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10知民初23号 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三江沙头村广州风火轮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厂区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谭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以伟，北京嘉润（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廊坊市广阳区鹿角巷冷饮店，经营场所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万达广场1-1-89。 经营者：张志楠，女，1992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玲艳，天津张盈（武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暖祺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徐泾镇双联路68、88号1幢A座201室。 法定代表人：彭超，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新现，上海申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邱茂庭公司）与被告廊坊市广阳区鹿角巷冷饮店（以下简称鹿角巷冷饮店）、上海暖祺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暖祺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受理后，被告鹿角巷冷饮店申请追加暖祺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予以准许并通知其参加诉讼。原告邱茂庭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以伟，被告鹿角巷冷饮店经营者张志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玲艳，被告暖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新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邱茂庭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作品著作权的行为；二、判令被告立即停止对原告构成不正当竞争的行为，包括停止使用与原告店铺近似的包装、装潢，停止使用“鹿角巷”“北极光”“晨曦”等原告特有的服务及商品名称等；三、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人民币7万元（包括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调查取证费、律师代理费、交通住宿费等）；四、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原告邱茂庭公司旗下经营的“鹿角巷”品牌，是国际知名连锁创意饮品品牌。原告经“鹿角巷”品牌创始人邱茂庭的许可，有权排他使用授权人邱茂庭名下全部“鹿角巷”系列作品，包括但不限于国××字××鹿角××美学××图、××字××鹿角××、××字××鹿角××、××字××鹿角××北极光、××字××鹿角××北极光光影、××字××鹿角××线条绅士××、××字××鹿角××绅士××、××字××鹿角××美术字型、××字××鹿角××美术字型、××字××号鹿角巷之线条剪影鹿的美术作品以及国作登字-2018-Ｌ-00563229鹿角巷湖滨银泰店深化图纸作品，并有权以自己名义单独维权。原告经营的“鹿角巷”品牌，自2013年在中国台湾设立第一家门店以来，先后进驻加拿大、马来西亚、日本等国，在海内外均取得较大影响，其中由原告在中国大陆及港澳台地区实际经营及管理的线下实体门店数量近百家，覆盖中国46个城市。原告推出的名称为“黑糖鹿丸鲜奶”、“北极光”、“晨曦”等新式饮品，一经上市，经众多明星及知名博主推广，及与知名影视ＩＰ、广告媒体等合作，并通过微信、微博、小红书ＡＰＰ等渠道广泛传播，迅速引爆市场，深受消费者喜爱。经调查发现被告未经原告及邱茂庭许可，在其线下、线上经营活动中大量使用原告享有著作权的鹿角巷系列作品，侵害了原告的作品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同时，原告经营活动中使用的特有的包装、装潢、服务名称、商品名称，经过广告宣传和市场推广，在消费者心目中已经形成了稳定的印象及与原告一一对应的关联关系，具有广泛的市场知名度并为公众所知悉。被告擅自使用与之相同或近似的服务／商品名称、包装、装潢，使公众误以为服务及商品来源于原告或与原告存在特定联系，是利用原告知名度获取超额利润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告的行为已构成著作权侵权及不正当竞争，不仅严重损害了原告长期积累的市场知名度和美誉度，而且严重损害了原告和消费者的财产权益。 