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云01行终1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昆明市木器厂，住所：云南省昆明市民航路663号。法定代表人：蒋跃武，厂长。委托代理人：游学宇，云南东陆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市国土资源局官渡分局，住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关上双桥路322号。法定代表人：苑立华，局长。委托代理人：罗华、李亚磊，建纬（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昆明市木器厂与上诉人昆明市国土资源局官渡分局（以下简称：国土官渡分局）土地管理行政登记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7）云0111行初1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以下案件事实：2006年5月26日，昆明南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原告达成《昆明南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购昆明市木器厂实施方案》，约定并购方为昆明南园房地产有限公司，被并购方为原告，并购方对被并购方以全额承担债权债务、全员安置职工的方式，整体并购。并购后对被并购方土地使用权、资产产权进行变更，过户到昆明南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经营性资产行使全面管理或处置权，对非经营性资产经有关部门委托授权后暂时代为管理，昆明市木器厂通过移地搬迁、改制重组后，法人资格继续保留。2006年10月9日，昆明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下发昆国资产权【2006】12号《关于昆明市木器厂深化产权制度改革国有资产产权界定、处置的意见》，同意昆明市木器厂与昆明南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进行并购。2006年11月16日，昆明市企业兼并破产工作办公室下发昆兼办复【2006】15号《于昆明市南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购昆明市木器厂的批复》，原则同意昆明南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收购经营性国有资产、承担债权债务、全员接收安置职工的方式整体并购昆明市木器厂，并原则同意并购双方拟定的《并购实施方案》和市轻纺工业行业协会与南园公司签订的《产权并购协议》。2000年7月19日，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政府、昆明市房产管理局为坐落于昆明市上的房屋颁发了《房屋所有权证》，房屋所有权证号分别为昆明市房权证官字第××号、20××82号、20××83号、20××84号、20××85号、20××86号、20××18号、20××97号，房屋所有权人均登记为原告。被告于2007年1月31日对关通路11号地分别办理了昆国用（2007）第00070号、昆国用（2007）第××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土地使用权人均登记为昆明南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4年，昆明南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关通路11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抵押给晋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被告颁发了官他项（2014）第00019号土地他项权证。现原告认为被告颁发的土地他项权证违法，起诉要求予以撤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是否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2、是否应当撤销被告颁发的土地他项权证？针对焦点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下列诉讼：（一）对行政拘留、暂扣或者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非法财物、罚款、警告等行政处罚不服的；（二）对限制人身自由或者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和行政强制执行不服的；（三）申请行政许可，行政机关拒绝或者在法定期限内不予答复，或者对行政机关作出的有关行政许可的其他决定不服的；……”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依照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诉讼时应当提交以下起诉材料：（一）原告的身份证明材料以及有效联系方式；（二）被诉行政行为或者不作为存在的材料；（三）原告与被诉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的材料；（四）人民法院认为需要提交的其他材料……”，原告属于与本案被告所作的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的当事人，故其具备诉讼主体资格；针对焦点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三十六条规定：“行政机关对行政许可申请进行审查时，发现行政许可事项直接关系他人重大利益的，应当告知该利害关系人。申请人、利害关系人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听取申请人、利害关系人的意见”，行政机关在进行行政许可行为时，应当依据法定的权限、程序，并应当充分保护相关利害关系人的利益，从原、被告提交的有效证据上看，原告为昆明市关通路11号房屋的合法房屋所有权人，昆明南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购原告后，昆明南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登记为昆明市关通路11号国有土地的使用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以依法取得的国有土地上的房屋抵押的，该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同时抵押。以出让方式取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抵押的，应当将抵押时该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同时抵押”，土地与地上建筑物系不可分割，地随房走，被告在昆明南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申请土地抵押登记时，为昆明市关通路11号国有土地办理了土地他项权证，继而原告作为权利人的涉及关通路11号土地上房屋的权利已经受到限制，被告在进行土地抵押登记时，未充分审查土地上建筑物的物权归属情况，就将关通路11号国有土地进行了抵押登记，并颁发官他项（2014）第00019号土地他项权证书，被告的行为已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的相关规定，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涉及昆明市关通路11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因已登记为昆明南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如果一旦撤销，将影响整个关通路11号地的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权属情况，将涉及其他第三方利益，故本案具有不宜进行撤销的情形，我院确认被告颁发的官他项（2014）第00019号土地他项权证书的行为违法。