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02民初5738号原告：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回兴街道兴科大道250号汇凯青年城1幢14-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ＦＸＡ。法定代表人：邓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宗钊霞，广东为峰（白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珠海市红馆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唐家湾镇金峰西路9号7栋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29Ｕ。法定代表人：周瑾，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国球，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索隆公司）与被告珠海市红馆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馆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6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索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宗钊霞、被告红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国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索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详见附表，共计10首）；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律师费、公证费、取证消费费、取证人员机票费、住宿费、餐饮费等）共计10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与北京天浩盛世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浩公司）签订《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天浩公司以转让的方式把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复制权、表演权、放映权、出租权（仅限线下）永久转让给原告，原告独占性享有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复制权和放映权等专属著作财产权。被告未经原告授权许可，以营利为目的，擅自在其经营场所的点唱系统复制存储《怕了你》等10首涉案MTV音乐电视作品，并以卡拉OK方式向公众放映，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复制权和放映权，给原告造成较大的财产损失。自从知识产权侵权损害实行全面赔偿原则以来，知识产权司法保护的力度不断得到加强。最高人民法院多次要求各级人民法院在审理知识产权侵权纠纷案件时贯彻全面赔偿原则，加大侵权赔偿和民事制裁力度。为制止被告的侵权行为，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维护规范有序的市场秩序，鼓励文化繁荣与艺术创新，特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支持原告诉求。原告索隆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涉案歌曲原视频光盘；2.（2018）湘永潇证监保字第0060号公证书；3.（2017）湘永潇证监保字第0087号公证书；4.《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2018）湘永宁证字第612号公证书；5.《确认书》，（2018）湘永潇证字第0505号公证书；6.作品登记证书及公证书；7.授权委托书；8.（2018）湘永宁证字第2188号公证书及附件歌曲清单、现场照片、视频光盘、银联签购单、收据；9.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通用定额发票，湖南增值税普通发票，收据。被告红馆公司辩称：1.原告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等不足以证明天浩公司是涉案作品的原始著作权人。原告没有付款凭证证明已经支付转让对价，该协议实质为授权。因此，原告不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2.湖南省宁远县公证处无权对位于珠海的被告经营场所进行异地公证取证，公证申请人永州市君澜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澜知产代理公司）与公证事项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能作为公证申请人。因此，原告提供的保全内容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3.被告已经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以下简称音著协）交纳了曲库的版权使用费，已经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没有侵权的故意，不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被告红馆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著作权许可合同》，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2月9日、2018年4月12日，国家版权局经由天浩公司申请出具作品登记证书，将天浩公司作为制片者的以下10首作品予以登记：《怕了你》《远走高飞》《失眠》《Running》《爱在每一秒》《ShineOnMe》《无所不爱》《你还欠我一个拥抱》《我知道你也很想念》《情书不包邮》。作品登记证书均载明，著作权人为天浩公司，作品类别为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2017年10月15日，原告索隆公司与天浩公司签订《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约定天浩公司将协议附件清单所列80首音乐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复制权、表演权、放映权、出租权转让给索隆公司（仅限线下），转让期限为永久。