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113民初12786号 原告：重庆胤夔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太极居委**太极乡文化服务中心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4305022980X。 法定代表人:徐乐萍，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刚，重庆向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申亚男，女，1963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 被告：陈超，男，1969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登兵，重庆龙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重庆市巴南区向南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龙洲湾街道巴滨路****2-商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567887562K。 法定代表人：熊浩，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鹏，重庆格林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重庆琳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鱼洞镇巴县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203437798C。 法定代表人：雷运昌，董事长。 原告重庆胤夔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赢夔公司）与被告申亚男、陈超、第三人重庆市巴南区向南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向南公司）、第三人重庆琳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琳昌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赢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刚，被告陈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登兵，被告申亚男，被告向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鹏，被告琳昌公司法定代表人雷运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赢夔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停止对位于重庆市荣昌区“琳昌·上上城”项目2栋和3栋中的52套房屋（详见附件一）的强制执行，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2.确认“琳昌·上上城”2栋和3栋中的56套房屋（详见附件二）归原告所有；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2月17日，琳昌公司与向南公司签订《抵债协议》，主要约定：琳昌公司以“琳昌·上上城”2、3栋中的14891.38平方米共199套房屋抵偿对向南公司的4800万元借款及利息。2017年1月12日，向南公司与重庆纬立行地产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纬立行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合同》，主要约定：向南公司将琳昌公司抵偿债务的部分房屋共142套转让给纬立行公司，转让价款按2400元／平方米计算，共计24988548元。次日，纬立行公司又与胤夔公司、向南公司、重庆浩立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立公司”）四方签订了《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书》，主要约定：胤夔公司整体受让纬立行公司在《资产转让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及义务。 上述合同签订后，胤夔公司支付了向南公司房屋转让款共计人民币17948004.15元，合法取得了上述142套房屋，并实际占有。向南公司收取款项后用于偿还了其股东陈超的外债。胤夔公司取得房屋后进行了实际销售，已售出86套，剩余56套被本院查封。56套房屋被查封的理由是，在申亚男诉陈超、张晓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经本院调解，由陈超偿还申亚男720万元，因陈超未按期还款，申亚男申请对“琳昌·上上城”项目中的61套住宅和14套商业用房进行执行，其中就包含了案涉的56套房屋。胤夔公司在知晓房屋被查封后，向本院提出了执行异议，被本院裁定驳回。胤夔公司不服，认为案涉56套房屋系其所有，本院应停止对房屋的查封，为此诉至来院并诉请如上。 