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黔03行赔初38号原告杨天润，女，汉族，1974年9月1日生，住贵州省播州区。委托代理人何明国，男，汉族，1974年12月27日生，住贵州省播州区。系原告丈夫。委托代理人谢媛，北京新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政府。所在地遵义市播州区南白街道西大街**。法定代表人张恺，区长。委托代理人陈军。委托代理人王源，贵州十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天润诉被告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播州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于2019年4月16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杨天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明国、谢媛，被告播州区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王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天润诉称，2013年6月，原告经相关部门批准在贵州省遵义市的自留地上建设畜禽圈舍，用于经营肉鸡及乌骨鸡，并办理了合法经营手续。播州区政府认为原告的养殖设施为违法建设，于2017年7月14日进行了违法强制拆除，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原告向遵义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后经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原告于2018年12月27日收到了遵义市人民政府作出的遵府行复重［2018］14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养殖场的行政行为违法。原告遂于2019年1月27日向被告申请国家赔偿，但至今被告未按法定期限作出赔偿决定，原告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综上，请求：1.被告对被违法强制拆除的原告的圈舍恢复原状；2.被告依法赔偿原告养殖圈舍内的鸡800只，共计67200元；3.被告依法赔偿原告养殖圈舍内的饲养设备10000元；4.被告依法赔偿原告养殖圈舍内的饲料13000元；5.被告依法赔偿原告经营损失400000元；6.被告依法赔偿原告因确认被告违法强拆诉讼所支付律师费、差旅费119000元。共计609200元。原告杨天润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身份证明。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遵府行复重（2018）11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被告的强拆行为违法和原告的养殖圈舍不属于违法建筑、被告对于原告的合法财产应当予以赔偿。3.赔偿申请书、邮政特派专递邮寄单、签收凭证。证明原告2019年1月27日以邮寄的方式向被告申请赔偿，被告于2019年1月28日签收后，直至原告向法院起诉时，没有作出对原告赔偿申请的处理。4.营业执照以及两份劳动用工合同书。证明被告的强拆行为给原告造成了经营损失，应当依法予以赔偿。5.遵义县南白镇后坝村民委员会于2012年9月28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原告饲养设备购置金为1万元。6.遵义县南白镇后坝村民委员会于2014年10月14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在2014年10月14日之前原告的自有住房以及养殖圈舍已经修好并正常使用，不存在被告所述刚修好还没有用的情形。7.专项法律顾问合同、增值税普通发票、银行流水。证明本案律师费用10万元，差旅费19000元。8.照片十张。证明被告的违法强拆行为导致原告养殖的鸡死亡，饲料养殖设备的损毁，依法应当赔偿。9.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证明规划部门、国土部门以及镇政府均同意原告进行建设。经庭审质证，被告播州区政府对原告杨天润提交的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1号、3号、5号、6号、7号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持异议，被告在收到原告申请后向原告发出了内容为不予赔偿的处理意见，被告拆除的是两层的违章建筑并非养殖圈舍。对2号、4号、8号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持异议，对劳动用工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9号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被告播州区政府辩称：一、2013年6月，原告在播州区合兴组建设畜禽圈舍，从事肉鸡及乌骨鸡养殖。2Ｏ17年6月12日，播南街道办在巡查中发现，原告在其原建设的畜禽圈舍旁另行修建了2层建筑物。经查证，答辩人认定原告的2层建筑物修建于2016年8月，占地400平方米，建筑面积为800平方米，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同日，遵义市播州区播南街道办事处向原告送达了播南执拆字［2017］第0240号《限期拆除通知书》，要求原告于2017年6月15日前自行拆除违法建筑物。到期后，原告未自行主动拆除。2017年7月14日，遵义市播州区播南街道办事处对原告修建的违法建筑物进行强制拆除。