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07民初9562号 原告：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簇桥支行，营业场所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簇桥镇福锦路二段222-224号。 负责人：唐晓棠，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宁雪莹，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晓丽，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上风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簇桥中街******。 法定代表人：王玉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刚，四川仁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科，四川仁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赵志明，男，1996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成，四川得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簇桥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簇桥支行）与被告成都上风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风港公司）、第三人赵志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3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需要，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5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及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商行簇桥支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上风港公司与赵志明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合同自编号：3-1-38，合同签约备案号：2224679）；2.判令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撤销备案于赵志明名下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备案登记信息，赵志明将案涉房屋返还至上风港公司名下；3.判令上风港公司承担农商行簇桥支行为本案支付的律师费34.65万元。事实和理由：2013年9月29日，农商行簇桥支行与上风港公司签订了《项目融资借款合同》（成农商簇一公项借20130042），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本金15000万元，借款期限2013年9月29日至2015年9月28日。借款合同签订后，农商行簇桥支行向上风港公司按约发放了贷款。合同到期后，上风港公司并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截至2018年8月20日，上风港公司尚欠农商行簇桥支行借款本金10042.81万元，利息2041.02万元，复利26.17万元。其后，农商行簇桥支行向上风港公司追讨债务过程中发现，上风港公司为躲避债务将其开发的位于成都市武侯区房屋未经买卖而备案给第三人赵志明。后经证实，上风港公司与赵志明未就案涉房屋建立商品房买卖的法律关系，赵志明更未向上风港公司支付案涉房屋的交易对价，而是上风港公司为了躲避债务无偿转移（备案）至赵志明名下。农商行簇桥支行为维护自身权益，特诉至法院。 上风港公司辩称，与农商行簇桥支行之间借款、与赵志明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备案登记均是事实，但买卖合同没有实际履行，赵志明也没有支付房屋价款；上风港公司原股东退股，退股时没有退股钱，为了自己的股权不遭受损失，就利用职务之便，将公司房产备案登记给赵志明，以此占有公司财产；农商行簇桥支行主张的律师费未实际产生，即使有也不应当由上风港公司承担，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赵志明述称，赵志明与上风港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依法成立、合法有效，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赵志明家族的代表林金峰与陈飞平签订购房《协议》，约定由陈飞平将已付房款并在房管局备案的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4间铺面转让给林金峰，后和其他家族成员赵金监、赵志明、赵海松分别与上风港公司就该4套商铺分别签订买卖合同，上风港公司出具了收据，并办理了其中3套房屋的备案手续，家族已向陈飞平支付房款共计628万元；对上风港公司的付款义务已通过案外人陈飞平、陈明杰、何方与上风港公司、王玉安达成的《备忘录》之约定结清；上风港公司通过抵债的方式收到赵志明支付的全部购房款，并非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赵志明系善意购房人，在商品房买卖过程中无过错，民事权利应当得到保护；本案并不适合物权法规定的流质条款无效的意见；律师费没有合同依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农商行簇桥支行的诉讼请求。 