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11民终15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徐海涛，男，1970年9月16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鄱阳县人，务工，住江西省景德镇市昌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徐焰员，男，1960年3月15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鄱阳县人，务工，住江西省鄱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徐步启，男，1967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鄱阳县人，务工，住江西省鄱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金林，男，1958年5月28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鄱阳县人，务工，住江西省鄱阳县。上诉人徐海涛因与上诉人徐焰员、徐步启，被上诉人吴金林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鄱阳县人民法院（2019）赣1128民初1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徐海涛的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鄱阳县人民法院（2019）赣1128民初1590号民事判决，判决徐海涛不退回6,666.67元租金；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徐焰员、徐步启、吴金林负担。事实和理由：徐焰员、徐步启未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内提出反诉请求，上诉人也没收到反诉状。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对徐焰员、徐步启提出的口头返还租金的问题已经提出异议，不认可。因此，一审法院在徐焰员、徐步启没有提出反诉请求的情况下判决返还租金是错误的，违反了法定程序，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徐焰员、徐步启辩称：双方合同约定的很清楚，政府补贴和自己拆除的补偿款与徐海涛无关，都属于徐焰员、徐步启的，只有一个变压器是属于合伙财产。吴金林辩称：原来红砖厂是四人抽签决定由谁承包的，后抽到徐焰员、徐步启承包。这其中的财产除了制砖机是徐焰员、徐步启的，其它皆是合伙财产，是按照合同约定租给徐焰员、徐步启。徐焰员、徐步启的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鄱阳县人民法院（2019）赣1128民初1590号民事判决，改判徐海涛支付上诉人5,662.52元；2、诉讼费用由徐海涛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四人合伙关系尚未解除和徐海涛、吴金林享有提前拆除机器设备行为所得奖励款71,226.75元的分配权。2、一审判决存在逻辑错误,判决了拆除机器设备的费用及其造成的损失由徐焰员、徐步启负担，但相关补偿款却由合伙四人共同分配。3、本案莲北红砖厂既不是普通合伙企业，也不是有限合伙企业，性质属于个体工商户，故不能适用《合伙企业法》。徐海涛辩称：徐焰员、徐步启的上诉不成立，红砖厂的补偿款双方是有合同约定的。当时红砖厂是四人一起承包的，再转租给徐焰员、徐步启，故政府奖励和补偿款应由四人分得，且租金不应当扣除。吴金林辩称：同意徐海涛的答辩意见。徐海涛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请：1、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合伙关系，由被告支付原告118,711.25元固定资产补偿款；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徐焰员、徐步启一审提出的反诉请求：要求原告将未实际从事经营期间的租金17,777元退回被告徐焰员、徐步启。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8年5月15日，徐海涛从徐焰员处购买鄱阳县油墩街镇莲北红砖场四分之一的股份，四位合伙人分别为徐海涛、徐焰员、徐步启、吴金林。农历2008年十二月二十日，砖场合伙人与合伙人之一吴金林签订《承包协议书》，由吴金林一人承包砖场，协议中规定了承包期限和承包费用等相关事宜。2012年，砖场四位合伙人又重新签订《莲北红砖厂协议书》，协议规定以抽签的方式决定徐焰员为本期承包人，协议第2条规定承包期限为6年，第3条规定承包租金为32万元……第5条规定原窑上机器设备车辆工具定价为贰万元，转让给承包方，变台、住房除外……协议签订后，砖场实际承包人为徐焰员、徐步启。2017年6月15日中共鄱阳县委办公室、县政府办公室下达关于印发《鄱阳县砖瓦窑场整治专项行动工作方案》的通知，决定在全县范围内开展粘土砖瓦窑场整治专项行动，2017年7月31日，鄱阳县国土资源管理局对砖场机器设备进行评价，出具了《固定资产——机器设备清查评估明细表》，机器设备评估总价值净值474845元。后鄱阳县粘土砖瓦窑整治工作领导小组、油墩街镇政府作为甲方，与油墩街镇莲北村砖瓦窑负责人徐步启作为乙方，共同签订《拆除协议》，其中第4条规定，乙方在2017年10月15日前率先主动配合拆除，还将享受额外对机器设备估值的15%作为主动拆除奖励。后被告徐焰员、徐步启主动提前拆除机器设备，获得奖补费用166195.75元及奖励费用71226.75元，该两笔费用汇入徐步启账号，徐步启与徐焰员二人已经分配该两笔费用。在砖场整治步骤的组织实施阶段的六个月（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被告徐焰员、徐步启未实际从事经营。现原告徐海涛主张奖补费用及奖励费用未向其分配，引起本案诉争。