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昆明市国土资源局官渡分局于2014年颁发的官他项（2014）第00019号土地他项权证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昆明市国土资源局官渡分局承担。宣判后，昆明市木器厂不服一审判决，以“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改判撤销官他项（2014）第00019号土地他项权证。宣判后，国土官渡分局不服一审判决，以“国土官渡分局已尽到审查义务、涉诉8套房产应办理产权注销登记而未办理、昆明市木器厂系拖延还款期限而恶意诉讼、本案适格被告是市国土局而非国土官渡分局”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令上诉人国土官渡分局办理官他项（2014）第00019号土地他项权证的行为合法，驳回昆明市木器厂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已随案移至本院。二审中，上诉人国土官渡分局向本院提交了完整的《昆明亚太会计师事务所资产评估报告书》、《昆明亚太会计师事务所资产评估说明书》，拟作为新证据证明本案涉及的八本房产证对应产权已纳入昆明市木器厂改制范围，一并进行改制，并归昆明南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有；上诉人国土官渡分局向本院提交晋宁法院、昆明中院、云南省高院所作（2016）云01民初234号判决、（2017）云民终49号裁定、（2016）云0122民初78号裁定、（2016）云0111行初24号裁定、（2017）云01行终89号裁定、（2018）云01民初733号判决、（2019）云民终80号裁定，拟作为新证据证明昆明市木器厂与昆明南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逃避债务、不履行抵押义务而恶意诉讼；国土官渡分局向本院提交《企业国有产权管理暂行办法》，拟作为新证据证明在改制后及时办理八本房屋产权证的变更登记手续是昆明市木器厂与昆明南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尽的义务，其未及时办理，现反而以此主张国土官渡分局行为违法。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被诉的行政行为，是昆明南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自己名下、坐落于昆明市的昆国用（2007）第70号、昆国用（2007）第××号两宗土地使用权抵押给晋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国土官渡分局为此登记并向农信社颁发官他项（2014）第00019号土地他项权证的行为。上诉人昆明市木器厂并非行政行为相对人，其欲提起诉讼要求撤销他项权证，则必须与被诉颁证行为有利害关系。昆明市木器厂提交了记载房屋所有权人为“昆明市木器厂”、房屋坐落为昆明市、产别为“国有（全民）”、颁证时间为2000年的八本《房屋所有权证》，据此主张昆明南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4年设定抵押的70号、80号土地上，尚有昆明市木器厂享有所有权的房屋，故主张昆明市木器厂与土地抵押登记和颁证行为有利害关系及抵押登记颁证违法。国土官渡分局则主张该八本产权证对应房屋已经在2006年的企业改制中转为昆明南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有，昆明市木器厂不再享有房屋所有权，与被诉抵押登记颁证行为无利害关系。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有充分证据证明2006年原昆明市木器厂发生改制，争议在于涉案八本产权证对应房屋是否纳入改制范围、是否在改制后已归南园房地产公司所有、现在的昆明市木器厂是否是房屋所有权人。经审查本案证据材料可认定：1、根据2006年5月26日《昆明南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购昆明市木器厂实施方案》确定的并购方式，南园房地产公司以“全额承担债权债务、全员安置职工的方式，整体并购……被并购方经审计评估备案、纳入并购范围的全部经营性资产（包括固定资产、流动资产、无形资产、对外投资和债权等）由并购方合法取得其产权”；该方案并确定“昆明市木器厂通过移地搬迁、改制重组后，法人资格继续保留”；在方案中，并未对涉案八本产权证对应房屋的产权作出保留或其他特别约定，未约定争议房屋归改制重组后的昆明市木器厂所有。2、根据2006年6月8日昆明亚太会计师事务所为南园房地产并购昆明市木器厂项目而出具的（2006）昆亚评报字第2-3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记载，昆明市木器厂用于该次评估目的的全部资产中，包括本案争议的八本产权证对应房屋，具体见于报告书“七、评估依据”之“（三）重大合同协议、产权证明文件”部分。3、根据昆明市国资委昆国资产权［2006］12号《关于昆明市木器厂深化产权制度改革国有资产产权界定、处置的意见》，纳入改制的国有净资产在支付劳动和社会保障部门及市委老干部门核定的改革成本后，不足以支付改革成本，不足部门由南园房地产公司自行消化，至此，该企业国有资产全部退出。4、根据2006年11月16日昆明市企业兼并破产工作办公室所发《关于昆明南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购昆明市木器厂的批复》，南园房地产公司并购昆明市木器厂的并购方案和职工安置方案，已经市属有关部门的讨论会及昆明市木器厂职代会通过，昆明市木器厂进入市产权交易中心交易后，南园房地产公司以最高价成为昆明市木器厂的买受人，市轻纺工业行业协会与南园房地产公司签订了《昆明南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购昆明市木器厂协议》。市企业兼并破产办原则同意该次整体并购，原则同意并购双方拟定的《并购实施方案》和协会与南园房地产公司签订的《产权并购协议》，批复并确认了国有资产全部退出的事实。5、现昆明市木器厂所主张的八本产权证对应房屋所坐落的国有土地的使用权，因改制已于2007年登记至南园房地产公司名下。根据以上证据和事实可知：涉案八本产权证对应房屋在2006年已被作为原昆明市木器厂的资产纳入改制范围；经改制国有资产已全部退出，昆明市木器厂按并购实施方案移地搬迁、改制重组、法人资格继续保留。上诉人虽沿用原昆明市木器厂的企业名称，但因2006年的改制，其与原昆明市木器厂已非同一主体，其主张2000年颁发给原昆明市木器厂的位于原厂址、产别为“国有（全民）”的八本产权证对应房屋为其所有，此种主张与前述“企业改制资产范围、国资全部退出、房地一体原则下南园房地产公司取得原昆明市木器厂原址土地使用权、昆明市木器厂移地搬迁和改制重组”等事实明显矛盾，不能成立。2000年颁发给原昆明市木器厂的八本房屋产权证，在2006年企业改制后已不能反映争议房屋产权的真实状态，更不足以证明另一主体即现昆明市木器厂对争议房屋有所有权。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昆明市木器厂对争议房屋享有所有权，不足以证明其与争议房屋所在土地的抵押登记颁证行为有利害关系，其不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无权起诉要求撤销颁证行为，对起诉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为昆明市关通路11号房屋的合法房屋所有权人，认定上诉人昆明市木器厂有原告主体资格并予以审理判决，属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应予纠正。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一）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一）项，裁定如下：一、撤销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7）云0111行初12号行政判决；昆明市木器厂的起诉。二、驳回昆明市木器厂的起诉。预交的案件受理费，均予退还。三、本案一、二审预交的案件受理费，均予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赵鸿章审判员  张 锐审判员  颜瑶瑶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叶 倩保卓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