原告不服向遵义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8年7月5日，遵义市人民政府作出遵府行复［2018］14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遵义市播州区播南街道办事处的强制拆除申请人养殖场的行政行为违法。二、原告诉讼请求中所列赔偿请求应不予赔偿。1.播州区播南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的是原告修建的2层违法建筑物，并非养殖圈舍，不存在需要恢复原状的情形，根据法律赔偿责任规定，被告无需对原告的养殖圈舍恢复原状。2.强拆行为不会导致原告养殖的鸡、饲养设备及饲料毁损灭失。播南街道办事处在强拆违法建筑行为前己经向原告送达了《限期拆除通知书》，原告并未采取措施转移、保护其合法财产，造成损失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原告并未提供相应证据或评估报告证明其申请赔偿金额的合理性。3.关于赔偿原告经营损失问题。原告修建的2层违法建筑物，并非养殖圈舍，故不会导致原告养殖的鸡、饲养设备及饲料毁损灭失，更不会导致原告的经营发生停产停业。即便有停产停业也应有具有相应资质的评估机构出具评估报告。4.关于律师费、差旅费赔偿问题。本案不属于法律规定的需要答辩人承担律师费、差旅费等费的情形，被告无须承担该赔偿。综上，本案中虽然对原告违法建筑实行了违法强拆，但依照《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仅对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进行赔偿。本案原告建筑属于违法建筑，不属于合法财产，不受法律保障，应不予赔偿，恳请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播州区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播州区播南街道办限期拆除通知书。证明涉案建筑系违法建筑，2017年6月12日播南办事处对其下达限期拆除违法建筑通知书，限定原告自行拆除。原告违法建筑被强制拆除前，被告已经给予足够的时间用于转移和保护其财产，原告也应知道强制拆除会产生的结果，原告未采取措施转移、保护其财产导致的后果应由原告自行承担。2.违章建筑现场拆除图片七张。证明原告的违章建筑被拆除时原告房屋内没有东西。经庭审质证，原告杨天润对被告播州区政府提交的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1号证据合法性不予认可。对2号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达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结合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原、被告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据来源的合法性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原告杨天润系遵义市播州区（原遵义县）南白镇后坝村台兴组村民。2012年11月15日，原告杨天润作为投资人成立了名为“遵义市播州区国天畜禽经销部”的个人独资企业（微型企业）。原告因从事肉鸡及乌骨鸡养殖，需在自留地上修建畜禽圈舍，其向南白镇人民政府相关部门申请建设项目拟选址审核。2013年5月30日至6月14日，后坝村委会、南白镇建管所、镇国土所、镇经发办和镇畜牧站先后在《建设项目初步选址镇乡部门意见》中签署意见，认可拟建设的“遵义县洁洋畜禽养殖场”在旧城改造范围之外，不属于基本农田，项目符合产业政策，请环保部门大力支持。2013年6月17日，南白镇人民政府在《建设项目初步选址镇乡部门意见》书最后的镇（乡）人民政府意见栏签署“请上级有关部门审核办理”。杨天润未提供后续上级有关部门审核办理的手续。2017年6月12日，播州区播南街道办事处向原告杨天润作出播南执拆字[2017]第0240号《限期拆除通知书》，认为原告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于2016年8月修建占地400平方米、层数二层、建筑面积共800平方米的建筑物为违法建设，限原告在2017年6月15日前将违法建筑自行拆除。同日，杨天润的丈夫何明国签收了该《限期拆除通知书》。2017年7月14日，原告杨天润修建的800平方米建筑物被强制拆除。原告杨天润对强制拆除行为不服，先以播州区播南街道办事处作为复议被申请人，向播州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播州区人民政府驳回原告杨天润的复议申请后，原告杨天润以播州区人民政府为被申请人，向遵义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确认播州区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其养殖场行为违法。遵义市人民政府经复议，于2018年7月5日作出遵府行复〔2018〕14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被申请人（播州区人民政府）的强制拆除行政行为违法。原告杨天润不服，认为复议决定认定涉案建筑修建时间错误、涉案建筑不属违法建筑，遂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被告遵义市人民政府作出的遵府行复〔2018〕14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本院经审理，认为遵义市人民政府认定涉案建筑修建于2016年8月且属违法建筑，依据不充分；于2018年10月10日作出（2018）黔03行初419号行政判决书，判决：一、撤销被告遵义市人民政府作出的遵府行复〔2018〕14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二、责令被告遵义市人民政府重新作出复议决定。