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30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襄阳市高新区追日路9号汉北科技孵化园1楼。负责人：蒋治文，平安财保襄阳中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伟，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旭菊，女，1968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欢，湖北道博（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世林，男，1979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兴，男，196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雪平、肖娟，湖北亘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襄阳中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旭菊、王世林、王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7民初1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保襄阳中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对姜旭菊各项损失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30%承担赔偿责任。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姜旭菊的一审诉讼请求非常明确，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由王世林、王兴按交通事故责任比例进行赔偿，而王世林仅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赔偿比例不超过30%，一审判决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判令上诉人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错误。姜旭菊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未超出姜旭菊起诉请求。王兴答辩称：同意姜旭菊答辩意见。姜旭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姜旭菊各项损失共计125577.80元，由平安财保襄阳中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且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王世林、王兴对平安财保襄阳中支公司赔偿后不足部分按责任比例进行赔偿。本案诉讼费用由王世林、王兴、平安财保襄阳中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5日8时许，王世林驾驶车牌号为云Ｇ×××××“北京现代”牌的小型普通客车（车载被告王兴），行驶至襄阳市××××路国家电网路段时停车，王兴在开关车门时，与姜旭菊驾驶的车牌号为襄阳AS8139“新日”牌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撞，致姜旭菊受伤，车辆受损。姜旭菊受伤后被送至襄阳市襄州区人民医院救治。经诊断，姜旭菊的伤情为：左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姜旭菊住院治疗24天，于2018年11月8日出院。姜旭菊治疗期间共花费医疗费27896.30元（其中平安财保中支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项下预先垫付医疗费10000元，王兴垫付1800元）。2018年10月25日，襄阳市公安局襄州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案交通事故进行处理，交警部门结合现场图、现场照片、现场勘查笔录、当事人陈述与申辩、诊断证明等证据，作出第42060712018000047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交警部门认为，王兴开车门妨碍其他车辆通行，此过错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王世林驾驶机动车违反停车规定，此过错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交警部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和《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认定王兴承担主要责任，王世林承担次要责任，姜旭菊不承担责任。2019年1月21日，襄阳法正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鄂襄阳法正鉴[2019]临鉴字第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人认为：1.姜旭菊左膝部损伤的伤残评定为十级；2.后续治疗费给予人民币壹万伍仟元。姜旭菊支出鉴定费1500元。另查明，姜旭菊为襄阳市××区张湾办事处红星社区1组居民。姜旭菊与丈夫李元心于2008年在襄阳市××区商贸城自建有3层住宅，在当地居住生活。其本人无固定职业，无固定收入。姜旭菊的母亲王心英，于1942年2月14日出生，王心英生育有四名子女。目前王心英无劳动能力、无收入来源，其生活依靠姜旭菊四兄妹赡养。还查明，王世林驾驶的车牌号为云Ｇ×××××“北京现代”牌的小型普通客车的登记所有人为王云雪。该车在平安财保襄阳中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率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1月16日至2019年1月15日。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应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承担责任。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各赔偿主体之间分别如何承担赔偿责任；2.对姜旭菊赔偿项目及数额的认定。针对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评判如下：一、各赔偿主体之间分别如何承担赔偿责任问题。襄阳市公安局襄州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在经过法定程序对本案交通事故进行处理后，作出的第42060712018000047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王兴承担主要责任，王世林承担次要责任，姜旭菊不承担责任。上述意见，符合本案实际及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但交警部门对于王兴、王世林之间主次责任的认定,是一种内部责任的区分。本案争议的关键在于乘客开关车门致第三人损害，是否与驾驶员存在共同过错，是否构成共同侵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就王兴和王世林的各自行为而言,王世林未按规定临时停车及王兴在未仔细观察的情况下打开车门的行为均已违反相关交通安全法规,主观上都未尽到自己的注意义务,各自均具有过错。而就双方过失的共同性而言,共同过失的基础在于各侵权人对于可能的损害后果在主观上存在一致的认识。王世林作为驾驶员,王兴作为成年人,应当认识到临时停车及车上人员下车开门可能对车外过路人员造成的危险,但双方均自信能够避免,故双方主观上均具有共同过失。同时,王兴和王世林的行为密不可分,两个行为直接结合引发了姜旭菊倒地受伤的损害结果,故王兴、王世林构成共同侵权,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问题。根据商业险的一般原理及保单的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失的,对于交强险限额以外被保险人依法应当支付的赔偿金,保险人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进行赔偿。需要进一部说明的是,共同侵权责任中的责任分为对外责任和对内责任,对外责任是指对受害人的责任,对内责任则是指数个侵权人内部之间的责任分担。而责任保险的保险标的是被保险人对第三人的责任,应指共同侵权的对外责任,而不是共同致害人之间的责任份额。而且，在商业三者险合同中，也并没有排除赔付连带责任的约定。故平安财保襄阳中支公司作为云Ｇ×××××“北京现代”牌小型普通客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人，应当在其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就本案无过错的受害人姜旭菊交强险限额外的全部损失承担保险责任。而如前述,王兴与王世林的行为构成共同侵权,双方承担连带责任。根据连带责任的一般原理，连带责任人对外须就全部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不因任何内部约定而受对抗或者变更，对内则可以在清偿债务后对其他债务人进行追偿，故对于本案,平安财保襄阳中支公司应在其承保的商业三责险限额内先行赔付,其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另行依法解决内部责任比例承担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综上对本案姜旭菊的损失应当先由平安财保襄阳中支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内赔偿，仍有不足的由王兴、王世林按照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酌定王兴承担70%的赔偿责任，王世林承担30%的赔偿责任，二人之间承担连带责任。