农商行簇桥支行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信用信息公示、公司章程、《项目融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执行证书两份、执行裁定书两份、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商品房合同备案查询信息、备忘录、情况说明、股东失信名单、《委托代理协议》等证据，拟证明与上风港公司存在合法债权债务关系，上风港公司及其股东涉及多起案件被列入失信人名单，无执行能力；上风港公司在履行借款合同期间擅自将大量房屋未经合法买卖向赵志明等人进行备案，并在备忘录中作出无效约定，农商行簇桥支行有权行使撤销权。 上风港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备忘录是公司股东之间签订，是以物抵债；《委托代理协议》不能证明律师费已实际产生。 赵志明质证认为，情况说明系单方制作，不予认可；对其它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农商行簇桥支行与上风港公司的借款合同、债务等与赵志明无关，不能证明上风港公司向赵志明无偿转让资产及债务无法清偿，不能达到证明目的。 赵志明向本院提交了：1.林金峰与陈飞平签订的《协议》，拟证明林金峰代表其家族与陈飞平约定购买其已付全款并在房管部门备案的涉案商铺；2.赵志明与上风港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房屋信息查询记录、收款收据，拟证明赵志明与上风港公司合法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上风港公司出具了收据并完成了备案，赵志明履行了支付房款的义务；3.陈飞平出具的房款《收条》、网银记录、银行流水，拟证明赵志明等人共向陈飞平支付房款628万元，履行了付款义务；4.上风港公司与王玉安、陈飞平签订的《备忘录》，拟证明上风港公司将涉案商铺在内的房屋用于向陈飞平担保，将相关房屋签约至陈飞平名下；5.陈飞平、何方、陈明杰与王玉安、罗筱泉、上风港公司签署的《关于王玉安与陈飞平和何方终止合作经营上风港公司、陈明杰与上风港公司和王玉安债务清结等相关事宜的备忘录》，拟证明上风港公司对陈飞平、何方、陈明杰负有债务，上风港公司将包括涉案商铺在内的房屋与买受人签订买卖合同并办理备案、出具收据时，陈飞平等人与上风港公司、王玉安的合作终结，债务结清；6.上风港公司出具的《陈飞平更名为赵丽英、上风港公司赵志明、赵金监、林金峰房源确认明细》，拟证明上风港公司与陈飞平解除房屋买卖合同与备案，并与赵志明签订合同；7.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注销（信息变更）申请书、商品房买卖合同解除协议，拟证明涉案房屋曾备案在陈飞平名下。 经赵志明申请，本院对陈明杰、陈飞平、林金峰、赵海清进行询问。陈明杰、陈飞平称，两人系兄弟，上风港公司向其借款并用房屋进行担保，房屋都登记在陈飞平名下，因未还款，陈飞平通过上风港公司将房屋出售给林金峰家族，上风港公司同意，并将房屋备案至赵志明等3人名下。陈明杰还认可2015年8月20日收到的30万元系赵志明等支付的房款；陈飞平还对赵志明举示的证据予以认可。林金峰认可收条、转款凭证、备忘录及房源确认明细，称其代表赵志明等一起与陈飞平签订《协议》购买4个商铺，共计1000多万元，陆续支付了628万元，因其中有一套应在自己名下，但上风港公司拒绝办理备案，故暂时没有继续支付房款。赵海清称，其与林金峰、赵志明等系一个家族的，知晓林金峰等购买4个商铺的过程，2015年10月23日向何晓英的转账50万元即为支付的部分房款。 农商行簇桥支行质证认为，对证据1不认可，与本案无关；对证据真实性2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上风港公司与赵志明存在真实房屋买卖关系，收据不足以证明赵志明付款；证据3真实性不认可，与本案无关，付款人与收款人均无委托手续，不能证明赵志明支付了房款；证据4、5系复印件，不予认可，内容均系陈飞平与王玉安等股东间的事宜，与本案无关，备忘录系以物抵债的性质已被生效判决确认无效，基于无效法律行为所签署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也应依法撤销；证据6系复印件，不认可真实性；证据7的真实性认可，但关联性和证明力不认可，赵志明无证据证明备案时陈飞平已支付了房款，上风港公司将房屋备案至陈飞平名下系无偿转让，撤销后再备案至赵志明名下不符合交易习惯；对询问笔录认为无需证人出庭作证，对其证明力有异议，上风港公司基于备忘录以房屋向陈飞平做债权担保，系以物抵债，并非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 上风港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3不认可，上风港公司没有收到房款；证据4、5系复印件不认可，系非法处置公司财产；证据6系复印件不认可，形式不合法；证据7真实性认可，就涉案房屋上风港公司未收取房款，协议解除后应当归上风港公司所有；对询问笔录认为无需证人出庭作证，对其证明力有异议，不能证明相关债权债务抵偿的真实合法性，以及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 经审查，以上证据系原件或经相关当事人、生效判决书确认的复印件，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及证明力将结合全案事实及证据予以综合评判。