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当庭陈述、《莲北红砖厂协议书》原件及复印件、中共鄱阳县委办公室鄱办字[2017]85号文件复印件、《固定资产——机器设备清查评估明细表》复印件、《拆除协议》复印件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四位合伙人之间合伙关系是否已经解除。合伙关系可因约定原因或法定原因而终止。本案中，四位合伙人对砖场经营模式为：在合伙期间以抽签或者协议方式确定砖场承包人，约定承包期限，承包人向其余合伙人支付承包租金，承包期满后又以相同或者不同方式重新确定承包人。在协议中没有约定合伙终止事由时，并不能认为四位合伙人签订协议确定承包人的行为是解散合伙的行为。因此，本案合伙关系并未因当事人约定而终止。在被告徐焰员、徐步启实际承包经营期间，发生政府对砖场依法整治这一不可抗力法定解散事由，合伙人可以提出解散合伙关系。对原告徐海涛主张解除原、被告之间合伙关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砖场机器设备所有权属于全体合伙人还是承包人。机器设备所有权归属问题，需要对当事人签订协议中有争议条款进行解释，以便确定相关条款真实意思。对该协议第5条进行文义解释，四位合伙人已就砖场机器设备除去变台及住房外进行了定价，并转让给了承包人；协议签订后，被告徐焰员、徐步启也自行添置了部分机器设备。综合协议中文义及被告徐焰员、徐步启签订协议后自行添置机器的行为，砖场上除去变台及住房外机器设备所有权应属于实际承包人徐焰员、徐步启，而不是全体合伙人。关于政府奖补及奖励费用如何分配。本案诉争费用由两部分构成：一是政府对机器设备评估之后的奖补款166195.75元；二是政府对承包人提前拆除机器设备行为的奖励款71226.75元。因除去变台及住房外机器设备所有权人为实际承包人徐焰员、徐步启，政府对机器设备评估之后奖补款也应由被告徐焰员、徐步启享有，原告要求分配全部机器设备奖补款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但是原告可以分配对变台评估作价后的奖补款11476×35%=4016.6元。在合伙关系存续期间，政府奖励款既是对承包人拆除行为的奖励，更是对合伙人主动配合砖场整治行动、自行提前关闭砖场、结束砖场合伙关系的鼓励，现因政府对砖场依法整治和承包人对机器设备拆除，合伙关系无法继续，受损的不仅是承包人，也包括其余合伙人，故此，因提前拆除行为而获得的奖励款71226.75元，不应由承包人独享，而应在全体合伙人之间进行分配，此种分配方案也较为符合公平公正。综上，四位合伙人应分配款项总金额为：4016.6+71226.75=75243.35元，每位合伙人应分配金额为75243.35÷4=18810.84元。对原告要求分配奖励及奖补费用的诉讼请求，本院在每位合伙人应分配金额范围内，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徐焰员、徐步启反诉请求。在被告徐焰员、徐步启经营期间，政府对砖场依法整治，属于不可抗力，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可以部分或全部免除责任，原告应将被告徐焰员、徐步启未实际经营的六个月承包租金退回，被告徐焰员、徐步启主张原告退回租金损失的反诉请求，本院在原告收取的租金及被告徐焰员、徐步启未实际经营期间的租金损失范围内（320000元÷4人÷6年÷12个月×6个月=6666.67元），予以支持。被告吴金林与被告徐焰员、被告徐步启之间款项分配事宜以及租金退回事宜，因不在本案诉讼请求范围之内，被告吴金林也未提出明确反诉请求，被告吴金林与被告徐焰员、徐步启可以本院核算数字为依据另行处理。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第八十五条第（五）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徐海涛与被告（反诉原告）徐焰员、徐步启、被告吴金林之间砖场合伙关系；二、被告（反诉原告）徐焰员、徐步启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徐海涛砖场奖补款及奖励款人民币18810.84元；三、原告（反诉被告）徐海涛退回被告（反诉原告）徐焰员、徐步启承包租金6666.67元；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徐海涛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徐焰员、徐步启其他反诉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关于一审判决是否存在违反法定程序问题；2、关于政府奖补及奖励费的分配问题。关于一审判决是否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经查阅一审卷宗，庭审笔录记录上诉人徐焰员、徐步启于一审庭审时提出反诉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故上诉人徐焰员、徐步启在法庭辩论结束前提出反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并未存在违反法定程序情形。关于政府奖补及奖励费的分配问题。各方在《莲北红砖厂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原窑上机械设备车辆工具定价贰万元转让给承包方。变台、住房除外。”政府对承包人提前拆除机器设备行为的奖励款系政府对拆除行为的奖励。徐焰员、徐步启未提供四方结束合伙关系的相关证据，在承包期间也未对合伙的莲北红砖厂进行清算。故一审将变台的政府奖补款和政府对承包人提前拆除机器设备行为的奖励款作为合伙财产予以分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徐海涛、徐焰员、徐步启的上诉理由与事实法律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徐海涛负担50元，由上诉人徐焰员、徐步启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水娣审判员  郑晓霞审判员  徐迎风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熙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