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24民初2590号原告：姚永金，男，195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滦南县。原告：杨素香，女，1955年7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滦南县。原告：李某，女，1982年5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滦南县。原告：姚某，男，2007年1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滦南县。法定代理人：李某（系姚某母亲），女，1982年5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滦南县。原告杨素香、李某、姚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永金，男，195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滦南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告姚永金、杨素香、李某、姚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景兰，河北李香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告：王超利，男，1985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唐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艳，河北民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告姚永金、杨素香、李某、姚某与被告王超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0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姚永金、杨素香、李某及原告杨素香、李某、姚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永金、四原告的共同委托代诉讼理人吴景兰、被告王超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永金、杨素香、李某、姚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四原告返还姚绍坤生前两笔垫资款28万元和15万元，合计43万元，并按出资额的80%支付资金使用费用(承诺的利润)34.4万元。2、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用及四原告实现债权的其它合法费用。事实和理由：姚绍坤于2019年4月27日去世。其系原告姚永金、杨素香夫妇之子、李某之夫、姚某之父。秦皇岛市第二建筑公司承建的唐山市丰南区湖畔郦舍一期工程，其中外墙腻子、真石漆、墙砖、角线等工程，分包给了被告王超利。姚绍坤生前和被告王超利系朋友关系。自2011年春季，姚绍坤开始为被告打工，负责监工、建筑材料采购等事宜。当时被告资金不足，为应急要求姚绍坤为其垫资，并承诺按投资额的80%的标准给付利润予以回报姚绍坤，并约定不再向姚绍坤另行支付打工期间的劳务费。姚绍坤遂从亲友处拆借资金，前期分三次交付给被告现金28万元。被告没有出具书面凭证，口头强调差不了账，保证还本付利。后期又注入15万元，履行的方式是为被告买材料垫付62000元，交付现金88000元，因掺杂着买材料垫款事宜，恐时间长了记忆差错，应姚绍坤的要求，被告于2011年11月15日就后期的15万元出具了书面凭证，该凭证载明了62000元系买材料款、该15万元次年即2012年4月还本金15万元、12月底付利润12万元等事项。2012年3月17日，姚绍坤和被告签定了工程转包协议，被告将其从建筑商处分包的部分工程转包给了姚绍坤，由姚绍坤组织人员施工。因被告拖欠劳务费用和上述垫资款及利润，姚绍坤于2013年12月31日起诉至丰南区法院，该院作出了(2014)丰民初字第473号判决。因一审认定的工程量比实际少了3万多平米，姚绍坤不服上诉，二审法院2017年12月1日作出了(2017)冀02民终5436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随即一审判决生效。该判决书认定了与本案相关联的下列事实：1、2013年12月31日起诉时工程已完工交付使用，关联点：此时间段被告应当履行承诺，给付姚绍坤28万和15万元垫资款的本金和利润；2、关于前期垫资款28万元以及借款等事宜可另案处理，关联点：对本案诉请的28万和15万垫资款的本金和利润未做实体处理，依法尚有主张的权利。2014年春，姚绍坤和被告的通话录音显示，被告承认前期姚绍坤垫资28万现金和后来又加15万元的事实。被告出具的后期15万元的书面凭证系2011年11月15日，电话录音被告承认后加的15万元，即表明至2011年11月15日前28万也已经到位。姚绍坤实际为被告出资43万元属实，第一笔28万元投入后，在投入15万元时，被告出具书面凭证，工程竣工后承诺按80%给付回报，即表明前期的28万亦约定按此标准给予回报是符合常理的，依据合同法第61条，遵循交易习惯也应按80%给付回报。双方约定了资金使用时有偿的。但被告至今没有履行义务。遵循公平合理的原则，测算资金利息，按民间借贷合法保护的年利率24%（低于约定的利润）计息，自2011年11月15日至今，利息也已突破50余万元。王超利辩称，一、本案原告主张的款项已超过诉讼时效，且原告起诉被告返还垫资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对被告的诉请。1、本案争议款项发生在2011年，在本案起诉前，姚绍坤及原告未向被告主张过权利，根据民事诉讼法及民法通则第135条、民法总则第188条之规定，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当予以驳回。2、姚绍坤并不是被告的工人，并没有给被告打过工，姚绍坤给付被告的争议款项28万元是其让被告运作秦皇岛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承包的位于丰南区湖畔郦舍一期工程外墙腻子及真石漆项目前期运作的费用。后被告也将该笔款项用于工程运作上。2012年初，工程下来以后被告也按约定将工程承包给了姚绍坤，有（2017）冀02民终5436号民事判决书为证。本案该笔28万元款项被告没有义务返还，因此姚绍坤生前并未就该笔款项向被告主张过权利。