被告鹿角巷冷饮店辩称，1、鹿角巷冷饮店系与暖祺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并交付合作项目加盟费，经合法授权使用，鹿角巷系列作品标识暖祺公司向鹿角巷冷饮店出示了作品登记证书，鹿角巷图标授权证书等，鹿角巷冷饮店足以相信自己经营的奶茶店是经合法著作权人授权的。2、鹿角巷冷饮店2018年12月初开始营业，至原告提起诉讼仅经营两三个月，且廊坊市人口少，消费水平低，因此并未给原告造成损失。3、鹿角巷冷饮店的经营行为也不构成不正当竞争。 被告暖祺公司辩称，1、暖祺公司授权给鹿角巷冷饮店店铺上所使用的图片作品是经过案外人郑宇章授权，使用的作品分别是郑宇章于2015年12月2日创作完成的鹿角巷之神武之鹿美术作品，2015年12月3日创作完成的《鹿角巷THEALLEY》美术作品，2016年11月2日创作完成的《THEALLEY鹿角巷》美术作品，因此暖祺公司在鹿角巷冷饮店店铺上设计使用的图片是有合法权利的基础，并未侵害原告著作权。2、本案证据不能证明邱茂庭公司为本案争议作品的著作权人。本案中邱茂庭公司为证明其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虽然提供相关的著作权登记证书，但由于我国的著作权登记采取自愿登记原则，登记主管部门对作品构成与否、作品创作完成日期、权属真实状况等并不做实质性审查，因此，在缺乏作品创作完成的相关证据、委托创作合同等证据的情况下，仅凭著作权登记证明不足以证明邱茂庭公司是“著作权人”。本案中郑宇章上述作品的完成时间为2015年12月2日、2016年11月2日，早于原告作品的登记时间，邱茂庭公司如需证明著作权登记证书中“作品完成日期”的真实性，必须举出更多证据，如创作合同、作品底稿，发表的相关媒介等等。邱茂庭公司《作品登记证书》中记载的首次发表时间与登记时间相隔数年之久，在无其他与作品创作完成有关的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该登记证书不足以证明作品的创作完成时间，因此本案中邱茂庭公司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作品创作完成的时间早于郑宇章作品的创作时间，无法证明其为真实的著作权人。根据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361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案外人尹燕于2013年12月12日就在相关的展会上展示了与本案原告所提供的名称为《鹿角巷》的这幅作品相同的照片，该判决书认定尹燕为该幅作品的著作权人。3、鹿角巷冷饮店的经营行为不构成不正当竞争。首先，鹿角巷冷饮店是与暖祺公司合作经营涉案店铺的，暖祺公司是一家从事餐饮管理、咨询及市场营销、推广、策划的专业公司。迄今，暖祺公司花费大量人力、物力对“鹿角巷”茶饮品牌进行宣传、推广，使暖祺公司品牌受到广大商家的关注和消费者的追捧，在茶饮行业里享有一定的知名度和美誉度。暖祺公司的关联公司上海磊瑾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3日就向国家商标局申请注册“鹿角巷”商标，并通过国家商标局的初步审定，而邱茂庭公司于2018年6月1日才成立，2018年8月份才开始经营其“鹿角巷”品牌茶饮店，不可能是“鹿角巷”茶饮品牌的创始人，其在茶饮服务市场不可能有很高的知名度。实际上在邱茂庭公司经营“鹿角巷”品牌茶饮之前，在全国已经出现上千家名称为“鹿角巷”的茶饮店，“鹿角巷”茶饮品牌的知名度实际上是鹿角巷冷饮店及众多“鹿角巷”茶饮经营者所创造的，在邱茂庭公司成立之前就已经具有较高的市场知名度，而邱茂庭公司进入市场后，想通过其一系列的网络炒作和虚假宣传来“收割”市场利益。因此，暖祺公司认为，如果支持邱茂庭公司的诉讼请求，无疑会侵害大量在市场上早已存在的“鹿角巷”饮品店的利益，助长这种以“不正当竞争”为幌子，谋取市场非法利益的行为。其次，众所周知，一个品牌需要长时间的经营、宣传及持久的研发投入、良好的品质保证才可能形成较高的市场知名度和美誉度。而邱茂庭公司进入国内市场时间较短，也不是“鹿角巷”商标的所有权人，目前为止，其市场占有率较低，其“鹿角巷”品牌在茶饮市场不可能有很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鹿角巷茶饮品牌在消费者心中更不可能与邱茂庭公司存在一一对应的关联关系。再次，鹿角巷冷饮店店铺的装修、装潢无论从外观上还是从风格上都与邱茂庭公司明显不同，不存在模仿其店铺装修、装潢的可能，两者不构成装修、装潢的相同或近似。综上，邱茂庭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为“THEALLEY鹿角巷”作品的真实著作权人，鹿角巷冷饮店经案外人郑宇章的授权，享有涉案作品的使用权，有权在经营店铺上使用涉案作品。“鹿角巷”茶饮品牌的知名度是鹿角巷冷饮店及众多商家、经营者持续的宣传、推广及使用所产生的，邱茂庭公司既不是“鹿角巷”品牌的所有权人，也不是该品牌的创始人，“鹿角巷”茶饮品牌的市场利益不归其所有，而邱茂庭公司现在却在全国数十家法院以不正当竞争为幌子提起诉讼，严重扰乱了整个市场秩序，其行为实际上构成不正当竞争，请依法驳回邱茂庭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告邱茂庭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第一组证据：证据一、鹿角巷之线条绅士雄鹿著作权登记证书。证据二、鹿角巷之绅士雄鹿著作权登记证书。证据三、鹿角巷之美学循环图著作权登记证书。