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再5号抗诉机关：广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五）：黄仁玲，女，汉族，1970年3月16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系惠州市红太阳信用担保有限公司现股东。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俊生，男，汉族，1956年6月16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文，广东百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燕，广东颂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崔莹颖，女，汉族，1992年9月21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系惠州市红太阳信用担保有限公司原股东。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崔志红，男，汉族，1969年11月3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系惠州市红太阳信用担保有限公司原股东、法定代表人。一审被告：惠州市红太阳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法定代表人：叶秀蜜。一审被告：叶秀蜜，女，汉族，1978年2月14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系惠州市红太阳信用担保有限公司现股东，法定代表人。一审被告：朱伟娟，女，汉族，1975年4月4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申诉人黄仁玲因与被申诉人黄俊生、二审被上诉人崔莹颖、崔志红及一审被告惠州市红太阳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太阳担保公司）、叶秀蜜、朱伟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粤13民终1659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粤检民（行）〔2018〕44000000295号民事抗诉书，向广东省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广东省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民抗19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人民检察院委派惠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陈雷、卢翠娟出庭。申诉人黄仁玲、被上诉人黄俊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文、胡晓燕、一审被告叶秀蜜（红太阳担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伟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2017）粤13民终165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生效判决）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程序违法剥夺了的辩论权利。理由如下：（一）一、二审法院公告送达程序违法，剥夺了黄仁玲的辩论权。诉讼文书的依法送达直接关系当事人诉讼权利的保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五条至九十二条，规定了“直接送达”是最重要的送达方式，只有无法直接送达时，才能留置送达、传真和电子送达、代为送达、邮寄送达、转交送达；只有在穷尽上述六种方式均无法送达时，方能公告送达。原告方在起诉时提供了其他当事人的身份信息、住所地信息，法院不应仅用邮寄一种送达方式。本案中，黄俊生在起诉时填写黄仁玲的身份证地址，后在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诉讼财产保全申请书》中又提供了黄仁玲名下房产信息为“惠州××小区××号楼××层××房屋”。黄仁玲在本案两审期间一直居住于此，一审法院亦依黄俊生的申请查封了该房产。法院完全可以以“直接送达”的方式向黄仁玲送达诉讼文书。但两审法院均怠于履行法定义务，仅以黄俊生提供的黄仁玲身份证地址邮寄送达，并未穷尽其他送达方式即公告送达，导致黄仁玲缺席两审诉讼。本案应通过再审程序给予黄仁玲举证、质证和辩论的权利。（二）两审法院以法人人格否认和有限责任否认为由，认定黄仁玲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认定缺乏证据证明。1、只有滥用公司有限责任的股东才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适用股东有限责任否认的法定条件为：股东滥用了股东权利；滥用行为与公司债权人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侵权股东有故意或重大过失。商事侵权的归责原则是过错原则，而非无过错或过错推定。