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黑民终2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绥芬河市天达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绥芬河市。法定代表人：盖晓洁（曾用名盖晓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孙炜，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龙口市大洋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龙口市。法定代表人：刘立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于庆波，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逄淳，山东精诚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邵某某，男，汉族，住黑龙江省绥芬河市。委托代理人：丛淼，黑龙江建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绥芬河市天达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龙口市大洋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洋公司）、邵某某买卖合同、侵害商业秘密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牡丹江中院）（2015）牡商初字第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盖晓洁、委托代理人孙炜，被上诉人大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于庆波、逄淳，被上诉人邵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丛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达公司向本院上诉称：天达公司委托案外人CORNERCOMPANYLIMITED（以下称阔尔涅尔公司）向大洋公司支付17笔订货款，但大洋公司未给付货物。天达公司一审中已举示充分证据证明该事实，但因大部分证据为境外取得且未办理公证认证，一审法院未予采信。现天达公司已对原有证据进行了补强，对其举示的境外取得的证据均办理了公证认证，足以证明案件事实。请求：一、撤销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牡商初字第52号民事判决;二、判令大洋公司返还货款637200美元，利息865640.08元人民币（自每笔汇款到账日起，依中国人民银行同期5年以上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2016年5月31日）；三、大洋公司、邵某某赔偿天达公司经济损失100万元人民币；四、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大洋公司、邵某某承担。大洋公司辩称：大洋公司与天达公司以及天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盖晓洁之间从无任何贸易往来，案涉阔尔涅尔公司的17笔汇款为案外人俄罗斯菲诗格里特公司、远东金鱼公司支付的货款，与天达公司无关。天达公司举示的其与阔尔涅尔公司的三份协议，并无大洋公司的签字或盖章，大洋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天达公司与阔尔涅尔公司签订的合同对大洋公司不具拘束力。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邵某某辩称：其并非天达公司销售人员，更未利用天达公司的资源私自进行业务交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天达公司与阔尔涅尔公司有合作关系，天达公司通过阔尔涅尔公司将在中国各家工厂的订货销往俄罗斯。2012年，天达公司以邵某某涉嫌职务侵占为由向绥芬河市公安局报案，绥芬河市公安局于2013年11月9日立案侦查。2014年12月11日，绥芬河市公安局作出绥公（经）撤案字〔2014〕14号撤销案件决定书，内容为：“我局办理邵某某职务侵占案，因在侦查过程中，发现不应当对犯罪嫌疑人追究刑事责任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161条之规定，决定撤销此案。”天达公司遂于2015年4月8日向牡丹江中院起诉，其主要理由是：2010年12月17日，天达公司与阔尔涅尔公司签订HLSF-8合同，约定天达公司在中国订购货物后出口到俄罗斯销售。大洋公司为天达公司的供货商之一，邵某某为天达公司的销售人员。2012年7月至2013年5月，天达公司委托阔尔涅尔公司根据HLSF-8合同向大洋公司汇款17笔共计797200美元，但仅收到大洋公司价值16万美元的货物。