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5民终42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寿雨，男，1974年4月15日生，汉族，农民，小学文化，住威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燕江，贵州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敏，男，1978年10月1日生，汉族，农民，小学文化，住威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仕贤，威宁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卯昌文，男，1959年10月13日生，汉族，退休干部，高中文化，住威宁县。上诉人李寿雨因与被上诉人赵敏、卯昌文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6民初3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被上诉人自己主张车辆是运行中致人伤害，而法院却以车辆是在缷货过程中致人伤害。这与被上诉人举证目的完全相悖。二、证明人赵全系被上诉人亲支，证言效力极低，而且是孤证。况且赵全当时不在事发现场。当时做工的人很多，被上诉人并未提供当时在场真正的证人出庭作证。而上诉人在（2018）黔0526民初1862号一案中已经举证了在场人，并无赵全在场。赵全明显作假证。请求调取该案庭审录像予以核实。三、一审认定帮工是熟人间帮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来不认识，何来熟人之说。四、上诉人患有病，已多年未干重活，不可能为了50元去卸货。这不符合常理。五、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承担同等责任，显失公平。装车人是卯昌文，货主是赵敏，卸货人是赵敏，即使有责任，也应是大家共同承担。被上诉人赵敏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二、上诉人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全部责任，一审判决其只承担50%的责任，已经对上诉人有利。被上诉人卯昌文答辩称，上诉人陈述要我参与承担连带责任，我不认可，我只是售卖钢筋，没有安全隐患，并且钢材已经送至下货地点，与我无关。一审原告赵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共同赔偿我医疗费28867元、误工费30870元、护理费17640元、营养费10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交通费10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鉴定费3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109477元。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11月7日，原告赵敏因修建自己的住房向被告卯昌文购买了210棵钢筋（长9米，重量约2.9吨），因原告找不到车运输，由卯昌文联系被告李寿雨用四轮红星拖拉机装载210棵钢筋运送到原告的施工工地。车辆到达工地后，在卸货时往一侧卸货，因操作不当致车辆失去平衡，另一侧承重过大造成拖拉机货箱侧翻，钢筋倒塌砸伤原告的左腿、脚等处，事故发生后经电话报警，威宁县小海派出所出警查勘现场，认为不构成事故未作相关调查。原告受伤后被送往威宁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1天，用去医疗费及门诊检查费共28867.81元。经医院诊断，原告的伤情为左胫腓骨下段粉碎性骨折、左足4-5跖骨骨折。原告起诉后，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及三期进行鉴定评估，该中心于2018年9月3日作出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8〕（临床）鉴字第AC3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赵敏后续治疗费为10000元。2、被鉴定人赵敏此次损伤前期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被鉴定人赵敏择期行“左胫腓骨下段粉碎性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取出术”，误工期为30日，护理期为30日，营养期为15日。2018年11月21日，该鉴定中心出具情况说明，被鉴定人赵敏在此次损伤前曾有“左侧内外踝骨折”，无法对其左踝关节功能障碍进行区分是哪一次损伤所致，无法对赵敏在2017年11月7日的损伤进行伤残等级鉴定。本次鉴定期间，原告支付鉴定费1600元、住宿费110元、车旅费247元。另查明，原告治疗出院后，于2018年2月28日经威宁县小海镇司法所委托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及三期进行鉴定评估，原告支付鉴定费1900元。2018年3月28日，原告以健康权纠纷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在审理中原告以需收集证据为由申请撤诉，本院以（2018）黔0526民初186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予原告撤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拖拉机货箱侧翻致钢筋倒塌压伤原告左腿引起的赔偿诉讼，属侵权责任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进行调整。综合原、被告双方在本案中的诉、辩意见及举证、质证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以下几个方面：一、本案是一般侵权纠纷还是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本次拖拉机货箱侧翻事故是原告自行卸货不当造成，还是被告李寿雨卸货造成，被告李寿雨是否有过错；三、原告认为被告李寿雨与卯昌文属雇佣合同关系，李寿雨系雇员，是否有证据支持。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道路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本条第一款（一）项同时对交通事故所指的“道路”解释为：“是指公路、城市道路或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允许公众通行的场所。”本次事故是发生在原告的建房工地，是因卸货时处理不当造成的侧翻，不属于被告李寿雨驾驶车辆运行中的过错或者意外造成，公安机关在勘察事故现场后，也认为不构成事故。