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26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天一水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健康东街14278号67号楼508室。 法定代表人：刘云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男，1975年8月1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潍坊市奎文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安控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地锦路9号院6号楼。 法定代表人：俞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爱军，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喆，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天一水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一水务公司”）因与上诉人北京安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控科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天一水务公司于2014年12月22日向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作出（2015）坊商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双方当事人均不服该判决而上诉至本院，本院审理后作出（2016）鲁07民终64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一审法院重组合议庭审理后作出（2018）鲁0704民初672号民事判决，双方当事人均予不服，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一水务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云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上诉人安控科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爱军、孟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一水务公司上诉请求：一审判决对于天一水务公司请求安控科技公司赔偿经济损失321572.8元不予支持是错误的，请求二审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2018年8月6日，天一水务公司与安控科技公司签订了《产品销售合同》，约定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天一水务公司如约履行了付款义务，但安控科技公司不讲诚信，未按合同约定将涉案产品从生产厂家发往天一水务公司，而是从潍坊办事处拼凑了四台不合格产品送到天一水务公司，这些产品属于三无产品，都不能开具正规发票，虽经安控科技公司工作人员多次维修，但仍不能正常工作，天一水务公司不得已而进行人工检测，因此付出了人工及其他费用，所受经济损失计算有据，也提供了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由于安控科技公司违约致使天一水务公司订立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天一水务公司为此额外付出人工检测费用与安控科技公司产品质量不合格有直接因果关系，安控科技公司依法应予赔偿。 安控科技公司辩称：对于天一水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认可，一审判决已经明确认定了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要求赔偿其经济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天一水务公司的上诉请求。 安控科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天一水务公司的诉讼请求，判令天一水务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安控科技公司的交货时间应早于2013年10月。天一水务公司主张安控科技公司于2013年10月8日交货，是天一水务公司依据其自行记录的产品首次运行时间作出的主观推断，没有提交任何有证明力的证据，且产品的首次运行时间与安控科技公司的交货时间没有必然的关联性，即使天一水务公司可以证明产品的首次运行时间，也无法据此判断安控科技公司的交货时间。安控科技公司提交了发货申请单、发货清单、货运委托书，证明安控科技公司于2013年8月14日向潍坊发货，向天一水务公司交货的时间应早于2013年10月，同时向一审法院提出，可以协助法院向物流公司核实物流信息。但一审法院并未进一步调查这一重要事实，而是仅以物流单证有涂改痕迹为由，就草率认定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直接将天一水务公司主张的2013年10月8日认定为安控科技公司的交货时间。安控科技公司后经多方查找，发现一份天一水务公司于2015年10月21日发给安控科技公司的函件，天一水务公司在函件中称，安控科技公司2013年9月就已交货，进一步证明了安控科技公司的交货时间早于天一水务公司主张的2013年10月8日。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安控科技公司不存在逾期交货的情形。本案《产品销售合同》第三条约定“全款到账后发货”，但未约定具体的交货时间，也未约定全款到账后第几日发货，属于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确的情形。《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2013年8月18日，天一水务公司向安控科技公司支付全款，此后并未向安控科技公司提出过交货的要求。