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5民终4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虎门支公司，住所地东莞市*******富民服装双子城第9层0902单元、第17层1703单元。主要负责人：何启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媚华，女，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峰，男，1975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河县******5号。委托诉讼代理人：**玲，广东海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传，广东海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国床，男，1964年12月1日，汉族，住广东省陆河县***************。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虎门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志峰、叶国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汕尾市陆河县人民法院（2019）粤1523民初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志峰对于护理依赖的一审诉讼请求；2.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不需承担被上诉人李志峰的专家会诊劳务费800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李志峰的护理依赖程度不合理，应当重新鉴定。李志峰的护理依赖登记鉴定是由广东天平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由其出具护理依赖复函不公正；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附录A规定七级伤残无护理依赖且根据其实际生活能力看也无需护理依赖。2.本案外聘医疗人员的费用应当由医院承担，且没有发票，不应当计算在本案中。3.诉讼费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李志峰辩称，1.一审法院收到上诉人的重新鉴定申请后，已向天平鉴定所发函询问，该鉴定所作出了客观真实的回函。上诉人所述原鉴定所出具回函有利益关系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原鉴定意见书由天平鉴定所出具，被上诉人的伤情也是该所法医经过科学测量、依据人体损失致残程度分级的相关规定所作出的，程序合法，资质合格。且上诉人并未提供足以推翻原鉴定意见的证据，对于该鉴定所出具的复函应当予以认可。被上诉人的护理依赖也是依据其实际伤情以及鉴定意见等综合因素进行主张，其伤情与鉴定意见结论相符。上诉人未进行实际测量，也未对被上诉人的伤情进行过专业法医意见分析，而不认可原鉴定意见，是没有依据的。2.医疗费、诊疗费不是被上诉人个人主观可以决定的，医院进行外聘人员的诊治也是为了更确切的诊断伤情，以减少不必要的医疗费用，使伤者能够更快恢复。被上诉人作为事故受害者，不应承担因此所产生的诊疗费用。3.上诉人与被保险人之间约定的诉讼费承担问题，是其双方的合同约定，与我方无关，不应损害我方合法权益。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叶国床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上诉理据不足，应予以驳回，维持原判。李志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赔偿李志峰675787.6元(其中医疗费179302.9元、后续治疗费40000元、鉴定费4500元、住院伙食助费9500元、误工费51112.59元、护理费236465.42元、交通费5000元、营养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445654.9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以上合计为1004535.88元。其中叶国床支付医疗费61000元，保险公司支付医疗费88841.1元，因李志峰承担次要责任，则所得赔偿为(1004535.88-110000)×0.8+110000-61000-88841.1＝675787.6元；2.请求判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李志峰精神损害抚慰金；3.请求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8日19时50分许，叶国床驾驶粤N*****号小型普通客车从陆河县河田镇往陆河县上护镇方向行驶至陆河县**************时，与行人李志峰在该处相遇，因叶国床驾车未确保安全车速的情况行驶，遇险情时采取避险不及，李志峰没确认安全的情况下横过道路，导致粤N*****号车碰撞到行人李志峰，造成李志峰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陆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陆公交认字[2018]第0001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叶国床应承担本案事故的主要责任，李志峰承担本案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李志峰于2018年1月8日到陆河县人民医院治疗，至2018年4月13日出院，住院天数为95天。出院医嘱载明：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嘱其在两位家属监督下扶助行器行走；3.全休一年，1年内患肩关节渐进式钟摆样功能锻炼及爬墙功能锻炼；4.术后3个月、半年、一年复查左胫腓骨及肩关节X线，了解骨质生长情况，根据X线所示决定患肢功能锻炼；5.择期行颅骨修补术；6.不适随诊。2018年8月8日，李志峰到汕尾逸挥基金医院进行门诊治疗，2018年8月29日到惠州市第二人民医院进行门诊治疗。2018年9月14日，李志峰的伤情经广东天平司法鉴定所作出粤天平司鉴所[2018]法临鉴残字第1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李志峰所致的：1.重型颅脑损伤：右硬膜外血肿并脑疝形成，蛛网膜下腔出血，右枕叶脑梗塞所遭成的左上肢肌力4-级，左下肢肌力4级，评为VII级(七级)伤残；2.右肱骨近端粉碎性骨折(关节置换术)，评为IX级(九级)伤残；3.后续治疗(取除内固定)费用约需捌仟元至壹万元(8000-10000元)；4.后续治疗(颅骨修补)费用约需贰万元至叁万元(20000-30000元)；5.