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8民初39569号原告：北京春天互娱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长虹西路翠柳东街**-3369。法定代表人：郑冰容，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小鹏，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谊，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吉琴琴，女，汉族，1985年7月12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军，北京市华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春天互娱科技有限公司（下称春天公司）与被告吉琴琴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春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小鹏，被告吉琴琴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春天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春天公司可持续独家使用《三生三世十里桃花》文字作品（下称涉案作品）的游戏改编权（任意种类平台及主机类别），即持续使用已经开发的游戏更迭版本，以及进行后续游戏的开发；2.吉琴琴赔偿春天公司违约金725000万元；3.吉琴琴赔偿春天公司经济损失1100万元。事实和理由：吉琴琴与北京中联百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下称百文投资公司）于2015年8月3日签订《周边开发版协议》（下称《周边开发协议》），约定吉琴琴授权百文投资公司享有独家将涉案作品改编、制作、开发为任意种类平台及主机的类别游戏的权利。2016年8月9日，百文投资公司与吉琴琴签订《周边开发版协议补充协议》（下称《补充协议》），约定将前述百文投资公司享有的游戏改编及游戏衍生品开发权转授给春天公司；吉琴琴于同日出具《许可及授权书》，对转授权进行确认。此后，春天公司投入巨额费用开发游戏，部分游戏已经开发完成并上线。在各项工作正常推进时，吉琴琴于2017年4月14日在其新浪微博中声称其签名被冒用，否认其签署过的全部授权文件的真实性，造成春天公司部分合作方无法判断与游戏相关的授权协议及文件的真实性而终止与春天公司的合作，春天公司正在进行和拟开发游戏的机会也受到严重影响。后春天公司向吉琴琴发函要求其以合理方式对其授权内容进行确认以消除误解，但吉琴琴拒不履行澄清义务，导致春天公司损失进一步扩大。吉琴琴发布微博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吉琴琴辩称，春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开发的游戏已在协议期满前上线，故其应不再享有涉案作品的游戏改编权和使用权；吉琴琴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金，亦无需赔偿春天公司经济损失；即便春天公司因吉琴琴行为存在经济损失，其主张的经济损失金额亦缺乏证据证明。据此，不同意春天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结合举证质证情况、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双方签订的协议及主要内容2015年8月3日，百文投资公司（甲方）与吉琴琴（乙方）签订《周边开发协议》，其中，关于【授权的权利】约定包括“一、乙方向甲方授以下权利：4.游戏改编权：甲方有权将文字作品改编、制作、开发为任意种类平台及主机的类别游戏。”“二、授权性质：甲方拥有全球范围内的独家使用权。”“三、授权期限：两年。即2015年8月15日至2017年8月14日。”【著作权使用费及其支付方式】约定“3.甲方就游戏及衍生品开发，应支付给乙方著作权使用费的保底费用为壹佰万元整。”【使用的期限】约定“2.甲方需在授权期限内制作完成游戏并上线运营。游戏正式上线后，可持续使用本合同所授权的相应文字作品的游戏改编权，按时与乙方结算分成款项。授权期满后，甲方有义务继续按期支付运营分成，而无需再支付乙方版权使用费。”“4.该合约期满后，甲方要继续行使本合同所授予的权利，需在本协议到期前三十个工作日与乙方另行签订新的授权协议。”【甲方的权利义务】约定“9.