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07民初9554号 原告：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簇桥支行，营业场所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簇桥镇福锦路二段222-224号。 负责人：唐晓棠，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宁雪莹，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晓丽，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上风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簇桥中街41号5栋1楼。 法定代表人：王玉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刚，四川仁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科，四川仁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赵丽英，女，1980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皓，北京市竞天公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向，北京市竞天公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簇桥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簇桥支行）与被告成都上风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风港公司）、第三人赵丽英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3月11日、2019年5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及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商行簇桥支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上风港公司与赵丽英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合同自编号：3-1-21，合同签约备案号：2225817）；2.判令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撤销备案于赵丽英名下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备案登记信息，赵丽英将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房屋返还至上风港公司名下；3、判令上风港公司承担农商行簇桥支行为本案支付的律师费34.65万元。事实和理由：2013年9月29日，农商行簇桥支行与上风港公司签订了《项目融资借款合同》（成农商簇一公项借20130042），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本金15000万元，借款期限2013年9月29日至2015年9月28日。借款合同签订后，农商行簇桥支行向上风港公司按约发放了贷款。合同到期后，上风港公司并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截至2018年8月20日，上风港公司尚欠农商行簇桥支行借款本金10042.81万元，利息2041.02万元，复利26.17万元。其后，农商行簇桥支行向上风港公司追讨债务过程中发现，上风港公司为躲避债务将其开发的位于成都市武侯区房屋未经买卖而备案给第三人赵丽英。后经证实，上风港公司与赵丽英未就案涉房屋建立商品房买卖的法律关系，赵丽英更未向上风港公司支付案涉房屋的交易对价，而是上风港公司为了躲避债务无偿转移（备案）至赵丽英名下。农商行簇桥支行为维护自身权益，特诉至法院。 上风港公司辩称，与农商行簇桥支行之间借款是事实，与赵丽英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了登记是事实，但买卖合同没有实际履行，赵丽英也没有支付房屋价款，上风港公司原股东退股，退股时没有退股钱，为了自己的股权不遭受损失，就利用职务之便，将公司房产备案登记给第三人，以此占有公司财产。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未实际产生，即使有也不应当由上风港公司承担，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赵丽英述称，赵丽英与上风港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依法成立、合法有效，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赵丽英向上风港公司的付款义务已通过案外人陈某1、陈某2、何方与上风港公司、王玉安达成的《备忘录》之约定结清。上风港公司通过抵债的方式收到赵丽英支付的全部购房款，并非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赵丽英系善意购房人，在商品房买卖过程中无过错，民事权利应当得到保护。即使农商行簇桥支行有权行使撤销权，但其并未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已消灭。本案并不适合物权法规定的流质条款无效的意见。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农商行簇桥支行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项目融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执行证书两份、执行裁定书两份、判决书、《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商品房合同备案查询信息、备忘录、情况说明、股东失信名单、《委托代理协议》等证据，拟证明与上风港公司存在合法债权债务关系，上风港公司及其股东涉及多起案件被列入失信人名单，无执行能力。