被告陈超辩称:一、琳昌公司与向南公司签订的《抵债协议》是虚假的，因为琳昌公司用199套房屋抵偿的4800万债务并不真实，实际只有3000万的债务；二、在琳昌公司与向南公司签订了《抵债协议》后，向南公司又与陈超签订了一份《协议》，将《抵债协议》中的全部权利转让了陈超，为此，陈超才是199套房屋的权利人，被查封的56套房屋包含在内；三、向南公司在将199套房屋转让给陈超后，又先后与纬立行公司、胤夔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书》，系无权处分陈超的财产，合同应属无效；四、胤夔公司对56套房屋并无所有权，无权要求法院停止执行，要求驳回胤夔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申亚男辩称：一、被查封的56套房屋属于被执行人陈超的财产，与胤夔公司无关；二、胤夔公司与向南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书》，均没有陈超的签字，对陈超不产生法律效力，且胤夔公司并未全额支付向南公司转让款；三、要求驳回胤夔公司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向南公司述称：一、向南公司与琳昌公司签订《抵债协议》并取得了199套房屋，后向南公司又将其中的142套转让给了纬立行公司，纬立行公司又转让给了胤夔公司，胤夔公司已经销售了部分房屋，剩余的56套房屋也按照胤夔公司的要求办理了网签手续，56套房屋应当属于胤夔公司所有；二、向南公司没有将199套房屋转让给陈超，也没有通知琳昌公司转让给陈超；三、陈超是向南公司的股东，因其在P2P借款平台上有多笔到期账目未归还，向南公司已经按照政府相关部门的要求，将处置琳昌公司抵偿的199房屋的所得款用于偿还了陈超的债务，因此，向南公司不可能如陈超所述将199套房屋转让给陈超。 第三人琳昌公司述称：一、“琳昌·上上城”项目是陈超、李才山、苏宗华、徐富全等人采取项目股份制的方式挂靠在琳昌公司名下开发建设，项目建成后的房产由股东进行分配，陈超分得了部分房产；二、琳昌公司将199套房屋抵偿给向南公司，向南公司又将其中的142套转给纬立行公司，纬立行公司又转给胤夔公司，整个过程琳昌公司均知晓且予以认可；三、琳昌公司是在申亚男申请执行陈超的过程中，才知晓向南公司曾在《抵债协议》的第二天又将199套房屋还给了陈超，琳昌公司认为该过程不符合常理；四、虽然琳昌公司已经将199套房屋抵偿了向南公司的4800万元债务和利息，但琳昌公司实际只向向南公司借款3000万元，剩余的1800万元并未入琳昌公司账户，要求法院依法查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胤夔公司提交了四组证据： 第一组证据：《抵债协议》、《情况说明》、《还款承诺》，证明琳昌公司用“琳昌·上上城”项目中14891.38平方米房屋抵偿向南公司4800万元的借款及利息，因陈超无力偿还倍赢金融平台的借款，为避免引发群体性事件，经相关政府部门决定，由向南公司及时处置琳昌公司抵偿的房屋，并将处置款优先用于偿还陈超的债务，陈超亦在《情况说明》、《还款承诺》上签字确认。 第二组证据：《资产转让合同》、《合同权利义务转让书》、2017年1月25日《协议》、2017年6月29《协议》，证明向南公司将142套房屋转让给纬立行公司，纬立行公司又概括转让给胤夔公司，向南公司通过与琳昌公司签订《协议》的方式通知了琳昌公司142套房屋已被转让的事实，并要求琳昌公司配合胤夔公司的相关销售事宜，胤夔公司又与琳昌公司签订《协议》约定了142套房屋的具体销售相关事项。 第三组证据：光大银行和招商银行对账单、周碧玉《情况说明》，证明胤夔公司已支付了向南公司房屋转让款17288004.15元，向南公司指定收款人周碧玉在收到上述款项后全部用于偿还了陈超在倍赢金融平台的借款。 第四组证据：执行异议申请书，证明琳昌公司在巴南区法院查封了案涉56套房屋后，向法院提出了执行异议，认为被查封的56套房屋已经转让给胤夔公司，现属于胤夔公司所有，法院系错误查封。 第五组申调证据：双乾网络支付有限公司充值明细，证明周碧玉按向南公司的要求代张国伟等充值到倍赢金融财富箱的平台账户，以偿还陈超的借款属实。 陈超质证后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第二至五组证据均不认可。申亚男对第一、四组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其它证据均不认可。向南公司、琳昌公司对以上证据均认可。 申亚男提交了两组证据： 第一组证据：《委托贷款合同》、《最高额循环借款合同》，证明虽然琳昌公司与向南公司签订了4800万元的借款合同，但其中的1800万向南公司并未支付。 第二组证据：2016年2月18日《协议》复印件、（2018）渝0113执异41号执行裁定书，证明向南公司已将《抵债协议》中的199套房屋转给陈超处置。 胤夔公司质证后对第一组证据和第二组证据中的执行裁定书真实性予以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对第二组证据中的《协议》复印件不予认可。陈超对第一、二组证据予以认可。向南公司对《协议》复印件不予认可，对其它证据真实性认可。琳昌公司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收到1800万元，对第二组证据认为与其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 琳昌公司提交了一组证据：《关于“琳昌·上上城”项目部向重庆市巴南区向南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房抵债的决定》，证明琳昌公司向向南公司先后借款3000万和1800万，其中1800万由股东陈超个人承担，琳昌公司股东决定以房抵偿向南公司4800万元的债务和利息。 