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2民终15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易广金。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健，江苏天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市第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州市经济开发区扬子港路88号（车管所东侧）。法定代表人：马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南平、栾建军，江苏海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易广金因与被上诉人泰州市第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九建筑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苏1291民初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易广金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58万元利息从2010年2月5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2、一、二审诉讼费由第九建筑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0年初第九建筑公司承建寺巷镇小寿配套厂房建设，约定由上诉人承包部分工程。上诉人按要求提供履约保证金90万元，一周后第九建筑公司通知工程不给上诉人做，第九建筑公司违约应立即还款。第九建筑公司在2010年5月27日和2014年1月30日分别返还16万元和2万元，没有全额返还，本金和利息没有结算，上诉人没有放弃利息。原审认定双方对截止2014年1月30日的履行方式认可错误，第九建筑公司尚欠58万元本金，该利息应从上诉人支付履约保证金的第二天即2010年2月5日计算，原审从2014年1月31日计算错误应予改判。第九建筑公司辩称：易广金要求第九建筑公司支付利息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易广金在向第九建筑公司追要履约保证金但一直未向第九建筑公司提出关于利息方面的请求。第九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易广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易广金向第九建筑公司出具的20张付条证明其欠第九建筑公司342670元，请求与本案债务予以抵销，原审没有支持是错误的；二、易广金主张的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易广金辩称，一、易广金与第九建筑公司至今没有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第九建筑公司提供的所有的‘付条’是履行职务行为，工作完成后相关结算凭证和票据都已经交给了第九建筑公司的相关人员，第九建筑公司仅凭付条向上诉人主张借款事实证据明显不足。所谓付条是发生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职工因执行职务与单位发生债权债务关系也属于劳动仲裁的范围，原审法院已为第九建筑公司提供了救济途径，让其提起劳动仲裁，第九建筑公司在一审中也没有提出反诉，仅仅是作为一般的抗辩。二、时效问题，易广金在2014年2月第九建筑公司还了2万元之后多次主张，一审中上诉人已提供了出警记录就是明证，为此请求人民法院驳回第九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初第九建筑公司承建寺巷镇小寿配套厂房建设，口头约定将上述厂房部分工程交由易广金承包，易广金于2010年2月4日缴纳履约保证金900000元。后第九建筑公司因故将工程发包他人，并于2010年5月27日、2014年1月30日返还易广金160000元、20000元，共计180000元。易广金诉来原审法院，要求第九建筑公司返还其余的履约保证金，案经调解未果。又查明，自2007年1月起至2015年10月，第九建筑公司为易广金代扣代缴基本养老保险，其中2014年7月至2015年7月，由泰州市众星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代扣代缴。关于第九建筑公司辩称易广金个人所欠公司的342670元在本案中予以抵扣的问题。就上述款项第九建筑公司提交了20张“付条”，并陈述系易广金在第九建筑公司经办业务支取款项，出具付条，业务办理结束后应当提供相关票据冲减，证明确实用于公司生产经营，若不能提交票据予以冲减，则应当认定为易广金个人欠公司的款项。对第九建筑公司的该项抗辩，易广金认为系其作为公司员工根据公司指派履行职务的行为，且所领取的款项均已用于公司经营，如购买建筑材料、工程建设、发放员工工资等，相关票据也已交还公司，第九建筑公司亦认可公司对于此性质的款项均有记载，若员工多领取的部分也会以个人账目的形式保存。原审法院认为，第九建筑公司虽陈述2012年起易广金不在其单位上班，但又陈述易广金作为员工从公司领取款项后用于公司事务，因未将相关发票交回公司冲减付条致使欠款，其前后陈述相互矛盾，根据易广金提供的社保基金征缴材料，可以确认第九建筑公司自2007年起陆续为易广金代扣代缴基本养老保险，易广金、第九建筑公司间存在劳动关系。职工因执行职务与单位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且未经结算，双方存在争议，第九建筑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而不应在本案中主张抵销。故第九建筑公司的上述辩称不予采纳。对于第九建筑公司陈述已返还易广金的款项368000元，逐一说明如下：对于易广金没有异议的2010年5月27日的160000元及2014年1月30日的20000元，予以确认；对第九建筑公司提供的2011年1月19日的银行支票存根（金额为50000元），易广金对于其实际收到上述款项没有异议，但认为是作为公司员工履行职务的行为，因其不能明确具体履行何种事务，结合款项交付时间及易广金、第九建筑公司当庭陈述及其交易习惯，宜认定为第九建筑公司返还易广金的款项；对第九建筑公司提供的2010年6月21日的银行支票存根（金额为5000元）、2011年12月8日的银行支票存根（金额2000元）、2011年1月31日的银行支票存根（金额33000元），原审法院认证意见同上，均认定为第九建筑公司返还易广金的款项；第九建筑公司提供的2011年3月10日的银行支票存根（金额24000元），上明确记载收款人为易广金（代张阿红），易广金陈述系其替公司还给张阿红，解释符合常理，予以采纳，该款项不认定为第九建筑公司返还易广金的履约保证金；对于2012年1月21日的50000元，第九建筑公司提交了江苏银行进账单（显示2012年1月21日由第九建筑公司转账210000元至易广金账户）、结算业务申请书（显示2012年1月21日由易广金账户转账160000元至吴秀梅账户）及取款单（金额50000元）各一份，经质证双方对于第九建筑公司公司转账210000元至易广金卡后，易广金当天转账160000元至第九建筑公司公司会计卡的事实没有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其余50000元第九建筑公司陈述由易广金领取，易广金陈述其取出后直接交给了第九建筑公司公司会计，双方各执一词，从证据上仅能看出50000元进入了易广金账户，至于其是否取出及用途，其未能举证予以证明，故无法认定易广金将50000元交付第九建筑公司公司会计；对第九建筑公司提供的2012年12月7日的袁秀萍出具给罗伟的收条（金额24000元），该款项与本案无关联，不认定为第九建筑公司的还款。