双方经多次协商，大洋公司均拒绝返还剩余货款，故诉至法院。另，邵某某作为天达公司销售人员，与大洋公司恶意串通，利用天达公司的客户名单私自进行业务交易，侵害了天达公司的商业秘密，构成不正当竞争。请求：一、大洋公司返还天达公司货款637200美元，利息36万元人民币；二、邵某某、大洋公司共同赔偿天达公司经济损失100万元人民币；三、邵某某、大洋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的大部分证据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形成的，未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该国使领馆的认证，无法证实其真实性。天达公司主张其提供的证据已经过俄罗斯公证机关的公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与俄罗斯联邦关于民事和刑事司法协助的条约》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无需进一步进行认证。但该条约第二十九条是指缔约一方法院或其他主管机关制作或证明的文书无需认证，而不是泛指所有经过俄罗斯公证的文书，天达公司对此理解有误。因天达公司举示的所有来源于俄罗斯的文书，均为民间贸易合同等文书，非俄罗斯法院或其他主管机关制作或证明的文书，因形式要件缺失无法起到证明的效力，故对天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天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752元由天达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天达公司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阔尔涅尔公司的法人国家登记注册证书及公证、认证；证据二、阔尔涅尔公司关于布列玖克·康斯坦丁·维克多洛维奇（以下简称布列玖克）为该公司股东、经理的股东会决议，以及该股东会决议的公证、认证；证据三、天达公司与阔尔涅尔公司于2010年12月17日签订的HLSF-8合同及公证、认证；证据四、天达公司与阔尔涅尔公司于2010年12月14日签订的HLSF-6合同及公证、认证；证据五、天达公司与阔尔涅尔公司于2010年12月14日签订的HLSF-4/1合同及公证、认证；证据六、阔尔涅尔公司案涉17汇款的银行凭证及公证、认证；天达公司举示以上证据意在证明阔尔涅尔公司为俄罗斯联邦依法设立的企业法人，其与天达公司签订合同，并依合同约定向大洋公司汇款17笔共797200美元。证据七、阔尔涅尔公司出具的关于2012年7月至12月案涉13笔汇款归天达公司所有的证明，以及公证、认证；证据八、阔尔涅尔公司出具的关于2013年4月案涉3笔汇款归天达公司所有的证明，以及公证、认证。天达公司举示以上证据意在证明阔尔涅尔公司案涉17笔汇款属天达公司所有。证据九、阔尔涅尔公司接收大洋公司发送货物的海关报关单，以及公证、认证。意在证明：天达公司与大洋公司买卖合同关系真实存在，大洋公司已依照天达公司指示向阔尔涅尔公司发送部分货物。证据十、俄罗斯联邦内务部滨海边区符拉迪沃斯托克市警察局出具的《关于撤销刑事立案的决定》及公证、认证。意在证明：天达公司与阔尔涅尔公司的合作关系真实存在，布列玖克为阔尔涅尔公司法定代表人。证据十一、俄罗斯联邦外交部领事处向天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盖晓洁发送的函，以及公证、认证。意在证明：商业文件的认证由俄罗斯联邦工商会负责，其认证合法有效。证据十二、天达公司提交外文证据的翻译者于玲玲的翻译专业资格水平证书。意在证明：天达公司提交外文证据的翻译者具备专业资质，所作翻译文件合法有效。证据十三、哈尔滨仲裁委员会庭审记录。意在证明：大洋公司曾陈述，其对外贸易很少与客户签订买卖合同，双方通过邮件确认交易内容。证据十四、邵某某与天达公司的往来邮件，以及领取工资的收条。意在证明：邵某某为天达公司工作人员。大洋公司对天达公司举示证据的意见为：一、天达公司举示证据的公证、认证书上明确记载，公证机关仅证实复印件与原件一致，不能证实文件内容的合法性和文件叙述的真实性，仅为形式上的公证，中国驻俄罗斯联邦大使馆的认证也仅证明印章与签字属实，均未对文件内容真实性、合法性作出确认，不能够证明案件事实。且公证、认证书中附有中文翻译件，但对翻译者是否具备翻译资质、翻译内容是否正确没有任何记载，法院不应采信。二、部分认证为俄罗斯联邦工商会作出，而并非中国驻俄罗斯联邦大使馆，俄罗斯联邦工商会并非官方机构，该会所作认证不具法律效力，法院不应采信。三、天达公司二审举示的证据均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的“新的证据”，二审法院应不予审查。四、庭审后，大洋公司向本院提交申请，认为天达公司举示全部公证、认证均为伪造，请求法院进行司法鉴定。