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梁山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832刑初300号 公诉机关梁山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程运兵，男，1978年10月25日出生于河南省台前县，汉族，小学文化，东阿县鑫洋物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因涉嫌合同诈骗罪，于2019年2月12日被梁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2月22日经梁山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现羁押于梁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兆军，山东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梁山县人民检察院以梁检公诉刑诉[2019]18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程运兵犯合同诈骗罪，于2019年7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梁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宏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程运兵及其辩护人陈兆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梁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1月3日，被告人程运兵在经营东阿县鑫洋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洋公司”）期间，在明知有大量债务不能偿还的情况下，隐瞒鑫洋公司资产已经折价抵偿给刘某2的事实，以鑫洋公司的名义与被害人刘某1签订钢材购进担保协议，并使用鑫洋公司资产及程运兵个人资产提供担保，骗取被害人刘某1200万元货款结算保证金（可冲抵货款）。后被告人程运兵将90万元保证金用于购进原材料，加工成钢材后抵偿给孙某，其余钱款主要用于偿还孙某、李某1等人的债务，仅发给被害人刘某1一车价值14.5611万元的货物。同月中旬，被害人刘某1因发现鑫洋公司不能履行合同，向梁山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及财产保全申请，查封了折价抵偿给刘某2之外的轧辊、轧辊座等价值8.112万元的鑫洋公司资产。2013年底，被告人程运兵与被害人刘某1中断联系，至今仍欠刘某1177.3269万元。 2019年2月12日，被告人程运兵在河南省台前县第二人民医院被带至梁山县公安局。 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如下证据：1.书证：担保协议、电子银行交易回单复印件等；2.证人证言：证人王某1、孙某等人的证言；3.被害人陈述：被害人刘某1的陈述；4.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被告人程运兵的供述和辩解；5、电子数据：银行交易明细。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程运兵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程运兵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但辩解称，2019年2月12日，在台前县第二人民医院，有两个人对其说是梁山县公安局的，得把其带走，其就跟着两人到了公安机关，其当时不知道自己是犯罪，应认定其属于投案自首。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程运兵与王某1、刘某1之间的合同纠纷属于民事纠纷，收取保证金是为了企业能继续经营，没有挪作公司以外的他用、挥霍等。由于钢铁行情下跌造成巨大亏损，公司账上的资金只能先偿还债务，生产的产品又被部分债权人强行运走，致使被告人没有再履行合同的能力，程运兵对刘某1支付的保证金没有非法占有为目的，程运兵的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 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3日，被告人程运兵在经营东阿县鑫洋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洋公司”）期间，在明知有大量债务不能偿还的情况下，隐瞒鑫洋公司大部分资产已经折价抵偿给刘某2的事实，以鑫洋公司的名义与被害人刘某1签订钢材购进担保协议，并使用鑫洋公司资产及程运兵个人资产提供担保，骗取被害人刘某1200万元货款结算保证金（可冲抵货款）。后被告人程运兵将90万元保证金用于购进原材料，加工成钢材后抵偿给孙某，其余钱款主要用于偿还孙某、李某1等人的债务，仅发给被害人刘某1一车价值14.5611万元的货物。同月中旬，被害人刘某1因发现鑫洋公司不能履行合同，向梁山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及财产保全申请，查封了折价抵偿给刘某2之外的轧辊、轧辊座等价值8.112万元的鑫洋公司资产。2013年底，被告人程运兵与被害人刘某1中断联系，至今仍欠刘某1177.3269万元。 同时查明，东阿县鑫洋物资有限公司于2011年2月28日注册成立，住所地东阿县首。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程运兵，公司成立初期股东为程运兵、刘某2；2013年5月7日，公司股东变更为程运兵、张某；2013年6月8日，公司股东变更为程运兵一人，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 2019年2月12日，被告人程运兵在河南省台前县第二人民医院被民警带至梁山县公安局。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刘某1的陈述，证明2013年11月2日，其与程运兵口头约定由其先支付给程运兵200万元钢材预付款，程运兵每吨钢材给予其一定优惠。