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终37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呼和浩特市兴捷成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建荣，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锋，内蒙古铭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卫兵，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喜来，内蒙古辩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红燕，内蒙古辩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呼和浩特市兴捷成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兴捷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史卫兵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土默特左旗人民人民法院（2019）内0121民初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兴捷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峰、被上诉人史卫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喜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捷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2019)内0121民初436号民事判决；2.驳回史卫兵的起诉。事实和理由：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审理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只有在公司拒绝查阅的情况下股东才有权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查阅。本案中,经过原审的庭审查明,在史卫兵提出查阅请求后,兴捷成公司通过邮寄的方式进行了答复,并未拒绝史卫兵的合理查阅请求。因此史卫兵无权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兴捷成公司提供查阅,应该驳回史卫兵的起诉。二、一审法院的判决超出史卫兵的诉讼请求及认定错误。一审诉讼中,史卫兵的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提供自2004年9月22日起至至今被告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记报告,供原告查阅、复制;2、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提供自2004年9月22日起至至今被告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会计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供原告查阅”。(2019)内0121民初436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二项判决“呼和浩特市兴捷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其办公地点向史卫兵提供自2004年9月22日至现在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包括会计记的账凭证、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供史卫兵查阅、摘抄;”该判决中确定史卫兵具有“摘抄”的权利,明确超出史卫兵的诉讼请求,侵犯了兴捷成公司的权益。一审法院在没有诉讼请求以及史卫兵要求下,却在判决书中认定,“史卫兵在诉讼请求中没有提出要求律师或专业财会人员协助查阅的请求,但根据我国《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兴捷成科技公司应同意史卫兵在其本人在场的情况下允许其委托律师或会计师辅助进行查阅。”该认定明显错误,一审判决以此种方式对超出史卫兵的请求进行支持,违反法律规定,侵犯兴捷成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依法支持兴捷成公司的上诉请求。史卫兵辩称，一、史卫兵作为兴捷成公司股东之一有权查阅、复制财务会计报表和股东会会议记录、有权查阅、摘抄会计账本，且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审理范围。1、根据史卫兵向金川开发区工商局调取的兴捷成公司的工商档案信息及兴捷成公司的工商登记可充分证明，史卫兵为兴捷成公司的股东之一，股份比例为23%，史卫兵作为兴捷成公司的股东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的知情权；2、根据2018年11月7日史卫兵通过邮政快递方式给兴捷成公司邮寄送达的申请书，该视频记录了邮寄的整个过程，内容完整，视频中显示出史卫兵邮寄申请书的具体内容，该快递兴捷成公司已经接收。2018年11月8日史卫兵又以直接送达的方式将申请书送达兴捷成公司处，并张贴在公告栏，该视频也完整清晰的记录史卫兵送达的整个过程。史卫兵已经履行了查阅申请告知前置程序，2018年12月12日史卫兵向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符合法律程序，属于人民法院审理范围。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未超出诉讼请求范围。1、史卫兵作为兴捷成公司的股东，有权查阅公司财务会计报表、会计账本以及股东会会议记录等相关资料，以便了解公司的经营状况，监督公司的运营。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的规定，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会计凭证包括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史卫兵主张查阅的会计账薄（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及原始会计凭证资料，属于股东知情权的查阅范围。3、因兴捷成公司拒绝向史卫兵提供查阅便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兴捷成公司应当同意史卫兵在场的情况下允许其委托律师或会计师辅助进行查阅，一审法院认定并不违背法律的规定，合情合理。综上所述，兴捷成公司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史卫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兴捷成公司向史卫兵提供自2004年9月22日起至今兴捷成公司的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供史卫兵查阅、复制；2.判令兴捷成公司向史卫兵提供自2004年9月22日起至今兴捷成公司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会计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供史卫兵查阅；3、本案诉讼费由兴捷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9月22日，史卫兵与李晓冰、郭建荣、孙义春四人投资成立了呼和浩特市兴捷成科技有限公司，并在呼和浩特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了注册登记，领取了营业执照。公司注册前李晓冰出资8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0%；孙义春出资50万元，占25%；史卫兵出资46万元，占23%；郭建荣出资24万元，占12%，上述出资均已实际缴纳。经过选举该公司设执行董事一名，由郭建荣担任，设监事一名，由李晓兵担任，孙义春为经理，郭建荣同时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公司成立前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制定了公司章程，章程明确公司的注册资本为200万元，经营范围为：磁卡设备研究、制造、开发、销售，经营期限为：自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核准公司成立之日起满二十年。在公司运营过程中，史卫兵于2018年11月8日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邮寄了要求公司向其提供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及会计账簿等的书面申请书。2018年11月28日，兴捷成公司向史卫兵邮寄了允许史卫兵到公司内部查阅该公司财务账目的答复，邮件到达后，史卫兵拒收。2019年1月，史卫兵以公司成立以来从未召开股东会、董事会、未对股东进行账目公开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查阅、复制公司的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财务账簿等相关资料。