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2刑初32号公诉机关吉林省吉林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赵勇（绰号：二马子、小二，化名：陈松盛），男，1967年6月20日出生，籍贯吉林省吉林市，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户籍所在地吉林市船营区，住北京市朝阳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8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吉林市看守所。辩护人王丽新，吉林佳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李军，吉林佳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吉林省吉林市人民检察院以吉市检刑检刑诉〔2019〕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勇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5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刘某4、刘某5、尹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当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19日召开庭前会议，7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吉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贺英、曲健男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4及其诉讼代理人李某，被告人赵勇及其辩护人王丽新、李军，鉴定人魏某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经本院调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刘某4、刘某5、尹某与被告人赵勇达成调解协议，本院已制作调解书并向双方送达。现已审理终结。吉林省吉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0年10月14日18时许，被告人赵勇与被害人刘某1（绰号刘四）及小光（绰号）、付某、王某1等10余人，在吉林市丰满区华山路“一道街饭店”用餐，其间赵勇与小光因赵将烟头扔进菜盘中一事发生口角，赵遂从衣兜内掏出一支枪欲斗殴，经刘与在场人员劝阻，赵将枪支收回。当晚20时许用餐结束，醉酒的赵勇乘坐刘某1的车离开饭店，车行至吉林市丰满区华山路西距吉林大街2.6公里处时，坐在后排座处的赵持枪向刘头面部开枪实施杀害，子弹从刘右颧骨处进入脑部，随即刘驾驶的车辆撞向路肩停下，刘趴倒在方向盘上，而后赵见一同用餐的付某、王某1夫妇驾车停在后面，便持枪乘坐该车逃匿。经救治，刘始终意识模糊不清，混合性失语，颅脑损伤体征，卧床不能活动，生活完全不能自理，直到2006年4月20日死亡。经鉴定，死者刘某1头面部外伤与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100%。吉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犯罪事实所列举的证据有：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书证，勘验、检查、辨认、扣押等笔录，鉴定意见等。并认为，被告人赵勇具有主观故意，实施的射击行为具有主动性；赵勇当晚喝多因小事发生口角，易躁易怒，足见其解决事实多采取暴力行为，其不供述真实动机不影响认定故意杀人罪。