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桂01行再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文远，男，1978年12月29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良庆区。 委托代理人樊绍峰，南宁市良庆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南宁市良庆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南宁市良庆区歌海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50108791339229M。 法定代表人谭立团，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婷婷，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王梅，广西颂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李文远因与被申请人南宁市良庆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良庆区城管局）行政强制一并提起行政赔偿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桂01行终293号行政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李文远不服该判决，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2日作出（2019）桂行申129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7年7月27日，良庆区城管局向李文远作出（良）﹝2017﹞第0004766号《限期拆除通知书》（以下简称《限期拆除通知书》），主要内容如下：“李文远，经查明：你单位（户）未经批准，在南晓社区茂钦坡325国道（旁边）建设的养猪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已构成违法建设。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限你单位（户）自接到本通知之日起3日内自行拆除上述违法建设。如逾期不自行拆除的，将采取查封施工现场、强制拆除等措施。”目前案涉养猪场已被强制拆除，李文远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限期拆除通知书》，并判令良庆区城管局赔偿李文远被拆除20间300平方米砖瓦结构猪场损失20万元，案件受理费由良庆区城管局负担。 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3行初82号行政判决认为，关于案涉养猪场是否属于违法建设的问题。本案中，案涉养猪场建设于2000年，建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实施以前，被拆除的养猪场虽无建设规划审批手续，但应当结合养猪场建成年份、是否符合历史遗留建设来认定其是否属于违法建设。良庆区城管局在未查清养猪场建设历史沿革问题的情况下，直接适用2008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将被拆除养猪场认定为违法建设，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限期拆除通知书》并未告知李文远享有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显属不当。鉴于案涉养猪场已被拆除，《限期拆除通知书》已无撤销内容，依法应确认违法。关于良庆区城管局是否应对被拆除的案涉养猪场给予李文远赔偿的问题。案涉养猪场的损失是由于强制拆除行为所导致，良庆区城管局作出的《限期拆除通知书》并未直接造成李文远的损失，并未实质影响其实体合法权利，李文远的赔偿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确认良庆区城管局于2017年7月27日作出的《限期拆除通知书》违法，驳回李文远的赔偿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良庆区城管局负担。李文远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 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1行终293号行政判决认为，关于良庆区城管局作出的《限期拆除通知书》是否合法及该通知是否应当撤销的问题。本案中，被诉限期拆除通知认定案涉养猪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属于违法建设。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于2008年1月1日起施行，案涉养猪场建设于2000年，是在该法实施之前，良庆区城管局未考虑养猪场建成年份、是否符合历史遗留建设而直接认定其属于违法建设，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良庆区城管局作出《限期拆除通知书》并未告知李文远享有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程序违法。因此，一审判决认定《限期拆除通知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于法有据，应当予以纠正，但事实上，案涉养猪场已被实际拆除，《限期拆除通知书》已无撤销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应当确认违法。一审法院确认《限期拆除通知书》违法适用法律正确。李文远要求撤销《限期拆除通知书》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李文远主张《限期拆除通知书》应对案涉养猪场损失进行赔偿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限期拆除通知书》并未直接造成李文远的损失，案涉养猪场的损失是由于强制拆除行为所直接导致，李文远所主张的该项损失应当由实施强制拆除的相关行政机关赔偿，其可以依法向相关行政机关提出。且本案审查的被诉行政行为是限期拆除行为，并非强制拆除行为。换而言之，案涉养猪场究竟系哪个机关所拆不是本案审查范围。故李文远在本案中主张良庆区城管局应对案涉养猪场损失进行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文远负担。 再审申请人李文远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为“涉案养猪场已被实际拆除，《限期拆除通知书》已无可撤销内容”，以及“本案审查的被诉行政行为是限期拆除并非强制拆除行为，究竟是哪个机关拆除不是本案审查范围”，违背行政诉讼法。