证据四、鹿角巷之北极光光影著作权登记证书。证据五、鹿角巷之北极光著作权登记证书。证据六、鹿角巷之睿智雄鹿著作权登记证书。证据七、鹿角巷之剪影鹿著作权登记证书。证据八、鹿角巷著作权登记证书。证据九、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著作权登记证书。证据十、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著作权登记证书。证据十一、鹿角巷湖滨银泰店深化图纸。证据十二、授权证明书。补充证据一、鹿角巷logo及知识产权证明。上述证据证明案外人邱茂庭具有诉讼作品的著作权，并将著作权授权给原告使用。第二组证据：1、原告在中国大陆地区营业的正牌店铺信息。2、被告店铺侵权公证材料。第二组证据证明：被告侵犯原告著作权且构成不正当竞争是事实。 被告鹿角巷冷饮店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第一组证据中证据一至证据十二只能证明原告享有其提交的合法作品登记证书的美术作品著作权，但被告鹿角巷冷饮店并未侵犯其中任何一个美术作品的著作权。补充证据一是复印件，被告对其真实性无法审查认可。第二组证据一：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无法考证，因为原告享有著作权作品是否与被告鹿角巷冷饮店使用的暖祺公司提供的案外人享有著作权的作品是一致，尚不能确定，所以对原告提供的正牌店的信息名录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明目的和关联性同样不予认可。对证据二店铺信息位置图片的真实性认可，其中鹿角巷万达金街店购物图片凭证及购物小票及杯盖图片真实性不予认可。鹿角巷冷饮店位于万达广场1-1-89，而此两张图片位置是万达金街A2-97，明显不是鹿角巷冷饮店的购物凭证及产品图片。对于原告所列侵权行为一至五鹿角巷冷饮店所使用的均系暖祺公司提供的美术作品之鹿角巷之神武之鹿，鹿角巷和《THEALLEY鹿角巷》三幅作品，暖祺公司提供的郑宇章美术作品发表时间早于邱茂庭相似作品登记。对于侵权行为六，产品宣传图北极光系暖祺公司所提供，但实际鹿角巷冷饮店并未取得也未使用，此图片的杯形制作冷饮并未销售，也即不构成侵权。 被告暖祺公司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被告认为中国作品登记采取自愿原则，仅凭作品登记证书无法证明作品创作发表的真实事件以及作品真实的创作人。证据一与本案无关，缺乏关联性，因二被告都未使用该幅作品。对证据二的质证意见同证据一。证据三二被告也未使用，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证据四被告在宣传图上的作品与该幅作品有区别，该幅作品线条相对于店铺上的两者阴影密度相似。证据五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证据六被告所使用的图像是案外人郑宇章的作品《鹿角巷之神武之鹿》，并未侵犯原告的该幅作品著作权。证据七被告并未使用，所以不构成该幅作品的侵权。证据八该幅作品与案外人郑宇章创作的《THEALLEY鹿角巷》作品，两者相近，被告所使用的作品是案外人郑宇章授权的作品，因此未侵犯原告该份作品著作权。证据九和证据十，1、被告认为该两幅作品一个是英文单词，一个是中文文字组成，外观看缺乏美观，不应当构成美术作品，而且案外人郑宇章创作的作品中也包含了该中英文字体，所以被告所使用的《THEALLEY鹿角巷》文字并未侵犯原告的该两份作品著作权。证据十一与本案无关，缺乏关联性。对证据十二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公证授权证明书中的这些作品，被告认为邱茂庭并不是真正的著作权人。补充证据一，1、因为没有看到原件，真实性无法核实。2、这些证据是大量来自网络，相关权利人不明、时间不明，所以不能达到原告所要证明的目的，被告认为是原告将网络上大量来路不明的图片作为证据。第二组证据被告店铺侵权公证材料同被告鹿角巷冷饮店的质证意见。对于原告所提供的中国大陆营业的正牌店铺信息，该份证据是原告单方制作，缺乏相应的证据效力，且这些店铺是否真实开设，经营人是不是原告无法核实，被告认为如果证明这些店铺是原告所开设经营的，应当提供相关的工商信息，或者加盟许可合同。 针对被告暖祺公司所提出的原告正牌店铺信息因为没有提供工商登记不予认可，原告邱茂庭公司当庭提供两家店铺对应的工商信息，河北省石家庄市的两家店，石家庄邱茂庭餐饮有限公司位于石家庄长安区，另一家为中山西路店位于石家庄桥西区，证明原告提供正牌店铺的真实性。被告暖祺公司质证意见：对于这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因为根据原告所提供的工商信息材料看，两个公司的负责人以及相关股东均与邱茂庭以及本案原告没有任何关系，无法证明公司及店铺是原告经营。被告鹿角巷冷饮店质证意见：1、首先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两份工商档案企业信息应由工商管理部门提供，原告自行打印的网站信息真实性无法核实，进而对该份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无法认可。2、原告举这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与本案审理焦点无关。 