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08刑初96号公诉机关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祖敏，男，1963年10月25日出生，户籍地重庆市北部新区。2018年3月14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2018年4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南岸区看守所。辩护人黎阳兵，重庆联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马梅，女，1957年8月17日出生，户籍地重庆市江北区。2018年3月28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2018年4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付林根，重庆广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黄伟，男，1977年9月19日出生，户籍地重庆市南岸区。2018年3月14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2018年4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南岸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罗林，重庆渝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丁近华，男，1992年6月1日出生，户籍地重庆市开县。2018年3月14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2018年4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南岸区看守所。辩护人邱敏，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李燕，女，1985年2月12日出生，户籍地重庆市南岸区。2018年3月15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2018年4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王令，重庆广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邓淑月，女，1986年8月15日出生，户籍地重庆市荣昌区。2018年5月11日因本案被取保候审，2019年5月10日再次被取保候审。辩护人雷雨，重庆依斯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肖丽，女，1989年1月15日出生，户籍地重庆市南岸区。2018年3月15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2018年4月19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4月15日再次被取保候审。辩护人江涛，重庆瑞海律师事务所律师。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检察院以渝南检公诉刑诉[2019]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祖敏、马梅、黄伟、丁近华、李燕、邓淑月、肖丽犯诈骗罪，于2019年2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俞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祖敏及其辩护人黎阳兵，被告人马梅及其辩护人付林根，被告人黄伟及其指定辩护人罗林，被告人丁近华及其辩护人邱敏，被告人李燕及其辩护人王令，被告人邓淑月及其辩护人雷雨，被告人肖丽及其辩护人江涛，证人郭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依法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重庆学府医院以梁某（已起诉）为董事长，邓某（另处）为重庆学府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后为重庆学府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学府医院投资公司）财务副总，张某（另处）为医院总经理，被告人王祖敏、马梅等人为运营中心主任，被告人李燕、肖丽为主任助理，被告人黄伟、丁近华、邓淑月为运营中心业务员，共同以免费体检的名义招揽有医保的人来医院住院，通过采取挂床住院、延长住院天数、虚增用药数量等方式骗取国家医保资金。然后又通过伪造药品采购计划、药品公司虚开发票并返钱至个人账户等方式，将医保资金套出。仅2017年就查实该院利用170余名虚假病人诈骗医保资金达71万余元，其中，王祖敏涉案金额为696213.09元，马梅涉案金额为22586.96元，黄伟涉案金额为10628.94元，丁近华涉案金额为673666.59元，李燕涉案金额为530773.04元，肖丽涉案金额为696213.09元，邓淑月涉案金额为12546.50元。针对上述指控，公诉人在庭审中举示了相关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王祖敏、马梅、黄伟、丁近华、李燕、邓淑月、肖丽以欺诈手段骗取医疗保险资金，诈骗金额分别达到较大和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七被告人系共同犯罪，其中被告人王祖敏、马梅是主犯，被告人黄伟、丁近华、李燕、邓淑月、肖丽是从犯，且七被告人均有坦白情节，提请依法判处。被告人王祖敏及其辩护人对指控的罪名无异议，王祖敏辩称其不是主犯，指控的数额不实，因为2017年5月前他未管理运营中心下设的公益科，同年9月他请假休息，未在医院，这两个期间的数额应当扣除。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与此相同，另外提出：王祖敏不是主犯，经电话通知到案，有自首情节，建议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马梅及其辩护人对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均提出：马梅真正的入职时间是2017年7月10日，而不是同年6月，则相应的犯罪数额应为12446元，而不是指控的22586元；另有自首情节，建议对其适用缓刑。