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阜康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2302刑初106号 公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阜康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郭志英，男，1961年6月30日出生，回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及住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因涉嫌诈骗罪，于2018年11月11日被阜康市公安局刑事拘留；经阜康市人民检察院批准，于同年12月16日被阜康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阜康市看守所。 辩护人温辉，新疆百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淑娟，新疆百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阜康市人民检察院以阜检公刑诉［2019］1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志英犯诈骗罪一案，于2019年4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5月31日召开庭前会议。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阜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方肇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郭志英及辩护人温辉到庭参加诉讼。庭后，因被告人申请调取新的证据，阜康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延审，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23日、7月22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本案，阜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方肇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郭志英及辩护人温辉、李淑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郭志英在2006年至2010年任阜康市城关镇农业经济开发区副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隐瞒真相，以办理落户口为由，骗取马某150000元、郭某136000元、马某239000元、王某124000元、郭某230000元、冶金胡29000元、郭某330000元，总计238000元。按照2005年城关镇关于开发区人员落户的会议纪要要求，被告人郭志英向城关镇财政所交纳总计63500元农田基本建设费和土地承包费后，将剩余的174500元非法占为己有。 2018年11月11日，被告人郭志英在阜康市××区被抓获。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宣读、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郭志英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郭志英辩称，对收费办理落户的事实和被害人交付的落户费数额均无异议，但是认为是经过会议决定，领导批准的。 辩护人的意见是，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部分无异议，对被告人郭志英诈骗罪的定性有异议，认为被告人郭志英的行为更符合受贿罪的犯罪特征，且被告人郭志英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主观恶性较小，也未造成严重的社会后果；已经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并愿意全部退赔以弥补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另外，被告人将收取的落户费用后用于开发区各项基础设施建设上。 经审理查明，阜康市城关镇农业开发试验区（以下简称开发区）成立于1994年，地处阜康市城关镇鱼儿沟村北面、六运湖农场南面的荒地，不是行政村，没有独立账户，人员均是外地移民到此。开发区主任由城关镇政府任命（城关镇干部兼任），副主任由熟悉开发区情况的农民担任。2005年9月13日，城关镇党委、人大、政府领导召开联席工作会议，就开发区土地承包人员、户籍管理等问题进行专题研究，确定了五种可以办理落户的情形。被告人郭志英当时以村民代表的身份参加了会议。会议结束后，城关镇政府针对联席工作会议的内容安排镇政府干部王某2和李玉新到开发区进行了宣传并负责收费落户事宜。 2006年3月22日，被告人郭志英被城关镇政府聘任为开发区副主任，协助开发区主任工作，没有明确的工作职责。 2005年至2011年期间，被告人郭志英以可以在开发区办理落户的名义陆续向不属于联席会议纪要确定的五种可以办理落户情形的马某1收取50000元、郭某1收取36000元、马某2收取39000元、王某1收取24000元、郭某2收取30000元、冶金胡收取29000元、郭某3收取30000元，总计238000元，并将其中的174500元非法占为己有。上述落户费用被告人郭志英均没有向被害人出具收据，上述人员至今未能在开发区办理落户手续。 另查明，联席会议纪要确定的五种可以办理落户的情形实际上于2006年已经停止办理；城关镇政府在办理开发区收费落户工作中对被告人郭志英没有委托或授权；庭后，被告人郭志英的家属已将违法所得174500元交至本院。