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鲁民申376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江苏集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黄河西路35号综合楼。法定代表人：李广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岳耀勋，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奎天，男，1976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嘉祥县。一审被告：李先锋，男，1970年9月17号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再审申请人江苏集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李奎天、一审被告李先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8民终5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江苏集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裁判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原审仅凭租赁合同的约定确定塔吊租赁费起算时间和终止时间明显曲解合同签订背景和双方签订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也违背市场交易规则，有悖客观公平原则。租赁合同约定,从合同签订之日起计算租赁费，到报停为止，设备报停手续以甲方经理签字的报停认可单据为准。而双方签订该合同时的真实意思系签订合同时即交付租赁设备，但李奎天并未及时交付租赁设备，直至2014年8月23日、29日才将租赁设备提供给江苏集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从市场交易习惯及公平原则的角度考虑，设备租赁费起算也应从租赁设备交付之日起计算,而李奎天未在签订合同之日交付租赁设备的真实原因系其无可使用的塔吊。二、江苏集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依据约定在停止使用租赁设备后，及时向李奎天发出《限期拆除塔吊外架通知书》，明确要求李奎天于2015年7月30日拆除包括塔吊、外墙脚手架等租赁物并办理报停手续。但李奎天不仅不予签字确认，也拒不拆除租赁物，且江苏集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因李奎天拒绝拆除租赁物、阻碍交付工程的行为向当地派出所多次报警。在当地派出所协商未果的情况下，江苏集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才在当地公证处、派出所均在场的情况下，于2015年11月1日、3日分别强制拆除了李奎天的塔吊及外墙脚手架等租赁设备。即系李奎天拒不配合办理报停手续并阻碍江苏集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拆除租赁设备的行为致使租赁期限无限期延长，此拖延期间产生的租赁费应由其自行承担。三、原审认定的江苏集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合同期外脚手架租金的计算方式错误。合同约定的超出合同工期之外的费用实质为租赁费用，应依据租赁物的使用数量和使用天数作为租赁费用的计算依据。《脚手架工程施工合同》系工程施工合同而非租赁合同，该合同的实际内容包括施工与租用脚手架两部分内容，合同第二条工程承包范围和内容“1.外脚手架所用人工搭设和拆除，钢管，扣件，底架用铁件(包括铺底板)。……3.内脚手架木工用钢管丝杠，准备三层材料，(铺顶用木方不用钢管。)注用钢管铺设每米每天1分计算，运费180元/车，时间从钢管进场至拆模后通知拉回为止，同时结算。……、各项防护用架杆归乙方提供，如用其它材料归甲方提供乙方搭设。”可以证明合同价款的组成方式应包括：内外脚手架的安装和拆除、脚手架租赁使用费用。该合同价款中的计算基础依据包括施工工程量的多少，工程数量的变化能引起工程价款的增减。根据上述工程款计算公式，在工程施工内容(即安装和拆除)不变的情况下，合同期限的变化不会引起工程价款的增减或只能引起工程价款的轻微变化。合同第二条第3款后添加的计算方式及证人证言可证实，双方已明确合同期外脚手架的使用费用为每米每天1分。本案中的合同工期之外仅剩约25000米钢管作为外墙脚手架使用，占总钢管用量五分之四的内架已拆除。合同第四条第2款约定“甲方在超过合同工期期间，使用乙方提供脚手架的，需另行支付乙方超期工程款，按本工程建筑面积每平方米每天0.2元计算”，在脚手架工程施工工程量(即安装和拆除)没有变化的情况下，合同期限外使用脚手架的计算依据应为每天每米1分钱。原审依据合同第四条第2款之规定计算合同期外的工程价款曲解合同的本意。四、原审认定罪犯伙房基础使用钢管费用30000元错误。李奎天提供的录音资料并未证实钢管的使用量、使用情况以及双方是否真的达成新的合意，仅凭该段录音及通话录音不能确认该费用的增加是协商一致的。五、原审认定江苏集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10000元偷盗损失无事实依据。李奎天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偷盗的两名人员系江苏集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对偷盗的物品的价值也未做任何的评估。六、原审判令江苏集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江苏集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不予支付租金系因是李奎天违约在先，是行使合同抗辩权的行为。