2018年12月19日，遵义市人民政府作出遵府行复重〔2018〕14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被申请人（播州区人民政府）的拆除申请人（杨天润）养殖场的行政行为违法。杨天润收悉遵府行复重〔2018〕14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后，于2019年1月27日向被告邮寄了赔偿申请书。杨天润认为被告未在法定的期限内作出赔偿决定，于2019年4月16日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决：1.被告对被违法强制拆除的原告的圈舍恢复原状；2.被告依法赔偿原告养殖圈舍内的鸡800只，共计67200元；3.被告依法赔偿原告养殖圈舍内的饲养设备10000元；4.被告依法赔偿原告养殖圈舍内的饲料13000元；5.被告依法赔偿原告经营损失400000元；6.被告依法赔偿原告因确认被告违法强拆诉讼所支付律师费、差旅费119000元。共计609200元。因庭审过程中，原、被告对《建设项目初步选址镇乡部门意见》是否指向本案涉及的被拆除的2层建筑产生分歧，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组织原、被告现场勘查。经现场勘查，原告在现场仍有一栋用于养殖的建筑，该建筑与本案被拆除的建筑及杨天润户的住房相邻。结合《建设项目初步选址镇乡部门意见》中的“项目拟选址（图）”所标注的（高速）公路、通村道路及“养殖场”相对位置，可以认定图中“养殖场”大致方位与杨天润户住房及其主张的被拆除的案涉建筑方位基本吻合，但不能进一步确定该图中“养殖场”是指向已被拆除的2层建筑，还是指向现场仍存留的一栋用于养殖的建筑。同时，勘查查明案涉建筑被拆除后，拆除的建筑材料仍在现场，未作进一步处理。另，庭审中，原告提供的照片中有处理死鸡的照片，但不能看出鸡的数量。被告提供的照片有被拆除建筑外景、内景，但不全面；照片显示室内墙壁装有木质墙面，室内有散落杂物及数包堆放的编织袋。本院认为，遵义市人民政府作出的遵府行复重〔2018〕14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已确认播州区人民政府拆除杨天润养殖场的行政行为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规定，杨天润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关于赔偿范围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的规定，本案赔偿的范围为原告受到直接损害的合法权益。原告提起的赔偿请求有六项：1.被告对被违法强制拆除的原告的圈舍恢复原状；2.被告依法赔偿原告养殖圈舍内的鸡800只，共计67200元；3.被告依法赔偿原告养殖圈舍内的饲养设备10000元；4.被告依法赔偿原告养殖圈舍内的饲料13000元；5.被告依法赔偿原告经营损失400000元；6.被告依法赔偿原告因确认被告违法强拆诉讼所支付律师费、差旅费119000元。其中第5、6两项不属于直接损害，不属于赔偿范围。关于属于赔偿范围内的财产如何赔偿的问题，第一，关于被拆除的800平方米建筑的赔偿问题，无论《建设项目初步选址镇乡部门意见》是否确切指向该建筑，原告都未提供全面的手续证明该建筑的合法性；同时，播州区播南街道办事处向原告杨天润作出播南执拆字[2017]第0240号《限期拆除通知书》认定该建筑为违法建筑，《限期拆除通知书》已生效，因此，被拆除的800平方米建筑系违法建筑。原告请求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建设本身违法并不意味着建筑材料亦随之变成非法财物，建筑材料属于原告的合法财产。如被告采取合理的措施对原告的建筑物实施拆除，虽然客观上仍不能避免部分建筑材料的毁损，但可保存部分有再利用价值的建（构）筑材料。本案中，被告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对可合理拆除、保存的建筑材料的处理情况。对被告实施强制拆除过程中造成建筑材料受到明显不合理、过度毁损的，应当根据建筑材料的合理价值、违法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合理损失等因素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建筑面积、原被告提供的现场照片所显示建筑形态等因素，本院酌情认定原告可保存的有再利用价值的建（构）筑材料损失为80000元。第二，关于鸡的损失问题。首先，原告的鸡不是被告在拆除过程中直接致死的，而是因为原养殖场被拆除后，养殖环境、养殖密度改变等因素死亡，被告的拆除行为是导致原告该部分损失的诱因，但不是原告该部分损失的直接、唯一因素。其次，原告死亡的鸡的数量没有证据足以确定。为此，结合原告提供的照片、原告的请求，本院酌情确定被告赔偿原告鸡的损失6000元。第三、关于原告饲料、饲养设备的损失问题。首先，原告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饲料、饲养设备的价值；其次，被告提供的照片中显示被拆除建筑室内有散落杂物及数包堆放的编织袋。为此，结合被告提供的照片及原告的请求，本院酌情认定被告赔偿原告饲料、饲养设备损失2000元。综上，被告应当赔偿原告建筑材料、鸡、饲料、饲养设备损失共计88000元。综上，原告的部分赔偿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部分没有赔偿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杨天润88000元；二、驳回原告杨天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方 兵审 判 员  王 伟人民陪审员  李黔志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瞿胜黎书记员张枝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