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84民初2499号 原告：总立机电工程（苏州）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崇州经济开发区创新路力兴之家C区5号。 负责人：刘凌中，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倩，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伟，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捷普科技（成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崇州市经济开发区创新路三段一号。 法定代表人：SergioAlonsoCadavid，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芳，上海市允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渠晴，上海市允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总立机电工程（苏州）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总立成都分公司）与被告捷普科技（成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普成都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8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总立成都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倩、陆伟，被告捷普成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芳、渠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总立成都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捷普成都公司立即向总立成都分公司支付合同价款人民币3,050,000元；2.要求捷普成都公司立即向总立成都分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77,077元(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其中：拖欠预付款人民币61万元，以2018年1月10日开始起算，暂计算至2019年7月5日，计541天，逾期利息为43,543元；拖欠进度款人民币91.5万元，以2018年4月10日开始起算，暂计算至2019年7月5日，计451天，逾期利息为54,449元；拖欠验收款人民币1,220,000元，以2018年4月10日开始起算，暂计算至2019年7月5日，计451天，逾期利息为72,598元；拖欠保固款人民币305,000元，以2019年1月10日开始起算，暂计算至2019年7月5日，计176天，逾期利息为6486元)；3.本案诉讼费由捷普成都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总立成都分公司于2017年12月通过邮件方式以3,050,000元承包捷普成都公司CTUOP2环保整改项目工程（以下简称：案涉工程）。总立成都分公司按照与捷普成都公司的约定完成了CTUOP2环保整改项目工程服务。总立成都分公司于2017年12月取得了《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其中捷普成都公司在验收结果处明确写明：“工程进度完成100%，缺失改善完成100%，工程无罚款”，而且该验收证明书下方己由捷普成都公司各单位负责人即工地代表签字确认。这说明总立成都分公司所负责的工程己全部竣工且验收合格，并取得相关验收证书。然而，截至起诉日，工程款3,050,000元，捷普成都公司分文未付。故提起诉讼。 捷普成都公司辩称，1.对总立成都分公司主张的合同欠款事实和欠款金额没有异议，但总立成都分公司在起诉中明确说明对工程合同是没有书面的工程合同订单的，双方主要的权利义务根据双方的交易惯例来决定。根据双方的交易惯例，总立成都分公司未开具发票，因此，捷普成都公司无付款义务；2.捷普成都公司在本次工程中存在逾期的行为，根据对方提供的竣工验收证明书，约定的竣工时期为2017年11月29日，但实际完工时间为2017年12月30日，工程逾期的天数为31天，我方有权向其主张逾期违约金，若按照双方的交易惯例，每日千分之三主张违约金为283,650元，若按照工程发包作业规定中的规定，每日千分之一主张违约金为94,550元。 总立成都分公司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出示如下证据：1.双方往来电邮、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拟证明总立成都分公司与捷普成都公司之间存在工程承揽关系，总立成都分公司依约承包案涉工程，合同总造价为人民币3,050,000元。总立成都分公司依约完成工程，且工程已全部竣工，验收合格并取得相关验收证书，竣工日期为2017年11月29日。如果竣工时间为2017年12月30日，就不可能提前24天验收，若存在逾期竣工，就会写工程存在问题，而案涉工程是零瑕疵的验收；2.公证书，拟证明总立成都分公司依约向捷普成都公司交付了工作成果并出具发票，捷普成都公司因自身原因未能如约履行付款义务，尚未向总立成都分公司支付金额为人民币3,050,000元。总立成都分公司不断通过各种方式向捷普成都公司催讨欠款，捷普成都公司对欠款事实并无异议；3.2015年6月25日、8月4日、9月16日和2018年1月6日捷普成都公司发给总立成都分公司关于开具发票要求以及请款流程的电子邮件，拟证明根据捷普成都公司的要求，捷普成都公司向总立成都分公司提供订单号是总立成都分公司开具发票的前提条件，总立成都分公司在无订单编号请款的前提下，开具发票会被捷普成都公司退票；4.总立成都分公司开具3,050,000元全额发票、发票签收单、EMS快递单、电子邮件和捷普成都公司退回案涉工程全额发票的快递，拟证明总立成都分公司于2019年8月9日向捷普成都公司出具了案涉工程人民币3,050,000元全额发票并邮寄给捷普成都公司，但捷普成都公司以发票上没有订单编号而退回总立成都分公司。说明总立成都分公司未开发票并不是捷普成都公司拒绝付款的原因。 捷普成都公司对总立成都分公司出示的证据质证后发表以下意见：1.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只能证明案涉工程金额为3,050,000元；2.对证据2中的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认为，总立成都公司首先应证明该证明书中竣工日期不是约定的竣工日期而是实际的竣工日期，按照正常情况下，竣工日期应为手写的，但该证明书中的竣工时间系打印的，所以我方认为该证明书中载明的竣工时间是双方约定的工程竣工日期。