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34刑初66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庭勇，曾用名赵光勇，男，彝族，1986年9月22日出生，四川省会理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会理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7月31日被会理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会理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于2018年8月4日由会理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会理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谌海英，四川万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凉检诉刑诉[2019]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庭勇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曾卓、陈文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庭勇及其指定辩护人谌海英，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庭勇与妻子杨某1因家庭琐事导致二人关系不和,杨某1欲与刘庭勇离婚。刘庭勇为泄私愤,遂产生杀人之念。2018年7月21日11时许,在会理县赵某2家商店门口的人行道上,被告人刘庭勇用事先准备好的菜刀先后对杨某1、岳母何某1及杨某1姑婆何某2进行砍杀，杨某1头部、颈部、腰部、手被砍伤；何某1头颈部血管被砍断，经抢救无效死亡；何某2脸部亦被砍伤，随后刘庭勇逃离现场至一农家茅厕内用随身携带的匕首自杀，后被送往医院救治。经法医鉴定，被害人何某1系头部被锐器反复砍重度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害人杨某1所受损伤为多个轻伤；被害人何某2脸部所受损伤为轻伤一级。 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庭勇故意持刀砍杀他人致一人死亡、二人轻伤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辩解被害人有过错，其辩护人提出，本案是因婚姻家庭纠纷引发，被害人在处理家庭矛盾时也有不当之处；被告人系偶犯、初犯，归案后如实供述，构成坦白。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庭勇与杨某1系同居关系，后二人因生活琐事导致关系不和，杨某1欲与刘庭勇解除同居。刘庭勇对此不满，为泄私愤遂产生杀人之念。2018年7月21日11时许,在会理县赵某2家商店门口的人行道上,被告人刘庭勇用事先准备好的菜刀先后对杨某1、杨某1母亲何某1及杨某1姑婆何某2进行砍杀，杨某1头部、颈部、腰部、手被砍伤；何某1头颈部血管被砍断，经抢救无效死亡；何某2脸部亦被砍伤。随后刘庭勇逃离现场至一农家茅厕内用随身携带的匕首自杀，后被送往医院救治。经法医鉴定，被害人何某1系头部被锐器反复砍重度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害人杨某1所受损伤为多个轻伤；被害人何某2脸部所受损伤为轻伤一级。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被害人基本身份信息。 2.受案登记表、归案说明证实，2018年7月21日11时20分，黄敏向会理县公安局报案称在会理县通安镇邮局普遍有一男子拿着菜刀连续将三名女性砍伤，被砍伤的三名女性伤情严重，该男子已经逃跑。公安民警经过现场摸排走访调查，发现刘庭勇有重大嫌疑，当日20时许，公安民警在会理县会理县老粮站后面的一农家粪池内发现正在实施自杀的刘庭勇，随即联系通安卫生院对刘庭勇进行抢救，后送会理县人民医院进一步治疗。后公安民警对刘庭勇进行讯问，刘庭勇对其在2018年7月21日11时许使用菜刀砍杀被害人何某1、杨某1、何某2三人的事实供认不讳。 3.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案发中心现场位于会理县赵某2家门市前的人行道上。公安民警经过仔细现场勘验，依法提取了18处血迹，包括断落指尖、带有血迹及毛发的菜刀。 4.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刘庭勇指认通安镇通安街赵某2家的商店西北1米的人行道，系其砍杀杨某1、何某1、何某2的地点。沿赵某2家的商店往北走经通安邮政支局继续往北走，来到一处“工”字路口，刘庭勇指认在“工”字路口北面1米的草丛，系其丢弃凶器菜刀的地点。刘庭勇指认出其自杀的地点是郑世银家茅厕内。从茅厕内打捞出来的手机、匕首、钥匙。 5.