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新津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32民初258号 原告：四川省场道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星辉中路16号。 法定代表人：吴宣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朗迪，女，1985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广伟，北京金诚同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天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新南路8号。 法定代表人：涂静，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告：蒋斌，男，1974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 被告：涂静，女，1971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 被告：杨海江，男，1973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 以上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玲，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四川省场道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场道公司”）与被告成都天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诚公司”）、被告蒋斌、被告涂静、被告杨海江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场道公司于2016年9月27日向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当事人提出管辖异议，该案裁定移送本院审理，案号为（2017）川0132民初1785号，后该案被二审法院裁定发回重审。本院立案重审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场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朗迪和赖广伟、被告天诚公司、蒋斌、涂静、杨海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场道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天诚公司赔偿场道公司损失4137003.1元及利息（利息以4137003.1元为基数，自案件起诉之日2016年9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请求判令蒋斌、涂静、杨海江对天诚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天诚公司、蒋斌、涂静、杨海江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天诚公司与场道公司签订《施工管理协议》，约定由天诚公司挂靠场道公司进行施工。案涉项目施工完毕后，场道公司起诉业主四川中德塑钢型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德公司”）支付工程款，确认案涉工程结算总价为33113227.37元，中德公司已支付32427125.49元（其中含陈和平直接从中德公司领取的60万元），遂判决中德公司支付场道公司剩余工程款686101.88元及相应利息。上述判决生效后，中德公司支付完剩余工程款686101.88元及利息49450.18元。因陈和平从中德公司直接领取的60万元并未交给场道公司，因此场道公司实际从业主中德公司收取工程款为32562677.55元。在项目施工过程中，场道公司以其名义代天诚公司对外支付案涉工程款及相关费用，具体金额如下：1、缴纳税金共1134219.08元；2、支付派驻员工工资45000元；3、支付东坡区源洪沙石经营部材料款本金1330000元；4、支付四川天强防水保温材料有限责任公司材料款本金200000元；5、支付四川三联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材料款本金7591004.5元、利息186995.5元、一审诉讼费32000元、律师费65000元，共计7875000元；6、支付新津县花桥镇全福建材经营部材料款本金2726488.75元、违约金200000元、一审诉讼费12026元、二审诉讼费24052元、执行费48017元、律师费73132元，共计3083715.75元；7、支付金强、丁茂良、宋超仁、林劲松、帅银海、曾红军机械费本金325363元、一审诉讼费3669元、执行费4335元，共计333367元；8、支付岳龙贤机械费本金336801.67元、利息41328.37元、一审诉讼费3418元、二审诉讼费6836元、执行费5623元，共计394007.04元；9、支付雷良全机械费本金38046元、利息4217