另认为不能认定为过失，理由：一是否认持枪事实是为了掩盖真相；二是从弹道轨迹看只能是故意对面部进行射击；三是有逃逸行为没有救助意愿；四是持械行凶，追求死亡结果；五是被害人死亡与枪击有关联性。综上，吉林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赵勇之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赵勇刑事责任。被告人赵勇辩称，被害人刘某1在开车过程中将枪支传递给其，其接枪时枪支击发，射中刘某1，其没有杀人动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辩护人王丽新认为对赵勇应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定罪量刑。理由：1.没有关键性证据能够证明被害人如何被枪伤的客观事实，也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有杀人的动机；2.被告人外逃多年，没有违法犯罪记录；3.被告人没有前科劣迹，到案后认罪态度好，愿意积极赔偿，有悔罪表现。辩护人李军认为现有证据不能排除被害人之伤系枪支走火造成的合理怀疑，无法得出被告人故意杀人的唯一性结论，反而可能通过诸多事实情节推理判断被告人称其酒后一时疏忽大意失手将被害人打伤致死更符合常理。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赵勇与被害人刘某1系朋友，平时没有矛盾。2000年10月14日18时许，被告人赵勇与被害人刘某1及小光（绰号）、付某等10余人，在吉林市丰满区华山路“一道街饭店”饮酒用餐。其间赵勇与小光因故发生口角，赵遂从衣兜内掏出一把由发令枪改装的双管小口径枪对小光进行恐吓，经刘与在场人员劝阻，赵又将枪支收回。20时许赵勇独自乘坐刘某1驾驶的小轿车离开饭店。当车行至吉林市丰满区华山路西距吉林大街2.6公里处时，坐在车后排的赵勇掏出枪支，且枪机头已打开，后此枪被击发，子弹从刘某1右侧面部颧骨处进入脑部，随即刘驾驶的车辆撞向路肩停下，刘趴倒在方向盘上。而后赵勇见付某夫妇的车停在后面，便携枪进入付某车内，称刘某1被人用枪打死，要求付某将其送离吉林市。行车过程中赵勇一直情绪较为激动并欲自杀，后被付某之妻王某1劝止，在吉林市红旗公路收费站附近，赵勇下车逃往外地，于2018年8月13日在天津市被公安机关抓获。案发当日，被害人刘某1经送医救治，始终意识模糊不清，混合性失语，颅脑损伤体征，卧床不能活动，生活完全不能自理，直到2006年4月20日死亡。在未通知公安机关的情况下，刘某1家属将刘的遗体火化。赵勇到案后，鉴定机构认定刘某1头面部外伤与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100%。审理期间，被告人赵勇积极赔偿被害人刘某1亲属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如下证据证明：1.常住人口登记表，载明：被告人赵勇自然信息情况。2.抓捕经过、在逃人员登记表、工作情况，载明：2000年10月14日20时许，被害人刘某1在吉林市丰满区华山路江南一道街饭店门前被被告人赵勇持口径枪（发令枪改装）在刘某1的奔驰车内击中头部，同年10月30日，被告人赵勇被列为网上逃犯。2018年年初，公安机关经工作发现赵勇冒用陈松盛身份活动。2018年8月13日发现赵勇冒用陈松盛身份在天津市津门之星宾馆入住，当日23时许，公安民警在津门之星宾馆401房间内将赵勇抓获。3.死亡注销证明，载明：被害人刘某1于2006年4月20日死亡。4.吉林市中心医院病历，载明：被害人刘某1于2000年10月14日21：40分入院，经一般身体检查，刘某1面部两侧不对称，右侧面部肿，下眼睑肿，右面部皮肤有0.5厘米裂伤，周围红肿、出血，深达颧骨（已穿透颧骨）。诊断为脑干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内有金属异物，面部外伤。深昏迷。于2001年7月23日出院，诊断与入院时同。经治疗，患者的意识不清，四肢不动，鼻饲营养。2000年10月20日、26日CT报告单，载明：筛窦、蝶窦及左枕叶、脑干处可见金属异物影。