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2民初15832号原告：烁爱(上海)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张振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华，上海信和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志华，男，1987年9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泰兴市，现住上海市闵行区。原告烁爱(上海)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周志华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烁爱(上海)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华、被告周志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烁爱(上海)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原告无需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6,745元；2、原告无需支付被告2018年度年终奖14,000元，同意支付被告10,000元；3、原告同意支付被告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045元。事实和理由：被告于2016年8月12日进入原告处从事销售工作。2018年双11促销期间，客户朱某至被告任职的莘庄国拓中心门店订购了价值20,000元的96节课程包，后该客户要求将课程转入春申路门店。被告及同事柏燕燕告知客户可以转课，但事实上由于已过促销时段，且转课需具备一定条件，该要求其实无法达成。在此情况下被告冒充原告总部工作人员身份告知客户不能转课，要求客户办理退款。被告作为熟知公司销售人员管理制度及产品规定的销售人员，冒充总部人员并告知客户办理退款的行为，违反了公司规章制度，且属营私舞弊，更形成恶劣示范效应，严重干扰了原告公司经营管理，并直接导致原告减少了20,000元的营收，故原告于2019年1月11日解除了双方劳动合同。但后被告就系争事宜申请仲裁并获支持，原告不服仲裁裁决而提起本案诉讼。周志华辩称，其不同意原告诉请。其同意自2018年度年终奖中扣除2000元，其余要求按照仲裁裁决履行。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9月6日，原、被告及上海稚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稚梦公司)签订三方协议，约定被告于同年10月1日由稚梦公司调动至原告处工作，原、被告签订新的劳动合同，被告在稚梦公司的工作年限合并计入原告处等。原、被告签订有期限自2017年10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的劳动合同。被告月薪由基本工资4,500元及奖金组成，奖金视当月销售额而定。原告每月12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发放被告上月薪资。原告支付被告工资至2018年12月。被告于2018年1月至12月的平均工资为11,349.59元。被告在原告处工作至2019年1月11日，当日原告向被告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内载，“尊敬的周志华，……在2019年1月11日我司将与您解除劳动合同。解除理由为在工作中有不诚信行为，侵犯消费者知情权，给公司造成不良影响……”等内容。另查明，2016年9月5日，金宝贝(上海)教育培训有限公司更名为烁爱(上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11月21日，烁爱(上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更名为原告现有名称。2019年2月1日，被告就系争事项等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庭审中被告陈述，2018年度其销售额为183万元，根据原告处奖金考核方案规定，其对应的年度业绩奖金额为14,000元。原告处每年1月12日发放上一年度年终奖。原告则认可被告的2018年度业绩额为1,832,578.60元，但以其处员工手册规定在发放年终奖时在职的员工才享受年终奖，而被告已离职等为由不同意支付2018年度业绩考核奖金。原告提交员工手册及截图各一份以证明其员工手册中关于年度考核奖金的规定，截图显示，其制定的“员工手册1.0版”将于2019年1月1日起生效，原告称该员工手册公布于其公司HCM操作系统内。被告对员工手册不予认可，亦不认可HCM系统。另关于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理由，原告称，客户朱某要求将双十一期间购买的课程转至春申店，由于已过促销时段，故无法平行转店，但被告同事柏燕燕称可转店，之后又告知朱某无法转店，并由被告冒充总部人员电话告知朱某无法转课，最终导致朱某退款而给原告造成了20,000元的经济损失，且对原告造成了不良影响。被告上述行为属严重不诚信，故原告解除了双方劳动合同。