被告人黄伟及其辩护人对指控的罪名和事实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黄伟是应聘到医院工作，只是为了获得工资，得知单位从事犯罪活动后未予检举揭发；经电话通知到案，属自首，认罪态度好，是初犯，建议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丁近华及其辩护人对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丁近华辩称：他只到开县联系拉人体检，云阳和梁平拉来的人不是他联系的，不能算在他的头上。其辩护人提出：丁近华是电话通知到案，有自首情节；系受人指使，是从犯。被告人李燕及其辩护人对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李燕辩称：她只参与外科工作，没有参与妇产科工作，涉及妇产科诈骗的数额6万余元与她无关，应予扣除。其辩护人提出：李燕有自首情节，建议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邓淑月及其辩护人对指控的罪名和事实均无异议，但邓淑月辩称：她不知是诈骗。其辩护人提出：邓淑月有自首情节，是从犯和初犯，在哺乳期，建议对其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肖丽及其辩护人对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对指控的数额提出异议。肖丽辩称：她只拉了十个人到医院住院。其辩护人提出：肖丽只应对参与的，而不是全部犯罪承担刑事责任，指控她与主犯王祖敏的数额一致不当；其是从犯，未分得赃款，有自首情节；建议对其从轻、减轻处罚，判处拘役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重庆学府医院位于重庆市南岸区X道X号，系重庆市医疗保险定点单位、城乡居民合作医疗保险定点单位，梁某（另处）为该医院法定代表人。从2012年开始，梁某聘任张某(另处）为医院总经理，负责医院的日常运营和管理。在梁某授意下，张某为便于统一管理，在重庆学府医院设立运营中心(先为市场部），聘用被告人王祖敏、马梅与程某、殷某等人分别担任运营中心主任，分管医院不同业务科室，通过医院中层干部会议、运营中心会议、周例会等层层部署；安排招聘大量业务人员，到主城社区和其他区县搞“义诊”及宣传，以免费体检的名义招揽有医保的区县居民来院住院体检，继而通过采取空挂病人、延长住院天数、虚增用药数量和伪造住院病历等方式，大肆骗取国家医疗保险资金。然后又采用伪造药品采购记录，由药品公司向医院虚开发票和货单等方式，将医院账目做平，并将药品公司返回的钱转入梁某指定的私人账户后套出，部分用于发放员工报酬和奖励。被告人王祖敏作为运营中心主任之一，分管公益二科（2017年5月从公益科分出，原公益科为公益一科）多名业务员。王祖敏明知医院骗保操作流程，自2017年5月起，仍到重庆区县以义诊、体检为名，大量招揽病人，并授意下属业务员进行宣传和拉人入院，分解和下达业务员考核指标。王祖敏还与云阳县的周某联系，从云阳县拉回数名假病人，在重庆学府医院办理虚假住院治疗，后将产生费用进行医保报账。经鉴定，被告人王祖敏参与医保诈骗金额至少为476024.08元（仅查明公益二科3名业务员的骗保金额）。被告人马梅作为运营中心主任之一，在其主管的妇产科住院部以“取环”为名，将虚假病人收治住院。还授意下属医务人员，要妥善接待和安排业务员拉回的病人，配合公益科完成业绩任务，并协调医院药房，使其在不发药的情况下只针对药品下账。经鉴定，在被告人马梅任职期间的2017年7月至11月，妇产科参与医保诈骗金额至少为22586.96元。被告人黄伟系公益科业务员,并从2017年8月开始担任公益一科组长。其明知学府医院骗保的操作流程，仍向其他业务员传授，并积极与他人一起去区县拉人入院，在其他科室的配合下进行虚假收治。经鉴定，其参与医保诈骗金额至少为10628.94元。被告人丁近华先为公益科业务员,于2017年5月成为王祖敏负责的公益二科的成员。丁近华明知医院骗保操作流程，仍积极到重庆各区县联系中间人，以义诊或体检为名招揽有医保的人入院。经其联系、接送到重庆学府医院住院的虚假住院病人达数百人。经鉴定，其参与医保诈骗金额至少为673666.59元。被告人李燕为运营中心主任殷某的助理，其明知医院存在骗保，仍在殷某授意下协调外科收治虚假住院病人，还督促医生为空挂病人下医嘱、出费用，督促护士执行虚假医嘱，并在医院医疗系统内监督、检查虚假病人产生的医疗费用。经鉴定，2017年4月至11月，其协助殷某负责的外科和妇产科参与医保诈骗金额至少为530773.04元。被告人邓淑月为公益科业务员，受张某直接领导和管理，主要负责招揽重庆市荣昌区的义诊体检病人入院诊治。其明知学府医院骗保的操作流程，仍积极参与，共参与医保诈骗的金额至少为12546.50元。被告人肖丽为运营中心主任王祖敏的助理，其明知医院骗保操作流程，仍与运营中心主任、业务员等分工配合，对拉回的虚假病人进行接待、分诊，并帮助拉人入院的业务员报账。其还将公益二科业务员的业绩汇总后，每周报给王祖敏，供作检查督促任务完成情况。经鉴定，其参与医保诈骗金额与王祖敏相同，为476024.08元。2018年3月14日至同年5月11日，七被告人先后经公安机关口头通知到案。归案后，均如实供述了自己参与医保诈骗的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公诉人当庭举示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一）书证1．公安机关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发生经过。2．户籍信息证实七被告人的基本身份情况及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3．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王祖敏、黄伟、丁近华于2017年3月14日，被告人李燕、肖丽于2018年3月15日，被告人马梅于2018年3月28日，被告人邓淑月于2018年5月11日先后经公安机关口头通知到案。证人郭某（民警）出庭证实的内容与归案经过一致。4．营业执照、工商管理信息（董事会决议）证实学府医院投资公司（后为重庆学府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工商登记的情况。