被告鹿角巷冷饮店提交第一组证据：被告鹿角巷冷饮店与暖祺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保密协议、合作联营书、客户对接信息表、冷饮店交付加盟费的收据，证明鹿角巷冷饮店是在经暖祺公司授权情况下使用店铺的这些鹿角巷系列logo。第二组证据：暖祺公司提供给被告鹿角巷冷饮店的商铺室内装修设计施工图，暖祺公司提供的物料单及物料邮寄凭证，鹿角巷冷饮店经营者张志楠与暖祺公司客服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鹿角巷冷饮店的室内装修设计、物料使用均由暖祺公司提供；鹿角巷冷饮店在交付了加盟费前提下足以相信自己系合法授权经营，无任何主观侵权恶意。 原告邱茂庭公司质证意见：合作服务协议书甲方为暖祺公司，乙方为李肖肖与本案无关，且合作书餐饮项目名称为鹿角戏与本案无关，对合作书真实性认可，协议书约定的62000元的加盟费佐证了被告鹿角巷冷饮店给原告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合作联营书为复印件，与本案无关我们不予质证。客户信息对接表，列明为李肖肖与本案无关。河北物料快递单无法证明快递的物料是何品种或者种类，也与本案无关。第二组证据能证明被告鹿角巷冷饮店在明知加盟鹿角戏项目的情况下使用鹿角巷侵犯了原告著作权。 被告鹿角巷冷饮店称合作协议系李肖肖签署，现补充提交合作经营声明一份，证明李肖肖系鹿角巷冷饮店的实际经营者之一，有权限对外签署合同，其身份得到经营者张志楠及暖祺公司的认可。 原告邱茂庭公司认为经营合作声明真实性无法确认，对此证据不予质证。 被告暖祺公司质证意见：对被告鹿角巷冷饮店提交的两组证据及补充证据没有异议。 被告暖祺公司提交证据一、《THEALLEY鹿角巷》（国作登字-2018-F-00565296）美术作品登记证书，《鹿角巷THEALLEY》（国作登字-2018-F-00735576）美术作品登记证书，《鹿角巷之神武之鹿》（国作登字-2019-F-00735577）美术作品登记证书，郑宇章授权被告鹿角巷冷饮店的《版权授权书》三份。证明二被告经案外人郑宇章授权，享有其创作的《鹿角巷之神武之鹿》、《THEALLEY鹿角巷》、《鹿角巷THEALLEY》作品的使用权，二被告在经营店铺上使用上述作品并不构成侵权。证据二、《商标注册申请受理通知书》，证明暖祺公司的关联公司于2018年5月3日就申请注册“鹿角巷”商标，被告使用该标识具有正当性。证据三、《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原告成立于2018年6月1日，其提供的茶饮服务不可能短时间内具有一定影响力和较高市场知名度。 原告邱茂庭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一，1、其登记时间晚于原告；2、作品作者及著作权人是案外人郑宇章与本案被告暖祺公司无法律关系。关于版权授权书真实性无法确认，但是这是由暖祺公司作为证据提交，系案外人郑宇章授予本案被告鹿角巷冷饮店经营者张志楠的，与张志楠所主张的系暖祺公司授权相互矛盾。对证据二，1、《商标注册申请受理通知书》是复印件，无法确定真实性；2、即便是真实的，也非本案被告暖祺公司申请。对证据三真实性认可。 被告鹿角巷冷饮店对被告暖祺公司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 庭审后，被告暖祺公司补充提交证据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3610号民事判决书及部分证据材料。证据二、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裁判文书生效证明。证明根据23610号判决认定的事实，尹燕创作的作品《鹿角巷》与邱茂庭的作品《鹿角巷》相同，由于尹燕创作的时间早于邱茂庭，尹燕应为本案涉案作品《鹿角巷》的作者，邱茂庭不享有该幅作品的著作权。原告邱茂庭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关联性。对证据二生效证明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其没有提供原件。第一、本案的原、被告均不是23610号案件的当事人，23610号案件与本案无任何法律关系。第二、23610号案件的审理过程该案被告缺席，且该案原告诉请要求被告赔偿3600元也不符合常理，该案原告和被告脱离不了合谋，本案原告邱茂庭公司对23610号判决书认定事实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第三、23610号案件中认定案外人尹燕系作品《鹿角巷》一幅作品的著作权人，而本案原告邱茂庭公司共有六幅作品，除两案《鹿角巷》作品图案一致外，被告尚有侵犯原告其他五幅美术作品著作权，而且原告《鹿角巷》作品登记时间为2018年5月30日，也早于尹燕作品登记时间2018年8月1日。 本院认证如下：原告邱茂庭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二被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补充证据一因原告未提供原件，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确认。