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91民初2143号原告：即科商业保理（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顾上飞，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诚亮，男，系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乐，男，系该公司法催部员工。被告：冯梅，女，汉族，1980年12月31日出生，住址：江西省宜春市宜丰县。第三人：西安新城蔻华医疗美容诊所（系个人独资企业）。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解放路258号宜爱欢乐城7—001号。投资人：孙林潮。原告即科商业保理（深圳）有限公司诉被告冯梅、第三人西安新城蔻华医疗美容诊所保理合同纠纷一案，此案来源于原告向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该院于2019年1月14日立案后，于2019年1月22日作出（2019）陕0102民初586号民事裁定，认为案件的原告住所地、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均不在西安市新城区，该院对此案没有管辖权，因而裁定将案件移送本院。本院收到案卷材料后，于2019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乐到庭应诉。被告冯梅、第三人西安新城蔻华医疗美容诊所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本案缺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偿付截至2018年9月10日欠款总计51566.69元（欠款本金40000元+逾期滞纳金4006.69元+罚息4200元+逾期手续费3360元=51566.69元），此后利息按照合同约定方式支付至被告实际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第三人签署了《框架保理服务合同》，约定原告为第三人对在美容诊所进行整形美容分期消费的客户所拥有的应收账款债权提供保理服务。2017年11月28日，被告到第三人处进行了自体脂肪太阳穴填充、面部祛痘项目，费用为40000元。双方通过原告运营的“即分期”APP网络平台签订了《分期支付协议》，约定整形美容费用40000元分期支付加上第三人收取的服务费（按照每期分期总金额的1%计算），计算后每月被告应还款额为2146.67元，共分24期偿还，应还款总计51520元。如被告逾期，则被告应自约定还款日起每日按照原定服务价格的万分之五支付风险管理费（即罚息，最低10元），并按逾期次数加付欠付款项5%的风险管理费（即滞纳金）。还约定被告同意第三人有权将上述债权转让于第三方，转让完成后被告应根据本协议约定向受让方履行支付义务。争议管辖法院为第三人注册地法院。2017年11月28日，第三人将对被告应收账款债权转让给原告，转让应收账款总额51520元及第三人与被告签订的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当日，原告和第三人将债权转让通知了被告，首期还款时间为2018年2月12日，原告在2018年1月17日将保理款40000元支付给第三人。债权转让后，没有偿还过本息。截至2018年9月10日，按照合同约定的逾期利息计算方式，被告在原告处欠款总计51566.69元。原告多次联系被告催收无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向本院寄交了其手写的一份书面答辩意见，答辩的主要内容是：2017年11月下旬，当时被告在安徽宣城工作，经朋友介绍，称在西安可以进行免费美容的服务并且还能赚钱，渠道可靠、名额有限，而且其他朋友也会去。因此，在2017年11月27日前后到达了西安，由业务员帮她们联系进行美容手术的医院，并向被告表示“你什么都不要问，否则不好申请美容贷款，但要配合办理各种手续”。之后被告就在美容医院进行了祛斑、祛痘的手术，过程痛苦不堪，其后也没有任何回访，被告认为整个过程就是一个欺骗的过程。其一，价格没有公示；其二，声称免费，但实际收费项目却畸高；其三，原告涉嫌非法开展贷款业务与相关的美容医疗机构恶意串通，以消费贷的方式骗取被告的服务，实施“套路贷”；其四，签署的相关文件不是本人的真实意思，通过扫描显示，所有文件签署时间都不是证据上反映的时间；其五，第三人给原告施行手术没有提供任何的发票、票据等。第三人未答辩。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案件事实：一、保理合同及其约定主要内容原告即科商业保理（深圳）有限公司与第三人西安新城蔻华医疗美容诊所于2017年11月17日签订了《保理业务协议》，合同约定：1、第三人同意向原告转让已有及未来发生的应收账款，转让应收账款时，第三人需向原告提交1）不可撤销的应收账款转让和保理融资申请书；2）拟转让应收账款对应的交易合同复印件；3）与合同相关的其他所有法律文件的复印件；4）交易合同项下全套商业发票复印件。