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48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建俊，男，1983年12月17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寿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玖，寿光侯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双彪，男，1960年9月10日生，汉族，住河北省河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籍逢进，山东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建俊因与被上诉人刘双彪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3民初2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建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玖，被上诉人刘双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籍逢进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建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5年12月16日，马建俊从高鹏处合法转让取得了涉案车辆，双方当时签订车辆转押协议，但实际上马建俊已成为涉案车辆的所有人，即实际控制人。之后，马建俊在二手车销售网上发布了该销售信息，刘双彪得知后，与马建俊多次电话联系了解该车的实际情况，于2015年12月23日到马建俊处购买了车辆。交易时，马建俊当面全部告知了车辆的实际情况，并交付给刘双彪所持有的车辆相关证件、钥匙和转押协议，刘双彪当场未提出任何异议。因此马建俊认为对双方的交易已尽到告知义务，没有任何过错，双方的买卖关系依法成立。刘双彪仅以两次报警证明涉案车辆因以前存在债务被案外人抢走而提出返还购车款显然不能成立，因为公安机关对案外人抢车的事实未做出调查认定，只是出具证明案外人抢车时报警自述的过程及原因，且刘双彪也未向案外人主张返还车辆的权利，也不能确定抢车的案外人合法拥有涉案车辆的所有权或控制权。既然一审法院认定马建俊取得该车是在抵押期间，且未经抵押权人同意，马建俊不具备履行买卖该车的条件，那么应该认定马建俊与刘双彪的合同无效，应相互返还财务，但一审法院的判决实际是认定了双方的买卖关系合法成立，所以才以过错责任判决马建俊承担了刘双彪的部分损失，以上可以证实一审法院的判决和认定事实相互矛盾。另外，即便双方的买卖关系成立，但刘双彪已实际使用涉案车辆近两年，故不能以原交易价款298000元认定为刘双彪的实际损失，应以合法损失为限。此外，既然认定双方的买卖有效，依据法律规定，刘双彪在主张权利前也应该向马建俊提出解除合同，但刘双彪未提出。 刘双彪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虽然对被上诉人有不公，但我方尊重一审法院判决结果。 刘双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马建俊偿还刘双彪车款298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3日，刘双彪从马建俊处购买鲁Ｖ×××××号路虎车一辆。马建俊为刘双彪出具证明一份，载明：鲁Ｖ×××××此车从本人马建俊手里买的，此车非盗抢车辆.特此证明.（此车如有任何债务与买方无关）.370783198312174376.马建俊.159××××4567.2015.12.23。该证明出具当日，刘双彪通过银行转账向马建俊支付298000元，马建俊向刘双彪交付涉案鲁Ｖ×××××号车辆，并一并交付两把车钥匙、车辆行驶证及抵押人“刘政”名下的抵押合同一份。之后，刘双彪、马建俊一直未办理车辆的过户手续。2017年11月6日1时6分，湖北襄阳市公安局车城派出所接到电话报警，报警人孙洋称其系山东潍坊恒泰资产担保有限公司负责人，因其公司担保的鲁Ｖ×××××号路虎车车主未按期偿还贷款，故公司人员已将该车开走。2017年11月6日7时50分，刘双彪之子刘长江向湖北襄阳市公安局车城派出所报警，称其鲁Ｖ×××××号路虎车被盗。对此，公安人员告知刘长江与山东潍坊恒泰资产担保有限公司联系。同年11月13日15时，刘双彪之子刘长江到山东省寿光市公安局报警称鲁Ｖ×××××号车被开走，开车人员系山东潍坊恒泰资产担保有限公司员工，且怀疑被马建俊诈骗。对此，公安的处警情况为：经与双方当事人核实，该车为抵押车辆，且在买卖车时已经说明该抵押情况，故不存在诈骗，建议到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同时查明，马建俊并非鲁Ｖ×××××号路虎车的所有人或抵押权人。2015年12月16日，马建俊与案外人高鹏就鲁Ｖ×××××号路虎车签订《车辆转押协议》一份，约定高鹏将该车转押给马建俊，转押价格为28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刘双彪向马建俊交付购车款298000元，马建俊向刘双彪交付涉案车辆，双方之间形成了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且已实际履行。本案中，因涉案车辆设定了抵押被他人开走，故造成刘双彪298000元的购车款损失。庭审中，马建俊提交的录音内容与刘双彪提交的抵押合同以及山东省寿光市公安局出具的接处警登记表的内容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可以认定刘双彪在购买前已明知涉案车辆为抵押车辆，且车辆价格低于市场价格水平。因此，刘双彪作为车辆买受人，在明知车辆设定抵押且抵押权人并非马建俊的情况下，未认真审查马建俊是否有权处分该车辆，就以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购买了涉案车辆，应视为其自愿承担相应风险，其应对车辆被他人开走产生的损失承担相应责任。此外，根据法律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本案所涉车辆为抵押车辆，并未涤除抵押权，原车主不得转让该车辆。庭审中，马建俊声称其系从案外人高鹏处取得车辆并提交《车辆转押协议》加以证实。经审查，马建俊明知案外人高鹏并非涉案车辆车主，即马建俊并非从原车主处购得车辆，与原车主并没有买卖该车的行为，故马建俊亦不具备履行买卖该车的条件，更无权向刘双彪转让该车辆。因此，马建俊在明知车辆存在抵押的情况下，未经过车辆所有人及抵押权人的同意，擅自将车辆转让给刘双彪，其在履行合同义务方面存在瑕疵，应对车辆被他人开走造成的刘双彪损失承担一定责任。综上，刘双彪要求马建俊返还全部购车款298000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结合刘双彪、马建俊的过错程度及责任大小，一审法院酌定马建俊赔偿刘双彪14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马建俊返还刘双彪购车款14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刘双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70元，由马建俊负担2710元，由刘双彪负担3060元。 本院二审期间，马建俊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涉案车辆登记所有人刘政身份证复印件1份、刘政与王梅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复印件1份、刘政收取转让车款的收到条复印件2份，拟证明涉案车辆登记车主并非山东潍坊恒泰资产担保有限公司，山东潍坊恒泰资产担保有限公司私自开走车辆属于侵权或违法行为；车辆在转让给王梅时协议内容明确，车辆不存在所有权争议，无抵押、查封情形。刘双彪质证后认为，上述证据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规则；从内容看，马建俊提交的是刘政与王梅的车辆买卖协议，本案中刘双彪是从马建俊手中购买的车辆，马建俊亦出具了书面证明证实车辆非盗抢车辆，如有任何债务与刘双彪无关，因此，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 马建俊提交的上述复印件书证不能证明涉案车辆所有权清晰、无抵押以及山东潍坊恒泰资产担保有限公司构成侵权，故对于上述证据的效力，本院不予确认。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马建俊应否向被上诉人刘双彪返还购车款及具体数额。马建俊主张其通过合法转让取得涉案车辆，已成为车辆的所有人。从已查明的案件事实看，涉案车辆的登记车主不是马建俊，马建俊并非车辆的所有人或抵押权人，无权向刘双彪转让该车辆。由此，结合刘双彪明知车辆存在抵押而购买存在过错，一审法院依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及责任大小，判令马建俊返还刘双彪14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本案中马建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70元，由上诉人马建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祝卫华 审判员  郭淑娟 审判员  贾丽丽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吕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