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3民终60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维晓，男，1965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郯城县马陵山景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西玲，女，1965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郯城县马陵山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山东三禾（临沂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林，男，1964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郯城县马陵山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永付，郯城维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郯城县天和种植农民合作社。住所地：郯城街道沙沃崖村。法定代表人：赵秋波。原审被告：山东天佑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临西九路与前十大街交汇南20米路东。法定代表人：曹文英，总经理。原审被告：郯城县浩宇农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郯城县城区郯东路北首。法定代表人：葛悦。原审被告：郯城天宇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高峰头镇北张庄村。法定代表人：侯苏广。上诉人宋维晓、黄西玲因与被上诉人王林、原审被告郯城县天和种植农民合作社、山东天佑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郯城县浩宇农产品有限公司、郯城天宇门业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郯城县人民法院（2017）鲁1322民初1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宋维晓、黄西玲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林对二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裁定驳回王林的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宋维晓出具的“收到条”直接认定宋维晓与被上诉人王林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没有法律依据。二、“收到条”不能等同于“借条”，且本案“收到条”多数都有“存期1年”的记载，不符合民间借贷表述习惯。三、“收到条”出具的时间及金额与原审四被告为王林及其家人出具的借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原审四被告是本案民间借贷的借款人，上诉人宋维晓只是业务经手人。四、为被上诉人王林及其家人出具借条的原审四被告已经有两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被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立案审查，足以说明被上诉人王林系原审四被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受害人，其出借的款项应当通过刑事程序以追缴赃款的方式获取，不宜通过民事诉讼的方式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经手人宋维晓主张偿还责任。五、原审法院没有证据证明“收到条”记载的款项是宋维晓的借款，更没有审查相关款项的具体用途，机械套用《婚姻法司法解释二》来认定上诉人黄西玲作为配偶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违反立法本意。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宋维晓与被上诉人王林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林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根据。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与上诉人一审追加的另外四公司之间无任何关系，上诉人负有偿还被上诉人王林借款的义务。关于上诉人认为黄西玲不承担偿还责任的说法，上诉人已在一审答辩中认可二上诉人共同收到了被上诉人的出借款，并且二上诉人之间系夫妻关系，应共同承担偿还责任。被上诉人王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宋维晓、黄西玲偿还23万元及利息；2.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维晓、黄西玲系夫妻关系。王林自2013年10月31日至2016年2月10日五次给付宋维晓共计23万元，宋维晓给原告出具收到条五张，内容如下。“收到条今收到王林哥现金贰万元整。存期1年。宋维晓2013.10.31”。“收到条今收到王林哥现金壹万元整，存期1年。宋维晓2013.11.6”。“收到条今收到王林哥现金伍万元整。宋维晓2015.9.29”。“收到条今收到王林哥现金拾万元整（100,000元）分期6万1年分期4万3个月宋维晓2015.10.17”。“收到条今收到王林现金伍万元整。存期1年。宋维晓2016.2.10”。上述款项共计23万元（2万元＋1万元＋5万元＋10万元＋5万元）。庭审中，宋维晓、黄西玲认可收到上述款项，但主张已经分别交付给四被告公司（天和合作社、天佑资产公司、浩宇农产品公司、天宇门业公司），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宋维晓、黄西玲提供10张单据（金额共计239,744元），单据中记载的客户经理分别为宋维晓、黄西玲，客户分别为王林、王晓乐、王乐、李华秀、王乐乐，宋维晓、黄西玲主张单据系四被告公司出具，单据中记载的客户即为原告及其家庭成员；原告主张未收到公司的单据，对单据的关联性有异议，不认可单据中的客户为原告本人或家庭成员。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系实践性合同。本案中，王林给付宋维晓共计23万元，宋维晓对此也予以认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项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交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据此，原告与宋维晓之间虽未签订借款合同，但宋维晓认可收到原告共计23万元，其为原告出具的四张收到条中也明确载明“存期1年”、分期1年或3个月，应视为原告与宋维晓之间存在借款的事实，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宋维晓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因此，原告要求宋维晓偿还借款23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原告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宋维晓、黄西玲系夫妻关系，黄西玲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与宋维晓明确约定该23万元借款为个人债务，故该借款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原告要求宋维晓、黄西玲共同偿还借款23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宋维晓、黄西玲辩称23万元已经交付给四被告公司，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对于宋维晓、黄西玲提供的四被告公司出具的单据10张，原告也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宋维晓、黄西玲提供的单据系其申请追加的四被告公司出具，单据上虽有原告及其家庭成员的名字，但并非原告及其家庭成员的签字，原告对此也不予认可，同时，宋维晓、黄西玲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宋维晓、黄西玲辩称23万元已经交付给四被告公司，缺乏证据支持，对宋维晓、黄西玲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另，宋维晓认可收到原告23万元，其出具的收到条中也明确载明“存期1年”、分期1年或3个月，因此，宋维晓、黄西玲主张该款应由四被告公司偿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宋维晓、黄西玲该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如宋维晓、黄西玲将该款给付四被告公司，可依据相关证据，另行向四被告公司主张权利。