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1民终68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昆明玻璃股份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滇缅大道2715号。法定代表人：李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尧，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萍，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罡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石安公路旁昆明云石商贸城3号楼11层1105室。法定代表人：罗怀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前斌，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瑞浓，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昆明玻璃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南罡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7）云0102民初7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依法报请批准延长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昆明玻璃股份有限公司上诉称：1、请求撤销五华区人民法院（2017）云0102民初738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按照合同约定，被上诉人预付300万元是被上诉人的先履行义务。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主张过300万元，故认为系因上诉人原因导致合同未履行，系事实错误。2、上诉人是国有企业，因此上诉人处置的其所有资产属于国有资产，应当取得昆明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的批准和同意。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至今未履行300万元预付款，长达3年之久，已构成根本违约，上诉人依法可以解除合同。三、《承包合同》客观上已经不能履行。上诉人已按照国有资产处置程序要求，多次将资产处置事宜相关文件通过内部公文上报国资监督管理委员会，委员会一直未批准，电话表示不同意本次资产处置。本次处置所涉资产已被依法拍卖，产权已不归上诉人所有。云南罡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1、对方上诉状所列三个观点，在一审中，对方也是坚持这三个观点，一审法院经过审理后，在判决书中已经对对方的三个观点一一驳回。2、对方上诉的三点理由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方第一个理由说处置的资产是国有资产，但是对方的公司并不属于纯国有，对方说进行了上报，上报没有获得批准，对方没有举证进行证明。后面我方反映到省信访办后，国资监督管理委员会反映说对方根本没有上报过。第二个理由说我方没有履行交付300万元款项导致违约，使合同没有履行，我方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足够的证据，是对方回函中要求我们中止合同。综上，请求驳回对方起诉，维持原判。昆明玻璃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5年7月22日订立的《承包合同》。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5年7月22日原被告就原告废旧资产处置事宜签订《承包合同》，合同签订后，被告未按照约定向原告支付300万元，截止起诉之日长达2年多的时间，被告仍未向原告支付任何款项，此外，昆明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未批准此次资产处置，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昆明玻璃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云南罡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7月22日签订一份《承包合同》，约定：原告以招投标的方式将原告废旧资产处理给被告。拆除范围：按照原告拟定的资产清单拆除，不包括所有的房屋建筑。工程价款：资产处置总金额为7660000元，其中不包括拆除费用，拆除费用被告自理。付款方式：签订协议后三天，被告预先支付原告3000000元，剩余款项被告在拆除期间分两次付清。后因原告原因，导致被告未能按照合同约定预付3000000元，合同至今未履行。一审法院认为：《承包合同》系当事人按照法律规定订立的合同，当事人具备订立合同的行为能力、缔约的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社会公共利益，法院依法确认合同成立并生效，合法的权利义务受法律保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存在违约行为即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3000000元，但被告已举证证明其未支付该笔预付款系原告所致，且原告从未催告其履行该项义务，故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可。另原告主张《承包合同》中约定的拆除资产属于国有资产，其将处置国有资产事宜上报昆明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但未被批准，且上述资产被法院查封，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法院认为，原告系有限责任公司，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承包合同》中约定拆除的废旧资产属于国有资产，也未向法庭提交相应的拆除资产清单，无法证明合同中涉及资产全部被法院查封，故对其认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存在合同约定的解除双方签订《承包合同》的事由，也未能举证证明存在法定解除合同的条件，故原告要求解除原被告于2015年7月22日订立的《承包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昆明玻璃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昆明玻璃股份有限公司提交了1、《昆明玻璃股份有限公司与拆除固定资产清单（计提折旧清单）2015年7月》。2、《昆明玻璃股份有限公司抵押物清单》。3、云南中正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4、《昆明中院查封扣押财产昆明玻璃股份有限公司位于昆明市及其所占土地使用权及机器设备》拍卖会资料。5、昆明展通拍卖有限公司《拍卖成交确认书》。6、昆明中院执行裁定书。上述证据证明：昆明玻璃股份有限公司将其350项机器设备抵押给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西市区支行申请贷款经过云南中正司法鉴定所依法鉴定，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的（2007）昆民四初字第33号民事判决、（2007）昆民四初字第203号民事调解书、（2009）昆民四初字第63号、第64号民事调解书，将昆明玻璃股份有限公司名下坐落于昆明市黑林铺63号五栋房产及其土地使用权及286项机器设备委托拍卖，后两次流拍。至2015年9月29日，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再次委托昆明长通拍卖有限公司第三次拍卖上述资产。最终昆明平板玻璃厂以人民币15520000元竞买成功。2016年8月24日，经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确认上述房产土地使用权及286项机器设备归昆明平板玻璃厂所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处置抵押给工商银行西市区支行的350项资产，扣除已报废部分为286项，但该286项资产设备已通过拍卖被昆明平板玻璃厂取得，现资产设备所有权人为昆明平板玻璃厂，故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客观上无法再履行。