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城关镇党委、人大、政府领导联席工作会议纪要（以下简称联席会议纪要），证明城关镇政府召开会议决定：（1）开发区已落户的150人予以认可，人均分给承包地1.5亩，承包费每亩按40元标准收取，承包期限10年。（2）对以前交钱落户人员，已娶妻需落户的，每人收取1500元的农田基本建设费，交钱落户后按第一条款人员对待。（3）符合计划生育政策生育的小孩，予以落户，但每一小孩必须交1000元的农田基本建设费，交钱落户后按第一条款人员对待。（4）计划生育政策以外生育的小孩，即超生小孩，如果申请落户必须交3000元的落户费，如果超生小孩已落上户口的，若不交3000元的落户费，按计划生育政策的有关规定处理。（5）没有落户却在开发区盖了房屋的人员，可以予以落户，但每人必须交5000元的农田基本建设费，若不交5000元农田基本建设费的，将对其非法建设的房屋予以拆除，人员离开开发区。（6）落户人员每人分1.5亩承包地，剩余的土地实行社会公开招标，承包期限10年，原则先内后外。（7）以上问题处理完后，由镇政府派专人进住开发区进行规划管理，安排宅基地的划分等问题。 2.阜康市城关镇人民政府收款收据3张。证明2006年4月7日马有保、赵生吉、郭志英等向镇政府交纳土地承包费28000元，经手人闫瑞；2006年5月26日郭核娃等向镇政府交纳基本建设费24500元，经手人闫瑞；2006年11月13日城关镇农业开发区向镇政府交纳建设费11000元，经手人张涛。合计63500元。 3.证人马某3的证言。证明马某3于2008年到开发区居住，2009年初让被告人郭志英给自己的弟弟马某2一家三口人办理户口，郭志英说每人13000元，2009年下半年在郭志英家中马某3给被告人郭志英20000元，让被告人郭志英拿马某3的银行卡在农村信用社取了19000元，合计给被告人郭志英39000元；也介绍马某1一家四口人办理户口，具体时间记不清，被告人郭志英说每人16000元，共计64000元，在自己家中马某1给被告人郭志英50000元现金，剩余费用不清楚何时给被告人郭志英的。 4.证人马某4的证言。证明（1）其在2007年至2013年分管开发区工作时，时任开发区主任王某2向其介绍过联席会议纪要的内容，并称2007年以后再没有收取基本建设费落户的政策；（2）被告人郭志英没有办理落户的职责和权力，也不知道其收取他人费用办理落户的情况；（3）2012年开发区修建了一条路，镇政府没有出资，具体出资人不清楚。 5.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明（1）其在1998年至2006年期间负责开发区的各项工作，镇党委安排被告人郭志英作为副手配合自己的工作，没有明确的工作职责，具体负责乡镇下发的各项工作进度和实施；（2）根据开发区的实际情况，镇党委安排由李玉新和王某2实地摸排后按照联席会议纪要的要求办理落户事宜，被告人郭志英和刘凤花配合他们开展落户工作，具体如何配合不清楚；（3）按照规定当时在开发区落户应当经过自己的审核签字，赵生吉、冶金胡、王某1、穆占贵、马万贵、郭麻利这六人的申请报告上是自己的签名；（4）自己没有安排被告人郭志英向被害人收取落户费，被告人也没有告知自己收落户费事。但是知道被告人垫付了开发区修水塔的费用。 6.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1）2005年6月，镇政府让其负责按照联席会议纪要要求办理开发区落户收费工作；（2）2006-2009年期间除了2005年向乡镇交过农田建设费的人可以直落户，其余再没有任何人在开发区落户，并划分宅基地和土地；（3）2007年之后城关镇再没有给直落户政策；（4）在管理开发区工作期间，与被告人郭志英和刘凤花没有具体分工；（5）自己没有告知被告人可以直接收取落户费，也没有让他代为收取，也不知道被告人向落户村民收取落户费的情况；（6）自己在担任开发区主任期间没有在村里开过多收费可以落户的会议，收费标准就是联席会议纪要；（7）开发区的基本建设资金来源由被告人郭志英自己解决。 7.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明当时城关镇政府安排李玉新、王某2负责落户事宜，镇党委、政府和本人都没有给被告人郭志英安排过给村民落户的工作，也不知道郭志英向村民收取费用办理落户的事情。城关镇政府没有给开发区划拨过经费，开发区也没有向镇政府申请过经费。 8.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明自己2006年到城关镇工作时，给开发区农民落户之事已经开展了一段时间，没有主动安排被告人郭志英在开发区办理落户事宜，只知道被告人郭志英以开发区的名义向村民收取五好建设费或者基本农田建设费。 9.被害人郭某2的陈述。证明2009年上半年，其与父亲郭德海一起找了被告人郭志英想在开发区落户，被告人郭志英告知每人要交16000元，4口人需要交64000元，还分耕地和宅基地。郭某2于2010年上半年在被告人郭志英家中给其现金39000元，于2011年在被告人郭志英家中给其现金25000元，随后被告人郭志英给郭某2在开发区划了462平方米的宅基地，郭某22012年5月入住开发区，2014年郭志英又划分了4.8亩的耕地。 10.被害人郭某3的陈述。证明2006年初，找被告人郭志英办落户口的事情，给被告人郭志英交了50000元（每人12500元，四口人50000元），被告人郭志英告知这些钱要全部交到镇政府。同年，被告人郭志英给划分441平方米的宅基地和10亩耕地。 11.被害人冶金胡的陈述。证明为在开发区落户，2005年初给被告人郭志英19000元，2009年给被告人郭志英20000元。2009年被告人郭志英划分330平方米的宅基地，2011年划分6亩耕地。 12.被害人马某2的陈述。证明为在开发区落户，2009年年初由其哥哥马某3转交给被告人郭志英给39000元，2009年年底被告人郭志英给划分宅基地506平方米，2010年入住开发区，2011年划分4.8亩耕地。 13.被害人郭某1的陈述。证明为在开发区落户，2009年份两次交给被告人郭志英80000元（5口人），被告人郭志英给划分了宅基地441平方米，2010年搬到开发区居住，2015年划分耕地6亩。 14.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证明为在开发区落户，2007年份三次交给被告人郭志英64000元（4口人）。