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晋10民终22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侯马市经济开发区创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侯马开发区天河电子城D区19号楼101室法定代表人：黄贤彬，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黄智贤，男，汉族，1972年9月10日，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崇屿北五里14号401室，该公司业务管理人员。委托代理人：靳绍锋，山西光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交城县万海炉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吕梁市交城县广兴村村北。法定代表人：薛新忠，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秦伟，山西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侯马市经济开发区创新贸易有限公司（下称创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交城县万海炉料有限公司（下称万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侯马市人民法院（2019）晋1081民初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创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智贤、靳绍峰，被上诉人万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秦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创新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侯马市人民法院（2019）晋1081民初717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为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切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合同权利义务已经终止，事实依据不足。2018年7月5日，为履行上诉人与案外人酒钢集团榆中钢铁有限公司（下称榆钢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2018年球团矿买卖合同》。该合同第一条第2项中双方就数量、价格、交货时间的约定为：每月（每批）具体供货数量、价格、交货时间另行签订补充合同。此内容可以看出双方签订的是一份长期的买卖合同，供货数量、供货价格和交货时间则依据双方随后的补充合同来确定。本案是因双方第一次补充合同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质量不达标而发生的纠纷，虽然被上诉人发送了部分货物、退还了未发货货款，但也仅仅是针对于第一份补充合同所做的行为，并不能影响双方本合同的解除和终止。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解除双方合同的诉求，事实依据不充分。二、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257311元，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并不足以弥补上诉人损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亦不违背我国禁止性法律规定，故应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应严格履行。然而，被上诉人违背双方约定，提供质量不符合要求，且在双方约定期限没有足额供给上诉人的货物，依法应当赔偿上诉人。主要体现在：1、被上诉人供给货物的质量无论是抗压强度、粒度，还是铁含量均未达到双方约定标准。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同第三条第2项约定，供货数量、重量、质量均以案外人榆钢公司检测方法和结果为准。依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提供给上诉人的货物TFe含量应达到61%,抗压强度（N/个球）应大于等于1800，粒度（＜6mm）应小于等于13%，水分含量等于0，但被上诉人供给上诉人的7批次28车927.32吨货物中TFe含量有3批次在60.5%以下，4批次14车在61%以下，均未达到上诉人要求；抗压强度7批次28车全部小于1600N/个球；粒度最小的一个批次4车也达到15.73%；重量方面因含水量超出标准而被榆钢扣除6吨，最终以921.32吨作为结算重量。由于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未能达到双方约定标准，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验收方式应扣罚被上诉人货款514623.19元。事实上，上诉人也因此原因被榆钢公司扣罚了574634.35元，远远大于257311元，且导致榆钢公司与上诉人终止了合作，上诉人损失惨重。2、因被上诉人在交货期限内未向上诉人足额交付货物，导致上诉人向榆钢公司交纳的120960元履约保证金无法收回。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买卖合同中违约条款的约定，被上诉人供货数量不足的，被上诉人应承担上诉人的一切损失，具体根据榆钢公司的扣罚进行，包括上诉人被扣除的履约保证金。一审未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这一损失，上诉人不能接受。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买卖合同终止与事实不符，且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明显低于上诉人实际损失，判决错误。为此，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万海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双方权利义务关系已经终止，事实清楚，认定完全正确。创新贸易公司所称《2018年球团矿买卖合同》系一份约定不明确且双方并未按照该合同履行的协议。双方的买卖关系，从创新贸易公司、万海炉料公司相互一致的收款与退款单据及增值税发票认证及抵扣情况来看，双方买卖法律关系早已经解除。退款、收款均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在双方协商一致同意解除买卖法律关系的情形下，创新贸易公司提出退款100万元解除买卖法律关系，之后万海炉料公司（部分）退款100万元（2018年7月13日），创新贸易公司收取退款100万元（2018年7月13日），再之后双方结算并开具增值税发票（2018年8月22日），紧接着万海炉料公司退结算后的剩余款项64334.12元（2018年8月23日），创新贸易公司收取该64334.12元（2018年8月23日），经系列程序后，双方买卖法律关系解除，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终止。