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80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外（深圳）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闫茂同，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兴全，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志华，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某，女，1985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某，男，1977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阳，山东科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泽阳，山东科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外（深圳）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某某、李某某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4民初2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王某某赔偿损失126985元（损失为全部未付租金与收回租赁车辆价值的差额，全部未付租金自2018年9月28日起计算至2021年6月28日合同到期之日止，合计为206958元，扣除租赁车辆现价值8万元）；2.依法改判王某某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已到期欠付租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全部偿清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1月30日为392.24元）；3.依法改判王某某支付违约金62087.4元；4.判令李某某对王某某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王某某、李某某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中外公司损失的计算方式既不符合合同约定，也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依法改判。1.《车辆融资租赁合同书》、《还款承诺书》、《保证书》等附件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按照《车辆融资租赁合同书》第十二条约定，承租人违约时，除应付清全部应付全部未付租金（含全部到期欠付之租金和全部未到期租金）外，需支付合同未付租金30%的违约金，并立即返还租赁车辆，出租人有权以处置租赁物件所获款项抵偿本款之内容，如出租人受有其他损害，承租人仍应赔偿损害，未能抵偿部分，出租人有权向承租人和连带责任保证人继续追偿。王某某自2018年9月28日起拖欠租金，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王某某、李某某应当按照合同及附件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向中外公司支付全部未付租金（包含全部到期欠付租金和全部未到期租金）、违约金及其他损失。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出租人依照本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同时请求收回租赁物并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前款规定的损失赔偿范围为承租人全部未付租金及其他费用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一审判决认定“合同价款的10%，即23786.1元【（18729+6087*36）*10%】，足以弥补中外公司的全部损失，对于中外公司主张的超出部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出租人损失的计算方式不仅不符合合同约定，而且明显违背了上述法律规定。实际上，一审判决简单认定合同价款10%足以弥补中外公司全部损失，完全没有可依据的事实，在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中，出租人向承租人根据其自身喜好而选择的车辆提供融资租赁服务，承租人仅需支付少量的首付款，便可占有使用租赁车辆，出租人则需提前支付车辆的全款，再分期收取租金，而车辆一经买卖使用便开始折旧贬值，所以，出租人的收益是建立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基础之上，而并非基于租赁车辆自身的价值；而且，由于融资租赁车辆存在特定性，如承租人不按约定履行合同，即使出租人收回租赁车辆，也不可能再将该车辆重新为他人提供融资租赁服务了。因此，承租人违约导致合同解除，不再按期支付租金，出租人全款支付车价后无法收回应有对价，出租人必然会产生损失，损失系合同总价减去已收到的租金及收回车辆的残值，亦即承租人全部未付租金及其他费用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3.关于收回租赁物的价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诉讼期间承租人与出租人对租赁物的价值有争议的，人民法院可以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确定租赁物价值；融资租赁合同未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可以参照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物折旧以及合同到期后租赁物的残值确定租赁物价值。承租人或者出租人认为依前款的价值严重偏离租赁物实际价值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委托有资质的机构评估或者拍卖确定。按照《车辆融资租赁合同书》第十三条约定，因合同项下所指标的物由承租人指定，若因承租人原因提前终止合同之履行，将导致标的物在除正常损耗下之市场价值性之折旧，为加强合同履行约束避免上述事由造成出租人经济上之损失，双方一致同意本合同项下标的物之折旧费依照车价总额之10%/月予以计算，不足一月则依上述标准平均到自然日折算。根据法律规定，中外公司于王某某签署合同对租赁车辆折旧进行了约定，因此可以参照该约定确定租赁车辆的价值，因此，租赁车价总额为237861元（计算方式：18729+6087*36），按照合同约定以车价总额之10%/月计算折旧费，中外公司收回租赁车辆时，租赁车辆的价值为118939.5元，考虑到快速变现因素，租赁车辆价值为8万元。