二、对姜旭菊赔偿项目及数额的认定。1、医疗费，姜旭菊主张医疗费损失27896.30元。结合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以及病历、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对其主张的医疗费27896.30元，予以确认；2、后期治疗费，姜旭菊主张后期治疗费15000元。姜旭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由襄阳法正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鄂襄阳法正鉴[2019]临鉴字第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方质证认为后期治疗费应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进行主张。在法庭指定的期限内，对方当事人未就后期治疗费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结合姜旭菊的伤情及出院医嘱，并参考鉴定人的有关建议，对其主张的后期治疗费15000元，予以确认；3、住院伙食补助费，姜旭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24天（住院期间）×50元]。一审法院认为，姜旭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过高，结合当地实际，按照每天20元的标准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80元；4、姜旭菊主张营养费2520元[84天（住院期间+医嘱院外加强营养时间）×30元]。一审法院认为，营养费应当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姜旭菊在本案事故中受伤致残确需补充必要的营养物质，以提高治疗质量或者加速损伤康复时间，结合医生医嘱，对姜旭菊加强营养的期限予以确认，但其主张营养费标准过高，一审法院按每天20元予以确认。姜旭菊的营养费为1680元（84天×20元）；5、残疾赔偿金，姜旭菊左膝部的伤残程度经襄阳法正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十级伤残，予以确认。姜旭菊主张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本案实际及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一审法院确认姜旭菊的残疾赔偿金为63778元；6、被扶养人生活费，姜旭菊主张其母亲王心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659.50元。姜旭菊被鉴定受伤致残时其母亲王心英已年满76周岁，无劳动能力及收入来源，由姜旭菊兄妹4人赡养。姜旭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本案实际及相关法律规定，予以确认；7、误工费，姜旭菊主张误工费5209元[54天（住院期间+医嘱休息时间）×35214元（2018年度湖北省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收入）÷365天]。误工时间应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对姜旭菊主张的误工期限予以确认。结合庭审中查明的事实，姜旭菊无固定工作，无固定收入，对其误工费计算标准，一审法院按2018年度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予以确认，其误工费为4717.82元（54天×31889元÷365天）；8、护理费，姜旭菊主张护理费为2315元[24天（住院期间）×35214元（2018年度湖北省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收入）÷365天]，姜旭菊的主张符合本案实际及相关法律规定，予以确认；9、精神抚慰金，姜旭菊主张精神抚慰金3000元，其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致残，精神遭受痛苦属实，其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姜旭菊的伤残等级以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确认姜旭菊的精神抚慰金为3000元；10、交通费，姜旭菊主张交通费500元。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结合姜旭菊当庭提交的交通费票据，确认其交通费损失为240元；11、鉴定费，姜旭菊主张鉴定费1500元，符合本案实际，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姜旭菊因本案交通事故所遭受的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27896.30元、后期治疗费1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营养费1680元、残疾赔偿金66437.5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4717.82元、护理费2315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240元、鉴定费1500元，以上合计123266.62元。上述费用，先由平安财保襄阳中支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86710.32元[医疗费赔偿项下赔偿10000元：医疗费27896.30元、后期治疗费1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营养费1680元；伤残赔偿项下赔偿76710.32元：残疾赔偿金66437.50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4717.82元、护理费2315元、交通费24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对于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部分医疗费35056.30元（含后期治疗费）及鉴定费1500元，由平安财保襄阳中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平安财保襄阳中支公司应向姜旭菊赔偿123266.62元，扣除平安财保襄阳中支公司在姜旭菊治疗期间预先垫付的10000元，尚应赔偿113266.62元。平安财保襄阳中支公司辩称，鉴定费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之规定。姜旭菊为了确定其具体损失进行鉴定，支付的鉴定费是必要的、合理的支出，依法应由平安财保襄阳中支公司在其承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上述款赔付后，姜旭菊的损失已得到足额赔偿，其要求王世林、王兴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王兴在姜旭菊治疗期间垫付的1800元，由双方自行结算。平安财保襄阳中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就其与王兴、王世林之间内部责任比例承担问题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据此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姜旭菊支付赔偿款113266.62元；二、驳回姜旭菊对被告王世林、王兴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姜旭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64元，由王兴负担324元，王世林负担14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平安财保襄阳中支公司是否仅对车辆驾驶员王世林在交通事故中的责任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及一审判决是否超出姜旭菊的起诉请求。本院认为，商业三者险的赔付对象是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造成的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损毁。本案事故系驾驶员王世林临时停车，乘坐人王兴开门引发，属于合法驾驶员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造成的第三人损害；依据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行人姜旭菊不承担事故责任，机动车一方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平安财保襄阳中支公司应对姜旭菊的损失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平安财保襄阳中支公司主张仅对司机王世林所负次要责任承担商业三者险责任，一审判决未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另经本院审查，一审判决未超出姜旭菊的起诉请求。据此，平安财保襄阳中支公司上诉要求改判减轻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平安财保襄阳中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柴 勇审判员 杜丹丹审判员 王定强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杨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