2、在满足所有应收账款转让的先决条件和单笔拟转让的应收账款先决条件后，原告或其指定关联方应在5个工作日内向第三人支付保理款。3、应收账款转让给原告后，原告依法享有对用户的债权请求权；由于用户数量较多且分散，原告可以自行收取或委托关联公司（即科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代为从买方收取应收账款。4、关于应收账款，第三人保证1）应收账款符合所有的适用法律并已获得了与其产生有关的所有必要的同意、批准和授权，不存在任何瑕疵；2）应收账款均产生于正常业务中的真实交易，货物的销售和服务都是真实产生的，且相关交易实际上符合法律规定和交易合同的约定；第三人应保证见证并确认用户在第三人确有消费，交易确实存在，第三人出具的交易票据真实有效；3）应收账款是对用户有效的，有约束力的、独立的、完整的、完全排斥第三人的权益或利益要求的权利。5、对于交易合同，第三人保证1）交易合同项下价款的支付方式为赊销或分期支付；2）第三人已经向被告提交交易合同及其任何补充或修改文件，该文件中没有任何禁止或限制应收账款转让的条款，或用户可无条件退货的条款以及其他任何不利于原告行使应收账款项下权利的条款；3）用户在交易合同项下的支付义务不存在任何未经原告知晓并同意的抵消、回扣或其他扣减；4）第三人已经向原告提交与交易合同有关的所有法律文件。二、医疗美容服务合同及其约定在本案中，第三人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其与被告就医疗美容服务所签订的合同、医疗病案、医疗费发票等任何证据，根据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保理业务协议》的约定，原告可以提交上述证据复印件，但原告亦未提供上述证据。原告提交被告在第三人处进行医疗服务的证据是：1、《缴费通知单》两份，通知单是表格式填充内容通知单，填写内容包括原告的姓名、性别、年龄、联系方式，一份通知单治疗项目填写的是“自体脂肪填充太阳穴凹陷、面部祛痘治疗、美瞳线、鱼尾纹”、治疗日期填写的是“2017.11.28”、金额填写的是“45000.—”，另一份通知单治疗项目写的是“自体脂肪填充颞部、面部暗疮激光治疗、美瞳线”，金额填写的是“40000”；2、《手术知情同意书》，此同意书为术前告知被告各种手术过程中的风险，被告在同意书上部签名并写上日期“2017年11月28日”，但左上角却手写上“分期金额：45000.00”的字样。三、原告直接向被告追索债务的相关情况及证据原告称，被告通过分期付款方式在第三人处进行了医疗美容，而根据其与第三人签订的《保理业务协议》，该笔债务以保理方式由被告直接支付给第三人，然后由原告直接向被告追索。原告为此提交的证据为：1、《分期支付协议》；2、《保理明细确认书》；3、《债权转让通知书》；4、《客户数据查询授权书》。上述四份证据均为电子数据证据，原告解释，这是被告下载由原告运营的“即分期”APP，通过该APP签订的合同或发送给被告的通知书等。其中《分期付款协议》签约双方是被告和第三人，签约日期2017年11月28日，内容是第三人向被告提供了“个人综合消费”，服务价格40000元，第三人愿意分24期向被告收取费用，加上服务费，每期付款2146.66元，付款日是每月12日，如果逾期付款，则从约定还款日起每日按原定服务价格的万分之五支付风险管理费（最低10元），并按逾期次数加付欠付款项5%的风险管理费（最低10元），被告并同意原告有权将债权转让给第三方，转让完成后被告应根据协议继续向受让方履行支付义务。《保理明细确认书》签约双方是原告和第三人，签约日期2017年11月28日，内容是第三人将其向被告的应收账款转让给原告，24期总应收账款为51520元，保理服务费为6171.67元。《债权转让通知书》由原、被告及第三人签订，签约时间是2017年11月28日，内容是第三人将其对被告享有的51520元债权转让给原告，通知被告直接向原告履行债务。《客户数据查询授权书》签署日期2017年11月28日，内容是被告授权即科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及合作数据查询方“按照国家规定采集我的个人信息，并向合作数据方反馈本人的基本信息和信贷信息”。原告打印出的四份证据，在落款电子签名处反映的是“上上签数字指纹”及原告、第三人的电子签约专用章及二维码，在被告电子签名处“上上签数字指纹”及二维码。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本院当庭使用手机微信程序扫描这些二维码，可以反映签订时间并不是书证中落款注明的时间，《分期付款协议》显示签署时间是2018-8-2620：08：41；《保理明细确认书》显示签署时间是2018-9-315：13：18；《债权转让通知书》显示签署时间是2018-9-1816：26：57；《客户数据查询授权书》的二维码扫不出时间。