综上，中外公司主张王某某以全部未付租金与收回租赁车辆价值的差额赔偿损失，符合合同约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外公司的损失为206958元（包含已到期欠付租金18261元）－80000元＝126985元，一审判决第二项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二）中外公司要求王某某支付逾期利息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承租人逾期履行支付租金义务或者迟延履行其他付款义务，出租人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要求承租人支付逾期利息、相应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照王某某向中外公司出具的《还款承诺书》载明，王某某承诺，如未按约定日期和金额缴纳租金，则自违约之日起至清偿日止，按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加计迟延利息给付中外公司，未到期租金视同全部到期。按照《车辆融资租赁合同书》第十二条约定，承租人违约时，需给付合同未付租金30%作为违约金。中外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要求王某某支付逾期利息及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至中外公司收回租赁车辆之日止，王某某拖欠的已到期租金分别为2018年9月28日、2018年10月28日、2018年11月28日共三期租金，因此，王某某应当按年利率24%起自逾期之日起计至实际偿还之日止向中外公司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暂计至2018年11月30日为382.24元，计算方式：6087元*24%/365天*2天＝392.24元），王某某应当按照全部未付租金的30%计算向中外公司支付违约金62087.4元（计算方式：206958元*30%＝62087.4元）。综上所述，《车辆融资租赁合同书》及《还款承诺书》等合同附件对各方权利义务作了详细约定，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王某某、李某某未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拖欠租金导致合同解除，应当按照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无视《车辆融资租赁合同书》及《还款承诺书》等合同附件约定，直接认定中外公司诉请租金损失、逾期利息及违约金数额过高，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且说理混乱，故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王某某、李某某共同辩称，一审判决第二项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符合公平原则，应依法维持原判。涉案车辆价税合计155800元，王某某、李某某实际使用时间不足四个月，中外公司主张各项损失赔偿及违约金等共计20余万元，仍主张其损失符合实际情况，完全无事实依据，且不符合情理，违反了公平原则。王某某、李某某至今仍坚持涉案合同是恶意串通的合同，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应属无效合同。从济南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巨野河派出所对陈鹏飞所作的讯问笔录可以看出涉案合同的签订过程及真实目的，涉案合同就是在陈鹏飞与中外公司恶意串通的情况下签订的，其实质就是借贷合同，中外公司不具有从事借贷金融业务的行政许可，以融资租赁的形式规避国家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属于变相从事借贷业务，违反了金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扰乱了金融市场秩序，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违法经营，涉案合同应属无效合同。一审判决虽未认定是无效合同，但是判决第二项的金额是公平公正的，是符合本案实际情况的，王某某、李某某愿意支付使用涉案车辆期间的费用，故并未提起上诉，请贵院依法审查涉案合同的效力问题。合同中关于违约金、逾期利息等约定，应以实际损失为限，中外公司的上诉请求与实际情况严重不符。第一，中外公司称涉案车辆总价值是237861元无事实依据，根据王某某在原审中提交的涉案车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载明：涉案车辆价税合计金额为155800元，中外公司主张涉案车辆总价值是237861元无任何依据。第二，陈鹏飞讯问笔录陈述的情况，与王某某所述的签订合同的过程能够相互印证，涉案合同是中外公司为了重复利用单方制作的格式合同，且在共5页的合同中，通篇采用小字体，对于违约责任、逾期利息等无任何明显提示，其所主张的各项赔偿的约定条款，均是扩大保护其单方利益，加重了王某某的责任，侵犯了其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这些格式条款应属无效条款。第三，按照中外公司单方提供的合同第六条第一款关于优先购买权的约定，如本合同租赁期满后在本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存在违约发生，甲方即本案王某某有权以表明之购买价格（含0元）取得租赁车辆所有权，由此可以证明涉案车辆在三年期满后残值为0元，故王某某认为应以此计算合同到期时车辆的残值，应以此计算折旧价值，即购车款155800元÷36个月，每月4327元，按照王某某实际占用不足4个月计算中外公司主张的各项损失。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并非中外公司，不符合融资租赁的法律关系特征。综上所述，中外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严重的违反了公平原则，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中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中外公司与王某某签订的《车辆融资租赁合同书》；2.判令王某某赔偿损失126958元（损失为全部未付租金与收回租赁车辆价值的差额，全部未付租金自2018年9月28日起计算至2021年6月28日合同到期之日止，合计206958元，租赁车辆现价值8万元）；3.判令王某某支付逾期利息392.24元（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1月30日）；4.判令王某某支付违约金62087.4元；5.判令王某某承担该租赁车辆全部违章相关的罚款、扣分；6.判令李某某对王某某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7.判令王某某、李某某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申请执行费、差旅费、公告费、评估费、鉴定费等。