在本合同授权期限内，若甲方欲将本合同第一条乙方所授予的权利部分或全部转让及授权给其他方，须事先征得乙方的许可及获得新的授权书后方可进行转让和转授权。”【乙方的权利、义务】约定“5.合同期满后如甲方没有使用该授权，也没有提前完成新授权合同的签订，该文字作品的……游戏改编权等相关权利将自动返还至乙方。”【违约责任】约定“甲乙双方任意一方违约给其他方造成损失的，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赔偿违约金，违约金为本合同总价的50%，且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赔偿因其违约而给守约方造成的一切损失。”2016年8月9日，百文投资公司（甲方）与吉琴琴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就《周边开发协议》达成补充协议，主要内容如下：“1.甲方将基于原协议所获得的全球范围内的独家游戏改编权、及游戏衍生品开发权转授权给春天公司。授权期限为2015年8月15日至2017年8月14日。2.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原协议中基于游戏改编权及游戏衍生品开发权所产生的全部权利、义务均由春天公司履行。3.本协议作为原协议的补充协议，与原协议具有同等效力。本补充协议未进行补充或变更之事项，仍按原协议约定履行。4.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补充协议》上加盖百文投资公司合同专用章及吉琴琴签字。同日，吉琴琴出具《许可及授权书》，载明其系涉案作品作者和著作权人，“授权春天公司（被授权方）对涉案作品（专有）享有以下权利：1.游戏改编权：被授权方有权将授权作品改编、制作、开发为任意种类平台及主机的类别游戏；2.衍生品开发权：被授权方有权基于根据授权作品所改编开发的游戏策划及开发全周边产品；本授权期限为两年，自2015年8月15日起至2017年8月14日。”双方对《周边开发协议》《补充协议》《许可及授权书》的效力不持异议，对本案争议的合同即《周边开发协议》《补充协议》《许可及授权书》亦无异议。二、与双方履行合同相关的事实（一）春天公司是否依约完成涉案作品网络游戏的开发和上线1.游戏上线情况统计表及相关登记、批复春天公司自行制作的涉案作品相关游戏上线情况表（下称游戏情况表1）、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广电总局网络游戏出版物号核发单、批复以及网络游戏出版物号查询截图显示，其自2016年3月至2017年7月期间，已独立或与案外公司合作开发与涉案作品相关的8款游戏，其中6款获得软件著作权登记，首次发表时间在2016年12月至2017年8月期间，获得登记时间在2017年1月至2018年1月期间；6款中的4款[包括“三生三世十里桃花手机游戏软件V1.0”（移动游戏）、“春天互娱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在线网页游戏软件V1.0”（网页游戏）、“三生三世十里桃花-桃花醉游戏软件V1.0”（移动游戏）、“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白浅传”（移动游戏）]得到广电总局批复并获得网络游戏出版物号[获得版号的运营商为春天公司或飞流九天（上海）科技有限公司等案外公司]，获批时间依次为2017年3月22日、7月26日、7月26日、6月20日；8款中的剩余两款游戏分别为VR主机游戏（游戏名称为“三生三世十里桃花VR主机游戏”）和内嵌式游戏（游戏名称为“穿越君之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均未获软件著作权登记，亦未获网络游戏出版物号。春天公司另提交其自制的，自2017年4月至6月期间，其基于已开发上线的游戏，独立或与喀什优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下称优通公司）迭代开发的17款涉案作品系列游戏情况表（下称游戏情况表2），显示17款游戏的状态均为“开发中”，其中11款游戏系春天公司与优通公司共同研发；优通公司出具的《联合研发游戏进度表》显示双方合作开发的游戏中，一款游戏进度为“申请版号”，三款游戏进度为“申请软著”，其余7款游戏均为“研发阶段-程序编码”。吉琴琴不认可春天公司自制的游戏情况表1、2的真实性，认可前述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批复、截图、进度表真实性，均不认可证明目的，并指出：第一，取得登记证书只能证明春天公司完成游戏的制作，不能证明游戏已经上线运营；第二，部分游戏并非春天公司自行开发；第三，部分软件著作权登记取得的时间均在吉琴琴发布“真假唐七”微博（下称涉案微博）之后，亦说明吉琴琴发布涉案微博未对春天公司行使权利造成障碍；第四，部分批复中的申报公司非春天公司，取得版号仅是游戏上线运营的必要条件而非充分条件。