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81民初1798号原告：赵海燕，女，1981年9月11日生，汉族，住偃师市。原告：赵飞翔，男，1986年8月26日生，汉族，住偃师市。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马银霞，河南伊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赵伟兵，男，1977年12月15日生，汉族，住偃师市。被告：偃师市高龙镇赵寨村卫红太阳能门市部。住所地：偃师市高龙镇赵寨村。经营者:段卫红，女，1977年9月10日生，汉族。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应军，河南铭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洛阳筑巢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老城区唐宫家电市场******。法定代表人：侯军邦。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史垚武，河南成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山百得厨卫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横栏镇富庆一路**。法定代表人:潘垣枝。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黄小华，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广东达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赵海燕、赵飞翔诉被告赵伟兵、偃师市高龙镇赵寨村卫红太阳能门市部、洛阳筑巢商贸有限公司、中山百得厨卫有限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我院受理后，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2018）豫0381民初11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送达后，原告赵海燕、赵飞翔，被告中山百得厨卫有限公司不服判决，上诉于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8日作出（2019）豫03民终1484号裁定书，以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我院重审。我院重新受理后，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海燕、赵飞翔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银霞，被告赵伟兵及其和偃师市高龙镇赵寨村卫红太阳能门市部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应军，被告洛阳筑巢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侯军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垚武，被告中山百得厨卫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黄小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赵海燕、赵飞翔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四被告赔偿二原告因父母赵德华、王枝敏死亡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共计1365468元。其中丧葬费55997元，死亡赔偿金1147470.84元，精神抚慰金16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2000元。2、本案诉讼费等一切费用由四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3月份，原告父亲赵德华（已故）在被告偃师市高龙镇赵寨村卫红太阳能门市部购买一台百得燃气热水器，后该门市部派另一负责人段卫红的丈夫赵伟兵上门进行了安装。至2017年10月20日，二原告父亲赵德华、母亲王枝敏在家中浴室使用百得燃气热水器洗澡，次日发现二人死于家中卫生间。事发后经调查，被告赵伟兵将燃气热水器安装至原告家中封闭的浴室内，没有单独安装排烟管道，因液化气燃烧使卫生间内CO浓度升高，致使原告父母双双中毒身亡。被告偃师市高龙镇赵寨村卫红太阳能门市部是从另一被告洛阳筑巢商贸有限公司购进的燃气热水器，该热水器的生产厂家为被告中山百得厨卫有限公司。原告认为，赵伟兵作为安装人员，没有按照百得燃气热水器安装要求和说明进行安装，明显违反安装规范，致使热水器使用时燃烧废气不能排出室外，造成两名受害人死亡，被告赵伟兵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偃师市高龙镇赵寨村卫红太阳能门市部和被告洛阳筑巢商贸有限公司作为电器经营者，没有提供符合规范要求的安装服务，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中山百得厨卫有限公司没有配置强制性规定的专用烟道，违反了国家标准，亦应承担连带责任。被告赵伟兵、偃师市高龙镇赵寨村卫红太阳能门市部共同辩称，1、被告卫红太阳能门市部是受洛阳筑巢商贸有限公司授权作为火神凹地区经销商，该门市部经营销售行为全部是代表该公司，产生的不良后果也应由该公司承担；2、赵伟兵是该门市部员工，是经该门市部授权与该公司签订的合同，并且是经该门市部指派到原告家中安装热水器，赵伟兵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其个人不承担任何责任，应由该门市部替赵伟兵承担责任；3、原告方家中所安装的热水器是被告厨卫公司的产品，该产品存在严重质量缺陷，没有设计烟道，故燃烧的废气不能排出到室外，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因此应当生产厂家被告厨卫公司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与门市部无关。