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黑民再10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冬梅，女，1962年3月17日生，个体工商户。委托诉讼代理人：翟丽静，黑龙江高盛律师集团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依安县天府热力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依安县依安镇东北街。法定代表人：艾刚，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栾秀勃，黑龙江九蕴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王冬梅因与被申请人依安县天府热力有限公司(下称天府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齐商三终宇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2月3日作出(2015)黑高民申一字第2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冬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翟丽静、被申请人天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艾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栾秀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冬梅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仅凭天府公司持有其于2007年9月23日出具的“暂收钢管货款10万元”和2007年9月24日出具的“暂收货款117650元”的收条，即认定其向天府公司返还不当得利证据不足。2.二审判决生效后其发现知情人修长和可出庭证实其在收到天府公司货款后向厂家购货并将货物交付给天府公司的事实。3.其与天府公司之间是供需货买卖关系，不存在不当得利的事实。天府公司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王冬梅所称2007年9月23日为其出具的10万元收据和2007年9月24日的117650元的收据系已经作废的收条于法无据。天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王冬梅返还不当得利192503.58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06年9月开始，天府公司从王冬梅经营的水暖商店购买各种水暖件部分赊购。2010年8月，双方对账后确认天府公司总欠款为240847.20元，王冬梅收回欠款162678.00元，又用取暖费顶抵后，天府公司尚欠王冬梅货款57633.46元。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天府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50元，由天府公司负担。天府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王冬梅提供的反驳证据不具有证明力。王冬梅提供的张余宝的电话录音，未经过质证，该录音只说明“管线铺设的位置，并未说明所用材料的来源及与王冬梅之间有无买卖关系和买卖关系主体是谁，没有证明力。一审法院对张余宝的调查笔录，张余宝只承认有录音行为，并未认可录音内容，在其向法院出具的证言材料，其从未接过王冬梅送的货也从未给其出具过收条。二、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事隔五年，王冬梅未提供其付货凭证，其为证明自己主张的事实提供了双方对账明细及王冬梅签字和盖有其商店公章的17张收据，王冬梅对收到货款的事实认可，只主张其不当得利部分是双方现金交易，不包括欠款明细账之内。王冬梅未提供现金交易的证据，一审推定双方存在现金交易，无事实依据。王冬梅在未对诉讼时效提出抗辩的情况下原审对诉讼时效进行了认定，违反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冬梅返还不当得利192503.58元。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天府公司法定代表人艾刚在经营依安县天府宾馆期间即与王冬梅相识并有业务往来。天府公司从2006年9月份起在王冬梅个体经营的依安县冬梅水暖器材批发部（简称水暖批发部）购买各种水暖器材，部分采取赊购方式，未约定何时结算。天府公司需要相关的水暖件就到水暖批发部去取，并由天府公司的工作人员出具欠条，从天府公司出具的欠条上体现，欠款数额从几元、几十元、几百元、几千元不等。