本院向原告提出上述关于签约期间情况的疑问，原告出庭代理人未作出解释。四、保理融资款支付及偿还情况：原告提交转账记录反映，2018年1月17日，原告将40000元转账给第三人。五、原告认为被告与第三人之前借款关系成立、原告有权向被告、第三人主张还款的理由为：第一，原告提供的光盘中有电话录音，被告承认贷款，知情每个月还款金额，本案被告曾有还款四期，并咨询过提前还款。第二，原告转款给第三人，被告也清楚款项用于医疗美容，并且签订相关协议，被告有义务还款给原告。第三，根据申请流程，被告首先要下载即分期APP，然后通过手机号注册，并且手机号、银行卡实名认证，上传身份证正反面、联系人信息、现场拍照才能完成申请。而一个成年人在完成如此复杂的操作，称不知道申请一笔贷款不合常理。而且被告冯梅的答辩状中有写“被告知情申请贷款”，被他人告知称“下来的款越多，被告得到的钱越多”。故原告完全有理由相信被告与第三人合伙诈骗原告款项。如果法院认为被告是被原告和医院诈骗，那也应该判第三人偿还原告款项。五、本案其他情况1、管异情况：本案相关应诉材料于2019年5月19日送达给第三人，2019年6月12日，第三人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邮寄方式）。由于第三人提出管辖权异议超过了法定期限，本院依法对其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不予处理。2、第三人资质：根据原告提交的第三人营业执照复印件，第三人经营范围是：许可经营项目医疗美容科、美容中医科/医学检验科/医学影像科/中医科；内科医学；妇产科专业等。3、部分被告答辩情况：本案为系列案的其中一宗，该系列案均为案情相同的美容医疗手术服务保理案件。该系列案有部分被告到庭应诉，亦有未到庭应诉的当事人提交书面答辩状。主要答辩理由包括：1）第三人采用欺诈手段诱骗被告进行美容消费，侵犯了消费者的知情权、选择权。大部分参与美容的女士都是在外地务工人员，经朋友介绍来到西安市，因为有人宣传不仅可以免费美容还可以赚钱，名额有限。到西安后，有人安排接待，并反复交代不要多问，只要配合办理手续就行，否则不好申请贷款。在参与美容的女士们不知道手术风险和贷款事宜的情况下，安排在第三人处进行美容手术。手术前，没有人给解释和介绍手术的具体做法及风险，只是让客户选择一些美容项目，参与手术的女士对第三人是否取得相关医疗美容手术资质并不知情，对手术风险、内容也不了解，是在他人蒙骗下才做的美容手术。2）第三人存在价格欺诈行为，收费价格不合理，明显畸高，这明显属于价格欺诈，强行收费。3）原告涉嫌非法开展贷款业务，并与第三人串通骗被告去消费和贷款，实施套路贷、非法逼收债务的违法犯罪行为。原告作为商业保理公司，并未取得金融服务的资质，无权从事金融贷款业务，而在整个过程中，原告实际充当了发放贷款的角色，采用诱导、欺诈被告的方式进行美容消费贷款，事前未告知，事后采用威胁、恐吓式的催收、逼迫、骚扰手段，这种“套路贷”和违法逼债的行为，应依法予以打击。4）被告签署的相关文件不是本人真实意思，其提供的部分证据涉嫌伪造，与事实不符。参与美容的女士们在手术前签署的相关手续均受到“医托”欺骗、诱导，不是本人真实意思表示。4、先前同系列案判决生效情况：2019年7月19日本院开庭审理了该系列案中的三宗案件，经庭审查明后，本院认定基础法律关系违法，原因是相应的医疗机构并未取得相应的诊疗资质，没有提供给客户进行手术的医生、护士的资质，没有收费标准等等，在基础法律关系违法的情况下，债权的转让包括保理合同关系同样并不应受法律保护，因此，法院当庭作出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判决，原告已服从判决没有上诉。2019年9月6日，在原告因另一宗案件的诉讼在本院开庭审理时，本院也问及原告代理人孙诚亮为何2019年7月19日当庭宣判的三宗案件没有上诉，其所述理由之一是第三人医院可能存在以免费美容的名义进行揽客的情况，法院即使判原告败诉，原告仍可以向医院进行违约赔偿，损失仍然可以得到补偿追回。本院认为，本案是以医疗美容服务作为保理融资标的的保理合同纠纷。保理，根据《国际保理公约》和《中国银行业保理业务规范》的相关规定，是指贸易或服务合同项下的债权人将其现在或未来的应收账款转让给保理商，保理商在受让应收账款的前提下，为债权人提供包括应收账款融资、应收账款管理、应收账款催收、销售分户账管理、信用风险担保等其他可认定为保理性质一项或多项的综合性金融服务。由上述保理定义可以看出，保理是以融资者的债权作为抵押物向他人融资的行为。债权属于民事法律合同法的范畴，民法总则第八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合同法第七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通过上述法律来看，其含义必定包括合法的债权由法律依法保护，不合法的债权依法不应保护。本案中，应收账款并不是商事领域的普通债权，应收账款是医疗美容服务费，是一种与人身安全密切相关的医疗服务合同，国家对医疗机构、人员有严格管理规范。