意即，只有滥用了股东有限责任的股东，才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通常表现为控制股东（控股股东）利用经营管理公司的优势地位，实施了不正当控制行为，过度支配、转移公司财产，从而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未滥用股东权利的其他股东，并不因其股东身份而当然承担连带责任。2、黄俊生在黄仁玲两审缺席的情况下，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黄仁玲有滥用行为。商事侵权中受害债权人的举证责任与普通侵权相同，应包括行为要件和结果要件，即应举证证明股东有滥用行为、滥用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股东主观有过错等。本案中，黄俊生在诉讼中所举证据，仅证明其一直与红太阳担保公司法定代表人叶秀蜜交易，借款打入叶秀蜜个人账户，还款亦由叶秀蜜个人偿还（见申请破产的听证笔录第8页），可以认定叶秀蜜有滥用股东权利的行为，但黄俊生没有举证证明股东黄仁玲参与借款事宜，存在滥用行为或者对侵权损失有过错。终审法院推定黄仁玲作为股东即构成侵权，该认定缺乏证据证明。黄仁玲称，同意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黄俊生辩称，（一）审判程序合法，根本不存在剥夺黄仁玲的辩论权或者上诉权。首先，黄俊生在提起诉讼时，已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所知晓的各被告的所有联系方式，法院依法按直接送达、邮寄送达的先后顺序向黄仁玲送达诉讼文书，在无法送达的情况下，才采取了公告送达。在采取直接送达的方式时，法院还要求黄俊生的代理律师到现场去找各被告的住所地具体位置，并进行拍照。其次，黄俊生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的时间是2016年12月30日，而一审法院作出一审判决的时间是2016年12月13日，并不存在一审法院怠于履行送达的义务。再次，黄俊生通过调查，确实查到黄仁玲名下有位于“惠州××号小区××号楼××层××房屋”，该房屋并非黄仁玲的法定地址，黄俊生连黄仁玲的联系电话都不知晓，实际上不可能知晓黄仁玲是否一直居住在此，也没有办法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其一直居住在此。二审法院也更不可能知晓黄仁玲一直居住在上述房屋内。最后，黄俊生也没有收到黄仁玲举证证明其一直居住在上述房屋的证据。（二）二审判决认定黄仁玲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事实有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首先，叶秀蜜、黄仁玲受让红太阳担保公司的股权仅花费两三万。自叶秀蜜、黄仁玲受让红太阳担保公司的股权，成为红太阳担保公司股东后，红太阳担保公司名下的银行账户显示并没有注册资金500万元的存在。叶秀蜜、黄仁玲及红太阳担保公司原始股东崔志红、崔莹颖存在未缴纳、缴足出资或者涉嫌虚假出资、抽逃出资。其次，据黄俊生调查，在本案借款期间，红太阳担保公司有大量的资金直接转入其股东即叶秀蜜、黄仁玲名下的账户内。存在叶秀蜜、黄仁玲对红太阳担保公司进行过度支配和控制，涉嫌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或者股东非法隐匿、转移公司财产。叶秀蜜、黄仁玲及红太阳担保公司原始股东崔志红、崔莹颖的上述行为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严重损害了黄俊生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根据我国《公司法》第20条的规定，叶秀蜜、黄仁玲及红太阳担保公司原始股东崔志红、崔莹颖应对红太阳担保公司在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黄仁玲存在隐瞒事实的情况，其所提的事由是没有根据的。（三）本案借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红太阳担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叶秀蜜在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听证会上对本案的借款事实一再认可。担保人朱伟娟向黄俊生转账支付的款项为支付本案借款利息、黄俊生已经扣除的部分已还款项以及其他已经清偿的借款往来。本案的借款存在连续性，且朱伟娟持续的还款付息行为以及黄俊生的催收行为和申请红太阳担保公司破产的行为，均构成本案诉讼时效中断，因此，本案的借款及担保君子诉讼时效内。请求法院在依法查明本案事实后，作出公正裁决。叶秀蜜述称，（一）本人是惠州红太阳担保有限公司法人代表。2012年至2015年之间，本人因个人资金需要，以惠州红太阳担保有限公司的名义多次向黄俊生借款（期间也曾向黄俊生还款和支付利息）共310万（借款本金）左右，所借款项没有进入公司银行账户，而是直接打到我和朱伟娟的个人银行账户，全部由我个人支配使用，所有与黄俊生之间发生的借款、还款和支付利息的过程，均是我个人行为，黄仁玲没有参与，本人向黄俊生所借的所有款项，黄仁玲也均没有参与支配和使用，完全是我个人以公司名义借款，并全部用于个人的行为，与黄仁玲没有任何关联。在此我更要说明的一点是，我在多次向黄俊生借款时，都曾向黄俊生说明是我的个人借款，是要用我个人的名义借的，因为所有借款都是用于我个人，但黄俊生一定要我在借条上盖上“惠州红太阳信用担保有限公司”的印章，否则不借款给我，由于在我心里，公司和我是一样的，就没想那么多了，盖上了公司印章。