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吉刑终185号 原公诉机关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海军，男，1970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个体经营者，户籍地吉林省图们市，住图们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2月27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同年3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图们市看守所。 辩护人柳静，吉林敖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法院审理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胡海军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耿某1、耿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7月31日作出（2019）吉24刑初2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胡海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胡海军并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1月30日15时许，在图们市新基洞屯砖厂河坝附近，被告人胡海军与被害人耿某3因不支付工程款一事，发生争执。胡海军捡起圆锥形鹅卵石多次击打耿某3的头顶部和后脑，耿某3倒地后，胡海军又骑在耿某3身上再次捡起椭圆形鹅卵石连续击打耿某3头面部，后逃离现场。耿某3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于当日16时20分许，因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2019年2月27日，公安机关根据胡海军弟弟胡某1提供的线索在汪清县天桥岭镇转角楼村将胡海军抓获。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归案情况、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户籍证明、身份信息、施工日记、工程明细、账本明细、情况说明、协议书、工程概算书、银行流水、照片、医药费收据、汽车修理费收据等书证，证人胡某1、崔某、朴某、南某、王某、孙某、孔某、杨某2、耿某4、李某、陈某、耿某5、刘某、郭某、闫某、胡某2证言，尸检鉴定意见、DNA鉴定意见、司法鉴定意见，现场勘查、辨认笔录、指认笔录，被告人胡海军供述。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胡海军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胡海军仅因支付工程款一事与被害人发生纠纷后，拿起石头砸被害人头部致其死亡，犯罪情节恶劣，后果特别严重，社会危险性极大，应依法严惩。鉴于案发后，胡海军的弟弟胡某1向侦查机关提供线索而抓获胡海军，胡海军归案后能够供述基本犯罪事实，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胡海军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胡海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耿某1、耿某2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4271.57元。 被告人胡海军的上诉理由是：被害人有过错，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激情杀人，原审量刑重。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害人有过错，有自首情节，原审量刑重。 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30日15时许，在图们市新基洞屯砖厂河坝附近，上诉人胡海军与耿某3（被害人，殁年48岁）因支付工程款一事发生争执。胡海军持鹅卵石多次击打耿某3头面部，致耿某3严重颅脑损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后胡海军逃离现场。2019年2月27日，公安机关根据胡海军弟弟胡某1提供的线索在汪清县天桥岭镇转角楼村将胡海军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审核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1.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及归案情况：证实2019年1月30日15时，公安机关接到报警称在图们市新基洞砖厂河坝附近有人被打伤，公安人员到达现场后，得知被害人是耿某3，已死亡，犯罪嫌疑人是胡海军。同年2月26日19时许，公安机关接到胡某1提供的线索得知胡海军可能藏匿地点，后在该地将胡海军抓获。 2.书证 （1）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扣押笔录：证实2019年2月27日，侦查人员扣押被告人胡海军黑色呢子大衣一件、紫色毛衣一件、黑色裤子一件、黑色运动鞋一件、带血迹锥形石头、鹅卵石各一块。 （2）施工日记、工程明细、账本明细：证实2016年10月10日至10月25日工程施工情况以及工人工资支付情况。 （3）图们市水利局出具的《关于图们江铁丝网围栏工程资金拨付情况的说明》：证实该工程于2016年10月7日开工，10月下旬结束，施工单位为吉林省长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延边分公司，具体施工分为四个标段，耿某3第三段（图们市污水处理厂至图们市凉水镇庆荣村原高铁搅拌站江一线）施工人，该段共计结算工程款139.9737万元，由吉林省长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延边分公司支付相关款项。 （4）图们市委政法委出具的《2016年水毁铁丝网恢复工程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水毁铁丝网恢复工程，于10月初开工，10月27日完工，工程共分四个标段，其中第三标段为耿某3承包。 （5）协议书、图们市图们江铁丝网围栏工程概算书：证实吉林省长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延边分公司与图们市鑫宏水暖服务中心（耿某3挂靠的公司），乙方承担建设总长度为8公里，签约工程概算155万元，工程全部完工，经初步验收合格后支付总工程款的50%，工程竣工验收结束，支付剩余的50%。 （6）银行流水：证实2019年1月29日吉林省长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延边分公司向图们市乐道钢材经营部转账106.087万余元。 （7）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胡海军、被害人耿某3的自然情况，胡海军犯罪时已成年。 （8）照片：证实被告人胡海军案发当天穿黑色呢子大衣、紫色毛衣、黑色裤子、黑色运动鞋。 