胤夔公司、陈超、申亚男、向南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 陈超、向南公司在举证期内未提交证据。 本院对原、被告及第三人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胤夔公司提交的第一至五组证据，内容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纳；申亚男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琳昌公司未收到1800万借款的证明目的，第二组证据中的《协议》系复印件，陈超自述原件被本院另案收取，但经本院核实，未收取陈超提供的《协议》原件，故对《协议》不予采纳，第二组证据中的（2018）渝0113执异41号执行裁定书予以采纳。对琳昌公司提交的证据予以采纳。 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依职权调取了：(2017)渝0113执4390号申亚男申请执行陈超、张晓玲一案案卷中的《关于陈超财产确认书》及附表、“琳昌·上上城”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8民初1104号民事判决书、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五中院）（2018）渝05执异215号执行裁定书。 以上证据，本卷均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琳昌公司开发的“琳昌·上上城”房地产项目，系陈超、李才山、苏宗华、徐富全等人于2013年5月6日采取包工、包料、包安全、包违约责任、包项目盈亏的方式从琳昌公司内部承包后修建，项目的房产由出资股东进行分配。 2016年2月2日，陈超、李才山、苏宗华、徐富全作出了《关于“琳昌·上上城”项目部向重庆市巴南区向南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房抵债的决定》，主要内容为：因开发“琳昌·上上城”项目先后向向南公司借款3000万和1800万，其中3000万入项目部账户，1800万未直接入项目部账户，而是委托陈超归还项目部对重庆农商行巴南支行的借款和支付工程款，项目部在扎帐时已将1800万调入陈超账上，因此1800万借款由陈超个人承担。当前因销售困难，无力归还向南公司借款，故决定用“琳昌·上上城”14895平方米的房屋作价3400元/平方米抵偿向南公司4800万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其中3000万由股东按股份比例提供房源，1800万由陈超个人提供房源。陈超等股东签字确认并加盖了琳昌公司公章。 2016年2月17日，琳昌公司与向南公司签订了《抵债协议》，主要约定：琳昌公司以“琳昌·上上城”建筑面积为14891.38平方米的房屋共计199套抵偿向南公司的借款本金4800万和利息264万，琳昌公司负责将抵债房屋过户至向南公司或其指定的人后视为借款偿还完毕。向南公司、琳昌公司在《抵债协议》上盖章，陈超等股东签字确认。 2017年1月12日，向南公司作为转让方、纬立行公司作为受让方、浩立公司作为担保方签订了《资产转让合同》，主要约定：向南公司将抵债取得的10411.91平方米“琳昌·上上城”142套房屋，以每平方米2400元转让给纬立行公司；转让款24988584元，按照约定的时间分期支付，其中1980万元支付给向南公司指定收款人周碧玉，剩余款项支付至向南公司账户；向南公司在约定的时间内负责解除房屋的司法查封和抵押，并网签至刘跃平名下；向南公司配合纬立行公司对转让房屋的销售等。向南公司、纬立行公司、浩立公司在合同上盖章确认。 2017年1月13日，纬立行公司、重庆星立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已于2018年6月27日变更公司名称为重庆胤夔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即本案原告，股东为徐乐萍和刘跃平）、向南公司、浩立公司签订了《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书》，主要约定：纬立行公司将《资产转让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胤夔公司，向南公司表示同意。 上述协议签订后，为配合胤夔公司对受让房屋的销售工作，2017年1月25日，向南公司与琳昌公司、雷运昌、陈安容又签订了一份《协议》，主要约定：对向南公司已转让给胤夔公司的142套房屋，琳昌公司全面配合胤夔公司销售，包括但不限于解除司法查封、抵押、注销网签以及以琳昌公司名义与胤夔公司指定的第三方签订销售合同等，销售单价不低于3450元每平方米，琳昌公司为胤夔公司开设专户用于收取房款，并按照胤夔公司要求扣划至指定账户等。2017年6月29日，胤夔公司又与琳昌公司、“琳昌·上上城”项目部签订了一份《协议》，主要约定：胤夔公司租用“琳昌·上上城”售房部以及办公设备、人员等用于销售房屋，胤夔公司可以使用琳昌公司账户用于收取房款，琳昌公司配合办理142套房屋的合同签章、产权过户等事宜等。 另查明，在向南公司转让给胤夔公司的142套房屋中，有86套已经交付给胤夔公司并被其出售，还剩余56套，均被司法查封。