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11民再3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枣强支行，住所地：河北省衡水市枣强县人民东街**。 负责人：李新科，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宝磊，河北凌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枣强县嘉艺皮草服饰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北省衡水市枣强县新屯镇许新屯/div> 法定代表人：刘全和，执行董事。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许志煜，男，1974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枣强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乔华，女，1975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枣强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许金援，男，1949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枣强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全和，女，1955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枣强县。 以上五被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立坤，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枣强县冰貂皮草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北省衡水市枣强县大营镇裕营北路东侧/div> 法定代表人：代焕巧，总经理。 一审被告：代焕巧，女，197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枣强县。 一审被告：贺新锋，男，1971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枣强县。 一审被告：代长运，女，1982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枣强县。 一审被告：郑鹏程，男，1979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枣强县。 再审申请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枣强支行（以下简称建行枣强支行）因与被申请人枣强县嘉艺皮草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艺公司）、许志煜、乔华、许金援、刘全和、一审被告枣强县冰貂皮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冰貂公司）、代焕巧、贺新锋、代长运、郑鹏程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冀11民终1640号民事判决，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1日作出（2019）冀民申102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建行枣强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宝磊、被申请人许志煜、乔华、许金援及其五被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立坤、一审被告代长运、郑鹏程、郑鹏程同时作为冰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行枣强支行申请再审称，再审请求：一、请求贵院依法撤销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11民终1640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判决维持河北省枣强县人民法院（2018）冀1121民初1132号民事判决书。三、二审费用由五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司法解释》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认定五被申请人不知道五原审被告的贷款用途系偿还旧贷，申请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已告知五被上诉人涉案借款系偿还旧贷，属于查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申请人与原审被告枣强县冰貂皮草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为建小企（2016）409号《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第二条明确约定了借款用途系偿还冰貂皮草有限公司在申请人处的建小企（2015）316号贷款。而申请人与五被申请人签订的《保证合同》及《自然人保证合同》的第九条明确规定：1、甲方清楚的知悉乙方的经营范围、授权权限；2、甲方已阅读本合同及主合同所有条款。应甲方要求，乙方已经就本合同及主合同做了相应的条款说明。甲方就本合同及主合同条款的含义及相应的法律后果全部通晓并充分理解。同日，五被申请人向申请人出具了《同意担保承诺书》，该承诺书明确承诺：枣强县冰貂皮草有限公司在贵行申请的690万元借新还旧借款，我们同意为其提供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该公司在贵行借款还旧款69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偿还，并承担相应的义务。因此以上证据已经明显证明五被申请人知晓借款用途系偿还冰雕皮草有限公司的旧贷，我方也已经向五被申请人履行了主合同及担保合同相应条款的释明义务，二审法院认定五被申请人不知道借新还旧的借款用途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五被申请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经河北省枣强县人民法院的开庭传票传唤后，无故未到庭参加庭审，消极行使诉讼权利，在一审判决败诉后，上诉至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其上诉状的主要内容为在签订保证合同的过程时间仅为不足5分钟，申请人的工作人员未告知是为冰貂公司担保，也未告知其承担担保责任，更不知借款用途是借新还旧，五被申请人均未阅读主合同及保证合同的相关条款。