元、一审诉讼费421元、二审诉讼费842元、执行费540元，共计44066元；10、支付李建安材料费本金62608元、利息7512元、一审诉讼费1480元、二审诉讼费1380元、执行费973元，共计73953元；11、支付成都秀坪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秀坪公司”）材料费本金77476元、利息13493元、一审诉讼费937元，共计91906元；12、支付郫县帮众活动厂房材料费本金293797.5元；13、支付新津县五津镇双鑫建材经营部本金7605490.38元、违约金400000元、一审诉讼费25774元、另通过诉讼追回本金1806934.38元和利息327936元、但支付律师费77458.7元，上述共计支付5973852.7元；14、支付四川鑫兴旺劳务有限公司劳务费13458647.3元；15、支付零星材料及报销费共702242.68元；16、支付担保费13600元；17、支付审计费37600元；18、支付场道公司诉中德公司案件的一审诉讼费25853元、二审诉讼费51449元、律师费50000元，共计127302元；19、支付陈大伟劳务合同纠纷案件律师费12000元；20、支付陈大伟劳务合同纠纷再审案件律师费84000元；21、支付本案律师费398007.78元。因此场道公司代天诚公司支付上述费用合计35706283.83元。现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双方应参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款。按照场道公司与天诚公司签订的《施工管理协议》第十一条及第十五条第3款关于工程结算的约定，以场道公司从业主处实际收取的款项32562677.55元为基数，扣除工程竣工结算总价3%的总包管理费993396.82元（33113227.37×3%），场道公司应向天诚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共计31569280.73元。而场道公司代天诚公司支付各项费用共计35706283.83元，已超付4137003.1元，超付金额即为场道公司损失。天诚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负责组织施工，自负盈亏，场道公司仅借用资质和收取管理费，不参与施工和管理，故场道公司有权请求天诚公司赔偿上述超付的金额4137003.1元。另外，蒋斌、涂静、杨海江股东滥用天诚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侵害了场道公司的合法权益。第一，蒋斌、涂静、杨海江系天诚公司的股东，蒋斌持股20%，涂静持股60%，杨海江持股20%，涂静系天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蒋斌与涂静系夫妻关系，故蒋斌和涂静为天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项目施工过程中，涂静利用其法定代表人身份授权蒋斌处理工程全部事务，以达到蒋斌和涂静直接负责案涉项目的目的。第二，天诚公司在财务方面混乱，基本使用蒋斌、涂静个人账户代替公司账户。在工程款收取和支付方面，由蒋斌在场道公司处领取相应工程款，对外支付工程款时以蒋斌和涂静的个人账户或现金方式进行付款，所有工程款的收取和对外支付均未从天诚公司账户经过，存在严重的股东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况，严重侵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第三，杨海江为天诚公司股东和总经理，纵容涂静和蒋斌在案涉工程中恶意侵害场道公司的合法权益，管理混乱。第四，天诚公司注册资本仅为50万元，三人恶意将损失的最终承担责任风险转嫁到天诚公司，以达到借用天诚公司逃避个人债务的目的，严重损害了场道公司的利益。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蒋斌、涂静、杨海江应对天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场道公司提起诉讼。 天诚公司、蒋斌、涂静、杨海江共同辩称，场道公司主张的损失金额不准确。场道公司主张的损失均应由其自行承担。场道公司主张的利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场道公司主张的蒋斌、涂静、杨海江对天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也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因此，场道公司的诉讼请求均不成立，应予以驳回。 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8日，场道公司与作为业主的中德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场道公司承包“山西中德集团西南塑钢型材和塑料管材生产基地项目土建工程”（以下简称“案涉工程”），合同价款为33908400元，蒋斌作为场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中签名。