大洋公司认为，天达公司举示的证据一并非俄罗斯联邦官方机构出具，仅加盖阔尔涅尔公司印章，且未能提供俄罗斯联邦税务局或者其他机构提供的阔尔涅尔公司工商档案；证据二表明布列玖克于2013年3月方加入阔尔涅尔公司，而本案诉争协议签订于2010年，布列玖克对其加入公司之前的事项不应知晓，其所作证明不具法律效力；证据三的补充协议2涉及的大洋公司两个银行账户信息均存在错误，表明该协议不具真实性；证据四、五中没有记载大洋公司的开户行名称，阔尔涅尔公司不可能依据此两份合同进行汇款；证据六仅为汇款申请单，并非汇款单，并不能够证明汇款事实，且汇款申请单记载的213003089993账户为人民币基本账户，无法接受外汇汇款；证据七为阔尔涅尔公司前任总经理出具，证据八则为布列玖克出具，两份证明函内容不一致，系伪造；证据十二仅为翻译资质证书，但该翻译者于本案中所作翻译存在错误，表明其并不具备翻译能力，其所作翻译不具参考价值；证据十三与本案无关。邵某某对大洋公司提交的证据十四认为，该工资条上的签字是否为其本人书写无法确定，且其在俄罗斯联邦不可能有中文的名章。本院经审查认为：一、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的证据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形成的，该证据应当经所在国公证机关予以证明，并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该国使领馆予以认证，或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与该所在国订立的有关条约中规定的证明手续。本案中，天达公司提交的在俄罗斯联邦境内取得的证据，均已经俄罗斯联邦公证机关予以公证，中华人民共和国驻俄罗斯使领馆或者俄罗斯联邦工商会予以认证。关于俄罗斯联邦工商会的性质及其作出认证的效力问题，俄罗斯联邦外交部在致盖晓洁的函中已明确指出，俄罗斯联邦外交部只受理社会法律性质文件的认证，商业文件的认证由俄罗斯联邦工商会按照国际惯例负责。故，俄罗斯联邦工商会作出的认证亦具有法律效力。二、俄罗斯联邦的公证机构在公证书中关于仅保证副本与原件相符，不能确认文件内容的真实性及阐述的内容是否合理的表述，以及我国驻俄罗斯联邦大使馆出具认证书中关于认证文书中相关印章、签字属实，文书内容由出文机构负责的表述，确仅能证明该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至于该证据内容是否真实、能否证明案件事实，应由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予以审查和判断，并依法作出是否采信的认定。至于公证文书所附翻译，法律及司法解释并未要求必须提供翻译者的资质并进行认证，对公证书所附中文翻译内容，大洋公司并未能指出何处翻译有误，其仅以翻译资质为由否定公证书效力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三、2015年2月4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因客观原因逾期提供证据，或者对方当事人对逾期提供证据未提出异议的，视为未逾期。”本案中，天达公司一审中即已提供案涉合同、阔尔涅尔公司主体资格、汇款凭证以及该公司出具的证明等证据，大洋公司以上述证据未经公证认证、真实性难以确定为由进行抗辩，否认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故天达公司于二审中对上述证据进行了公证认证，对一审提供证据进行了补强，其逾期提供证据具有客观原因和正当理由，应视为未逾期，本院依法予以采纳。四、天达公司二审举示的在境外取得的证据，均当庭出示了公证、认证书原件，上述原件内容完整，印章清晰，大洋公司并未能提供上述证据系伪造的任何证据，其请求对上述证据真伪进行鉴定并无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天达公司举示证据中，证据一至十一均经俄罗斯联邦公证机构公证，中华人民共和国驻俄罗斯联邦大使馆或俄罗斯联邦工商会认证，具有较强的证明力，且证据间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证据十二、证据十三双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十四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审查。大洋公司为证明其主张，二审中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山东龙口农村合作银行《农村信用社待核查外汇账户申请书》。意在证明：大洋公司在山东龙口农村合作银行开立的9061423010062228100037账户，而非天达公司所称开立在中国交通银行。天达公司在并不知晓大洋公司银行账户开户行的情况下无法汇款，其所称汇款一事为虚假。证据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口支行《开户许可证》。意在证明：大洋公司在2011年4月26日在中国银行龙口支行开立213003089993账户，案涉HLSF-8合同签订时，大洋公司该账户尚未开立，案涉HLSF-8合同系伪造。证据三、龙口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出具的关于大洋公司报检货物情况的证明两份，龙口市国家税务局出具的关于大洋公司出口货物已办理出口退税的证明一份，出口货物检验检疫及报关单九组。