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28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朋，男，1985年6月6日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邢台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香珍，女，1985年9月10日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邢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邢台县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汇银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北海路中段路西。 法定代表人：王桂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松霞，女，1987年12月8日生，汉族，该公司职工。 原审被告：程延飞，男，1980年4月18日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邢台县。 原审被告：段红梅，女，1978年12月21日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邢台县。 原审第三人：河北沃龙工程机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杜北桥杜北工业区8号。 上诉人李朋、郭香珍因与被上诉人汇银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银公司），原审被告程延飞、段红梅，原审第三人河北沃龙工程机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龙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2018）鲁0704民初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朋及其与郭香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汇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松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朋、郭香珍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案件一二审诉讼费用等由汇银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具体如下：一、《融资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租赁物价为350000元，融资额为280000元，而名义货价仅为象征意义的100元，可见合同中对于承租人支付了全部租金后租赁物的产权归属做了约定，其实质为承租方支付了全部租金后，租赁物归承租人所有。因承租人违约而引起融资租赁合同提前终止的，出租人只能在返还租赁物和支付全部租金两项主张中选择一项进行主张，而不能要求承租人同时承担两项后果。一审判决李朋、郭香珍既返还租赁物，又支付全部租金显然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对汇银公司主张租赁物一直未收回未进行查证，即认定为事实。李朋、郭香珍于2014年10月后无力支付合同租金，租赁物已于2014年10月间被汇银公司依照《融资租赁合同》20.2.8款约定收回。该租赁物挖掘机装有GPS定位系统，一审法院对租赁物是否收回应当能够查证而未进行查证，继而判决李朋、郭香珍返还租赁物明显错误。三、汇银公司提交的《款项支付说明》仅能够证明汇银公司收到租金的情况，并未证明李朋、郭香珍支付租金的情况，对此一审法院未进行查清认定。在《融资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李朋、郭香珍支付租金以及首付租金都是支付给沃龙公司，并且在李朋、郭香珍无力支付租金时，也是由该沃龙公司进行催讨、协商，将租赁物收回以及收回后的协商工作也是由该沃龙公司出面解决。可见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沃龙公司代汇银公司行使权利是汇银公司认可的，李朋、郭香珍可认为该沃龙公司为汇银公司的代理人行使汇银公司的合同权利收回了租赁物。四、《融资租赁合同》已于汇银公司收回租赁物时终止，终止时汇银公司并未提出合同未付租金与租赁物价值之间存在差价，未要求李朋、郭香珍清偿。合同终止后，汇银公司也从未找过李朋、郭香珍主张任何权利，自2014年10月合同终止至2018年3月汇银公司起诉已经过了三年的诉讼失效，汇银公司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双方合同已于租赁物收回时终止，李朋、郭香珍只对未付租金和租赁物价值之间的差价承担责任，且已过诉讼失效。故，汇银公司返还租赁物以及支付剩余租金及延迟利息等主张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本案关键事实未调查清楚。为了维护李朋、郭香珍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贵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李朋、郭香珍在法庭调查过程中补充上诉理由如下：因为汇银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履行了买卖合同中的付款义务，不应当认定买卖合同已经履行且汇银公司取得了案涉挖掘机所有权，李朋、郭香珍是从沃龙公司处取得挖掘机，不应以此认为受领租赁物，因此汇银公司无权向其张租金等款项，即使应当支付租金，相关理由同上。 汇银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程延飞、段红梅、沃龙公司均未陈述意见。 汇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朋、郭香珍支付汇银公司租金及迟延利息共计19.71619万元；2.李朋、郭香珍返还涉案租赁物；3.程延飞、段红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李朋、郭香珍、程延飞、段红梅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4日，汇银公司（出租方）与李朋（承租方）、郭香珍（承租方配偶）签订编号为8111011311035165的《融资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出租方根据承租方对供应商和租赁物的选择，向供应商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方使用，租赁物型号为FR60，出厂编号为FTC003RFCDV004888、发动机号为E1273、品牌为LOVOL，租赁物价格为350000元，融资额为280000元，首付租金为70000元，租赁保证金为0元，租赁期限为24个月，租金期数共24期，起租日（计息日）为签署租赁物接受确认书之日，租赁利率为0%，租金支付日以租金支付表为准，租金支付方式为后付，名义货价100元人民币。