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46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明，男，1982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水旺，福建衡兴明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庆吉，福建衡兴明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伟伟，男，1979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沣，福建天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郑美蓉（港澳居民），女，1969年3月5日出生，原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现迁往港澳。 原审被告：李雅婷，女，1981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上诉人陈志明因与被上诉人陈伟伟及原审被告郑美蓉、李雅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3民初6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志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陈伟伟对陈志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案涉《委托代理合同》是案外人吴俊新与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签署，在该合同中并未提及陈伟伟，也未提及吴俊新是受陈伟伟委托而代为签署，吴俊新在出庭作证时也陈述律师是他谈的，合同是他签的，上述事实可以印证不存在陈伟伟委托吴俊新代为签署的事实，该合同项下支付律师费的义务归属于吴俊新。陈伟伟提供的《委托书》系在提起本案诉讼前，由陈伟伟的代理律师编写后由陈伟伟补签，属于为了本案诉讼事后伪造，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案涉《委托代理合同》是案外人吴俊新自愿签署，合同项下的律师费支出主体是吴俊新，案涉律师费不属于陈伟伟支出的费用，一审法院判决陈志明、郑美蓉、李雅婷承担吴俊新支出的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陈伟伟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未审查，直接作出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案涉《委托代理合同》于2014年6月12日签署，陈伟伟于2014年7月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此时，案涉律师费已经确定，陈伟伟至2018年7月提起本案诉讼，超过诉讼时效。即使一审、二审诉讼费分开独立计算，依据《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第一阶段律师费中的50万元于委托合同签订后五日内支付，60万元于查封陈志明持有的荣鼎公司25%股份后5日内支付，委托合同于2014年6月12日签署，荣鼎公司25%股份于2014年8月1日被查封，至此，一审阶段律师费已经实际发生，陈伟伟未在条件成熟后的两年内提起诉讼，该阶段律师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案涉律师费明显过高，不应全额支持，陈伟伟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律师费为230万元，提起债权人撤销权案件律师费310万元，累计540万元，严重超过指导标准。陈伟伟对郑美蓉与陈伟伟之间的债权债务确实不知情，也不存在配合郑美蓉转移财产的主观故意，不应对本案律师费承担责任。 陈伟伟辩称，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对诉讼时效问题作出了认定，陈伟伟主张因行使撤销权产生的律师费310万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委托代理合同》的权利义务归属于陈伟伟，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伟伟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没有证据支持，应予驳回。 郑美蓉未作陈述。 李雅婷未作陈述。 陈伟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郑美蓉、陈志明、李雅婷共同承担陈伟伟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所支付的310万元律师代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美蓉与案外人黄朝阳共向陈伟伟借款14000万元。借款到期后，因借款人郑美蓉、黄朝阳及担保人吴维鲜、高玉梅均未还款，陈伟伟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以(2014)闽民初字第79号民事判决，判决郑美蓉、黄朝阳偿还借款14000万元及利息，吴维鲜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高玉梅对吴维鲜应承担的债务负共同偿还责任等内容。尔后，吴维鲜、高玉梅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最高人民法院以（2016）最高法民终27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民间借贷案件的一、二审中，陈伟伟均委托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参与诉讼，为此，陈伟伟支付了律师代理费230万元。同期，陈伟伟还就其与郑美蓉、陈志明、李雅婷及第三人吴维鲜、黄朝阳、高玉梅、江苏荣鼎地产有限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以(2014)闽民初字第80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郑美蓉以2500万元的价格向陈志明、李雅婷转让江苏荣鼎地产有限公司25%股权的行为等内容。之后，陈志明、李雅婷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最高人民法院以（2016）最高法民终31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法院根据已查明事实，认定：受让人陈志明和李雅婷不属于善意不知情；郑美蓉、黄朝阳除郑美蓉名下的荣鼎公司25%股权外并无其他资产可供偿债，吴维鲜亦无足够资产可供偿债，在14000万元借款期限届满后，郑美蓉与陈志明、李雅婷于2013年12月16日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将荣鼎公司25%股权以2500万元价格分别转让给陈志明24%，李雅婷1%；该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致使债务人偿债能力大幅降低，明显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并且，陈志明、李雅婷与债务人郑美蓉、吴维鲜存在亲属关系，陈志明作为荣鼎公司股东和实际经营管理者，应知悉本公司股权价值和归属状况；陈志明、李雅婷在诉讼中也自认李雅婷持有的该1%股权实际上也属于陈志明所有；以上事实均可认定协议双方相互串通，明显故意逃避债务。