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刘庭勇对作案凶器菜刀进行了混合辨认并予确认。赵某2从12张男性照片中，辨认出砍人的刘庭勇。 6.移动通话清单、通话记录说明证实，案发当日被告人刘庭勇与其父亲，朋友赵某1有通话记录。 7.会理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会公物鉴（法病）字［2018］1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照片证实，死者何某1系头颈部被锐器反复砍击致重度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 8.凉山州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凉公物鉴（ＤＮＡ）［2018］249号鉴定书证实，现场1号、6号、7号、8号、9号、10号、11号血迹、菜刀刀刃处血迹中均检出人血，在Ｄ8Ｓ1179等上述15个基因座基因型与何某1血样相同，其似然率为1.27×1017；现场3号、4号、5号血迹中检出的人血和现场断落指尖是检出的ＤＮＡ分型，在Ｄ8Ｓ1179等上述15个基因座基因型与杨某1血样相同，其似然率为3.84×1016；现场12号、14号血迹中均检出人血，在Ｄ8Ｓ1179等上述15个基因座基因型与何某2血样相同，其似然率为1.46×1020。 9.会理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会公物鉴（法损）字［2018］112、9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实，伤者何某2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杨某1全身多处创口损伤程度均评定为轻伤一级、头部损伤程度均评定为轻伤一级、腰椎损伤程度均评定为轻伤一级、右手损伤程度均评定为轻伤一级。 10.会理县人民医院住院证、病历、票据证实，被告人刘庭勇行凶后自杀，被送往会理县人民医院救治的情况。 11.会理县通安中心卫生院门诊日志证实，该日志载明了2018年7月21日，卫生院医生救治刘庭勇、杨某1、何某1、何某2的情况。 12.公安机关视频监控文字说明证实，会理县公安局依法调取了2018年7月21日会理县通安邮政支局案发视频并制作了文字说明。 13.姓名同一说明证实，报案人黄敏与黄某为同一人。 14.被害人杨某1的陈述证实，刘庭勇很少拿钱回来，我平时和村子里的一些兄弟、叔叔说几句话，他都会不高兴。我家新修房子欠别人的活，他不去还，宁愿去水库边钓鱼，平时争论几句他动不动就说把我全家整死，总之和他过日子没得安全感，向他提出了离婚。7月21日早上，我和妈妈何某1、儿子刘某1、姑婆何某2、老太郭某1一起到通安赶街，11点左右我们到了通安街,当时我们口渴了就在小赵三家商店买水喝,我们到商店时我丈夫刘庭勇已经在那里了,我们买水时也没有问刘庭勇喝不喝水,他当时站在我身后,过了几分钟,刘庭勇不知道用什么东西打了我头部一下,我双手把头抱住就从坐的位置倒在地上了,当时我听见我妈何某1喊了一声“小刘勇”，我儿子刘某1哭着喊妈妈，我就昏了，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了，后来我听说当时我被砍伤的时候，我妈何某1、姑婆何某2都被刘庭勇砍了，我妈何某1已经被他砍死了，姑婆何某2被砍伤。 15.被害人何某2的陈述证实，小刘勇蹲在我面前说“姑婆，你跟杨某1说一下，让我和她好好过”，我说娃儿都那么大了，是要好好过，说完后小刘勇进小赵三家商店冰柜那里，不知翻什么东西，随后小刘勇转出来，我就看见小刘勇拿起刀子连续朝杨某1、何某1砍，朝杨某1砍了两、三下，朝何某1砍了几下我没的印象，我就站起来用手去挡并说“不要扳”，他就用菜刀砍中我左脸。 16.证人赵某2（通安街副食店店主）的证言证实，早上10点半，刘庭勇到我门市上买了一瓶饮料喝，他坐在我门市上和我吹牛，他说他们要离婚了，给他们三天时间考虑，要是把他惹混了他要拿点颜色给他们瞧。10点40分左右，刘庭勇岳母、他媳妇、他儿子、他姑婆共六个人来到我门市买水喝，我听见刘庭勇给他姑婆说“姑婆，你劝一下小怀春”，他姑婆说“我劝，也只能劝你们的好。”然后刘庭勇媳妇说了一句什么，我没听清楚，我就看见刘庭勇手里拿了一个什么东西打他媳妇背后，我看见他媳妇的后背在流血，我才仔细看见刘庭勇手里拿的是刀，我就不敢过去拉他们，刘庭勇岳母说什么我也没听清，刘庭勇就去打他岳母，我看见打他岳母两、三下，他岳母就慢慢歪倒在地上了，这时候，他姑婆说了一句话，我就看见刘庭勇要去打他姑婆。我看清楚小刘勇砍他岳母和妻子是用的一把白亮的菜刀。 17.证人刘某1（刘庭勇儿子）的证言证实，我爸爸先砍我妈妈、再砍我的外婆，我老祖来劝，我爸又砍我老祖脸上一刀，我妈和外婆被砍在地上，我爸还拿菜刀砍他们，砍完就跑了，我外婆脖子和后颈被砍到了。 18.证人郭某1的证言证实，何某2按住脸进邮政局，喊我不要出去，小刘勇拿起刀子乱砍。她的脸一直在流血，左边脸上的肉是掉下来的。 19.证人郭某2的证言证实，我看见侄女杨某1和姑妈何某1躺在地上。 20.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当时看见一个男的手里拿一把菜刀举起，我害怕伤到我和我女儿，就把我女儿抱起进麻将馆，直到警察来我才出来，后来我听说赵某2家商店门口砍死人了。 