第二组证据一及石家庄两家店铺的工商登记材料，因无法证明与原告或邱茂庭存在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证据二系公证证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鹿角巷冷饮店提交的证据均与被告暖祺公司相关联，被告暖祺公司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暖祺公司提交证据一《THEALLEY鹿角巷》、《鹿角巷THEALLEY》、《鹿角巷之神武之鹿》美术作品登记证书，符合证据特征，本院予以确认。郑宇章授权被告鹿角巷冷饮店的《版权授权书》三份，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商标注册申请受理通知书》因没有提交原件，本院不予确认。证据三《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原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庭后补充证据一因原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补充证据二虽然被告没有提交原件，但23610号判决在其他法院判决中作出过认定，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邱茂庭公司成立于2018年6月1日，经营范围为商务服务业。2018年5月至7月期间，案外人邱茂庭以著作权人身份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申请多幅美术作品登记，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后，邱茂庭取得多份作品登记证书，分别为：1.《鹿角巷之线条绅士雄鹿》（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60823，创作完成时间：2017年2月15日，首次发表时间：2017年2月16日，登记日期：2018年6月7日）；2.《鹿角巷之绅士雄鹿》（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60827，创作完成时间：2017年2月15日，首次发表时间：2017年2月16日，登记日期：2018年6月7日）；3.《鹿角巷之美学循环图》（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63945，创作完成时间：2015年1月1日，首次发表时间：2015年3月5日，登记日期：2018年7月4日）；4.《鹿角巷之北极光光影》（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63947，创作完成时间：2016年5月1日，首次发表时间：2016年6月27日，登记日期：2018年7月4日）；5.《鹿角巷之北极光》（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63924，创作完成时间：2016年5月1日，首次发表时间：2016年6月27日，登记日期：2018年7月4日）；6.《鹿角巷之睿智雄鹿》（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56293，创作完成时间：2015年1月5日，首次发表时间：2015年1月6日，登记日期：2018年5月30日）；7.《鹿角巷之剪影鹿》（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56292，创作完成时间：2017年6月22日，首次发表时间：2017年6月23日，登记日期：2018年5月30日）；8.《鹿角巷》（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56291，创作完成时间：2015年1月5日，首次发表时间：2015年1月6日，登记日期：2018年5月30日）；9.《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77171，创作完成时间：2017年5月12日，首次发表时间：2017年5月13日，登记日期：2018年7月27日）；10.《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77169，创作完成时间：2017年6月22日，首次发表时间：2017年6月23日，登记日期：2018年7月27日）；11.《鹿角巷湖滨银泰店深化图纸》（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L-00563229，创作完成时间：2012年8月15日，首次发表时间：2012年9月20日，登记日期：2018年6月19日）。上述作品登记证书均载明作者及著作权人为邱茂庭。 2018年12月12日，邱茂庭于上海市在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公证员的公证下，出具《授权证明书》一份。该证明书载明，授权方邱茂庭（台胞证10519156）授予被授权方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排他使用授权方享有著作权的“鹿角巷之剪影鹿”等系列作品；许可使用的作品为授权人邱茂庭名下全部享有著作权的作品，包括但不限于前述十一项作品；授权方式为排他使用许可；被授权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单独维权，有权对任何侵犯上述作品著作权的行为采取维权行动，维权方式包括但不限于向网络电商等平台投诉、发律师函、行政投诉及查处、诉讼、协商和解、曝光侵权信息、要求停止侵权并获得赔偿、刑事打击等；授权期限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对2018年6月1日前开始实施、授权期间持续的侵权行为，被授权方以自己名义维权的，自侵权行为开始实施日起的全部侵权损害赔偿归被授权人；授权区域为中国大陆地区。