但五被申请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及依法成立的法人组织，五被申请人在签订《担保合同》及《同意担保承诺书》的过程中，有充分阅读合同条款的谨慎注意义务，也理应明知其所承担的法律责任，且五被申请人也并未提交任何有利证据证明其不知道借款用途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申请人在本案中的主合同，《同意担保承诺书》均明确列明了借款用途，《担保合同》中也对主合同的条款进行了释明，五被申请人也都已经签字并按捺手印，申请人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五被申请人的证据的证明效力，应当依法认定。 综上，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恳请贵院撤销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11民终1640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维持河北省枣强县人民法院（2018）冀1121民初1132号民事判决书。 五被申请人答辩称，形成本次再审的基础是合同，建行枣强支行主张五被申请人承担担保保证责任的依据也是合同，在此主要围绕合同的签约、目的、成立与撤销等角度进行答辩。首先，通过被申请人提交的录音证据作为时任建行枣强支行负责人的李新科行长以及本案所涉贷款经办人马建军主任都认可了本案所涉贷款的借款人是一审被告郑鹏程而非本案的冰貂公司，言外之意就是被申请人的担保对象唯一且确定就是郑鹏程的贷款，这是在一审之后，建行枣强支行已经拿着本案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起诉以后，一审判决下发以后，借款人为郑鹏程的事实而非冰貂公司的事实，作为行长、贷款经办人都认可的事情。因此建行枣强支行拿出指向该笔贷款的担保、保证合同起诉了被申请人，可是借款人却不是郑鹏程。据此如果被申请人承担了责任无法向郑鹏程追偿。借款人是被申请人不认识的冰貂公司，不仅不认识该公司还不认识该公司中任何一名股东或者高管，结合被申请人提交的录音证据，被申请人给一个素不相识的公司提供担保，不符合常理，被申请人认为法庭应当行使法律赋予的调查权，查清被申请人与借款人之间的关系或责令申请人提供二者之间的关系，如结果为无任何关系便应当结合一般的常理认识以合理怀疑的态度去评判该担保保证合同是否能够使被申请人承担担保保证责任。其次，还是通过被申请人提交的录音证据被申请人中的四个自然人在签约过程中并不知晓自己作为自然人签订了保证合同，始终认为是在行使公司的股东权利，并且是在给郑鹏程提供公司担保性质的签字。对此录音中被申请人以此质问李新科马建军时该二人表现出吃惊、心虚、避而不答、答非所问的回复，如果是各方协商一致后自然人确实在提供担保，该二人回复不应如此，请求法庭查明该事实。再次，关于借新还旧被申请人认为原二审的判决是正确的，当时建行枣强支行并未拿出任何证据，证明被申请人知道借新还旧，为了证明此项，建行枣强支行在2018年10月份首次在再审审查阶段出示了担保意向书及同意担保承诺书，结合被申请人提交的四个录音（二审提交的），无论建行枣强支行拿出的文书想要证明什么，均无法抵抗被申请人没有阅看过相关法律文书并签字的事实，也无法抵抗被申请人与建行枣强支行之间的担保保证合同所指向的是郑鹏程贷款的事实。最后，针对该两份建行枣强支行后提交的证据，被申请人从未见过，其中加盖的公司公章也并非被申请人的公司公章，该证据应当于一审向法庭提交，即便未提交，也应当在被列入重点审查的“担保人对借新还旧是否知情”的二审阶段进行提交，建行枣强支行一直未提交，却在再审审查阶段进行提交，被申请人怀疑本证据为虚假证据，为针对二审判决所制作。对于疑点重重的该两份证据，为了证明证据的真实性，建行枣强支行应当提供进一步的辅佐性证据，证明出该证据的签署人、签署时间及签署地点，并且应当做出在一、二审均未提交的合理解释（被申请人的录音证据形成时间为一审判决下发之后，为新证据，该两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该两份证据中的同意担保承诺书的主文内容与下方签字内容之间的间隔过大，不符合文书的格式常态，并且结合该两份证据的出现时间，不论如何对该两份证据进行认定，均已过六个月的诉讼时效，不能据此使被申请人承担担保保证责任。综上所述，本案事实早已清楚，被申请人同意用公司名义，给郑鹏程提供一笔贷款担保，但在实际操作过程中，建行枣强支行依仗官方性质及被申请人对其的信任，对被申请人实施了诓骗，不仅使被申请人在自然人保证中提供了签字，还以偷梁换柱的方式，把口口声声说的借款人是郑鹏程，却换成了其他公司。因此，致使被申请人上诉的原因是被申请人在一审判决下发后才认识到自己被诓骗，被申请人找到李新科马建军谈话的目的也是在行使撤销权。如今的大形势下民营企业家面对各种金融借贷及相关担保责任，已岌岌可危，被申请人作为民营企业及企业家之一却一直信用良好，从未出现过任何失信的行为。如本案的借款人是被申请人所借，或者是郑鹏程所借，被申请人就认了，通过一审诉讼也能看出被申请人均未出庭，是因为被申请人还在相信着银行，不认为银行可能会诓骗自己，因此也没有做出任何抗辩。最后，恳请法庭于情于理与法对本案进行综合判定，尤其重视被申请人提交的录音的内容及其所反映出的事实，做出正确且经得起历史检验的判决。 建行枣强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冰貂皮草偿还原告借款本金6900000元，利息383467.31元（计算至2018年6月20日，自2018年6月21日起以本金6900000元为基数，按照合同约定利率及结息方式计算，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2.判令被告代焕巧、贺新锋、代长运、郑鹏程、嘉艺皮草、许志煜、乔华、许金援、刘全和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及原告实现债权的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9日原告与被告冰貂皮草签订贷款合同，约定冰貂皮草向原告借款69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12月9日至2017年12月8日，年利率5.27%，每月20日结息，逾期利率上浮50%即年利率7.905%。同日，原告分别与被告代焕巧和贺新峰、被告郑鹏程和代长运、被告嘉艺皮草、被告许志煜和乔华、被告许金援和刘全和分别签订保证合同各一份，保证人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范围自主合同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止。2016年12月13日原告向冰貂皮草账户转款6900000元，完成了出借义务。借款到期后，冰貂皮草未按合同约定还款付息，保证人也未履行保证责任。