2.相关游戏上线情况（2017）京长安内经证字第30927号、第30928号、第30929号公证书[由北京中联百文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简称百文传媒公司）申请制作，于2017年8月14日公证，下称第30927号、第30928号、第30929号公证书]记载：在华为手机应用市场中搜索“三生三世十里桃花”，显示搜索结果为“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影视剧同名官方手游”，下载安装后打开可进入该游戏。在九游游戏中心中搜索“三生三世十里桃花”，亦可搜索到前述同款游戏，以及“三生三世十里桃花-桃花醉”“三生三世十里桃花：情缘”游戏；桃花醉应用下载页面显示“正版授权卡牌仙恋手游”“北京飞流九天科技有限公司”等字样，点击下载可安装、注册；在拇指玩APP中搜索“白浅传”，显示“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白浅传”，下载安装后可进入该游戏。在微信公众号中搜索“白鹭游戏”进入白鹭游戏中心，进入时出现的屏幕广告显示“三生三世十里桃花H5年度大作官方正版”并有“开始游戏”选项；关闭广告进入游戏中心，“精品推荐”栏目下的第一个游戏为“十里桃花情缘”，进入后点击“开始游戏”，界面显示“请稍等，素材加载中…”；回到游戏中心搜索界面，搜索“三生三世十里桃花”，搜索结果显示“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前世篇”，并有“独家”标识，进入后点击“开始游戏”，界面显示“首次加载时间稍长，请耐心等候”；前述白鹭游戏中心两个游戏，公证过程未显示游戏可以正常进入并使用。通过PC端百度搜索网进入搜狗游戏中心，首页中部及网页背景均有“三生三世十里桃花”游戏的宣传图并有“开始游戏”选项，上方搜索框下的“热门搜索词”第一个为“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右上方“新闻公告”第一条为“搜狗游戏与你共赴三世之约”，“精品推荐”“热门游戏”“礼包中心”“游戏专属输入法皮肤”栏目下的第一个游戏均为三生三世十里桃花游戏；点击热门搜索词中的“三生三世十里桃花”，搜索结果第一个为“三生三世十里桃花页游”，点击“开始游戏”进入，可进入游戏页面；注册后登录游戏，可选择角色后开始游戏。后通过PC端百度搜索网进入造梦科技网下载VR客户端，注册后登录，搜索“三生三世十里桃花”，搜索结果显示“三生三世十里桃花-情缘结”，下方表示游戏大小以及“2017.8.14”字样。春天公司据此称，其根据涉案作品开发制作的相关页游、手游均已开发上线，其已依据合同约定，在授权期限内开发、上线根据涉案作品制作的相关游戏，故其可以在这些游戏上线运营后，持续独家使用涉案作品的游戏改编权。吉琴琴认可前述三份公证书的形式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并指出三份公证书的申请人均非春天公司，且其中记载的游戏均未体现游戏的权利主体。（二）关于春天公司向吉琴琴的付款春天公司提交其向南京虚舟影视文化工作室（下称虚舟工作室）共计支付3668030元的四张银行业务回单（支付时间为2016年3月17日）、吉琴琴及虚舟工作室与百文传媒公司签订的《作者经纪约》（约定作品版权运作所得收益由百文传媒公司从合作方处全额收取）、虚舟工作室企业信用信息，称结合该三份证据可说明其已向吉琴琴支付的3668030元系《周边开发协议》约定的游戏改编许可费100万中的一部分。另提交吉琴琴诉百文传媒公司经纪合同纠纷一案中吉琴琴提交的证明目录及附件，称据此可证明吉琴琴认可其收到了百文传媒公司向其支付的保底费用145万元，其中包含游戏改编许可费100万元。吉琴琴认可业务回单、《作者经纪约》及企业信用信息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该款项与吉琴琴无关；认可相关诉讼材料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但认为百文传媒公司支付的100万元并非《周边开发协议》项下的款项，其与百文传媒公司之间亦存在其他游戏开发协议和授权关系，但未就此提交证据。三、春天公司主张的吉琴琴违约行为春天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吉琴琴发布涉案微博的行为导致其与案外公司合作开发和运营网络游戏受阻，构成违约。