次日，刘某1委托王某1和程运兵经营的鑫洋公司签订担保协议，并分三次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程运兵200万元钢材预付款（分别转给李某2尾号8944的银行账户40万，程运兵尾号3313的银行账户60万、100万）。签订协议后，程运兵发给其一车价值14.5611万元的货物，后因程运兵的钢厂不再发货，刘某1委托王某1向梁山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得知程运兵钢厂的资产已被刘某2申请查封并判决给刘某2，刘某1方仅查封了价值8.112万元的轧辊，后程运兵失去联系，至今仍欠刘某1本金177.3269万元。 2、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程运兵供认，其是鑫洋公司的经营负责人，公司经营钢材加工生意。该公司于2011年注册成立，2012年底因经营亏损停产，2013年六七月份重新开始生产。2013年11月份，其在公司有大量债务不能偿还的情况下，隐瞒公司资产已作价抵给刘某2的事实，与刘某1签订钢材定做协议。刘某1先后分三次付给其200万元保证金，后其将其中90万元用于购进原材料，加工成钢材后用来抵偿欠孙某的货款，其余钱款用于偿还孙某、刘某2等人的债务。签订合同后，其发给刘某1一车价值20万元的货物，刘某1起诉后法院查封了其的一部分轧辊。因其欠李某1的钱，其把货放在李某1的仓库，李某1在留够自己价值的货的前提下，按照其通知往外发货，其至今仍欠李某140余万元。鑫洋公司资产和其个人资产存在混同。 3、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2013年11月初，刘某1和程运兵约定由刘某1先支付给程运兵200万元钢材款，每吨钢材价格可便宜几十元。刘某1汇钱后准备提货时发现程运兵已将货抵给他人，刘某1遂安排其到法院起诉，法院查封程运兵公司财产时发现，除了一些辊子外该公司财产已被刘某2申请查封。同时证明出事后程运兵失去联系。 （2）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明其是鑫洋公司股东，2013年5月7日，其将公司股份过户给张某。因鑫洋公司欠其290余万元，2013年6月1日，刘某2向法院起诉并保全了鑫洋公司的设备，后该公司设备以230万元的价格折价抵给刘某2，鑫洋公司至今仍欠其60多万元。 （3）证人白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至2013年底，其在鑫洋公司担任现金出纳，其是按照程运兵的指令工作，程运兵有时让其到刘某2的公司借钱，借款时出具借条。 （4）证人孙某的证言，证明程运兵承包钢厂时向其陆续借款300余万元，程运兵于2013年11月归还了其60万元，2013年底程运兵失去联系，至今仍欠其200多万元。 （5）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程运兵和其一个亲戚一起做钢材生意，2013年下半年，程运兵向其借款240余万元。后二人商议，程运兵将生产的货物放在其公司车间并从该车间出货，其在出货时控制着一批货的价值超过其债权以保证资金安全。同年11月20日左右，程运兵从其车间给一名聊城人发出一批货物用于偿还欠款,几天后程运兵失去联系。同时证明2013年11月2日，程运兵使用李某2的银行账户向其使用的张德兴的银行账户汇款14.5万元钱用于偿还欠款，至今仍欠其47.436万元。 （6）证人林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11月7日，程运兵向其使用的庄传庚农行账户里汇款90万元钱用于订购钢坯。 （7）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其到鑫洋公司担任采购员，公司股东为程运兵和刘某2。2013年五六月份，刘某2将公司股份转到其名下，一个月后，其又把股份转给了程运兵，该公司一直是程运兵和刘某2经营。2013年11月份，程运兵失去联系。 （8）证人王某2（被告人程运兵前妻王某3之父）的证言，证明2013年11月份，程运兵经营的钢材厂倒闭，欠下很多债务，之后程运兵不知去向，其无法联系上程运兵。 4、书证 （1）企业信息、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法人及股东信息、企业变更情况，证明东阿县鑫洋物资有限公司2011年2月28日注册成立，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住所地东阿县首。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程运兵，公司成立初期股东为程运兵、刘某2，2013年5月7日公司股东变更为程运兵、张某，2013年6月8日公司股东变更为程运兵。 （2）担保协议复印件，证明2013年11月3日，鑫洋公司（甲方）和王某1（乙方）签订担保协议，双方约定乙方自2013年11月3日从甲方购进钢材，首批钢材购进前，乙方向甲方支付200万元货款结算保证金，双方每次货款结算后，乙方保证200万元保证金是足额。双方买卖业务结束后，甲方及时退还乙方200万保证金。为保证结算保证金的正常退还，甲方自愿用公司财产、个人及担保人（程运兵）的财产提供担保，担保期限直至保证金全部退还为止。担保协议有鑫洋公司的公章和程运兵的签字。 （3）电子银行交易回单三份、收到条一份，证明梁某1尾号9682的银行账户于2013年11月2日向李某2尾号8944的银行账户转账40万元；王某4尾号0710的银行账户于2013年11月3日、11月7日分别向程运兵尾号3313的银行账户转账60万元、100万元。程运兵收到济南齐辉商贸有限责任公司200万元可冲抵货款的保证金。 （4）济南齐辉商贸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6月1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济南齐辉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与鑫洋公司交易中使用的付款账号为梁某62×××82工商银行账户、王某462×××10农业银行账户，鑫洋公司使用的收款账号为东某通商贸有限公司16×××36银行账户、程运兵62×××13、60×××77农业银行账户、李某262×××44工商银行账户。 （5）出库单复印件，证明2013年11月7日，刘某1从程运兵的钢厂拉走的一批货的数量为41.367吨，价值为14.5611万元。 （6）本院（2013）梁商初字第123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2013年12月30日，梁山县人民法院对王某1和东阿县鑫洋物资有限公司、程运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民事判决，判决鑫洋公司返还原告保证金200万元，程运兵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7）查封笔录、查封扣押清单、调查笔录，证明2013年11月14日，梁山县人民法院依法查封东阿县鑫洋贸易有限公司大轧辊6条、小轧辊56条、新钢筋一宗，由程运兵方负责保管。2013年11月22日，梁山县人民法院扣押东阿县鑫洋贸易有限公司大轧辊6个、小轧辊56个、旧轧辊套加热器2个、旧轧辊座3个。 （8）强制执行申请书、执行案件立案审批表、执行通知书，证明2014年5月5日，申请执行人王某1向梁山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3）梁商初字第1234号民事判决事项，梁山县人民法院于同日依法立案执行。 （9）执行笔录、执行裁定书，证明2014年10月31日，梁山县人民法院裁定鑫洋公司、程运兵拥有的大轧辊6个（新）、小轧辊56个（新）、轧辊套加热器2个（旧），轧辊座3个（旧），以流拍价81120元的价格交付王某1抵偿债务，不足部分继续履行。 （10）民事诉状、民事裁定书、协议书、借条、查封清单，证明2013年6月，刘某2将鑫洋公司起诉至法院，要求偿还借款共计297万元，有借条为证，并提出诉前保全。同月3日，东阿县人民法院裁定查封鑫洋公司公司设备、配件库存等财产。次日，刘某2与鑫洋公司达成协议，以鑫洋公司资产一宗（详见查封清单）折抵刘某2借款230万元，剩余67万于2014年6月30日前一次性还清。 （11）梁山县人民法院移送侦查函，证明梁山县人民法院在办理王某1申请执行鑫洋公司、程运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查明，程运兵在签订合同过程中，采取隐瞒真相的欺骗手段，收取申请执行人王某1合同履约保证金200万元，涉嫌合同诈骗罪，2018年10月11日依法将案件移送至梁山县公安局。 （12）起诉状、民事判决书，证明程运兵因于2013年10月25日收到郑州联智钢铁有限公司购买钢材款28.6233万元后，未提供钢材也未偿还货款，被郑州联智钢铁有限公司起诉至法院，2015年11月27日，梁山县人民法院判决程运兵支付相应货款及违约金。 （13）被告人程运兵于2013年11月18日出具的欠条复印件1份，证明程运兵欠李某147.436万元。 （14）鑫洋公司尾号0073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2013年6月至12月，鑫洋公司银行账户交易额均在150元以内，公司账户余额在14余元至212余元之间。 5、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1）梁山县公安局随案移送的关于李长全尾号8944的银行账户、程运兵尾号3313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光盘2张），证明2013年11月2日，李某262×××44银行账户收到梁某162×××82银行账户转账40万元，同日向62×××72银行账户（张德兴）转账14.5万元，向刘某95×××18银行账户转账25万元；同月3日，程运兵62×××13银行账户收到王某462×××10银行账户转账60万元，同日向孙某62×××11银行账户转款60万元；同月7日，程运兵62×××13银行账户收到王某462×××10银行账户转账100万元，同日向庄传庚62×××10银行账户转款90万元。 （2）梁山县公安局随案移送办案人员王曰民和孙某的电话录音（光盘1张，附光盘制作说明），证明2019年8月20日，孙某（151××××8666）在和梁山县公安局民警王曰民（186××××3372）通话中提到其未从程运兵处强行拉过货物。 本案量刑事实，有被告人程运兵户籍信息、抓获经过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程运兵在经营东阿县鑫洋物资有限公司期间，鑫洋公司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被告人程运兵作为该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梁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程运兵犯合同诈骗罪，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经查，被告人程运兵以单位名义与被害人签订协议，收到涉案款项后主要用于偿还经营中的欠款，本案犯罪应认定为单位犯罪。诉讼期间，本院建议公诉机关对犯罪单位补充起诉，公诉机关未补充起诉，依法对被告人程运兵按照单位犯罪中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追究刑事责任。鑫洋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程运兵系公司的股东和决策人员，其个人资产与公司资产存在混同，故被告人程运兵对该公司应退赔被害人的人民币177.3269万元，负有连带清偿责任。被告人程运兵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庭审时自愿认罪，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程运兵关于其系投案自首的辩解，与相关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程运兵与王某1、刘某1之间的合同纠纷属于民事纠纷、程运兵对刘某1支付的保证金没有非法占有为目的、程运兵的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程运兵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9年2月12日起至2024年2月11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清） 二、被告人程运兵对东阿县鑫洋物资有限公司应退赔被害人刘某1的人民币177.3269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路 莹 人民陪审员  侯庆伟 人民陪审员  姚瑞立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 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