（二）我和黄俊生的私人借款，从2012年至2015年间，多次借款，也多次还款，因为借条均在黄俊生手上，我也记不清楚多少次了，我向黄俊生的借款中，有一部分是有朱伟娟作担保的，所有的借款中，开始均没有约定利息，在那几年里，我通过朱伟娟向黄俊生支付了约300万元左右的款项，但到了2015年年中左右，由于我不能及时还款，黄俊生便找到我，称：如果能还款，就开始不计利息。我答应还款，于是我和他借条上写明从此不计利息的文字，双方都签名确认，之后我也再没有在借条上承诺确认其他的要求。（三）此诉讼是因我个人借款不能及时还清的行为而致，完全是我个人责任，与其他人无关，我愿意承担全部还款责任，但从我向黄俊生借款的全部过程中，也通过朱伟娟向黄俊生支付了约300万左右的款项，基本还清借款本金，为此，请法院本着从事实出发，重新核实本人应还的本金，适度减免借款利息，在我本人能力范围内，尽快还清所欠款项，处理好该诉讼。朱伟娟述称，因一、二审法院送达程序不当，其没有收到法院传票和判决书，法院只采用邮寄方式送达，黄俊生与朱伟娟也是认识的，并没有提供准确的邮寄地址给法院，其后也只是通过报纸方式告示，导致朱伟娟缺席两审诉讼，剥夺了当事人的辩论权利。关于黄俊生起诉朱伟娟对红太阳担保公司借款债务中的130万本金及其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朱伟娟对此责任不予认可。理由如下：（一）朱伟娟已通过朱伟娟的建行和工行账户，从黄俊生向红太阳担保公司借款起，陆续向黄俊生建行账户转账735000元、向黄俊生工行账户转账2406000元共3141000元（附转账流水），朱伟娟所承担的担保责任130万元是已经完成了，故黄俊生起诉朱伟娟对红太阳担保公司借款债务中的130万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是不成立的。（二）根据担保法的规定，担保也有“有效期”，法律条文中对有效期限叫“担保期限”，逾此期限，债权人未提起主张的，担保人则不再承担担保责任。黄俊生起诉朱伟娟提供的证据中，借款一：红太阳担保公司向其借款10万元的借款期限到2014年12月14日止；借款二：红太阳担保公司向其借款30万元的借款期限到2014年12月29日止；借款三：红太阳担保公司向其借款60万元的借款期限到2015年10月3日止；借款四：红太阳担保公司向其借款20万元的借款期限到2015年12月5日止；借款五：红太阳担保公司向其借款10万元的借款期限到2015年12月23日止共130万元，朱伟娟只对以上本金及到期时间签名担保，没有担保所谓的利息，而且担保也并未约定担保内容，所以根据《担保法》对保证期间的确定：一般保证与连带保证都是有约定的从约定，无约定的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起六个月。《担保法》第26条规定，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在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免除保证责任。这130万朱伟娟担保的时间分别是10万元的到2014年12月14日止；30万元的到2014年12月29日止；60万元的到2015年10月3日止；20万元的到2015年12月5日止；10万元的到2015年12月23日止，黄俊生在2016年6月份过了6个月后才起诉债务，已经超过担保法规定的保证期限，根据《担保法》第26条规定，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在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免除保证责任，朱伟娟不应再承担担保责任。（三）朱伟娟在红太阳担保公司向黄俊生的5张借据上担保签名后，借据下方空白处书写的内容“每月利息2.5%，已经付到2015年5月××号经双方协定自2015年5月××号起此款不计利息”、“双方没有商定不计利息。黄俊生”这些字样朱伟娟是不知情的，是黄俊生跟红太阳担保公司法定代表人之间私下签署的内容，朱伟娟不予认可，并有理由怀疑是黄俊生跟红太阳担保公司法定代表人双方串通欺骗担保人朱伟娟，违背了当时跟朱伟娟确定的真实担保意思，这是违法行为，根据担保法的规定：主合同当事人双方串通，骗取担保人提供担保，使担保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担保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担保责任。所以黄俊生起诉朱伟娟对红太阳担保公司借款债务中的130万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不成立。黄俊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红太阳担保公司偿还黄俊生到期借款310万元整及其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款之日止）；（二）判令崔莹颖、崔志红、叶秀蜜、黄仁玲对红太阳担保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判令朱伟娟对红太阳担保公司上述借款债务中的130万元本金及其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四）判令各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俊生通过朋友介绍认识朱伟娟，通过朱伟娟介绍认识叶秀蜜、五，因叶秀蜜担任红太阳担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红太阳担保公司以需要资金周转为由，于2012年2月3日向黄俊生借款68.25万元，约定月利息2.5%，黄俊生存入68.25万元付至朱伟娟的银行账户内。