（一）吉琴琴发布的涉案微博及其内容2017年4月14日，微博用户“唐七Vivien”发布的微博提及“请过去洽谈过我相关项目的各个公司、平台和组织，请你们认真核实与唐七本人及其关联方洽谈的各类版权合作是否属实、合法，并谨慎处理与我前经纪公司的关系。另外，本人已于2017年4月1日解除了与北京中联百文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经纪合约关系。在此日期前的各类合作，若有疑问，请联系本人法律顾问@盈科王军律师（email:TA@c×××law.com）。有见过假唐七或者吃不准真假的，也都欢迎找王军律师聊聊。……由于本人原有的南京虚舟影视文化工作室公章及相关公司执照等文件，虽然多次索取，但中联百文公司仍未归还本人，故以此名义签订的各类合作合同，如无本人亲笔签名确认，将不对本人发生法律效力。（但假唐七都有了，合同上的签名到底是不是我亲自签的，这也需要各位费心核对，谨慎履约。）”（二）春天公司主张涉案微博造成其与案外公司解除合作1.与天津猎手互动科技有限公司（下称猎手互动公司）的合作2017年1月12日，春天公司与猎手互动公司签订《网络游戏联合运营协议》，约定春天公司向猎手互动公司授予三生三世十里桃花手游的独家联运许可权，授权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猎手互动公司在许可区域启动前述游戏服务并开始收费的日期为2017年2月23日；猎手互动公司应向春天公司支付预付费100万元；双方针对前述游戏产生的全部销售收入，扣除相关费用按一定比例进行分成。春天公司与猎手互动公司于2017年6月30日签订的《协商解除函》（下称解除函），解除双方于2017年1月12月签订的《网络游戏联合运营协议》。2017年7月21日，春天公司员工周文祥向猎手互动公司发函，指出双方经协商签订了协商解除函，希望猎手互动公司尽快完成游戏的收益结算并正式函告解除合同的原因以便春天公司完成内部程序审批。同日，落款为“猎手互娱吴广昊”的发件人回复，因唐七发布涉案微博，为确保合同履行不发生意外风险，要求与春天公司解除《网络游戏联合运营协议》。后双方就解除合作进行进一步沟通。2018年4月2日，猎手互动公司起诉要求春天公司退还预付收入分成款及相应损失，双方随后达成和解协议，春天公司向猎手互动公司退还款项100余万元。2.与成都西山居世游科技有限公司（下称西山居公司）的合作2017年3月30日，西山居公司与春天公司签订《系列游戏独家联合研发及发行协议》，约定双方有意研发制作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系列五款手机游戏；双方未签字盖章。为证明双方已达成最终协议，春天公司提交：（1）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其公司员工与西山居公司磋商前述五款游戏的独家联合研发及发行合作。（2）双方工作人员往来电子邮件，显示2017年3月25日、29日、30日，双方法务人员就协议内容进行往来磋商和修改，并于3月31日确定了协议的最终版本，西山居公司人员要求提交权属证明。2017年7月21日，春天公司周文祥向西山居公司卢良发送电子邮件，称双方已就《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系列游戏的合作协议达成一致，西山居公司已于2017年3月31日取走春天公司合作协议文本，但至今未返回文本，就涉案微博事件希望西山居公司可消除误解，尽快签署协议并开始执行；卢良于2017年7月24日向周文祥发送电子邮件，称因唐七发布涉案微博，故无法判断春天公司提供的授权文件真实性，西山居公司决定放弃游戏合作。（三）春天公司与吉琴琴电子邮件往来2017年7月3日，吉琴琴向百文投资公司等发送电子邮件，称百文投资公司根据双方协议应当在2015年8月15日至2017年8月14日期间完成改编游戏的制作及上线运营，且应当在约定期限内向其进行收益的结算和支付，故要求百文投资公司等收件人披露改编游戏的开发情况，出具运营台账等，并声明授权期限届满后百文投资公司及合作方均不得再上线运营新的改编游戏，且对于授权期间届满前已上线运营的改编游戏，其升级、改版及维护等均不得再对原著内容进行进一步的改编或使用。2017年7月14日，春天公司向吉琴琴回复电子邮件，声明其根据《周边开发协议》享有的权利，其且吉琴琴已全额收到保底费100万元，并要求吉琴琴以公证签署的方式确认《许可及授权书》为其所签署，以消除因涉案微博导致的春天公司合作方对该文件真实性的怀疑。该电子邮件附包括《三生三世十里桃花》手游、页游、白浅传、桃花醉等游戏在内的10款游戏开发统计表，其中的“进展情况”一栏载明，除《三生三世十里桃花》手游于2016年7月12日上线公测，2017年3月3日上线运营，页游于2017年6月27日上线公测外，其余几款均为已开发完成，拟于近期上线公测、运营。春天公司结合前述证据，认为吉琴琴发布涉案微博导致其与猎手互动公司、西山居公司解除合作，构成违约。