总立成都公司完成了案涉工程的所有项目，我方签字人并没有注明签字日期，我方无法确定工程竣工验收的时间是否是2017年11月29日，我方书写工程进度完成100%无法证明总立成都公司没有逾期行为，我方确认验收竣工合格的是12月6日，对方最早完成工程合同也是2017年I2月6日，也是晚于双方约定的竣工日期的。最高院建设施工司法解释（一）第14条对竣工日期有争使的情况下，应该以实际验收合格之日为实际竣工完成之日；3.证据3、4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 本院对总立成都分公司出示的证据的“三性”予以确认。 捷普成都公司为支持其辩解意见，向本院出示如下证据：1.捷普成都公司与总立成都分公司在其他大额工程项下订立的6份《工程合同》，拟证明在捷普成都公司与总立成都分公司在成都仲裁委员会审理的四件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中涉及的4份《工程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09361709049、09361709040、09361710021和09361710046），第16.1条均约定了若总立成都分公司未能在约定期限内完成工作，则按照每逾期一日，总立成都分公司应当向捷普成都公司支付合同总价千分之三的违约金；关于工程款的付款条件，前述《工程合同》第12条均约定，捷普成都公司向总立成都分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前提为总立成都分公司已就待付工程款向捷普成都公司开具了发票；另外2份《工程合同》第12.1条约定，若工程逾期，按照每逾期一日，总立成都分公司应当向捷普成都公司支付合同总价千分之三的违约金；第3.1条均约定，捷普成都公司向总立成都分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前提为总立成都分公司已就待付工程款向捷普成都公司开具了发票；捷普成都公司与总立成都分公司在其它大型工程项目中也均约定了与上述一致的逾期违约金条款和付款条件，已构成双方之间就工程逾期损失以及付款条件所达成的惯常性做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7条规定了交易习惯的相关法律规定，捷普成都公司与总立成都分公司有关逾期违约金的约定以及工程款付款条件之约定已构成交易惯例；《合同法》第61条的相关法律规定，在本案项下，捷普成都公司和总立成都分公司未对工程逾期违约金进行约定，应适用双方之间业已形成的交易惯例，即按照每逾一日，支付合同总价千分之三的违约金进行。根据总立成都分公司提交的《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本案工程约定的竣工日期为2017年11月29日。根据总立成都分公司提交的由其于2018年6月11日发送至捷普成都公司的有关欠付工程款的电子邮件，本案工程的完工日期，即实际竣工日期为2017年12月30日，晚于约定竣工日期31天。本案工程项目的合同价格为3,050,000元，据此计算的逾期违约金为283,650元，在本案项下，捷普成都公司和总立成都分公司未对工程款付款条件进行约定，应适用双方之间业已形成的交易惯例，即捷普成都公司应在总立成都分公司向捷普成都公司开具相应发票后方才付款。但是，事实上，总立成都分公司未就本案项下工程款向捷普成都公司开具相应发票，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总立成都分公司无权向捷普成都公司主张本案工程款。 2.总立成都分公司在与捷普成都公司的另案中提交的证据《工程发包作业规定》，拟证明总立成都分公司在与捷普成都公司的另案工程合同纠纷中（成都仲裁委案件，案号（2018）成仲案字第1492号)提交了《工程发包作业规定》作为证据，这说明总立成都分公司充分知晓该规定的内容；该《工程发包作业规定》为捷普成都公司有关发包作业的规章制度，其第2.1条规定，该规章适用各厂所有工程发包。因此，该规定当然适用于本案工程项目；该《工程发包作业规定》第6.13.2.1条对工程逾期违约金标准作出了原则性规定，在本案项下，如果上述《工程合同》未就逾期违约金形成交易惯例，则应适用《工程发包作业规定》有关逾期违约金的兜底性和原则性的规定，即每逾一日，按照合同总价的千分之一计算；如前所述，按照上述违约金标准计算，总立成都分公司应支付的逾期违约金为94,550万元。 总立成都分公司对捷普成都公司出示的证据质证后认为，捷普成都公司提供的两组证据与本案无关。六个工程合同应该由成都仲裁委处理，捷普成都公司对每日千分之三提出质疑，我们才会拿出内部的工程发包作为规定，每日千分之一来针锋相对，捷普科技内部规定千分之一，而与我方签订的合同是千分之三，这份《工程发包工作规定》是其内部的规定，而不是对我方的，对我方没有法律约束力。捷普成都公司所称的逾期违约金的问题，本案没有订单和合同，不存在违约金的问题。对方说违反惯例金，而法律上并没有规定违反惯例金的说法，惯例需要订单的编号，才能出发票，而且发票上要有订单的编号，但本案涉及的项目没有订单编号，所以没有办法开发票。2.关于逾期竣工，对方认为《竣工验收证明书》当中对方工作人员签字2017年12月6日是竣工日期，而这是验收日期，不是竣工日期。竣工时间说是电脑打印不是手写的观点，我们认为不应当成立，因为合同也是电脑打印的，也并非手写的。捷普成都公司就本案所涉的发票和逾期竣工都不存在。在我们起诉前，捷普成都公司方都没有提出我们没有开具发票和逾期竣工的问题。 本院对捷普成都公司出示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其关联性及证明力大小在本院认为部分加以评述。 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总立成都分公司承包了案涉工程项目。2017年11月29日，案涉工程竣工后，捷普成都公司和总立成都分公司共同签署了《工程竣工验收说明书》，该说明书载明开工日期为：2017.07.10，竣工日期为：2017.11.29；验收结果简述：工程进度完成100%，缺失改善完成100%，工程无罚款，捷普成都公司的工作人员宿敏在验收结果简述的确认人处签名确认。总立成都分公司刘西训在施工单位现场负责人处签名，并注明时间12/4。捷普成都公司的工作人员两名工作人员在Facility现场负责人处签名，并注明时间12/617。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工程款共计3,050,000元。捷普成都公司未支付案涉工程款，总立成都分公司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总立成都分公司与捷普成都公司虽就案涉工程的施工未签署书面的施工合同，但总立成都分公司按照捷普成都公司的要求完成了案涉工程的施工工作并竣工验收，总立成都分公司与捷普成都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成立。