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上风港公司于2012年6月27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王玉安，2012年9月18日，经工商登记投资人变更为陈飞平、何方、彭聪能、王玉安、周东海，2014年8月25日变更为彭聪能和王玉安，2015年5月6日变更为罗筱泉和王玉安，同日，公司名称由成都上风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变更为成都上风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二、2013年9月29日，上风港公司（甲方）与农商行簇桥支行（乙方）签订《项目融资借款合同》，约定：1.因甲方开发“上风港·时代广场”项目，甲方向乙方借款1500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3年9月29日至2015年9月28日；2.还本计划为：2014年3月31日归还2000万元、2014年9月30日归还3000万元、2015年3月31日归还5000万元、2015年9月28日归还5000万元；3.甲方发生影响其偿债能力的重大不利事项或其他危及乙方债权情形的，或发生名称、住所、章程等工商登记事项变更的，应当在发生后3个工作日内书面通知乙方，并附变更后的相关材料；甲方没有履行其他到期债务，低价、无偿转让财产，减免第三方债务，怠于行使债权或其他权利，或为第三方提供担保等属于合同约定的乙方认为可能危及债权安全的情形，乙方有权采取停止发放贷款，宣布贷款立即到期，要求甲方支付违约金，支付利息和复利，或者行使担保权利，要求甲方提供新的担保，解除合同等救济措施。 同日，王玉安、陈飞平、周东海、彭聪能、何方、眉山市旗胜建材有限公司共同作为保证人与农商行簇桥支行签订《保证合同》，由保证人为前述《项目融资借款合同》项下债务人的债务履行，向农商行簇桥支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 三、2016年4月11日，四川省成都市国力公证处出具（2016）川国公证执字第142号《执行证书》，查明农商行簇桥支行已按《项目融资借款合同》向上风港公司发放15000万元贷款，上风港公司用位于成都市武侯区，七里村八、九组的土地使用权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用位于成都市武侯区的在建工程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罗筱泉为上述借款提供质押担保并办理了质押登记。公证处应农商行簇桥支行申请出具该执行证书，执行标的为：偿还借款本金9800万元及借款利息复利、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费用。 同日，四川省成都市国力公证处出具（2016）川国公证执字第143号《执行证书》，查明农商行簇桥支行已按《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向上风港公司发放340万元贷款，上风港公司用位于成都市武侯区的在建工程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罗筱泉、王玉安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公证处应农商行簇桥支行申请出具执行证书，执行标的为：偿还借款本金340万元及借款利息复利、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费用。 农商行簇桥支行依据上述两份《执行证书》于2016年4月14日向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作出（2016）川71执24号执行裁定，裁定上风港公司、罗筱泉、王玉安向农商行簇桥支行履行债务99470132.52元，并支付实现债权费用和负担案件受理费；同日作出（2016）川7101执293号执行裁定，裁定上风港公司、罗筱泉、王玉安向农商行簇桥支行履行债务3781083.33元及债务利息。 四、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2017）川民初85号民事判决，查明截止该判决作出前，上风港公司尚欠农商行簇桥支行《项目融资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97028089元。 