吉琴琴认可涉案微博系其所发，但不认可其构成违约，认为：第一，涉案微博只提及假唐七的“唐七”签名，并不涉及本案协议中吉琴琴签名；第二，春天公司已获得游戏改编权，其与合作方运营和上线游戏无需吉琴琴再授权，故涉案微博不会对春天公司行使权利造成障碍；第三，吉琴琴已在涉案微博中留了核实真假授权的联系方式，且在与春天公司的邮件往来中再次确认了本案协议的真实性并核实真假授权的联系方式。吉琴琴不认可春天公司与案外公司的合作协议真实性，认为协议相对方未出庭作证，且春天公司与案外公司的协议约定只有游戏盈利春天公司才能有收益，但春天公司未证明游戏已上线盈利。吉琴琴认可其与春天公司，以及春天公司与案外公司电子邮件、解除函的真实性，对猎手互动公司起诉春天公司的事实及双方发生的退款相关证据亦不持异议，但认为：第一，电子邮件并未明确系涉案微博导致了案外公司与春天公司解除合作；第二，即便涉案微博确实对春天公司合作方产生了影响，涉案微博里留了核实真假授权的联系方式，合作方完全可以进一步核实；第三，前述两案外公司发送的解除通知内容均不符合正常逻辑；第四，春天公司与猎手互动公司的解除函约定双方不追究对方违约责任，说明春天公司未因此存在违约责任损失；第五，猎手互动公司与春天公司和解协议的和解金额高于起诉金额，不符常理。为说明春天公司与合作方解约的原因并非涉案微博，吉琴琴提交（2017）京0101民初7540号、（2019）京02民终6914号民事判决，称根据该判决可证明部分游戏合作方终止系春天公司及其股东、实际控制人百文传媒公司造成。春天公司认可两份民事判决真实性，但认为该案系吉琴琴与百文传媒公司经纪合同的解除，与本案无关；且经纪合同系于2018年5月21日解除，吉琴琴亦认可合同解除前百文传媒公司对外订立的合同效力。另查，在前述两份民事判决中，涉及的争议为吉琴琴与百文传媒公司的经纪合同纠纷，在该案中认定的与本案事实相关的主要事实为吉琴琴于2015年8月3日与百文投资公司签订《周边开发协议》，2016年8月9日双方另签订《补充协议》，将《周边开发协议》中百文投资公司权利义务均转授给春天公司；该判决未就本案诉争合同以及涉案微博等进行评价；判令双方之间的经纪合同于2018年5月21日解除。该案现已生效，双方均未提出再审申请。关于百文投资公司、百文传媒公司和春天公司的关系，三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显示，其法定代表人均为郑冰容；春天公司持有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其股东为吉琴琴、百文传媒公司、郑冰容；百文投资公司2016年3月31日前的股东为百文传媒公司、邵雪城，后股东变更为郑冰容、邵雪城；百文传媒公司股东为郑冰容、邵雪城等。春天公司认为据此可说明百文投资公司、百文传媒公司及春天公司系关联公司。吉琴琴认可前述企业信息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三公司虽系关联公司，但为独立法人。此外，对于春天公司提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其在庭审中明确为“包括对已经开发的游戏的更新版本的持续使用，也包括对后续开发游戏的权利”，在其于庭后提交的代理词中则强调其所称“可持续、独家使用的涉案作品游戏改编权”包括“对已上线的八款游戏持续享有游戏改编权”以及“将涉案作品用于在任意平台及主机类型开发新的游戏”。另查，春天公司对游戏情况表1中涉及的游戏尚未进行更新版本的上线运营。以上事实，有春天公司提交的《周边开发协议》《补充协议》《许可及授权书》、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网页截图、公证书、《网络游戏联合运营协议》《游戏独家联合研发及发行协议》、微信聊天截图、电子邮件往来截图、解除函、银行业务回单、《作者经纪约》、游戏上线情况表、批复、核发单、进度表、起诉材料、财务凭证等，吉琴琴提交的微信聊天截图、电子邮件往来截图、民事判决书等证据材料以及本院证据交换笔录、开庭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争议的合同为《周边开发协议》《补充协议》，且双方对前述协议的效力均不持异议。结合《周边开发协议》《补充协议》《许可及授权书》、吉琴琴于2017年7月3日发出的电子邮件内容，以及（2019）京02民终6914号民事判决认定的相关事实，吉琴琴已根据《周边开发协议》，将涉案作品改编、制作、开发为任意种类平台及主机的类别游戏的游戏改编权授予了春天公司。据此，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主要有两点：第一，春天公司是否可就其已开发并上线运营的游戏继续享有游戏改编权；第二，吉琴琴发布涉案微博是否导致了春天公司与案外公司合作开发及上线运营游戏受阻从而构成违约。