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7民终29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恒泰环境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成武县开发区北环路东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723056219108B。 法定代表人：魏振坡，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恒，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武以勒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成武县文亭街道办事处贾河村民委员会湖心路南段路东（文亭市场监管所北邻）。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723MA3D2W2J0E。 法定代表人：林东启，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瑞苹，成武伸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山东恒泰环境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武以勒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以勒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成武县人民法院（2019）鲁1723民初1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恒、被上诉人以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瑞苹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二项；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是垫资协议，形成的是债权债务关系，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居间合同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1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一条明确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付款条件是被上诉人完成招商垫资的行为，上诉人与案外人成武县晶能光伏电力有限公司签订屋顶租赁协议及收到租赁费用，两个条件有先后顺序，缺一不可。而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就招商事宜垫付任何费用，且上诉人与案外人签订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金远低于市场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是出于对被上诉人所述为引进成武县晶能光伏电力有限公司招商已垫付大量资金的信任，一审法院仅以上诉人与案外人成武县晶能光伏电力有限公司签订了租赁协议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居间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完成了居间介绍服务与事实不符，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二、被上诉人对违约金和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不应同时得到支持。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不能在主张违约金的同时主张损失赔偿，而是只能请求增加违约金。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作了明确规定：“当事人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增加违约金的，增加后的违约金数额以不超过实际损失额为限。增加违约金以后，当事人又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即使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在认定上诉人违约的情况下既判定上诉人应承担违约责任，又判定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 以勒公司答辩称，一、涉案协议书中明确显示，被上诉人在招商过程中，先预付了招商费用。该笔费用是被上诉人为上诉人与案外人促成合同项目成立，而支出的居间活动费用，该费用的花销涉及时间长、范围广、内容多、数额大，无法一一列出。上诉人在一审时对协议书第一条的真实性也并无异议，并在落款处签字盖章予以确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被上诉人无需再提供证据来证明自己在提供居间服务时所花费的明细。二、《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的委托促成上诉人与案外人签订合同，并已实际履行，上诉人应当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的约定支付报酬。且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应依约履行。三、如果没有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与案外人达成租赁事宜的机会，上诉人就不会从该项目中获得巨大收益。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中前四项虽没有明显的“居间”“佣金”“报酬”的字样，但根据协议内容及被上诉人为促成上诉人与案外人项目的行为，应视为提供了居间服务。同时协议书第五条是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的强烈要求下以手写的方式补充的条款，该条款内容的“佣金”二字也足以明确双方存在居间关系。且上诉人手中的协议书中该条款也有同样的约定。参照《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租赁合同与付款单足以证明上诉人借助被上诉人的居间服务，与案外人成功达成了租赁事宜，且已实际受益，上诉人理应按约定支付报酬。同时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的约定，上诉人如逾期不支付被上诉人报酬，则按1%计算违约金，故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违约金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四、由于上诉人未按时履行付款义务，致使被上诉人不能按合同约定取得款项，给被上诉人造成资金缺口，被上诉人只能通过贷款来弥补，为此被上诉人需要向银行支付贷款利息，对于被上诉人的损失，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规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的利率为标准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被上诉人的该项请求与要求的违约金赔偿并不冲突。违约金的主张基于合同明确约定提出，而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基于法定孳息物和实际损失而提出，且二者相加并未超出年利率的24%。故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妥，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以勒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恒泰公司立即支付以勒公司佣金844000元及违约金8440元；2.判令恒泰公司支付以勒公司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以844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3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3.本案诉讼费由恒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2017年1月20日，恒泰公司与案外人成武县晶能光伏电力有限公司签订《分布式屋顶光伏电站屋顶租赁协议》，约定案外人租赁恒泰公司的成房权证成武字第38-476、3××7、3××8、3××1号房产的屋顶用于建设、运营光伏发电系统项目，案外人向恒泰公司支付租金，租金按年支付，首期三年一支付，后续每年一付。同日，以勒公司与恒泰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恒泰公司与案外人成武县晶能光伏电力有限公司签订的《分布式屋顶光伏电站屋顶租赁协议》，是以勒公司的招商工程，以勒公司预付了招商费用，依据恒泰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租赁合同，案外人应按合同规定支付给恒泰公司租金，恒泰公司在收到租金后三日内（按实际收到的前三年的租金）支付以勒公司844000元。同时约定：逾期不支付，按1%计算违约金。2017年2月24日，案外人成武县晶能光伏电力有限公司支付恒泰公司三年的租金2352000元。恒泰公司收到上述租金后，未按约定支付以勒公司844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恒泰公司与案外人成武县晶能光伏电力有限公司签订的《分布式屋顶光伏电站屋顶租赁协议》，是以勒公司的招商工程，该协议的签订是以勒公司促成的。以勒公司与恒泰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确认以勒公司与恒泰公司之间系居间合同关系。恒泰公司辩称以勒公司与恒泰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系垫资协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本案以勒公司已促成恒泰公司与案外人订立合同，且已履行，案外人已将租金支付恒泰公司，恒泰公司未按协议约定支付以勒公司报酬，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以勒公司要求恒泰公司支付报酬844000元及违约金844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以勒公司提出违约金主张同时又提出占用资金利息损失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以勒公司的该两项主张系基于不同性质、不同基础、不同法律依据提出的指向不同利益的主张，违约金主张基于合同明确约定而提出，而资金占利息损失则基于法定孳息物和实际损失提出。依照民法原理，违约金请求权的存在并不排斥损害赔偿请求权的存在，二者是相互独立、可并存且不重合的。故以勒公司要求恒泰公司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成立，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以勒公司的诉请正当，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山东恒泰环境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支付成武以勒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报酬844000元及违约金8440元；二、山东恒泰环境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支付成武以勒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844000为基数，自2017年3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24.4元，减半收取6162.2元，由山东恒泰环境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第四百二十六条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后，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因居间人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而促成合同成立的，由该合同的当事人平均负担居间人的报酬，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居间活动的费用，由居间人负担。 本案中，恒泰公司对其与以勒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除第五条书写内容外的前四项内容真实性无异议，该协议中第一项内容载明：“甲方（恒泰公司）于2017年1月20日与成武县晶能光伏电力有限公司签订的分布式屋顶光伏电站屋顶租赁协议，是由乙方成武以勒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招商工程……。”该内容明确载明了恒泰公司与成武县晶能光伏电力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协议获得租金是以勒公司招商工程，即以勒公司为恒泰公司与成武县晶能光伏电力有限公司订立租赁合同提供了媒介服务。且该协议书第一项内容中对支付报酬的方式和数额亦进行了约定，该协议书符合居间合同成立的要件，故一审法院对恒泰公司与以勒公司之间形成居间合同关系的认定并无不当。 恒泰公司诉称以勒公司所提出的违约金诉请与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的诉请不应同时得到支持。以勒公司提出的违约金的诉请是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对逾期付款约定的违约责任，是基于合同提出的。而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是基于逾期付款款项的法定孳息和实际损失，二者是基于不同基础而提出，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 综上，恒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24元，由上诉人山东恒泰环境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佰旺 审 判 员 朱晨曦 审 判 员 史春雷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张 静 书 记 员 武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