5．学府医院员工花名册证实被告人王祖敏、马梅均为运营中心主任，被告人李燕、肖丽均为运营中心助理，被告人黄伟为运营中心下设公益一科业务员（干事），被告人丁近华、邓淑月均为二科业务员（干事），以及七被告人入职时间等情况。6．出差报告、费用报销单、出差审核报告表证实，学府医院公益科业务员前往云阳等地开展所谓义诊，拉病员入院后报账的情况。7．学府医院居民医保数据，证实张某等47名证人实际住院天数均少于医保结算的住院天数。8．虚假住院病历、检查报告、临时医嘱单、《重庆市基本医疗保险个人就诊费用结算表》等证实，学府医院伪造龙某、杨某、杨某1、罗某2等人住院病历资料，骗取医保资金的事实。该部分书证与证人龙某、杨某等人的证言相互印证，其中罗某2的临时医嘱、病历在医院医护人员准备更换和撕毁时，被公安机关当场查获。9．病人优惠明细证实，2017年学府医院优惠住院病人的姓名、住院号、住院科室和优惠金额等。经证人祝某、吕某分别确认，系民警从二人U盘中各自提取并打印，其中吕某U盘证据中含有各医药销售公司与学府医院2017年中药结余、返利汇总数据，以及2016年至2017年单位明细帐。10．成都明爱医药有限公司随货同行单（三份）证实，学府医院使用虚假的货单入库，该三份共计金额为60120元。印证了证人向某的证言。11．中药采购计划清单证实，学府医院于2017年向医药公司报送的计划购药种类和数量中，包含医院结余部分（即虚假购药），经证人艾某签字确认。12．药品销售明细证实瑜某医药公司、滋某中药公司等医药公司向学府医院销售药品的情况。13．银行账户明细证实学府医院向瑜某等医药公司支付购药款，而医药公司向吴某1等私人账户回款的事实。（二）证人证言第一组证人证言：张某1、尧某等153名证人的证言，主要证明学府医院工作人员以体检名义，将其分别从重庆市云阳县、梁平区、大足区、荣昌区拉到学府医院办理虚假住院的经过。列举部分证人证言内容：1．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6月，他与妻子贾某被人从云阳县拉到重庆学府医院检查病情，他在该院挂了号，然后就被直接安排住了院。他住了二天医院，交了500元钱，也交了医保卡和身份证，他只做了一个彩超检查。而《2017年学府医院居民医保数据》显示，证人张某1于2017年6月11日至6月23日住院12天，费用总额9174.11元，统筹金额7355.08元。2．证人黎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9月初，她的初中同学丁近华打电话给她，称其在重庆一个医院上班，该院可以免费体检，只要有医保卡的的人，带上身份证和医保卡就可以了，而且医院派车免费接送，还免住宿费，但要将医保卡放在医院七天。这样做是帮丁近华完成业务。几天后，她与婆婆喊了十三个人，然后联系丁近华开了一辆小巴车到开州区赵家街道来接。当天拉到学府医院时，天已晚了，丁近华安排他们住宿，第二天开始体检，做完检查后，他们就被原车司机送回赵家。大约过了五、六天，丁近华才将医保卡和800元钱快递给她，丁近华说有些人医保卡被刷了钱，他写有一个纸条，让她根据上面的数额将钱退给每个人。而《2017年学府医院居民医保数据》显示，证人黎某于2017年9月6日至9月13日住院七天，费用总额4602.8元，统筹金额4028元。3．证人尧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9月份，他妻子从梁平区跟着别人到重庆参加免费体检，回来告诉他后，他也跟着一个年轻男的上了医院的车，到学府医院做了一些体检，第二天就被送回家。但体检单和医保卡是一个星期后，才由介绍去体检的人拿回来给他的。他没有住院，只做了体检。而《2017年学府医院居民医保数据》显示，证人尧某于2017年9月27日至10月5日住院八天，费用总额3684.16元，统筹金额2865.16元。第二组证人证言：证人龙某等8名证人，证明学府医院使用居民医保卡，伪造病员住院的事实。列举部分证人证言内容：1．证人龙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6月，学府医院护士代某的母亲说医院有任务，要拿她母亲杨某和她的医保卡去作个登记，她母亲将二人的医保卡交给代母后，过了一段时间就归还了。2016年4月，她从保险公司得知，自己在学府医院有住院记录，并花费了7639元，她母亲住院花费了8800余元。2．证人代某的证言证实，她通过母亲借了龙某母女的医保卡，拿到学府医院登记使用。3.证人孟某的证言证实，学府医院的殷某先给她打电话，让她在梁平找些病人去学府医院看病，并答应给她报酬，之后是丁近华联系她。2017年上半年，王祖敏和丁近华说在她开的店里设个点，让她帮忙宣传和登记，联系和介绍人员去学府医院体检，每介绍一人给她100元钱。2017年9月之前的钱给了她多少，她记不清楚了；之后的还有50多人的钱未给她。2019年9月，她与张某2等12人到学府医院体检，第二天做完检查就回来了，但过了一周之后，丁近华才将大家的医保卡一起拿给她，还将她卡内被扣的90元钱全部还给了她。4.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王祖敏让她在云阳县帮忙介绍人员到学府医院住院体检，之后，王祖敏带丁近华来与她认识。她跟几个人讲过这个事，她们去没去做体检，她不清楚。她去学府医院做过一次免费体检和听讲座，是将医保卡交给工作人员去办的手续。第三组证人证言：学府医院员工王某、夏某、石某等41名证人证言，主要证明学府医院通过空挂病人、延长病人住院天数、虚增用药数量等方式，增加住院病人数量和治疗费用；通过减免优惠等方式，进行虚假平账，逃避监管；以及各被告人在其中的行为和所起作用等。列举部分证人证言内容：1.证人王某（业务员）的证言证实，2017年3月他先是公益一科业务员，黄伟安排他到巴南区、南岸区的药房发传单，8月份调他到公益二科，主任是王祖敏，先后三次安排他到武隆帮忙搞义诊。医院每月给他规定有3万元的业绩任务，他一共介绍过几十人到重庆学府医院就诊。2.证人夏某（业务员）的证言证实，公益一科的主任是张某3，组长是黄伟，成员有刘某等七人。主要在重庆学府医院周边的社区做义诊，往医院拉病人住院。每月全科要拉200人左右，刘某业绩最好，每月要拉40人左右；黄伟、蒋某等人业绩也很好，每月要拉20人左右。她是新人，黄伟带她，把骗保的操作流程教给她。黄伟不在时，她就问刘某，刘某也教她如何操作。3.证人李某（业务员）的证言证实，公益科拉的病人要有医保，由医院派车与公益科的干事（即业务员）一起去区县，将之前联系好的病人从区县接到医院，干事会带病人到导医台，导医台分诊后，干事再带病人到科室找医生，医生就会建议病人住院做体检，因为不用花钱，病人一般会同意。一般情况下，病人第二天就离开了，但医保卡放在干事身上，医生会继续开医嘱并产生费用。2017年2月至5月，她在公益一科，张某3是主任，每周开例会，张某3都要强调业绩，刘某、蒋某每月业绩有几十万元。