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豫行赔终44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国建，男，1964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委托代理人：邹伙发，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上街区中心路**。法定代表人：耿勇军，该区政府区长。委托代理人：何颂，该区政府工作人员（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章华，河南聚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国建因与被上诉人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上街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8）豫71行赔初228号行政判决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国建及其委托代理人邹伙发，被上诉人上街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何颂、章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国建系上街区峡窝镇左照沟西郊段村民。在该区左照村新型社区建设过程中，其宅基地及房屋被纳入搬迁改造范围。上街区政府于2011年4月7日发布了案涉《补偿安置办法》，就改造范围、补偿标准、安置地点、过渡期限及标准等进行了规定。关于安置房面积，其第五条第一款规定，“拆除合法宅基地上的居住房屋，居住房屋建筑面积等于或大于宅基使用证所示土地面积的，安置房面积以拆除居住房屋建筑面积为准，但最大不能超过宅基使用证所示土地面积的1.7倍；居住房屋的建筑面积小于宅基使用证所示土地面积的，安置房面积以宅基使用证所示土地面积为准，或者参照上级有关规定，安置房面积以基准面积为依据，每宅为228平方米。简易房只补偿，不安置”，关于过渡时间及过渡费计算标准在第十条进行了详细规定。经入户调查及审核相关证书，上街区住房确认原告宅基地面积为167平方米，房屋面积为529.81平方米。2012年4月28日，上街区政府拆除了陈国建的房屋，生效判决已确认该拆除行为违法，陈国建遂依此向被告提出赔偿申请。2018年9月10日，上街区政府作出《行政赔偿补正通知书》，要求陈国建于7日内补正赔偿清单中所列损失的相关证据材料，其未予提交。同年10月26日，上街区政府作出《赔偿决定》，具体内容为：“……本机关作出如下决定：1.支付申请人被拆除房屋及附属物（含土地）补偿款238164.81元，18个月安置过渡费47682.9元，截至2016年4月超期安置过渡费484776.15元，以上金额共计770623.86元。2.申请人有权按880元/㎡的价格（结合楼层增减率计价）购买283.9平方米的安置房；安置房建筑面积超出283.9平方米的，超面积在30平方米以内的按照1030元/㎡计价（结合楼层增减率），超出30平方米部分按市场价结算。3.驳回申请人的其他赔偿请求……”。陈国建不服，遂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案涉新型社区建设项目共涉及上街区峡窝镇郊段、寨沟、左照三个村，共计搬迁农户1151户。案涉安置小区于2016年底均已建成完工，具备选房、交付条件。截止2018年12月，已有1131户与上街区政府达成补偿安置协议并完成回迁，仅剩20户未回迁。一审法院认为，《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上街区政府对案涉房屋的强拆行为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其应当承担行政赔偿责任。因案涉强拆行为发生在左照村新型社区建设搬迁改造的背景下，且据该院已查明的事实，案涉新型社区建设共涉及搬迁农户1151户，截止2018年12月共有1131户依据各村的补偿安置办法签订了补偿安置协议并履行完毕，故上街区政府参照《补偿安置办法》之规定，作出案涉《赔偿决定》的第一项、第二项并无不当。对《赔偿决定》未涉及的赔偿事项，本着赔偿不低于补偿的原则，该院分别对其进行认定。关于室内物品、装饰装修及厕所等地上附属物损失。上街区政府因强拆对原告造成的上述损失理应予以赔偿，综合考虑本案的强拆行为是在新型社区建设搬迁改造的背景下而非突发性的情形下发生及陈国建主张损失的合理程度、物品的折旧情况，依据生活经验，该院对陈国建主张的包括家具家电、水电气设施、有线电视、电话、生活用品、装饰装修、地、地上附属物等损失予以支持赔偿数额为7万元。关于租房损失。案涉《赔偿决定》仅支付过渡费至2016年4月不当，上街区政府应继续支付过渡费，以25元/㎡/月为标准，按照被强拆房屋的面积，自2016年5月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关于搬家费。考虑到该项费用系陈国建必要的支出，该院酌定该项费用为1万元。关于律师费、差旅费损失。因该部分费用并非直接损失，不符合《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之规定，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故陈国建提出的该项赔偿请求没有法律根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失费。