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7民终9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汉中市龙江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为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法定代表人：张德顺，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平，陕西兢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中市分公司，住所地为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负责人：何旭，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伟、张文杰，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传芳，女，生于1982年12月11日，农民，住陕西省佛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天宝，陕西省佛坪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吴祥海，男，生于1976年9月7日，汉中市龙江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住陕西省南郑县。上诉人汉中市龙江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江建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中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传芳、吴祥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佛坪县人民法院（2019）陕0730民初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中市分公司上诉请求：改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中市分公司不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李传芳承担。事实与理由：《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中约定了“意外身故、残疾给付保险金”和“意外医疗费用补偿”两个项目，其中“意外身故、残疾给付保险金”按照合同约定计算方式为：先按照《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进行伤残等级评定，再按照伤残等级所对应的系数乘以保额。而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李传芳按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作了伤残等级的鉴定，保险公司提交的按照《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重新鉴定的申请又被裁定驳回，导致无法适用保险条款来赔偿原审原告的“意外身故、残疾给付保险金”，故人民法院参照《人损司法解释》中“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方式对“意外身故、残疾给付保险金”这一保险项目进行了保护。但是，被抚养人生活费并非保险合同中的保障内容，“残疾赔偿金”只是在“意外身故、残疾给付保险金”相关保险条款被人民法院实质上认定为无效后一种参考适用、参照计算的方式，实质上保险公司负责赔偿的还是“意外身故、残疾给付保险金”。《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是种典型的人身保险，并非替代有保险利益的投保人或侵权主体承担侵权责任的责任保险，因此保险公司赔偿责任的来源只能是保险合同的约定，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纳入“残疾赔偿金”，与保险公司承担“意外身故、残疾给付保险金”毫无任何关联。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的判决确有错误，对我司课以了显失公平的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汉中龙江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一审判决并改判为，一、将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改为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二、住院期间前18天的护理费按照实际支出的护理费计算，其余时间的护理费按照每天60元计算；三、误工费应某某照每天80元计算；四、李传芳与上诉人龙江建司按照责任分担总损失以后，由保险公司向龙江建司分担责任，龙江建司多垫支的部分，应当返还给龙江建司。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李传芳是典型的农村居民，仅是偶尔在建筑工地上干几天小工，原判却按照城市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显然错误。2.误工费计算标准过高。李传芳并非每天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况且干一天工才有130元工资，原判却按照每天130元的标准计算误工费，显然错误。3.护理费计算标准过高。龙江建司为李传芳请的护工，属于专业人员，一天24小时护理。按照汉中市医院护工的标准为其支付护理费，符合实际情况，而李传芳的家属护理，不能与之相比，原判却按照每天120元的标准计算护理费，严重偏离司法实践。4、龙江建司购买了《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计算出李传芳的总损失以后，应当先在李传芳与上诉人龙江建司之间划分责任。就龙江建司应承担的部分，再由保险公司按保险条款的约定，让龙江建司分担责任。且保险公司分担的责任（理赔金额）的大小，应当按照保险条款确定。可是，原审却是参照交强险的方式计算，将总损失确定以后，先由保险公司分担责任。剩余部分，才在李传芳与龙江建司之间划分责任。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应是两个不同的诉讼：首先是李传芳与龙江建司之间的侵权损害赔偿关系，应先计算总损失，然后再分责任。诉讼完结以后，龙江建司再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要求保险公司给理赔。一审法院将两个完全不同的、前后相继的两个诉讼合并审理，虽可行，但法律关系、权利义务并不能改变。一审法院将如此清楚明了的法律关系混淆在一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李传芳辩称，一、上诉人保险公司的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抚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二、上诉人汉中龙江建筑有限公司上诉所称被上诉人李传芳是典型的农村居民与事实不符。