她到公益二科后，由王祖敏给每个人规定业绩，丁近华、邓淑月、吴某三人每月拉的人最多，通过空挂病人方式完成业绩最好，每月有二、三十万元。4.证人张某4（业务员）的证言证实，公益二科有肖丽、邓淑月等数人，每月由主任王祖敏向其下任务，就是拉病人来医院就诊。2017年9月，丁近华通过同学联系，从开州拉了十几个人到学府医院空挂住院体检，这些人当天体检之后就走了，但是大约一周后由丁近华帮忙办的出院手续。5.证人刘某1（外科医生助理）的证言证实，他所在普外科胃肠组从主任到医生、护士都参与或知道诈骗医保，他给多个假病人伪造了病历和医嘱。6．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她于2008年进入学府医院当护士，2012年担任外科住院部护士长，2017年5月分为外一科和外二科，她是外一科护士长。医院经营部对每个科室的业务都有要求，对每个病人的费用单量也有要求，每个病人没有达到费用要求是不让办理出院的。如果医生不按要求来做就会直接换掉。7.证人杨某2（妇产科兼外二科护士长）的证言证实，医院员工为了完成任务，介绍做体检的人来假住院，门诊医生以“盆腔炎”、“阴道炎”名义开住院证，缴纳一二百元钱后被录入到加床里面，给病人做完体检，病人就会离开医院，但医院系统内继续执行医嘱和产生费用。一般是业务员带骗保的病人到护士站，医助刘某1开假医嘱，护士负责接待并做一些常规检查，做完检查，殷某的助手李燕就会告诉她，这些假病人不用其科室负责护理和管理，但要与药房联系不用发放药品，还要打印病历和医嘱，最后的结算都是李燕在管。8.证人藤某（外科住院部总务护士）的证言证实，殷某是分管大外科的运营中心主任，助理是李燕，平时都是李燕与其联系工作，并交代其如何操作，李燕也可登陆医务系统操作。9.证人方某（康复科护士长）的证言证实，康复科除一名不值班的主任外，其他所在人都知道并参与收治假病人，收治假病人与其科室和所有护士的绩效任务、奖金挂钩，占到康复科收治人数的一半左右。康复科专门设立康复科一病区收治免费体检病人，这样可以增加科室绩效。10.证人王某1（内科护士长）的证言证实，张某于2017年回学府医院当总经理后，医院成立了公益科，公益科的业务员出去搞义诊和宣传，拉人回医院体检，再为体检的人办理免费住院。但为了应付医保局检查，先是办的自费住院，出院时再改成医保住院，不用体检的人缴费，而是医院通过空挂床位、开虚假医嘱、签优惠单等方式，从医保局骗取医保金。11.证人肖某的证言证实，她在药房发放西药，有时护士打电话到药房，说某科室的某几种药品不要，直接下账，意思是不用发这几种药品，只在系统上记账。她就在系统上操作，在送药汇总单上取消这些药品，仍留在药房。康复科、妇产科和外科都有这种情况，是药房主任要求她这样操作的，药房主任也这样操作。12.证人向某（药房库管员）的证言证实，2017年8、9月份，成都明爱医药公司送药来时，随行人员给她和周某1说，这些药是学府医院多出来的药，让她们正常入库，还给了她们随货同行单。她们就将这些价值约五、六万元的药重新入库了。医院多出来的药就是住院部空挂病人的药品。2017年11月，她到中药房上班后，住院部各科室的护士都曾打电话让她下账，她只需要在系统上操作，点击“执行发药”就行了，不需要按照处方调配中药，药也不会出药房。13.证人王某2（药房主任）的证言证实，她只管理学府医院西药方面的事务。吴某1负责审核药房采购计划。药房每天有一个人专门给住院部发药，住院部会告诉药房有些药是只记账不发药的。发药的人会把当天住院部未领的药品集中放在一起，由搬运工人搬到医院综合楼三楼的一个房间存放。存到一定数量之后，张某安排吴某1找医药公司根据这些药品的批号、数量开具送货单和发票，然后再把药品搬到药库入库。吴某1要去开票时，会告诉她，她与周某1一起去清点，清点之后将药品品名、规格、数量和批号报给吴某1。2017年8月，张某要求她将一批价值6万多元的空挂病人的药品重新入库，由明爱医药公司开具出货单，吴某1负责与明爱医药公司对接药品再入库。14.证人艾某的证言证实，她是中药房负责人，药房存在只下账不发药的情况，造成账与实物不相符。为了防止被医保局查到，每月月底药房会盘点库存，统计多余的药品，她对多余的中药会标注清楚，然后将盘库单子交给吴某1。是张某叫她将统计多余的药品单，交给吴某1去找票来入库。中药计划一般都是两张，一张是只开单不发货的计划，一张是药房实际要药的计划，计划要吴某1或者何某签字。医药公司根据所报计划开好出库单，将出库单与实际所需药品一起送来医院，药库按单子操作入库和出库，药房的账物就相符了。她与邓某、蒋某1、吴某1一起去过瑜某医药公司，要求该公司与滋某公司虚开货单。吴某1让她报真、假药品采购计划，由吴某1拿货单给她。后来吴某1因为办得慢，把各医药公司联系人的电话给了她，叫她直接报计划给医药公司。15.证人吕某的证言证实，她是学府医院会计，负责审核费用报销，还有就是从梁某处领病人减免优惠的钱交给收费室的祝某，每月底从梁某处领取现金再按照蒋某1给她的一张表把钱发给医生。领取病人减免优惠金的时间每次都不固定，都是祝某说没有钱了，拿一叠运营中心主任签字的减免单给她，找她领钱。她拿到减免单后，会审核单子上有无运营中心主任的签字，然后审核总金额，找梁某拿钱。拿钱的数额每次也不固定，有时几万元，有时十几万元。张某被抓后，邓某叫她告诉祝某，把之前的优惠单明细表全部删除，不要留底。因为这些钱在医院的账目上体现不出来，邓某不让优惠明细表被公安机关知道。16.证人石某的证言证实，他是学府医院的网管，医院网络分2部分，一是HIS系统（临床医护系统，含挂号收费医嘱检查药房管理等），二是医保系统。但医院内部系统如果有权限可以进行修改删除，例如收费、处方。2017年10月、12月，张某喊他将运营中心主任和财务吕某电脑硬盘更换并格式化，邓某喊他销毁HIS系统及各科室硬盘，但他不敢销毁，只是将几个科室电脑硬盘取下来格式化，还备份了一份HIS系统里面的数据，HIS系统的服务器及里面重要数据交给了邓某。17.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她是学府医院业务院长，2017年9月学府医院涉嫌骗保被调查后，张某很冒火，让他们把电脑里有些数据销了，听说石某把运营部主任殷某、程某，张某3等人的电脑硬盘都换了。第四组证人证言：同案人张某3、梁某、张某等8名证人证言，主要证明各被告人在实施医保资金诈骗过程中的行为和所起作用等。列举部分证人证言内容：1.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实，2012年至2014年他在学府医院上班，后来离职，2017年1月又跟张某一起回该院，是运营中心主任，分管公共卫生科和公益科，到外面搞宣传和义诊；2017年10月程某走后，他又分管内科和康复科。2017年4月，王祖敏从公益科分人出去成立了公益二科，公益一科是黄伟在管。医院给两个科下考核任务，公益一科的任务是张某安排，由黄伟分摊给每个业务员。