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7民终23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薛鸽，女，1989年2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淄博市张店区，现住菏泽市牡丹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辛伟华，山东天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复程，男，1954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牡丹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轶雁，女，1957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牡丹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民，男，1963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牡丹区。系菏泽市牡丹区西城街道龙厅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 原审第三人：刘先菊，女，1966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开发区。 原审第三人：李佳添，男，1990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牡丹区。 上诉人薛鸽因与被上诉人黄复程、李轶雁、原审第三人刘先菊、李佳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19）鲁1702民初1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薛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圆缘园餐厅”最初是由上诉人从菏泽市圆缘圆餐饮中心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人赵艳玲手中接手经营的，后赵艳玲提出变更工商登记经营人，因薛鸽当时非本地户籍，加之与李佳添系朋友关系，便将“圆缘园餐厅”登记为菏泽市牡丹区蓝天阳茶餐厅，登记经营人为李佳添。虽然对涉案餐厅的名称进行了改变，但在实际经营中仍以圆缘园餐厅的名义对外营业经营。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二、“圆缘园餐厅”工商登记信息的经营人名义上虽为李佳添，但实际一直由上诉人薛鸽一人负责经营、管理，故上诉人为圆缘园餐厅的实际经营者。自上诉人实际经营“圆缘圆餐厅”以来，上诉人作为“圆缘园”特许经营合同的被特许方，涉案餐厅使用的房屋一直是薛鸽与房东黄某签订租赁合同，每年的租金也是由上诉人薛鸽账户转至黄某建行卡内。房东黄某一审当庭表示2013年至2018年间除与薛鸽签订过租赁合同外，从未与其他人签订过任何租赁合同。“圆缘园餐厅”的员工张永顺、杨柯等人的证人证言，表明涉案餐厅员工的入职招聘、办理员工健康体检证明、圆缘园餐厅的日常经营管理，均由薛鸽负责；员工的工资发放、原材料的采购及水费、电费、营业收入等支付均是由薛鸽独自承担或者负责。李佳添表示既未与房东黄某签订过任何房屋租赁合同，也未参与过涉案餐厅的经营管理。因此“圆缘园餐厅”的实际经营者为上诉人薛鸽。三、虽然“圆缘园餐厅”工商登记的经营人并非薛鸽，但是工商登记行为所管理的内容是工商登记而不是对民事权利的确认，本案是因民事权利引发的争议，故应按照庭审查明的事实确认。鉴于“圆缘园餐厅”一直由薛鸽实际经营、管理，因政府征收、拆迁所得的各项拆迁补偿款160122元应由上诉人薛鸽取得。“圆缘园餐厅”于2018年10月28日被政府征收，因此拆迁补助应由薛鸽单独享有。另外“圆缘园餐厅”拆迁所得的附属设施补偿费、搬迁费、停业补助费拆迁补偿款（共计160122元）等各项费用从性质上来看亦应补偿给“圆缘园餐厅”的实际经营、管理者薛鸽，该拆迁补偿款和李佳添无任何法律关系。“圆缘园餐厅”是上诉人2012年8月从黄某处接手经营，2013年2月开始投资装修装饰及建设其他附属物，餐厅内所有附属物包括从黄某处购买新增加的全部物品均是由上诉人投资，一直经营至“圆缘园餐厅”被政府征收，李佳添没有参与经营，且“圆缘园”投资建设时李佳添与上诉人不认识，所有新增添的东西与李佳添无关。2017年元月餐厅所在地块被政府征收，2017年8月评估，评估人员入户丈量，由上诉人与黄某协商对附属物进行勘验和实际丈量，李佳添没有实际参与。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有针对性补偿，结合本案争议标的是征收补偿物的价值归属，上诉人是附属物投资建设者，涉案16万余元是上诉人投资建设的附属物被政府征收的对价，按照菏泽市国有土地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规定，附属物是按成本法进行评估，该估价与营业执照经营性质及经营人无关，上诉人作为附属物的实际投资者和所有人，涉案征收补偿款项应归属上诉人。 黄复程、李轶雁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圆缘园餐厅工商登记显示菏泽市牡丹区蓝天阳茶餐厅经营者是李佳添，2018年10月28日李佳添与菏泽市牡丹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签订货币补偿协议，同意接受政府补偿款160122元。2017年6月30日上诉人与圆缘园餐饮管理（上海）有限公司签订特许经营合同一份，加盖菏泽市圆缘园餐饮中心印章，营业执照注册号与菏泽市牡丹区蓝天阳茶餐厅注册号一致，上诉人一审中未提交菏泽市圆缘园餐饮中心工商登记资料，该特许经营合同终止日期为2018年7月7日。