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保险公司在举证和答辩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重新鉴定申请书，但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21日向广东天平司法鉴定所发函，请该所说明以下事项：一、作出粤天平司鉴所[2018]法临鉴残字第1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否具备资质及合法性；二、对保险公司提交的《重新鉴定申请书》所述对鉴定意见书有异议的事项作出答复。该所于2019年3月1日复函一审法院，主要内容为：“本司法鉴定机构和鉴定人经广东省司法厅核准登记具备资质和执业资格是合法的鉴定机构。本机构本着科学、客观、独立、公正为司法鉴定服务。对李志峰(被鉴定人)的鉴定经鉴别、分析、判断实事求是作出的鉴定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T31147-2014《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原则和方法，出具护理依赖程度。”庭审中法庭当庭通知对保险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支持。另查，发生交通事故时，李志峰是陆河祥盛针织有限公司的员工，其入职时间为2008年12月6日，双方于2017年12月7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劳动报酬按时薪6.95元/时。发生交通事故后，李志峰所入职的公司未发放李志峰的工资。李志峰的父亲李朝恩于1947年12月24日出生，母亲徐春英于1953年3月28日出生，二人共生育三个子女。李志峰未婚，亦未生育子女。再查，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通过陆河县人民医院向李志峰垫付医疗费用共计88841.07元，叶国床分两次通过李志峰的弟弟李志德向李志峰垫付费用共计5800元，在李志峰住院期间垫付医疗费61000元。李志峰对上述垫付费用无异议，一审法院均予以确认。另外，叶国床提交李志峰在陆河县人民医院急诊医疗收费票据原件两张，欲主张为李志峰垫付急诊费用，经核算共计818.3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另外，涉案粤N*****号车车主系叶国床，该车在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100万元限额的商业三者险，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时均在上述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予赔偿。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经陆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陆公交认字[2018]第0001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叶国床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李志峰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一审法院参考交警部门认定意见，确定双方按8：2的比例承担本案事故的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在不考虑责任比例及垫付的情况下，李志峰的各项损失为919543.64元，具体认定事由及计算方式如下：1.医疗费：180121.2元。根据李志峰提交的医疗收费票据2张，其支付医疗费749.6元，该两张票据所产生的医疗费，虽系李志峰出院后到汕尾、惠州的医院进行门诊治疗而产生，但陆河县人民医院出院医嘱有不适随诊的意见，故李志峰出院后不适进行门诊治疗是在合理范围内，对该两张票据产生的医疗费，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叶国床提交的医疗收费票据原件3张，李志峰在陆河县人民医院产生医疗费171371.6元。根据李志峰提交的陆河县人民医院外三科证明，因患者手术难度较大，征得患者及家属同意，特请南方医科大学第三附属医院曾参军主任医生到该院协助手术，专家会诊劳务费8000元。该款系因手术难度及本地医疗水平原因而邀请专家协助手术治疗产生的，且陆河县人民医院的证明予以证实该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该费用系因该事故而实际产生的必须费用，且没有证据证实存在过度治疗等情形，对李志峰请求专家会诊费8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计入医疗费范围。综上，李志峰因本次交通事故共产生医疗费用(含李志峰自行支付、叶国床垫付及专家会诊费)共计180121.2元。2.后续治疗费：34000元。其中后续治疗(取除内固定)费用约8000-10000元，后续治疗(颅骨修补)费用约需20000-30000元，一审法院参考鉴定机构的意见，酌定李志峰产生后续治疗费为34000元。3.鉴定费：4500元。根据李志峰提交的发票原件，其产生鉴定费为45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9500元。李志峰住院时间共计95天，根据《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其伙食补助费可按照100元/天计算，即伙食补助费为100元/天×95天＝9500元，对李志峰的请求予以支持。5.误工费：27667.47元。根据李志峰提交的劳动合同、银行流水、陆河祥盛针织有限公司(2017年6月-12月)工资明细，可认定在发生交通事故前，李志峰已经在该公司连续工作一年以上。经核算，李志峰主张月平均工资3333.43元，并未超出实际发放标准，一审法院对该标准予以支持。误工期应从发生交通事故起至定残前一日共计249天。即误工费为3333.43元/月÷30天×249天＝27667.47元。6.护理费：192000元。结合李志峰伤情和本地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一审法院认定李志峰住院期间需1人护理，护理费为每人100元/天。即护理费为95天×100元/天×1人＝9500元。参照鉴定意见，李志峰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结合其年龄和伤残程度，其出院后护理费为100元/天×50%×10年×365天＝182500元。7.交通费：3000元。李志峰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95天，并到海丰做司法鉴定，必然需要产生交通费，但李志峰请求交通费5000元过高，一审法院酌定李志峰产生交通费3000元。8.营养费：2100元。李志峰因伤造成七级伤残、九级伤残各一处，且医院有加强营养的医嘱，一审法院结合李志峰伤情，酌定李志峰营养费为2100元。9.残疾赔偿金：344190元。