黄伟原先向他负责，后来直接向张某负责了。张某让他去找云阳的周某为学府医院介绍病人，他给周某说过之后，王祖敏去找的周某。2017年，王祖敏把区县的协议医生约几十人召集到学府医院单独开会，开会之后就成立了公益二科，专门负责从区县拉病人到医院。2.证人罗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1月至2014年12月她在学府医院上班，后到其他医院上班，2017年1月16日回学府医院任运营中心主任，她与张某3等五个主任是平行的，各自分管不同科室，只听董事长和两个院长的。2017年以前就有拉病人的部门，原来叫市场部。张某在例会上基本都要强调业绩，还说提高业绩一种方法是增加病人，另一种方法是提高单量，即多开检查、多做治疗、多开药品，她去科室也是传达这两种方法。张某3、王祖敏每月能带回200左右病人，多时有300至400人左右，他们在例会上要汇报。她分管的科拉了二、三十名骗保病人。医院骗保是张某决定的，是张某要求下面操作的，张某总是要求大家将医保额度用完。老板梁某应该是清楚的，因为他能看到医院账目，对盈利和医保项目是清楚的。医院的HIS系统是石某管理，石某每个月要将当月出院病人数据发给随访中心，随访中心要对照数据制作名单，需要回访的是真病人，不需要回访的就是假病人；另外，签了优惠单的大部分是假病人。3.证人梁某的证言证实，2007年他与前妻罗某1注册了学府医院投资公司，通过这个公司再申请建立学府医院，他是公司董事长，同时又是医院的老板。学府医院于2008年开业，2009年成为社保定点医院。张某是他聘的医院总经理，医院是总经理负责制，张某向他负责，他只管理医院的财务，业务和整个医院的营运都是张某管理。医院每年的总指标由他下达，他只考核张某，至于怎么分解，由张某负责。张某于2010年至2014年任总经理，2015年是袁某任总经理，2016年是刘某3任总经理。2017年张某与他商谈后，又回来任总经理。张某到学府医院当总经理，带了程某、罗某、殷某、张某3几个人来，在医院成立了运营中心、企划部和市场部，他带来的人都在医院运营中心当主任。运营中心主要是做宣传，到社区做免费体检，然后拉人到医院看病。2017年10月份，他听张某说，医院从开州拉了48个病人来院看病，一个年轻医助将其中二人的医保卡拿去办理了虚假的住院，骗取了医保金。医院存在骗保行为，运营中心、门诊科室、医保办肯定是参与了的，总经理监管不力，医院职工为了谋私利这样做，他是最大受益人。4.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他在2012年至2014年任学府医院总经理，之后离职，2017年1月重新任学府医院总经理。他总体负责运营中心的工作，在运营中心设五、六个主任，殷某负责外科，程某负责内科，王祖敏负责主城区以外的市场，张某3负责公共卫生科，马梅负责妇产科。董事长梁某年初给他下达全年指标，即全年的营业额。他在月末开大会把指标分解到各个科室，由运营主任和科室主任共同去完成。运营主任和科室主任的收入是和任务指标挂钩的。梁某考核他完成营业指标，是半年和年终有总结，还要定期汇报工作的进展。区县的病人是公益卫生科到区县做义诊、宣传的时候，将病人介绍到学府医院来就诊或体检，主要是王祖敏在负责。他在全院大会上要求每人至少介绍一个手术住院病人到医院。梁某要求减少广告投入，加强公共卫生和市场工作的投入，尤其是区内的投入。他们按照梁某的要求，加强了义诊。2017年8月，丁近华私自将开县的十几个亲戚，以体检名义收进学府医院外科。在殷某的安排操作下，住院之后安排了体检、治疗，实际上大部分人只住了一天就离开了，而住院病历却开了3到5天，虚增了医疗费用，拿到医保中心结算骗取了国家的社保基金。学府医院的很多运营主任为了科室的业绩，也通过虚增医疗费用，骗取国家社保基金的行为。第五组证人证言：彭某等相关药业公司的16名证人证言，主要证明学府医院虚购药品，从药业公司虚开发票用于平账等情况。列举部分证人证言如下：1.证人彭某（瑜某药业公司总经理）的证言证实，其公司自2015年与学府医院有业务往来，2017年初，学府医院老板梁某来四川洪雅县与他商谈要大量购买中药，但要求他的公司给医院多开些发票，并且分成两种来开，一种是医院真实购买的药品，按药品单价翻倍开送货单和发票，另一种是医院每月有结余药品，医院报给他的公司，公司只开送货单和发票，不用送货。学府医院会按照发票金额通过医院对公帐户将货款回给公司，公司扣除实际购药款和税点后，将多出的钱返给医院指定的私人账户上。梁某第一次是与吴某1一起来其公司，与他单独谈的；第二次是与邓某、吴某1、艾某和一个姓蒋的财务一起，来与他谈的，当时学府医院来的人都在场，具体谈了帮助学府医院开发票、出库单和继续将结余款打到吴某1的帐户等内容。吴某1以前是用一张招商银行卡收款，当天在洪雅县开办了一张农业银行卡，将卡号留给了公司。他公司一直对实际购药按50%返利给学府医院，开票先按6%后按7%扣税点，公司会计每月要与学府医院姓蒋的财务要对账，并将发票寄给姓蒋的财务，钱是打到吴某1的银行卡上。2.证人王某3（瑜某药业公司出纳）证实，她每月与学府医院蒋主任通过微信对账，账目分两部分，一部分是实际送货，按开票金额50%来算公司收入；另一部分是未送货，其称之为代加工部分，按开票金额的6%（后为7%）收取开票税点。3.证人何某（瑜某药业公司会计）的证言证实，学府医院将购药计划报给其公司的销售人员，销售人员开出库单，会给她一份，她按照出库单的金额开发票，将发票寄给学府医院的蒋某1。另外，她会将发票总金额告诉公司出纳王某3，由王某3与学府医院对账。4.证人付某（瑜某药业公司销售内勤）的证言证实，学府医院向其公司购买中药的计划有两种，一种是需要送货的计划，另一种是结余计划，结余计划只需要开出库单，不需要送货。她按照总经理彭某说的每种中药单价开出库单，将两种出库单交给公司财务开发票。5.证人刘某2（滋某中药公司业务经理）的证言证实，2017年初白某与他联系说，学府医院直接从滋某中药公司购买中药饮片，要求把发票价格开高一些，中药数量也多开一些，学府医院将钱打到滋某中药公司，滋某中药公司扣除实际货款后，将钱返给白某，由白某返给学府医院。他的公司按学府医院提供的数量提供发票，真实发货数量没有发票上的多。出库单分两种，一种是没有发货的，另一种是价格高开一倍，实际发货了的。学府医院于2017年5月18日打款给滋某中药公司970182元，同年7月11日打款1255430元。滋某中药公司通过刘顺莉的账户分两次返给学府医院100多万元，是转给白某的。6.证人祁某（滋某公司财务负责人）的证言证实，2017年2月至同年12月9日，滋某中药公司一共向重庆学府医院销售中药25万多元，但开了220万多元的发票。7.证人白某（重庆万某医药有限公司中药部负责人）的证言证实，他向学府医院供过中药，他与学府医院的吴某1、邓某一起谈的，吴某1和邓某提出发票价格要比药品实际价格高开一倍，后来又提出要多开些发票。每次由吴某1报计划给他，他报给滋某中药公司刘某2。