从一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2018年10月28日李佳添与菏泽市牡丹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签订货币补偿协议，内容真实、合法、有效，被上诉人依据法律规定扣划其补偿款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自己是实际经营者，无权取得涉案拆迁补偿款。 刘先菊述称，李佳添不知道办理营业执照的事，是其自己擅自办理的。 李佳添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其从未参与涉案餐厅的经营、管理、投资，“圆缘园餐厅”是上诉人经营的。 薛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将一审法院划扣的莱商银行圆缘园餐厅160122元的拆迁补偿款返还给原告；2.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圆缘园餐厅工商登记信息的经营人名义上虽为李佳添，但圆缘园餐厅的经营、管理一直由原告负责，故原告为圆缘园餐厅的实际经营者。圆缘园餐厅自2012年7月份起至被征收拆迁期间房屋租赁合同均是由原告与房东黄某签订的，“圆缘圆”餐厅特许经营合同系原告与圆缘圆餐饮管理（上海）有限公司签订。因原告无本地户籍不便于办理相关登记（尤其是消防），为经营需要继续使用工商登记经营人为赵艳玲（系房东黄某之妻）的营业执照经营圆缘园餐厅。2015年营业执照经营人要求变更工商登记信息，鉴于当时原告和第三人李佳添系朋友关系，便借用李佳添的信息进行了圆缘圆餐厅的工商变更登记，但李佳添从未参与过圆缘园餐厅的经营、管理。自原告实际经营圆缘圆餐厅期间，圆缘园餐厅的所有租赁费、装修费、水费、电费、购货款等各项费用支出均由原告给付。圆缘园餐厅经营过程中的营业收入均由原告收取；圆缘园餐厅的员工招聘、工资发放、办理健康体检合格手续等也均是原告负责。李佳添从未实际参与过圆缘园餐厅的任何经营、管理，圆缘圆餐厅一直由原告自己实际经营、管理。二、圆缘园餐厅一直由原告经营、管理，后被政府征收、拆迁，因此拆迁所得的各项拆迁补偿款160122元应由原告取得。2018年10月28日涉案的圆缘园餐厅被征收拆迁，基于该餐厅所得各项补偿费用应归属于实际经营人即原告；因圆缘园餐厅拆迁所得的附属设施补偿费、搬迁费、停业补助费拆迁补偿款（共计160122元）亦应补偿给个体工商户的实际经营和管理者。虽然李佳添系圆缘园餐厅的工商登记的名义经营人，但是工商登记行为是法律规定的行政法律行为，所管理的内容是工商登记而不是民事权利的确认，二者不存在相互援引的问题。而圆缘园餐厅从2012年至征收拆迁时一直是由原告实际经营、管理，涉案拆迁补偿款归原告所有，拆迁补偿款和李佳添无任何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向莱商银行发出（2018）鲁1702执863-1号协助扣划补偿款160122元的通知，原告于2018年11月11日提出执行异议申请，被裁定驳回异议申请。现一审法院仅以圆缘园餐厅工商登记信息的经营人李佳添与牡丹区住建局签订的《货币补偿协议》为由，将本属于原告的拆迁补偿予以扣划于法无据。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9日，刘先菊以李佳添的名义向菏泽市牡丹区工商管理部门提交了“个体工商户名称预先核准申请书”，申请个体工商户营业登记手续，起字号名称为“菏泽市牡丹区蓝天阳茶餐厅”。工商登记档案显示，2015年5月21日，刘先菊作为李佳添的委托代理人，代为办理营业执照的名称预先核准、设立、领取营业执照等。刘先菊提交了房屋租赁协议及出租房屋所有权人为“黄某”的房产证，并在留存档案复印件“此件与原件一致”印章处签字，同日，刘先菊领取了营业执照，营业执照注册号为371702601058212。2017年6月30日，薛鸽与圆缘园餐饮管理（上海）有限公司签订特许经营合同一份，加盖了“菏泽市圆缘园餐饮中心”公章，填写的营业执照注册号为371702601058212，合同期限为一年，自2017年7月8日至2018年7月7日。因城市规划建设需要，菏泽市牡丹区蓝天阳茶餐厅经营场所被征收，2018年10月28日，李佳添与菏泽市牡丹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牡丹区住建局）签订《货币补偿协议》（编号：2017-1二期108丈量编号：×××-1）一份，同意接受政府给予的补偿160122元。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薛鸽诉称其为“圆缘园餐厅”的实际经营者，但并未提交所谓“圆缘园餐厅”的工商登记信息。薛鸽提交的特许经营合同，加盖有“菏泽市圆缘园餐饮中心”公章，但未提交该“中心”工商登记资料，一审法院无法确认该中心主体身份。合同营业执照注册号为371702601058212，系“菏泽市牡丹区蓝天阳茶餐厅”注册号，应认定该合同与李佳添个体工商户有关联。薛鸽诉称：借用李佳添信息进行了圆缘圆餐厅的工商登记变更，但未提交“圆缘圆餐厅”登记变更相关信息，不予采信。其次，薛鸽与圆缘圆餐饮管理（上海）有限公司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合同期限为一年，自2017年7月8日至2018年7月7日止，根据合同约定，特许经营合同已自然终止，薛鸽的有关陈述，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第三，李佳添申请个体工商户登记，字号名称为“菏泽市牡丹区蓝天阳茶餐厅”，系初始登记，不存在变更情形。刘先菊代为办理手续并领取营业执照，李佳添为“菏泽市牡丹区蓝天阳茶餐厅”法定经营者，刘先菊在（2017）鲁1702民初6227号案件中提交的“事实经过复述材料”内容与工商登记信息相一致，一审法院认为刘先菊的陈述更客观。第四，2018年10月28日，牡丹区住建局与李佳添签订的《货币补偿协议》，是合同双方协商一致的体现，牡丹区住建局支付李佳添补偿款，处分的是自己的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与该权利对应的是，李佳添承诺了相应义务，也即补偿款与义务是互相依存的。薛鸽诉请确认补偿款归其所有，其实质是要求法院变更《货币补偿协议》权利义务主体，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原则精神，不予支持。