上风港公司在履行借款合同期间擅自将大量房屋未经合法买卖向赵丽英等人进行备案，并在备忘录中作出无效约定，农商行簇桥支行有权行使撤销权。上风港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备忘录是公司股东之间签订，是以物抵债。《委托代理协议》不能证明律师费已实际产生。赵丽英质证认为，情况说明无原件，有异议；对其它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农商行簇桥支行与上风港公司的借款合同与赵丽英无关，不能证明上风港公司向赵丽英无偿转让资产，不能证明债务无法清偿，农商行簇桥支行必须行使撤销权。 上风港公司出具了1、（2017）川0107民初11660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何方作为被告的股东与被告所达成的备忘录，该备忘录载明的是对退股及股金的担保，故形成了何方与被告、何方与被告股东王玉安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网签备案只是担保债权的方式，并非真实房屋买卖关系；该判决书认定以物抵债违法；第三人与被告签订合同，备案只是为了完善手续，保障何方的利益，为了登记于何方指定人名下。2、工商登记档案，拟证明股东变更问题而产生了备忘录以及备案。 农商行簇桥支行质证认为无异议。 赵丽英质证认为，判决书中确定的备忘录是2014年10月27日，而赵丽英主张的是2015年7月31日备忘录，判决书对后备忘录明确了第三人购房资格。被告作为盖章一方在备忘录中已认可第三人购房行为。请求法院参考判决书事实认定第三人为合法购房者。工商登记档案与赵丽英无关。 赵丽英向本院提交了《离婚证》、《协议》，拟证明赵丽英与张海忠原系夫妻关系，张海忠与陈某1签订了买卖上风港时代广场3单元1层21号、22号、36号商铺的意向合同；2、赵丽英与上风港公司签订的《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3份，商品房备案信息3份，拟证明赵丽英与上风港公司合法签订了《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并完成了备案；3、陈某1、何方、陈某2与王玉安、罗筱泉、上风港公司签署《关于王玉安与陈某1和何方终止合作经营上风港公司、陈某2与上风港公司和王玉安债务清结等相关事宜的备忘录》，上风港公司对陈某1、何方、陈某2负有债务，约定上风港公司以时代广场3单元1层21号、22号、36号商铺向赵丽英出卖，赵丽英向陈某1、何方、陈某2支付购房款即履行购房义务；4、上风港公司收款收据3份，拟证明上风港公司向赵丽英出具购房款全款收款发票，表明其认可赵丽英向陈某1、何方、陈某2支付购房款，上风港公司与赵丽英之间的债务已经结清；5、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证明张海忠向陈某1转账32万元、赵丽英向陈某2妻子潘荣丽转账50万元，已经履行支付部分购房款义务，尚欠陈某1等人款项由赵丽英与陈某1等人自行解决，与被告无关。 经赵丽英申请，证人陈某2、陈某1出庭作证称，2人系兄弟关系，上风港公司及王玉安共计向陈某2、陈某1、何方借款4500万余元，因未还款，上风港公司以签备忘录的形式将房屋给陈某2、陈某1，陈某2、陈某1又通过上风港公司将房屋出售给赵丽英，赵丽英向2人支付了部分购房款，因赵丽英的前夫张海忠与陈某2、陈某1是朋友且有合作关系，虽在催要剩余购房款，但也给与了一定期限。 农商行簇桥支行质证认为，证据1的《离婚证》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协议》不认可。证据2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上风港公司与赵丽英存在真实房屋买卖关系，也不能证明赵丽英付款；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上风港公司对陈某1、何方、陈某2负有债务无异议，但对证明力有异议，不能证明上风港公司与赵丽英买卖房屋关系真实存在；该组证据涉及多重法律关系，被告将房屋备案至第三人名下违反规定，生效判决书已对备忘录法律关系作出认定系债权投资利益担保，被告即使系债务人，以物抵债违反禁止性规定，两份备忘录同样性质；证据4的收款收据系复印件，不认可真实性。且被告确认并未实际收到收据载明的664万余元的款项；证据5的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真实性无异议，其中4笔32万元是由张海忠转给陈某1，时间是2014年12月，与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备案登记以及协议书中的付款时间均不相符；5笔转款不能证明赵丽英向上风港公司支付了购房款，案涉房屋款664万余元，说明是以物抵债的无效法律行为。对证人证言不认可，不能证明有真实房屋买卖关系。 上风港公司质证认为，证据3的备忘录为了解决股东退股问题，转让款却是使用公司财产。证据4的收款收据仅是为了解决备案手续完成的形式，但实际赵丽英并未向上风港公司支付过购房款。其他意见同农商行簇桥支行。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上风港公司于2012年6月27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王玉安，2012年9月18日，经工商登记投资人变更为陈某1、何方、彭聪能、王玉安、周东海，2014年8月25日变更为彭聪能和王玉安，2015年5月6日变更为罗筱泉和王玉安，同日，公司名称由成都上风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变更为成都上风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二、2013年9月29日，上风港公司（甲方）与农商行簇桥支行（乙方）签订《项目融资借款合同》，约定：1.因甲方开发“上风港·时代广场”项目，甲方向乙方借款1500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3年9月29日至2015年9月28日；2.还本计划为：2014年3月31日归还2000万元、2014年9月30日归还3000万元、2015年3月31日归还5000万元、2015年9月28日归还5000万元；3.甲方发生影响其偿债能力的重大不利事项或其他危及乙方债权情形的，或发生名称、住所、章程等工商登记事项变更的，应当在发生后3个工作日内书面通知乙方，并附变更后的相关材料；甲方没有履行其他到期债务，低价、无偿转让财产，减免第三方债务，怠于行使债权或其他权利，或为第三方提供担保等属于合同约定的乙方认为可能危及债权安全的情形，乙方有权采取停止发放贷款，宣布贷款立即到期，要求甲方支付违约金，支付利息和复利，或者行使担保权利，要求甲方提供新的担保，解除合同等救济措施。 