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8刑初24号公诉机关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女，1964年4月19日出生，住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系被害人刘某1妻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女，1989年5月7日出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刘某1女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男，1984年10月25日出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刘某1儿子。被告人刘彦明，男，1955年4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住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2019年2月27日，因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被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9年3月8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8日被逮捕。现押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押看守所。辩护人李静，河北泓鹏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以承检公刑诉﹝2018﹞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彦明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8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刘某、刘某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30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林福峰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刘某、刘某2，被告人刘彦明及其辩护人李静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彦明将承包山林的木材卖给卢某。2019年2月27日18时许，卢有朋运输木材的货车行驶至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黄土坎乡二下村16组村路上时，被张某1等人拦截，刘彦明与在现场的刘某1发生口角，并用耙子击打刘某1头部，致刘某1受伤。刘某1被送往医院救治，因伤情严重，家属放弃治疗，于2019年3月15日办理出院手续，3月17日死亡。针对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了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还当庭出示了作案用凶器耙子一把及现场照片等证据。据此，认定被告人刘彦明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刘彦明赔偿丧葬费35816元、医疗费80000元、鉴定费1000元、护理费20000元、营养费350元、伙食补助费850元、交通费5000元、误工费2000元、食宿费10000元、死亡补偿金280620元、精神损失费100000元、抚养费227660元。合计763296元。被告人刘彦明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犯故意伤害罪无异议。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犯故意伤害罪无异议。但辩称：被害人有过错，被告人主观恶性不大。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27日,卢某运输木材的货车到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拉被告人刘彦明卖给他的木材。被告人刘彦明酒后得知有人要拦截运输木材的货车，便手持耙子跟在车后同行，当日18时许，当运输木材的货车行驶至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路上时，被张某1等人拦截，被告人刘彦明与刘某1发生口角，并用耙子击打刘某1头部，致刘某1受伤。2019年2月27日19时,刘某1被送入医院救治。2019年3月15日，因伤情严重，家属放弃治疗，办理出院。2019年3月17日，刘某1在家中死亡。经鉴定，刘某1系钝性外力致颅脑损伤，经救治无效死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刘某、刘某2确因被告人刘彦明的犯罪行为而造成了经济损失。即被害人刘某1住院期间的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损伤程度鉴定费及安葬被害人刘某1而产生的丧葬费用。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刘彦明亲属已给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医疗费43000元、安葬费15000元，合计人民币58000元。