天府公司每隔一段时间就支付一部分货款。天府公司从2007年1月29日起，分十二次支付货款，其中2007年9月23日付款100000元，注明暂收铁管货款；2007年9月24日付款117650元，注明暂收货款，合计328650元。王冬梅提出用天府公司应收取相关单位所欠天府公司热费款抵顶所欠水暖件款，天府公司2007年10月29日用渴望鑫淼商服热费9000元；2007年10月31日用白领丽人商服热费4451元，2007年12月2日用另外6家取暖费42278.30元；2008年1月21日用天马招待所热费3500元；2009年10月29日用名人鑫淼商服热费4400元抵顶所欠水暖件款。王冬梅的房产从2008年至2010年度两个取暖期共欠热费41071.48元；以上合计104700.78元冲抵王冬梅的水暖件款。2010年8月天府公司与王冬梅协商结账，王冬梅于2010年8月10日写的对账明细，“天府公司从2006年9月份开始在冬梅商店购买各种水暖件总欠款额为240847.20元，王冬梅已收回欠款额为162678.00元，天府公司尚欠78169.20元。2009年阳光热力抵顶取暖费款（是天府供热欠的）用鑫淼商服4号楼取暖费还王冬梅件款，房号19室173㎡；7室187.23㎡；8室194.09㎡；共计555.02㎡×37元／㎡=20535.74元。天府公司欠78169.20-20535.74元=57633.46元。以上属实，王冬梅签字并加盖批发部公章。”王冬梅将此对账明细交付给天府公司，天府公司按照王冬梅写的对账明细于2010年8月12日给王冬梅出欠据，写明：欠款57633.46元，暂出示欠据，收回王冬梅所有天府供热的欠条对账用，从2006年9月份至2008年4月15日以前所有的欠条，如果对账有异议此据可以更改、作废。天府公司对其给王冬梅出具的欠条无异议；王冬梅对天府公司出具的收条及数额签字、盖章认可。王冬梅认为在其给天府公司出具的收条中：2007年9月23日付款100000元，注明暂收铁管货款；2007年9月24日付款117650元，注明暂收货款，这两笔属于及时清结的货款。天府公司先付款，其已将货物交付给了天府公司，天府公司不认可收到了货物。为此，王冬梅首先提供了其与天府公司时任主管生产的副经理张余宝的电话录音，在该录音中，张余宝接电话后，王冬梅说：“我是冬梅，你说哪个是”，张余宝：“我电业局来了一帮人，你说咋回事吧”，王冬梅：“嗯呐，就说铺那管子，拉我那管子铺到什么地方了？艾刚那儿”，张余宝说了管子的铺设地点……。最后王冬梅说：“行，我就问问这事”。王冬梅还提供董勇锋一份证明，证明王冬梅2007年在其处要货明细，273x12m螺旋管44支×2490元；159×6m焊管64支×500元；273发泡44支X12m×90;159发泡64支×6m×47元；合计人民币贰拾万柒仟壹佰贰拾元整，落款签字：董勇锋。在二审中王冬梅提供了相同的证明，落款签字：懂永峰。最后，王冬梅提供了一份提供录音整理的张余宝2013年6月2日的谈话录音文字材料，该份证言证明管子铺设地点。另外，原审法院2013年9月12日对张余宝进行调查核实，张余宝证实：不知道王冬梅是否将管子交给艾刚公司了，也不记得给王冬梅出具过收到管子的收据，其是生产经理，只管干活，不管钱财，录音中提到管子铺设位置，管子不一定是王冬梅的，是谁的不清楚，当时干了三份活，管子是谁进的也不清楚。二审法院认为，王冬梅与天府公司有多年业务往来，天府公司与王冬梅采取的是赊销方式，在达到一定数额后，每隔一段时间天府公司支付一部分货款，双方未约定结算时间，双方买卖合同关系存在。天府公司认可给王冬梅出具的购货欠条，王冬梅也认可给天府公司出具付款收条。争议的焦点是：天府公司2007年9月23日付款100000元和2007年9月24日付款117650元，这两笔货款，还有王冬梅自己房屋未交天府公司的取暖费问题。王冬梅主张所收的这两笔货款是天府公司购货时及时清结的货款，未包含在对账明细当中，但是在其给天府公司出具的对账明细中体现王冬梅已收回欠款额为162678元。收回的欠款，包含在天府公司给付的货款收条当中。并且天府公司给其出具的欠条中注明：如果对账有异议此据可以更改、作废。王冬梅为证明其这两笔货款是及时清结的，提供的时任天府公司副经理张余宝的电话录音,该录音中体现张余宝只说了天府公司铺设管线的位置，并未认可是在王冬梅处购买的管子。王冬梅提供的一份2013年6月2日张余宝的证言，证明管线的铺设位置，签名为张玉宝，但非张余宝所写。王冬梅一审、二审期间提供的董勇锋的两份证言，证明王冬梅在哈尔滨2007年9月5日进货明细，按该条上所载明的数量、价格累计金额为148528元，但证言上合计金额207128元，并且两份证言签字也不一致。常理分析及时清结，应是一手钱，一手货，无需打收条，或者王冬梅应有天府公司的收货条，或者款货冲减将收据要回。王冬梅提出购买铁管的经办人是天府公司王子安和韩喜纯，张余宝接的货，并给其出具了收据，在原审依职权对张余宝调查核实，张余宝否认收货和给其出具收据的事实，并且王冬梅不能提供天府公司的收货凭证。反之，王冬梅给天府公司出具的收条均可理解为及时清结的货款。