五、2014年11月17日，上风港公司、王玉安、陈飞平、何方共同签订《备忘录》，“鉴于《还款协议书》二，保障措施2.1款约定的3#楼IF共11间748.42平方米中的部分房源和2.2款约定的2#楼6F共6间2463.54平方米房源，因保证人上风港公司原申请在建工程贷款或其他经济活动中被抵押，现一致同意：一、付款人王玉安、保证人上风港公司自愿用3#楼1F9间（3-1-19,3-1-20,3-1-21,3-1-22, 3-1-36,3-1-37,3-1-38,3-1-39,3-1-40）共计623.6平方米和1#楼1F2间（1-1-25,1-1-26）计142.14平方米的房源，以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备案价5折签约）网签备案的方式，为陈飞平应收投资利益担保；逾期未依约定支付，该买卖合同即行生效，付款人、担保人承诺无条件配合办理产权凭证……” 2014年12月23日，林金峰（甲方）与陈飞平（乙方）签订《协议》1份，就成都市武侯区武侯大道金凤街141号“上风港时代广场”的房屋购买达成协议，约定：乙方已付全款、在房管部门已备案的四间商铺转让给甲方（分别为档案保管号2110931、项目房号3-1-39，档案保管号2110927、项目房号3-1-38，档案保管号2110932、项目房号3-1-40，档案保管号2110915，项目房号3-1-19），协议签订后乙方解除在房管部门的备案合同，达到甲方与开发商能签订销售合同的条件，双方配合完成甲方与开发商签订销售合同；商铺总面积296.68平方米，销售单价35000元，总价1038.38万元；因乙方已付全款，故甲方应付房款由甲方分期支付给乙方，并约定具体付款方式；甲方或甲方指定人员均可购买以上商铺。 2015年8月6日，陈飞平与上风港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解除协议》，解除陈飞平于2014年11月17日购买的成都市武侯区3栋1层38号（档案保管号2110927、项目房号3-1-38）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向房管部门提交《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注销（信息变更）申请书》。2015年8月7日，赵志明作为林金峰的指定购房人与上风港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约定上风港公司将上述建筑面积60.06平方米的房屋出售给赵志明，房屋价款2102100元。2015年8月4日，上风港公司向赵志明出具房款收据，并于同月10日办理了商品房合同备案登记，合同备案号：2224679。 2017年4月27日，陈飞平向林金峰出具《收条》1份，载明收到涉案房屋在内的4套房屋房款628万元，并付收款明细（时间、收款人、支付金额及收款卡尾号）。 六、2015年7月31日，陈飞平、王玉安、何方、罗筱泉、陈明杰及上风港公司签订“关于王玉安与陈飞平和何方终止合作经营上风港公司、陈明杰与上风港公司和王玉安债务清结等相关事宜”的《备忘录》，载明“现将王玉安与陈飞平和王玉安与何方终止合作经营上风港公司、陈明杰与上风港公司和王玉安债务清结等相关事宜的如下终结性意见录以备忘：一、当上风港公司按照附件所示全部内容，将其开发建设的“上风港·时代广场”项目的相应房屋，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成功登记备案、依合同约定出具房款收据时，1.1陈飞平与王玉安合作经营上风港公司终止；1.2何方与王玉安合作经营上风港公司终止；1.3陈明杰与上风港公司和王玉安债务清结；二、公司或王玉安过去书立的借据原件，无论归还与否，截止本备忘录生效起，所有借据类文书、条据效力废止，王玉安与上风港公司之间的内部往来处理，与陈飞平、何方、陈明杰无关……，该备忘录附件中明确了双方办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签约备案的清单，其中案涉房屋按附件约定应备案登记在赵志明名下。 七、2018年5月17日和2019年4月10日，上风港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表示因公司前期管理混乱，存在将部分商品房备案至虚假的房屋买受人的情形，公司仅与虚假买受人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并未收到购房款，也并未配合进行房屋产权过户，其列明的备案虚假买受人信息中即包含案涉的房屋。 另，本院审理的（2018）川0107民初9555号等案件中查明，2014年1月27日，陈明杰、陈明金分别向案外人欧天伟转款280万元和320万元，共计600万元。同日，上风港公司出具借条，载明借陈明杰600万元，借款期限2个月。据陈明杰陈述，欧天伟系上风港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玉安的司机，也是王玉安指定的收款人。 2014年4月29日，陈明杰、陈飞平、陈明金三人分别向案外人胡肆佳转款30万元、30万元、240万元，共计300万元。同日，胡肆佳向上风港公司转款300万元。同日，上风港公司别出具借条，借陈明杰300万元，借款期限1个月。据陈明杰陈述，胡肆佳系三人共同委托的转款人。 2014年8月21日，上风港公司再次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陈明杰936万元，定于2014年9月30日前归还，若到期未归还，借款人、担保人向陈明杰支付违约金，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以自己持有的上风港公司20%股权转让给陈明杰抵偿债务。三张借条均有王玉安作为保证人签字确认。据陈明杰陈述，该936万元系前述600万元和300万元借款的汇总，包含本金900万元和36万元的利息，利息系按月利率4%标准计算。 