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87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敏，女，1969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织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关俐，贵州听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清意，男，1972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上诉人张敏因与被上诉人李清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20）黔0181民初2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敏上诉请求：1．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不当得利10,000元；3．本案一审、二审、反诉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原审法院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上诉人张敏与被上诉人李清意之间的债务已转移给案外人孙成禹，李清意知晓此事并表示接受。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孙成禹为第三人，原审法院仅口头告知李清意不同意追加，而未对上诉人的申请予以处理，属于程序错误。2．上诉人张敏在一审时提交的上诉人与孙成禹、孙成禹妻子、被上诉人妻子黄运慧之间的聊天记录及微信转账记录，证明上诉人已将债务转移给孙成禹，孙成禹及其妻子亦承认债务承担，且被上诉人李清意知晓并直接接受案外人的还款；由于债务转移后，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均由案外人直接支付给李清意，只有通知孙成禹参加诉讼才能查清案件事实。3．本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借条》明确载明的利息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约定的利息为年利率36%与约定不符。4．本案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反诉不当得利的主体错误，却将案外人黄运慧对上诉人的不当得利冲抵被上诉人的本金，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李清意辩称，一审判决无误，请二审维持原判。李清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张敏立即归还原告借款70,000元及利息（以7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20年4月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张敏承担。张敏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李清意向张敏返还不当得利1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反诉诉讼费由李清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5日，李清意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张敏转款70,000元。同日，张敏向李清意出具《借条》，确认借到李清意70,000元，并承诺借款利率约定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从2019年10月15日起至2020年4月止，案外人孙成禹向李清意直接付款10,500元。2020年2月28日，张敏向李清意转款3,500元。此两笔款项共计14,000元，均用作支付案涉借款的利息。2020年3月8日，张敏向李清意之妻黄运慧转款10,000元，用作偿还上述借款本金之用。现李清意以张敏经催告后，未按约还本付息为由，诉至一审法院。张敏以李清意已经同意债务转移至孙成禹，应由孙成禹付款，李清意收取该10,000元构成不当得利为由，提起反诉。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原告所举《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借条》，被告所举微信记录、短信记录、转账记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上述证据经过庭审质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李清意与张敏之间形成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合同达成后，李清意依约向张敏提供借款70,000元，履行了约定义务。张敏仅支付了2020年4月15日前的借款利息14,000元、偿还了借款本金10,000元，余款未还，属违约行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李清意获得利息超出月利息3%的予以抵扣本金后，张敏在2020年4月15日尚余本金58,600元未还。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故李清意可随时要求张敏还款，但应给予合理期限。现李清意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应视为已给予张敏合理期限，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张敏应承担向李清意偿还借款本金58,600元、支付借款利息的民事责任。关于该借款利息，因双方约定超出法律许可上限，故一审法院支持以借款本金58,6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从2020年4月16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关于张敏认为借款人系孙成禹，其作为本案被告不适格的本诉抗辩主张，因李清意提供款项的收款人系张敏，《借条》的出具人亦系张敏，据此可以判定张敏系借款合同相对方，为借款人，张敏在获得借款后实际将之交付何人使用，并不影响张敏作为借款人的身份认定，故张敏的此项本诉抗辩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关于张敏认为案涉债务构成债务转移，并以此为由要求李清意返还其支付的10,000元的反诉请求，在借贷发生后，虽存在孙成禹代付利息、李清意予以接受的事实，但并不能当然据此认定李清意存在同意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从本案现有证据看，并无相关证据证明李清意明确表示同意债务转移，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张敏认为债务转移的诉讼主张，及据此要求李清意返还10,000元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张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李清意借款本金58,600元，并支付利息（以58,6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从2020年4月16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李清意的其他本诉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张敏的全部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550元，减半收取77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张敏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张敏承担。本院二审查明，张敏向一审法院提交《追加被告申请书》，拟申请追加孙成禹为本案被告。另外，李清意二审向本院提交了孙成禹向其转账的记录，分别为2019年11月16日3,500元，2019年12月10日4,000元，2020年1月14日3,500元，共计11,000元。上诉人张敏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从该组证据的时间来看，可以认定为该转账系案外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利息，案外人向被上诉人李清意直接支付了多少利息，需追加案外人才能查清，且案外人支付利息的标准与张敏、李清意之间约定的利率并不吻合，上诉人并未委托案外人代为支付利息，本案是否存在债务转移均应追加案外人参加诉讼，才能查清案件事实。本院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是否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上诉人诉称的债务转移关系是否成立；2．关于张敏一审反诉的10,000元的处理；3．本案利息的认定。关于焦点一，本案中，张敏出具借条借款，款项也是打入张敏账户，张敏如何使用借款，与孙成禹达成何种协议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张敏主张构成债务转移，应由张敏负责举证，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之规定，张敏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清意已同意由孙成禹承接债务，案外人孙成禹直接支付款项给李清意，李清意确认此款为张敏还款的行为并不表示李清意同意变更债务人，故对张敏上诉认为已将债务转移给孙成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孙成禹不属于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追加被告申请书》，一审法院未同意追加，但未裁定驳回，一审程序有一定的瑕疵，但该瑕疵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若因该瑕疵发回重审，亦会增加诉累，浪费司法成本，本院对上诉人以此为由要求发回重审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张敏的反诉由于其主张的债务转移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在反诉不成立且李清意对其妻子的收款行为予以确认的前提下，张敏微信转给李清意妻子黄运慧的10,000元，应按照法律规定在本案中抵扣相应的利息及本金，一审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三，本案双方在《借条》中约定：“借款利率约定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本案双方的利息约定应认定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但由于本案借款期间，中国人民银行已将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转换为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则双方借款利率应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另外，一审认定案外人孙成禹向李清意直接付款10,500元，二审根据李清意提交的转账记录更正为11,000元。故对李清意一审、二审认可的还款及双方利息约定（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进行逐笔抵扣，计算如下：            出借时间              还款时间              还款金额              计息天数              期间利息              总应支付利息              抵扣利息金额              欠付利息总额              抵扣本金金额              剩余未还本金总额                                                                                                                    0.00                             70,000.00                   2019-10-15              2019-11-16              3,500               32              1,031.01               1,031.01               1,031.01               0.00               2,468.99               67,531.01                   2019-11-16              2019-11-19              0               3              93.25               93.25               0.00               93.25               0.00               67,531.01                   2019-11-19              2019-12-10              4,000               21              644.97               738.22               738.22               0.00               3,261.78               64,269.23                   2019-12-10              2020-1-14              3,500               35              1,023.03               1,023.03               1,023.03               0.00               2,476.97               61,792.25                   2020-1-14              2020-2-19              0               36              1,011.70               1,011.70               0.00               1,011.70               0.00               61,792.25                   2020-2-19              2020-2-28              3,500               9              246.83               1,258.53               1,258.53               0.00               2,241.47               59,550.79                   2020-2-28              2020-3-8              10,000               9              237.88               237.88               237.88               0.00               9,762.12               49,788.66       根据上表，截止至2020年3月8日，尚欠本金49,788.66元，之后的利息以本金49,788.66元为基数，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张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施行）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20）黔0181民初234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张敏的全部反诉请求”；二、撤销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20）黔0181民初23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李清意的其他本诉请求”；三、变更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20）黔0181民初23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李清意借款本金49,788.66元及利息（利息以49,788.66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9日起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四、驳回李清意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550元，减半收取775元，由张敏负担551元，李清意负担22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张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张敏负担1,152元，李清意负担4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 娟审判员 黄智静审判员 李 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钟钦书记员朱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