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民终39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顺分公司，营业场所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市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400709677510。 负责人：张晓非。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刘凡，贵州黔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龙秀，女，1952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织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贵州丰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吉新，贵州丰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启林，男，1992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织金县。 原审被告：陈福国，男，1990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织金县。 上诉人陈福国、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顺分公司（简称人财保险安顺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廖龙秀、被上诉人黄启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4民初2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财保险安顺分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并予以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是不应当支持廖龙秀误工费。廖龙秀在事故发生时已经年满66周岁，达到我国性法定退休年龄，且廖龙秀并未能举证证实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收入减少或者生活水平降低，即便法院认定其在农村务工属实，那么也应当提供证据证实因受伤导致因未从事农业生产而降低的收入。人财保险安顺分公司认为，原审廖龙秀首先得证实有收入来源，其次应提供证据加以证实事故导致受伤后的收入明显减少，而在原审中廖龙秀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应承担兴证不能的后果，不应当支持误工费。二是黄启林驾驶的贵Ｆ×××××号车在人财保险安顺分公司处投保装饰强险及责任限额为30万元的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陈福国驾驶的湘Ｅ×××××号小型轿车系报废车辆且无任何保险。事故认定书认定陈福国承担主要责任，黄启林承担事故次要责任。《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安全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九第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陈福国即便驾驶无交强险的报废车辆也应当由其本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122000元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的损失为232067.05元，即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因其损失未超过两个交强险之和，人财保险安顺分公司在承保的交强险限额内与陈福国承担的122000元限额内平均分担，即232067.05元／2＝116033.525元，故人财保险安顺分公司交强险项下剩余金额为5966.475元（122000-116033.525元），即便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之规定，人财保险安顺分公司也仅在交强险剩余限额5966.475元代替陈国福承担赔偿责任，余下110067.05元应由陈福国自行承担，再扣减其已经支付的3000元，故其最终承担的赔偿金额为107067.05元。原审法院最终判令人财保险安顺分公司在交强险项下承担122000元，在商业第三者险项下承担33030.11元，导致财产保险在商业第三者险项下多承担33020.11元，陈福国仅仅承担74046.94元，同时并未在案件中明确财产保险在交强险项下承担赔偿责任后应当对陈福国享有的追偿份额，导致财产保险的权利不明确。 廖龙秀答辩称，我们认为一审判决是公正的，我们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黄启林答辩称，我没有意见，维持原审判决就可以了。 陈福国经原审法院通知、本院二审电话告知，其未交二审案件受理费。二审经本院通知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 廖龙秀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三被告共同赔偿廖龙秀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234567.24元，其中残疾赔偿金47608.4元、医疗费70104.84元、鉴定费1900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47834元、营养费9000元、护理费19020元、后续治疗费1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以上赔偿金额先由人财保险安顺分公司在交强险的限额内予以赔偿；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负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9日，陈福国驾驶湘Ｅ×××××号小型轿车从织金县以那镇方向驶往茶店乡街上方向，行至黄望线28公里加900米处时，与黄启林驾驶的贵Ｆ×××××号轻型普通货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受损及路上行人廖龙秀受伤的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织金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8年8月7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福国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黄启林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廖龙秀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当日，廖龙秀被送往织金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8月29日出院，共住院41天，花费医疗费用70104.84元，住院期间，由廖龙秀的家人轮流对其进行护理。廖龙秀伤情经织金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廖龙秀因外伤致左股骨上段多发骨折遗留左髋关节活动大部分受限及双下肢长度相差6.0㎝以上评定为八级伤残；左胫腓骨下段骨折遗留左踝关节跖屈畸形评定为九级伤残；双侧多发肋骨骨折12根以上评定为九级伤残，右股骨中段骨折遗留右膝关节功能部分丧失评定为十级伤残；廖龙秀因外伤致全身多发损伤误工期综合评定为300日、护理期180日、营养期90日；右股骨中段及左胫骨下段骨折内固定取出约需后续治疗费12000元-13000元；廖龙秀因此次鉴定花费鉴定费用1900元。在廖龙秀住院期间，陈福国向廖龙秀支付了医疗费3000元。陈福国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其驾驶的Ｅ97239号小型轿车已达到报废标准，未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和其他保险；黄启林驾驶的贵Ｆ×××××号轻型普通货车在人财保险安顺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和限额3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均为2018年7月17日至2019年7月16日，本次事故发生在该车保险期限内。廖龙秀共生育有5个子女，其现在与丈夫刘仁志共同生活，未和其子女共同生活，以务农作为主要生活收入来源。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廖龙秀所受损伤，系告陈福国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机动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又路口，除应当遵守第五十一条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外，还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二)没有交通标志、标线控制的，在进入路口前停车瞭望，让右方道路的来车先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四条第三款“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不得上道路行驶，报废的大型客、货车及其他营运车辆应当在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监督下解体。”