意在证明：大洋公司已向阔尔涅尔公司足额发送货物，履行了给付义务。证据四、大洋公司接收案涉17笔汇款明细一份，收款凭证17份。意在证明：大洋公司实际接收案涉17笔汇款的银行账户、开户行等均与天达公司陈述不符，天达公司并不知晓大洋公司开立银行账户情况，其所称指示阔尔涅尔公司汇款一事为虚假。经庭审质证，天达公司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与阔尔涅尔公司签订HLSF-8合同后，对具体的汇款账户是以合同附件的形式对主合同内容作出补充约定，大洋公司此两份证据并不能否认天达公司诉讼主张；对证据三真实性有异议，相关海关报关手续没有体现阔尔涅尔公司的俄文名称，地址、车号、报检人等处均为空白，报关单体现的商品价格为俄罗斯市场同期同品种货物的2-3倍，系伪造，且该证据仅能表明大洋公司曾有货物在中国海关处进行检验检疫及存放，并不能证明已将货物发送至俄罗斯阔尔涅尔公司处；证据四真实性有异议，公司可以在银行同时开设多个外汇账户，且同一公司在不同银行之间的账户可以代为转款，大洋公司承认已收到阔尔涅尔公司案涉17笔汇款，收款账户不同并不能改变阔尔涅尔公司已汇款的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双方对大洋公司已收到阔尔涅尔公司案涉17笔银行汇款共计797200美元并无争议，无论天达公司掌握的大洋公司开户行、账户信息等是否准确，大洋公司均已实际接收案涉汇款，大洋公司举示的证据一并不能证明其所要证明的问题；大洋公司案涉213003089993账户记载于HLSF-8合同附件二中，而附件二记载的签订日期为2012年4月21日，在该银行账户开立之后，并不存在违反常理之处，亦不能证明大洋公司所要证明的问题；证据三仅为大洋公司在中国海关的报关手续，仅能证明大洋公司将货物报送我国出口检验检疫机构并履行了报关手续，但不能够证明已将货物实际出口至俄罗斯联邦并交付给阔尔涅尔公司。上述证据，本院均不予确认。证据四汇款明细附有每笔汇款的银行凭证，本院予以确认。邵某某为证明其上诉主张，二审中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绥芬河市莉莉娅翻译社对案涉证据公证认证部分外文的翻译；证据二、绥芬河市莉莉娅翻译社的营业执照及翻译者的学士学位证书。经庭审质证，天达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邵某某提供的证据仅能表明翻译者接受过相应教育，并不能表明其具备翻译资质和能力。本院经审查认为，庭审中双方已一致确认俄罗斯联邦商业性质文件认证机构的中文翻译为“俄罗斯联邦工商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依天达公司申请，俄罗斯联邦公民布列玖克（户照号717106087）出庭作证。经本院同意，哈尔滨市多文翻译咨询有限公司委派王孔赞担任翻译。布列玖克庭审中称：其于2010年到阔尔涅尔公司工作，负责办理海关手续，2013年任阔尔涅尔公司经理，并持有该公司60%股份，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阔尔涅尔公司与天达公司、案外人黑龙江省天翼贸易有限公司均存在长期合作关系。2012-2013年，阔尔涅尔公司依天达公司指示，向大洋公司汇款案涉17笔款项，此17笔款项均属于天达公司，但仅收到大洋公司一批货物，价值16万美元。据其了解，大洋公司其余货物均发送给了邵某某。庭审中，法庭向布列玖克出示了天达公司举示的阔尔涅尔公司证明、汇款单据及HLSF-6、HLSF-8、HLSF-4/1合同，布列玖克查看后确认上述证据为阔尔涅尔公司出具或签署。经庭审质证，天达公司对布列玖克证言无异议，大洋公司认为：布列玖克提供关于其身份的证据未经公证认证，不具证明效力；其于2013年才到阔尔涅尔公司工作，不能证明其任职之前发生的事实。邵某某认为布列玖克不能证明其为阔尔涅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无权代表阔尔涅尔公司作证。布列玖克为证明其身份，当庭出示其护照及阔尔涅尔公司税务登记证、经理任命书原件。本院经审查认为，布列玖克已当庭出示其身份证明文件的原件，且与天达公司提交的阔尔涅尔公司相关证明文件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其曾于2013年-2014年期间担任阔尔涅尔公司经理，其当庭证明内容亦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佐证，对其证言应予采信。依当事人申请，本院自绥芬河市公安局调取该局对大洋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立贵、工作人员喻体壮的询问笔录三份，以及天达公司向绥芬河市公安局举报邵某某涉嫌职务侵占一案时提交的HLSF-8合同复印件一份。经庭审质证，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大洋公司及邵某某认为，天达公司向本院和绥芬河市公安局提交的HLSF-8合同页数不同，且两个合同有多页存在印章、签名不同之处，证明天达公司向本院提交的HLSF-8合同为伪造。