上述债权人撤销权案件的一、二审中，陈伟伟均委托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参与诉讼，为此，陈伟伟支付了律师代理费310万元。上述民间借贷案件及债权人撤销权案件均已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陈志明和李雅婷从郑美蓉处分别受让荣鼎公司24%和1%的股权，而对于郑美蓉及案外人黄朝阳除郑美蓉名下的荣鼎公司25%股权外并无其他资产可供偿债，吴维鲜亦无足够资产可供偿债，以及转让价格2500万元属于明显不合理低价之情况，陈志明和李雅婷并不属于善意不知情，而是属于与郑美蓉相互串通，明显是故意逃避债务而进行的股权转让行为，故法院判决撤销郑美蓉以2500万元的价格向陈志明、李雅婷转让江苏荣鼎地产有限公司25%股权的行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规定，现陈伟伟要求郑美蓉、陈志明、李雅婷承担其因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合理合法，应予以支持，但应由郑美蓉、陈志明、李雅婷按照其各自过错程度承担责任。根据郑美蓉、陈志明、李雅婷的各自过错程度，确定由郑美蓉承担60%的责任，即应支付律师代理费186万元，由陈志明承担39%的责任，即应支付律师代理费120.9万元，由李雅婷承担1%的责任，即应支付律师代理费3.1万元。陈伟伟请求郑美蓉、陈志明、李雅婷共同承担其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依法无据，不予支持。陈志明主张他对郑美蓉与陈伟伟之间的债权债务毫不知情，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陈伟伟行使撤销权的依据是债务14000万元及其相应的利息，对于律师代理费310万元，并未超过北京市律师诉讼代理服务收费的政府指导价标准，因此，陈志明认为陈伟伟主张的律师代理费金额已远远超过有关部门发布的指导标准，不能成立，不予支持。陈志明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不能成立，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对陈伟伟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郑美蓉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伟伟因行使债权人撤销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86万元；二、陈志明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伟伟因行使债权人撤销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20.9万元；三、李雅婷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伟伟因行使债权人撤销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3.1万元；四、驳回陈伟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陈伟伟主张其向法院起诉的民间借贷、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二案均系委托北京市达康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达康律所）的律师代理诉讼，并分别支付了律师代理费230万元、310万元，理应向本院提供其与达康律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支付代理费的相关汇款凭证以及达康律所开具的由其本人缴纳的与上述两个案件相对应的发票。经审查一审所有证据，陈伟伟提供的两份《委托代理合同》均是案外人吴俊新与达康律所签署，未涉及到受陈伟伟委托代为签署的事实，所提供的达康律所开具的六张增值税普通发票购买方均非陈伟伟本人，未将民间借贷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所对应的两个案件进行区分，与陈伟伟所主张的本案所涉及的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案的律师代理费数额无法对应，达康律所出具给一审法院的回复函中对于案外人与达康律所签订的两份委托代理合同如何成为民间借贷、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二案的委托合同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其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未将民间借贷、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二案的律师代理费进行区分不符合交易常理，亦不符合行业操作规范；达康律所虽然在回复函中确认向吴俊新、陈小兰出具的六张增值税普通发票中的费用均是陈伟伟支付的代理费，但仅有其单方陈述而无其他证据相互映证，除了一张由陈伟伟个人名下银行账户汇款至达康律所100万元的汇款凭证外，其余汇款凭证的汇款方均是案外人，且达康律所开具与实际经营业务不符的增值税发票，发票购买主体与达康律所确认的委托方主体陈伟伟不一致，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综上所述，上述证据与本案陈伟伟所主张的待证事实并不存在关联性，不具有证明力，陈伟伟个人银行账户支付的100万元，无法认定是支付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的律师代理费。 本院认为，陈伟伟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实际支付了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310万元的律师代理费用，其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改判。 综上所述，陈伟伟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3民初639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陈伟伟一审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1600元，由陈伟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1600元，由陈伟伟负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交纳，陈志明预交的31600元案件受理费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翔峥 审 判 员 黄有志 审 判 员 郑玉蒜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吴一凡 书 记 员 康雯娟 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