左侧右叶及枕叶、右侧蝶窦周围及翼腭窝、环池周围均可见密度金属影，颅内、翼腭窝及其周围多发点状金属异物影。5.死亡医学证明书、刘某1住院病历材料，载明：被害人刘某1于2006年4月18日在吉林市妇产医院入院抢救，诊断为脑外伤后遗症、心肌梗塞于2006年4月20日死亡。6.公安机关出具情况说明四份：（1）被害人刘某1自案发至死亡未做过任何鉴定，死亡后家属未通知公安机关径行火化；（2）经工作暂无法确定小光、小崽的真实身份；王某1称与付某已离婚7年且再无联系，现无法找到付某；董某在海南未回；（3）当年办案民警回忆不起来关于付某车上收缴弹壳是谁收缴的，也回忆不起来当年对付某车辆进行勘查一事。（4）被告人赵勇到案后，公安机关无法找到董某、王某2、董某妻子、司机李某、小光、小崽、付某；未找到枪支图片让赵勇辨认。7.全国刑事系统查询情况打印件，载明：陈松盛于2018年8月13日入住津门之星旅馆，于2018年8月7日入住河北金百汇快捷酒店。8.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载明：现场位于吉林市丰满区江南乡中段的公路边，该处东距华山路派出所300米，西距吉林大街2.6公里。中心现场停放一辆黑色奔驰轿车，车牌号码为吉B×××**，车头朝西南，车头前为一堆砖头。该轿车门窗为关闭状态，完好无损。机动车驾驶和副驾驶位置座椅上遗留大量血迹，驾驶员位置的血迹以滴落为主，副驾驶员位置以擦蹭血为主，车后排座位干净整洁。车内无翻动迹象。余无异常所见。9.辨认笔录及照片，载明：2018年9月18日12时，丰满公安分局刑警一中队两名侦查员押解被告人赵勇，在见证人王某3的见证下，由赵勇指路开车从吉林市看守所出发，车行至吉林市丰满区华山路中段一道街活鱼馆东侧，赵勇下车指路边，确认该现场为其于2000年10月14日用枪打伤刘某1的现场。10.收缴笔录，载明：2000年10月15日收缴赵勇于2000年10月14日21时许在付某奥迪A6车开枪后遗留弹壳一枚，取于奥迪车后座处。（后该物证丢失，未当庭提供）11.吉林鸣正司法鉴定中心法医临床（病理）鉴定意见书（吉鸣正司鉴中心[2018]法临（病）损鉴字第28号）及《情况说明》，载明：刘某1于2000年10月14日被人用枪击伤头面部，于2006年4月18日在吉林市妇产科医院住院治疗，于2006年4月20日死亡。外伤与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100%。鉴定人魏某出庭作证，称在尸体不存在的情况下，依据病例、影像学检查资料及死亡时临床表现可以得出鉴定意见，其依据吉林市中心医院出具的CT报告单，即使没有CT片也不影响下结论。并认为，心肌梗塞不是死亡原因，妇产医院没有循环内科医生，所下诊断不确切。12.吉林鸣正司法鉴定中心法医临床（病理）鉴定意见书（29号），载明：刘某1被人用枪击伤头面部，造成开放性颅骨骨折，伴硬脑膜破裂，脑挫裂伤，脑干出血，造成神经系统定位特征，偏瘫，二便失禁，肢体不能活动，评定为重伤一级。13.证人付某证言，证实：案发当日晚，同刘某1、小光及被告人赵勇等人在一起吃饭，其间赵勇和小光发生口角，双方均掏出枪支，后又都各自收起。饭局结束后刘某1同赵勇同车离开，刘某1所驾驶车辆撞向路边大树，赵勇下车上了其所驾驶车辆，称刘某1被人枪杀，后赵勇强迫其驾驶车辆往桦甸开。在其车上，赵勇称他最好的朋友刘某1让人枪杀了。在其车上其听到一声枪响，这枪打到其车后座上。14.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其是付某妻子，当时同付某同乘一辆车，证实主要内容同付某一致。其证实其看赵勇在其车上时情绪紧张，其也害怕，就反身跪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双手把住赵勇的手劝他镇静点。赵勇在车上叨咕：“四哥对我挺好的”，然后又把枪拿出来顶在自己的太阳穴上要自杀，其用双手把住赵勇的手好言相劝，赵勇听后就把枪放下来。赵勇拿后座两个座垫把枪盖上开了一枪。15.证人贾某1、贾某2证言，证实：贾某1通过朋友认识的小光，也认识赵勇。没有人跟他说过赵勇的事。16.证人仉某证言，证实：其是刘某1妻子的三嫂，案发当天20时许接到刘某1妻子崔某电话，说刘某1因车祸在中心医院抢救。