滋某公司收到学府医院货款后，通过刘顺莉转给他两笔钱共计180多万元，他将钱都交到了学府医院财务室，是吴某1带他去交的。学府医院实际未买多少货，他主要是帮学府医院开票，吴某1和邓某说是拿去平账。（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1.被告人王祖敏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7年2月张某让他到学府医院上班，5月安排他担任运营中心主任，负责公益二科，到社区或区县做义诊和普查。张某每周开例会，每个科室都要汇报周业绩，他汇报各区县回院人数，多时有100人左右，少则几十人。自2017年5月至12月，公益二科大约拉了500多人到医院就诊。自从分管公益二科，他就知道学府医院是骗保，因为拉来的病人必须有医保，医保卡留在业务员手里空挂，病人没有住院或延长住院时间。2017年11月29日，张某将他、殷某、张某3和邱某叫到办公室，告诉他们公安机关在查医院骗保的事，叫他们去给那些假住院的病人打招呼，让其不要说实情。医院涉及骗保的有内科、外科、康复科、妇产科、医保办、运营中心等部门，配合公益科的主要是各科室的医生、医助、护士长和医保办。2.被告人马梅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她于2017年7月到学府医院当运营部主任，分管妇产科。张某开运营会议时，给她分管的科室每月下的任务是220万元。她回到科室召集医生开会，告知任务是多少，要大家做好病人收治工作，尽量配合公益科。这些工作有一个固定的模式，以前就有了。公益科出去搞义诊，带回妇产科的病人每月接近100人左右，这些病人出院时，她都签了优惠单。医院安排人接回来的病人都是骗取医保的病人，她到学府医院上班前，该院一直用这种方式骗国家医保金。她每月基本工资3200元，其他是绩效工资，每月共计要领2万元工资。3.被告人黄伟的供述与辩解证实，他于2017年3月到学府医院上班，在公益科当业务员，张某3是主任。5月份，公益科分为两个科，张某3是一科主任，王祖敏是二科主任。7月份，他担任组长，组员有蒋某等七人，为了方便统计业绩，每人都有一个固定编号。他们的工作是到医院周边的社区去义诊、宣传,带人到医院来免费体检和住院，目的是骗医保金和增加效益。医院总经理张某给主任张某3规定有业绩，张某3也会给他们规定业绩，完成业绩大家才会拿到相应的绩效奖金。张某3给他们组规定的业绩是每个月50万元，他再把业绩摊给组里的业务员。二科主要负责区县，也有业绩任务。他们每周开会，由业务员汇报一周的业绩、开展的工作、带了多少人回医院。最后是科室主任发言，内容就是要大家多想办法拉病人到医院，完成业绩。2017年9月初，张某与各个经营部的主任、业务员一起开会，拿出“红色军令状”发给大家签字，要求以免费体检方式拉病人来住院，完成各自业绩。他的组每月大约拉70至80个人，他一共大约拉了20至30个人。拉来的病人在医院住院以及空挂和虚开住院天数期间产生的费用，就是他的业绩。他担任组长之后就没有出去拉病人了，主要负责协调车辆，帮助其他业务员拉人来医院，还有就是分配组员的业务量等。他主要对张某3负责，完成张某3下达的任务，最后由张某3来考核大家。他每月固定工资是6000元，还有提成。他们业务员到各个社区去做义诊和宣传，说医院可以提供免费体检，只要有医保卡就行，体检查出病的，可以花很少的钱住院治疗。将人带回医院后，叫其拿身份证和医保卡去导医台登记，业务员也会给导医说出自己的编号。导医分诊后，业务员将体检的人带到相应的门诊科室找医生，医生简单问了情况，就会让去做一些检查项目，而这些检查项目在门诊做是自费的，住院做是免费的。这样的话，来体检的人都会同意住院检查，然后医生开住院单，办好住院手续后，再到医保办登记。有的人办了住院手续做完检查就离开了，有的在医院住一晚，第二天检查完再离开。业务员会给体检的人说，体检结果要过几天才出来，医保卡要先放在业务员处，到时会通知他们来拿体检结果和医保卡。体检的人离开时未办出院手续，医生就会继续下医嘱，并产生相应的检查和治疗费用，一般在三至五天后，科室护士长会通知业务员拿医保卡去办理出院。出院由医生开出院证，业务员拿着医保卡和出院证到医院医保办去办理，这时会刷医保卡里的钱。来体检的人实际根本没有住院，只是做了一些检查，住院产生的一些虚假的检查和治疗费用，最后都通过医保中心结算给了医院。4.被告人丁近华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7年2月他经人介绍到学府医院公益二科上班，开始三个月是实习，跟着公益科外出宣传、义诊，到区县接病人回院体检。5月底转正后，公益二科主任王祖敏给他下任务指标是50人左右。他联系开县10多人，云阳100多人是王祖敏联系好后叫他去接的，梁平有四、五十人是殷某联系好，王祖敏叫他去接的。开县13人是同学黎某联系的体检人员，体检后只有二个人住院治疗，住了多少天，他不清楚；其他11人第二天就直接送回开县了，送走之后，医助将那些人的医保卡给他，直到几天后医助才叫他拿医保卡办的出院。他一共拉了300个左右的病人到学府医院免费体检。肖丽是2017年8月开始担任王祖敏的助理，主要负责统计公益二科的业绩，费用报销等。他们忙不过来时，肖丽也会负责接待病人。5.被告人李燕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0年至2014年她在学府医院外科、肛肠科当护士，之后到其他医院上班。2014年左右，张某任学府医院总经理，带了很多人来，殷某、张某3、程某等都是跟着张某一起来的。她当时还是护士，有工作过程中，她发现有病人空挂的现象，当时的操作模式跟后来基本是一样的。2017年2月，外科主任殷某让她回学府医院当其助理。从2017年4月开始，她经手外科的空挂病人大约有三、四百人。公益科带人来体检住院，她会告诉医生这帮人是体检的，医生就知道她说的“体检”的意思是需要开住院空挂的，因为只有住院才能报医保。公益科的人到外区县去，以义诊和普查的名义将病人拉回医院，殷某也曾在武隆批量带过人回来。拉回来的人被分到各个科室，分到外科的就分给各主管医生，医生会询问病史和开医嘱，接着带去做检查，检查完后，不需要治疗的病人，会被送回家，但要将其医保卡留下，医生仍会继续诊断和开医嘱，进行假治疗，直到达到医保要求后才办理出院。对于病人住院产生的自费部分，运营中心主任通过签发优惠单的方式进行免除，然后通过医保报销来骗取医保金。业务员将拉回的外科病人名字写在优惠单上，由她拿去给殷某或张某签字，再交给业务员。为了方便，优惠单一般未填金额。办理出院时，业务员拿优惠单到医院收费室和医保办，医保办核算完金额后，业务员直接填上就行了。医生开医嘱都是在HIS系统内操作，有时医生忙的话，她会用医生的账号开医嘱；还负责每天对医嘱进行校对发送，督促护士按时在HIS系统内点击医嘱的执行，有时也帮护士点击执行。她将殷某的要求和吩咐等传达给医生并监督完成。