李志峰在发生交通事故前在陆河祥盛针织有限公司工作一年以上，根据《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其残疾赔偿金可参照2017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一般地区40975元/年计算，其伤残等级为七级、九级各一处，李志峰请求按42%的伤残系数计算赔偿数额，予以支持。因此残疾赔偿金为40975元/年×20年×42%＝344190元。10.被扶养人生活费：101464.97元。李志峰的父亲李朝恩于1947年12月24日出生，母亲徐春英于1953年3月28日出生，二人共生育三个子女。李志峰请求按2017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的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父亲按9年计算扶养费，母亲按15年计算扶养费，伤残系数按42%，由三个子女共同扶养，上述标准符合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志峰请求父亲扶养费38049.36元，母亲扶养费63415.61元，父母扶养费共计101464.97元，经核算未超过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1.精神抚慰金：21000元。李志峰因交通事故被评定为七级伤残、九级伤残各一处，必然造成精神损伤，结合本地水平及李志峰伤残等级，一审法院酌定李志峰精神抚慰金为21000元。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范围内赔偿李志峰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10000元，剩余215721.2元可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范围内赔偿李志峰鉴定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10000元，剩余583822.44元可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李志峰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215721.2+583822.44)元×80%＝639634.91元。叶国床垫付的67618.3元，应由李志峰予以返还，为方便当事人和避免诉累，在本案中可由保险公司在赔偿李志峰的款项中直接向叶国床支付，保险公司垫付的88841.07元，可在保险公司赔偿李志峰的款项中直接抵除。经核算和抵除，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李志峰120000元，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支付给叶国床垫付费用67618.3元，支付给李志峰483175.54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虎门支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李志峰各项损失120000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虎门支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李志峰各项损失483175.54元；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虎门支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支付给叶国床先行垫付的67618.3元；四、驳回李志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57.87元，由李志峰承担726.12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虎门支公司承担9831.75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除保险公司对李志峰被评定为部分护理依赖有异议外，其他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李志峰的护理依赖程度评定能否采信；2.保险公司是否赔偿李志峰的专家会诊劳务费。关于李志峰的护理依赖程度评定能否采信问题。广东天平司法鉴定所受李志峰委托，对李志峰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评定，该鉴定所和鉴定人员均具备相关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该鉴定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T31147-2014《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确定李志峰为部分护理依赖，鉴定结论依据充足，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保险公司认为应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确定李志峰为无护理依赖，对此，本院认为《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国家标准且为专门针对护理依赖程度的相关规定，以此为依据评定护理依赖程度较为准确，保险公司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保险公司认为广东天平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复函不客观公正，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系因保险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重新鉴定的条件，不准许重新鉴定，而针对保险公司的疑义，函请广东天平司法鉴定所进行释明，保险公司对该复函的异议，不影响本案对鉴定结论的采用。关于保险公司是否赔偿李志峰的专家会诊劳务费问题。该会诊劳务费经陆河县人民医院外三科证明，系因李志峰手术难度较大所需而聘请专家协助手术产生的，系因本次交通事故致李志峰受伤所产生的必须费用，虽无正式发票，但有证据证明为事实发生，应当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将该费用计入医疗费范围妥当，本院予以维持。保险公司主张该费用应由医院负担缺乏事实依据，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57.87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虎门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立靖审 判 员 曾广文审 判 员 朱小惠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陈朝敏书 记 员 施辉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