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3民终15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恒。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二。法定代理人暨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玉美。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超。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杰。以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继东，江苏钟鼓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睢宁支公司，住所地睢宁县文学北路21号。负责人吴晓春，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魏义福，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梁凯珏，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庆富。上诉人马玉美、张恒、张小二、张超、张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睢宁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睢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跃、曹庆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5）睢民初字第3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玉美、张恒、张小二、张超、张杰上诉请求：1、撤销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5）睢民初字第3006号判决，查明事实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人保睢宁公司、田跃、曹庆富负担。事实与理由：1、睢宁县公安局没有充分对事故现场进行勘查、没有做到尽职调查，没有将保存在田跃处的能够还原事发时真实情况的行车记录仪内容作为认定的依据，没有证据证明受害人事发时驾驶机动车，在肇事车辆制动性能不符合安全要求又严重超载的情况下，其做出的睢公交认字[2015]第44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仅仅因为受害人未让肇事车先行就认定受害人承担一半责任，是不公平不客观的，原审法院不应采信该事故认定书判令民事责任。2、张小二系受害人的儿子，一级残疾，没有劳动能力，属于法定的被扶养人，法律规定其应当享有20年的扶养费，一审法院酌定支持8年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法律依据，系滥用酌定权。马玉美系受害人的妻子，73岁，属于法定被扶养人，一审法院不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明显不当。3、本案受害人有四个儿子，参与事故处理的有三个儿子和三个儿媳妇，从事故发生到丧葬结束，约有一个月时间，按照法律规定，因实际参与处理事故的亲属的误工费、实际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等应当按照标准支持，一审法院酌定支持误工费2000元、交通费2000元等显然不合理。4、律师费属于受害人因被侵权而造成的财产损失，根据《侵权责任法》第19条的规定，该损失应当由侵权人承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损害了上诉人权益。人保睢宁公司辩称，1、公安机关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合法有效，应作为定案依据。2、死者年龄为74岁，已经丧失劳动能力，本身是需要子女扶养的人，所以其没有扶养张小二的能力，故不应支持张小二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张小二虽然是残疾人，但没有证据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一审法院按全部丧失劳动能力支持其扶养费亦无法律依据。3、律师费应由上诉人自己承担。人保睢宁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或者发回重审，诉讼费由马玉美一方承担。事实与理由：1、人保睢宁公司承保的苏C×××××号车辆在本次事故中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人保睢宁公司赔偿精神抚慰金40000元明显过高，有失公平。2、张小二是成年人，无相关丧失劳动能力证明，同时其父亲已经74岁，本身也是需要扶养的人，故一审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无法律依据。马玉美、张恒、张小二、张超、张杰辩称，1、田跃应该支付全额精神抚慰金5万元，且应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支付。2、张小二是一级残疾，与受害人系父子，具有法定的扶养与被扶养的关系，受害人已经死亡，按法律规定，应支付20年的扶养费。被上诉人田跃、曹庆富经法庭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马玉美、张恒、张小二、张超、张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人保睢宁公司、田跃、曹庆富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遗体整容费、财产损失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各项损失共计371444元，由人保睢宁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付；诉讼费用及律师费用由田跃、曹庆富共同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7月30日10时40分许，田跃驾驶苏C×××××号重型自卸货车沿X206占李线由北向南行驶至2KM+950M处，车辆与由西向东左转弯进入道路的马玉美等人亲属张某驾驶的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致张某当场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该起事故经睢宁县公安局交巡警大队认定，田跃驾驶制动性能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当且所载货物超过核定的质量，其违法行为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张某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左转弯进入道路时，未让其他车辆先行，其违法行为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田跃、张某均负事故的同等责任。马玉美等人不服提起责任认定复核申请，后徐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徐公交复字[2015]第059号复核结论书，维持睢宁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做出的睢公交认字[2015]第44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马玉美等人对复核结果仍然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法院对事故责任重新认定，认定田跃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要求田跃、曹庆富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遗体整容费、财产损失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各项损害赔偿金共计362583.5元，人保睢宁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付；诉讼费及律师费由田跃、曹庆富承担。另查明，苏C×××××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人保睢宁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10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发生事故时尚在保险期间。曹庆富系苏C×××××号重型自卸货车的实际车主，已经赔偿马玉美等人30000元。马玉美等人亲属张某于1943年5月28日生，与马玉美系夫妻关系，共生育四个子女张恒（1970年11月13日生）、张小二（1970年12月3日生）、张超（1975年4月9日生）、张杰（1978年9月20日生）。一审法院认为：马玉美等人的亲属张某与田跃在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均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的法律法规，导致了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马玉美等人认为田跃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实，不予支持。