经常有医生忘记给空挂病人开医嘱，她就催促医生；有时医生开的医嘱是医保报销比例少的项目，她就叫医生重新开报销医保比例高的项目。殷某会给每个科室和每个医生下任务，业绩任务是以金额体现的，殷某将任务表拿给她，她再去找每个医生去签字，如果当月任务没完成就会扣钱。医院会定期召开经营会、协调会、院周会，她参加过经营会，由运营部主任在会上报告每个月科室的业务数据、完成任务情况，然后院长、总经理会督促、鼓励各部门争取完成任务。殷某交代她督促医生，不管病人在不在医院，都必须开医嘱。还交代他们，对市场部带回来的人，到其科室以后要无条件配合，因为业务员带回来的人，大部分是骗医保金的病人，必须配合完善住院手续，最终达到骗保的目的。因为所有的医生都不愿意开假医嘱，知道这是违法行为，但如果不开，一是扣钱，二是工作可能没了，医生只好开。有时医生忙不过来，殷某让她进入系统开医嘱；还有一种情况是医生开的医嘱，没有达到医保报销的金额，她就告诉医生，要把检查或者药物的费用开到医保报销的金额。殷某还安排她去补病人的虚假检查报告，医院为了节省成本，对体检病人往往不做检查，比如胃镜，病人未做胃镜，而住院要有胃镜报告，殷某让她联系胃镜室出一个虚假的检查报告，附在病历上。另外，有些空挂病人的报销额度没有满，未达到医保中心的结账标准，会影响以后医院的报销比例，她会让医生多开一天的假住院，以多产生床位费、药费，有时她亲自在系统内操作，延长病人假住院的时间。6．被告人邓淑月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她于2017年9月到学府医院运营中心的公益二科上班，主任是王祖敏。公益二科到区县搞义诊活动，免费给区县的人测量血压等检查，发放宣传单，向病人宣传医院的优惠政策，目的是往医院拉病人。公益二科负责在主城社区搞上述活动。他们搞这些活动主要针对有医保的病人，包括有农村合作医疗保险和居民医保。公益科的干事将病人拉回医院，由分诊台分诊到相关科室办理住院手续，再到收费处交门槛费，一般是200元，这是自费部分，由病人垫付。办完住院手续，病人的医保卡会留在干事或护士长手里，然后做一些检查，检查完后，有的病人就回去了，有的要住二、三天再离开，但离开后并不办理出院手续，病人仍是住院状态，医生继续为其开医嘱，产生检查、治疗等费用。最后办理出院由干事或护士长一起到医保办结算，护士长会拿优惠单找相关运营主任签字。结算之后，医院要将病人交的门槛费退还给病人，如果用了医保卡里的余额，还要将用掉的余额一起用现金退还给病人。签优惠单是为了平账，不签优惠单就无法平账，也无法返还病人现金。优惠单必须要有运营中心主任签字，或者张某签字。张某让她负责荣昌这一块，多拉病人来医院。2017年9月，她从荣昌拉了60多个病人到学府医院，10月份拉了100多个病人，11月拉了二、三十个病人。荣昌的两个乡镇医生帮她拉病人，每拉一个她要付提成50元。10月份的病人中有七、八十个假病人，这些假病人拉回医院后，分到内科有四、五十人，分到康复科30人左右，其余的分到外科和妇产科。她的工资底薪是1400多元，9月份提成了1万多元，10月份提成了4万多元。她平时大都在荣昌，一般没有参与学府医院的周会或例会，9月底10月初，她接到肖丽的通知，她参加了布置工作任务的会议，会议由张某主持，还有王祖敏、黄伟和张某3参加，会上发给他们每个干事一张红色的军令状，上面有每个干事的名字，每月要完成的任务，最后每个干事都在上面签了字。医院参与骗医保的部门有运营中心，运营中心下面的公益一科、二科，然后就是分诊台，分病人的各个科室，医保办和财务室；参与骗医保的人有总经理张某、运营中心的五个主任、公益科的所有干事、相关科室的医生护士、护士长等。7.被告人肖丽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1年至2014年她在学府医院导医台上班，2017年1月又回医院上班，后被调到公益二科给主任王祖敏当助理。公益二科负责到区县拉医保病人回来，由导医台分诊至相应科室，医生要求病人办理住院手续做检查，干事会告诉病人，检查都不需要花自己的钱，病人一般都愿意住院。有时区县来的病人多了，医院害怕医保中心来检查，就会先给病人办理自费住院，病人要先垫付200元至1000元不等的费用，最后用医保卡结算后以现金形式返还给病人。张某将任务下达给王祖敏，王祖敏再按业务员的工龄长短进行分配。公益二科每月多时是60万元的任务，少时是50万元左右。每月大约要拉200多个空挂病人，丁近华、邓淑月拉的人最多，每月能拉来五、六十人。她每月基本工资加绩效共计3500元左右。（四）鉴定意见《关于重庆学府医院涉嫌医保诈骗案司法鉴定报告书》及对该报告书的补充说明证实，2013年1月至2017年11月期间，学府医院市场人员对应的病人所报销医保统筹的数额，其中，被告人黄伟、丁近华、邓淑月等人对应的数额分别为10628.94元、673666.59元和12546.5元。据此统计，被告人王祖敏、马梅分管的部门及人员参与骗保的数额分别为476024.08元和22586元，同案人殷某分管的部门及人员在2017年4月至11月参与骗保的数额为530773.04元。被告人李燕、肖丽作为殷某、王祖敏的助理，则其犯罪数额分别按殷某、王祖敏的参与数额认定为530773.04元和476024.08元。对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祖敏、肖丽的犯罪数额696213.09元，因多名证人证实被告人王祖敏于2017年5月开始负责公益二科，故此前该科业务员的骗保数额应从其犯罪数额中予以扣除。经查，被告人王祖敏、肖丽参与骗保的数额实际金额为476024.08元。本院认为，被告人王祖敏、马梅、黄伟、丁近华、李燕、邓淑月、肖丽分别作为重庆学府医院运营中心主任、主任助理和业务人员，伙同该医院其他人员，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国家医疗保险资金，其中，被告人丁近华、李燕参与诈骗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王祖敏、肖丽参与诈骗数额巨大，被告人马梅、黄伟、邓淑月参与诈骗数额较大，七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关于被告人王祖敏、黄伟、丁近华、邓淑月、肖丽及其辩护人提出不是主犯、是从犯、作用次要等辩解、辩护意见，经查，本案是共同犯罪，被告人王祖敏、马梅担任医院运营中心主任，分管相关部门，直接安排、负责其分管部门的诈骗犯罪活动，是重庆学府医院医保诈骗的骨干成员，是主犯，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予以处罚。