2012年8月29日，作为甲方的场道公司与作为乙方的天诚公司签订一份《施工管理协议》，约定天诚公司按照场道公司项目管理要求组织施工案涉工程，天诚公司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蒋斌作为天诚公司委托代理人在协议中签名。上述《施工管理协议》对工程名称、工程地点、工程项目范围、总包方式、合同工期、质量标准、合同金额、管理模式、应承担费用、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其中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约定合同工期、质量标准、合同金额均为“按甲方与业主签订的总合同执行”；第八条约定，甲方派出项目管理人员的工资费用由乙方支付，工程资金统一划拨到甲方的指定账户上，甲方负责资金管理，乙方向甲方提出付款申请，并将约定文件作为付款申请的附件报甲方审批确认后支付，因乙方原因引起法律纠纷，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由乙方承担，总合同约定的保证金、履约保函、担保等费用由乙方自行解决，乙方应按照国家法律规定缴纳各项税金；第九条约定，有关劳务、租赁、材料等合同由乙方自行商谈签订，签订要求按甲方公司统一管理办法执行，乙方独自承担由此而引起的债权债务和法律责任，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第十一条约定，乙方应承担费用包括：工程竣工结算总价3%的总包管理费、法定税费、质量保证金、安全保证金、资料保证金、甲方派驻人员的工资及进出场和每月产生的差旅费（派出人员工资从2012年9月起计至工程竣工验收止）、工程保修费用、乙方违约罚款；第十五条约定，如因乙方原因与第三方发生纠纷，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如因权利人起诉，甲方为此必须支出的所有费用由乙方承担。《施工管理协议》签订后，天诚公司组织完成了案涉工程施工，场道公司派驻蔡恒参与项目管理。案涉工程于2014年11月24日完成竣工验收。 另查明，2016年2月，场道公司起诉中德公司支付工程款，案件经过一审、二审，其中生效判决书查明案涉工程总结算价为33113227.37元、陈和平于2014年3月22日从中德公司领取600000元的承兑汇票，该案中场道公司承担一审诉讼费25853元、二审诉讼费51449元。判决生效后，中德公司于2017年5月31日付清剩余工程款并支付利息49450.18元。至此，中德公司共计支付场道公司案涉工程款及利息33162677.55元（33113227.37元＋49450.18元）。 再查明，因费用问题，部分材料商及机械租赁商先后起诉场道公司，要求支付拖欠费用。1、四川三联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与场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经过法院一审、二审，生效判决认定场道公司支付尚欠货款1691004.5元并承担逾期付款损失，该案场道公司承担一审诉讼费32000元。判决生效后，场道公司向四川三联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转账支付191万元。2、新津县花桥镇全福建材经营部与场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经过法院一审、二审，生效判决认定场道公司应支付尚欠货款1956488.75元及违约金20万元，该案场道公司承担一审诉讼费12026元、二审诉讼费24052元。判决生效后，场道公司在执行程序中实际支付共计2216531.75元（含执行费48017元）。3、金强、丁茂良、宋超仁、林劲松、帅银海、曾红军6人分别起诉场道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六案，经过法院一审、二审，生效判决认定场道公司应支付拖欠六人工程款共计325363元，六案场道公司共计承担一审诉讼费3669元。六案判决生效后，场道公司在执行程序中共计支付333367元（含六案执行费4335元）。4、岳龙贤与场道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经过法院一审、二审，生效判决认定场道公司应支付工程款336801.67元及利息，该案场道公司承担一审诉讼费3418元、二审诉讼费6836元。判决生效后，场道公司在执行程序中支付387171.04元（含利息41328.37元、执行费5623元）。5、雷良全与场道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经过法院一审、二审，生效判决认定场道公司应支付拖欠工程款38046元及利息，该案场道公司承担一审诉讼费421元、二审诉讼费842元。判决生效后，场道公司在执行程序中支付43224元（含利息4217元、执行费540元）。6、李建安与场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经过法院一审、二审，生效判决认定场道公司应支付拖欠货款62608元及利息，该案场道公司承担一审诉讼费1380元、二审诉讼费1380元。判决生效后，场道公司在执行程序中支付72573元（含利息7512元、执行费973元）。7、秀坪公司与场道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本院于2016年10月19日受理，经过一审、二审，生效判决认定场道公司应支付拖欠工程款77476元及利息，该案场道公司承担一审诉讼费937元，案件中秀坪公司认可场道公司已支付389916元。