同月14日，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就上述公证事项出具了（2018）厦鹭证内字第57509号公证书。 被告鹿角巷冷饮店为个体工商户，于2018年11月1日注册成立，经营范围为饮料及冷饮服务。2018年9月13日，被告暖祺公司（甲方）与李肖肖（乙方）签订《合作服务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申请甲方为其进行开店管理咨询、项目技术培训、开店设备供应、运营服务指导、以及店面装修设计服务等事项提供指导和培训；餐饮项目名称为鹿角戏；甲方同意乙方使用项目标识的范围仅限于河北省廊坊市；甲乙双方在法律性质上是独立经营个体，无隶属控股关系；合同期限自2018年9月13日至2019年9月12日止；乙方一次性支付甲方相关费用62000元（该费用包含：项目技术培训学习费、店面装修图纸设计费、后期运营指导费等）；每年项目服务费6000元；甲方的项目标识甲方拥有合法的使用权利；合同在终止或解除后，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再使用“鹿角戏”名称，并立即拆除乙方原有带“鹿角戏”字样等一切含甲方名称的装饰用具、店面装修、灯箱宣传品等。被告鹿角巷冷饮店于2018年12月初开业，李肖肖与张志楠共同经营。被告暖祺公司对于向被告鹿角巷冷饮店提供商铺室内装修设计施工图及经营的物料没有异议。 2018年6月至2019年3月期间，案外人郑宇章以著作权人身份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申请三幅美术作品登记，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后，郑宇章取得作品登记证书，分别为：1.《THEALLEY鹿角巷》（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65296，创作完成时间：2016年11月2日，首次发表时间：2016年11月28日，登记日期：2018年6月19日）；2.《鹿角巷THEALLEY》（登记号：国作登字-2019-F-00735576，创作完成时间：2015年12月3日，首次发表时间：2016年6月9日，登记日期：2019年3月5日）；3.《鹿角巷之神武之鹿》（登记号：国作登字-2019-F-00735577，创作完成时间：2015年12月2日，首次发表时间：2016年6月8日，登记日期：2019年3月5日）。上述作品登记证书均载明作者及著作权人为郑宇章。 2019年1月申请人深圳市安盾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受原告邱茂庭公司委托，向天津市滨海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同年1月8日，该公证处公证员崔某及工作人员邢某与申请人委托代理人李子蓓来到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万达广场1-1-89的标牌为“鹿角巷”（对面地标：鸿翔眼镜，左侧地标：ＭＫ造型，右侧地标：沪上阿姨）的店铺，李子蓓使用手机对该店铺外观进行拍照，后李子蓓进入该店铺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购买了饮品1杯，并取得打印小票1张、吸管1支、塑料袋1个，购买行为结束后，李子蓓对上述物品进行了拍照。上述购物过程及拍照过程均在公证人员面前进行。2019年3月11日，天津市滨海公证处就上述公证内容出具了（2019）津滨海证经字第25号公证书。 经庭审查明，被告鹿角巷冷饮店在其店铺门口的招牌上使用了原告主张的《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睿智雄鹿》，进门玻璃上使用了原告主张的《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店内墙壁上使用了原告主张的《鹿角巷之睿智雄鹿》，饮品盖子上使用了原告主张的《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饮品塑料杯杯体及包装用的塑料袋上使用了原告主张的《鹿角巷》，产中宣传图上使用了原告主张的《鹿角巷》、《鹿角巷之北极光光影》、《鹿角巷之北极光》。 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106民初2361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案外人尹燕享系美术作品《鹿角巷》（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77508，创作完成时间：2013年8月10日，首次发表时间：2013年11月10日，登记日期：2018年8月1日）的作者及著作权人。