故本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道路交通事故，应以原告主张的健康权纠纷定性处理。关于焦点二，事故发生的原因属卸货方式不当造成车辆失去平衡侧翻，是原告自己卸货还是被告李寿雨在卸货是双方争议的主要问题。原告于2018年3月28日起诉的（2018）黔0526民初1862号案件，证人赵全在本院庭审时出庭证明：“被告李寿雨在卸货，之后李寿雨上拖拉机之后，拖拉机货箱才侧翻打伤原告。”在本案中，赵全出庭证明：“李寿雨在倒车的时候就侧翻了。”两次陈述的内容可印证原告未在车上卸货的基本事实，证人赵全是事故发生时的目击证人，与双方当事人无利害关系，其证词的可信度较高，应予采信。反之，如果按李寿雨主张是原告自己在车上卸货，按常理在发生侧翻瞬间原告会随之跌落到地面，其受伤部位可能不会或不只是左下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由于原告的受伤部位属左下肢，结合证人赵全的证言，原告在事故发生时在车下的可能性较大，可认定被告李寿雨卸货的事实客观真实。被告卯昌文认为其联系被告李寿雨为原告运输，运输钢筋是50元一车，由原告支付运费，其陈述符合当地的交易习惯，与客观事实相符，本院予以确认。因原告运输的钢材近3吨，如50元的费用即包含运输费也包含卸货的费用，显然不是对等的等价交换，故原告主张卸货的义务属被告李寿雨与客观事实不符。故应认定被告李寿雨是基于双方的熟人关系帮忙卸货，属义务帮工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被告李寿雨的义务帮工行为造成的损害应由被帮工人原告承担。本案中，由于被告李寿雨明知其驾驶的拖拉机核载载重量不到1吨，而本次运输的重量近3吨，已属严重超载，存在安全隐患。同时，被告李寿雨知道或应当知道往一侧卸货会造成危险，冒险作业，严重超载和不当卸货两者的共同结合造成本次侧翻事故的发生，被告李寿雨存在明显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赔偿责任。由于被告李寿雨帮忙卸货属义务帮工，原告属被帮工人，可减轻被告李寿雨的赔偿责任。综合考量本案的实际，酌情由双方平均分担损失较为合理。关于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由于原告未举证证明被告李寿雨与卯昌文之间属雇佣合同关系，其要求由被告卯昌文承担雇主赔偿责任的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应予驳回。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参照2018年贵州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和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主张的医疗费28867元、误工费30870元、营养费10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后续医疗费10000元均有证据证明，符合相关计算标准，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护理费，应以2017年居民服务业的收入标准38246元/年，每天以105元计赔为120天×105元/天＝126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鉴定费，因原告第一次鉴定系单方委托，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其产生的鉴定费1900元应自行承担。故鉴定费以本院委托鉴定产生的鉴定费1600元计赔。原告主张的交通费1000元，因原告住院时间较长，又到云南昆明进行鉴定，属合理请求，本院酌情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金，因原告未构成伤残，不符合造成严重精神损害的法定赔偿要件，故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以上八项，原告的全部损失额为97537元，由原告赵敏与被告李寿雨各承担50%。据此，本院为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李寿雨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赵敏医疗费等各项损失97537元的50%，即48768.50元。二、驳回原告赵敏对被告卯昌文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7元由原告负担267元，由被告李寿雨负担260元。二审中，上诉人新提交的证据有：庭审笔录一份、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威宁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6民初324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与原威宁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6民初1862号民事裁定书所认定的事实不符合，互相矛盾，且赵全是原告的亲叔叔，又是单一的孤证，同时在施工过程中还有众多的工人，赵敏、赵全明知但是都未出庭作证，而我方证人黄海平等人证言证实赵全根本不在现场，而一审法院只字未提，黄海平等人当时就在现场做工。被上诉人赵敏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卯昌文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与我无关。前述证据真实，与案件事实相关联，本院予以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李寿雨驾驶的拖拉机严重超载，存在过错，同时，从一审中的证人赵全、耿满朝出庭证言可以证实事故发生时系李寿雨在车上操作。据此，可以认定李寿雨就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且其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李寿雨应当承担责任。一审判决其承担50%的责任适当，应予维持。至于上诉人称赵全不在事发现场的问题，上诉人一审中的证人黄海平出庭证言证实赵全在场。至于上诉人主张卯昌文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卯昌文只是将钢材交由上诉人运输，卯昌文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4元由上诉人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世军审判员  徐 洪审判员  刘光全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郑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