被告人黄伟、丁近华、邓淑月、肖丽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均是从犯，均可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故被告人王祖敏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其余四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解、辩护意见能够成立，予以采纳被告人王祖敏及其辩护人提出应当扣除王祖敏休假期间的诈骗数额的意见，被告人李燕提出未参与妇产科诈骗6万余元的意见，经查，多名证人及同案人的证言均证实王祖敏在休假期间，仍继续履行分管部门的职责，并领取与骗保直接挂钩的报酬和奖励，其参与共同犯罪活动未曾中断；证人证言亦证实李燕作为殷某的助理，参与妇产科诈骗犯罪活动。故被告人王祖敏、李燕及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马梅及其辩护人对马梅入职时间和犯罪数额提出的异议，经查，公安机关从学府医院依法提取的员工花名册证实马梅的入职时间是2017年6月19日，其参与犯罪数额为22586元，该数额与公诉机关指控一致。故被告人马梅及辩护人所提异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丁近华辩称其从云阳和梁平拉来住院的人不是由他联系，不能算在其名下的辩解，其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七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七被告人均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七被告人均由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归案后如实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均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均可从轻或减轻处罚。七被告人与同案人一起长期有组织地骗取国家医疗保险资金，严重破坏国家基本社会保障制度，严重扰乱正常医疗保险秩序，严重侵害广大人民群众切身利益，影响极为恶劣，社会危害性巨大，应当依法惩处。对相关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免除处罚和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马梅、黄伟、邓淑月在审理中退清赃款，均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本案综合七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对被告人丁近华、李燕均予减轻处罚，对被告人王祖敏、马梅、黄伟、邓淑月、肖丽均予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和《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祖敏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15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14日起至2024年3月13日止。罚金限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即缴纳。）二、被告人马梅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并处罚金5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28日起至2020年7月27日止。罚金已缴纳27413元，余额限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即缴纳。）三、被告人黄伟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2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14日起至2019年12月13日止。罚金限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即缴纳。）四、被告人丁近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0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14日起至2022年9月13日止。罚金限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即缴纳。）五、被告人李燕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7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15日起至2021年9月14日止。罚金限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即缴纳。）六、被告人邓淑月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2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限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即缴纳。）七、被告人肖丽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6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限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即缴纳。）八、追缴被告人马梅所退赃款22587元、被告人黄伟所退赃款10628.94元、被告人邓淑月所退赃款12546.5元。九、责令被告人王祖敏、丁近华、李燕、肖丽与同案人共同退赔参与诈骗的医保资金数额。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陈强华人民陪审员  范兴碧人民陪审员  曾亚玲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张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