该作品与邱茂庭的《鹿角巷》（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56291，创作完成时间：2015年1月5日，首次发表时间：2015年1月6日，登记日期：2018年5月30日）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涉案《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睿智雄鹿》、《鹿角巷》、《鹿角巷之北极光光影》、《鹿角巷之北极光》均是以线条等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造型艺术作品，具有一定独创性，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上述作品均在国家版权局进行了著作权登记，登记作者及著作权人均为邱茂庭。被告暖祺公司称邱茂庭并非美术作品《鹿角巷》的著作权人，并提交了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106民初23610号民事判决书及相关卷宗材料予以证明，但经本院审查，该案中《鹿角巷》美术作品与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鹿角巷》美术作品图案一致，但原告作品的登记日期早于尹燕的登记日期，且原告提起本次诉讼所主张的侵权美术作品为六张，在表现形式和特征上具有一定的相关性。同时，在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3610号案件中并未有本案原告或邱茂庭参与。故被告暖祺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邱茂庭并非原告主张的六张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原告获得邱茂庭所授予的排他使用许可后，合法取得对《鹿角巷》等系列美术作品的著作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单独对侵犯上述作品著作权的行为维权。故，原告的诉讼主体适格，其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 关于被告行为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被告暖祺公司未经原告或邱茂庭许可，私自与被告鹿角巷冷饮店签订合同，允许其在经营的店铺中大量使用了与邱茂庭享有著作权的《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已构成对邱茂庭作品著作权的侵害。故，原告主张被告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赔偿主体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复制品的发行者或者电影作品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录音录像制品的复制品的出租者不能证明其发行、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根据被告暖祺公司与李肖肖签订《合作服务协议书》约定，被告暖祺公司承诺项目标识其拥有合法的使用权利，并由其提供了商铺室内装修设计施工图及经营的物料。被告鹿角巷冷饮店有理由相信其取得了合法的授权，且在原告起诉后关闭了店铺，不再进行经营。故，被告鹿角巷冷饮店不应承担侵权的责任，本案的侵权责任应由被告暖祺公司承担。 关于赔偿损失数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犯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原告未提交相关实际损失或者被告违法所得证据。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数量、被告的经营规模、侵权行为的时间、性质、后果、被告的主观过错程度，以及原告的维权成本，特别是被告鹿角巷冷饮店于2018年12月才开始经营，使用涉案美术作品时间较短，故本院酌定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的数额为200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暖祺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害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涉案美术作品的行为； 二、被告上海暖祺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20000元； 三、驳回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050元，由被告上海暖祺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5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刘德璋 审判员  杨立军 审判员  张建民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李雪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