该会于同年3月25日作出闵劳人仲(2019)办字第960号裁决，由原告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6,745元、2018年度年终奖14,000元、2018年1月1日至同年12月31日的未休年休假工资2,045元，对被告的其余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不服该裁决而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被告陈述，其在原告莘庄国拓店任销售顾问，2018年9月时在该门店还未完全装修好的情况下原告已在预售课程。2018年11月11日，其工作搭档柏燕燕谈下了涉争客户朱某的单子，朱某在该门店报了19,938元的早教课程。该课程属于预售阶段，备注为“全款订金”，在正式上课前可以享受无理由退款的服务。后该客户发现原告春申店离家更近，遂前去询问已购课程能否在该店上课，春申店给出的答复为要求客户将莘庄门店的课程退掉后到春申店去报名。柏燕燕将相关情况告知所在门店校长顾媛琳后，顾与总部进行了联系，但总部一直未予回应。同年12月底，由于此事一直未得到解决，朱某情绪较为激动，为了不影响公司声誉，加上朱某对门店的工作人员存在不满情绪，其遂以总部工作人员的身份通知朱某至门店办理全额退款。这一单业务并非被告的业绩，被告亦未从中牟利，并不存在严重违纪行为。为证明其主张，被告提交证据如下：1、电子邮件一份，以证明其所在的莘庄门店负责人顾媛琳于2018年12月曾以邮件方式就朱某退款或转中心问题向原告总部进行过请示；2、2018年12月25日柏燕燕与春申店校长罗艺迎的微信聊天记录，内载，“罗(艺迎)：‘你这边之前沟通这块了吗？’被：‘她没有体验过报名的，所以上课前体验一节的。他(原告如此)确定了在你们那里全部上，那要么在你们那里体验?’”罗艺迎发送表示同意的图标并以语音方式陈述，“apple，那我就直接邮件发出来了，就说这边你这边的一个沟通下来，然后家长那边以定(订，音同)金的形式，然后转到春申重新报名。好吧，然后保留它那个优惠。”被告以此证明罗艺迎曾认可过涉案客户提交为全款订金合同。原告认为证据1电子邮件未显示发送人，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原告对证据2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罗艺迎的身份亦予以认可，但认为并不能反映出对话双方的讨论内容，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另原告陈述，其认可系争客户朱某所签的系预售合同，但该合同中未约定课程正式开始前可全额退款；柏燕燕确曾就朱某转门店一事与春申店进行过沟通，但春申店未同意转课，而被告等并未向所在的莘庄门店负责人反映过此事，原告总部也未收到过关于系争客户的处理申请。被告冒用公司总部人员身份向客户打电话做出承诺的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及忠诚义务，构成严重违纪，其按照公司规章制度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的行为并不违法。为证明其主张，原告提交证据如下：1、2019年1月7日的员工面谈记录表，以证明被告认可冒用总部销售人员的身份给客户打电话；2、直营销售人员管理制度，内载，“……三、首次到店当场报名制度：18年1月1日起，当场报名价只针对首次到店，且当场支付课程费用的全款、全款订金、500元及以上订金才可享受……四、合同退款管理：18年1月1日起，当客户提出退费要求时，GB/GA需在当日向CD汇报，CD需全程跟踪处理，并由相应的GB/GA配合。若协商无果，与客户协商签订《终止协议书》，该《终止协议书》只能由CD提供，并需要CD签字确认才可执行退款。……六、转课管理制度：全转：当发生课程转中心时(限中国大陆)，须在注册中心完成总课时的25%才可转出……且在转入中心可上课程数将按转入中心相应课程包的单课价格进行折算，赠送课时不可转中心，只能在注册中心就读。……八、品牌形象管理：……3、不允许用任何形式给予客户过分承诺，与事实及政策不符的都属于过分承诺。若违反以上条例，只要被查明情况属实者，该销售扣除2,000元，并给予一次书面警告……”；3、员工手册沟通会通知邮件、公示照片、员工手册(节选)，其中员工手册显示，员工存在“提供虚假的文件或通告，向客户或潜在客户散布不实信息；未经许可，当众评述公司的各项政策、经营决策、公司针对任何事件或人员而制定的指标、工作处理结果等，并给公司带来负面影响；营销过程中，违反销售政策，包括但不限于价格政策、合同政策、会员推荐奖励政策等；……给公司造成经济损失达2万元及以上的……”等行为者，可处以解除劳动合同，另该员工手册实行时间为2019年1月1日起；4、收件人为“徐汇区总工会”的EMS快递单及查询单，欲证明其已将解除与被告间劳动关系的事宜向所属工会作了报告。被告对证据1、2真实性不持异议，但称该面谈记录表中的内容正可印证莘庄门店就如何处理朱某课程一事向总部进行了反映但迟迟得不到回复；涉争客户签的是处于预售阶段的全款订金合同，在正式上课前是可以全额退款的，即原告提交的直营销售人员管理制度中第三条所载明的“全款订金”合同，原告所述25%课程才可转课等规定并不适用于此类合同；对证据3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4真实性不清楚。关于2018年度年终奖一节，原告陈述，其认可被告当年度应得年终奖金额为14,000元，但被告冒用总部人员名义打电话的行为违反了劳动纪律，按照直营销售人员管理制度第八条第3小条之规定，应扣除奖金2,000元。