因此，一审的该项认定正确。二、关于创新贸易公司所称损失的问题。1.损失是否存在没有证据证明这一情形的存在。2.从创新贸易公司提供的买卖合同（创新贸易公司与酒钢公司合同）来看，该合同约定的是基价标准，检验指标可以高，也可以低，其对应的价格是变动的价格，根据成分指标的不同，存在价格增加与减少的情形，并且明确约定了结算时根据对应情况对单价加减计算，显然即便是存在指标低于基准指标，也只是价格计算时，如何定价的问题，并不是存在质量原因而扣罚的问题，并不是违约的问题，是不能适用违约责任条款的。3.关于万海炉料公司与创新贸易公司买卖关系的问题。从增值税专用发票（11张）开具、认证及抵扣来看，双方并没有按照创新贸易公司所称合同之浮动价格结算，而是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对买卖关系之单价与总价之认可，而结算并解除买卖法律关系，进而终止双方之权利义务关系。增值税专用发票(总数合计11张：开票日期为2018年8月22日的发票9张，其中发票代码为1400171130的5张，发票号码分别为00900206、00900207、00900208、00900209、00900210，发票代码为1400182130的4张，发票号码分别为04634247、04634248、04634249、04634250；开票日期为2018年9月30日的发票2张，发票代码为1400182130，发票号码分别为04634264、04634265）证明货物的含税单价为1009元/吨（比如第1张尾号为206的发票，价税合计额为103927.00元，数量为103吨，则含税单价为103927.00元÷103吨=1009元/吨，发票上标注的单价869.82758621元/吨为不含税价格，加上税额，则含税单据为1009元/吨），货物的总量为103吨×8+103.32吨=927.32吨（该增值税发票，有数量为103吨的8张，数量为103.32吨的1张），价税合计为935665.88元（第1张至第9张款项额，合计935665.88元，第10张为红字票冲第9张票，第11张系为第9张重新开具的发票），完全符合创新贸易公司提供材料上记载的“935665.88元=1009元/吨×927.32吨”，显然货物的结算单价、结算吨数、结算总额是双方协商一致共同确定的，更何况，万海炉料公司为创新贸易公司开具的前述增值税发票，创新贸易公司已经认证与抵扣；特别是在双方协商一致的基础上万海炉料公司在2018年8月22日开具了9张增值税发票，在之后，创新贸易公司提出对第9张发票重新开具的主张，根据创新贸易公司的要求（创新贸易公司自身原因而重新开具），万海炉料公司在2018年9月30日重新开具了与第9张发票完全相同的增值税发票2张，即红字冲抵发票与新发票，而且货物的结算单价同样也为1009元/吨，而且在该发票开具后，创新贸易公司将该发票予以认证与抵扣。因此，可以说明创新贸易公司对买卖关系之增值税发票之单价与总价是认可的，系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故，并不存在所谓扣罚的问题。4.另外，合同具有相对性，创新贸易公司与酒钢公司之间合同的约定仅能够约束创新贸易公司与酒钢公司，而不能约束万海炉料公司，且创新贸易公司与万海炉料公司之间买卖法律关系因双方已经结算（不存在“违约条款”涉及的三种情形）且已经终止，显然创新贸易公司再行主张权利没有依据。5.创新贸易公司所称12.096万元保证金，根据其陈述显示，系其自身原因而产生扣款，应由其自身承担，与万海炉料公司无关。首先，从创新贸易公司提供的买卖合同（创新贸易公司与酒钢公司合同）来看，创新贸易公司方对酒钢公司违约是必然的，其即便违约也与万海炉料公司方无关。其次，该合同约定的货物产地是“代县”，而创新贸易公司方却从“交城县”购货，显然创新贸易公司存在明显违反该合同的情形；此外从另一个角度讲，也存在该合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的可能性。第三，该合同第3条第4款体现了，交货是时间是2018年6月8日至7月8日，而创新贸易公司所称与万海炉料公司之合同的签订时间是2018年7月5日，也就是说，即便是创新贸易公司履行其酒钢公司之合同，创新贸易公司最多履行4天，创新贸易公司就对酒钢公司构成了违约，按照创新贸易公司所称与万海炉料公司的合同来看，平均每天供货量为333.33吨，4天时间创新贸易公司最多可以向酒钢公司供货1333.33吨，而该合同约定的供货量为5400吨，也就是在7月8日之前创新贸易公司最多可以给酒钢公司供1333.33/5400=24.69%的货，远远小于该合同第9条第2款约定量的60%，符合约定达不到60%全额扣除保证金的情形；退一步讲即便是3000吨货物全部供应，而创新贸易公司与酒钢约定的货物量是5400吨，供货量也仅仅占总量的55.55%，也小于60%，显然创新贸易公司必然是要构成对酒钢公司的违约，需全额扣除其保证金，显然创新贸易公司即便是有保证金被扣除的情形，也是创新贸易公司自身不及时履行该合同的原因所造成，而与万海炉料公司方无关。再退一步讲，创新贸易公司与酒钢约定的货物量是5400吨，对应的保证金是12.096万元的保证金，而创新贸易公司所称与万海炉料公司的约定的货物量是3000吨，是总量的55.55%，那么55.55%，对应的保证金是6.72万元。更何况，没有证据证明存在扣除保证金的情形。因此，创新贸易公司要求万海炉料公司承担所谓的损失没有依据。万海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二、驳回创新公司的诉讼请求；三、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创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创新公司的主张以及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创新公司提交的材料不足证明其主张。且创新公司与案外人榆钢公司之间的合同只能作为约束其两方的依据，不能作为创新公司向万海公司主张权利的依据。本案中双方已经实际结算，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权利义务已经终止。创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创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万海发送的货物未达到双方约定标准，并给创新公司造成损失是客观存在的。双方合同第一条对货物质量作出了明确约定，第三条明确了万海公司同意货物质量以榆钢要求为准，以创新公司与榆钢公司的检化验及实际计量作为本案双方的结算依据。现根据榆钢公司标准和处置结果，万海公司发送的货物给创新公司造成损失，应承担后果。创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依法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2018年球团矿买卖合同》；二、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立即赔偿原告损失695594.35元；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一切费用。事实与理由：2018年7月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2018年球团矿买卖合同》和《2018年球团矿买卖补充合同》。