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之规定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原审在卷证据和已查明事实，结合江苏集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六条之规定，现将本院的审查意见详述如下：关于“如何确定塔吊租赁费的起算时间和终止时间”的问题。双方2014年5月20签订的《租赁合同》第六条明确约定“从合同签订之日起算租赁费，到报停为止，设备报停手续以甲方（李奎天）经理签字的报停认可单据为准，……”江苏集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主张塔吊租赁费的计算时间应以塔吊实际安装使用的时间为准，原审以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李奎天对塔吊未及时安装存在过错且无合同依据为由,对其此主张未予支持并据此根据双方《租赁合同》之约定确定塔吊租赁费的起算时间点，无不当。关于塔吊租赁的终止时间，江苏集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主张其已通知李奎天于2015年7月30日拆除塔吊等租赁物并申请办理了设备报停手续，但李奎天一审中已提供证据证实，江苏集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2015年7月30日之后并没有停止对塔吊等租赁物的使用，也未按照合同约定办理报停手续，据此原审依据《租赁合同》第六条之约定对江苏集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此项主张未予支持并认定以实际拆除时间为租赁的终止时间，亦无不当。关于“如何确定合同期外脚手架租金标准”的问题。江苏集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主张应按每天每米1分钱计算。经查，江苏集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虽发出《限期拆除塔吊外架通知书》要求李奎天于2015年7月30日前将三个楼的外架和塔吊拆除，但并无李奎天方的签字认可且李奎天提供的照片、通话录音、视频等证据，可证实江苏集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租期外仍继续使用脚手架。故原审依据《脚手架工程施工合同》第四条第2款之约定“甲方在超过合同工期期间，使用乙方提供脚手架的，需另行支付乙方超期工程款（含租金、管理费），按本工程建筑面积每平方米每天0.2元/计算”，认定按本工程建筑面积每平方米每天0.2元计算租赁费并无不当。关于“江苏集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否支付罪犯伙房基础使用钢管费用及偷盗损失”的问题。李先锋的陈述、证人证言及李奎天提供的李先锋的电话录音相互印证，可证实证罪犯伙房基础已实际使用了钢管，增加钢管费用30000元，原审据此判令由江苏集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上述费用并无不当。嘉祥县公安局马集派出所2015年9月14日出具的证明明确载明“2014年7月18日，我所接到李奎天报警称：鲁宁监狱江苏集慧木工李新密、李开振用三轮车偷盗钢管一车，经调查属实”。根据《脚手架工程施工合同》第五条第8项约定，江苏集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偷盗李奎天材料且未予返还，应按照合同约定予以赔偿，原审据此判令由江苏集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李奎天支付10000元的偷盗损失，亦无不当。关于江苏集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否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江苏集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主张其未及时支付款项，是行使的抗辩权。经查，《脚手架工程施工合同》第七条第2项约定：甲方必须按时支付工程款，否则，甲方须以延迟支付的工程款，按每天5%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赔偿给乙方，且乙方可随时停工，要求甲方一次性结清全部工程款，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甲方承担。同时，该条第1项约定：甲、乙双方任何一方无故解除合同，则视为违约，须以工程总价的10%作为违约金，赔偿给对方。本案中，江苏集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已构成违约，江苏集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主张其系行使的抗辩权与事实不符，原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同时，江苏集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未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单方解除合同并拆除脚手架，亦构成违约，应依据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原审综合江苏集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违约行为依据法律及合同之约定，判令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江苏集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江苏集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李金明审判员  李召亮审判员  冯 波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高燕书记员郭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