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7民终30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文惠，女，1987年7月16日生，汉族，住东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峰，东明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百占，男，1988年11月15日生，汉族，住东明县（106国道路东鸿运装饰建材）。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涛，山东九洲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范文惠因与被上诉人张百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明县人民法院（2019）鲁1728民初3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范文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峰，被上诉人张百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涛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范文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涉案合同或认定涉案合同无效，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鲁Ｒ3××××号涉案车辆。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外人周游无权在涉案合同的出售栏上签字，更无权收取车款，一审判决其为合同权利合法主体，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提供的涉案车辆行驶证充分证明上诉人本人是车主，是物权法规定的合法所有人。根据现行法律规定，只有上诉人或上诉人明确授权的代理人才可以行使物主即涉案车辆车主所拥有的卖方的权利。被上诉人一审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周游是其主张的车辆实际所有人，上诉人也没有授权周游代为卖车或收取车款，因此，周游作为涉案合同的出售人签字本身是错签，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该签字无效，但一审判决对此避而不论，以认可车款已经正确交付方式错误认定了周游的合同主体的合法性。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已经交付涉案车款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如前所述，案外人周游并非合法的合同主体，上诉人才是明确的车主、合法的主体，被上诉人如果履行合同交付车款应当向上诉人交付。事实证明，被上诉人根本没有向上诉人交付车款。2.涉案买卖合同并未约定以车款抵账，更未约定以上诉人车款冲抵案外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因此，被上诉人正确的履行合同方法应当是以金钱的方式交付车款。3.涉案买卖合同第三条因错别字产生歧义，被上诉人“已经交付”之说不是该条文字唯一解释。被上诉人作为买方，没有提供上诉人作为车辆权利人的收条或明确签字认可，也没有其主张的权利人周游的收据，仅凭其手中有周游的欠条，而且欠条不能确定真伪，其明显举证不能，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已经交付”车款的诉讼主张。综上所述，在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周游是车辆权利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违背了债权债务转移的法律规定，仅从形式上审查，把案外人侵权性的错签赋予了其物主的法律权利，把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可能不存在的债权债务及不可能存在的冲抵交易认定为事实，从而侵犯了上诉人作为真正的车辆所有人的合法权益，显然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三、一审法院既把周游作为合同主体，又不通知其参与诉讼，审理程序错误。四、新的证据证明，涉案车辆虽然为被上诉人占据，但一直存在抵押，而且该车还因另案处于被查封状态，涉案买卖合同应属无效。 被上诉人张百占答辩称，一、上诉人陈述的“没有仔细阅读就签字走了，合同没有带走”与事实不符且不符合常理。车辆买卖合同是在周游的办公室签订，各方都仔细阅读后都没有异议的情况下才签字。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在合同上签字按手印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如果车辆是上诉人的，自己的车要卖了，合同都不仔细看，连签订的合同都不要，对此事漠不关心，明显不符合常理。上诉人的行为表明其不是涉案车辆的所有人，车辆实际所有人是周游，周游在签订合同后，掌握着另一份合同。二、上诉人不能合理解释周游为什么在合同上签字。上诉人一审庭审时陈述“当时我不知道周游在上面签字，后面备注我也不知道”，与常理不符。如果是上诉人自己的车，任由别人在自己的合同上签字不合情理，与证人王某证明的“张百占、周游、范文惠三人同时在周游的办公室签的合同”内容不相符。三、上诉人只有车辆行驶证，而车辆行驶证只是认定车辆所有人的证据之一，不是唯一的证据，行驶证上登记的并不都是实际所有人。涉案车辆实际所有人是周游，上诉人只是登记车主。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证人王某的证言详细描述了车辆买卖的过程，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的陈述是真实的。四、涉案车辆已经交付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已经取得了车辆所有权。根据物权优先于债权的原理，对于因一般债权起诉所引起的查封，不能对抗在前的物权。 范文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2019年1月23日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2.判令张百占返还范文惠的鲁Ｒ3××××车辆，并赔偿范文惠经济损失5000元；3.诉讼费用由张百占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3日，范文惠、案外人周游作为卖方（乙方）与买方张百占（甲方）签订车辆买卖合同一份，约定范文惠、案外人周游将登记在范文惠名下号牌号码鲁Ｒ3××××大众牌小型轿车卖于张百占，价款100000元，合同第三条约定：“甲方的付款以清，在15日之内办理该车过户手续”。合同备注内容：“车辆分期款由乙方承担，直到过户给甲方，过户前甲方使用期间出现任何违章、违纪行为归甲方承担，2019年1月27日交于甲方使用”。案涉车辆与2019年1月29日交付张百占，当日，范文惠支付张百占处理车辆违章款900元，并用微信形式将本人身份证发送给张百占。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范文惠、案外人周游作为卖方（乙方）与买方张百占（甲方）签订车辆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涉案车辆价款是否支付，是本案争执的焦点之一，合同第三条载明“甲方的付款以清，在15日之内办理该车过户手续”，范文惠对该条的解释为“甲方的购车款以后清，并未付清”。张百占对该条款的解释为“甲方的购车款已经付清”，综合全案情况，张百占围绕“购车款已经付清”提供了相关的证据，范文惠未能提供“购车款以后清，并未付清”的证据，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对其诉请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范文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00元，减半收取1200元，由范文惠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如下：1.2019年6月6日周游与被上诉人微信通话截图，该份证据来源于一审判决以后，上诉人与案外人周游沟通，周游发给被上诉人的微信截图。该微信截图的内容显示出周游欠被上诉人钱，周游仍愿偿还，不让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就车辆再弄事，该内容结合一审中其他证据，证明欠款和买车是两回事。不存在周游冲抵车款，也不存在上诉人同意冲抵欠款。2.机动车车辆信息查询单一份，证明涉案车辆处于违法未处理查封状态。如果就该车辆进行买卖无法完成合同目的，违背法律规定是无效的。3.同样是该车查询，证明该车存在已抵押状态，抵押权人是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武东大支行。在抵押未解除前，就该车的买卖同样是无效的。被上诉人质证称，从证据1的内容看，无法确认是周游与被上诉人的聊天记录，无法保证证据的真实性。证据的内容也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即使该聊天记录是周游所述其证明内容也与车辆买卖合同相矛盾。因为车辆买卖合同中，周游是作为车辆所有人签字捺手印的，因此该证据不能作定案的依据。对证据2、3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因为涉案车辆已经交付给被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取得了车辆的所有权。根据物权优于债权的原理，如果该车存在查封行为，也不能对抗被上诉人该车辆的所有权。 本院认为，上诉人对在涉案买卖合同中签字的事实并无异议，涉案车辆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上诉人作为出卖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涉案合同后，将车辆交付被上诉人，并向被上诉人支付处理违章的费用，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涉案合同约定的“付款以清”应解释为“车款以后付清”，明显与其向被上诉人交付车辆并支付处理违章费用的事实不符，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本院经审查上诉人一审期间提供的证据以及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1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上诉人所主张的待证事实真伪不明，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一审期间，范文惠请求解除双方2019年1月23日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判令张百占返还范文惠的鲁Ｒ3××××车辆，并赔偿范文惠经济损失5000元，诉讼费用由张百占承担。二审期间，上诉人请求改判撤销涉案合同或认定涉案合同无效，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鲁Ｒ3××××号涉案车辆，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针对上诉人二审期间增加的诉讼请求，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审理。上诉人针对该增加的诉讼请求所提供的证据2、3，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审查。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上诉人范文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佰旺 审判员  朱晨曦 审判员  史春雷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武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