后接到刘某1朋友电话称不是车祸，家属才发现在刘某1的右侧面部处有一枪眼17.证人崔某证言，证实：其是刘某1妻子，2000年10月14日20时许，其丈夫的朋友董某打电话说刘某1出车祸了。到医院后，刘某1的大儿子刘某4对其说晚上有一男子往家里打了一个电话，说刘某1不是车祸，是跟人打仗，枪打的。其丈夫平时和别人没有矛盾。2000年10月14日刘某1受枪伤后，在吉林市中心医院抢救，因为当时医生说，刘某1脑袋里的子弹取不取出来都不影响他康复，把子弹取出来也没有意义，所以就没把子弹取出来。经抢救刘某1能睁眼睛，但是说不了话，全身不能动。10个月后其把刘某1接回家中康复，一直到2006年4月18日，医生到其家给刘某1把脉说刘要不行了，其当时怕刘死在家中就把刘送到了吉林市妇产医院康复中心，4月20日，刘某1去世。刘某1从中枪伤到去世一直没说过话，一直卧床，去世后其直接将刘遗体火葬了，没做过法医鉴定，也没通知公安机关。刘某1和赵勇是好朋友，平时在一起吃饭喝酒打麻将。刘某1与赵勇没有经济往来，也没听刘某1回家说过他跟赵勇有矛盾。18.证人王某2证言，证实：在饭桌上小光和赵勇发生争吵，二人都从身上把枪拿了出来，都是手枪。经劝说赵勇和小光把枪收起来了。刘某1没参与争吵而是进行了劝架。19.证人董某证言，证实：快吃完饭时，赵勇把烟头扔在菜里，小光就急眼了，两个人发生争吵并各自掏出枪来，经大伙劝说，他们两个人就把枪收起来。其与司机李某离开饭店后开车途中看见大道左马路边上有一台车，像是刘某1开的奔驰车，一走一过也没太看清车里有没有人。快到临江门时，其说能不能是刘某1肇事了，得回去看看，于是又开车回到停车的地方。看见车边站着一个民警，其一起打开车门看刘某1趴在方向盘上，脸上有血，大家一起把刘抬到其车上，送到中心医院。赵勇和小光吵架与刘某1没关系，刘某1还劝架了，因二人都是刘的朋友。20.证人马某证言，证实：其是刘某1朋友，案发当日白天曾和刘某1在一起，后来碰到付某和赵勇，刘就坐付某的车走了。刘某1和其他人没有矛盾冲突。21.证人刘某2证言，证实：其是赵勇母亲，证实赵勇绰号小二，从来不回家，无法提供其相关联系方式。22.被告人赵勇供述和辩解，供认其在同朋友吃饭过程中，与小光发生矛盾，掏出枪放在饭桌上，被被害人刘某1拉开，刘某1将枪揣起，后驾驶车辆将其拉走，后在车内将枪递给其时，其接枪过程中，枪支发生走火，击中刘某1头部，车辆撞向路边。然后其让付某驾驶车辆送其去口前镇，在付某车上的时候，枪又发生了走火。其因为害怕，在全国各地躲藏，2015年制作了假身份证，化名陈松盛。2018年8月13日23时许，其在天津市河北区津门之星宾馆401房间内被公安机关抓获。刘某1经常给其钱花，其和刘某1没有矛盾。刘某1与其说过枪机头打开就容易走火，其与小光打仗时可能把机头掰开了。其在付某的车上时，称对发生这种事也很后悔，有点想不开。综上，被告人赵勇供认在被害人刘某1驾驶的车内，改制枪被击发，子弹打中刘某1；证人付某、王某1证实看见刘某1驾驶的车辆撞到路边停下，赵勇携枪进入付某驾驶的车辆，并称刘某1被人用枪打死，赵勇情绪激动有自杀举动，后被王某1劝阻，同时证实在吃饭时赵勇与人发生争吵，赵勇拿出一把枪；证人王某2、董某证实案发前与刘某1、赵勇在一起饮酒吃饭期间，赵勇与人争吵并拿出一把枪，后在刘某1等人劝说下把枪收回；证人崔某、仉某、马某证实刘某1在医院抢救、长期护理及死亡后未通知公安机关径行火化的情况，崔某还证实刘某1与赵勇朋友，没有经济往来，没听说二人有矛盾；刘某1住院病历、司法鉴定意见及死亡证明证实了刘某1被枪击后入院治疗、后因此伤造成死亡的情况；相关书证证实赵勇系被抓获到案。关于证人王某1前后两次证言不一致应如何采信的问题，经审查王某1两次证言中与本案相关的部分并无实质差别，应予采信；其关于赵勇是否携枪乘坐其家车辆的部分在两次证言中不一致，结合赵勇的供述、证人付某的证言，能认定赵勇是携枪上车，故对王某1证言中与之不符的内容不予采信。针对被告人赵勇应构成故意杀人罪，还是过失致人死亡罪这一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讨论被告人犯罪的主观是故意还是过失，属于犯罪论体系中的责任判断，是指对行为所作出的主观的、内部的判断。一般情况下，被告人供述是判断犯罪主观方面的重要依据，但还应当综合被告人实施行为的时间、地点、条件，被告人与被害人之间的关系，被告人的平时表现、事前的思想流露、事后的态度等相关因素为参考进行判断。