双方约定，由被告给原告供应球团矿，并就货物数量、质量、价格、交货时间、交货地方，验收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同时双方还约定，发生纠纷，由买方所在地法院管辖。当日，原告预付被告1000000元货款后，被告开始按原告要求将货物发送到原告指定的酒钢集团榆中钢铁有限责任公司（下称榆钢）。2018年7月9日，原告又给被告预付货款1000000元。2018年7月11日，榆钢发函告知原告，被告供货存在质量问题，要求整改。原告收到告知函后，立即电话通知被告立即前往榆钢解决相关质量问题，被告拒绝前往，只是在同日向榆钢寄送了样品。2018年7月20日，榆钢对被告所供应货物质量陆续检测完毕，结果均不合格（包含2018年7月11日寄送样品）。由于被告的违约行为，致使原告被榆钢扣罚货款574634.35元，履约保证金120960元，两项合计695594.35元。此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返还未发货款并赔偿损失，被告返还原告1064334.12元未发货款后，对原告的损失不再理睬。无奈，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维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8日，原告侯马经济开发区创新贸易有限公司与案外人酒钢集团榆中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榆钢)签订了《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由榆钢向原告购买球团矿，合同约定球团矿质量要求、技术标准：基价标准TFe=61.00%；Ti02≤0.35%；S≤0.050%；P≤0.070%;抗压强度≧1800（N/个球）；粒度：Ld（2018年8月22日被告开具了9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935665.88元，并交付原告，后又返还给原告未发货款1064334.12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侯马经济开发区创新贸易有限公司与被告交城县万海炉料有限公司之间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侯马经济开发区创新贸易有限公司向被告交城县万海炉料有限公司预付了货款，被告交城县万海炉料有限公司根据合同的约定发送了部分货物，开具、转交相关的票据，并退还了剩余未发货货款，该合同的权利义务已经终止，原告要求依法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2018年球团矿买卖合同》，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所发送的货物经检验未达到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给原告造成了损失，原告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立即赔偿原告损失，被告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酌情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交城县万海炉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侯马经济开发区创新贸易有限公司257311元。二、驳回原告侯马经济开发区创新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80元，其他诉讼费4270元，共计9650元，由原告侯马经济开发区创新贸易有限公司负担4825元，被告交城县万海炉料有限公司负担4825元。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万海公司已经将剩余货款退回，并针对创新公司已支付的货款开出增值税发票，双方买卖合同已经事实上解除，创新公司请求解除双方《2018年球团矿买卖合同》，本院不再涉及。万海公司称，其已向创新公司开出增值税发票，双方权利义务已经终止，创新公司无权再行主张权利。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对已经履行部分，当事人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双方买卖合同中第六条第2款也约定了“由于卖方原因，供货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影响买方使用单位生产，买方将视实际影响程度向卖方索赔相关费用，同时买方有权解除合同”，合同第四条第1款也同关于认可榆钢公司处罚的约定。现因万海公司供应的球团矿品质不合合同约定，导致创新公司被榆钢公司依照合同扣款处罚，万海公司应依其与创新公司签订的合同承担创新公司遭受的损失。万海公司认为在双方补充合同中已经约定每吨1009元为最终双方认可的价格，但在买卖合同中约定了球团矿的验收方式以及根据货物品质，价格将上下浮动的计算方式，且在补充合同中也明确1009元/吨为基价，故对于万海公司的此种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双方约定的根据货物品质高低的计价方式，万海公司应承担损失514623.19元。依创新公司与榆钢公司的买卖合同约定，榆钢公司扣除履约保证金只适用在创新公司无故不履行合同、解除合同或者供货数量不足约定数量的情形，创新公司与榆钢公司约定的供货数量为5400吨，当供货量小于60%将被全额扣除履约保证金。而本案双方约定的供货量仅为3000吨，即使全部履行，也不足5400吨的60%，故创新公司与万海公司之间的履约情况，不是创新公司被榆钢公司扣除120960元履约保证金的原因，对于创新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万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创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侯马市人民法院（2019）晋1081民初717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交城县万海炉料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侯马经济开发区创新贸易有限公司514623.19元；三、驳回侯马经济开发区创新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80元，其他诉讼费4270元，双方各自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共15920元，以上共计25570元，由上诉人创新公司负担6904元，上诉人万海公司负担18666万。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坤鹏审判员  王向红审判员  刘临平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卢柯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