另外姚绍坤承包工程期间，被告为其垫付的工人工资等费用196万多元，法院认定工程款项为130万元，即使被告应返还姚绍坤该笔款项，那么被告多给付的60万元也足以抵顶，因此被告不欠姚绍坤任何款项。3、姚绍坤后期注入的15万元是姚绍坤与被告口头约定合作承包郦舍工程中的墙砖及角线项目，当时双方口头约定，若该工程项目不能承包给姚绍坤，到2012年4月底就退还给姚绍坤，并到2012年12月底给付姚绍坤12万元利润。因姚绍坤在2012年3月17日以后签订外墙腻子、真石漆项目分包合同后，被告又将墙砖及角线的项目承包下来并分包给了姚绍坤，因此被告给姚绍坤书写的15万元的凭证已经作废，被告不再负有返还义务。另外姚绍坤2018年9月3日起诉被告王超利返还借款62000元也可以证实被告不欠姚绍坤及原告28万元及15万元及利润。后该案原告已经撤诉，因此可以证实姚绍坤生前明知该笔款项不应返还，所以并未起诉主张权利。综上原告起诉被告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且已超诉讼时效，依法驳回原告诉请。原告提交证据：1、姚永金、杨素香身份证复印件及常住人口登记卡复印件、滦南县南堡镇姚岭渔业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李某身份证复印件、李某与姚绍坤结婚证复印件、李某、姚某常住人口登记卡复印件、滦南县友谊路街道办事处全兴胡同居民委员会证明一份、姚绍坤残疾人证复印件、姚绍坤身份证复印件、死亡证明书一份、死亡殡葬证一份。用以证明姚绍坤于2019年4月29日死亡及四原告的身份以及各自和姚绍坤的关系，证实四原告的诉讼主体地位合法。2、王超利签字的单据一张。证明被告欠姚绍坤投资款15万元及利润12万元。通过本金及利润的核算，能证实利润率是80%。3、姚绍坤生前与被告的通话录音（光盘照片复印件及光盘一份，）及文字笔录。证明被告认可在其承包工程中姚绍坤为其垫资两次，前一笔28万，后一笔15万。4、证人吴景增、麻保国证言。二人分别证实2011年4月曾经向姚绍坤提供借款用于工程，该两份证据辅助证明姚绍坤向被告工程投资的真实性。5、（2014）丰民初字第473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2017）冀02民终5436号民事判决书原件一份，系姚绍坤与被告王超利劳务合同纠纷一审、二审判决书。该两份判决书证实姚绍坤生前曾向被告就本案所涉垫资款及利润在该劳务合同纠纷中向被告王超利主张权利。通过该判决书的内容，可以证实本案所涉垫资款及利润在该案中未予处理，同时二审判决的出具时间是2017年12月1日，由此能够证实本案中原告的诉请没有超出诉讼时效。被告质证意见：第一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证据并非欠条，而且该组证据不能证明该15万元除去62000元的材料款剩余88000元属于垫资款。而且该组证据的第二项、第三项从侧面可以证实该笔款项并非垫资款，而是郦舍工程墙砖及角线的项目未分包给姚绍坤时，为姚绍坤与被告合伙分包角线及墙砖的工程。对录音及录音笔录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与本案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本案争议的28万元及15万元系垫资款。而且也不能证明姚绍坤及原告曾向被告就该笔款项主张过权利。而且该录音中也明确提到了墙砖的工程如何计算、如何承包，及后来提到28万元及又加15万元后，王超利明确说明该笔款项都已加在工程款内，从侧面证实了28万元是前期运作的费用。后注入的15万元是墙砖及角线项目的承包费用。对证据4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认可，该两笔借款并不能证实该笔借款就是姚绍坤注入的15万元。且两位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证，因此该两组证言不认可。对证据5，两份民事判决书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与本案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28万元及15万元系垫资款项，也不能证明在2017年姚绍坤向原告主张返还入股款28万元及利润未超出诉讼时效，因为两审法院并未进行实体审理。而且由该两份判决书也可以证实姚绍坤并未主张15万元，可以证实该15万元系工程项目款项，被告不负有返还义务。而且该两份判决书也证实被告确实将郦舍一期工程4-6号楼4-10、4-13、4-17号楼的外墙腻子真石漆墙砖、地砖、角线等工程发包给了姚绍坤，被告已完全按照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被告提交证据：1、2012年姚绍坤出具的支领条复印件5张，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转账凭单复印件一页，丰南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出具证明复印件一份，姚绍坤的工人梁国胜、宋建中、曾文军等证明复印件一份，王超利、梁刚战出具的协议复印件一份，梁国胜、王超利出具的协议复印件一份，2013年1月28日姚绍坤与梁国胜的协议复印件一份，2013年1月28日姚绍坤与梁刚战的协议复印件一份。证实被告王超利为姚绍坤垫付的工人工资未包含在一审及二审判决内，支领条共计204160元，在劳动局垫付工人工资共计219000元。2、秦皇岛第二建筑有限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勾凤山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姚绍坤的外墙喷漆工程欠工人工资20万元由王超利的工程款直接为姚绍坤垫付。3、时间是2018年9月3日的原告为姚绍坤的起诉状一张、2019冀0224民初852号民事裁定书一份。姚绍坤起诉被告王超利垫付的62000元材料款，后于2019年4月2日撤诉。证实2018年9月3日姚绍坤起诉时已确认28万元及15万元被告不具有返还义务，起诉的62000元，后因被告为姚绍坤垫付的工人工资远超过62000元，该62000元也超过了诉讼时效，因此姚绍坤撤回起诉。原告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该组证据出具的时间均在2012年3月17日之后，均为姚绍坤自被告处转包工程之后所发生，该组证据在姚绍坤与被告劳务合同纠纷当中均已提交，在该案中也已作出处理，而本案原告主张的垫资款及利润发生在姚绍坤自被告承包工程之前，因此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原告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其中有些证据与姚绍坤所承包工程无关，在劳务合同纠纷中也已作出认定。