索隆公司受让后，对受让作品享有独占使用、可以再转授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犯上述权利的侵权方提起行政、民事、刑事等投诉及诉讼的权利。该协议附件转让内容清单所列歌曲包括上述10首作品。2018年4月20日，天浩公司出具《确认书》，确认如下事项：1.天浩公司已收到索隆公司支付的所有款项；2.协议所涉的80首音乐作品相关权利按协议签订日期2017年10月15日起生效；3.天浩公司与索隆公司不存在任何履行协议的纠纷。2017年11月10日，原告索隆公司与君澜知产代理公司签订《授权委托书》，约定由索隆公司授权君澜知产代理公司代为与公证处申请、联系、代为办理证据保全公证及其他相关公证业务事宜。2017年11月30日，湖南省永州市潇湘公证处根据君澜知产代理公司的申请，到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对天浩公司查询和调取已登记的著作权作品档案的过程进行证据保全。2017年12月1日，湖南省永州市潇湘公证处出具（2017）湘永潇证监保字第0087号公证书，以证明与公证书相粘连的光盘内的70首作品视频文件与从中国版权保护中心调取的70首作品光盘内的作品视频文件内容相符。该公证书附件歌单所列70首歌曲包括涉案的部分作品。2018年7月13日，湖南省永州市潇湘公证处根据君澜知产代理公司的申请，对收到中国版权保护中心邮寄的8份音乐作品著作权文件原件及将音乐作品著作权文件原件统一拷贝至一份光盘的全过程进行证据保全。2018年7月18日，湖南省永州市潇湘公证处出具（2018）湘永潇证监保字第0060号公证书，以证明与公证书相粘连的光盘与中国版权保护中心提供的音乐作品著作权文件的光盘内容相符。该公证书附件歌单所列8首歌曲包括涉案的部分作品。2018年9月19日，湖南省宁远县公证处根据君澜知产代理公司的申请，以现场摄像的方式对相关经营场所在经营中使用、播放音乐电视作品的行为进行证据固定。当天，公证员、公证人员随同君澜知产代理公司委托代理人李伟达以消费的名义，来到位于珠海市××新区金鼎金峰××广场××楼红馆量贩式KTV的215号包间，由李伟达操作包间内的音像设备，在音像设备的点歌系统上选取了69首歌曲逐一播放。公证人员对红馆量贩式KTV场所的外观及内部状况进行了拍照，对播放69首音乐电视作品的过程进行了摄像。消费结束后，李伟达在该营业场所支付了相关费用，并取得银联签购单一张（商户名称：红馆公司）、收据一张（盖有红馆公司发票专用章）。2018年10月10日，湖南省宁远县公证处就上述保全证据过程出具（2018）湘永宁证字第2188号公证书，并将歌曲清单、现场照片、银联签购单、收据及刻录现场拍摄过程所形成的光盘附在公证书中。其中，附件歌曲清单所列69首歌曲包括以下10首作品：《怕了你》《远走高飞》《失眠》《Running》《爱在每一秒》《ShineOnMe》《无所不爱》《你还欠我一个拥抱》《我知道你也很想念》《情书不包邮》。原告索隆公司为本次取证在被告红馆公司处消费支出120元，向公证处支付公证费700元。经比对，（2018）湘永宁证字第2188号公证书附件取证光盘所载上述10首歌曲中，《怕了你》《远走高飞》《失眠》《Running》《爱在每一秒》《ShineOnMe》《无所不爱》《你还欠我一个拥抱》《我知道你也很想念》的词曲、演唱者、演唱画面均与原告索隆公司主张权利的同名音乐电视作品一致。《情书不包邮》实际没有播放，不能确定演唱画面是否一致。2019年4月11日，原告索隆公司诉至本院。另查明，被告红馆公司系成立于2015年1月29日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10万元，经营场所位于珠海市唐家××镇。上述事实，有原告索隆公司提供的《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确认书》、作品登记证书、公证书、视频光盘、银联签购单、收据、发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基础信息等证据证明，足以认定。庭审中，原告索隆公司主张，其诉请的合理费用包括公证费700元、取证消费费用120元、律师费20000元（没有票据）、餐费209元（有发票）、交通费16元（有票据），其中，公证费、取证消费费用、律师费分摊在相同被告的7个案件中，餐费、交通费在当天取证的8个经营场所中分摊。索隆公司述称，7个案件所涉作品其均未授权音集协、音著协管理。为证明已经向音集协、音著协交纳版权使用费的事实，被告红馆公司提供了《著作权许可合同》、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作为证据。其中，《著作权许可合同》显示的签约方为甲方音集协、音著协、乙方广州天合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丙方红馆公司，合同内容有：甲方许可丙方在约定的经营场所内以表演和放映的方式使用甲方管理的音像作品，许可使用期间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丙方确认接受甲方许可，并同意支付著作权使用费27000元；丙方应按约定将著作权使用费以汇款方式汇至甲方指定的乙方账户。开票日期为2018年9月26日的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显示：销售方为广州天合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购买方为红馆公司，价税合计金额为27000元。原告索隆公司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表示认可，对其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侵权纠纷。关于原告索隆公司是否享有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的问题。经查，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著作权应由相应的制片者享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根据原告索隆公司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记载，天浩公司系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原始著作权人，在被告红馆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对该权利归属予以确认。原告索隆公司通过与天浩公司签订《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永久性取得了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复制权、表演权、放映权、出租权（仅限线下），同时对受让作品享有独占使用、以自己的名义向侵犯上述权利的侵权方提起诉讼的权利。