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30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杰，男，1986年3月21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寿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伟，山东优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延伟，男，1968年8月13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寿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滨水，寿光求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吴守娟，女，1987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寿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新海，山东泛海律师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玉杰因与被上诉人胡延伟、原审被告吴守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被上诉人胡延伟于2014年5月26日向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王玉杰、吴守娟返还购车款247000元，一审以（2014）寿羊商初字第1801号民事判决支持了胡延伟诉请，王玉杰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5）潍商终字第656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一审法院另组合议庭后作出（2018）鲁0783民初1287号民事判决，王玉杰不服该判决，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玉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玮、被上诉人胡延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滨水、原审被告吴守娟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新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玉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胡延伟的诉讼请求，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对涉案车辆具备处分权且处分权是善意的。①上诉人是从第三人处取得的车辆，并非是从陈雪源处取得车辆，也没有伪造协议的事实，上诉人已向第三人支付了涉案车辆的全部价款，上诉人与第三人的买卖关系终结。②后上诉人将涉案车辆出卖给被上诉人，双方有转让协议，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价款，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了车辆，被上诉人已实际占有控制车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买卖关系终结。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并非是可变更或可撤销的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转让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已经实际占有并控制车辆，双方的交易已经完成；同时该转让协议的核心为买卖关系，被上诉人明确知道并明白其已实际占有并控制车辆，仅仅担心车辆可能涉及上诉人有违法犯罪行为，所以要求单独标示“该车辆不是盗抢车”。正常情况下一般理解，作为买受人要保护自己的权益，那么被上诉人会要求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同时也会查验车辆的相关证书。但该案中，被上诉人仅仅要求上诉人单方出具转让协议，且仅仅标注“车辆非盗抢”，那被上诉人也认为只要实际占有并控制车辆，其就对车辆具有相关权利，被上诉人明确明白所购买车辆的性质为抵押车，应当承担购买抵押车的风险。据此，双方之间的转让协议并非是可变更或可撤销的合同。 胡延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守娟述称，吴守娟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非适格被告主体；动产物权的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王玉杰付款买车再转卖胡延伟都进行了交付，胡延伟取得车辆所有权，车辆买卖都是有权处分，并非无权处分，不适用善意取得制度；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间的车辆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并履行完毕，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及返还购车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胡延伟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王玉杰、吴守娟返还购车款2470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17日，王玉杰在朋友圈看到案外人马野出卖宝马车闽Ｃ×××××的信息后，便与其联系，双方商定车款237000元。2014年2月18日王玉杰通过吴守娟的建设银行银行卡转账给马野85000元，通过吴守娟的农业银行银行卡转账给马野151000元，另支付马野现金1000元，以上共计237000元。马野收到车款后，将车交付王玉杰。 2014年2月18日，胡延伟与王玉杰签订转让协议一份。内容为：“今将宝马525闽Ｃ×××××车辆转让。特此说明本车辆非盗抢车辆，从即日起该车辆发生的交通事故与本人无关王玉杰2014年2月18日”。协议签订后，胡延伟支付王玉杰购车款247000元，王玉杰将该车辆交付胡延伟。同年2月19日，雷志松从胡延伟处将闽Ｃ×××××号车辆开回厦门。 另查明：闽Ｃ×××××号宝马525轿车所有人为吴其祥，该车于2013年6月14日注册登记，同年7月1日，吴其祥将该车辆挂靠在雷志松所经营的厦门“欣励合”汽车租赁公司用于出租经营。2014年1月25日，陈雪源以租车名义从雷志松处将该车辆骗走。 