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总立成都分公司是否存在逾期完工的问题；二、案涉工程款支付条件是否具备。本院对以上争议焦点评述如下： 关于总立成都分公司是否存在逾期完工的问题 本院认为，案涉工程竣工时间为2017年11月29日，总立成都分公司不存在逾期完工的问题。理由如下：首先，《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中明确载明竣工日期为2017年11月29日。捷普成都分公司辩称竣工日期是打印体，说明该竣工时间系约定的竣工时间而不是实际竣工时间。本院认为，实际竣工时间的确定并不以在竣工时间处书写日期的形式而定，即并无相关规定认定实际竣工时间必须由手写，而若竣工时间处为打印的即为约定的竣工时间。总立成都分公司和捷普成都公司均表示案涉工程双方并未签订任何书面的工程合同，说明就竣工时间双方并没有进行书面的约定。因此，在《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中对竣工时间的约定无法得出该时间为约定竣工时间而非实际竣工时间的结论。其次，总立成都分公司依据《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证明实际竣工时间为2017年11月29日。而捷普成都公司认为该时间为约定竣工时间，仅是根据该时间书写形式的推断而得出的结果，并未出具证据加以证明，捷普成都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再次，通过《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的整个结构看，在竣工时间下一排捷普成都公司的工作人员在验收结果简述中注明工程进度完成100%，缺失改善完成100%，无罚款，并确认签字，说明捷普成都公司认可竣工时间为2017年11月29日，否则不会注明工程进度完成100%，且无罚款。因此若案涉工程系逾期完工，应存在罚款或支付违约金的问题，但捷普成都公司工作人员在该证明书的工程验收结果简述中注明无罚款，说明案涉工程并无逾期。最后，该《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下半部分中总立成都分公司和捷普成都公司人员签名并书写的日期仅是竣工验收后双方进行的管理流程的确认，该手写的日期不应认定为实际竣工日期。 关于案涉工程款支付条件是否具备的问题 捷普成都公司出具六份与总立成都分公司签订的工程合同，拟证明双方存在长期的合作关系，关于工程施工双方有经常使用的习惯做法，构成双方的交易习惯。捷普成都公司称总立成都分公司出具发票是其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现总立成都分公司未向其出具发票，故付款条件未成就。本院认为，即使捷普成都公司与总立成都分公司的交易习惯是首先由总立成都分公司出具发票后捷普成都分公司支付工程款，但总立成都分公司在本案第一次庭审后即向捷普成都公司邮寄了案涉工程3,050,000元的发票，但捷普成都公司因发票上未备注订单编码而将发票退回，而该订单编码是由捷普成都公司在与总立成都分公司签订书面工程合同时应向总立成都分公司提供的，案涉工程并未签订书面的工程合同，因此，总立成都分公司无法取得捷普成都公司所称的订单编码。故，总立成都分公司已向捷普成都公司提供了案涉工程的相关发票，因捷普成都公司自身的原因拒收该发票，并非捷普成都公司所称的付款条件未成就。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工程款支付条件已成就，捷普成都公司应向总立成都分公司支付工程款3,050,000元。故，对总立成都分公司要求捷普成都公司支付工程款3,05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总立成都分公司要求捷普成都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费工程价款利息给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和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给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本案中，总立成都分公司与捷普成都公司之间就欠付工程款利息没有约定，因此，总立成都分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院予以支持。总立成都分公司与捷普成都公司之间针对案涉工程并无书面的施工合同，未对工程价款支付进行约定，总立成都分公司从工程竣工后次月10日起，按比例分段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无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的约定，本院不予支持。但当事人双方就案涉工程何时交付使用均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因此，本院酌情从总立成都分公司起诉之日（2019年7月3日）起计算利息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 综上所述，对总立成都分公司要求捷普成都公司支付工程款305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总立成都分公司要求捷普成都公司分段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本院支持，捷普成都公司支付从2019年7月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捷普科技（成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总立机电工程（苏州）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支付工程款3,05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3,050,00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 驳回总立机电工程（苏州）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7,665元，由原告总立机电工程（苏州）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负担665元，由被告捷普科技（成都）有限公司负担27,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周亚军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尤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