索隆公司系直接受让相关著作权的实体权利，其主体身份不同于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有权作为著作权继受主体提起本案侵权诉讼。至于是否已支付权利的受让对价，并不影响索隆公司作为适格权利人采取诉讼手段维护其合法权益。故原告索隆公司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享有著作权。被告红馆公司提出索隆公司不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的抗辩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红馆公司的行为是否侵犯原告索隆公司著作权的问题。1.经查，原告索隆公司为证明红馆公司存在的侵权行为事实，提供了（2018）湘永宁证字第2188号公证书作为证据。该公证书详细记载了索隆公司委托知识产权代理公司申请公证处在红馆公司的经营场所进行公证取证的全过程，并附有现场照片、收据和视频光盘。在红馆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依法认定该公证书的证明效力。对于被告红馆公司提出的该次公证系异地公证取证，公证申请人与公证事项无法律上利害关系，公证书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公证程序规则》关于公证执业区域的规定仅为行政管理性规定，异地公证取证并不必然影响公证行为本身的效力，且原告索隆公司已提供授权委托书证明公证申请人系受其委托申请办理证据保全公证事宜。故该项抗辩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根据上述公证书及所附光盘中载明的内容，被告红馆公司在其经营场所向消费者提供了《怕了你》等涉案10首音乐电视作品的点播伴唱服务。经比对，在红馆公司经营场所点播摄录的《怕了你》《远走高飞》《失眠》《Running》《爱在每一秒》《ShineOnMe》《无所不爱》《你还欠我一个拥抱》《我知道你也很想念》等9首音乐电视作品的画面内容、音乐与索隆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相应音乐电视作品的画面内容、音乐一致。被告红馆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向公众提供该9首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服务，侵害了原告索隆公司的作品放映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但是，点播摄录的歌曲《情书不包邮》经比对，实际并未播放，无法认定播放画面是否与原告索隆公司主张权利的同名音乐电视作品一致。原告索隆公司主张红馆公司有对该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侵权行为，以及据此提出的相关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3.对于被告红馆公司提出的其与音集协、音著协签订《著作权许可合同》并交纳了版权使用费，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不构成侵权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虽然被告红馆公司主张的该事实有证据证明，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由于音集协、音著协不是涉案作品的权利人，现行法律未规定著作权人和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必须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且涉诉《著作权许可合同》未能显示其许可内容包含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亦未明确所授权的歌曲范围以及被告红馆公司对音集协授权范围之外的音乐电视作品可以使用，故该内部合同仍不能完全免除红馆公司谨慎核对的注意义务。被告红馆公司主张其不构成侵权的抗辩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红馆公司曾与音集协、音著协签订《著作权许可合同》，也仅表明其有尊重著作权的主观意愿，对属于音集协、音著协管理的歌曲支付了对价，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可酌情予以考虑。关于被告红馆公司应承担的民事责任问题。1.《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原告索隆公司据此请求判令被告红馆公司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上述侵权作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2.关于赔偿损失和合理费用的具体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规定：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本案中，原告索隆公司未举证证明因被告红馆公司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侵权作品的类型数量、侵权行为方式、侵权行为性质、被告方经营规模、侵权行为实施地经济发展水平、原告索隆公司为维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被告红馆公司赔偿原告索隆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2700元。原告索隆公司诉请中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珠海市红馆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权行为，从曲库中删除原告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以下9首音乐电视作品：《怕了你》《远走高飞》《失眠》《Running》《爱在每一秒》《ShineOnMe》《无所不爱》《你还欠我一个拥抱》《我知道你也很想念》；二、被告珠海市红馆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2700元；三、驳回原告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红馆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梦辉人民陪审员  张春英人民陪审员  郝亚彬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书 记 员  谢若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