被告洛阳筑巢商贸有限公司辩称，1、死者死因不明，不能确定系煤气中毒死亡，即使认为煤气中毒是导致死亡的直接原因，也无法证明是我公司销售的热水器，热水器上有串号，能显示产品销售来源，原告应承担相应举证责任。2、依照原告诉求，涉事热水器的销售者为被告卫红门市部，安装者为赵伟兵，我公司既不是销售者也不是安装者，因此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不是生产者也不是销售者更不是安装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中山百得厨卫有限公司辩称，1、被答辩人赵海燕、赵飞翔欲将使用不当，以及未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的责任推卸给百得公司承担，这显然违背事实和公平原则，且缺乏法律依据；2、销售及安装方卫红门市部和赵伟兵收取安装费却不规范安装，应当对事故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3、百得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百得公司已经在《使用及安装说明书》及机身粘贴的《安全注意事项》中尽到提示义务，且事发期间适用的国家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GB6932-2001)，并未强制要求热水器生产商配备排烟管。所以，百得公司未配备排烟管，并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及国家标准的规定。根据《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本法所称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的规定，不符合国家标准的产品才属于缺陷产品。本案中，无任何证据证明百得公司的产品违反国家标准，故案涉热水器不属于缺陷产品。4、对赵德华丧葬费的意见。赵海燕、赵飞翔于2018年3月17日已从赵德华原所在单位偃师市高龙镇中心学校领取“赵德华老师抚恤金及丧葬费39413元”，故不应当在本案中重复请求赵德华的丧葬费。至于原告方当庭以不将卷宗内领取丧葬费的凭据作为证据使用为由，在本案中重复请求丧葬费，违反“禁止反言”及“以事实为根据”的法律原则。综上，赵海燕、赵飞翔一方依法应当承担“使用不当构成的重大过失”的责任，销售及安装方卫红门市部和赵伟兵收取安装费却不规范安装，应当对事故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百得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经审理查明，被告偃师市高龙镇赵寨村卫红太阳能门市部经营者段卫红与被告赵伟兵系夫妻关系。2017年元月被告洛阳筑巢商贸有限公司作为甲方，赵伟兵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销售合同，该合同载明：“一、协议宗旨及范围本协议关于甲方授权乙方在指定区域内，销售甲方经营的BEST?百得牌燃气灶、燃气（电）热水器、吸油烟机、消毒柜、壁挂炉过程中所涉及权利、义务关系的约定。二、销售产品及销售区域1、乙方为协议期内在洛阳市火神凹区域销售由甲方经营的BEST?百得品牌产品的地区经销商，负责在该指定区域销售甲方提供之产品。…七、甲方的义务1、甲方负责给乙方提供培训，辅助销售，市场推广等方面的指导。2、甲方负责给乙方开发的新店培训和指导，按甲方的规定支持费用。3、甲方所提供产品、质量、包装必须符合国家及行业颁布标准…八、乙方的责任1、乙方必须在协议规定区域内开发和管理分销商，乙方必须执行甲方的销售政策…九、本协议有效期自2017年元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2017年3月20日，原告父亲赵德华（已故）在被告偃师市高龙镇赵寨村卫红太阳能门市部购买一台百得牌型号为JSD14-7D烟道式燃气热水器，生产日期为2016年6月。该门市部向赵德华出具收据一张，载明：“今收到赵德华人民币六百元整，系付JSD14-7D/Y百得热水器及安装。收款人赵伟兵”。后该门市部指派赵伟兵上门安装，被告赵伟兵将该热水器安装在原告父母家中和浴室一体的房间内，且没有安装排烟管道。2017年10月20日，二原告父亲赵德华、母亲王枝敏在家中浴室使用百得燃气热水器洗澡，次日被发现二人死于家中卫生间。2017年10月23日，偃师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偃公（2017）死亡证字（107）号《公民死亡证明书》，认为“二人是在卫生间内安装了百得牌液化气热水器洗澡期间，关闭门窗，因液化气燃烧使卫生间内CO浓度逐渐升高，致使二人CO中毒死亡”。2017年1月，被告中山百得厨卫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案外人洛阳市老城区华诚电器商行作为乙方签订一份产品售后服务协议。该协议约定：乙方负责所经销区域范围内洛阳、三门峡地区百得系列产品售后服务工作；服务反映要求，市区24小时内，市郊48小时内上门服务；乙方必须具有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建设行政管理部门颁发的《燃气燃烧器具安装维修资格证书》，固定的服务地点、足够的工作场所。乙方必须按照产品使用说明的要求及国家规定的安装要求进行安装。否则，甲方有权拒绝结算。由于安装不当造成的损失和责任由乙方承担；本协议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为有效期限。案外人洛阳市老城区华诚电器商行的签约代表人为侯军邦，也即本案被告洛阳筑巢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另查明，涉案“百得”牌燃气热水器系被告中山百得厨卫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生产，规格型号为JSD14-7D，依据国家标准：GB20665－2015。