《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陈国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告之行为存在《国家赔偿法》规定的侵犯其人身权的情形，故其要求上街区政府赔偿精神损失费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非法限制人身自由损失，该项损失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且陈国建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告违法实施了限制其人身自由的行为，故对其该项诉请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陈国建主张的住宅周边道路水泥硬化面积、房屋外建筑物、楼顶围墙等损失以及其主张的其他赔偿请求，因陈国建均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该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被告上街区政府作出的《赔偿决定》第一项及第二项应予维持，第三项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被告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政府作出的上赔决字〔2018〕1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第一项、第二项，撤销第三项；二、被告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陈国建支付室内物品、装饰装修及厕所等地上附属物损失7万元、搬家费1万元及租房损失（以25元/㎡/月为标准，按照被强拆房屋的面积，自2016年5月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三、驳回原告陈国建的其他赔偿请求。陈国建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重大遗漏。上诉人房屋位于城市规划范围,所使用的宅基地早已转为国有土地;案涉补偿安置办法没有公章、没有公示，违反法律规定；未经评估定价，赔偿决定及一审判决均没有事实依据；其他被拆迁人是否签订协议及回迁与本案无关。一审判决将政府机关作出的赔偿决定作为审理标准违法。一审判决将赔偿完全等同于补偿，适用法律错误，不符合现行赔偿司法实践。相关生效判决已经对郑州市范围内的类似案件赔偿形成统一裁判意见，一审判决采用维持或撤销政府赔偿决定的方式明显错误。一审判决对于其房屋以外项目损失赔偿数额的确定明显偏低或不合法。上街区政府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拆迁安置补偿与行政赔偿均系弥补房屋拆除损失的法定方式，基于对被征收人利益最大化考虑及公平原则，选择其一作为弥补损失的标准并无不当；在按照政策规定依法核算补偿款和过渡费的基础上，规定被拆迁人以优惠购买价格购买安置房，有效保障了被拆迁人居住权利；而以货币赔偿，其赔偿款可购房面积可能会低于安置面积，故一审判决最大限度的保障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更有利于上诉人；一审判决关于其他赔偿项目的标准和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违法征收、征用财产或其他违法行为侵犯财产权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上街区政府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由此造成被拆迁人合法财产权益的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关于具体的赔偿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恢复原状。本案涉案地块已另行规划建设，上诉人要求返还宅基地或置换宅基地的相关诉请不具有现实可能性，对此不予支持。关于房屋相关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等相关规定，原则上应该对被拆迁房屋的合法部分予以评估赔偿，但由于涉案房屋位于上街区，未明确纳入郑政文（2011）258号文件“中心城区建成区城中村改造”、“三层以下（含三层）合法建筑按市场评估价赔偿”的范围。尽管上街区政府相关赔偿决定对涉案房屋的赔偿标准较低，但过渡费用的标准明显高于其他强拆赔偿案件，且同时赋予被拆迁人按照较低价格购买接近被拆房屋面积所对应安置房的权利，基本弥补了被拆迁人的实际损失，保障了被拆迁人的居住权，考虑损益相补原则及前述案件具体情况，一审判决维持上街区政府所作赔偿决定中该项诉请部分并无明显不当。因被拆房屋属宅基地上房屋，故对上诉人要求按周边类似独栋别墅或类似商铺市场价格分别赔偿房屋损失的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室内物品、装饰装修、过渡费（租房损失）、搬家费等损失，一审判决根据本案具体情况，对上述损失酌定予以赔偿，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的前述请求过高部分及贵重物品、营业房内商品等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楼顶围墙、厕所、果木等损失，上诉人未提交客观具体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认定。上诉人将撤销相关赔偿决定作为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对此作出审理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的其他请求不属于违法强拆行为造成直接损失的范围，不予赔偿。综上，陈国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景辉审判员  王文科审判员  王 刚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上官宁书记员陈康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