一审庭审中，中外公司撤回第五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9日，王某某作为承租人、甲方，中外公司作为出租人、乙方，签订了《车辆融资租赁合同书》一份，约定租赁车辆为宝沃车一台，租赁时间为2018年6月29日至2021年6月28日，共计36个月，2018年6月29日交付首付款18729元，第一期租金给付日为2018年7月18日，每期租金均为6087元，每月一还；双方一旦完成合同签署，若任一方如违反本合同任一约定、不履行或怠于履行本合同之任一义务，或其延迟给付租金超过15日，且不积极履行给付（协商）义务时，以违约论，甲方违约时，除应付清应付全部未付租金（含全部到期欠付之租金和全部未到期租金）外，需给付合同未付租金总额30%之违约金；甲方如发生违约，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向乙方给付本合同项下全部未付租金（含全部到期欠付之租金和全部未到期租金）、违约金及资产保全所产生之款项与费用，不经催告或通知径行终止本合同，本合同终止后，甲方应立即返回租赁车辆（含车籍相关证件），在本合同项下标的物可能存在灭失、失去管领、被抵押、质押风险、或已经发生未能及时缴付租金时，可不经催告径直采取资产保全，不经通知径行取回车辆并处置租赁车辆，并有权以处置租赁物件所获款项抵偿本款之内容；虽然甲方采取前款措施，但并不因之免除本合同规定之甲方其他义务，如乙方受有其他损害，甲方仍应赔偿损害，未能抵偿部分，乙方有权向甲方和连带责任保证人继续追偿；双方一致同意本合同项下标的物之折旧费依照车价总额之10%/月予以计算，不足一月则依上述标准平均到自然日折算，在租赁期限内若甲方单方面提前终止本合同则应给付全部到期欠付之租金和全部未到期租金之30%作为违约金。同日，李某某出具《保证书》，载明：根据王某某的申请，李某某同意就承租人对中外公司所负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同日，涉案车辆登记于深圳市海卡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以下简称海卡公司）名下，车价款155800元，王某某签署了《租赁物件交付确认书》，认可接收了涉案车辆。之后，王某某交纳了两个月的租赁费，因后续费用未支付，2018年11月30日，海卡公司开走了涉案车辆。2018年11月20日，济南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巨野河派出所对案外人陈鹏飞作了《询问笔录》，陈鹏飞认可其介绍王某某、李某某贷款购车，车辆价格156000元，其公司收到购车款85000元，其余款项通过“悦天使”平台返利支付月供。2019年5月12日，济南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巨野河派出所出具《受案回执》，受理了王某某被诈骗一案。另查明，深圳市海卡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中外公司、深圳前海泰丰恒通投资咨询企业（有限合伙）。一审法院认为，中外公司与王某某签订的《车辆融资租赁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如约履行。王某某、李某某辩称涉案合同名为融资租赁，实为借贷，且中外公司与陈鹏飞恶意串通诈骗王某某、李某某钱款，但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该主张，亦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结合《租赁物件交付确认书》、王某某交纳了两个月租金的事实，该合同已实际履行，故对王某某、李某某的上述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合同签订后，中外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王某某、李某某未能依约向中外公司按期支付租金，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现中外公司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车辆融资租赁合同书》，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对于租金损失、逾期利息及违约金，合同虽有明确约定，但数额过高，王某某仅实际使用涉案车辆五个月，且按时交纳了两个月的租金，中外公司亦已收回涉案车辆，合同价款的10%,即23786.1元【(18729+6087*36)*10%】，足以弥补中外公司的全部损失，对于中外公司主张的超出部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外公司要求李某某对王某某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中外公司与王某某于2018年6月29日签订的《车辆融资租赁合同书》；二、王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外公司支付租金损失、逾期利息、违约金共计23786.1元；三、李某某对王某某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中外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89元，减半收取2094.5元，由中外公司负担1047元，王某某、李某某负担1047.5元。本案二审过程中，中外公司提交机动车购车发票及车辆现价值的评估一份，拟证明车辆现有残值价值8万元。经质证，王某某、李某某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恰恰证明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及购买方是海卡公司而并非中外公司。对车辆现价值评估真实性不认可，从该证据中无法证明中外公司的证明目的，且其内容上看也无法证明所谓的评估究竟是如何作出，形式上不符合证据要件。因中外公司在上诉状中自认涉案车辆收回时的价值为118939元，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新车价值。中外公司主张新车价税合计237861元，而王某某则主张为155800元。经审查中外公司提交的证据，其中由王某某签字的车辆租赁成交单显示挂牌后的车辆总价为187283元，因该成交单系中外公司制作后由王某某签字确认，故该价格应系双方交付车辆时确认的挂牌后的新车价格，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中外公司与王某某主张的价值均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车辆收回时的价值。中外公司主张，双方《融资租赁合同书》中明确约定，车辆折旧率为每月10%。王某某认为双方约定的折旧率明显不符合常理，主张按照月折旧率0.6%计算。因双方均未对车辆现有价值提出评估申请，本院认为，涉案车辆为家用小轿车，参照国经贸资源［2000］1202号《关于调整汽车报废标准若干规定的通知》中关于“9座以下（含9座）非营运载客汽车（含轿车、含越野型）使用15年”有关规定，酌定按照月折旧率0.6%的标准计算车辆折旧。王某某占有使用车辆至中外公司收回车辆时为5个月（接车日2018年6月29日至车辆收回日2018年11月30日），计算出车辆折旧率为3%（0.6%×5），车辆的折旧费为187283元×3%=5618元。故此，本院认定车辆收回的价值为181665元（187283元-5618元）。3.关于王某某欠付的到期租金（即车辆收回前的租金）。至中外公司收回车辆时，王某某欠付的到期租金为18261元（6087元×3个月），分别为2018年9月28日、10月28日、11月28日的应付租金。4.关于全部未付租金。自2018年9月28日起计算至2021年6月28日合同到期之日止，全部未付租金合计206958元。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本院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二、双方《融资租赁合同书》解除后，中外公司主张的赔偿损失数额及逾期利息、违约金如何认定。