属于烟道式燃气热水器或称自然排气式热水器。该款热水器没有配备排烟管道。另该热水器机身上粘贴有安全注意事项标识：“…热水器严禁安装在浴室、卧室、地下室或公共场所，使用时保持空气流通；热水器必须安装排烟管和防风帽后使用；若发现有燃气味，应立即关闭气源阀门打开门窗，切莫开关电器（如：排气扇、吸油烟机、电话等）…”。在随机产品使用说明书中显示，特别警告，热水器应安装在空气流通的室内，并安装随机配备的烟管。装箱清单中显示，排烟管单独用纸箱包装，强排式为弯头加直管，平衡式为双层弯头加双层直管。原告父母购买的该款产品没有配备排烟管。原被告均认可，该款热水器适用GB6932－2001标准。该标准的前言部分，显示第5.3.2.2条为强制性的。该条内容为：“5.3.2排气管；5.3.2.1自然排气式热水器宜配备直管、弯头、防风罩及固定件等”。另查明，被告洛阳筑巢商贸有限公司对被告赵伟兵进行过关于新产品发布、使用和销售方面的培训，未对其进行过安装培训，被告赵伟兵未取得安装人员资质。另，原告父亲赵德华生前系偃师市高龙镇中心学校退休教师，生于1956年8月，为城镇户口；原告母亲王枝敏生于1954年10月，生前系高龙镇赵寨村人。2018年3月19日二原告在其父亲赵德华生前供职的偃师市高龙镇中心学校领取赵德华抚恤金及丧葬费39413元。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交的收据、死亡证明、火化证明、现场照片、说明书、教师证、户口本，被告提交的销售合同、生产许可证、产品售后服务协议、GB6932－2001标准及本院庭审笔录等在卷资证。本院认为，被告中山百得厨卫有限公司所生产的涉案燃气热水器适用的国家标准为GB6932－2001标准。该标准的前言部分，显示第5.3.2.2条为强制性的。该条内容为：“5.3.2排气管；5.3.2.1自然排气式热水器宜配备直管、弯头、防风罩及固定件等”。该涉案燃气热水器在机体上明示了热水器必须安装排烟管道，在随机产品使用说明书上也说明了燃气热水器排烟管的安装方法和要求，装箱清单也显示排烟管一套，并特别说明“排烟管单独用纸箱包装，强排式为弯头加直管，平衡式为双层弯头加双层直管”，但该款产品在进入市场流通时却没有配备排烟管，应视为违反了国家标准，该产品客观存在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构成缺陷产品，给他人造成人身财产损害应依法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属于产品的生产者的责任，产品的销售者赔偿的，产品的销售者有权向产品的生产者追偿。属于产品的销售者的责任，产品的生产者赔偿的，产品的生产者有权向产品的销售者追偿”。本案中造成受害人死亡系被告中山百得厨卫有限公司产品存在缺陷造成的，依法应当由被告中山百得厨卫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原告父母具有一般社会人的正常认知，对其购买产品性能、安全使用规程，有义务进行了解并遵照执行，涉案燃气热水器生产者，已在产品说明书及机身“安全注意事项”中对该热水器须安装排烟管道和不能在密闭环境中使用作了明确说明。原告父母疏于了解该安全使用提示说明，轻信在密闭环境中违规安装使用不会发生事故，导致损害后果发生，构成过失，应适当减轻被告中山百得厨卫有限公司的赔偿责任，本院酌定以20%为宜。原告诉请被告赵伟兵、偃师市高龙镇赵寨村卫红太阳能门市部、洛阳筑巢商贸有限公司赔偿损失的请求，因生产者是缺陷产品终局责任人，故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受害人赵德华系高龙镇中心学校退休教师，赔偿标准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2018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874.19元，故原告请求的死亡赔偿金为31874.19元×19年+31874.19元×17年=1147470.84元。2018年河南省各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55997元/年，故原告请求的丧葬费为55997元÷12月×6月×2人=55997元。审理中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其因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误工费等2000元，其未提供相关证据，但该部分费用系因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合理费用，本院酌定为1500元。以上共计1204967.84元。被告中山百得厨卫有限公司承担80%责任为963974.27元。原告同时失去父母，给其心理上造成巨大伤害，根据本案被告过错程度、造成的后果、当地经济发展水平和责任承担能力等因素综合考虑，本院酌定精神抚慰金50000元×2人=100000元。二原告在其父亲赵德华生前供职的偃师市高龙镇中心学校领取赵德华抚恤金及丧葬费，是公职人员家属依据国家的相关规定，应享有的待遇。与原告按人身损害法律关系请求被告支付丧葬费并不矛盾。被告中山百得厨卫有限公司关于原告已领取丧葬费，不应再主张丧葬费的辩称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经合议庭研究，报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山百得厨卫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赵海燕、赵飞翔各项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1063974.27元。二、驳回原告赵海燕、赵飞翔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860元，由原告承担1515元，由被告中山百得厨卫有限公司承担534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东旭人民陪审员  褚静静人民陪审员  寇璐瑶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张雅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