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民终3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头市瑞诚玩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广益登峰路北侧埔美新乡工业区。法定代表人：陈某松，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琳武，广东众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美乐玩具实业有限公司(MAYLOKTOYSINDUSTRIESCOMPANY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干诺道中**标华丰集团大厦****。代表人：蔡雁鑫。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扬，广东岭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浩，广东岭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汕头市瑞诚玩具实业有限公司（下称瑞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美乐玩具实业有限公司（下称美乐公司）保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5民初2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瑞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琳武、被上诉人美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扬、黄俊浩参加了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驳回美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美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为：（一）美乐公司没有证据在证明《模具托管及生产协议》系由瑞诚公司签订。该协议上的公司印章并非瑞诚公司刻制并使用。该印章属于香港公司主体刻制使用，瑞诚公司从未在香港地区注册过商事主体，故该协议并非瑞诚公司所签。（二）一审法院依据陈某扬系瑞诚公司的股东、监事即认定争议协议系由陈某扬所签，并认定陈某扬代表瑞诚公司与美乐公司签订协议，在判断上存在错误。瑞诚公司否认签订案涉协议,美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协议系由陈某扬所签，故应由美乐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使协议系由陈某扬所签，亦不能因其为瑞诚公司的股东、监事身份认定其代表瑞诚公司。（三）美乐公司诉讼请求中的模具只有编号，但是没有明确产品样式，将导致判决后无法执行。综上，请求改判驳回美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美乐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之间存在保管合同关系，美乐公司请求返还模具有合同依据。本案证据证明陈某扬是瑞诚公司的监事、股东，是瑞诚公司开办工厂的厂长，美乐公司有理由相信陈某扬的行为系代表瑞诚公司的职务行为，故其以公司名义签订的合同应当约束公司。美乐公司诉讼请求中的模具明确了名称和编号，不存在请求不明确的问题。瑞诚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美乐公司有权要求瑞诚公司返还模具，故请求驳回瑞诚公司的上诉请求。美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瑞诚公司立即向美乐公司返还其托管的53套模具（价值约455,700元）并支付违约金161,000元，瑞诚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美乐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与瑞诚公司分别于2015年5月9日、2015年5月27日、2016年3月10日签订《模具托管及生产协议》。2015年5月9日签订的《模具托管及生产协议》约定由美乐公司将47套模具委托瑞诚公司保管，并委托瑞诚公司使用该模具按照美乐公司的订单进行生产；2015年5月27日签订的《模具托管及生产协议》约定由美乐公司将4套模具委托瑞诚公司保管，并委托瑞诚公司使用该模具按照美乐公司的订单进行生产。2016年3月10日签订的《模具托管及生产协议》约定由美乐公司将2套模具委托瑞诚公司保管，并委托瑞诚公司使用该模具按照美乐公司的订单进行生产。上述三份协议载明了瑞诚公司签收收到美乐公司上述共53套完好无损塑胶工模（模具名称、编号与数量详见《模具清单》附表)。上述三份协议均在第三条第1项约定：在美乐公司授权瑞诚公司保管产品模具期间，须妥善保管以保证模具完好及性能良好，并在美乐公司要求收回时给予无条件配合，瑞诚公司不得自行使用该模具生产或加工产品，或将该产品销售或以其他形式提供给第三方。协议第四条第2项均约定：瑞诚公司无法履行或违反第三条第1、2项义务的情况下，美乐公司有权中止协议，瑞诚公司应向美乐公司赔付相应损失及违约金：相应模具费用10倍。因美乐公司要求收回模具而瑞诚公司不予返还，美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另查明，陈某扬曾用名陈某扬。《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陈某扬系瑞诚公司股东和监事。一审法院根据美乐公司的申请，向汕头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澄海分局查询瑞诚公司为陈某扬、欧某锋的参保情况。汕头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澄海分局于2018年11月9日出具的陈某扬（公民身份号码4405831982********）、欧某锋（公民身份号码4405081983********）个人基本情况表，显示陈某扬、欧某锋的在职单位为瑞诚公司。一审法院认为，美乐公司系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的公司，故该案属于涉港保管合同纠纷。