一、春天公司是否可就其已开发并上线的游戏继续享有游戏改编权（一）春天公司可就其开发并上线的游戏享有何种权利结合《周边开发协议》【授权的权利】关于授权期限以及【使用的期限】部分第2条之约定，百文投资公司应在2015年8月15日至2017年8月14日期间内基于涉案作品制作完成游戏并上线运营，且游戏正式上线后，百文投资公司可就该部分游戏持续使用该游戏改编权，并按时与吉琴琴结算分成款。关于百文投资公司就其已在双方约定期间内完成制作并上线运营的游戏所能持续享有、使用游戏改编权的期限，根据《周边开发协议》“授权的权利”部分第三条关于授权期限，以及【使用的期限】部分第2条和第4条的约定，从体系化的角度进行解释，该条文应理解为春天公司可继续运营其已经开发完成的游戏版本，以及不涉及涉案作品内容的游戏更新版本（如玩法完善、功能优化、漏洞修复等更新），此种行为符合双方约定而不侵害吉琴琴对涉案作品的游戏改编权；否则，该部分第2条之关于授权期限届满后百文投资公司应当继续支付运营分成但无需另行支付版权使用费等部分内容的约定即没有实质意义。而第4条关于合约期满后甲方要持续行使合同中所授予的权利需要本协议到期前与乙方另行签订新的授权协议的约定，应指向的是百文投资公司未在授权期限内开发完成并上线运营的其他游戏，以及对已经上线的游戏进行的涉及涉案作品内容改编的已上线运营游戏的更新版本。因此，如百文投资公司已在2015年8月15日至2017年8月14日期间就涉案作品完成游戏开发并上线运营，则其可在2017年8月14日双方协议到期后，继续运营该部分游戏的现有版本以及此后不涉及涉案作品内容的游戏更新版本。在百文投资公司与吉琴琴签订《补充协议》且吉琴琴向春天公司出具《许可及授权书》后，前述百文投资公司的权利义务转移至春天公司。虽《补充协议》未再次强调就春天公司在《周边开发协议》授权期间制作完成并上线运营的游戏享有在协议期限届满后独家持续使用且无需再向吉琴琴支付版权使用费，但结合该协议第1、3条，《周边开发协议》对百文投资公司就该部分游戏所约定的权利义务已经全部转让至春天公司，即春天公司如在《周边开发协议》在2015年8月15日至2017年8月14日期间制作完成并上线运营的游戏，则其可继续运营该部分游戏的现有版本以及此后不涉及涉案作品内容的游戏更新版本，且无需再向吉琴琴支付版权使用费。（二）春天公司是否依约完成游戏开发及上线运营关于如何理解《周边开发协议》中约定的“游戏正式上线”，根据《网络出版服务管理规定》《出版管理条例》等与网络游戏运营相关的行政法规，游戏正式上线运营应当取得相应的版号；虽实践中出现未取得版号即上线的情形，但一般系游戏测试等，亦无法开通付费等服务，故与正式上线运营存在根本区别。从游戏改编的授权方和游戏开发商订立合同的目的来看，授权方之所以授权一般亦系以获得收益分成为其主要目的，如游戏未取得版号而正式上线运营，其合同目的亦无法实现。因此，本院认为，本案《周边开发协议》中约定的“游戏正式上线”应理解为春天公司根据涉案作品开发游戏并取得版号而完成游戏的正式上线运营。据此，根据春天公司提交的游戏情况表1、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核发单、批复、网络游戏出版物号查询截图，以及第30927号、第30928号、第30929号公证书，其于2017年8月14日公证之前，已就“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影视剧同名官方手游”“三生三世十里桃花桃花醉”“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白浅传”“三生三世十里桃花页游”四款游戏完成制作开发、获得版号及在第三方平台上线运营等工作。在《周边开发协议》《补充协议》以及《许可及授权书》均未对春天公司应当开发完成并上线的涉案作品游戏数量等进行特别约定，且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春天公司已依约履行在协议期间内就涉案作品开发并上线运营游戏之义务，春天公司可依约在该四款游戏的现有版本和更新版本中持续使用本合同所授权的相应文字作品的游戏改编权；对春天公司该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春天公司提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本院认为，结合春天公司庭审中对其该项诉讼请求的说明以及庭后提交的代理意见，其该项请求实际包含两层内容：一是请求确认其在2017年8月14日双方协议到期后可根据《周边开发协议》《补充协议》的相关约定继续运营在此之前已经上线的游戏，此种行为符合前述协议约定而不构成对涉案作品游戏改编权的侵害；二是其可在2017年8月14日双方协议到期后对已上线游戏的更新版本和未上线的新游戏中持续独家使用涉案作品游戏改编权。