安控科技公司积极备货，主动履行了交货义务，《产品销售合同》履行交货义务的期限应以安控科技公司实际交货时间为准，不存在安控科技公司逾期交货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安控科技公司应于天一水务公司支付全款后第2天发货，以此推断安控科技公司逾期交货31天，没有合同约定，且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产品销售合同》中未就逾期交货约定违约责任，天一水务公司没有解除权。《产品销售合同》第八条“违约责任”项下的两个条款设有选择框，旨在合同双方签订合同时可以选择适用。双方在签订《产品销售合同》时，并未对第八条作出选择或任何标注，即双方未选择约定违约责任条款，《产品销售合同》第八条对双方均不适用，天一水务公司没有约定解除权，因此即使安控科技公司存在逾期一个月交货的情形，天一水务公司也无权依据该条款解除《产品销售合同》。此外，天一水务公司也不符合行使法定解除权的条件。一审法院并未查明双方当事人未标注和选择《产品销售合同》第八条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直接剥夺了双方当事人对该条款约定的选择权，就贸然以合法的解释原则为借口，认定应视为双方同意第八条中的任意一项条款，显然是认定事实不清。该做法是对双方当事人对该条款选择标注权利的严重限制，同时也严重违背了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合同法基本原则。四、一审法院在天一水务公司使用产品五年后，判决解除《产品销售合同》，严重违背了公平原则。安控科技公司认为，即使天一水务公司有解除权，也应在合理期限内行使。天一水务公司原一审起诉时，距安控科技公司交货已经一年有余，且天一水务公司在原审一审、二审中均未提出解除《产品销售合同》的诉讼请求，其主张的事实与理由仅为安控科技公司交付的货物质量不合格，双方在原审一审、二审庭审中的争议焦点和举证质证也均是围绕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的。直至本次重审一审，天一水务公司才以安控科技公司逾期交货一个月为由，提出解除《产品销售合同》，此时距安控科技公司交货已有五年之久，在此期间天一水务公司一直占有、使用产品，从未向安控科技公司提出过因安控科技公司迟延交货要求解除《产品销售合同》，也未要求安控科技公司支付逾期交货的违约金，以实际行动默认放弃了解除权。五、一审法院在判决解除《产品销售合同》时，未对天一水务公司怠于行使解除权，给安控科技公司造成的重大经济损失进行处理，严重违背了公平原则。案涉产品受到作业环境、污水的影响，正常使用寿命为三到五年，天一水务公司长期占有、使用产品，产品的价值已经严重贬损，几近报废。即使天一水务公司有解除权，此时其也已无法向安控科技公司返还当初交付的产品，而这一损害后果是安控科技公司怠于行使解除权导致的，并非因安控科技公司逾期一个月交货造成，不应由安控科技公司承担。即使一审法院以安控科技公司逾期一个月交货为由，判决解除《产品销售合同》，也应进一步区分安控科技公司、天一水务公司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的法定责任，但一审法院仅判决由安控科技公司向天一水务公司全额退还货款并支付合同金额10%的违约金，却并未处理天一水务公司怠于行使解除权，给安控科技公司造成的重大经济损失，严重违背了公平原则。 天一水务公司辩称：关于交货时间一审认定正确，安控科技公司反复交付设备有十多台，这些都是其在潍坊办事处拆下来的旧设备组装翻新的，直到2014年2月设备还不能正常使用，对方存在逾期交货和设备不合格情况，合同应予解除。 天一水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解除合同并退货，安控科技公司返还货款152000元、赔偿经济损失421759.8元、支付违约金22207.2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双方对以下事实及证据无异议，予以确认。1、2013年8月6日，天一水务公司与安控科技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一份，约定购买两台COD在线监测仪设备与两台氨氮在线监测仪设备，总标的为152000元；全款到账后发货；货物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的，需方应在收货后5个工作日内提出书面异议；供方未按合同约定交付货物的，以延误货物金额日万分之三的比例向需方支付违约金，或任何一方违约时间达到一个月，其他一方均有权解除合同，并收取合同总额10%的违约金。2、2013年8月18日，天一水务公司向安控科技公司支付货款152000元。3、天一水务公司与安控科技公司均认可经现场勘验确认的两台COD在线监测仪设备与两台氨氮在线监测仪设备系本案交付的争议标的产品。 当事人双方对以下证据及事实有异议，认定如下：1、原审判决书中认定双方均认可的交货时间为2013年10月8日，安控科技公司对此有异议，主张交货时间应早于天一水务公司认可的交货时间2013年10月8日，并提交发货申请单、发货清单和天通祥运货运委托书各一份，据此证明其于2013年8月14日发货到潍坊办事处，后由潍坊办事处转交天一水务公司。天一水务公司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主张以上证据与合同约定的交货地点、货物品名不符。经审查认定该物流单证中的时间、货物数量等均有涂改痕迹，且收货地址与双方合同的约定不符，无法证明所发货物系涉案产品；同时，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全款到账后发货，安控科技公司主张的发货时间2013年8月14日早于天一水务公司的打款时间2013年8月18日，此举不符合常理和逻辑，故认定以上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依法认定涉案产品的交货时间为天一水务公司认可的2013年10月8日。2、安控科技公司主张天一水务公司未在双方合同约定的验收期即收货后的5个工作日内针对产品质量提出异议，应视为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天一水务公司对此有异议，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关于产品检验期间之规定，双方约定的产品检验期间过短，而涉案产品为复杂的监测仪设备，不宜适用约定的检验期间。经审查认为，天一水务公司未在双方约定的检验期间提交书面产品质量异议。3、关于双方争议的产品质量问题举证情况。