本院认为,农商行簇桥支行对主债务人上风港公司及担保人所享有的借款担保债权已经公证机关生效执行证书所确认，并已进入强制执行程序，主债务人及担保人在内的其他债务人均未向农商行簇桥支行履行债务，农商行簇桥支行对上风港公司享有合法到期债权。 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陈飞平、陈明杰是否对上风港公司享有真实合法的债权；二是案涉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及备案登记应否撤销。对此，本院分别评判如下： 一、关于陈飞平、陈明杰是否对上风港公司享有真实合法的债权的问题。本院认为，陈明杰等人共同向案外人胡肆佳转款300万元，同日胡肆佳受委托将300万元转入上风港公司账户，上风港公司随即向陈明杰出具借条确认该300万元的债务。陈明杰等人向上风港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玉安的委托收款人欧天伟转款600万元，上风港公司同日又出具借条确认了该600万元的债务。上述证据对证明陈明杰等向上风港公司出借款项形成证据链，具有高度盖然性。同时，在此后上风港公司又以借条和备忘录的形式，对陈明杰、陈飞平等人与上风港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了多次确认，因此本院认为陈飞平、陈明杰对上风港公司享有真实合法的债权。虽上风港公司在2018年和2019年出具的书面情况说明对前述借条的借款予以否认，但其并未举示任何证据对此抗辩意见予以支撑，同时上述借条及备案录等均有上风港公司的印章，即使公司内部管理存在问题，也不足以对抗公司以外的第三人。因此对上风港公司提出的对陈明杰、陈飞平等人的债务不予认可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二、关于案涉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及备案登记应否予以撤销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的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是基于债权人利益受损为前提，法律赋予债权人撤销债务人处分自身财产行为的权利，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债务人的处分权，因此，债权人撤销权的行使应当受到严格的限制，债权人提起撤销之诉应当同时满足如下条件：1.债权人享有对债务人的合法到期债权；2.债务人存在放弃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等行为；3.债务人的上述行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4.债权人提起撤销之诉应当在债权范围之内。 本案中，上风港公司与赵志明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并将合同进行备案登记至赵志明名下，系上风港公司以房抵债的方式偿还对陈明杰等人的债务的变通方式。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无其他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已经也以出具购房款收据、解除原房屋买卖合同、撤销原合同备案、办理新合同备案等方式实际履行了该合同。即双方有以房屋转让方式消灭原债权债务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农商行簇桥支行对案涉房屋在内的被用于以房抵债的房屋并不享有优先受偿权，上述房屋系上风港公司开发并享有所有权，农商行簇桥支行和陈明杰等自然人债权人对上风港公司均享有债权，上风港公司可自行选择向任何一方债权人清偿债务，并不因其仅向部分债权人进行清偿，而未向其他债权人进行清偿，即视为造成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损失。其次，根据约定的房屋价款来看，并不存在低价转让的情形，且赵志明等已实际支付了部分购房款，因此该转让行为未对农商行簇桥支行造成损害。第三，从赵志明等购买房屋的过程看，农商行簇桥支行并无证据证明赵志明等对陈飞平与上风港公司及股东之间的债权债务情况知情或应当知情。故债权人农商行簇桥支行主张撤销案涉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及备案登记，并不满足法定条件。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簇桥支行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3617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8617元，由原告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簇桥支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欢 人民陪审员  雷文慧 人民陪审员  郑 军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徐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