胤夔公司在2017年1月13日至3月24日期间已通过其股东刘跃平账户向向南公司的指定收款人周碧玉、彭凤英以及向南公司的账户合计转账支付了17288004.15元房款，尚余7700579.85元未付。2018年4月9日，向南公司以胤夔公司未支付其剩余房款为由诉至南岸区法院，南岸区法院认为，因56套房屋被司法查封无法交付胤夔公司，胤夔公司未支付剩余房款是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且未支付的房款少于56套房屋的价值，为此作出（2018）渝0108民初110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胤夔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涉56套房屋被司法查封的理由是：申亚男向本院起诉陈超、张晓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本院调解并作出(2017)渝0113民初8134号民事调解书，由陈超、张晓玲归还申亚男借款本金720万元及利息。因陈超、张晓玲未按调解书约定按期归还借款，申亚男向本院申请了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申亚男向本院提交了陈超的财产线索，即琳昌公司在2016年8月17日出具的一份《关于陈超财产确认书》及其分配附表，该确认书主要载明了陈超作为“琳昌·上上城”股东应分得的商业门面、车位和住宅。经本院执行法官核实，该确认书原件是在五中院受理的雷运昌、陈安容诉陈超、张晓玲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中，雷运昌向五中院提交，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并据此认定确认书中的房屋系陈超应当分得的财产，为此，我院于2017年9月5日作出（2017）渝0113执4390号执行裁定书，对“琳昌·上上城”的住宅61套和商业用房14套予以查封。被查封的61套住宅中，包含了本案争议房屋中的55套，其中52套房屋是我院首轮查封，3-27-2、3-29-2、3-29-3号房屋系五中院首轮查封，我院轮候查封，2-18-6号房屋是在另案中因诉讼保全后被查封。本院首轮查封的52套房屋中，有51套已经办理网签，除了3-18-7号网签至成宪、马技外，其余均网签至胤夔公司委托的刘跃平名下。 胤夔公司认为，本院首轮查封的52套房屋系其从向南公司受让所得，为此于2018年8月1日向本院提出了执行异议，本院经听证审查后认为：一、陈超系“琳昌·上上城”项目出资人，虽然争议的52套房屋现登记在琳昌公司名下，但陈超可以按照房屋分配协议要求琳昌公司转移房屋登记，该权利性质上属于债权，琳昌公司亦认可，故本院可以查封；二、胤夔公司通过《资产转让合同》以及《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书》受让了争议的52套房屋，但争议的52套房屋仍登记在琳昌公司名下，胤夔公司对52套房屋享有的权利是要求琳昌公司办理过户的债权请求权；三、胤夔公司和陈超均享有要求琳昌公司转移房屋登记的债权，但胤夔公司并无约定和法定的优先权，不能排除本院的执行。故本院作出（2018）渝0113执异4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胤夔公司的执行异议。胤夔公司对该执行异议裁定不服，故向本院提起了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本案经审理，发现证据中先后出现的2016年2月17日《抵债协议》中的199套房屋，《资产转让合同》中的142套房屋，2016年8月17日《关于陈超的财产确认书》及分配附表中陈超分得的房屋，以及2017年9月5日被本院首轮查封的52套房屋存在交叉重叠，为厘清相互的关系，本院梳理如下：本院首轮查封的52套房屋包含在《抵债协议》的199套房屋中，也包含在《资产转让合同》的142套房屋中，本院首轮查封的52套房屋中有48套包含在《关于陈超的财产确认书》中，有4套（2-1-1、2-2-2、2-3-2、2-12-3）没有包含其中。 再查明，陈超系向南公司股东，其曾以重庆市南环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等多家公司名义在倍赢金融财富箱借款2300余万元，因陈超无力偿还借款，巴南区政府鉴于可能引发群体性上访事件的风险，于2016年12月28日召集相关政府部门、向南公司、陈超等协商解决方案，并最终出具了《情况说明》，决定由向南公司处置琳昌公司抵债的10400平方米房屋，所得款项专项用于偿还倍赢金融平台的借款本金及利息。陈超、向南公司在该说明上签章确认。正是基于上述《情况说明》，向南公司在2017年1月12日将琳昌公司抵债的10411.91平方米房屋转让给了纬立行公司，纬立行公司又转让给了胤夔公司，胤夔公司也支付了大部分房款。2018年10月10日，向南公司的指定收款人周碧玉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陈述其已将胤夔公司支付的转让款1600余万元以及向南公司转账的300万元全部充值到倍赢金融财富箱归还本息，本院向为倍赢金融财富箱提供支付平台服务的双乾网络支付有限公司核实，确认了周碧玉的陈述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如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人民法院应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应该是：胤夔公司对作为执行标的的涉案房产是否享有民事权益足以排除对涉案房产的执行。