由于该案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合同争议适用的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关于“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该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美乐公司以其和瑞诚公司签订的三份《模具托管及生产协议》，向瑞诚公司主张返还53套模具。瑞诚公司辩称其没有与美乐公司签订协议，也没有收到相关模具。因美乐公司提供的三份《模具托管及生产协议》上均有陈某扬的签名，且陈某扬系瑞诚公司的股东和监事，陈某扬代表瑞诚公司与美乐公司签订协议的行为是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瑞诚公司承担。三份《模具托管及生产协议》是美乐公司和瑞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上述三份协议的约定，美乐公司将53套模具委托瑞诚公司保管，双方就案涉模具已成立保管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七十六条、第三百七十七条的规定，寄存人可以随时领取保管物，保管人应当将保管物归还寄存人。并且，三份协议的第三条第1项均约定，瑞诚公司须妥善保管以保证模具完好及性能良好，并在美乐公司要求收回时给予无条件配合。因此，瑞诚公司作为案涉模具的保管方，在美乐公司要求返还时，负有返还案涉模具的义务，故美乐公司诉请瑞诚公司返还案涉模具，事实清楚，法律依据充分，予以支持。关于美乐公司主张瑞诚公司应支付美乐公司违约金161,000元的问题。虽然美乐公司与瑞诚公司在三份协议的第三条第1项均约定：在美乐公司授权瑞诚公司保管产品模具期间，瑞诚公司须妥善保管以保证模具完好及性能良好，并在美乐公司要求收回时给予无条件配合，瑞诚公司不得自行使用该模具生产或加工产品，或将该产品销售或以其他形式提供给第三方。协议第四条第2项均约定：瑞诚公司无法履行或违反第三条第1、2项义务的情况下，美乐公司有权中止协议，瑞诚公司应向美乐公司赔付相应损失及违约金：相应模具费用10倍。但美乐公司没有进一步举证证明瑞诚公司存在自行使用该模具生产或加工产品，或将该产品销售或以其他形式提供给第三方等情形。故美乐公司有关瑞诚公司应支付违约金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三百六十五条、第三百七十六条、第三百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瑞诚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美乐公司返还共五十三套模具（详见《模具清单》附表)；（二）驳回美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9967元，由美乐公司负担1831.5元，由瑞诚公司负担8135.5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美乐公司于一审向法院提交了录音资料，称该录音内容是发生在瑞诚公司欧某锋与美乐公司员工之间对话。其中，欧某锋称，你几套模具我每一套都不会丢，丢了我赔给你。瑞诚公司于一审庭审中称在案涉争议交易之前，其与美乐公司之间并无经济往来。二审中，瑞诚公司确认陈某扬是其公司股东，与另一股东陈某松分别持股10%和90%，并称陈某松与陈某扬为父子关系。瑞诚公司向本院申请对《模具托管及生产协议》上“陈某扬”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本院认为，本案为涉港保管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没有选择解决合同争议适用的法律，因案涉三份《模具托管及生产协议》载明的保管方瑞诚公司住所地和合同履行地均在中国内地，故一审法院确定适用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保管合同关系。美乐公司为证明其与瑞诚公司之间存在保管合同关系，向法院提交了三份《模具托管及生产协议》，并称瑞诚公司的股东陈某扬代表公司签订合同并加盖公司印章。三份协议的尾部加盖了字样为汕头市瑞诚玩具实业有限公司的椭圆印章，并签有字样为陈某扬的签名。一审法院查明陈某扬为瑞诚公司的股东及监事，瑞诚公司于二审庭审中还确认陈某扬为瑞诚公司大股东陈某松的儿子。既然陈某松是瑞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公司大股东，还是陈某扬的父亲，那么瑞诚公司是有条件、有能力甄别和判断案涉协议上的个人签名是否为陈某扬本人所签，但是其于一审审理过程中从未对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陈述确定个人签名系陈某扬所签符合民事诉讼法有关证据规则的规定。陈某扬作为瑞诚公司的股东和监事，且为公司大股东和法定代表人陈某松之子，其以瑞诚公司的名义对外与美乐公司签订案涉三份协议，美乐公司有理由相信陈某扬有权代理瑞诚公司，故陈某扬的代理行为有效，瑞诚公司与美乐公司之间因案涉三份协议成立了保管合同关系。美乐公司于一审期间提交的录音资料内容显示，瑞诚公司员工欧某锋向美乐公司确认美乐公司的模具存放于瑞诚公司。瑞诚公司于一审中虽然不认可该录音资料的真实性，但是欧某锋系其公司员工，在具有司法鉴定条件的情况下瑞诚公司没有向一审法院申请司法鉴定，故对录音资料的真实性应予确认，该证据内容印证上文关于两公司之间存在保管合同关系的事实认定。综合上述分析，上诉人瑞诚公司认为其与美乐公司之间不存在保管合同关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至于瑞诚公司于二审申请对陈某扬的签名进行司法鉴定，因其于一审并无异议，且综合全案证据可以判断争议问题，故本院对此不予准许。此外瑞诚公司上诉认为判决所涉模具不确定的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瑞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35.5元，由上诉人汕头市瑞诚玩具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饶 清审判员 王 芳审判员 李民韬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许瀚丹李志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