偿还部分本金之后，红太阳担保公司于2014年10月3日向黄俊生重新出具了《借据》，约定：向黄俊生借款60万元，借款期限至2015年10月3日，朱伟娟作为担保人签名。《借据》空白处有手书字样，黄俊生自称“双方没有商定不计利息”为其自身书写，“每月利息2.5%，已经付到2015年5月3日经双方协议自2015年5月3日起此款不计利息”为红太阳担保公司股东书写。2013年7月29日，红太阳担保公司向黄俊生借款48.75万元，约定月利息2.5%，黄俊生存入48.75万元付至朱伟娟的银行账户内。偿还部分本金之后，红太阳担保公司于2014年4月29日向黄俊生重新出具了《借据》，约定：向黄俊生借款30万元，借款期限至2014年12月29日，朱伟娟作为担保人签名。《借据》空白处有手书字样，黄俊生自称“双方没有商定不计利息”为其自身书写，“每月利息2.5%，已经付到2015年5月29日经双方协议自2015年5月29日起此款不计利息”为红太阳担保公司股东书写。红太阳担保公司于2013年12月16日向黄俊生借款100万元，出具了《借据》，约定：以甘树森位于惠州市××号商铺作为抵押物，借款期限至2014年6月16日。黄俊生通过其配偶黄带友（女，汉族，1956年9月6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广东省××市××区××号）于当天将借款98.2万元通过银行转账付至叶秀蜜名下的银行账户内。《借据》空白处有手书字样，黄俊生自称“双方没有商定不计利息”为其自身书写，“此借据借款日期延期至2015年10月16日止；每月利息1.8%，已经付到2015年5月16日经双方协议自2015年5月16日起此款不计利息”为红太阳担保公司股东书写。2013年3月14日，红太阳担保公司向黄俊生借款48.75万元，约定月利息2.5%，黄俊生存入48.75万元付至朱伟娟的银行账户内。偿还部分本金之后，红太阳担保公司于2014年3月14日向黄俊生重新出具了《借据》，约定：向黄俊生借款10万元，借款期限至2014年12月14日，朱伟娟以担保人身份在借据上签名。《借据》空白处有手书字样，黄俊生自称“双方没有商定不计利息”为其自身书写，“每月利息2.5%，已经付到2015年5月14日经双方协议自2015年5月14日起此款不计利息”为红太阳担保公司股东书写。黄俊生于2014年12月23日将借款9.75万元付至朱伟娟的银行账户内。红太阳担保公司出具《借据》约定：借款10万元，借款期限至2015年12月23日，共12个月，朱伟娟以担保人身份在借据上签名。《借据》空白处有手书字样，黄俊生自称“双方没有商定不计利息”为其自身书写，“每月利息2.5%，已经付到2015年5月23日经双方协议自2015年5月23日起此款不计利息”为红太阳担保公司股东书写。2015年2月5日，红太阳担保公司向黄俊生借款20万元，出具了《借据》，约定：借款期限至2015年12月5日，朱伟娟以担保人身份在借据上签名。当天，黄俊生委托其儿媳黄丽珍（女，汉族，1981年8月12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房，公民身份号码：44×××2××）向朱伟娟名下银行账户转账19.5万元。《借据》空白处有手书字样，黄俊生自称“双方没有商定不计利息”为其自身书写，“每月利息2.5%，已经付到2015年5月5日经双方协议自2015年5月5日起此款不计利息”为红太阳担保公司股东书写。2015年3月18日，红太阳担保公司向黄俊生借款10万元，出具《借据》约定：借款期限至2015年5月18日。当天，黄俊生向叶秀蜜名下银行账户转账9.8万元。《借据》空白处有手书字样，黄俊生自称“双方没有商定不计利息”为其自身书写，“每月利息2%，已经付到2015年5月18日经双方协议自2015年5月18日起此款不计利息”为红太阳担保公司股东书写。因红太阳担保公司于2014年7月30日借款26万元、2014年11月3日向黄俊生借款10万元（实际汇入9.8万元）、2015年4月2日借款28.4万元(上述三笔借款均由黄俊生汇入叶秀蜜账户)，经双方于2015年4月3日结算本息，红太阳担保公司重新出具《借据》约定：向黄俊生借款70万元，借款期限至2015年9月3日。《借据》空白处有手书字样，黄俊生自称“双方没有商定不计利息”为其自身书写，“每月利息2%，已经付到2015年5月3日经双方协议自2015年5月3日起此款不计利息”为红太阳担保公司股东书写。另查之一，黄俊生自认对《借据》中已经偿还利息的时间点（2015年5月）予以确认，诉求债权利息的起诉时间点亦同此。另查之二，朱伟娟对红太阳担保公司向黄俊生借款予以担保的总金额为130万元。另查之三，红太阳担保公司成立于2010年10月28日，注册资本500万元，经营范围为：为中小企业、自然人提供信用担保（不含融资性担保业务），原始股东即发起人为崔莹颖、崔志红（法定代表人）。2011年3月9日红太阳担保公司股东变更为叶秀蜜、黄仁玲，法定代表人由崔志红变更为叶秀蜜。2015年11月16日，黄俊生向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红太阳担保公司破产还债。叶秀蜜作为红太阳担保公司法定代表人到庭参加了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于2015年12月10日、2015年12月18日举行的听证会，并在听证会过程中当庭陈述，对本案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同时，叶秀蜜表示，（红太阳担保公司）当时是转让过来的，我是给了过户费用，另外出了2、3万元，公司注册资金500万有无到位不清楚。红太阳担保公司账册没有本案借款债务的记载。