无论是“总欠款额”、“欠款总额”、“总交易额”概念的外延与内涵如何表述与认定，王冬梅所出具的对账明细单未得到天府公司的认可，在天府公司为其出具的欠条中表述“欠款57633.46元，暂出示欠据，收回王冬梅所有天府供热的欠条对账用，从2006年9月份至2008年4月15日以前所有的欠条，如果对账有异议此据可以更改、作废”。天府公司经对账后对此数额提出异议，故此，对账明细和天府公司出具的欠据，都不能作为最后结算的依据，应以双方的往来票据为准进行结算。天府公司支付王冬梅货款328650元；用热费抵顶货款63629.30元。天府公司在王冬梅处赊货欠款240847.20元，天府公司多付货款151432.10元。王冬梅尚欠天府公司两个取暖期的热费未缴41071.48元，但无相关票据，双方没有明确此笔热费抵顶赊欠货款，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调整。一审判决认为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问题，王冬梅在一审与二审期间均未提出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故原审认定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原审认为王冬梅提供的反驳证据，不能排除有现金交易的可能，现货交易的事实存在，现金收据与货款对比计算得出的差值作为不当得利不合理，没依据的事实有误。综上所述，本案属于双方因买卖关系而产生的给付不当得利。天府公司上诉理由证据充分，予以支持。由于双方在赊购过程中未约定结算期限，属于先货后款，并且天府公司由于自己的原因多支付货款引起纠纷存有过错，根据公平原则，天府公司请求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给付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王冬梅的抗辩理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一、王冬梅返还天府公司货款151432.10元，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二、驳回天府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8300元，由天府公司负担1770.84元，王冬梅负担6529.16元。围绕王冬梅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本院再审期间王冬梅为证明其已向天府公司交付21万元管材，其不构成不当得利，申请证人修长和出庭作证。修长和到庭证实：2006年7月其在依安县物业办安顺物业公司任经理，2006年小锅炉并大锅炉，其是负责工程质量监督。2007年9月份其和杨宏岩到现场知道王冬梅给艾刚提供管材，一种大概直径是200mm，一种直径300mm，其就看质量不查数，是艾刚的哥和张余宝在现场说管材是王冬梅的。王冬梅质证认为：修长和能够证实其到现场时，张余宝和艾刚哥哥艾敏均说这批管材是王冬梅送来的。天府公司质证认为：修长和与王冬梅有经济往来，天府公司进的管材是有收据和行内尺寸的，修长和做虚假陈述是伪证，不应作为定案依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天府公司虽对修长和的证词提出异议，但在庭审时并未举示反驳证据。修长和所证实的内容具有客观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修长和证词予以采信。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冬梅是否已向天府公司交付争议管材及王冬梅是否构成不当得利问题。根据证人修长和的证词和本案二审法院当庭播放张余宝的谈话录音内容，已经形成证据链条，证明王冬梅已向天府公司交付争议管材。且本案二审庭审调查中，王冬梅与天府公司均确认上述管材用在张余宝负责施工的地方。故王冬梅主张已经向天府公司交付管材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天府公司交付王冬梅两笔款项的数额分析，第二笔款项为117650元，该款项已精确到八位数，故应确认该款项系天府公司向王冬梅支付的管材货款。综上，天府公司主张王冬梅返还不当得利的诉讼请求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齐商三终字第1号民事判决。维持齐齐哈尔市依安县人民法院（2013）依商初字第208号民事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8300元，由依安县天府热力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林成代理审判员  李雪松代理审判员  王革滨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二日书 记 员  余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