综合现有证据可归纳出以下几个事实要点：1.被告人赵勇与被害人刘某1平时没有矛盾，案发当日也没发生矛盾；2.赵勇与小光因琐事产生矛盾而拿出枪，不仅与刘某1无关且在刘某1等人劝说下又收起枪；3.枪是被赵勇收起而不是刘某1，所以在刘某1车上再次拿出枪的人只能是赵勇，赵勇称是刘某1向其递枪时发生走火的辩解不能成立；4.赵勇在刘某1驾驶车辆时持枪击发，子弹从刘某1右面部射入；5.刘某1中弹后，赵勇情绪不稳定，有自责悔恨表现，但未实施救助行为。根据上述归纳要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勇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不清。一是赵勇故意杀死刘某1的动机不明。在故意犯罪中，动机是推动犯罪人实施犯罪行为的内心起因。而公诉机关在起诉书及庭审中均没有指出赵勇杀害刘某1是出于何种动机或缘由，通过现有证据也无法得出确定的结论。二是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坐在车后排的赵勇如何击中坐在驾驶员位置的刘某1右侧面部。现场勘查没有发现车内有打斗痕迹，而根据刘某1病历记载，刘系右侧面部中枪，子弹击穿颧骨，但因没有影像证据、尸检报告或照片、弹道痕迹鉴定等证据在案，故无法查明入弹口准确位置，无法准确认定赵勇实施枪击刘某1的全过程。三是无法认定赵勇具有希望或是放任刘某1死亡结果发生主观心态，进而无法得出故意犯罪的结论。同时，不能仅因赵勇未救助就认定其实施了间接故意杀人行为，因为刑法理论要求构成犯罪故意的要件，必须是“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认识因素）与“放任这种结果发生”（意志因素）同时具备，且意志因素以认识因素为前提。本案中证明赵勇持枪向刘某1头部射击的证据不充分，无法证实赵勇具有明知其行为会发生危害后果的认识因素。关于被告人赵勇称是刘某1递枪时发生走火的辩解，经查，现有证据能证实，枪支当时应由赵勇控制，不能认定有递枪行为；且据赵勇供述，此枪击发时需将枪机头打开，所以应认定当时枪机头已被打开状态，而打开的人只能是赵勇，其打开枪机时不存在不能抗拒或者不能预见的原因，故枪在赵勇手中被击发不能认定无罪过事件，对赵勇的辩解不予支持。鉴于认定被告人赵勇犯故意杀人罪的证据不足，此案也不属无罪过事件，结合案发前赵勇与刘某1没有矛盾、案发后赵勇在付某车上表现出情绪较为激动，并有悔恨及自杀举动等情节，可认定赵勇实施了过失犯罪。本院认为，被告人赵勇在刘某1驾驶的轿车内拿出枪支，而且枪支的机头已处于打开状态，其作为智力健全的成年人应该知道此时枪支可能随时击发，对车内人员造成伤害，却疏忽大意未尽注意义务，致使枪支射出子弹击中刘的头部，最终造成刘某1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勇犯故意杀人罪的定性不当，予以纠正。对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支持。被告人赵勇在击伤被害人后不仅不积极救助，反而外逃十余年，犯罪情节恶劣，但鉴于在审理期间，赵勇能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具有悔罪表现，可依法从轻处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赵勇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一日，即自2018年8月13日起至2024年8月12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自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判长 关 波审判员 卢永强审判员 郎 玲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付琳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