判决生效后，场道公司向秀坪公司转账支付91906元。8、白翠蓉（新津县五津镇双鑫建材经营部业主）与场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经过法院一审、二审，生效判决认定场道公司应支付拖欠货款1381160.38元及违约金40万元，该案场道公司承担一审诉讼费25774元。判决生效后，场道公司向新津县五津镇双鑫建材经营部转账支付1806934.38元（货款1381160.38元+违约金40万元+一审诉讼费25774元）。因该案中涉及的汇票领取问题，场道公司另行起诉蒋斌、涂静追赔，判决生效后，蒋斌、涂静通过执行程序向场道公司退赔2150984.38元（含诉讼费11114元、保全费5000元）。 还查明，蒋斌系天诚公司持股20%的股东，杨海江系天诚公司持股20%的股东，涂静系天诚公司持股60%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场道公司具有建设工程总承包壹级资质，天诚公司不具有工程承包资质。 庭审中，天诚公司与场道公司共同认可场道公司与中德公司的案涉工程合同内容均由天诚公司组织完成；案涉工程资金采用天诚公司填写支款申请书、场道公司审批支付的方式进行对外支付。场道公司主张其代支付款金额为35706283.83元，并提交了已付款统计表及支付证据，围绕场道公司的该部分主张，天诚公司认可场道公司实际已支付共计33296327.71元，其中包括支付：东坡区源洪沙石经营部材料款133万元、四川天强防水保温材料有限公司材料款20万元、四川三联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材料款7591004.5元（190万元转账、400万元承兑汇票、1691004.5元生效判决认定材料费）、新津县花桥镇全福建材经营部材料款2726488.75元（57万元转账、20万元承兑汇票、1956488.75元生效判决认定材料费）、金强、丁茂良、宋超仁、林劲松、帅银海、曾红军6人机械费共计325363元、岳龙贤机械费336801.67元、雷良全机械费38046元、李建安材料费62608元、秀坪公司材料款69736元、郫县众帮活动厂房材料费293797.5元、新津县五津镇双鑫建材经营部材料费5454506元（2824330元转账+340万元汇票+1381160.38元生效判决认定材料费-追赔的2150984.38元）、四川鑫兴旺劳务有限公司劳务费13083389.5元、零星材料及报销费702242.68元、税金1029915.95元、担保费13600元、派驻人员蔡恒的实发工资38828.16元。对场道公司主张的已付款，天诚公司不认可的金额共计2409956.12元，明细包括：四川鑫兴旺劳务有限公司劳务费375257.8元（2013年2月4日的203000元、2016年10月20日的100000元、2019年4月30日的55640.3元、2016年1月27日委托发放给秀坪公司的7747.5元和天强公司的8870元）；税金104303.13元（2012年9月17日的印花税10172.5元、最后发票推算税金94130.63元）；派驻员工工资6171.84元；涉秀坪公司案判决少认定的已付款7740元；蒋斌、涂静向场道公司执行退赔金额中不认可多扣除追赔案的诉讼费用16114元；诉讼产生的利息、违约金、一审诉讼费、二审诉讼费、执行费共计1103170.87元（853545.87元+105578元+84559元+59488元）；审计费37600元；律师费共计759598.48元。另对场道公司主张应付款应扣除的陈和平领取的60万元汇票和管理费993396.82元，天诚公司也不认可。 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向陈和平作的询问笔录中，陈和平陈述其于2014年3月22日在中德公司领取的60万元承兑汇票，没有交给场道公司，同时认可其系蒋斌妹弟，由蒋斌派驻到案涉工程工作。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采信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施工管理协议》、授权委托书、民事判决书、支款申请、材料验收单、银行承兑汇票、银行转账凭证、发票、付款回单、委托代理合同、薪资明细表、社保缴费信息、竣工结算书、统计表、询问笔录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场道公司与天诚公司系转包还是挂靠；焦点二：场道公司是否存在损失且损失金额是多少；焦点三：场道公司的损失是否应当由天诚公司承担；焦点四：蒋斌、涂静、杨海江是否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合同。场道公司与天诚公司就案涉工程签订有《施工管理协议》，其后天诚公司实际组织进行工程施工，从庭审查明《施工管理协议》签订前后情况、《施工管理协议》内容以及工程实际组织施工情况和工程款支付情况，本院认为天诚公司与场道公司之间系借用资质（挂靠）关系。理由有四：其一，场道公司具有建设工程施工总承包资质，而天诚公司没有相关承包资质；其二，作为天诚公司股东及委托代理人的蒋斌，实际参与了案涉工程中场道公司与业主签订合同的过程并在合同中有签名；其三，在《施工管理协议》中，双方关于合同金额、场道公司派驻管理人员、天诚公司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以及项目资金管理的相关约定，更符合挂靠的具体表现形式；其四，从场道公司被起诉的各案判决书认定内容来看，天诚公司在组织施工过程中，对外行为大多被认定为以场道公司名义进行。