李传芳在佛坪县XX房XX栋，在县XX中心居住生活，早就没有了土地，收入来源以务工为主，为非农业收入，单本案中就在上诉人工地做工3个多月。且上诉人所称的被上诉人误工费大高问题在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李传芳举证，上诉人汉中龙江建筑有限公司给被上诉人的工资是每天130元，吴祥海当庭确认是按此标准支付工资的。三、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及本案的实际。被上诉人出院后是由丈夫向世某某护理的，向世某某是成年的壮劳力，按佛坪县实际状况每天的劳务收入在200元以上，原判按每天120元计算明显低于向世某某的实际收入，只是考虑到案件的实际情况，被上诉人才勉为接受。四、关于责任划分问题：首先，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汉中分公司应在承保的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龙江建筑公司承担。龙江建筑公司为被上诉人买了《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其目的旨在分散和转化自身风险，现被上诉人受伤，保险公司应某某照保险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不能赔偿部分由龙江建筑公司赔偿；其次，本案涉及的保险为《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为人身保险合同，属责任保险，相关责任承担和赔偿办法有保险单和保险条款约定，被上诉人作为案涉保险合同的受益人之一，有依据保险合同向保险人主张保险金给付之权利；再次，本案一审是按保险合同约定进行判决的，并非是按交强险的方式进行判决和处理的，保险公司作为上诉人，是认可一审判决计算方式及处理办法的，对此也并未提出上诉意见。五、龙江建筑公司上诉所称两个不同诉讼的问题，从法律关系上来看，本案龙江建筑公司的提供劳务受害责任与保险合同的确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但被上诉人确系《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的被保险人之受益人之一，根据保险条款和保险责任，本案可合并审理，不仅使当事人减少诉累，更可节约司法资源，提高诉讼效率。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告李传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76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70元、营养费1200元、误工费19500元、护理费7200元、交通费196.5元、残疾赔偿金181805元、鉴定费1560元、精神损害赔偿10000元，共计230623元，扣除此前被告垫付的医疗费4000元，被告再赔偿原告226623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6月30日起，原告李传芳受雇于被告龙江建司，在其承建的佛坪八亩田片区危旧房改造项目做工，工资130元/天，并与该项目部签了合同。同年9月7日上午10时左右，原告在被负责该工地木工劳务的吴祥海安排干活时，从3米高楼层预留孔处摔下，胸部受伤。原告当即被送往佛坪县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胸11、12椎体压缩性骨折、胸部和骶尾部软组织挫伤。住院治疗49天后，原告于同年10月25日出院。同年12月29日，经佛坪县法律援助中心委托陕西汉中汉航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的伤残等级为九级，误工期为150天，护理期和营养期均为60天。经查，原告住院治疗期间，被告龙江建司垫付了救护车费1500元、住院费4781.79元、护理费4680元（18天×26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汉中市中心医院核磁共振检查费659元；出院后，原告在宁陕县四亩地中心卫生院门诊治疗（门诊费1047元），在三二〇一医院门诊治疗（门诊费681元），原告共计支付门诊费1728元。此外，原告支付交通费196.5元、鉴定费1560元。另查，原告与其丈夫向世某某，于2004年3月22日生育女儿向本怡（15岁），于2013年2月14日生育儿子向金某某（6岁）。原告的父亲李某甲（71岁），生于1948年XX月XX日，共有李某乙、李某丙、李传贵、李传芳四个子女，因李传贵为精神残疾人，故由李某乙、李某丙、李传芳三人共同赡养李某甲。原告居住在佛坪县城，在该县城有2016年自建住房一套，收入来源为打工。再查，被告龙江建司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6月2日起至2018年11月17日，本案原告受伤的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原告在受被告龙江建司雇佣，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被告龙江建司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被告吴祥海是龙江建司的员工，其责任应由龙江建司承担。因龙江建司为该工程投有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应当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不足的部分再由原告和龙江建司按责任比例分担。本案争议焦点：一、原告损失的确定；二、被告保险公司应如何赔付；三、原告和被告龙江建司之间责任如何划分。关于焦点一，1、医疗费：原告支付门诊医疗费1728元，被告龙江建司垫付住院费4781.79元、核磁共振检查费659元。被告龙江建司主张垫付了支架费1800元，因未提供证据，不予认定。认定原告住院费4781.79元，门诊费2387元（1728元+659元），共计7168.79元；2、协商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1470元(49天×30元/天)，营养费1200元（60天×20元/天），其中被告龙江建司已经垫付了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误工费：原告主张150天×130元/天=19500元，被告龙江建司认为应某某60元/天计算。因原告在被告龙江建司工资为130元/天，一审法院根据原告误工事实和工资收入情况，对被告龙江建司意见不予采纳，对原告主张予以支持，确认19500元；4、护理费：原告主张60天×120元/天=7200元，被告龙江建司认为按照60元/天计算合理。