薛鸽对补偿款权利人的异议，应依法依规向有关部门提出，并采取相应的救济措施。综上所述，薛鸽主张返还补偿款160122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执行案外人）薛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02元，由薛鸽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1.菏泽市牡丹区2017-1地块（中心公园二期）租赁户评估计算表，拟证明涉案补偿款系上诉人投资建设的附属物被政府征收支付的附属物的对价，该表中姓名处记载了圆缘园餐厅。2.2013年3月15日上诉人与房屋出租人在经营圆缘园餐厅时订立的租赁协议，该协议约定圆缘园餐厅所有设备家具由上诉人购买，经营装修由上诉人投资。3.2013年投资建设圆缘园餐厅，增设圆缘园餐厅附属物及购买出租人黄某餐厅内经营物品花费凭证，证明涉案征收物品投资人是上诉人，投资时间是2013年，当时李佳添和上诉人不认识，李佳添还只是学生。以上证据证明被征收物的原始投资人是上诉人，征收补偿物是上诉人原始投资，补偿款应按被征收附属物成本价核算支付上诉人对价。4.房屋补偿款兑付通知书，证明被征收人是上诉人。5.个人账户历史交易明细一宗，拟证明“圆缘园餐厅”是上诉人投资经营的，是上诉人父母给的钱，银行流水还有支付装修费用、房租和货款。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明显显示姓名是李佳添，足以证实牡丹区2017-1地块（中心公园二期）征收补偿款归李佳添所有。对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中甲方黄某没有到庭，不能确认该协议书的真实性，该证据不足以排除对第三人李佳添政府补偿款的强制执行。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仅能显示支付的方式，但不能证明上诉人是实际经营者，故不足以排除对第三人李佳添政府补偿款的强制执行。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证据被征收人栏目显示应接收补偿人是李佳添，不是上诉人，该证据受托人栏目显示是上诉人，接受补偿人不是上诉人。对证据5，银行流水仅体现上诉人代表实际经营人李佳添对涉案酒店的支付，不能证明该资金归上诉人所有。第三人刘先菊对证据1-3无异议，认为其不知道此事，不发表意见，对证据4无异议，对证据5未质证。李佳添对证据5无异议，对其他证据未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证据1，该证据姓名处显示是李佳添（圆缘园餐厅），不能证明与上诉人的关联性，对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对证据2，黄某未出庭作证，无法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对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对证据3，该花费凭证不能证明支出款项的用途，对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对证据4，该证据显示被征收人是李佳添，受托人是薛鸽，不能证明该补偿款归上诉人所有，对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对证据5，该证据不显示款项用途，不能证明上诉人支付了房租、装修款、货款等费用。第三人李佳添提交毕业证书、学位证书复印件及菏泽市看守所工作证复印件，拟证明圆缘园餐厅开业期间其在泰山学院上学，并未参与。经质证，上诉人对该证据无异议，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刘先菊未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被上诉人、第三人刘先菊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首先，上诉人主张其为“圆缘园餐厅”的实际经营者，但未提交该餐厅的工商登记信息，该餐厅由李佳添以“菏泽市牡丹区蓝天阳茶餐厅”进行了注册登记，且在上诉人知道由李佳添注册登记后，并未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亦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且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涉案餐厅的投资、管理和经营，其主张其为该餐厅的实际经营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李佳添办理了工商登记手续，且与菏泽市牡丹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签订了《货币补偿协议》，应认定李佳添为该餐厅的拆迁权利人。上诉人主张工商登记机关管理的是工商登记而不是对民事权利的确认，但其既不是工商登记人亦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对拆迁款享有民事权益，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享有足以排除对涉案拆迁补偿款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薛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2元，由上诉人薛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路凤娟 审 判 员 侯圣春 审 判 员 李 兴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赵永芝 书 记 员 邓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