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256号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郑志海，男，汉族，1976年11月9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东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明，包头市德鉴法律服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芙蓉，包头市德鉴法律服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安阳市新天地商务酒店。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平原路中段路西。投资人：周伏莲，该酒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士忠，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乔静，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申诉人郑志海因与被申诉人安阳市新天地商务酒店（以下简称新天地酒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鹤民终字第519号民事判决，向鹤壁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该院提请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11月8日作出豫检民（行）监[2018]41000000334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9年2月1日作出（2019）豫民抗1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范金鹏出庭。申诉人郑志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明、吕芙蓉，被申诉人新天地酒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士忠、乔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河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鹤壁大队（以下简称交警总队鹤壁大队）对案涉交通事故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周长青未确保安全驾驶、文明驾驶，遇特殊气象条件时，未降低行驶速度，同车道行驶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行车距离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应当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郑志海未确保安全驾驶、文明驾驶，遇特殊气象条件时，未降低行驶速度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应当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周长青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的关键是其“同车道行驶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行车距离”，这也是原审法院与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交通事故责任的主要分歧。周长青在2014年2月8日《交通事故当事人陈述材料》及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中三次陈述其在第二车道行驶，郑志海在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中也陈述在第二车道行驶，且周长青在该《询问笔录》陈述其看到前面那车辆时“相距有二三十米。”以上证据证明，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周长青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实施条例》第八十条关于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与同车道前车距离最小不得少于50米的规定，应承担主要责任，有充分的事实依据，而原审法院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仅仅根据事故现场照片、机动车撞击部位及询问笔录等证据综合分析，就认为交警总队鹤壁大队认定两车同车道行驶不当，进而改变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与本案事实不符，也违反法律规定。郑志海再审诉称，1.交警部门对案涉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客观真实，原审判决否定交警部门的认定不合理。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认定新天地酒店所有的豫Ｅ×××××小型越野车未确保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且遇到特殊气象条件时，未降低行驶速度，未保持安全行车距离，其上述三种违法行为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因此其应承担70%的责任。2.在庭审中，新天地酒店出示的修车费没有正规合法的发票，没有专业定损机构的认定，所以修车费的举证不符合规定，属于没有主要证据。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新天地酒店的诉讼请求。新天地酒店辩称，1.在民事诉讼中，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仅是证据的一种形式，当事人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依法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进行审查。对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和责任划分，如果有相关事实和证据证明认定错误的，人民法院有权依照证据规则全部或部分不予采信。新天地酒店对案涉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和责任有重大异议，其在收到交通事故认定书后，立即申请复核，因郑志海已提起民事诉讼导致复核申请不予受理。一、二审期间，新天地酒店仍对事故认定的事实和责任划分明确提出异议，因此，一、二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进行审查完全符合法律规定。2.根据事故现场照片、询问笔录显示的内容，郑志海驾驶车辆的中部受损严重，而且车上乘坐人杨俊夫也是在该车中间位置乘坐并受伤，显然周长青驾驶车辆撞击的是郑志海车辆的中部，不可能是其他部位。询问笔录更明确显示，双方车辆根本不在同一车道内行驶。此外，对郑志海车辆运动方向和车辆撞击位置进行综合分析不难发现，只有郑志海的车横在周长青驾驶车辆的前方，才会导致其车中部被撞，否则，被撞得最重的部位不应该是车辆的中部。所以交警部门事故认定的部分事实、主次责任划分与事故现场照片、询问笔录严重不符。3.新天地酒店的车辆受到严重损坏，车辆维修费用真实发生，原审对此认定正确。综上，请求维持原审判决。2014年10月31日，新天地酒店向淇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郑志海赔偿新天地酒店各项损失11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7日23时13分许，周长青驾驶新天地酒店所有的豫Ｅ×××××号小型越野客车沿京港澳高速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560公里东半幅（该路段路面有少量积雪和薄冰）处时，与前方郑志海驾驶的蒙Ｂ×××××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豫Ｅ×××××号小型越野客车撞到蒙Ｂ×××××号小型普通客车的右侧中部，造成蒙Ｂ×××××号小型普通客车上的乘车人杨俊夫左腿受伤（后高位截肢）及豫Ｅ×××××小型越野客车、蒙Ｂ×××××小型普通客车不同程度受损、路产损失的道路交通事故。交警总队鹤壁大队作出豫公高交鹤认字[2014]第419907201400004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长青未确保安全驾驶、文明驾驶，遇特殊气象条件时，未降低行驶速度，同车道行驶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行车距离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应当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郑志海未确保安全驾驶、文明驾驶，遇特殊气象条件时，未降低行驶速度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应当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认定书作出后，周长青不服，向河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以下简称交警总队）提出复核申请，因郑志海于2014年3月11日就该事故提起民事诉讼，交警总队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二条规定，决定不予受理。