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28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襄城区环城南路128号。代表人：方昌国，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泽菊，女，1975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南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攀，男，2000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南漳县。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德文，南漳县玉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博，男，1986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南漳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泽菊、陈攀、张家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南漳县人民法院（2019）鄂0624民初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被上诉人王泽菊及其与陈攀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德文，被上诉人张家博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南漳县人民法院（2019）鄂0624民初636号民事判决，并改判上诉人少赔偿王泽菊、陈攀各项经济损失274059.8元；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各方当事人依法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死亡赔偿金错误。王泽菊、陈攀的亲属陈某系农村户籍，其职业系农民，依法只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确定死亡赔偿金，原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的平均值确定死亡赔偿金明显不当。2.原审判决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王泽菊虽身患疾病，导致其劳动能力有所减弱，并未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其完全能够通过劳动来维持正常生活消费，原审法院判决支持其20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符合最高法院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28条的规定，并未达到既无劳动能力又无其它生活来源的法定条件。3.原审判决认定误工费过高。王泽菊、陈攀没有向原审法院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出资雇请他人处理陈某的丧葬事宜，原审法院裁判明显无事实依据。王泽菊、陈攀答辩称，1.一审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我们举证有陈某的劳务合同，其生前在襄阳城区务工生活达一年以上，符合城镇居民标准的赔偿要求。劳务合同、工资证明及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代班工人的证明，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2.一审少判医疗费4370元，系上级医院的会诊费，是必要的开支费用。3.王泽菊长期身患重症，需要她的丈夫陈某终身扶养，现陈某离世，故一审法院依法支持二十年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酌定按照城镇居民标准和农村居民标准的平均值进行判决，说明已有足够证据证明受害人不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我们请求二审法院对死亡赔偿金和少赔付的医疗费给予支持，其他赔偿项目没有异议。张家博答辩称，没有新的意见。王泽菊、陈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张家博、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赔偿王泽菊、陈攀各项经济损失891073.8元（本次事故造成王泽菊、陈攀各项经济共1221534元，其中医疗费35781.4元、误工费276元、王泽菊误工费1476元、死亡赔偿金637780元、丧葬费279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护理费195.6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陈攀42542元及王泽菊425420元；由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20000元，商业险部分按70%责任比例赔偿771073.8元，合计赔偿891073.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家博、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承担。王泽菊、陈攀当庭增加医疗费4370元，总损失变更为122590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5日18时许，张家博持C1驾驶证驾驶鄂Ｆ×××××小型普通客车由南漳县涌泉至九集施沟村，行驶至襄关线34KM+100M路段左转弯时与陈某无证驾驶的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相撞，致陈某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陈某受伤后即被送往南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双侧额颞顶部急性硬膜下出血、多发性大脑挫裂伤、蛛网膜下出血、脑干挫伤、弥漫性轴索损伤、脑疝、颅底骨折、肺挫伤，共住院治疗2天。2019年1月27日，陈某经救治无效死亡。产生医疗费35781.40元。2019年2月15日，南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2062412019000002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家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机动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除应当遵守第五十一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外，还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三）转弯的机动车让直行的车辆先行”之规定，张家博驾驶机动车转弯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是造成此事故的主要原因，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陈某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之规定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之规定及第三十八条“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通行；遇有交通警察现场指挥时，应当按照交通警察的指挥通行；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之规定，陈某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且饮酒后驾驶机动车未确保行车安全是造成此事故的次要原因，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一审另查明，张家博驾驶的鄂Ｆ×××××小型普通客车为本人所有，在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投保有限额为122000元的交强险和限额为1000000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保险期间均自2018年6月21日11时起至2019年6月21日24时止。