天一水务公司提交安控科技公司维修人员出具的证明、关于更换在线监测设备的函、EMS邮寄单据、安控科技公司的质量承诺书等证据，并据此证明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经过安控科技公司维修人员的多次维修。安控科技公司对此有异议，主张以上证据仅能证明涉案产品的维修过程，无法证明产品本身存在质量问题，且天一水务公司在使用过程中也存在使用不当、不符合使用环境条件的情况，并提交关于更换在线设备函的回复、COD和氨氮在线监测仪使用说明书、环境保护行业标准等证据证明。天一水务公司对安控科技公司的主张有异议，并申请法院就涉案设备进行质量鉴定，查明设备的运行起始时间及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经依法于2018年11月20日委托烟台市质量技术监督评估鉴定所进行质量鉴定，该鉴定所出具的烟评鉴便字【2019】10号函载明，无法鉴定。经审查认为，以上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依法认定为有效证据。以上证据均无法直接证明涉案产品本身存在质量问题，但能够客观反映涉案产品自交付使用至2015年1月4日一直处于不断维修、维护的过程中。 一审法院认为，天一水务公司与安控科技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以保护。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相应的义务，天一水务公司于2013年8月18日履行完毕货款交付义务，安控科技公司于2013年10月8日履行完毕产品交付义务，对于以上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关于安控科技公司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全款到账后发货。天一水务公司的付款时间为2013年8月18日，经审理认定的交货时间为2013年10月8日，付款时间与交货时间相差51天。原审中安控科技公司主张以陆运方式自其处运至合同约定的交货地点（峡山污水处理厂）的合理时间为20天左右，根据安控科技公司认可的合理运输期间推算，其交货已逾期一个月之久。双方在合同第八条关于违约条款约定“供方未按合同约定交付货物的，以延误货物金额日万分之三的比例向需方支付违约金”或“任何一方违约时间达到一个月，其他一方均有权解除合同，并收取合同总额10%的违约金”，此两项违约条款，双方虽未明确选择一项，但根据合同的解释原则，应视为双方均同意适用上述任意一项条款。因此，依法认定安控科技公司构成违约，故对于天一水务公司关于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货、返还货款152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2、关于双方争议的产品质量及安控科技公司是否赔偿经济损失421759.8元的问题。由于天一水务公司在验收产品期间未提出书面的产品质量异议，亦未进一步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同时其申请的产品质量鉴定也被退回。故其关于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要求安控科技公司赔偿经济损失421759.8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其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应依法予以驳回。3、关于安控科技公司如何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由于安控科技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八条关于违约责任之约定，结合天一水务公司的请求及本案的实际情况，以由安控科技公司承担合同总标的10%的违约金即15200元为宜，天一水务公司关于其他违约金的请求，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三款、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北京安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返还山东天一水务有限公司货款152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山东天一水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涉案产品COD在线监测仪二台和氨氮在线监测仪二台退还北京安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由北京安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自行取回；三、北京安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山东天一水务有限公司违约金152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山东天一水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60元，由山东天一水务有限公司负担6116元，由北京安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644元。 二审中，安控科技公司提交天一水务公司发给安控科技公司的邮件信函一份，以第二段第二行内容证明安控科技公司于2013年9月已经交货，交货时间早于一审判决认定的2013年10月8日。天一水务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安控科技公司9月份曾交货1台，但安装后不出数字，又拉走了，同年10月中旬又交来4台，安装后其中3台不能正常运转，11月份又拉来3台，安装后还有2台不能正常运转，最后从杭州分公司叫来工程师，又拿来了两台主板，安装后才勉强运行，但测试结果不准确不稳定，此后虽经多次提出维修及更换设备的要求，但对方一直没有再来维修，对此在一审中也提交了三份信函能够证明。经查，该份书证系天一水务公司于2015年10月21日向安控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俞凌出具的信函，内容为天一水务公司就四台水质在线监测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而向俞凌作出质责，该信函第二段为“俞总，你公司先后拉来10台旧水质在线监测设备，更换的主板就更多了，从2013年9月到2014年2月在我公司折腾了半年的时间，也没使这四台水质在线监测仪运转正常，我公司已够宽容的了吧，要是你，你会怎么做？”