《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乘车人、过往车辆驾驶人、过往行人应当予以协助”之规定，在事故中存在主要过错。当事人黄启林驾驶机动车通过交叉路口未减速慢行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四条“机动车通过交叉路口，应当按照交通信号灯、交通标志、交通标线或者交通警察的指挥通过；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交通标志、交通标线或者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时，应当减速慢行，并让行人和优先通行的车辆先行”之规定，在事故中存在次要过错。故织金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陈福国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黄启林负此事故次要责任，廖龙秀不负此事故责任的责任认定客观公正，故作为侵权人的陈福国、黄启林应承担的相应赔偿责任。廖龙秀应获得的赔偿项目为：1.残疾赔偿金47608.4元【参照上一年度贵州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9716元/年，结合鉴定意见按照廖龙秀十级伤残计算为9716元/年×（20-6）年×（30%+2%+2%+1%）=47608.4元】，对人财保险安顺分公司辩称应按照8869元/年计算不予支持；2.医疗费70104.84元（以发票记载金额为准）；3.鉴定费1900元（以发票记载金额为准）；4.交通费结合本案酌定为500元较为适宜；5.误工费47833.97元（参照上一年度贵州省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58198元/年÷365天×300天=47833.97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4100元（住院天数为41天，参照贵州省内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为100元/天），对人财保险安顺分公司辩称应按照60元/天计算不予支持；7.护理费19019.84元（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标准按1人护理计算为38568元/年÷365天×180天=19019.84元）；8.营养费9000元（营养期为90日，参照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标准），对陈福国、人财保险安顺分公司辩称应按照30元/天计算不予支持；9.后续治疗费12500元（结合鉴定意见，廖龙秀右股骨中段及左胫骨下段骨折内固定取出约需12000元-13000元，定为12500元较为适宜）；10.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酌定为19500元；以上各项合计为232067.05元。 对于廖龙秀应否获得误工费的问题，因误工费属于受害人如未遭受人身损害本应获得却因侵害行为无法得到的利益，是以受害人有无劳动能力、误工时间及收入状况来判断和确定是否存在误工费损失及数额，并非以有无实际工作和年龄大小来判断，故即使是超过法定退休年龄者，也并非当然丧失劳动能力，人财保险安顺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廖龙秀已经丧失劳动能力，本案中廖龙秀与丈夫共同生活以务农作为主要生活来源，有独立的收入，廖龙秀主张的误工费应当得到支持，故对人财保险安顺分公司、陈福国辩称廖龙秀主张的误工费不应得到支持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廖龙秀应获得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就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向部分未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或者侵权人行使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虽陈福国驾驶的湘Ｅ×××××号车未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但黄启林驾驶的贵Ｆ×××××号车在人财保险安顺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限额为3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车辆投保交强险强调的是对受害人损失的填补功能，故只要是已经投保机动车发生的交通事故或者是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就应当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对于廖龙秀的损失应先由人财保险安顺分公司在交强险122000元的责任限额内先赔偿廖龙秀，故对人财保险安顺分公司辩称廖龙秀主张的损失未超过两车交强险的赔偿限额总和244000元，应由投保义务人陈福国在其应投保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与其公司平均分担赔偿责任的答辩理由不予采纳。 对廖龙秀主张的超过交强险122000元部分的损失，应由陈福国和人财保险安顺分公司按照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织金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应由陈福国承担70%的责任比例，黄启林承担30%的责任比例，故陈福国应当承担的赔偿金额为（232067.05-122000）×70%=77046.94元，扣减陈福国已经向廖龙秀支付的3000元，本案中陈福国应支付廖龙秀74046.94元；人财保险安顺分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向廖龙秀承担的赔偿金额为（232067.05-122000）×30%=33020.11元，与交强险赔偿限额合计共应向廖龙秀赔偿155020.11元。对于人财保险安顺分公司辩称不应承担诉讼费的主张，根据《人民法院诉讼收费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之规定，原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对于人财保险安顺分公司辩称不应承担鉴定费的主张，本案中鉴定费用系廖龙秀因进行伤残等级鉴定而产生，系必要的直接损失，故原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黄启林、人财保险安顺分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依法可缺席裁判。原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人财保险安顺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廖龙秀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各项费用共计155020.11元；二、由陈福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廖龙秀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各项费用共计74046.94元；三、驳回廖龙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18元，减半收取2409元，由人财保险安顺分公司负担1590元，由陈福国负担819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案二审认定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以廖龙秀年满66周岁达到我国法定退休年龄为由，主张不应当支持廖龙秀误工费，因廖龙秀已经举证证实其在农村务工，原审判决参照上一年度贵州省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本案陈福国所驾车辆虽未购买交强险，但原审判决人财保险安顺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122000元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符合《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人财保险安顺分公司上诉主张在本案中仅在交强险剩余限额5966.475元承担赔偿责任，余下110067.05元应由陈福国自行承担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陈福国经原审法院通知、本院电话通知其未交二审案件受理费，二审中陈福国经本院通知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上诉主张，对其上诉的请求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人财保险安顺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1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顺分公司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 川 审判员 张 雄 审判员 刘光全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