二审认为“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被上诉人应当对涉案养猪场损失进行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属认定事实不清和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判决被申请人良庆区城管局赔偿李文远损失20万元。 被申请人良庆区城管局答辩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被申请人良庆区城管局没有实施拆除李文远养猪场的行为，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申请人李文远要求赔偿经济损失2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可。 另查明，再审申请人李文远于2018年3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经补正《行政起诉状》，其诉讼请求为：1.撤销案涉《限期拆除通知书》；2.判决良庆区城管局赔偿李文远被拆除20间300平方米砖瓦结构猪场损失20万元；3.案件受理费由良庆区城管局负担。《行政起诉状》的事实和理由部分包括以下内容：“被告的违法限期拆除通知书送达后，被告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行政强制措施事实程序的规定，实行强制措施拆除原告猪场，被告的行为违反了《行政强制法》，是违法的行政拆除行为，并且致成了原告养猪场毁灭的损失”。2019年8月29日，经本院依法释明，李文远明确本案诉讼请求为：1.撤销案涉《限期拆除通知书》并赔偿猪场损失20万元；2.确认良庆区城管局强制拆除原告猪场的行为违法并赔偿猪场损失20万元；3.案件受理费由良庆区城管局负担。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五十一条第三款规定，起诉状内容欠缺或者有其他错误的，应当给予指导和释明。诉讼释明是一项重要的司法活动，对于原告诉讼请求作出相应的指导和释明，有助于推动行政诉讼高效运行，实现诉讼各方当事人地位的实质平等，同时也是保障当事人诉权正确行使的重要途径。当事人对同一行政机关的数个行政行为在同一案件中同时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释明，在当事人明确被诉行政行为后，再行依据行政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以及相关行政实体法对案件进行审理并作出裁判。进一步而言，即对于符合行政诉讼一并审理规则的，在符合起诉条件的情况下一并进行审理；对于当事人所诉行政行为由不同主体作出，或者一个主体作出的数个行为之间不具有关联性，或者存在其他不宜一并审理情形的，人民法院可行使裁量权，指引当事人分别提起诉讼或作出其他相应处理。本案中，李文远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提出的诉讼请求虽然不甚清晰，但从内容来看，其诉讼请求指向的对象既包括良庆区城管局作出的《限期拆除通知书》，也包括对案涉建筑物强制拆除行为的合法性审查以及上述行为造成其损失的行政赔偿请求，这与其提交《行政起诉状》的事实和理由部分关于“案涉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造成其猪场的损失”主张以及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释明的情况是一致的。因此，李文远在本案的起诉即属于前述应予指导和释明的情形。但一审法院未依法进行指导、释明，仅对案涉《限期拆除通知书》的合法性作出审查，未对李文远主张的强制拆除行为作出处理，属遗漏诉讼请求的情形，对李文远的合法权益造成实质影响。二审未对此予以审查和纠正，亦属不当。综上，李文远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六项之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桂01行终293号行政判决； 撤销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7日作出的（2018）桂0103行初82号行政判决； 本案发回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重审。 再审申请人李文远在二审期间向本院缴纳的案件受理费50元，本院予以退回。 审 判 长 黄影颖 审 判 员 韦影年 审 判 员 晏 琼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宋其铅 书 记 员 何丽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二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前款所称行政行为，包括法律、法规、规章授权的组织作出的行政行为。 第五十一条人民法院在接到起诉状时对符合本法规定的起诉条件的，应当登记立案。 对当场不能判定是否符合本法规定的起诉条件的，应当接收起诉状，出具注明收到日期的书面凭证，并在七日内决定是否立案。不符合起诉条件的，作出不予立案的裁定。裁定书应当载明不予立案的理由。原告对裁定不服的，可以提起上诉。 起诉状内容欠缺或者有其他错误的，应当给予指导和释明，并一次性告知当事人需要补正的内容。不得未经指导和释明即以起诉不符合条件为由不接收起诉状。 对于不接收起诉状、接收起诉状后不出具书面凭证，以及不一次性告知当事人需要补正的起诉状内容的，当事人可以向上级人民法院投诉，上级人民法院应当责令改正，并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法给予处分。 窗体底端 第九十一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确有错误的； （二）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未经质证或者系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的； （五）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 （六）原判决、裁定遗漏诉讼请求的； （七）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八）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窗体底端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一十九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窗体底端 第一百二十二条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认为原生效判决、裁定确有错误，在撤销原生效判决或者裁定的同时，可以对生效判决、裁定的内容作出相应裁判，也可以裁定撤销生效判决或者裁定，发回作出生效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