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证人证言：⑴证人张某1证实：2019年2月27日下午，其去刘彦明育林装车那儿不让工人装车了，工人就不往车上装木头了，其就回家把汽油三轮车横在了门前马路上，刘某1、赵某当时在其家串门，看其把车横马路上就跟着出来了，拉木材车过来后就停在了其三轮车后边，随后刘彦明拿着一把耙子走过来，刘彦明骂刘某1：“干啥呢，干啥呢？我打死你。”刘某1说：“你骂我干什么，我就过来看看，我也不是拦车的。”刘彦明从上往下轮耙子打到刘某1头上，耙子齿扎进刘某1头里，别的地方没打。刘某1当时就躺地上了，刘彦明拿着耙子就走了。刘某3过来打了“120”。还证：刘彦明把他树给放了，放树时把他的树也砸了，所以才拦的车。刘某1、赵某没拦车。⑵赵某证实：2019年2月27日下午，其和刘某1在张某1家呆着。张某1说：“让刘彦明育林的车少装点，别把桥轧坏了。”张某1把他的汽油三轮车停在他家门前的路上，刘某1骑一辆三轮车说回家烧炕去。张某1刚把三轮车横在马路上，育林的车就过来了，刘某1想骑三轮车从路边绕过去。这时刘彦明肩上扛着耙子从育林车后边过来，我听见刘彦明说：“看你们谁截道？”刘某1说：“大哥干啥呢。”其回头看见刘某1用手捂着脑袋，脑袋上还往下流血，刘某1往前走了没几步就躺在地上，刘彦明拿着耙子走了。其没看见刘某1怎么受的伤，好像是刘彦明拿耙子打的。⑶张某2艺证实：刘彦明把山林的树卖给围场的人了，这几天开始育林。2019年2月27日晚上开始用车往外运木头。晚上6点左右运输木头的货车走到我们16组村路时，刘某1、张某1把拉木头的货车给拦住了，紧接着刘彦明从货车副驾驶室那过来了，手里拿了一个耙子，冲刘某1去了，当时刘某1在货车左前边站着，张某1在货车前边5、6米处站着，刘某1到刘彦明跟前后就骂刘某1，刘某1也骂刘彦明。后来刘某1说：“你打我试试。”刘彦明说：“我就打你了。”随后刘彦明用双手举起耙子朝刘某1脑袋顶部打下去了，耙子齿打到刘某1头顶了，耙子齿扎进了刘某1头顶里，刘彦明把耙子拔了出来，刘某1头顶就出血了，同时刘某1倒地上。刘某1在地上躺着，头冲北边，紧接着刘彦明又打刘某1左边腰部一耙子，其就打电话报警了。还证：刘某1骑三轮去的现场，拉木头的车过来后我就没看见刘某1三轮车去那了。刘某1没还手。张某1说刘彦明育林时把张某1的树给砍了一些，所以就拦车。刘彦明好像是喝酒了，刘某1与刘彦明没有矛盾。⑷李某（司机）证实：2019年2月27日中午，其开大车拉着小陈去拉木头，装木头时有村民过来说别装了，装了也走不了，营子里一个小桥是村自己修的，大车走会给轧坏的。小陈就给卢某打电话说了这件事。快装完车时，一个男的拎着一个耙子来了，装完车后他说走吧，其开车往山下走，走没多远看见一辆三轮横在路上，路上有几个人站着，其把车停下，在车上玩手机。听见车外边吵了几句，等其抬头看时见一个男的躺在路上，拿耙子的那人在和边上的人吵吵。过了一会，躺着的那个人起来走到车前边后又倒地上了。⑸刘某3（刘某1哥哥）证实：其听说刘某1在张某1家门前被打坏了。到现场后，其看见胡某、赵某、张某1、张某2、刘彦明在场，刘某1头朝北脸朝东侧在地上躺着，满脸是血，刘彦明在边上站着，刘彦明身边的地上还有一把耙子。其问刘彦明：“啥事啊，你把人打成这样。”刘彦明说：“我有理。”其说：“你有理说理啊。”刘彦明说：“我有钱，打死偿命去。”其打了“120”，后来刘彦明双手抱着耙子回家了，耙子是干农活用的，木头把，耙子头是铁的，钢筋焊的七齿耙子。⑹张某3证实：2019年2月27日下午，其在刘彦明装树那块捡树枝，刘彦明拿个耙子过来了，耙子就是干农活用的，木头把，铁的，嘴里还在骂，意思是谁敢拦车。车拉着木头往外走，刘彦明拿着耙子跟着车走了，其就回家了。后其出去看见刘某1在张某1门前的马路上躺着，还拿着手机打电话，脸上好像有血，后来刘某1就吐了不说话了。刘某3他们把刘某1送到医院。⑺卢某1证实：2019年2月27日12点到15点之间，小陈给其打了电话，说有村民过来和工人说别装了，装了木头也拉不走。其给刘彦明打电话说：“有人不让走道，你快过去看看。”买树的时候，刘彦明承诺道路畅通，后来听说刘彦明他们打仗了，还死了人。⑻刘某（刘某1女儿）证实：其母亲张某提出给刘某1办理出院的，因为家里没钱了，治不起了，所以3月15日办理了出院。2019年3月17日14时许刘某1死亡。⑼孟某（围场县医院重症医学科医生）证实：2019年3月15日，患者刘某1的家属张某要求退院，拔除尿管，保留其他管路，一切后果自负。退院时患者昏迷状态，呼吸机辅助呼吸。⑽刘某4证实：刘某1是阴历二月份一天下午14时许死的，其去他家帮忙了。⑾刘某5（村书记兼主任）证实：刘某1是3月17日死亡的，出院后一直在家。2、现场勘验笔录记载：现场位于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马某家门前便道。现场西部有一Y字型路口，南部便道停有一辆红色解放牌卡车，车牌号为冀Ｄ×××**。卡车东部便道约30米处靠北路基停放有一辆三轮摩托车。摩托车东部便道上距摩托车10米靠北路基有18×9cm滴状血迹（提取）。3号血迹东部地面距3号血迹5米靠北路基杂草上有28×23cm范围滴状血迹（提取）。2号血迹东部44cm距路基67cm有40×40cm范围滴状血迹（提取）。（附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平面示意图及现场照片）3、提取笔录记载：2019年2月27日，在刘某3处提取刘某1黑色上衣外套一件、黑色条绒裤子一条；提取刘彦明指尖血一份；在刘彦明家提取刘彦明打人所使用的耙子。2019年3月1日，提取刘彦明案发时所穿黑色棉袄一件、灰色裤子一条。2019年3月5日，提取刘某1指尖血一份。4、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记载：死者刘某1，尸表检验：左颞顶枕部23.5㎝手术切口愈合瘢痕，头顶部2.9㎝创口愈合瘢痕，左顶枕部1.9㎝欠规则创口愈合瘢痕，左枕部1㎝创口愈合瘢痕。解剖检验：左颞顶部5.5×3㎝头皮内出血；左顶部头皮瘢痕里层2.2㎝创口缝合，创缘不整齐；左颞顶枕骨11.5×9㎝骨窗，硬脑膜破裂，暴露左顶叶脑组织可见5.5×3.5㎝挫裂伤，部分脑组织坏死；左颞顶枕叶蛛网膜下腔出血；双侧小脑扁桃体疝。分析论证：死者左侧顶枕部见创口两处，创缘不规则，左侧顶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符合钝性外力作用形成；死者重度颅脑损伤，脑疝形成，是死亡原因。