2008年秋天，被告人郭志英在开发区划分441平方米的宅基地，2010年王某1入住开发区，2015年被告人郭志英划分耕地4.8亩。 15.被害人马某1的陈述。证明为在开发区落户，2009年份二次交给被告人郭志英64000元（4口人）。2009年8、9月份被告人郭志英给划分462平方米的宅基地，2010年年初马某1带着家人住在了开发区，2015年被告人郭志英划分耕地4.8亩。 上述7名被害人均不清楚开发区落户的具体政策，只是听说找被告人郭志英可以落户。交钱后多次催问过被告人郭志英，但至今未能办成。 16.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证明：一、2006年至2008年期间，被告人担任城关镇农业经济开发区副主任，多次收取他人办理落户的费用：（1）收马某150000元，办理4个人的户口，马某15000元、妻子1500元、两个孩子2000元，总共给城关镇财政交农田基本建设费8500元，自己留了41500元；（2）收郭某136000元，办理6个人的户口，给城关镇财政所交农田基本建设费10000元，自己留了26000元；（3）收马某239000元，办理3个人的户口，马某25000元、儿子1000元、妻子1500元，给城关镇财政所交农田基本建设费7500元，自己留了31500元；（4）收王某124000元，办理4个人户口，王某15000元、两个孩子2000元、妻子1500元，向城关镇财政所交农田基本建设费8500元，自己留了15500元；（5）收郭某230000元，办理5个人的户口，郭某25000元、两个孩子2000元、父亲1000元、妻子1500元，给城关镇财政所交农田基本建设费11000元，自己留了19000元；（6）收冶金胡29000元，办理5个人的户口，冶金胡5000元、三个孩子3000元、妻子1500元，给城关镇财政所交农田基本建设费9500元，自己留了19500元；（7）收郭某330000元，办理4个人的户口，郭某35000元、两个儿子2000元、妻子1500元，给城关镇财政所交农田基本建设费8500元，自己留了21500元。总计收了238000元，自己留了174500元。这些人都没有落户成功。二、城关镇镇政府安排王某2、李玉兴、王某3到开发区进行宣传、统计、办理户口等事宜，没有委派自己去办理落户、收取农田基本建设费等工作；三、因为开发区没有财政拨款，所以多收的钱自己用在自家平时种地上，也用在开发区的建设上。 17.被告人郭志英提供谅解书2份，证明被害人郭某1、冶金胡对被告人郭志英的行为予以谅解。 此外，公诉机关还向法庭宣读出示了下列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郭志英常口信息。证明被告人郭志英出生于1961年6月30日，案发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阜康市城关镇人民政府城政发（2006）04号文件、党员身份证明、党费证各1份。证明被告人郭志英2002年6月11日加入党组织，2006年3月22日被城关镇政府聘为城关镇农业开发区副主任； 3.关于对郭志英采取停职检查措施执行情况的报告1份。证明2018年8月3日经城关镇委员会研究决定，同意对被告人郭志英采取停职检查措施。 4.关于许可市公安局对市六届人大代表郭志英采取刑事拘留强制措施的决定。证明阜康市第六届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十九次会议决定，许可市公安局对阜康市第六届人大代表被告人郭志英采取刑事拘留强制措施。 5.被告人郭志英到案经过2份。证明2018年11月8日，阜康市纪律检查委员会移交一条涉嫌诈骗线索反映开发区党支部书记郭志英给他人办理户口，于2007年-2008年期间收取合计约20万元，但至今没有就户口办理成功。阜康市公安局民警于2018年11月11日将被告人郭志英在阜康市城关镇经济开发区抓获。 6.违法犯罪记录查询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郭志英此前无违法犯罪记录。 本院认为，被告人郭志英利用工作上的方便条件，隐瞒自己无权收费、无权决定落户的事实，针对7名被害人急于想在开发区落户的迫切心情，随意定价收取现金238000元，并将其中的174500元非法占为己有的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关于被告人郭志英的辩护人提出“郭志英是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应该是“特殊主体”的受贿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首先，被告人郭志英作为开发区副主任，虽然具体的工作职责并不明确，但根据证人证言其履行的职责范围都是开发区集体事务，即农户的生产生活事务，如果协助办理具有行政管理性质的政府事务，政府就该事项对其应该有明确的委托或授权。针对本案涉及的收费落户工作，没有任何文件或者任何时任领导以口头形式向被告人郭志英委托或者授权其办理开发区收费落户事宜，协助事项中也没有没有收费、审核签字的授权或者委托。故被告人郭志英不属于“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不能认定为国家工作人员。其次，被告人郭志英在协助办理开发区落户工作中，对于自己是“协助办理落户工作及协助的范围”不解释、不说明，给受害人一种误解，认为他是办理落户工作的负责人，采取的是不作为的隐瞒行为。故本院对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但被告人郭志英将所获赃款已全部退赔至本院（174500元），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郭志英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郭志英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11日至2022年11月10日止。） 二、违法所得174500元依法予以收缴退还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高玉红 审 判 员  王 青 人民陪审员  李 航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