另外涉争客户退款导致原告产生损失，故再应予扣除2,000元，现其同意支付被告2018年度年终奖10,000元。被告则称，其以总部人员打电话之行为并不构成严重违纪，但其现同意自奖金中扣除2,000元。且既然原告对其行为已处以扣款2,000元之处分，则不能再以相同理由解除双方劳动合同。被告提交奖金考核方案、录音光盘及书面整理材料，以证明按照原告制订的奖金考核方案规定，其应得2018年度年终考核奖金为14,000元，且原告方相关负责人员于录音中对此已作确认。原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及举证目的不持异议。诉讼中，原告于本院指定补强证据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一组：1、柏燕燕与系争客户朱某签订的课程销售协议，以证明该合同中并未约定全额可退；2、2019年1月6日被告代表原告与朱某签订的终止协议书、退款单，并称，向朱某退款的退款单由莘庄门店负责人顾媛琳签字后交至总部后，原告已将所收课程费19,938元全部退还给了朱某；3、马杰与被告的面谈录音。另原告称，员工手册其系于2019年1月4日通过张贴方式向员工进行公示的，除已提交的公示照片外无其他证据可予印证。被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但称证据1原告并未提交完整的协议，全款可退等内容约定在该协议下方收据栏中，但原告未提交；录音内容则可证明其多次指出曾向总部报告此事但未得到答复。以上事实，由仲裁裁决书、三方协议、劳动合同、微信聊天记录等相关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所证实，并均经庭审质证。本院认为，按照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以被告冒充总部人员与客户打电话，严重违纪为由解除了双方劳动合同，并提交面谈记录表及员工手册等证据欲证明其解除依据。然而，首先，原告并未提交具备证明力之证据证明已将员工手册向员工进行过公示或告知，本院对该证据及原告举证目的难以采信；且即使按照原告自述，其向员工公示该员工手册的时间为2019年1月4日，却据此作为处罚被告在先行为之依据，实难成立。其次，原告称被告以总部人员身份给客户打电话的行为对其造成了不良影响，然对于造成了何种不良影响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应指出的是，在所购课程并未开始的情况下，客户朱某最终选择退款系其对自身消费者权益之处分，并无法看出原告存在不应退还该预售课程款项之理由或该退款结果与被告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综上，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解除与被告劳动合同的做法具有充分合理之依据，要求无须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之诉请于法无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对于被告2018年度年终奖一节，原告对金额14,000元并不持异议，但以被告严重违纪及原告有退款损失为由，要求从中扣除4,000元。对此，本院认为，被告以总部人员身份拨打客户电话之行为确有不妥之处，被告于本案中亦认可自其奖金中扣除2,000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至于原告以系争客户退款造成其损失为由要求在被告奖金中予以扣除之理由，与前述同理，本院对此难予认同，不予采纳。关于年休假工资，原、被告均同意按照仲裁裁决履行，与法无悖，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烁爱(上海)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周志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6,745元；二、原告烁爱(上海)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周志华2018年度年终业绩奖金12,000元；三、原告烁爱(上海)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周志华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04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烁爱(上海)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自愿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 纳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赵文卓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以下称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适用本法。……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