同日，王玉安、陈某1、周东海、彭聪能、何方、眉山市旗胜建材有限公司共同作为保证人与农商行簇桥支行签订《保证合同》，由保证人为前述《项目融资借款合同》项下债务人的债务履行，向农商行簇桥支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 三、2016年4月11日，四川省成都市国力公证处出具（2016）川国公证执字第142号《执行证书》，查明农商行簇桥支行已按《项目融资借款合同》向上风港公司发放15000万元贷款，上风港公司用位于成都市武侯区，七里村八、九组的土地使用权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用位于成都市武侯区的在建工程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罗筱泉为上述借款提供质押担保并办理了质押登记。公证处应农商行簇桥支行申请出具该执行证书，执行标的为：偿还借款本金9800万元及借款利息复利、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费用。 同日，四川省成都市国力公证处出具（2016）川国公证执字第143号《执行证书》，查明农商行簇桥支行已按《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向上风港公司发放340万元贷款，上风港公司用位于成都市武侯区的在建工程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罗筱泉、王玉安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公证处应农商行簇桥支行申请出具执行证书，执行标的为：偿还借款本金340万元及借款利息复利、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费用。 农商行簇桥支行依据上述两份《执行证书》于2016年4月14日向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作出（2016）川71执24号执行裁定，裁定上风港公司、罗筱泉、王玉安向农商行簇桥支行履行债务99470132.52元，并支付实现债权费用和负担案件受理费；同日作出（2016）川7101执293号执行裁定，裁定上风港公司、罗筱泉、王玉安向农商行簇桥支行履行债务3781083.33元及债务利息。 四、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2017）川民初85号民事判决，查明截止该判决作出前，上风港公司尚欠农商行簇桥支行《项目融资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97028089元。 五、2014年1月27日，陈某2、陈明金分别向案外人欧天伟转款280万元和320万元，共计600万元。同日，上风港公司出具借条，载明借陈某2600万元，借款期限2个月。据陈某2陈述，欧天伟系上风港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玉安的司机，也是王玉安指定的收款人。 2014年4月29日，陈某2、陈某1、陈明金三人分别向案外人胡肆佳转款30万元、30万元、240万元，共计300万元。同日，胡肆佳向上风港公司转款300万元。同日，上风港公司别出具借条，借陈某2300万元，借款期限1个月。据陈某2陈述，胡肆佳系三人共同委托的转款人。 2014年8月21日，上风港公司再次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陈某2936万元，定于2014年9月30日前归还，若到期未归还，借款人、担保人向陈某2支付违约金，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以自己持有的上风港公司20%股权转让给陈某2抵偿债务。三张借条均有王玉安作为保证人签字确认。据陈某2陈述，该936万元系前述600万元和300万元借款的汇总，包含本金900万元和36万元的利息，利息系按月利率4%标准计算。 六、2014年11月17日，上风港公司、王玉安、陈某1、何方共同签订《备忘录》，“鉴于《还款协议书》二，保障措施2.1款约定的3＃楼ＩＦ共11间748.42平方米中的部分房源和2.2款约定的2＃楼6Ｆ共6间2463.54平方米房源，因保证人上风港公司原申请在建工程贷款或其他经济活动中被抵押，现一致同意：一、付款人王玉安、保证人上风港公司自愿用3＃楼1Ｆ9间（3-1-19,3-1-20,3-1-21,3-1-22, 3-1-36,3-1-37,3-1-38,3-1-39,3-1-40）共计623.6平方米和1＃楼1Ｆ2间（1-1-25,1-1-26）计142.14平方米的房源，以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备案价5折签约）网签备案的方式，为陈某1应收投资利益担保；逾期未依约定支付，该买卖合同即行生效，付款人、担保人承诺无条件配合办理产权凭证……” 赵丽英与张海忠原系夫妻关系，2人于2008年结婚，于2016年5月25日离婚。2014年12月23日，张海忠与陈某1签订1份《协议》，约定陈某1将在成都市房管局已备案的三间商铺（3-1-22号单价3.1万元／㎡、3-1-21号单价3.5万元／㎡、3-1-36号单价3.7万元／㎡）以总金额665.197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张海忠，因陈某1已全款付给开发商，张海忠于2015年10月15前分期付405.197万元，余款在房屋产权证办下来一个半月付清。同时双方还约定了其他合作经营事项。 2014年12月，张海忠分4次向陈某1转款32万元；2015年9月17日，赵丽英向陈某2妻子潘荣丽账户转款50万元。 2015年8月12日，上风港公司与赵丽英签订1份《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上风港公司将位于成都市武侯区，建筑面积83.02平方米的房屋出售给赵丽英，房屋价款2905700元，并于同月13日办理了商品房合同备案登记，合同备案号：2225817。 