王玉杰将车辆转让给胡延伟时，王玉杰、吴守娟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马野并非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其将车辆转让给王玉杰时，王玉杰是否系善意取得是认定胡延伟、王玉杰车辆买卖合同效力的前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判断王玉杰与马野的交易是否系善意取得，要基于以下三点判断，一是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是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是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王玉杰与马野进行车辆买卖时，马野已将车辆按照物权法的规定将车辆交付王玉杰；并且根据该型车辆的新车价值、双方的付款方式，参考本地该型二手车的市场价格、交易习惯等因素，王玉杰与马野交易的车辆价格也处于一个合理的范围之内，王玉杰与马野交易符合善意取得后两个要件。对于是否符合第一个要件即王玉杰受让时是否出于善意，根据王玉杰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其在与卖车人交易时，车上有车辆行驶证、原车主的身份证复印件及原车主与卖车人的抵押协议，故本案王玉杰在与卖方马野交易时应当知道马野没有处分权；同时该交易并非是在交易市场进行，所买卖的车辆是从江苏徐州开来，其与马野的交易也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应认定王玉杰在交易中有重大过失；根据以上两点，不能认定王玉杰与马野进行涉案车辆买卖时出于善意。王玉杰在没有取得车辆所有权的情况下又将车辆卖与胡延伟，导致车辆后被权利人开回。胡延伟以交易时王玉杰曾承诺车辆非盗抢车辆，其相信王玉杰有处分权，该买卖行为导致其重大误解为由，认为胡延伟、王玉杰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应予撤销，并要求王玉杰返还购车款。因王玉杰没有取得车辆的所有权，在交易时向胡延伟承诺涉案车辆非盗抢车辆，使胡延伟误认为王玉杰有处分权，并使胡延伟对双方交易行为的性质、交易对方的当事人等产生错误认识，从而使交易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胡延伟较大损失，应认定为胡延伟因重大误解而订立该合同，故双方之间的合同属可撤销的合同，现胡延伟要求撤销双方之间的合同，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胡延伟要求王玉杰返还购车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因涉案车辆已被权利人取回，胡延伟并未因该合同取得涉案车辆，故胡延伟不负有返还车辆的义务。王玉杰返还胡延伟购车款造成的损失可另案处理。因吴守娟交易发生时与王玉杰系夫妻关系，且车款的支付也是通过吴守娟的银行卡进行的，故该车辆买卖合同产生的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吴守娟应与王玉杰对该车辆买卖合同产生的债务共同偿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王玉杰、吴守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返还胡延伟购车款247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5元，保全费1820元，由王玉杰、吴守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玉杰围绕其上诉请求补充提交签有张明军和张建军姓名的二份书面证人证言，用以证明当初涉案车辆买卖时被上诉人明知该车辆是抵押车、存有风险，主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不存在可变更或撤销的情形。被上诉人胡延伟质证称，该二证人证言并非新证据，上诉人在之前数次诉讼程序中未提交，本次二审庭审也没有提前申请证人作证，证人也未出庭接受质询，且寿光市公安局对上诉人的询问笔录证实系上诉人自己开车去找的卖车人，也没有说还有二证人，故对二证言有异议，真实性不予认可，举证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经查，该二份证人证言的内容为“胡延伟与王玉杰买卖车辆时二证人在场，王玉杰向胡延伟交付了车辆行驶证和抵押协议并告知车辆有抵押但非盗抢车辆”，二证人均未出庭接受质询，其证言对上诉人王玉杰拟主张的买卖合同不存在可撤销情形的证明力不足。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对于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玉杰与胡延伟之间的车辆买卖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但在具有法定撤销或解除情形时，当事人可依法申请撤销或解除合同并主张对应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吴守娟并未提起上诉，故对其所述一审判决错误、其不应负担债务清偿责任的相关主张不予审查。对于王玉杰的上诉请求及事由：从本案的现有证据及查明事实来看，王玉杰购买案涉车辆的相对人马野并非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而车辆的相关案涉买卖又未获得实际所有权人的追认，故王玉杰是否系善意取得系本案诉争事实认定和问题处理的关键。根据王玉杰购车相关事实包括购车来源、出卖人身份、交易地点等以及车上所载车辆行驶证、车主身份证复印件、抵押协议之性质与内容的综合审查，一审作出王玉杰在购车时存在重大过失、不构成善意取得的对应认定，具有事实依据，也与通常交易习惯相符，亦符合法律规定。在此情况下，一审认定王玉杰再出卖车辆行为系无权处分，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胡延伟与王玉杰签约购车的目的在于取得车辆所有权及使用权，于车辆被开走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情况下，其作为买受人依法享有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权利；一审法院以胡延伟相信王玉杰有合法处分权而购车、因无处分权致重大误解发生为由认定撤销合同事由成立，亦有据可依。上述的法律责任后果均包含有购车款的返还，王玉杰的上诉事由及二审中补充提交证据均不足以排除其返款责任，故一审法院判令王玉杰向胡延伟返还购车款正确。综上所述，根据本案的现有证据和查明事实，王玉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5元，由上诉人王玉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海兰 审判员  孙 涛 审判员  李 玲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 书记员  刘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