本次事故造成新天地酒店的合理损失为：车损118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事故现场的照片、询问笔录等证据综合分析，周长青驾驶的豫Ｅ×××××号小型越野客车系撞到郑志海驾驶的蒙Ｂ×××××号小型普通客车的中部，且郑志海驾驶的车辆中部受损严重，交警总队鹤壁大队认定两车同车道行驶不当。结合案件实际，按周长青、郑志海双方均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为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损坏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郑志海未能提供其驾驶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故对新天地酒店的合理损失首先在交强险赔付限额内赔付新天地酒店财产损失2000元，超出部分9800元按责任比例赔付新天地酒店4900元。综上，一审法院于2015年6月9日作出（2014）淇民初字第989号民事判决：一、郑志海于判决生效十日内赔偿新天地酒店车辆损失共计6900元；二、驳回新天地酒店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5元，由新天地酒店负担50元，郑志海负担45元。郑志海不服一审判决，向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交通事故认定书应否采信的问题。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民事证据，当事人对其提出异议的，法院应当依证据规则审查其证据效力。本案中，根据事故现场照片、机动车撞击部位及询问笔录等证据综合分析，交通管理部门认定两车同车道行驶存在瑕疵，一审判决未采信交通管理部门对事故的责任划分，认定双方应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周长青提出复核申请，交通管理部门不予受理的理由，在复核不予受理通知书中明确记载：“另一方当事人郑志海已于2014年3月11日就该案提起民事诉讼且淇县人民法院已经受理”。故郑志海上诉称并非因其提起民事诉讼才导致新天地酒店不能申请复核，一审判决应当采信交通管理部门事故认定书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二、关于一审判决认定新天地酒店车辆损失为11800元是否合理的问题。根据事故照片显示的受损情况，结合新天地酒店车辆的品牌型号，一审法院依据新天地酒店提交的维修票据，判定车辆合理损失为11800元并无不当。郑志海对此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反证，也未申请司法鉴定，对其上诉意见，不予采纳。三、关于一审判决由郑志海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新天地酒店财产损失2000元是否正确的问题。因郑志海的机动车未依法投保交强险，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首先由郑志海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新天地酒店财产损失2000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郑志海此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郑志海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二审法院于2015年9月1日作出（2015）鹤民终字第51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郑志海负担。本院再审对一、二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是郑志海在案涉交通事故中的责任比例及其应承担的赔偿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根据原审认定事实，交警总队鹤壁大队对案涉事故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长青未确保安全驾驶、文明驾驶，遇特殊气象条件时，未降低行驶速度，同车道行驶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行车距离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应当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郑志海未确保安全驾驶、文明驾驶，遇特殊气象条件时，未降低行驶速度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应当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本案中，一、二审法院对双方责任的综合判断主要依据的是事故现场照片及询问笔录等证据，上述证据同时也是交警部门在作出事故认定时所参考的主要根据。对此，新天地酒店也就是周长青一方并未提供充分的相反证据推翻交通事故认定书。在涉及交通事故处理中，交警部门处于交通事故的第一线，其所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具有高度的证明力，在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应当确定其证据能力和证明力。根据周长青在2014年2月8日《交通事故当事人陈述材料》及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在第二车道行驶，郑志海在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中也陈述其在第二车道行驶，且周长青在该《询问笔录》陈述其看到前面那车辆时“相距有二三十米。”上述证据可以证实，周长青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八十条，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车速超过每小时100公里时，应当与同车道前车保持100米以上的距离，车速低于每小时100公里时，与同车道前车距离可以适当缩短，但最小距离不得少于50米。因此，周长青应承担案涉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而郑志海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在双方的责任比例上以周长青为70%，郑志海为30%为宜。一、二审法院认定双方均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应予纠正。一、二审法院对于新天地酒店车辆损失的认定理由充分，并无不当，应予确认。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郑志海未能提供其驾驶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故对新天地酒店的合理损失首先在交强险赔付限额内赔付新天地酒店财产损失2000元，超出部分9800元按责任比例赔付新天地酒店2940元。综上所述，郑志海再审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二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不当，应予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鹤民终字第519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淇县人民法院（2014）淇民初字第9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淇县人民法院（2014）淇民初字第9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郑志海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赔偿安阳市新天地商务酒店车辆损失共计494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95元，由安阳市新天地商务酒店负担66元，郑志海负担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安阳市新天地商务酒店负担35元，郑志海负担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童审判员 王 磊审判员 卞亚峰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法官助理韩明亮书记员王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