该争议焦点又主要围绕以下两个问题展开：1.胤夔公司对作为执行标的的涉案房产是否享有民事权益；2.将涉案房产作为陈超财产执行是否会妨害胤夔公司对作为执行标的的涉案房产所享有的民事权益。本院对此逐一评述如下： 一、胤夔公司对作为执行标的的涉案房产是否享有民事权益。 首先需要明确的是，胤夔公司请求排除执行的仅是52套房屋（附件一），虽然本案争议的房产有56套（附件二），但2-18-6号房是在另案中被查封，3-27-2、3-29-2、3-29-3号房系五中院首轮查封，本院轮候查封，本院已向胤夔公司释明其应当向五中院提出异议，本案不作处理。 琳昌公司与向南公司签订的《抵债协议》，向南公司与纬立行公司、胤夔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合同权利义务转让书》，均系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胤夔公司通过以上合同受让了“琳昌.上上城”的142套房屋，并支付了17288004.15元转让款，142套房屋已经被胤夔公司出售了86套，尚余56套，虽然胤夔公司并未支付完全部房款，但经南岸区法院查明，未支付的房款少于56套房屋的价值，而且胤夔公司暂未支付房款是在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胤夔公司可以在支付完剩余房款后要求向南公司继续履行《资产转让合同》，并要求琳昌公司将未交付的56套房屋转移登记至胤夔公司名下。事实上，本案争议的52套房屋中，有50套已经网签至胤夔公司刘跃平名下，刘跃平亦认可是受胤夔公司委托与琳昌公司签订的房屋网签合同。基于此，胤夔公司对其所购买的不动产享有物权期待权，对作为执行标的的涉案房产享有民事权益。琳昌公司作为52套房屋房屋的登记所有权人，亦认可胤夔公司享有的该项权利。 二、将涉案房产作为陈超财产执行是否会妨害胤夔公司对作为执行标的的涉案房产所享有的民事权益。 如前所述，胤夔公司对本院查封的52套房屋享有物权期待权益，而本院将52套房屋作为陈超的财产予以查封，妨碍了胤夔公司对执行标的所享有的权益。理由如下：第一、本院查封52套房产的主要依据是《关于陈超的财产确认书》，该确认书的出具时间是2016年8月17日，而琳昌公司与向南公司签订《抵债协议》的时间是2016年2月17日，即《抵债协议》签订在先，《关于陈超的财产确认书》出具在后。第二、本院经审查证据，发现依据《关于陈超的财产确认书》查封的52套房屋均系《抵债协议》中的房屋，也即，被查封的52套房屋系之前已经被琳昌公司抵债给向南公司的房屋，而向南公司又将房屋转让给了胤夔公司，故52套房屋在查封时已经不属于陈超所有，将52套房屋作为陈超的财产予以查封，妨碍了胤夔公司对执行标的所享有的权益。第三、陈超、申亚男在庭审中辩称，向南公司在《抵债协议》的第二天又将琳昌公司抵债的199套房屋通过《协议》转让给了陈超，故199套房屋系陈超所所有。本院对该辩称不予采纳。陈超向本院提交的《协议》，一系复印件，真实性不予采信；二是向南公司当庭否认与陈超签订过该《协议》，亦不认可将199套房屋转让给陈超；三是向南公司将199套房屋中的142套已经转卖给胤夔公司，并用收取的房款偿还了陈超在倍赢金融财富箱的借款，陈超亦知晓并认可该事实，现陈超以《协议》为由认为199套房屋系其所有，其逻辑与事实前后矛盾，不符合常理。第四、至于陈超、申亚男和琳昌公司均提出的，向南公司实际只向琳昌公司借款3000万，并非4800万的意见，本院认为是琳昌公司与向南公司之间的争议纠纷，胤夔公司善意受让《抵债协议》中的142套房屋，琳昌公司与向南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与胤夔公司无关，本案不作处理，双方可另案解决。 综上所述，胤夔公司对本院查封的52套房屋享有物权期待权，而本院将52套房屋作为陈超财产予以查封，妨碍了胤夔公司对执行标的所享有的权益。故本院认为胤夔公司对执行标的享有的民事权益能够排除对涉案房产的执行。对胤夔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胤夔公司对52套房屋享有的物权期待权并不等同于物权本身，胤夔公司并未支付完房款，争议房产也未转移登记至胤夔公司名下，胤夔公司要求确认56套房屋（附件二）归其所有，于法无据，本院对其第二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立即停止对位于重庆市荣昌区“琳昌·上上城”项目3栋和2栋中的52套房屋（详见附件一）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该部分的查封； 二、驳回原告重庆胤夔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7096元，由被告陈超、申亚男负担。原告重庆胤夔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立案时已预交，被告陈超、申亚男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重庆胤夔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本院预收的受理费不作清退。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炳灿 人民陪审员  刘思碧 人民陪审员  易如琴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 法官 助理  张 林 书 记 员  李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