据此，结合前述关于如何理解【使用的期限】部分第2条和第4条约定的论述，本院确认春天公司在2017年8月14日双方协议到期后继续运营其在此之前已经上线的前述四款游戏版本以及该部分游戏不涉及涉案作品内容的更新版本，符合《周边开发协议》《补充协议》的相关约定而不侵害吉琴琴就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对于春天公司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其他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春天公司提交的游戏情况表1中的其余四款游戏，虽部分已获得软件著作权登记或完成制作开发，但未能证明其已正式上线运营，结合前述关于“游戏正式上线”之解释，春天公司对该除前述四款已获版号并上线运营的游戏之外的游戏并未完全履行在合同期间正式上线运营的义务。春天公司另提交的游戏情况表2中的17款游戏则均显示“开发中”。因此，春天公司不能据此持续使用游戏情况表1中的前述未完成上线的游戏以及游戏情况2基于已有版本的迭代游戏的后续游戏改编权。吉琴琴认可软件著作权登记、出版物号核发单、批复、出版物号查询截图、第30927号、第30928号、第30929号公证书真实性，对于其提出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第一，关于公证书的申请人非春天公司，三份公证书申请人均为百文传媒公司，而百文投资公司、百文传媒公司及春天公司的企业信息显示其系关联公司，故以百文传媒公司名义申请制作的公证书为春天公司在本案诉讼中所用，符合常理，亦无其他违法之情形；第二，关于第30927号、第30928号、第30929号公证书记载的前述四款游戏未出现游戏的权利主体，且部分游戏非春天公司自行开发，部分批复的申报主体并非春天公司一项，结合游戏情况表1、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批复、出版物号核发单、出版物号查询结果，可佐证该四款游戏系由春天公司独立或联合案外公司开发、申报，而《周边开发协议》《补充协议》《许可及授权书》亦未要求基于涉案作品的游戏制作开发并正式上线运营，均应由春天公司独立完成；第三，吉琴琴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前述四款已开发并上线运营的游戏权利主体另有他人。据此，吉琴琴的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吉琴琴发布涉案微博是否构成违约对于依法成立且生效的合同，当事人除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义务外，还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议、保密等义务。本案中，虽就网络游戏改编权一项，除向春天公司依约授予该项权利外，《周边开发协议》《补充协议》未明确约定吉琴琴应该尽其他合同义务；但吉琴琴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不应作出可能影响合同目的实现的行为。据此，判断春天公司关于吉琴琴发布涉案微博导致其与案外公司的网络游戏联合运营协议终止构成违约之主张是否成立，关键在于判断吉琴琴发布涉案微博是否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并造成《周边开发协议》《补充协议》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涉案微博是否与事实不符或将严重影响吉琴琴已作出的对外授权吉琴琴发布的涉案微博称其于2017年4月1日解除与百文传媒公司的经纪合同，并请洽谈过与其相关项目的案外人核实与其本人及其关联方洽谈的各类版权合作是否属实、合法，同时留有吉琴琴法律顾问的具体联系方式。从涉案微博的内容看，第一，吉琴琴并非一概否认其对外授权，亦未指向与本案有关的授权及协议，仅是称存在假冒唐七签名的现象，故提示相关主体在合作前应核实是否系其真实签名和授权；第二，吉琴琴留有其法律顾问的具体联系方式，如有合作方确因涉案微博产生疑虑，亦有明确且具体的核实途径，且此种核实并非需要付出较大成本；第三，虽涉案微博的部分内容与事实不符（如吉琴琴与百文传媒公司经纪合同的解除时间系2018年5月21日解除，而非吉琴琴所称2017年4月1日解除），但该部分内容与吉琴琴对外所作授权系不同法律关系，亦非影响合作方合作意愿的关键，即便吉琴琴与百文传媒公司解除经纪关系，亦不影响吉琴琴已作出的对外授权之效力。据此，吉琴琴发布的涉案微博中关于涉案作品对外授权的部分，系其作为涉案作品作者基于其对现状的理解所作出的，内容基本正当、合理的声明，且未直接否定或质疑具体的某一特定授权关系。