截止2018年6月20日共拖欠本金6900000元、利息383467.31元，共计7283467.31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枣强县冰貂皮草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枣强支行借款本金6900000元，利息383467.31元，共计7283467.31元（利息计算至2018年6月20日，2018年6月21日之后利息继续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代焕巧、贺新锋、代长运、郑鹏程、枣强县嘉艺皮草服饰有限公司、许志煜、乔华、许金援、刘全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代焕巧、贺新锋、代长运、郑鹏程、枣强县嘉艺皮草服饰有限公司、许志煜、乔华、许金援、刘全和在承担本判决第二项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枣强县冰貂皮草有限公司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784元，减半收取31392元，由枣强县冰貂皮草有限公司负担，代焕巧、贺新锋、代长运、郑鹏程、枣强县嘉艺皮草服饰有限公司、许志煜、乔华、许金援、刘全和承担连带责任。 许志煜、乔华、许金援、刘全和、枣强县嘉艺皮草服饰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建行枣强支行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另查明，建行枣强支行同冰貂公司于2016年12月9日签订的建小企（2016）409号《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首部及第二条约定的借款用途为用于归还建小企（2015）316号贷款。在建行枣强支行同嘉艺公司、许志煜、乔华、许金援、刘全和签订的《保证合同》中没有注明主合同的借款用途。本院二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建行枣强支行与借款人冰貂公司签订的主合同暨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借款用途是为了偿还建小企（2015）316号贷款。嘉艺公司、许志煜、乔华、许金援、刘全和均称不知道贷款是为了偿还旧贷，《保证合同》中也没有载明主合同的借款用途，建行枣强支行也没有证据证明已经告知了五上诉人案涉借款是为了偿还旧贷，故五上诉人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建行枣强支行请求判令五上诉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综上，五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合理合法，应予支持，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应予变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枣强县人民法院（2018）冀1121民初11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即被告枣强县冰貂皮草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枣强支行借款本金6900000元，利息383467.31元，共计7283467.31元（利息计算至2018年6月20日，2018年6月21日之后利息继续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变更枣强县人民法院（2018）冀1121民初11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代焕巧、贺新锋、代长运、郑鹏程对本判决第一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变更枣强县人民法院（2018）冀1121民初113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代焕巧、贺新锋、代长运、郑鹏程在承担本判决第二项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枣强县冰貂皮草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枣强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对于建行枣强支行提交的一审证据和再审证据，因当事人均认可是本人签字，故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于二审中上诉人嘉艺公司、许志煜、乔华、许金援、刘全和提交的谈话录音证据，二审中未予质证，再审中建行枣强支行对证据不予认可，经审查录音内容，该证据不能证明嘉艺公司、许志煜、乔华、许金援、刘全和所主张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再审对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冰貂公司与建行枣强支行签订的合同编号建小企（2016）409号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中约定：“鉴于归还建小企（2015）316号贷款”“甲方应将借款用于归还建小企（2015）316号贷款。”嘉艺公司与建行枣强支行签订的《保证合同》及许志煜、乔华、许金援、刘全和与建行枣强支行签订的《自然人保证合同》中，均约定“甲方已阅读本合同及主合同所有条款。应甲方要求，乙方已经就本合同及主合同做了相应的条款说明。甲方对本合同及主合同条款的含义及相应的法律后果已全部通晓并充分理解”。建行枣强支行与许志煜、乔华、许金援、刘全和签订的《同意担保承诺书》中，均明确写明了“枣强县冰貂皮草有限公司在贵行申请的690万元借新还旧借款，我们同意为其提供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与嘉艺公司签订的《担保意向书》中信贷种类标注为：“再融资业务（借新还旧）”。以上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建行枣强支行的再审理由成立，本院应予支持。原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二审驳回建行枣强支行对嘉艺公司、许志煜、乔华、许金援、刘全和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作出的（2018）冀11民终1640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河北省枣强县人民法院（2018）冀1121民初1132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62784元，减半收取31392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62784元由枣强县冰貂皮草有限公司负担，代焕巧、贺新锋、代长运、郑鹏程、枣强县嘉艺皮草服饰有限公司、许志煜、乔华、许金援、刘全和承担连带责任。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永杰 审判员  王国恩 审判员  贡文忠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徐莉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