宋维晓、黄西玲辩称原告曾在四被告公司支取部分本金和利息，及借给原告17,000元，原告均不予认可，宋维晓、黄西玲也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对宋维晓、黄西玲上述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对于宋维晓、黄西玲主张其出借给原告的部分款项，如有相关证据，宋维晓、黄西玲可另行向原告主张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条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告要求宋维晓、黄西玲自起诉之日起支付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宋维晓、黄西玲在庭审后，以天佑资产公司负责人黄保兰及被告天和种植合作社法定代表人赵秋波涉嫌刑事犯罪已被刑拘为由，申请中止审理；后原告提出书面申请，以宋维晓、黄西玲是借款人，与公司无关联性为由，要求继续审理。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公司负责人或者法人涉嫌犯罪仅系个人行为，并非被告公司行为，同时，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宋维晓、黄西玲认可收到原告23万元，其应对原告出借款项承担责任，因此，原告要求恢复审理，有合法事由，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项、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宋维晓、黄西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王林借款23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23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50元减半收取计2375元、保全费1920元，由被告宋维晓、黄西玲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3刑终65号刑事裁定书、郯城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2刑初275号刑事判决书、（2019）鲁1322刑初3937号刑事判决书各一份，拟证明：案外人黄保兰、赵秋波、葛玉坤等人以郯城县天和种植农民合作社、山东天佑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郯城县浩宇农产品有限公司的名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人民法院判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郯城天宇门业有限公司以入股的形式向他人借款，被人民法院判决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所交付给上诉人的23万元，有四原审被告公司出具的借条、投资单、入股凭证，且上面记载的权利人是被上诉人及其亲属，可以证实是四原审被告公司所借，应由四原审被告公司承担责任。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我方与涉案的当事人及公司没有借贷关系，而且该判决书中并未涉及我方所诉的款项，与我方没有任何关联。经本预案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三份刑事裁判文书，只能证明案外人依法被追究刑事责任的事实，不具有其所要达到的证明目的，不具有关联性和证明效力，不予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针对上诉人在二审中的上诉主张，本院分述如下：一、关于上诉人宋维晓与被上诉人王林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从上述规定来看，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当事人为证明存在借贷关系所提交的证据多为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显然，债权凭证都是通过其载明的内容来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性质上都属于书证范畴。本案中，王林为证明与宋维晓之间存在23万元的借贷法律关系，在一审中提交了由宋维晓签字出具的四张《收到条》，均载明“存期1年”、分期1年或3个月，宋维晓认可收到王林款项23万元，故一审法院认定王林与宋维晓之间存在借款的事实，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依法成立，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原审四被告是本案民间借贷的借款人，宋维晓只是业务经手人，宋维晓为王林及其家人出具借条系原审四被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受害人，其出借的款项应当通过刑事程序以追缴赃款的方式获取，不宜通过民事诉讼的方式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经手人宋维晓主张偿还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供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的规定，故上诉人的上述主张，在被上诉人王林予以否认的情况下，无法认定其主张的事实。为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宋维晓、黄西玲主张该款应由原审四被告公司偿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亦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上诉人黄西玲是否以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根据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结合上诉人在一审中的答辩意见，黄西玲对宋维晓向王林借款一事是明知的。因此，该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亦无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宋维晓、黄西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上诉人宋维晓、黄西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凤金审判员  申慧雁审判员  翟建光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建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