一审法院判决：（一）红太阳担保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黄俊生偿还借款本金310万元及其利息（其中，以21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从2015年6月1日计至实际清偿借款本息之日止；以10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8%，从2015年6月1日计至实际清偿本息之日止），叶秀蜜、黄仁玲就红太阳担保公司上述债务对黄俊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朱伟娟就红太阳担保公司上述债务中的130万元借款本金及其利息（计算公式：以130万元为借款本金，按月利率2%）对黄俊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黄俊生其他诉讼请求。黄俊生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l6)粤1302民初80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并依法改判崔莹颖、崔志红对红太阳担保公司拖欠黄俊生的借款本金310万元及其利息(其中，以21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从2015年6月1日计至实际清偿借款本息之日止;以l0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8%从2015年6月1日计至实际清偿借款本息之日止)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崔莹颖、崔志红是否应当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对此分析如下：黄俊生主张崔莹颖、崔志红存在抽逃出资的嫌疑，对此，叶秀蜜在本院的听证会上陈述，红太阳担保公司注册资金500万元有无到位不清楚。虽然叶秀蜜受让红太阳担保公司的价格是2、3万元，但是仅凭该证据尚不能推断出崔莹颖、崔志红存在出资不实或抽逃出资的情况。黄俊生提交的《企业机读资料》显示，红太阳担保公司注册资本为500万元，《利润表》、《资产负债表》等一系列会计报表也均显示，该公司实收资本（或股本）为500万元。公司的经营存在风险性，不论崔莹颖、崔志红将红太阳担保公司以何价格转让给叶秀蜜，均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盈亏均由各自承受，黄俊生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崔莹颖、崔志红存在出资不实或抽逃出资的情形。一审法院以黄俊生未提供充分证据为由未予支持该项主张，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中，黄仁玲举示了如下证据:1.银行流水，拟证明与叶秀蜜资金往来；2.叶秀蜜本人声明，拟证明借款与黄仁玲无关。黄俊生质证称，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黄仁玲所提交的银行流水仅能证明其部分银行账户流水情况，不能证明不存在与公司资产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况。根据黄俊生提交的证据显示，红太阳担保公司有款项转账支付至黄仁玲的银行账户，而黄仁玲并没有提供该银行账户的银行流水，隐瞒了事实真相。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叶秀蜜本人是本案的当事人，不应该作为一个证人去提供证据，且其与黄仁玲均是红太阳担保公司的股东，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词，与事实不符，不应采纳。叶秀蜜质证称，黄仁玲未参与转账，红太阳担保公司的公账是睡眠状态的。因为有限责任公司需要两个人做股东，所以我借用黄仁玲的身份证作股东，黄仁玲连签名什么都没有的，是不知情的。朱伟娟质证称，认可黄仁玲的证据，没有异议。黄俊生举示了如下证据：1.（2016）粤1302民初805号案件的《受理案件通知书》、（2016）粤1302民初805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一、二审法院送达程序没有错误；2.红太阳担保公司的银行流水，拟证明黄仁玲和叶秀蜜将红太阳担保公司银行账户的资金转移至其个人名下银行账户；3.《听证笔录》，拟证明：（1）叶秀蜜及黄仁玲仅花两、三万元取得红太阳担保公司的股权，叶秀蜜、黄仁玲、崔志红、崔莹颖可能存在没有履行缴纳或足额缴纳的出资义务，或者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况；（2）叶秀蜜对于拖欠黄俊生本案债务事实已予以认可。黄仁玲质证称，红太阳担保公司的公帐没有转过任何钱给我，那个是惠州艺阳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明显的就是进多少转多少，印象中是刷信用卡到惠州艺阳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然后转到我的私人账户去的，并非从红太阳担保公司账户转到我私人的账号，而且这个也不是我的储蓄卡账号，而是信用卡账号。叶秀蜜质证称，该账号不是红太阳的账号，是装饰公司的账号。朱伟娟质证称，黄俊生提交的证据及证明内容与我无关。朱伟娟举示了如下证据：1.朱伟娟建行账号付款到黄俊生建行银行账户流水（表），朱伟娟工行账号付款到黄俊生工行账户银行账户流水（表），拟证明：已付款事实；2.黄俊生建行账号付款到朱伟娟建行银行账户流水（表），黄俊生工行账号付款到朱伟娟工行账户银行账户流水（表），拟证明：打款事实；3.朱伟娟建行账号流水，拟证明：已付款到账事实；4.