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川行申63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程德凤，女，1966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邓巧，女，1990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乐山市五通桥区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竹根镇中心路**。 法定代表人吴智敏，局长。 再审申请人程德凤、邓巧诉被申请人乐山市五通桥区自然资源局（原乐山市国土资源局五通桥区分局，以下简称五通国土分局）行政协议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1行终10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再审申请人邓开华在向本院申请再审期间因病去世，除本案已参加诉讼的近亲属程德凤、邓巧外，无其他近亲属表示愿意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再审申请人程德凤、邓巧申请再审称，1.五通国土分局不具有与程德凤签订案涉《五通桥区桥沟镇共裕村征地拆迁房屋货币化安置协议书》（以下简称安置协议书）的职权，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其与程德凤签订的《安置协议书》应确认无效。根据《四川省(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办法》第四条的规定，乐山市五通桥区城市规划区内的土地应由乐山市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统一管理和监督。乐山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转发乐山市市辖区规划国土体制调整方案的通知》并未将乐山市五通桥区内的土地调整为乐山市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统一管理和监督，乐山市五通桥区内的土地仍应由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统一管理和监督。因此，五通国土分局在本案集体土地征收补偿过程中，不具有签订《安置协议书》的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的规定，五通国土分局与程德凤签订的《安置协议书》存在没有依据等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应依法确认无效。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法律相关规定，《安置协议书》应认定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邓开华系《安置协议书》所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在其未委托程德凤就该房屋拆迁补偿事宜签订协议的情况下，程德凤以邓开华名义签订《安置协议书》属无权代理，在邓开华明确表示对案涉协议不予认可情况下，《安置协议书》对邓开华不发生法律效力，应当确认该协议无效。3.假设程德凤代签协议属于单方处分案涉房产，《安置协议书》也应认定无效。假设程德凤代签行为属于共有产权人的处分行为，该单方处分行为依法也属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共有财产未经其他共有人书面同意不得转让，其转让行为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九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本案中，虽然邓开华与程德凤系夫妻关系，但夫妻之间的日常家事代理权并不能涵盖本案拆迁补偿协议签订事宜，家事代理仅限于日常行为，拆迁及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事项并非日常事务，因此在未征得邓开华同意的情况，程德凤无权单独处分，《安置协议书》无效。4.《安置协议书》是程德凤在受到现实胁迫的情形下所签，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应依法认定无效。程德凤在2017年6月11日曾被乐山市公安局五通桥区分局行政拘留至同年6月17日午后，五通国土分局以程德凤如果不签订协议，将再次对其行政拘留为由胁迫程德凤签订《安置协议书》，显然属于无效情形。被逼胁迫在司法实践中存在举证困难的事实，本案程德凤已尽到了完全的举证责任，一审提供的处罚决定书(阻止施工)及其执行时间、签订合同的时间，完全可以推断该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的表示，程德凤前面还阻止施工，出来就签订了协议，显然是受到现实胁迫的情形下所签，并非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无效。5.《安置协议书》中被拆迁房屋的补偿标准严重偏低，显失公平，应当确认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征收农村集体土地时未就被征收土地上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进行安置补偿，补偿安置时房屋所在地已纳入城市规划区，土地权利人请求参照执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但应当扣除已经取得的土地补偿费。”中纪办〔2011〕8号《关于加强监督检查进一步规范征地拆迁行为的通知》规定:“在《土地管理法》等法律法规作出修订之前，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要参照新颁布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精神执行”。国土资源部国土资发〔2010〕96号《国土资源部关于进一步做好征地管理工作的通知》规定，每2至3年对征地补偿标准进行调整，逐步提高补偿水平。本案邓开华（已故）、程德凤、邓巧的房屋已纳入了城市规划区，补偿标准应该参照附近国有土地上房屋标准进行补偿，但五通国土分局单方制定的补偿方案依据规范性文件绝大多数为早已过期的2008年制定文件，补偿标准仅600元每平方米，尚不足建筑成本，标准偏低，显失公平，应采用新的标准依法补偿。请求：1.撤销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7）川1102行初198号行政判决和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1行终101号行政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申请人五通国土分局承担。 本院认为，邓开华因认为再审申请人程德凤未取得其本人同意，且在受到被申请人五通国土分局胁迫的情况下，与五通国土分局签订的《安置协议书》无效，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程德凤与五通国土分局签订的《安置协议书》无效。一审法院依法追加与被诉行政行为或案件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的再审申请人程德凤、再审申请人邓巧为一审第三人参加诉讼，经审理认定程德凤与五通国土分局签订的《安置协议书》属有效协议，并依法向邓开华释明，邓开华变更其一审诉讼请求为撤销程德凤与五通国土分局签订的《安置协议书》。根据《四川省实施办法》第四条的规定，《安置协议书》所涉土地本应由乐山市国土资源局统一管理和监督，因乐山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转发乐山市市辖区规划国土体制调整方案的通知》（乐府办发〔2003〕57号）中表明五通国土分局并非乐山市国土资源局的派出机构，也没有将乐山市五通桥区内的土地调整为乐山市国土资源局统一管理和监督，故五通国土分局作为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具有在本案所涉集体土地征收补偿过程中与被征收集体土地上有关权利人程德凤签订《安置协议书》的职权，具有签订《安置协议书》的行政主体资格。邓开华、程德凤、邓巧对《安置协议书》涉及补偿的建筑物、构筑物、青苗的面积、数量无异议，其补偿安置标准符合《四川省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省国土资源厅关于调整征地补偿安置标准等有关问题的意见的通知》（川办函〔2008〕73号）和《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同意乐山市征地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的批复》（川府函〔2012〕98号）等文件规定的补偿安置标准，邓开华、程德凤、邓巧对《安置协议书》明确的补偿标准不服，自称已向四川省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并向国务院申请裁决，但在本案一审、二审诉讼中未提交相关有权行政机关认定补偿标准严重偏低，明显不当、显失公平的证据予以证明；其请求参照附近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给予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的条件，应不予支持。经查，程德凤是在其家中与五通国土分局签订的《安置协议书》，当时在场人员有程德凤和邓巧，并无公安民警在场，邓开华、程德凤、邓巧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程德凤是因受五通国土分局胁迫而违背真实意思签订《安置协议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关于因受胁迫违背真实意思可以请求撤销所订合同的规定。农村集体土地征收补偿安置是以家庭（户）为对象，程德凤作为该家庭成年成员，有权代表户主邓开华签订《安置协议书》，程德凤以邓开华名义签订《安置协议书》的行为合法有效，且五通国土分局已按《安置协议书》约定全部履行支付义务。邓开华、程德凤、邓巧提出程德凤无权代邓开华签订《安置补偿协议书》，所签《安置协议书》是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签订，《安置协议书》确定的房屋补偿标准过低，不符合法律、法规规定，应撤销《安置协议书》的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以（2017）川1102行初198号行政判决驳回邓开华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以（2018）川11行终101号行政判决驳回邓开华、程德凤、邓巧的上诉，维持原判，均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邓开华、程德凤、邓巧申请再审所提应确认程德凤与五通国土分局签订的《安置协议书》无效的再审理由，超出其一审所提撤销程德凤与五通国土分局签订《安置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不属本院再审审查范围。再审申请人程德凤、邓巧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程德凤、邓巧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程德凤、邓巧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谭 勇 审判员 伍平会 审判员 杨 军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刘军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