合同第9.2条约定，在正式起租后，出租方将依据本合同制作《租金支付表》，《租金支付表》明确了承租方每期租金的支付时间，由出租方向承租方发出即可。承租方同意严格依据本合同及《租金支付表》所规定的金额、币种、时间和支付方式向出租方支付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合同第9.6.1条约定，承租方为自然人的，承租方确认并同意：承租方在出租方指定的银行开立个人借记卡账户作为出租方扣划租金的付款账户，并与银行签订划款授权和承诺书等文件，授权银行按照本合同和《租金支付表》约定从承租方付款账户自动扣划各期租金或其他款项至甲方指定的收款账户，且授权出租方可通过必要途径了解该卡账户资金变动情况。该授权在承租方付清全部租金及应付出租方的其他款项前不可撤销。合同第10.1条约定，租赁期限内，出租方是租赁物的唯一所有权人。合同第16.1条约定，本合同项下的担保方式为：由保证人为本合同项下承租方所有债务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担保或由承租方提供担保物，并向出租方出具《不可撤销的担保书》或签署相应的《担保合同》。合同第20.2.4条约定，如果承租方未能按照本合同规定向出租方足额支付到期租金等费用，承租方应当偿付迟延支付期间的利息，该利息按照每日万分之八的迟延利率计算，迟延利息将从承租方每次交付的款项中优先抵偿，直至承租方向出租方付清全部迟延利息为止。合同第20.2.5条约定，承租方未按时足额支付任何一期应付租金时，视为承租方根本违约，合同第20.2.7条约定，若承租方预期违约或根本违约，出租方除有权按照本合同约定要求承租方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外，还有权提前终止本合同，向承租方追索本合同项下承租方应付的所有到期未付租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全部未到期租金和其他应付款项；提前终止本合同，无须经司法程序即取回或禁止承租方使用租赁物，并要求承租方赔偿出租方因此而受到的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于逾期租金的迟延利息、赔偿金、违约金、整个租赁期限内承租方本应支付的所有各期未到期租金的剩余本金总和及利息、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一切费用。李朋在承租方处签名捺印，郭香珍在承租方配偶处签名捺印。合同附件一：沃龙公司（出卖人）与汇银公司（买受人）、李朋（承租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合同附件二：李朋签名捺印的《租赁物接收确认书》，李朋确认租赁物已验收合格并于2013年10月24日接收；合同附件三：租金支付表，载明自2013年12月15日至2015年10月15日，李朋应还月租金为11667元,2015年11月15日，李朋应还月租金为11659元。庭审中，汇银公司主张租赁物一直未收回，要求收回涉案租赁物。根据汇银公司提供的款项支付说明，李朋已支付2013年12月15日至2014年10月15日租金共计128337元及迟延利息8192.50元，至今仍拖欠2014年11月15日至2015年11月15日的租金151663元及迟延利息97239.17元（迟延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2018年1月15日），汇银公司自愿主张按照未付租金的30%计算迟延利息，为45498.90元。另查，2013年10月24日，程延飞、段红梅作为保证人签署《不可撤销的担保书》，承诺愿意为承租人李朋向汇银公司提供保证担保，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承租人应偿还的租金总额、手续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债权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各项费用和其他所有承租人应付费用。保证的有效期限为自本担保书签发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最后一期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个日历年。本保证为无条件、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 一审法院认为，汇银公司与李朋及其配偶郭香珍签订的编号为8111011311035165的《融资租赁合同》以及程延飞、段红梅签署的《不可撤销的担保书》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依法应予保护。合同签订后，汇银公司依约将租赁物交付李朋，李朋及其配偶郭香珍未按约定及时足额支付租金，保证人程延飞、段红梅未履行保证责任是形成本案纠纷的原因，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汇银公司有权要求李朋、郭香珍、程延飞、段红梅连带偿还到期租金及迟延利息。本案中，汇银公司主张李朋已支付2013年12月15日至2014年10月15日租金共计128337元及迟延利息8192.50元，剩余租金未支付，李朋未到庭发表意见，对汇银公司的主张依法予以确认。对于汇银公司要求李朋、郭香珍、程延飞、段红梅按照合同约定连带支付2014年11月15日至2015年11月15日的租金151663元及迟延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合同约定的日万分之八的迟延利率过高，汇银公司自愿主张按照未付租金的30%计算，即151663元乘以30%，为45498.90元。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内，出租方是租赁物的唯一所有权人，李朋、郭香珍、程延飞、段红梅构成根本违约的情况下，汇银公司有权要求返还涉案租赁物。李朋、郭香珍、程延飞、段红梅、沃龙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应诉讼权利，不影响本案中对于证据和事实的认定。