明采取了断章取义的认定方法。在没有证据证实的情况下认定讼争的120万元属垫资款，并认定其包含于还款协议确定的238万元之内，缺乏依据。被上诉人荣能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订立2015年5月1日还款协议时，已将120万元垫资款计算在内，我公司已按还款协议确定的金额付清所有款项。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4日，九仟公司与荣能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由九仟公司向荣能公司分批供应机制砂、江砂；机制砂、江砂价格为62元/吨，如市场行情发生变化，双方协商调整价��；双方每月25日根据荣能公司生产部门的过磅房过磅单计算的货物供应量作为结算依据；每月货款在当月25日结算，合同期限内九仟公司累计垫资300万元，而后荣能公司按约支付垫资后的余款；九仟公司必须确保机制砂、江砂杂质、水分含量在合理的范围内，如超过合理范围，荣能公司应及时通知九仟公司，协商调整价格或扣减相应数量或予以退货，并要求九仟公司承担相应经济责任。该合同签订时，九仟公司方由王永刚签字确认。同日，九仟公司的王永刚通过银行汇款向荣能公司支付160万元。4月10日，荣能公司通过电子转账向王永刚支付40万元。2015年5月1日，九仟公司与荣能公司签订还款协议，约定2015年5月底前付100万元，余款在七个月内分七次付清；本协议签字生效后九仟公司同意解除原采购合同，不再追究荣能公司违约责任。该还款协议签订时，九��公司方负责人为王永刚。同年7月7日，王永刚向荣能公司出具委托书（情况说明），确认上述160万元支付及40万元退还的情况，载明“余款壹佰贰拾万元为九仟公司与贵公司签订砂石材料买卖合同垫资款。由本人银行卡代为转汇。此款由九仟公司与贵公司结算，与本人无经济关系”。现有称量单记载荣能公司收到九仟公司供应的江砂共计75553.48吨。2014年5月29日至2016年2月4日，荣能公司向九仟公司支付共计5970243.5元（含2014年4月10日退还的40万元）。还款协议签订后，荣能公司向九仟公司支付238万元。九仟公司于2014年5月3日、2015年7月7日分别向荣能公司出具委托书，承诺委托荣能公司将货款、材料垫资款支付给案外人刘纬。原审法院认为，一、王永刚系九仟公司、荣能公司间签订买卖合同、还款协议的九仟公司方实际参与人，知晓签订合同当天支付160万元及之后返还40万元款项的事实，若剩余的120万元为保证金，结算时不作交代且未与货款分开单独结算明显不合常理；既然王永刚认为在2015年7月7日出具情况说明前荣能公司已将120万元保证金返还至九仟公司账户，则没有必要出具此委托书来说明该120万元由九仟公司、荣能公司单独结算，与王永刚无关；且九仟公司、荣能公司未在买卖合同或另行约定保证金，而买卖合同约定了垫资款、情况说明中亦载明“垫资款”，故九仟公司支付给荣能公司的120万元性质应认定为垫资款。二、称量单记录的总供货量为75553.48吨，即便未扣除水分，且按合同约定的62元/吨的恒定单价计算，总货款应为4684315.76元，荣能公司应付4684315.76+1600000=6284315.76元，实付5970243.5元，相差部分远远低于争议的120万元,且九仟公司未能提供其所述丢失的称量单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实际供货量；九仟公司提供荣能公司方的单位三栏账承认其中荣能公司实际付款的真实性却否认三栏账的摘要及余额（截至2015年4月27日即还款协议签订前，荣能公司欠款数额为1184406.5元），系承认证据中对其有利的部分却否认对其不利的部分，而该欠款数额加上120万即为238万元；按合同约定条文理解，垫资款为买方应付卖方的货款，只是该部分货款买方暂不支付而由卖方垫付，故垫资款属于货款，九仟公司支付给荣能公司的120万元垫资款已包含在《还款协议书》确定的货款238万元内。九仟公司、荣能公司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还款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荣能公司已按约定全面履行付款义务。九仟公司要求荣能公司返还保证金160万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九仟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620元，由九仟公司负担。二审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5月1日签订还款协议时，是否已将通过王永刚个人卡转入的120万元垫资款一并结算？本院二审期间，九仟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扬州市港务集团公司开具的装卸费发票及向税务局出具的说明，证明九仟公司2014年从长江港码头调运9万多吨江砂至荣能公司。2、荣能公司混凝土材料供应称量单黄色联273份，记载江砂总量14000余吨，与一审中的75000余吨的称量单相结合，证明九仟公司总计向荣能公司供应江砂约9万吨。九仟公司主张：称量单一式三联，白色联由九仟公司留存（已遗失），黄色联由荣能公司��库保管员保存，红色联由荣能公司财务人员保存。九仟公司对其提交的称量单黄色联来源不能进行明确说明。