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初1853号 原告：成都今日酷媒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工业园区锦华路三段88号E座22层。 法定代表人：唐宏亮，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梅，四川治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屈欣，四川治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金日酷媒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金苑路26号306室。 法定代表人：吕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江峰，北京市久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金日恒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金苑路26号408室。 法定代表人：吕民，董事长。 原告成都今日酷媒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今日酷媒公司）与被告北京金日酷媒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金日酷媒公司）、北京金日恒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金日恒升公司）广告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22日立案后，被告北京金日酷媒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依法裁定驳回北京金日酷媒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北京金日酷媒公司不服裁定，上诉至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民辖终5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原告成都今日酷媒公司于2019年3月14日向本院申请追加北京金日恒升公司作为本案被告，本院予以准许。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成都今日酷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梅、屈欣，被告北京金日酷媒公司、北京金日恒升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江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成都今日酷媒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北京金日酷媒公司向成都今日酷媒公司支付广告发布费69382600元，并从2016年1月1日起以69382600元为本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本金付清之日止；2.判令北京金日恒升公司对北京金日酷媒公司的上述债务（第1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北京金日酷媒公司、北京金日恒升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保全费、保险费、案件受理费、鉴定费）。 事实和理由：2015年2月至2018年6月期间，北京金日酷媒公司委托成都今日酷媒公司在成都地铁开展广告投放事宜，期间形成了经北京金日酷媒公司确认的资源占用确认单，该确认单明确实际占用及相关费用以本确认单为准进行核算。经核算2015年2月至2018年6月已产生广告费用累计金额69382600元。成都今日酷媒公司多次向北京金日酷媒公司催讨广告发布费，但北京金日酷媒公司一直拖延支付。北京金日酷媒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北京金日恒升公司是其唯一的股东，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北京金日恒升公司不能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公司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北京金日酷媒公司辩称，1.北京金日酷媒公司存在广告投放事实，基于成都今日酷媒公司和北京金日酷媒公司的股东之间存在战略合作协议，双方并没有约定明确的广告发布费，双方并没有签订资源占用确认单上的合作协议，所以对广告发布费执行标准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支撑，成都今日酷媒公司和北京金日酷媒公司实际上从未进行过费用约定和支付方式的约定；2.资源占用确认单备注北京金日酷媒公司需要付款之前，成都今日酷媒公司需提供发票，延迟提供发票，那么付款顺延；所以成都今日酷媒公司主张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北京金日恒升公司的老总吕民与成都今日酷媒公司的股东控制人唐宏亮曾口头约定过资源占用费按照高于1折的比例进行结算，并且成都今日酷媒公司对于成都地铁广告与其合作的第三方就媒体刊例价目前为 4000元左右，成都今日酷媒公司向北京金日酷媒公司主张高达5万元的刊例价没有任何依据。 北京金日恒升公司辩称，北京金日恒升公司和成都今日酷媒公司的股东陕西金日酷媒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金日酷媒公司）之间由于在地铁隧道媒体项目合作中依据战略合作协议约定的设备维护费没有进行支付，双方口头协商进行对抵，用北京金日恒升公司的设备维护费对抵成都今日酷媒公司的广告发布费。本案双方没有明确约定结算依据，即使存在广告发布事实，成都今日酷媒公司所主张的结算依据不成立，需要双方另行协商解决，本案成都今日酷媒公司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北京金日恒升公司是独立法人，与北京金日酷媒公司不存在经济上的关联性，两公司是独立核算的，财务报表没有合并，北京金日恒升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当事人的营业执照、《地铁隧道媒体项目战略合作协议》，（2019）川成蜀证内经字第49897号公证书、北京金日酷媒上刊明细表（2015年2月13日至2018年6月13日）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3年9月19日，北京金日恒升公司（甲方）与陕西金日酷媒公司（乙方）签订《地铁隧道媒体项目战略合作协议》约定，第一条第2点合作基础：甲方所拥有的隧道媒体系统及技术，甲方对乙方提供技术支持并以合作价提供隧道媒体设备，由乙方对甲方所授权城市进行投资建设，双方以合作价进行广告业务交流；第二条第3点除上述两项所涉及的城市外，甲、乙双方确定的合作范围为：中国大陆地区其他城市，均由乙方实施本协议所涉及的项目，甲方按照本协议配合；第五条第2点甲乙双方应按协商确定的内部广告投放价格支持对方的广告投放；第五条第3点待乙方与地铁运营主体单位确定合作后，甲乙双方需立即针对媒体实际运营相关细节做明确规范，包括但不限于营销品牌授权及管理、价格体系规范制定、客户拓展范围限定、跨区域投放执行方式、代理商拓展方式等内容，双方本着互利共赢，公平公正的合作态度，友好协商确认后重新制定媒体运营合作协议；第七条第7点乙方负责确保隧道媒体建成后，广告价格应符合北京金日统一价格体系且不低于以下标准：平均刊例价2.5万元/广告位/周。成都今日酷媒公司述称陕西金日酷媒公司是其唯一股东，成都今日酷媒公司建立的目的是为了履行《地铁隧道媒体项目战略合作协议》而在成都建立的项目公司。成都今日酷媒公司与北京金日酷媒公司均认可双方在案涉项目合作中是按照《地铁隧道媒体项目战略合作协议》来履行的。 成都今日酷媒公司与北京金日酷媒公司通过621740730的QQ群进行工作交流发送资源占用确认单。