（二）关于春天公司与案外公司解除合作是否与涉案微博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春天公司提交其与猎手互动公司签订的《网络游戏联合运营协议》、双方员工关于解除协议进行沟通的电子邮件，以及解除函，从解除协议的沟通和解除函的内容看，涉案微博仅是引发猎手互动公司考虑解除双方合作协议的诱因，但最终解除协议应系猎手互动公司作为商事主体经过综合考虑后，为降低合作风险而做出的决定。本院还注意到，春天公司与猎手互动公司签订解除函的时间系2017年6月30日，且函件中未提及解除原因，而是在双方签订解除函后的2017年7月21日在双方电子邮件往来过程中才提及涉案微博，因此，不能排除系猎手互动公司应春天公司要求而提及涉案微博系双方解除合作的原因这一可能。因此，可以认定涉案微博并非导致春天公司与猎手互动公司解除合作协议的直接原因。至于春天公司因猎手互动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及前者退还给后者的相关款项，则系双方之间合作协议解除后的法律后果，与吉琴琴或涉案微博亦无关。而春天公司与西山居公司之间关于涉案作品游戏的合作，在案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已实际签订了合作协议，亦未证明双方合作未实际达成使春天公司遭受了实际损失，故春天公司主张其与西山居公司之间的合作因涉案微博受到影响缺乏事实依据。此外，从前述四款已经上线运营的游戏开发和上线时间，以及春天公司提交的游戏情况表1、2，在吉琴琴发布涉案微博之后，春天公司和案外公司仍继续合作开发游戏，案外公司仍申报游戏出版物号等，说明吉琴琴发布涉案微博这一行为并未影响到春天公司基于已取得的授权继续独立开发或与他人合作开发并上线运营基于涉案作品改编的网络游戏。据此，吉琴琴发布涉案微博的行为未达到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之程度，亦不影响《周边开发协议》《补充协议》合同目的的履行；春天公司主张吉琴琴该行为导致其开发及上线运营基于涉案作品的网络游戏受阻从而构成违约，并要求吉琴琴支付违约金及经济损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对春天公司关于在2017年8月14日双方协议到期后其可根据《周边开发协议》《补充协议》的约定继续运营其在此之前已经上线的四款游戏[“三生三世十里桃花手机游戏软件V1.0（移动游戏）”、“春天互娱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在线网页游戏软件V1.0”（网页游戏）、“三生三世十里桃花-桃花醉游戏软件V1.0”（移动游戏）、“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白浅传”（移动游戏）]的现有版本以及该四款游戏不涉及涉案作品内容的更新版本之诉讼请求，鉴于前文论述，其该项主张符合双方协议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春天公司关于其在双方协议到期后仍对可对前述已上线游戏的更新版本和未上线的新游戏中持续独家使用涉案作品游戏改编权，以及关于吉琴琴支付违约金及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北京春天互娱科技有限公司在2017年8月14日后继续运营“三生三世十里桃花手机游戏软件V1.0（移动游戏）”、“春天互娱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在线网页游戏软件V1.0”（网页游戏）、“三生三世十里桃花-桃花醉游戏软件V1.0”（移动游戏）、“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白浅传”（移动游戏）四款游戏的现有版本，以及该四款游戏不涉及《三生三世十里桃花》文字作品内容的更新版本的行为符合其与被告吉琴琴之间《周边开发版协议》《周边开发版协议补充协议》之约定；二、驳回原告北京春天互娱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150元（原告北京春天互娱科技有限公司已交纳），由原告北京春天互娱科技有限公司负担90000元，由被告吉琴琴负担21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张 璇审 判 员 尹 斐人民陪审员 李 钊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书 记 员 李思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