综合上述理由，场道公司与天诚公司应系挂靠关系，双方签订的《施工管理协议》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 关于赔偿损失。从场道公司庭审中陈述的损失金额来源来看，其主张赔偿损失的金额就是其认为多支付的款项金额，因此认定是否需要赔偿损失，应当先理清双方应付及已付费用。 首先，关于场道公司应付工程款。本案中，天诚公司借用场道公司资质承建案涉工程，场道公司对外与业主中德公司签订了承包合同，并收取了工程款，天诚公司完成工程并经过了竣工验收，场道公司应当支付天诚公司工程款。因场道公司与业主中德公司案涉工程合同内容实际均为天诚公司履行，天诚公司与场道公司签订的《施工管理协议》也约定“合同金额按甲方与业主签订的总合同执行”，故中德公司应当支付场道公司的工程款及利息，实际就是场道公司应支付天诚公司的总工程款。中德公司与场道公司案生效判决及执行依据能证明中德公司共计支付的工程款及利息为33162677.55元，其中包含了陈和平直接领取的汇票60万元。从本案中向陈和平作的询问笔录来看，陈和平领取的60万元汇票并未支付场道公司，结合陈和平系蒋斌派驻工作人员的事实，可以认定在天诚公司与场道公司之间，陈和平系代表天诚公司领取的60万元汇票，扣除这60万元，场道公司实际收到中德公司已付工程款为32562677.55元（33162677.55元-60万元）。 其次，关于管理费993396.82元。场道公司主张按照《施工管理协议》，天诚公司应当承担竣工结算总价3%的管理费；天诚公司辩称《施工管理协议》无效，不应当支付管理费。本案中，《施工管理协议》明确约定了管理费的收取标准为案涉工程总结算价的3%。《施工管理协议》虽为无效合同，但其之所以无效，场道公司与天诚公司均存在过错，天诚公司不能因其自身签订了无效合同而获得超过合同约定利益。另，天诚公司履行了施工义务，案涉工程也已竣工验收，因此合同无效，不影响天诚公司向场道公司主张收取工程款；同理，场道公司为案涉工程已实际履行了约定管理的义务，如派驻管理人员、进行资金审批管理等等，天诚公司也应当支付场道公司管理费用。故对场道公司关于扣除管理费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扣除管理费后，场道公司应付天诚公司的工程款金额为31569280.73元（32562677.55元-993396.82元）。 最后，关于已付款。从双方庭审主张来看，场道公司主张其代支付款金额为35706283.83元，天诚公司认可已付款为33296327.71元。对天诚公司认可已付款，本院予以确认。对天诚公司未认可的2409956.12元及明细，本院分析如下： 1、劳务费375257.8元。天诚公司未认可的劳务费具体包括：2013年2月4日的203000元、2016年10月20日的10万元、2019年4月30日的55640.3元、2016年1月27日代发四川天强防水保温材料有限责任公司的8870元和支付秀坪公司的7747.5元。2013年2月1日的203000元、2016年10月20日的10万元、2019年4月30日的55640.3元，这三笔费用虽有转款凭证和收款收据，但没有蒋斌签字的支款申请书，也没有由天诚公司工作人员签名的辅以证明支款金额的《工程任务验收结算书》，不足以证明三笔费用系代天诚公司支付劳务费，故场道公司主张的这三笔费用，不应认定为本案的已付款。代付四川天强防水保温材料有限责任公司的8870元，因领取清单上确无领取人签字，无法证明已实际发放，也不应作为已付款。代支付秀坪公司的7747.5元，有领取人签名，与本案中场道公司主张因判决支付秀坪公司的费用不重复，该笔费用应认定为已付款。故实际还应认定为已付款的劳务费为7747.5元。 2、税金104303.13元。天诚公司未认可的税金包括：2012年9月13日场道公司缴纳的印花税10172.5元；2017年5月24日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后推算应税金额94130.63元。从场道公司提交的2012年9月13日缴税凭证和营业税纳税申报表，能看出10172.5元的印花税系为“中德塑钢型材”项目缴纳，计税总额为33908400元，结合2012年8月8日中德公司与场道公司签订的合同金额为33908400元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笔印花税应为案涉工程所涉税金，依据双方约定，项目所涉税金应由天诚公司承担。另场道公司主张的2017年5月24日应税金额94130.63元，场道公司仅提交了发票和征税规定，未提交实际缴税依据，不足以证明场道公司已实际支付该税费，对该笔税金，本院不予支持。故实际还应认定为已付款的税金为10172.5元。 3、派驻员工工资6171.84元。场道公司主张未认定的费用系派驻员工蔡恒的代扣社保部分，天诚公司主张应以实际支付工资为准。本案中，天诚公司认可蔡恒系场道公司派驻现场人员，也认可其工资应由天诚公司支付。本院认为该工资应该包括代扣代缴部分，即应付工资，而不是实付工资。结合场道公司提交的其为蔡恒缴纳社保的证据及工资明细，对场道公司主张的派驻员工工资，本院予以支持。故实际还应认定为已付款的派驻员工工资为6171.84元。 4、对秀坪公司的已付款7740元。天诚公司主张场道公司与秀坪公司一案生效判决中少认定已付款7740元，因天诚公司主张的该笔已付款发生在该案判决作出以前，无法查明当事人在该案中自认的已付金额是否已包含该笔金额，且另案判决不属于本案审理范畴，天诚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不成立。