资源占用确认单上约定，经北京金日酷媒公司（甲方）、成都今日酷媒公司（乙方）双方协商，同意按照《代理商合作协议》的规定委托乙方在指定地铁开展商业广告投放事宜；《资源占用确认单》作为《代理商合作协议》的补充执行部分，实际资源占用及相关费用以本确认单为准进行核算；付款方甲方，协议限定客户回款后，按双方约定结算方式核算费用，15个工作日内支付完毕；备注甲方付款前，乙方应向甲方开具合法有效广告费发票，乙方延迟提供发票的，付款期限相应顺延；发票类型增值税专用发票。成都今日酷媒公司与北京金日酷媒公司均认可双方并未签订过资源占用确认单中所说的协议。成都今日酷媒公司制作了《北京金日酷媒上刊明细表（2015年2月13日至2018年6月13日）》，该明细表载明2015年2月13日至2018年6月13日在成都地铁1号线、2号线分别投放邮政银行、adidas、杀破狼、宅女侦探、天眼查、找到APP、夏普国美等品牌广告，投放周期共计1413周零3天。北京金日酷媒公司认可上述《北京金日酷媒上刊明细表（2015年2月13日至2018年6月13日）》中载明的投放品牌及投放周期。 另查明，北京金日恒升公司系北京金日酷媒公司的唯一股东。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个，现分别评析如下： 一、北京金日酷媒公司是否应向成都今日酷媒公司支付广告发布费以及广告发布费的金额。北京今日酷媒公司认可本案广告发布的事实，但认为双方没有约定广告发布费的执行标准及支付方式。对此本院认为，成都金日酷媒公司、北京金日酷媒公司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广告发布费的计算标准，因此成都今日酷媒公司主张2018年之前按照49800元/周、2018年之后按照59800元/周计算广告发布费，北京金日酷媒公司辩称双方达成口头约定按高于1折的比例计算广告发布费，均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虽然北京金日酷媒公司、成都今日酷媒公司未约定广告发布费的计算标准，但双方均认可在合作中是按照《地铁隧道媒体项目战略合作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根据《地铁隧道媒体项目战略合作协议》的约定，成都今日酷媒公司负责确保隧道媒体建成后，广告价格应符合北京金日统一价格体系且不低于以下标准：平均刊例价2.5万元/广告位/周。在双方均未举证证明就广告发布费的计算标准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本院参照上述刊例价2.5万元/广告位/周计算本案的广告发布费，北京金日酷媒公司认可投放各品牌广告的周期共计为1413周零3天，据此北京金日酷媒公司应支付的广告发布费为1413周×2.5万元+3天÷7天×2.5万元=35335714元。 关于付款时间。虽然成都今日酷媒公司提交的资源占用确认单中载明“协议限定客户回款后，按双方约定结算方式核算费用，15个工作日内支付完毕”，但成都今日酷媒公司、北京金日酷媒公司均认可双方并未签订过上述协议，双方也无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费用结算方式，故上述付款约定并不明确。虽然资源占用确认单中载明“甲方付款前，乙方应向甲方开具合法有效广告费发票，乙方延迟提供发票的，付款期限相应顺延”，但在广告合同法律关系中，合同双方主要对等义务是一方依约开展广告投放事宜，另一方支付相应的广告发布费用；而支付广告发布费与开具发票是两种不同性质的义务，前者是合同的主要义务，后者仅是履行合同的附随义务，二者不具有对等关系，任何一方不能以对方未履行附随义务为由拒绝履行合同主要义务；故北京金日酷媒公司以成都今日酷媒公司未开具发票为由主张付款条件未成就，本院不予支持。因本案无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具体的付款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之规定，因双方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成都今日酷媒公司可以随时要求北京金日酷媒公司支付款项，故成都今日酷媒公司诉请北京金日酷媒公司支付广告发布费，本院予以支持，但北京金日酷媒公司应支付的广告发布费为35335714元。 关于利息的问题。如前所述，北京金日酷媒公司自成都今日酷媒公司起诉主张本案款项后至今仍未支付款项，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北京金日酷媒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成都今日酷媒公司据此主张北京金日酷媒公司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因成都今日酷媒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在本案起诉前向北京金日酷媒公司主张过权利，故成都今日酷媒公司主张北京金日酷媒公司自2016年1月1日起支付利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北京金日酷媒公司应自成都今日酷媒公司起诉之日即2018年5月22日起以35335714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 二、北京金日酷媒公司是否应支付成都今日酷媒公司的保险费。因成都今日酷媒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有约定由北京金日酷媒公司承担成都今日酷媒公司申请保全而产生的保险费，故成都今日酷媒公司主张北京金日酷媒公司支付其保险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北京金日恒升公司是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北京金日恒升公司系北京金日酷媒公司的唯一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虽然北京金日恒升公司、北京金日酷媒公司提交了两个公司2016年、2017年、2018年的企业所得税年度纳税申报咨询业务报告书，拟证明两个公司财产独立；但北京金日恒升公司、北京金日酷媒公司提交的上述企业所得税年度纳税申报咨询业务报告书并不能反映出两个公司的财务收支情况，不能证明两个公司建立了独立规范的财务制度以及明晰的财务收支情况，因此北京金日恒升公司、北京金日酷媒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在此情况下，北京金日恒升公司应对北京今日酷媒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北京金日酷媒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今日酷媒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支付广告发布费 35335714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35335714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二、北京金日恒升科技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成都今日酷媒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406654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11654元，由成都今日酷媒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209734元，北京金日酷媒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金日恒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20192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姚 兰 审 判 员  马 雯 人民陪审员  唐金成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唐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