庭审中，法庭要求上诉人将其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之前的招标材料提交法庭，上诉人提交了《昆明玻璃股份有限公司资产处置招标初选表》、《昆明玻璃股份有限公司资产处置报价情况表》、关于处置昆明玻璃股份有限公司废旧资产的请示电脑截图。被上诉人云南罡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质证认为，合同中要我方拆除的是350项，对方拍卖的是286项，还有一部分没有包含进去。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3认为是2014年的评估报告，用作2016年的拍卖是违法的。对证据4、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程序的合法性持有异议。对法庭要求上诉人提交的初选表和报价情况表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予以认可，认为《请示》仅是电脑截图，无法看出是向何部门的请示以及对请示的批复，不认可该截图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被上诉人云南罡树投资有限公司重申了一审提交的《昆玻零星废旧物资盘点明细表》、资产初步估算总量，证明该表即是《承包合同》中约定拆除物品的资产清单。其中包含生产线中的砖材、钢材、铜重、变压器油重，其他集装架、型材、砖材、碎玻璃的重量。双方均表示该证据系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后提交，未进行质证，二审中，上诉人质证认为，通过拍卖程序，上诉人所有的设备有350项，但拍卖的只有286项，该清单之前没有见过，是对方自行制作，与合同中由上诉人制定清单的约定不符，且清单上没有上诉人的盖章。故不认可该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对双方当事人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材料中，涉及到本院生效的法律文书均不属于证据范畴，判决书和调解书的内容已经生效，其中包含确认了上诉人昆明玻璃股份有限公司因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西市区支行申请贷款以其公司所有的土地和机器设备进行抵押，后因不能还款，通过司法程序评估后依法进行拍卖，将昆明玻璃股份有限公司名下坐落于昆明市黑林铺63号五栋房产及其土地使用权及286项机器设备拍卖，本案所涉的286项资产设备已通过拍卖被昆明平板玻璃厂取得。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提交的《昆明玻璃股份有限公司资产处置招标初选表》、《昆明玻璃股份有限公司资产处置报价情况表》，被上诉人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请示》的电脑截图，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内容不完整，证明目的无法确认，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上诉人所提《昆玻零星废旧物资盘点明细表》及资产初步估算总量，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表示其提交的明细表当中与上诉人提交的拍卖设备286项有重合部分，没有拍卖的是砖和玻璃。但该表显示的是初步估算，双方也未在该表中签章认可，故《昆玻零星废旧物资盘点明细表》及资产初步估算总量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昆明玻璃股份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13日进行处置招标初选，云南罡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为申请人之一，7月15日昆明玻璃股份有限公司做出资产处置报价情况表，云南罡树投资有限公司报价排名为第一。同年7月22日，昆明玻璃股份有限公司与云南罡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承包合同》，约定昆明玻璃股份有限公司以招投标方式将其废旧资产处理给云南罡树投资责任有限公司。2016年5月31日，昆明玻璃股份有限公司对云南罡树投资责任有限公司作出《关于资产处置协议履行问题的回函》，对云南罡树投资责任有限公司2016年5月10日的来函进行书面答复，认为“合同涉及到的资产属于国有资产，合同中约定的资产处置程序不符合国家关于国有资产处置的相关规定，没有得到过相关授权机构的批准，也未在股东大会进行讨论决议，且部分资产现处于被法院查封状态。相关资产需按照国有资产处置的相关程序取得国有资产管理部门批准后才能进行处置，因此合同现中止履行”。2016年8月19日，云南罡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向云内动力进行《情况说明》，要求继续履行《承包合同》。2015年9月29日，本院依法选定委托昆明展通拍卖有限公司对昆明玻璃股份有限公司抵押给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西市区支行的该公司名下的房产、土地使用权及本案所涉286项机器设备进行第三次拍卖，2016年7月28日，昆明平板玻璃厂竞买成功。本院于2016年8月24日作出（2014）昆执恢字第7-1、8-1、9-1、10-1号执行裁定，确认昆明玻璃股份有限公司名下坐落于昆明市及其土地使用权和机器设备286项及其相应权利归昆明平板玻璃厂所有。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昆明玻璃股份有限公司与云南罡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是否应予解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通过招投标的方式于2015年7月22日签订的《承包合同》成立并生效，根据查明的事实，云南罡树投资有限公司未能按《承包合同》的约定预先支付昆明玻璃股份有限公司人民币300万元系昆明玻璃股份有限公司自身原因造成，被上诉人并未构成违约。双方《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处理昆明玻璃股份有限公司的废旧物资，但拆除资产范围包含了上诉人之前抵押给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西市区支行的机器设备，在签订合同时，上诉人未告知被上诉人该部分机器设备已进行抵押的事实，现该部分机器设备已通过拍卖方式为昆明平板玻璃厂取得，《承包合同》中所涉标的物的所有权人已发生变化，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在此过程中，上诉人昆明玻璃股份有限公司存在过错和违约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4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上诉人所提请求解除合同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其认为被上诉人违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结合本院所作生效的执行裁定，本院确认2016年8月24日为双方解除合同的时间。对于被上诉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抗辩，虽被上诉人认为拍卖的机器设备之外还有其他物品可以由其按合同约定进行处置，但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物品名称、数量及上诉人目前还控制有这些物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本案双方的《承包合同》事实上不能履行，故其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云南罡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可另案要求对方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所述，昆明玻璃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7）云0102民初7385号民事判决；二、解除昆明玻璃股份有限公司与云南罡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7月22日签订的《承包合同》；三、驳回昆明玻璃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昆明玻璃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建伟审判员  赵 敏审判员  李城橙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罗 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