本院经审查认为，天达公司向绥芬河市公安局提交的HLSF-8合同明确标注为复印件，而向本院提交的HLSF-8合同已经俄罗斯联邦公证机构公证与原件相符。HLSF-8合同由主合同及若干附件组成，天达公司向本院及绥芬河市公安局提交的两份合同页数不同，经核查为附件不完全相同所致，但主合同内容及相同编号的附件的内容并无不同，两份合同在页数及印章等方面的差异并不足以否认HLSF-8合同的真实性。本院二审查明：阔尔涅尔公司于2010年3月25日成立，为在俄罗斯联邦注册成立的企业法人。2010年12月14日，阔尔涅尔公司与天达公司签订HLSF-6合同，约定阔尔涅尔公司向天达公司购买100万美元货物，阔尔涅尔公司可向第三方支付货款。2010年12月15日，阔尔涅尔公司与天达公司签订HLSF-4/1合同，约定阔尔涅尔公司向天达公司购买100万美元货物，阔尔涅尔公司可向第三方支付货款。2010年12月17日，阔尔涅尔公司与天达公司签订HLSF-8合同，约定阔尔涅尔公司向天达公司购买450万美元的咸干鱼等产品，天达公司分批提供货物，具体每批供货的品种、数量由双方协商后在合同附件中注明，阔尔涅尔公司可以汇款到第三方。阔尔涅尔公司时任总经理彼柳阔夫·瓦西里·安东诺维奇（以下简称彼柳阔夫）以及天达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盖凤海在上述合同上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2012年7月-12月，阔尔涅尔公司先后向大洋公司在中国银行龙口支行开立的211709593643账户汇款13笔。其中：2012年7月9日（为实际到账日期，下同）汇款40000美元、41700美元，2012年10月31日汇款30000美元、22400美元，2012年12月7日汇款125000美元，2012年12月26日汇款45600美元，2012年12月27日汇款30000美元、35000美元、38800美元，2012年12月28日汇款70700美元、40000美元、47000美元、43000美元。2013年4月，阔尔涅尔公司先后向大洋公司在龙口农商银行开立的9061423010062228100037账户汇款4笔。其中，2013年4月10日汇款110500美元，2013年4月11日汇款12600美元、50900美元、14000美元。上述17笔款项合计797200美元。阔尔涅尔公司上述汇款凭证分别标注“支付2010年12月14日HLSF-6合同货款”“支付2010年12月15日HLSF-4/1合同货款”“支付2010年12月17日HLSF-8合同货款”字样。2012年12月1日，阔尔涅尔公司接收天达公司价值16万美元货物。2012年12月31日，时任阔尔涅尔公司总经理彼柳阔夫代表该公司出具证明，确认案涉2012年7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的13笔汇款为代天达公司向大洋公司支付的订货款，由天达公司负责人盖晓洁支配。2013年3月13日，阔尔涅尔公司总经理变更为布列玖克，布列玖克于2013年4月13日代表阔尔涅尔公司出具证明，确认案涉2013年4月10日至4月11日的4笔汇款为该公司代天达公司向大洋公司支付的订货款，由天达公司负责人盖晓洁支配。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以下几个问题：第一，天达公司与大洋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庭审中，大洋公司称其与天达公司、天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盖晓洁之间从无任何经济往来。但大洋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立贵在接受绥芬河市公安局调查时，曾明确承认该公司与盖晓蕾（盖晓洁曾用名）之间有过买卖合同。同时，大洋公司于本案庭审中一直否认案涉“HLSF-8”“HLSF-6”“HLSF-4/1”合同的真实性，但其向本院提交的多份海关报关单中却明确记载报关货物合同协议号为“HLSF-8”、“HLSF-6”。天达公司上述主张自相矛盾，有违民事诉讼的诚信原则，自当不予采信，并依法予以训诫。即便按大洋公司本案中关于其与天达公司并无买卖合同关系的诉讼主张进行审理，本院亦注意到如下事实：（一）大洋公司在哈尔滨仲裁委员会庭审中陈述，该公司对外贸易很少与客户签订书面合同，双方通过邮件确认交易内容。（二）署名刘立贵（大洋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兵（大洋公司工作人员）的电子信箱自2010年6月至2012年8月间曾与盖晓洁有过多封电子邮件往来，商谈订货的品种、数量、价格等问题。（三）加盖有俄罗斯符拉迪沃斯克海关放行章的俄罗斯货物报关单记载，大洋公司曾于2012年12月1日向阔尔涅尔公司给付一批价值16万美元的货物，该报关单发货单位处记载为“龙口大洋食品有限公司按照接货人绥芬河天达经贸有限公司”。