睢宁县公安交巡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定责适当，予以采信，可以作为确定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苏C×××××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人保睢宁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对马玉美等人的各项损失，首先应由人保睢宁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人保睢宁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因田跃是曹庆富雇佣的驾驶员，其造成的损失应由曹庆富承担（按田跃应承担的50%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就马玉美等人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马玉美等人的诉讼请求，认定如下：一、死亡赔偿金：马玉美等人主张死亡赔偿金119664元，标准适当，属合理范围，予以支持。二、精神损害抚慰金：马玉美等人亲属张某的死亡，造成马玉美等人巨大的精神损害，酌定40000元。三、丧葬费：马玉美等人主张丧葬费30000元，属合理范围，予以确认。四、被扶养人生活费：马玉美等人主张张小二被扶养人生活费118200元，因张小二系一级智力残疾人，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死者张某作为其监护人，负有扶养义务，事发时张某虽已满72周岁，但尚未丧失劳动能力，且有一定的收入，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考虑到死者张某的实际年龄和扶养能力，酌定被扶养期限为8年，该项损失支持为47280元（11820元/年×8年÷2）;马玉美等人主张马玉美被扶养人生活费27580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五、整容费：马玉美等人主张10000元，该项损失应包含在丧葬费中，马玉美等人再次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六、财产损失费：马玉美等人主张律师费2000元，鉴于该项支出不是交通事故的必要支出，不予支持。七、交通费：马玉美等人主张3000元，证据不足，但马玉美等人因办理丧葬事宜必然支出一定的交通费，酌定支持2000元。八、误工费：马玉美等人主张105000元，证据不足，但马玉美等人因办理丧葬事宜必然产生一定的误工费损失，酌定2000元。九、住宿费：马玉美等人主张500元，仅提供一张181元发票予以证明，且该发票与处理丧葬事宜的时间不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马玉美等人主张的各项损失确认为240944元。人保睢宁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马玉美等人各项损失110000元（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马玉美等人各项损失58924.8元[（总损失240944元-110000元）×50%×（1-10%）]，不足部分曹庆富赔偿马玉美等人6547.2元[（总损失240944元-110000元）×50%×10%]。鉴于曹庆富已经先行赔偿马玉美等人30000元，扣除应当负担的6547.2元和案件受理费625元，下余22827.8元从人保睢宁公司赔偿款中予以返还。综上遂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睢宁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马玉美、张恒、张小二、张超、张杰各项损失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马玉美、张恒、张小二、张超、张杰各项损失58924.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赔偿款汇至：户名：睢宁县国库支付中心-执行款；帐号：3203240011010000018039；开户行：睢宁农村合作银行营业部）（其中22827.8元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睢宁支公司赔偿款中返还曹庆富）；二、驳回马玉美、张恒、张小二、张超、张杰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25元，马玉美、张恒、张小二、张超、张杰负担500元，曹庆富负担62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交通事故认定书能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的问题。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是公安机关针对当事人的违章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和当事人在事故中的过错大小，经过现场勘验、调查取证等事故处理程序，由处理事故的专业人员作出的认定，具有较强的证明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事故认定书系由公安机关制作，具有较高的证明效力。在无相反证据能够推翻该事故认定书的情况下，事故认定书应作为定案依据。本案中，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明确载明，事发时张某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且左转弯进入道路时，未让其他车辆先行，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付事故的同等责任，且该事故认定书经徐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复核后予以维持。马玉美等人主张事故发生时张某没有驾驶机动车，对事故认定书不予认可，但是其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主张。马玉美等人未提供足以推翻该事故认定书的证据，原审法院以事故认定书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二、关于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中，张小二系一级智力残疾人，且没有其他生活来源，死者张某及其妻子马玉美系张小二法定监护人，对张小二具有法定扶养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鉴于张某已经年满72周岁，考虑到张某年龄，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原审法院酌定支持张小二8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本案实际，并无不当。事发时，马玉美虽年满73周岁，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从而需要已经年满72周岁的张某予以扶养，故原审法院不支持马玉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三、原审法院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律师费及精神抚慰金的认定是否得当。马玉美等人主张，其为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了交通费、住宿费并且存在误工损失，但就此主张，其并未提供切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考虑到马玉美等人因办理丧事必然支出一定的费用，酌定支持其2000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在合理范围内，并无不当。律师费并非因本交通事故必然产生的损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亦无不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应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损害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因素予以酌定。本案中，张某因交通事故死亡，给其家人造成严重精神损害，原审法院根据损害后果、双方的过错程度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予以考量，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为4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马玉美、张恒、张小二、张超、张杰及人保睢宁公司的上诉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00元，由马玉美等人负担225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睢宁支公司负担22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超审 判 员  赵淑霞代理审判员  黄传宝二〇一六年九月七日书 记 员  薛淑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