七、2015年7月31日，陈某1、王玉安、何方、罗筱泉、陈某2及上风港公司签订“关于王玉安与陈某1和何方终止合作经营上风港公司、陈某2与上风港公司和王玉安债务清结等相关事宜”的《备忘录》，载明“现将王玉安与陈某1和王玉安与何方终止合作经营上风港公司、陈某2与上风港公司和王玉安债务清结等相关事宜的如下终结性意见录以备忘：一、当上风港公司按照附件所示全部内容，将其开发建设的“上风港·时代广场”项目的相应房屋，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成功登记备案、依合同约定出具房款收据时，1.1陈某1与王玉安合作经营上风港公司终止；1.2何方与王玉安合作经营上风港公司终止；1.3陈某2与上风港公司和王玉安债务清结；二、公司或王玉安过去书立的借据原件，无论归还与否，截止本备忘录生效起，所有借据类文书、条据效力废止，王玉安与上风港公司之间的内部往来处理，与陈某1、何方、陈某2无关……，该备忘录附件中明确了双方办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签约备案的清单，其中案涉房屋按附件约定应备案登记在赵丽英名下。2015年8月4日，上风港公司向赵丽英出具案涉房屋房款的收据。 八、2018年5月17日和2019年4月10日，上风港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表示因公司前期管理混乱，存在将部分商品房备案至虚假的房屋买受人的情形，公司仅与虚假买受人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并未收到购房款，也并未配合进行房屋产权过户，其列明的备案虚假买受人信息中即包含案涉的房屋。 本院认为,农商行簇桥支行对主债务人上风港公司及担保人所享有的借款担保债权已经公证机关生效执行证书所确认，并已进入强制执行程序，主债务人及担保人在内的其他债务人均未向农商行簇桥支行履行债务，农商行簇桥支行对上风港公司享有合法到期债权。 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有三个：一是陈某1、陈某2是否对上风港公司享有真实合法的债权；二是案涉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及备案登记应否撤销。对此，本院分别评判如下： 一、关于陈某1、陈某2是否对上风港公司享有真实合法的债权的问题。本院认为，陈某2等人共同向案外人胡肆佳转款300万元，同日胡肆佳受委托将300万元转入上风港公司账户，上风港公司随即向陈某2出具借条确认该300万元的债务。陈某1、陈某2等人向上风港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玉安的委托收款人欧天伟转款600万元，上风港公司同日又出具借条确认了该600万元的债务。上述证据对证明陈某1、陈某2向上风港公司出借款项形成证据链，具有高度盖然性。同时，在此后上风港公司又以借条和备忘录的形式，对陈某2等人与上风港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了多次确认，因此本院认为陈某1、陈某2对上风港公司享有真实合法的债权。虽上风港公司在2018年和2019年出具的书面情况说明对前述借条的借款予以否认，但其并未举示任何证据对此抗辩意见予以支撑，同时上述借条及备案录等均有上风港公司的印章，即使公司内部管理存在问题，也不足以对抗公司以外的第三人。因此对上风港公司提出的对陈某2等人的债务不予认可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二、关于案涉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及备案登记应否予以撤销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的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是基于债权人利益受损为前提，法律赋予债权人撤销债务人处分自身财产行为的权利，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债务人的处分权，因此，债权人撤销权的行使应当受到严格的限制，债权人提起撤销之诉应当同时满足如下条件：1、债权人享有对债务人的合法到期债权；2、债务人存在放弃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等行为；3、债务人的上述行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4、债权人提起撤销之诉应当在债权范围之内。 本案中，上风港公司与赵丽英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并将合同进行备案登记至赵丽英名下，系上风港公司以房抵债的方式偿还对陈某2等人的债务的变通方式。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无其他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已经也以出具购房款收据，合同备案登记等方式实际履行了该合同。即双方有以房屋转让方式消灭原债权债务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农商行簇桥支行对案涉房屋在内的被用于以房抵债的房屋并不享有优先受偿权，上述房屋系上风港公司开发并享有所有权，农商行簇桥支行和陈某2等自然人债权人对上风港公司均享有债权，上风港公司可自行选择向任何一方债权人清偿债务，并不因其仅向部分债权人进行清偿，而未向其他债权人进行清偿，即视为造成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损失。其次，根据约定的房屋价款来看，并不存在低价转让的情形，且第三人已实际支付了部分购房款，因此该转让行为未对农商行簇桥支行造成损害。故债权人农商行簇桥支行主张撤销案涉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及备案登记，并不满足法定条件。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簇桥支行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0046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5046元，由原告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簇桥支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林 娜 人民陪审员  雷文惠 人民陪审员  郑 军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薛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