21.证人蒋某的证言证实，当时我看见小伙子跳过来砍穿衬衣的老点的妇女后颈部一刀，之后就给穿绿色上衣的女的几刀，旁边坐起女的来挡，被小伙子砍了一刀，好像是砍在脸上。 22.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看见两个女的被砍倒在邮政局旁边的人行道上，前面一点的地方有个女的捂着脸，脸上有很多血，我就用我的电话报警，几分钟后派出所的警察就来了。 23.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实，我们在现场救治时，老年妇女伤情危重，流血很多已经休克。年轻女子伤情重，已经属于休克早期。当天20点左右，我接到电话说通安四方街有人受伤，要现场救治。我们医生到现场看见一年轻男子手上戴有手铐，全身是湿的，他颈前部有一条2、3公分的伤口，气管有裂伤，中腹部有一条4、5公分伤口，腹腔内大网膜膨出，腹部肚脐上访有一条2公分伤口，年轻男子伤情重，但伤情比较稳定。 24.证人刘某3（刘庭勇父亲）的证言证实，刘庭勇、杨某1闹离婚，其要求亲家杨某1父亲劝一下，但杨某1父亲说这个事情没什么说的，没有商量的余地，其不清楚二人为何要离婚。2018年7月21日早上11点10分，刘庭勇用微信转了3800元给我，喊我好好照顾好刘某1，还告诉我他给别人做活还欠他一些钱。 25.证人赵某1证言证实，刘庭勇给我打电话说他媳妇娘家人要把他撵走，他自己认为日子没法过了，我多次劝他好好过日子，不要太过激。因为他性格很固执，要做什么事，别人是拦不住的。 26.证人杨某3的证言证实，刘庭勇与杨某1结婚八年，但没领结婚证，二人平时关系不怎么好。在本案案发前，其与杨兴银、祁天文村长参与调解刘庭勇与杨某1离婚一事，但最后没说好，不欢而散。 27.被告人刘庭勇供述与辩解证实，我与杨某1无结婚证，自从我儿子刘某1出生以来，在挣钱、借钱方面，杨某1觉得我承担不起责任，我们之间就有了争吵、不合。我俩到贵阳打工，她又偷偷跑掉，我觉得她有外遇是不想继续和我生活了。后来亲戚、村组干部来谈我和杨某1是否一起过日子的事情，在场的人说我不行，做的很差，杨某1说不和我一起过，我都给杨某1下跪了，她仍坚持不和我过。我觉得是何某1劝杨某1不要和我过日子，姑婆的内心是希望我和杨某1分开的，所以我恨他们。第二天，何某1、杨某1、刘某1、姑婆等人要去通安街上，我说我骑摩托车送他们去，他们不让我送。我想着他们不理我，杨某1不和我过日子了，我花力气修起来的房子也白修了，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家庭也要散了。想着把杨某1他们杀掉，我也自杀，我把弹簧刀从摩托车上拿来装在我身上，又到我新家里拿了一把菜刀别在腰间。我想着杨某1他们要从通安街赵三姐家门市门口经过，我就先骑起摩托车到那里等了一个多小时，差不多上午11点，杨某1才到。杨某1还是坚持说不和我过日子了，姑婆等人也不愿意劝她。我就拿出菜刀就砍并说“那就砍死算了，大家同归于尽”，我记不清是先砍的杨某1还是何某1，但最后砍的是姑婆，我砍中杨某1的肩膀靠脖子处，砍了几刀我记不清了。我砍中何某1的不是在肩膀就是在腰背部，当时杨某1、何某1是侧对我坐着的。姑婆站起来，我面对她朝他脸部砍中一刀，随后我就拿着菜刀朝邮政银行往上跑，跑到一岔路后，我把菜刀扔了，又继续跑，我跑到一家茅厕，在茅厕内我用随身带的弹簧刀刺自己肚子、脖子，流了很多血。后来被警察、医生带到会理县医院来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庭勇因被害人杨某1不愿与其继续生活，而对被害人杨某1及其何某1等人不满，遂持菜刀先后对杨某1、何某1及何某2进行砍杀，其致一人当场死亡、二人多处轻伤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人刘庭勇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过错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刘庭勇与被害人杨某1之间系因家庭琐事产生纠纷，本可通过合法方式妥善解决，但被告人刘庭勇却因此行凶杀人，在此过程中被害人并无任何过错。对该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案被告人刘庭勇心胸狭隘，其有预谋地实施犯罪，主观恶性大，当街当众对毫无防备的三名被害人进行疯狂砍杀，犯罪手段极其残忍，造成了特别严重后果，在当地产生了恶劣的社会影响，依法应予严惩。其辩护人所提本案是因婚姻家庭纠纷引发，被告人系偶犯、初犯，归案后如实供述，构成坦白的辩护意见虽成立，但上述情节尚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庭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一清 审 判 员  张雪田 人民陪审员  何法融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绪梅 附本判决书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