医疗美容服务费能否成为合法保理的融资标的，必须审查相应的医疗服务基础合同，即本院应对涉及本案的医疗美容服务合法性进行全面审查。经审查，第三人对被告完成医疗服务的证据仅有一份，没有医疗病案、医疗费发票等具体资料。据此，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十五条“医疗机构执业，必须进行登记，领取《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第二十六条“医疗机构必须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诊疗科目、诊疗时间和收费标准悬挂于明显处所。”、第二十七条“医疗机构必须按照核准登记的诊疗科目开展诊疗活动。”、第二十八条“医疗机构不得使用非卫生技术人员从事医疗卫生技术工作。”，另外，原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就医疗美容服务另有更加明确的规定，该委员会颁布的《医疗美容服务管理办法》第八条规定：“美容医疗机构必须经卫生行政部门登记注册并获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后方可开展执业活动。”、第十一条规定了负责实施医疗美容项目的主诊医师的资质和条件、第十三条规定了从事医疗美容护理工作的人员资质和条件。除此之外，依照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保理业务协议》，第三人需向原告提交“拟转让应收账款对应的交易合同复印件、与合同相关的其他法律文件和全套商业发票复印件”，因此在本案中原告必须提供证据证明第三人西安新城蔻华医疗美容诊所有应有相关资质和诊疗条件，包括获颁《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该诊所有相应的美容诊疗科目、收费标准经过批准并公示悬挂、有符合规定的卫生技术人员、护理人员等资料，另还需要提供为被告进行医疗美容的完整病案资料、医疗费发票等用以证明第三人对被告完成了医疗美容手术。但在本案中，原告提交的第三人完成医疗服务证据中没有一项符合上述要求。而第三人经本院依法传唤，亦未到庭应诉，应视为放弃诉讼权利。本院依法不认可第三人合法为被告实施了医疗美容服务。第三人给被告提供医疗美容服务所产生的医疗美容服务费，通过上述分析，本院认定为非法债务，依法不予保护。原告为非法债务提供保理服务并向被告追索医疗服务费，是以合法行为掩盖非法目的，相应的保理合同、保理行为无效，原告的全部诉请本院予以驳回。另外，通过本案审理情况可以看出，原告提供的数份电子数据证据，包括《分期支付协议》、《保理明细确认书》、《债权转让通知书》、《客户数据查询授权书》等资料，经庭审核查其形成时间成疑，并非书证中载明的“2017年11月14日”，因此即使本案不存在非法医疗诊疗的情况，上述证据亦不能成为定案依据，不能认定保理债权转让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本案被告虽然未到庭应诉，但作为系列案部分到庭、提交答辩意见的当事人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提出的相应辩解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被告自愿偿还四期借款，也说明被告认可借款事实的辩解，本院认为即使存在当事人自愿履行的行为，也不能等同于合同有效，合同是否有效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进行综合性判断，并非以当事人的履行情况推定合同是否有效。原告另外所述的即使不判定被告偿还款项，也应该判决第三人偿还原告款项的主张，本院认为本案中第三人是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原告也没有针对第三人提出诉求，原告的这一主张超出本案审理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三）、（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即科商业保理（深圳）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47元（原告已预缴），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指定领取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吕豫军人民陪审员  刘 劼人民陪审员  周 洁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王重阳书记员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