综上，原审法院认定第九建筑公司已返还易广金的款项为320000元。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第九建筑公司提出易广金主张已过诉讼时效，认为应当从最后一次易广金向其主张权益之日即2014年1月30日起计算。根据法律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易广金、第九建筑公司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也未约定具体的还款期限，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易广金要求第九建筑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第九建筑公司陆续偿还了部分款项，最后一期是在2014年1月30日，后易广金一直在主张，第九建筑公司予以否认，结合易广金提交的2014年10月30日接处警记录、两份证人证言及其当庭陈述，可以认定当日易广金确至第九建筑公司处主张了权利，自2014年10月30日起本案诉讼期间重新计算，至本次易广金起诉未超过两年，故对第九建筑公司所持诉讼时效已过的意见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为，易广金因第九建筑公司承诺工程分包而交付履约保证金，现工程已交由他人完成，易广金交付履约保证金的目的已无法实现，双方一致确认已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易广金要求第九建筑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第九建筑公司已返还的320000元应予扣除。关于易广金主张的利息，其要求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0年2月5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第九建筑公司认为双方并未约定利息，且在易广金索要履约保证金时也未提及利息，因此不应当支持，即使计算也应当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银行存款利率的标准计算。原审法院认为，合同解除后，第九建筑公司应及时向易广金返还保证金。本案中，双方对何时返还及未及时返还的责任未作约定，从双方实际履行来看，第九建筑公司陆续分期返还，易广金予以接受，且未证明对此持有异议并向第九建筑公司主张，故可认定双方对截止2014年1月30日的履行方式是认可的。而在此之后，第九建筑公司未继续返还，易广金自此可向第九建筑公司主张资金占用的损失，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泰州市第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易广金580000元及利息（以580000元为基准，自2014年1月3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二、驳回易广金的其他诉讼请求。若第九建筑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款项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000元，减半收取5500元，由易广金负担1070元，泰州市第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430元（此款易广金已预交，第九建筑公司应负担部分于履行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时迳交易广金）。本案二审期间，易广金提供一份2016年6月20日泰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下发的限期改正指令书，这份指令书证明上诉人与第九建筑公司一直存在劳动关系。原件在第九建筑公司处。第九建筑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2014年至2016年之间第九建筑公司根据社保局的指令欠易广金工资。但根据一审提交的社保记录，双方在2013年11月份已经解除劳动关系，之前第九建筑公司并不欠易广金工资。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重新计算。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第九建筑公司分别于2010年5月27日、2014年1月30日向易广金返还履约保证金16万元、2万元，诉讼时效应从第九建筑公司最后一次履行返还义务时重新计算，即从2014年1月30日起计算。2014年10月30日易广金再次向第九建筑公司主张权利，该事实有当日接处警记录、两份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为证，应予确认。故诉讼时效自2014年10月30日因易广金提出要求而中断并重新计算，至易广金2016年2月提起本案诉讼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上诉人第九建筑公司认为易广金最后一次主张权利的时间是2014年1月30日与事实不符，故对其有关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二、易广金主张从2010年2月5日开始计算58万元履约保证金利息的上诉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2010年2月4日易广金为承包案涉工程向第九建筑公司缴纳90万元履约保证金，因第九建筑公司未能按约将工程交由易广金建设，故其收取的履约保证金应予以返还。对于履约保证金应当返还的问题，双方没有争议，但对于返还时间、利息以及逾期返还的责任双方未作约定。此后，在第九建筑公司陆续还款的过程中，易广金亦予以接受，没有提出异议。现易广金要求第九建筑公司承担自缴纳履约保证金次日起至2014年1月30日的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九建筑公司自2014年1月30日后未再返还履约保证金，原审法院根据易广金主张权利的实际情况，判决第九建筑公司承担未还款部分自2014年1月3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第九建筑公司要求将易广金欠款342670元与本案债务相抵销的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本案中，第九建筑公司称易广金欠款342670元，并提供易广金出具的20张付条为证。从付条的内容看，载明有材料款、工程款、杂工工资、买菜专用、商场购物等用途，第九建筑公司主张债权的标的物种类明显与本案标的物种类不相同。另一方面，付条所涉项目、数额未经双方结算，不能确认为无争议且已届清偿期的债权。故，第九建筑公司要求在本案中抵销债务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其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易广金、第九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0元，由上诉人易广金负担3084元，第九建筑公司负担7916元（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玫代理审判员  缪翠玲代理审判员  顾春旺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陈静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