（四）大洋公司留存的接收阔尔涅尔公司汇款的银行凭证中，有两张银行凭证空白处标注有手写的“盖晓蕾（盖晓洁曾用名）”“盖晓磊”字样，经本院再三询问，大洋公司对此始终未能给予合理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院认为，依据前述证据及事实，足以认定天达公司与大洋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履行合同义务。第二，大洋公司应否返还货款及利息。如前所述，天达公司与大洋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天达公司已委托阔尔涅尔公司向大洋公司汇款案涉17笔款项共797200美元，履行了付款义务，而大洋公司仅向天达公司（阔尔涅尔公司代收）交付16万美元的货物，并明确拒绝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天达公司主张解除合同，要求大洋公司返还剩余货款637200美元并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采用的是多笔买卖合同滚动付款方式，每笔汇款与发货并非一一对应，电子邮件往来中亦未约定全部货物的最迟发货日期，双方对履行期限约定不明，且事后不能达成补充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天达公司主张应自汇款之日起计算利息的上诉主张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本院不予支持。考虑到天达公司第一笔汇款为2012年7月9日，大洋公司于2012年12月1日交付货物，间隔近5个月，故本院依据双方之前的交易习惯，酌情确定大洋公司的履行期限为天达公司汇款后6个月之内。天达公司最后一笔汇款日期为2013年4月11日，自该日起6个月，即2013年10月11日起计算大洋公司应付利息。关于利率，双方案涉买卖合同结算货币为美元，因外币贷款利率系由各金融机构自行确定且随时变化，依外币贷款利率作为计算标准具有较大的不确定性，亦难以操作。故，本案中天达公司要求以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作为计算其损失标准的主张亦属合理，本院予以支持。中国人民银行同一时期贷款基准利率依贷款期限不同亦有所差别，本案应依据大洋公司占用天达公司资金的实际期限确定相应的利率档次，天达公司关于一律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5年以上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主张不妥，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大洋公司、邵某某是否侵犯天达公司的商业秘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条第三款规定：“本条所称的商业秘密，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能为权利人带来经济利益、具有实用性并经权利人采取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和经营信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指称他人侵犯其商业秘密的，应当对其拥有的商业秘密符合法定条件、对方当事人的信息与其商业秘密相同或者实质相同以及对方当事人采取不正当手段的事实负举证责任。其中，商业秘密符合法定条件的证据，包括商业秘密的载体、具体内容、商业价值和对该项商业秘密所采取的具体保密措施等。”本案中，天达公司主张邵某某、大洋公司利用其客户名单进行交易，侵害其商业秘密，但对其客户名单是否符合商业秘密的法定条件并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在此情况下，无论邵某某是否为天达公司工作人员，天达公司该项诉讼主张均难以得到支持，故对天达公司关于大洋公司、邵某某侵害其商业秘密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天达公司上诉主张部分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牡商初字第52号民事判决；二、龙口市大洋食品有限公司向绥芬河市天达经贸有限公司给付637200美元及利息（自2013年10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不能给付美元，则将上述款项按实际给付之日人民币对美元汇率折合人民币给付；三、驳回绥芬河市天达经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义务，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97504元，财产保全费用5000元，由龙口市大洋食品有限公司承担92504元，绥芬河市天达经贸有限公司承担1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炜代理审判员 李 锐代理审判员 付兴驰二〇一六年九月六日书 记 员 吕金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