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朋、郭香珍返还汇银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涉案租赁物雷沃牌挖掘机一台（型号为FR60，出厂编号为FTC003RFCDV004888、发动机号为E1273），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完毕；二、李朋、郭香珍支付给汇银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到期未付租金151663元及迟延利息45498.9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程延飞、段红梅对上述第二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承担了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李朋、郭香珍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43元，由李朋、郭香珍、程延飞、段红梅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朋提交：证据一、霍金的工作日志一份，证明与李朋的关于挖掘机买卖租赁催款以及拖车等事宜均是由沃龙公司进行的；证据二、李朋与沃龙公司会计刘丽的手机通话录音，证明案涉挖掘机已经被沃龙公司拖走；证据三、霍金到庭陈述证人证言，霍金称，其于2013年-2014年间，在沃龙公司从事挖掘机销售业务员工作，李朋购买挖掘机的事宜具体在工作日志上有记载，2014年10月份左右沃龙公司把车拖走，当时没有通知业务员，是沃龙公司会计还有主管债权部门跟其说的，拖车时其不在现场，也不知道后续车辆去向，其现在不在沃龙工作了。汇银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证据系单方出具，无法核实其真实性，证据出具人的身份也无法证明，因此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对证据二真实性存疑，被录音人员身份无法核实，其所陈述内容汇银公司并不清楚，至今汇银公司并未收回租赁物；对证据三证人证言真实性存疑，其所陈述的是李朋与沃龙公司的关系，汇银公司对此不知情，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租赁物所有权归汇银公司所有，任何第三方未经汇银公司授权情况下均无权处置租赁物，因此即使沃龙公司拖车情况存在，也是李朋与沃龙公司之间的交易，不应对抗融资租赁合同，李朋应继续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约定承担支付租金义务。汇银公司提交：证据一、融资租赁个人申请书一份，证明李朋因经营之需向汇银公司申请操作融资租赁业务；证据二、付款收据及付款通知书一份，证明汇银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合同约定的设备购买价款。李朋、郭香珍对证据一、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收据为李朋支付首付款的凭证，并不能证明汇银公司已经依买卖合同支付了相应价款；付款通知书是沃龙公司对汇银公司进行催讨行为，恰好证明汇银公司没有支付案涉挖掘机的价款，且该通知书未标明日期，不能证明该付款通知书是否在买卖合同约定的十个工作日内发出。对于上述证据，李朋、郭香珍提交的证据一与证据三，系霍金的证人证言及工作日志，因霍金表示沃龙公司将车辆拖走是其听他人所说，其本人并未在现场，也不知车辆的去向，故其证人证言不能证明车辆确实被沃龙公司拖走的事实，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证据二中被录音者的身份无法确定，且被录音人员未明确认可车辆拖走的事实以及拖走车辆交付给了汇银公司的事实，故对该证据亦不予认定。汇银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与证据二，李朋、郭香珍对于其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能够证明沃龙公司确认代汇银公司收到李朋的首付款70000元，并将该款项转为买卖合同项下货款的事实，同时也能证明案涉买卖合同已经履行的事实。另，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第十五条约定，租赁期限届满，租赁物名义货价为每台人民币壹佰元整，在承租方完全履行了本合同项下所有义务且不存在其他违约行为时，承租方有权以租赁物名义货价留购租赁物，获得租赁物的所有权。 本案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一是案涉融资租赁合同是否已经履行，二是李朋是否应当返还挖掘机，三是汇银公司本案中起诉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对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李朋、郭香珍认为汇银公司未履行案涉买卖合同项下支付给沃龙公司款项的义务，因此汇银公司未取得案涉挖掘机的所有权，案涉融资租赁合同未实际履行，对此，汇银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部分支付买卖合同项下款项的义务，而汇银公司一审提交的李朋出具的租赁物接受确认书足以证明李朋认可是从汇银公司处受领的租赁物，案涉融资租赁合同已经履行，同时其在上诉状中关于租金支付情况以及无力支付租金的表述，亦证明其对于融资租赁合同已经履行是认可的，故其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对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物的名义货价为壹佰元的前提是李朋完全履约不存在违约行为，因李朋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拖延支付租金，故该名义货价的条款不适用，现租赁期限已经届满，李朋在欠付租金的情形下，仍应返还租赁物。其虽主张租赁物已经被沃龙公司拖回因此不应再返还，但一是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沃龙公司从其处拖走了案涉挖掘机，二是即使沃龙公司确实拖走了挖掘机，其也没有证据证明沃龙公司的行为能够代表汇银公司，从而免除向汇银公司返还租赁物的义务。李朋、郭香珍的该项主张亦不成立，不予支持。对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李朋、郭香珍并未在一审中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故二审中对此不予审查，其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李朋、郭香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4243元，由李朋、郭香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霞 审判员 尹臣正 审判员 李金桦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杨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