鉴定意见：刘某1系钝性外力致颅脑损伤，经救治无效死亡。5、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记载：经DNA鉴定，标记“刘某1血斑/血液”字样的检材与现场便道上提取的三处血迹、标记“耙子上血迹”字样的检材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3.83×1020。6、被告人刘彦明当庭对其作案时使用的耙子辨认无误。7、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医院入院记录、出院记录、病危通知书证实被害人刘某1入院治疗、出院等情况。8、户籍证明证实：刘彦明出生于1971年7月11日。9、被告人刘彦明供述：⑴2019年3月8日供述：2019年2月27日下午3点多钟，卢某给其打电话说：“有人截着拉木头的车不让走。”其从家院里拿了一个耕地用的耙子往装车的地方去，没看见有人拦车，还剩下几根木头没装上车，等装完车之后其跟着装木材的车在后边走，走了大概二、三百米左右，木材车停下了，其扛着耙子走到拉木材车前边，看见刘某1的汽油三轮车横在路中间挡住了木材车，跟刘某1在一起的还有张某1、张某2、赵某。其问：“咋了？”刘某1上前面来说：“我就不让你走。”其听到后一来气就用肩膀上扛着的耙子从上向下抡了刘某1一下，耙子有齿的那侧打在了刘某1头部，好像是头顶或头后边。打完以后我拎着耙子，刘某1抱着脑袋跟我说：“你凭什么打我。”我说：“谁截我车我就打谁。”刘某1抱着脑袋原地站了几分钟，刘某1的哥哥刘某3来到跟前，刘某3说：“你快躺下，脑袋都出血了。”刘某1就躺地上了。刘某3打了“120”，其就回家了，把耙子放在其家门前柴禾垛上。还供：刘某1之前没拦过拉木材的车，刘某1是其叔伯弟弟，二人没有矛盾。打人用的耙子是干农活搂地用的耙子，耙子头是铁质的，好像有七个齿，大概四十公分，耙子的把是木头的，长约一米五左右。又供：其当天中午喝了三两酒，能记住打刘某1了，但是打的那会儿头脑不太清醒。10、附带民事部分证据：⑴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医院住院病案证实：刘某1于2019年2月27日入院，2019年3月15日出院，实际住院16天。⑵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医院住院收费处证实：刘某1住院期间总费用为56485.07元，已交押金10020元，欠费46465.07元。⑶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医院收费票据31张、挂号费收据1张、围场大都医院收费票据1张及鉴定费发票1张。⑷收款条证实：案发后，刘彦明亲属给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医疗费43000元、安葬费15000元。合计人民币58000元。综合以上证据分析：被告人刘彦明供认其用耙子击打被害人刘某1头部的犯罪事实，目击证人张某1指证此犯罪情节，且与尸体检验记载刘某1的伤情相吻合，被告人刘彦明对其作案用的耙子当庭辨认无误，且从该耙子上检出被害人刘某1的血，结合其他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等证据，全案证据之间环环相扣，已经形成具有客观性、关联性和排他性的完整的证据链条。上列证据，足以证明被告人刘彦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刘某1死亡的犯罪事实属实。辩护人辩称：被害人有过错，被告人刘彦明主观恶性不大。经查，综合全案证据，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被害人刘某1实施了拦车行为，被害人刘某1无明显过错。被告人刘彦明酒后手持铁耙击打被害人刘某1头部，主观恶性较大。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彦明酒后手持耙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刘某1死亡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且后果严重。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刘某、刘某2因被告人刘彦明的犯罪行为而造成的经济损失，即被害人刘某1住院期间的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损伤程度鉴定费及安葬被害人刘某1而产生的丧葬费，应予赔偿。但被告人刘彦明亲属先行给付的医疗费、安葬费计58000元，应予扣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刘某、刘某2要求赔偿交通费、误工费、食宿费，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其要求赔偿死亡补偿金、精神损失费、抚养费，均不属附带民事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刘彦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刘彦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刘某、刘某2医疗费13848.27元、护理费1600元、营养费320元、伙食补助费800元、损伤程度鉴定费1000元、丧葬费20816.50元，合计人民币38384.7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祝宝森审判员  王永福审判员  张 伟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继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