故实际还应认定秀坪公司已付款为7740元。 5、退赔案的诉讼费用16114元。庭审查明，该笔费用系场道公司追赔蒋斌、涂静案件中，场道公司垫付的诉讼费和保全费，在蒋斌、涂静支付赔偿费用中，应当优先抵扣该笔费用后，再作为场道公司的追回费用在新津县五津镇双鑫建材经营部材料费中结算。故实际还应认定为已付款有退赔案的诉讼费用16114元。 6、因判决产生的利息、违约金、诉讼费、执行费等共计1103170.87元（853545.87元+190137元+59488元）。场道公司主张此项费用均应由天诚公司承担。双方签订的《施工管理协议》第九条、第十五条分别有约定，“有关劳务、租赁、材料等合同由乙方自行商谈签订，签订要求按甲方公司统一管理办法执行，乙方独自承担由此而引起的债权债务和法律责任，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因权利人起诉，甲方为此必须支出的所有费用由乙方承担”，从该约定内容来看，此项费用应当属于天诚公司自行承担范围。《施工管理协议》虽被认定为无效，但因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天诚公司借用资质承包工程的目的已达到，按照天诚公司自负盈亏的承诺，天诚公司应当对借用资质经营项目产生的必要费用承担责任。因此项费用场道公司已经对外支付，故判决产生的利息、违约金、诉讼费、执行费等共计1103170.87元应认定为已付款。 7、审计费37600元。双方《施工管理协议》没有对审计费进行明确约定，审计报告仅为完成场道公司内部管理要求，且未作为结算证据采信，故审计费不应作为场道公司的已付款。 8、律师费759598.48元。双方《施工管理协议》没有对律师费进行明确约定，律师费也不是诉讼必然产生的费用，故律师费不应当作为场道公司的已付款。 综合上述分析，场道公司已付款为34447444.42元（33296327.71元+7747.5元+10172.5元+6171.84元+7740元+16114元+1103170.87元），扣除场道公司应付工程款31569280.73元，场道公司实际多付金额为2878163.69元（34447444.42元-31569280.73元）。场道公司主张多付金额即为场道公司损失，天诚公司抗辩均应由场道公司自行承担。从庭审查明的已付款项目来看，认定的已付款，实际均为天诚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应当承担的费用，不应再区分责任比例，故本院对场道公司主张天诚公司赔偿损失2878163.69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对场道公司主张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利息。本案为发回重审案，场道公司实际提起诉讼之日为2016年9月27日，故本院对场道公司主张利息以2878163.6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6年9月27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诉请予以支持。对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股东连带责任。场道公司在本案中既提出了其与天诚公司基于建工挂靠合同关系产生的赔偿诉请，还提出了天诚公司的股东对天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这两个诉请分别属于两个不同法律关系，且前一个诉请的成立是后一个诉请成立的前提，故对场道公司主张三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本院不予审理，场道公司可另行主张。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成都天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四川省场道工程有限公司损失2878163.69元及利息（利息：以2878163.69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认给付之日止）； 二、驳回四川省场道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四川省场道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4241元、成都天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2559元。此款四川省场道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成都天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在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时一并支付四川省场道工程有限公司3255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健 人民陪审员  沈玉英 人民陪审员  罗泽跃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王巧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