关于焦点一。中外公司基于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主张权利，王某某抗辩主张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结合标的物的性质、价值、租金的构成以及当事人的合同权利和义务，对是否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作出认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判断双方之间是融资租赁法律关系还是借贷法律关系，主要看合同履行是否体现融资和融物的双重特征，如果不符合上述特征，则可能系名为融资租赁实为借贷的法律关系。本案中，王某某获取租赁物的前提是中外公司依王某某的要求向出卖人付款购买了租赁物，双方履行合同的上述行为既实现了融资又体现了融物的特征，故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系融资租赁法律关系无误。关于焦点二。1.关于损失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出租人依照本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同时请求收回租赁物并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前款规定的损失赔偿范围为承租人全部未付租金及其他费用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合同约定租赁期间届满后租赁物归出租人所有的，损失赔偿范围还应包括融资租赁合同到期后租赁物的残值。”本案中，中外公司于起诉前已经收回租赁车辆，故双方《融资租赁合同书》解除的时间应为车辆收回的时间，即2018年11月30日。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王某某应赔偿中外公司的损失数额为：全部未付租金206958元-车辆收回时的价值181665元=25293元。2.关于逾期利息。中外公司主张王某某支付车辆收回前已到期但未支付的租金的逾期利息，于法有据，其主张的逾期利息计算标准过高，王某某亦提出抗辩，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同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予以调整为以6087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8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以12174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8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以18261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8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95倍计算。3.关于违约金。中外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因王某某违约给其造成的其他实际损失，而本院上述已予支持的第1、2项费用足以弥补其损失，故本院对其主张的违约金不再予以支持。综上，中外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4民初22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原告中外（深圳）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与被告王某某于2018年6月29日签订的《车辆融资租赁合同书》”；二、撤销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4民初22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以及案件受理费的负担部分，即“被告王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外（深圳）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租金损失、逾期利息、违约金共计23786.1元”、“被告李某某对被告王某某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原告中外（深圳）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89元，减半收取2094.5元，由原告中外（深圳）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1047元，被告王某某、李某某负担1047.5元”；三、被上诉人王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中外（深圳）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损失赔偿金25293元；四、被上诉人王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支付上诉人中外（深圳）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到期未付租金的利息，以6087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8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以12174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8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以18261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8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95倍标准计算；五、被上诉人李某某对被上诉人王某某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上诉人中外（深圳）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89元减半收取为2095元，由上诉人中外（深圳）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1885元，由被上诉人王某某、李某某负担2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89元，由上诉人中外（深圳）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3770元，由被上诉人王某某、李某某负担41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希贵审判员  宋海东审判员  刘永刚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魏洪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