荣能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九仟公司一审提交的75000余吨江砂称量单相应的黄色联原件中的11份，其与九仟公司二审提交的273份称量单颜色不一致，证明九仟公司二审提交的273份称量单系伪造。荣能公司对九仟公司的证据质证称：扬州港务集团公司是案外人，未与我公司发生过往来，其所作说明与事实不符；九仟公司与我公司系买卖关系，增值税发票为装卸费发票，并非开具给我公司，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九仟公司二审提交的273份称量单系伪造，不能证明案件事实。九仟公司对荣能公司的证据质证称：其是荣能公司收到我公司提交的273份原件之后用新的纸张重新打印的，系伪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双方2015年5月1日的还款协议书约定：截至2015年4月30日，荣能公司共欠货款238万元（最终以财务核对为准），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还款协议如下：一、还款期限及数额：2015年5月底前付100万元，余款在七个月内分七次付清欠款。二、本协议签字生效后九仟公司同意解除原采购合同，不再追究荣能公司违约责任……。荣能公司二审提交的11份称量单中有经过复写的手写字迹，该手写部分与九仟公司一审提交的相应称量单白色联一致。双方无争议的称量单记载荣能公司收到九仟公司供应的江砂共计75553.48吨，若按合同价计算，货款应为4684315.76元；而荣能公司财务账册记载的收货吨位为73975.5吨，总货款4374650元；存在约30万元误差。荣能公司认为，吨位计为73975.5吨是因江砂75553.48吨���扣减2%水分，按合同约定，货物价格根据市场价格上下浮动，故依市场价结算的总货款为4374650元。而九仟公司反驳称，行业惯例中对于扣减砂石水分的做法并无统一标准，双方对于扣减2%水分亦无明确约定，荣能公司主张的价格浮动也未经其确认。本院认为，扬州港务集团公司系与九仟公司发生业务，负责将江砂从码头卸给九仟公司，九仟公司向谁出售其并不直接感知，故扬州港务集团公司的发票与说明不足以证实九仟公司向荣能公司供应了江砂9万余吨。九仟公司主张荣能公司的11份称量单系二审中新制作，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九仟公司的273份称量单中无荣能公司公章及相关人员签字认可字样，荣能公司不予认可；九仟公司不能明确说明称量单的来源；273份称量单与荣能公司保存11份称量单形式有差异，真实性存疑；综上，273份称量单不足���证实九仟公司另有供货14000吨的事实。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5月1日签订还款协议时，对于通过王永刚个人卡转入的120万元是否一并结算，未作明确说明，分析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各自提出的理由，荣能公司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九仟公司证据的证明力，故应当认定签订还款协议时，王永刚个人卡转入的120万元垫资款已一并结算。理由如下：其一，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5月1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不仅确定了欠款数额，而且约定了解除合同，即双方此后不再继续发生交易；依据商事活动中的交易惯例，双方解除合同时的结算，理应尽可能将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全部款项一并结算。其二，在双方签订买卖合同、还款协议以及合同履行的各个环节，王永刚均作为九仟公司代理人全程参与，王永刚清楚向荣能公司支付160万元的事实及荣能公司仅返还40万元的事实，在确定欠款数额时不将其余120万元一并结算不符合常理。其三，王永刚2015年7月7日的情况说明反映讼争的120万元性质为九仟公司支付的垫资款，而垫资款的性质与货款一致，应当与货款统一结算。其四，荣能公司的财务账册反映其截至2015年4月欠九仟公司货款118万元，该数额与按称量单及合同价计算确定的数额存在约30万元误差，荣能公司主张误差产生原因为扣减江砂水分以及江砂价格按市场价浮动，虽荣能公司未能提交合同履行过程中九仟公司对扣减2%水分及价格浮动明确认可的书面证据，但因双方合同中关于价格随市场价浮动以及含水量须符合要求等内容均有所体现，而误差数额也在合理范围之内，故荣能公司的主张具有合理性。在扣减2%水分及价格浮动因素后，双方确认所欠货款金额为118万元，连同120万元垫资款，总额238万元，与还款协议确定的欠款数额一致，也印证了120万元垫资款已经结算。综上所述，九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620元，由上诉人扬州九仟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松审判员 陈少君审判员 邓 华二〇一六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王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