事故发生后，张家博给付王泽菊现金30000元。一审还查明，陈某与王泽菊系夫妻关系，育一子陈攀（生于2000年11月15日），二人均系南漳县九集镇八泉村二组村民。2007年1月王泽菊经武汉大学中南医院确诊患有严重疾病。一审法院认为，张家博驾驶机动车转弯未让直行车辆先行是发生事故的主要原因，造成陈某受伤，最终因伤情严重不治而亡，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陈某无驾驶证且酒后驾驶机动车未确保行车安全，本身存在过错，依法应减轻张家博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按责赔偿。”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作为张家博驾驶的鄂Ｆ×××××小型普通客车的保险人，依法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对王泽菊、陈攀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损失，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责赔偿，不足部分再由侵权人张家博赔偿。王泽菊、陈攀主张按照城镇居民计算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审查认为，陈某生前系南漳县九集镇八泉村二组农民，农忙时在家耕种农田，农闲时在外打工。王泽菊、陈攀虽在诉讼中提供了湖北林才平安劳务有限公司与陈某签订的劳务合同以及当地基层组织证明，但未提供陈某最近三年收入的银行交易明细。酌定陈某的死亡赔偿金为457010元（按城镇居民+农村居民）÷2×20年。王泽菊、陈攀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0元过高，根据本地区生活水平和陈某在事故中的责任，酌定30000元为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之规定，陈攀已满十八周岁，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王泽菊主张按城镇居民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不符合法律规定，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居民计算。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辩称，诉讼费不属保险人赔偿范围。法庭审查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2009年修订)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第六十六条：“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费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未能提供其投保时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告知的相关证据，故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不予支持。综上，参照2018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审核，因陈某死亡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35781.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60元/天×2天）、护理费192.80元（96.40元×2天）、误工费1679元（陈某137.50元×2天＋王泽菊请人处理陈某丧事93.60元×15天）、死亡赔偿金457010元、丧葬费27952元（55903元/年×1/2）、被扶养人生活费23266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合计785395.20。经主持调解双方不能达成协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王泽菊、陈攀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120000元，在商业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超出部分665395.20元的70%即465776.64元，合计585776.64元。二、驳回王泽菊、陈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78元，由王泽菊、陈攀负担126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分公司负担1118元。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王泽菊、陈攀为支持其答辩主张，依法提交了王泽菊在本案诉讼期间，在南漳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的材料一份，拟证明王泽菊身患重疾、持续治疗且没有转好迹象、持续恶化，其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是符合客观事实的。上诉人质证称，对病历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仅能证明王泽菊患有糖尿病，不能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被上诉人张家博质证称，对证据没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是否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2.王泽菊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支持；3.一审法院认定的误工费是否过高。围绕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关于本案死亡赔偿金的计算，王泽菊、陈攀一审中提供有湖北林才平安劳务有限公司证明、湖北林才平安劳务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湖北林才平安劳务有限公司与陈某签订的劳务合同、南漳县九集镇八泉村民委员会证明、与劳务合同内容“按日计算工资、工资标准280元/工日”相印证的三张280元微信收款凭证及事故发生第二天即2019年1月26日，上诉人对王泽菊进行询问所作的人伤探访询问笔录，上载“（陈某）在附近工地上做钢筋工，开始在襄阳跟固定老板，不固定工地，哪里有事在哪里做，做钢筋活有十几年了，一年挣十来万元，农忙时在家做农活，家里有十几亩田，农忙时在农田开旋耕机挣钱”，以上证据足以证明，陈某虽系农村户籍，但农村的田地不足以维系其一家生活开支，其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收入，上诉人主张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据此酌定按照（城镇居民标准+农村居民标准）÷2×20年计算死亡赔偿金457010元，未加重上诉人的赔偿负担，并无不当。王泽菊、陈攀二审答辩中虽主张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但其未提起上诉，本院不予审查。故对于上诉人认为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泽菊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经审查，王泽菊确系身患客观上导致其不能工作的重疾，上诉人对此也予以认可，王泽菊已实际丧失劳动能力，没有独立收入，其日常生活来源于陈某生前的收入，现王泽菊主张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对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鉴于王泽菊身患重疾，陈攀就读于高中，其母子雇请他人处理陈某丧葬事宜符合情理，一审法院支持王泽菊雇请他人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93.60元×15天）1404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建立审判员  曹 勇审判员  柳 莉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法官助理潘海珍书记员汪玉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