第二份证据也与本案无关。第三份证据与本案无关，是另外的借款，与本案垫资款无关。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被告王超利从姚绍坤处使用资金28万元和15万元。2011年11月15日，被告王超利为姚绍坤出具凭证一张，内容：“1、姚绍坤买材料62000元应给我15万-62000=88000元2、姚绍坤入股15万明年2012年4月底收回本金还姚绍坤15万3、12月底王超利付姚绍坤利润12万2011年11月15日王超利”。2012年3月17日，姚绍坤与被告王超利签订《工程分包合同》一份，被告王超利将其自秦皇岛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的丰南区五-八街唐山市××区湖畔郦舍一期工程部分工程分包给姚绍坤。2013年12月31日，姚绍坤起诉被告王超利劳务合同纠纷，要求被告王超利给付工程款1300000元，庭审中姚绍坤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王超利给付工程款及垫付款1205659.07元（具体项目包括工程款、股份及利润、材料垫付款、借款、起诉费、鉴定费）。2017年4月15日，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丰民初字第47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姚绍坤诉请被告王超利返还其入股款28万元及利润、借款6.2万元不属于劳务关系审理范围，不予涉及，可另行主张权利。姚绍坤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2017年12月1日，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2民终543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4月27日，姚绍坤死亡。2019年8月16日，姚绍坤父亲姚永金、母亲杨素香、妻子李某、儿子姚某作为原告起诉被告王超利，要求返还垫资款28万元和15万元，合计43万元并按出资额80%支付资金使用费34.4万元。本院认为，被告认可收到姚绍坤资金28万与和15万元，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案涉款项性质。四原告主张两笔款项为垫资款，但其所提交的证据显示，双方约定案涉款项为入股款，并对其中15万元的入股款项约定了利润。被告主张该款项用于为被告承揽工程的前期投入，应不予返还，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双方庭审中陈述，案涉两笔款项虽约定为入股款，但没有约定入股事项、入股份额、亏损承担，仅在投入15万时约定了固定利润，因此案涉款项性质实际为民间借贷。关于诉讼时效。被告从四原告亲属姚绍坤处使用资金28万元，没有约定使用期限，被告从四原告亲属姚绍坤处使用资金15万元，双方约定最终清偿时间为2012年12月底。姚绍坤在（2014）丰民初字第473号民事案件中主张被告给付姚绍坤股份28万元及利润以及6.2万元借款，法院判决另行主张权利，该判决于2017年12月1日被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故四原告于2019年8月16日起诉要求返还28万元及利润，并未超出诉讼时效。另外，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权利人对同一债权中的部分债权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剩余债权，但权利人明确表示放弃剩余债权的情形除外”，本案中，四原告亲属姚绍坤虽然未向被告主张15万元入股款，但就包含其中的6.2万元在（2014）丰民初字第473号民事案件中进行了主张，因此，该6.2万元的诉讼请求未超出诉讼时效。因被告未提交证据证实原告对剩余债权明确表示放弃，该部分诉讼时效的效力应及于剩余债权，故四原告要求被告返还15万元及利润的诉讼请求亦未超出诉讼时效。关于28万元的资金使用费用。四原告主张按照出资额80%支付资金使用费用，但并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就该28万元的使用费用进行过约定，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按照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28万元款项未约定偿还期限，亦未约定利息，但四原告亲属姚绍坤于2014年7月5日在（2014）丰民初字第473号民事案件的诉讼中明确主张被告王超利给付28万元股份及利润，因此，资金占用期间的费用自2014年7月5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为宜。关于15万元资金使用费用。四原告亲属姚绍坤与被告约定了作为入股款15万元的利润12万元，但实际该15万元性质为民间借贷，双方就利息并没有明确的约定，应视为没有约定，资金占用期间的费用应自双方约定偿还本金的时间2012年4月30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超利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偿还原告姚永金、杨素香、李某、姚某本金430000元及利息（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4月30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28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5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姚永金、杨素香、李某、姚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00元，原告姚永金、杨素香、李某、姚某负担5244元，被告王超利负担6556元，判决生效即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媛媛人民陪审员 杨士秋人民陪审员 张 强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书 记 员 田志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