朱伟娟工行账号流水，拟证明：已付款到账事实。黄仁玲质证称，对上述证据没有意见。黄俊生质证称，证据一、证据二是朱伟娟自己制作的一个所谓流水明细，并非证据；证据三、证据四才是银行的账户流水情况，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朱伟娟确实有向黄俊生支付款项的情况，但是其支付的款项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是部分的还款，该部分还款我们已经扣除了的，第二部分是持续地支付利息，第三部分是已经清偿的一笔借款65万元的本息。叶秀蜜质证称，对上述证据没有意见。再审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根据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及申诉人黄仁玲的再审请求，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是：1.原一、二审送达程序是否违法；2.黄仁玲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原审送达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原一、二审法院根据被申诉人黄俊生起诉时提供的地址经直接送达及邮寄送达的方式均无法送达后，依法采用公告的方式送达法律文书，符合法律规定，送达程序合法有效。关于黄仁玲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法人有独立财产是法人独立承担责任的实质要件，如果法人没有独立的财产，则失去法人独立人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05年修订）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红太阳担保公司系涉案借款的借款人，叶秀蜜系持有红太阳担保公司80%股权的控股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其以红太阳担保公司的名义向黄俊生借款后，所借款项均汇入其个人账户或者担保人账户，未按公司财产入账或记载，且其自认所借款项供其个人使用，造成公司财产与其个人财产混同，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情形，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黄仁玲虽然持有红太阳担保公司20%股权，但黄俊生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黄仁玲为逃避债务，以股东身份实施了侵害公司权益的行为，即无法证明黄仁玲作为红太阳担保公司股东有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和具体行为，且其行为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黄俊生的利益。再审过程中，叶秀蜜亦明确借款系其个人行为，所借款项均由其个人使用，与黄仁玲无关。综上，黄俊生主张黄仁玲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导致判决不当，应予纠正。申诉人黄仁玲的部分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粤13民终1659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1302民初8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1302民初8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惠州市红太阳信用担保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黄俊生偿还借款本金310万元及其利息（其中，以21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从2015年6月1日计至实际清偿借款本息之日止；以10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8%，从2015年6月1日计至实际清偿本息之日止），叶秀蜜就惠州市红太阳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上述债务对黄俊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朱伟娟就惠州市红太阳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上述债务中的130万元借款本金及其利息（计算公式：以130万元为借款本金，按月利率2%）对黄俊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36537元，由惠州市红太阳信用担保有限公司、叶秀蜜、朱伟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6537元，由黄俊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举添审判员  龚 敏审判员  胡毅妹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千千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