上述事实，有史卫兵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工商登记档案信息、邮政快递单据、快递费发票以及兴捷成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公司章程、营业执照、快递邮件以及运单详情等书面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史卫兵作为兴捷成公司的股东，有权查阅公司的财务会计报表、会计账簿以及股东会会议记录等相关资料，以便了解公司的经营情况，监督公司的运营。其主张查阅2004年9月22日自公司成立以来的股东会会议记录、财务会计报表以及会计账簿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股东会会议记录、财务会计报表史卫兵可以查阅、复制，但对于会计账簿等则只能查阅、摘抄，不能复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的会计账簿，但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拒绝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史卫兵于2018年11月8日向兴捷成公司邮寄了查阅申请，兴捷成公司也以邮件的方式进行了答复，但因史卫兵拒收邮件导致未能查阅，根据上述情况，一审法院确认史卫兵已履行了前置程序，史卫兵起诉要求兴捷成公司提供自公司成立以来至今的会计账簿及会计报表，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查阅的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的规定，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会计凭证包括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会计账簿登记系以会计凭证为依据的，故史卫兵主张查阅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及相应的原始会计凭证资料，属于股东知情权查阅的范围，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史卫兵在庭审过程中提出要求在法院查阅，一审法院不予认同，可在兴捷成公司的办公地点进行。史卫兵在诉讼请求中虽没有提出要求律师或专业财会人员协助查阅的请求，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兴捷成公司应同意史卫兵在其本人在场的情况下允许其委托律师或会计师辅助进行查阅。庭审过程中，兴捷成公司已出示了公司章程，且明确公司没有成立董事会，没有董事会会议决议，经一审法院向史卫兵核实，史卫兵明确不要求兴捷成公司提供公司章程、董事会会议决议，对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史卫兵要求兴捷成公司提供股东会会议记录、有关会计账簿等资料供其查阅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一百六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呼和浩特市兴捷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其办公地点向史卫兵提供自2004年9月22日至现在的财务会计报表和股东会会议记录，供史卫兵查阅、复制；二、呼和浩特市兴捷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其办公地点向史卫兵提供自2004年9月22日至现在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包括会计记账凭证、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供史卫兵查阅、摘抄；三、驳回史卫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呼和浩特市兴捷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经查证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兴捷成公司股东史卫兵与兴捷成公司因查阅公司财务资料等而产生的股东知情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本案中，史卫兵自2004年9月22日起系兴捷成公司的股东，有权查阅并复制兴捷成公司自成立起至今止的股东会议记录和财务会计报告。一审法院判决兴捷成公司提供自2004年9月22日起至今的财务会计报告和股东会议记录供史卫兵查阅和复制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史卫兵作为兴捷成公司的股东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查阅兴捷成公司财务账簿。二审中，兴捷成公司提交了四份合同，以证明史卫兵查阅公司财务账簿将产生兴捷成公司与案外人签订合同的保密条款违约责任问题。本院对此认为，兴捷成公司拒绝股东史卫兵查阅公司财务账簿的理由应为史卫兵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而在本案中，史卫兵不存在与兴捷成公司现有业务有同业竞争的情形，兴捷成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明史卫兵存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证据。会计凭证为制作会计账簿的依据，是映证会计账簿记载事项的基础，也是股东全面详实地了解公司账务的重要依据，应认定会计凭证是会计账簿不可分割的部分。故，对于兴捷成公司上诉称不应允许史卫兵查阅公司财务账簿和会计凭证的诉请理由不予支持。另，《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仅规定股东对于公司财务账簿有查阅的权利，从文义上看“查阅”并不包含“摘抄”意思表示。故，史卫兵对兴捷成公司的公司财务账簿和会计凭证只有查阅的权利，而不能摘抄。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史卫兵对公司财务账簿和会计凭证有摘抄权利的观点予以纠正。本院对兴捷成公司上诉称史卫兵不享有对公司财务账簿和会计凭证摘抄权利的意见，予以支持。另，关于兴捷成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在史卫兵本人在场的情况下允许其委托律师或会计师辅助进行查阅错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公司法解释（四）》第十条第二款规定：“股东依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查阅公司文件材料的，在该股东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行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故，该条款对股东聘请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查阅作出了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在史卫兵在场情况下允许其委托律师或会计师辅助进行查阅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对兴捷成公司的该项诉请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呼和浩特市兴捷成科技有限公司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于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土默特左旗人民人民法院（2019）内0121民初4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呼和浩特市兴捷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其办公地点向史卫兵提供自2004年9月22日至现在的财务会计报表和股东会会议记录，供史卫兵查阅、复制”；二、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土默特左旗人民人民法院（2019）内0121民初43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史卫兵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内蒙古自治区土默特左旗人民人民法院（2019）内0121民初4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呼和浩特市兴捷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其办公地点向史卫兵提供自2004年9月22日至现在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包括会计记账凭证、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供史卫兵查阅”；四、驳回史卫兵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兴捷成公司已预交），由史卫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惠智审判员 吴 芳审判员 卜 芳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石永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