3.鉴定意见 （1）尸检鉴定意见 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吉延州）公（刑技）鉴（法医尸检）字[2019]1号鉴定书：证实被害人耿某3系被他人用钝器多次打击头面部，造成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 （2）DNA鉴定意见 吉林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吉公鉴（法物）字[2019]67号鉴定书、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吉延州）公（刑技）鉴（法物）字[2019]90号鉴定书、（吉延州）公（刑技）鉴（法物）字[2019]58号鉴定书、（吉延州）公（刑技）鉴（法物）字[2019]89号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是耿某3；案发现场石块上检测出被告人和被害人DNA分型；被告人衣服上检测出被害人STR分型。 （3）司法鉴定意见 吉林延平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吉延平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246号司法鉴定意见：证实耿某4本次损伤评定为轻微伤。 4.勘验、检查、提取笔录 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图们市月晴镇新基洞砖厂河坝。在现场提取带有疑似血迹的石块三个、带有疑似血迹的干草杆一个、带有疑似血迹的枯叶一枚。 5.证人证言 （1）证人胡某1（胡海军的弟弟）证言：证实2019年2月26日，其哥哥胡海军派人到图们向其要走5000元，其让胡海军自首，他说不用其管。今天其替胡海军自首，向公安机关提供线索。 （2）证人王某（现场目击证人系测绘员）证言：证实2019年1月30日14时40分许，其在案发现场看到胡海军用手抓着耿某3的衣领，耿某3满脸是血，胡海军手里还拿着一块石头，其将石头抠掉，胡海军骑到耿某3身上，其去找人拉架。 （3）证人杨某2（目击证人）证言：证实2019年1月30日14时许，其在案发现场看到胡海军和耿某3殴打在一起，耿某3满脸是血，胡海军手里拿着巴掌大的鹅卵石，胡海军还拿石头砸耿某3四哥脑袋。 （4）证人孔某（出租车司机、报案人）证言：证实2019年1月30日14时50分许，其开出租车拉李某和耿某3的四哥到图们市新基洞村，车开到现场看到耿某3满脸是血躺在地上，耿某3的四哥跟胡海军打起来了。其和李某、耿某3的四哥一起把耿某3抬上车送往医院，期间其报警。 （5）证人李某（目击证人）证言：证实2019年1月30日15时11分许，其开车拉耿某3四哥去新基洞，行驶过程中听杨某2说胡海军和耿某3打起来了。到现场看到胡海军站在大坝上，耿某3躺在斜坡上，耿某3的四哥和胡海军厮打在一起，胡海军用鹅卵石砸耿某3四哥头部，其把胡海军拽开。因为包工程的事，胡海军欺负过耿某3。 （6）证人耿某4（被害人哥哥）证言：证实2019年1月30日14时许，其和弟弟耿某3一起去新基村测量工程的米数，其在路口等耿某3测量完回来接自己。听测量的人员说耿某3被打了，其到现场后看见耿某3已经被打倒在地上，胡海军拿着石头冲其过来，用石头猛打其脑袋几下后跑了。 （7）证人朴某（转角楼村村民）证言：证实2019年2月4日8时许，其在天桥岭镇吉利小吃部喝酒时碰到了自称是从黑龙江省来汪清县打工的“闫忠”（经辨认为胡海军），其觉得胡海军可怜就让胡海军到其家住。胡海军在其家住了约22天，期间胡海军认识南某后白天在南某家里待着，晚上回到其家里住。 （8）证人南某（转角楼村村民）证言：证实2019年2月6日左右，朴某带着自称是从黑龙江省来打工的“老闫”（经辨认为胡海军）一起到其家里吃饭，后胡海军经常去其家喝酒。其向胡海军称承包的地要交租金缺钱，胡海军称自己有钱，让其去图们市找他弟弟拿钱，同月26日其来到图们市联系到胡某1，胡海军和胡某1用其电话通话后胡某1给了其5000元钱。 （9）证人耿某5、刘某、郭某（胡海军雇工）证言：证实其在图们市新基洞村附近安装图们江边的栅栏，胡海军支付工人每天200元，不欠工人工钱。 （10）证人闫某（胡海军老舅）、胡某2（胡海军二姐）证言：证实2016年8、9月份，胡海军找其借钱支付工人工钱，胡海军还了胡某2的借款，没有还闫某的借款。 6.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胡海军供述：2019年1月30日13时许，其酒后接耿某3电话去新基洞工地，其问耿某3工程款什么时候结算，耿某3不说话，表情特别傲慢，其把耿某3拽下车，从地上捡起一块锥形鹅卵石狠狠地砸了他头骨上方和后脑处很多下，后其骑坐在耿某3的身上，又从身旁捡起来一块椭圆形鹅卵石打耿某3，其又砸了路虎车玻璃，一个岁数大的陌生男子抬手准备要打其，其用手中的石头打了他头部一下。其离开现场后在汪清县天桥岭吃饭时候认识了转角楼村的朴某，其谎称自己是黑龙江漠河人，其住到朴某家中。2019年2月26日上午，其委托南某跟其弟弟胡某1联系，从其弟弟要5000元钱。案发时是其报的警，报完警以后逃跑了。 上述证据已经原审庭审控辩双方举证、质证，可以作为定案的根据，证据确实、充分，足资认定。 结合案件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综合评析如下： （一）关于胡海军是否属于激情犯罪问题。经查，上诉人胡海军到现场看见被害人后，失去理智，不顾其他人劝阻，用石头连续砸被害人头部，后又击打被害人的哥哥，其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导致被害人死亡的后果，具有希望或者放任该后果发生的故意，犯罪性质恶劣，后果特别严重。其不属于激情犯罪。故此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胡海军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经查，上诉人胡海军作案后虽主动拨打报警电话，但其为了逃避抓获而逃离现场，侦查机关虽根据胡海军弟弟提供的线索将其抓获归案，但胡海军的亲友并未将胡海军送去投案，不能视为其主动投案，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案件起因上被害人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经查，现有证据能够证实工程款刚拨付，被害人即找上诉人测量工程量，在测量期间上诉人将被害人击打致死。现有证据证实不了被害人有过错。故此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胡海军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胡海军仅因工程款结算问题而持石头砸被害人头部数下，致其死亡，犯罪情节恶劣，后果特别严重，社会危害性极大。本应依法严惩，鉴于案发后胡海军的弟弟胡某1向侦查机关提供线索，胡海军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对其从轻处罚，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对于胡海军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胡海军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尉增辉 审 判 员 崔 猛 审 判 员 何 川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于佳琪 书 记 员 张逸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