在该信函中另有“4台监测设备的主板内存自动记录开始运转时间和数据，一台是2013年10月13日开始运转记录，两台是2013年11月7日开始运转记录，还有一台是2014年1月27日才开始运转记录，本应在2013年8月底就正常运转，到2014年1月27日才开始运转记录足以说明存在产品质量问题”等内容。另，除该信函外，天一水务公司在一审中还提交另外三份信函，系2014年7月28日、9月16日、11月7日寄发给安控科技公司的“关于更换在线监测设备赔偿经济损失的函”，均提出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无法正常使用，要求安控科技公司更换新设备并赔偿经济损失，其中对于设备调试运行时间载为2013年10月。本院对于安控科技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上述信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具体的交货时间，更无法证实安控科技公司所交付货物即为能够正常运行的合格产品。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对于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针对双方争议事实，另查明：①安控科技公司在案涉买卖合同中负有送货并提供安装指导的义务，其在本案诉讼中未提交天一水务公司收货的直接证据，未提交经天一水务公司确认的安装调试合格或验收的有效证据。②天一水务公司主张安控科技公司所供案涉设备都不能正常运转，虽经安控科技公司换货和维修，仍无法正常使用；称设备现均闲置于其公司内，没有损坏。安控科技公司主张其安装调试设备后，设备运行良好，天一水务公司进行了有效使用，但对设备运行良好、天一水务公司正常使用的事实主张未提供对应证据予以证实。③天一水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诉讼请求包括要求安控科技公司返还货款、赔偿损失和支付违约金等，其在原一审庭审中也明确了要求解除合同。另，在原一审庭审中，安控科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述称“认可设备交付时间为原告陈述的2013年10月8日”，其主张从发货到交付大约需20天左右。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案涉买卖合同系自愿达成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当事人应依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否则应负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在二审中的诉争焦点为：1、一审对于逾期交货事实的认定是否正确；2、一审确认合同解除是否正确适当；3、双方所主张的经济损失的认定与处理。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其一，双方约定由安控科技公司负担货运义务并约定“全款到帐后发货”，安控科技公司应于2013年8月18日收到全额货款后及时发货；其上诉主张双方未约定具体交货时间、未约定全款到账后第几日发货而应属于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确的情形，故履行交货义务的期限应以实际交货时间为准而不存在逾期交货的问题，该主张不符合通常的订约及交易习惯，有违诚信及依合同履行义务的原则；一审所推定的收款次日发货更符合双方就交货时间所作意思表示及通常交易习惯。其二，安控科技公司负有交货和提供安装指导的合同义务，其应对合同义务的履行承担举证责任，但在本案中未提交有效证实具体交货时间的证据，也未提交已安装合格的有效证据，应负担不利法律后果，故一审以天一水务公司认可的收货时间认定买卖标的物交收事实合法适当。据此，根据上述约定发货时间与实际交货时间的确认，一审认定安控科技公司存在逾期交货违约事实正确。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就本案的现有证据及查明事实来看，安控科技公司存在逾期交货的违约事实，且其作为安装调试义务人也未能提供已对设备安装调试成功的有效证据，案涉设备能够正常运行使用的证据不足，天一水务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符合现有查明事实及买卖合同约定，亦不违背合同法有关合同解除的规定，一审法院对应返款退货的认定与判决并无不当，对于安控科技公司就此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其一，天一水务公司要求安控科技公司赔偿数十万的经济损失，其依据是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并其支出的人工检测费用与产品质量不合格有直接因果关系，但就其主张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及实际损失数额和直接因果关联的相关事实，并未提供足以证实其主张成立的有效证据，故其上诉要求判令安控科技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321572.80元，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二，安控科技公司主张天一水务公司长期使用案涉设备致设备严重贬损而无价值，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上述主张成立，且合同解除后果的发生亦因其未适当履行引发，故对安控科技公司上诉所称的经济损失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山东天一水务有限公司、北京安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所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626元、3644元各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海兰 审判员  孙 涛 审判员  李 玲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 书记员  刘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