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龙江建司已支付的护理费4680元，按照18天×260元/天计算，原告请求未超出被告龙江建司已支付护理费的标准，故应支持原告关于护理费的主张，确认7200元；5、交通费：原告支付交通费196.5元，被告垫付救护车费用1500元，确认1696.5元；6、残疾赔偿金：被告保险公司认可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中被扶（抚）养人生活费，不应计算在残疾赔偿金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抚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故被告保险公司的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应确认残疾赔偿金179404.6元（李传芳残疾赔偿金33319×20年×20%=133276元+被抚养人向本怡生活费21966元×3年×20%÷2人=6589.8元+被抚养人向金某某生活费21966元×12年×20%÷2人=26359.2元+被扶养人李传芳父亲李某甲生活费21966元×9年×20%÷3人=13179.6元）；7、鉴定费1560元；8、精神抚慰金：原告主张10000元，被告仅认可4000元，一审法院结合原告伤情，根据法律规定和当地经济发展水平，酌定5000元。以上原告各项损失共计224199.89元。关于焦点二，因被告龙江建司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故根据该保险合同及条款，保险公司应赔偿医疗费及残疾赔偿金。（一）被告保险公司根据“保障项目：意外医疗费用补偿，每人保险金额￥60000元，每次事故门诊、急诊限额：￥500元，每次事故免赔额：￥100元，给付比例80%”，应赔偿原告门诊费400元（500元×80%）、住院费3745.43元[（4781.79元-100元）×80%]，共计4145.43元，剩余医疗费3023.36元（7168.79元-4145.43元）应由原告和被告龙江建司分担；（二）根据“保障项目：意外身故、残疾给付，每人保险金额￥800000元”，原告之请求未超限额，被告保险公司应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179404.6元。关于焦点三，被告龙江建司对工程施工安全没有尽到足够监管义务，造成其雇佣的原告在工地受伤的事故，存在过错，应当对原告保险赔偿后的不足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在工作中存在疏忽大意，注意自身安全不够，亦存在一定过错，应适当减轻被告龙江建司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对原告保险赔偿后的不足损失，被告龙江建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为宜，原告承担20%的责任。被告保险公司赔偿后，原告的剩余损失共计40649.86元（医疗费3023.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70元+营养费1200元+误工费19500元+护理费7200元+交通费1696.5元+鉴定费156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应由被告龙江建司赔偿其中的80%，即32519.89元（40649.86元×8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二十二、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十七、十八、十九、二十、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五、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中市分公司在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传芳医疗费4145.43元、残疾赔偿金179404.60元，共计183550.03元；二、被告汉中市龙江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应赔偿原告李传芳32519.89元，扣除诉前被告汉中市龙江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垫付的12420.79元（住院费4781.7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门诊费659元+护理费4680元+交通费1500元），实际再赔偿原告李传芳20099.10元；三、驳回原告李传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内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37.00元，被告汉中市龙江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389.60，原告李传芳负担847.40元。如不服一审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一审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确定的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是否适当？被上诉人李传芳的损失是否应某某照过错由劳务双方先行分担责任比例，再由保险公司代上诉人汉中市龙江建筑有限公司予以赔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中市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赔付责任？一、上诉人汉中市龙江建筑有限公司请求将护理费改为60元/天、误工费改为80/天、残疾赔偿金按农村居民计算的主张无证据支持，一审判决确定的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的规定和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维持。二、上诉人汉中市龙江建筑有限公司购买了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依据保险合同1.2的约定，被上诉人李传芳系经保险人同意的被保险人，故被上诉人李传芳有权依据保险合同取得相关项目的赔偿金，上诉人汉中市龙江建筑有限公司要求先按过错划分责任，再由保险公司代其赔偿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中市分公司认为不应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的主张，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1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中市份公司负担1172元，由上诉人汉中市龙江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7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杪审 判 员  鲁卫平审 判 员  王永吉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徐晓倩书 记 员  石芮瑄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