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07民初1616号原告：上海华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柳园路556号5幢一层2389室。法定代表人：王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泉，上海仁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志仁，女，1986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志，广东金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华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麦公司）诉被告王志仁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宁璐独任审判。本案于2019年4月16日、6月4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泉、被告王志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志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华麦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被告向原告返还原告货款人民币600000元及侵占货款期间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审理中，原告华麦公司明确其主张利息共分两部分：以3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3月20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归还之日止；以3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9月13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归还之日止。事实和理由：被告王志仁于2017年3月至2018年1月期间供职于原告，担任原告会计及出纳，负责原告公司的财务事宜，同时为原告小股东。2017年3月20日及2017年9月13日，被告利用职务便利，私自将原告货款合计600000元转入其账户并占为己有。因被告一直负责原告公司财务并私自将原告公司印章、法人章等印鉴带离公司且拒绝归还，后原告通过向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起诉并判决王志仁返还原告印章后，原告才知晓被告2017年将原告合计600000元货款侵占，后原告多次联系被告要求其返还，被告均拒绝或无法联系。原告认为，被告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职务便利将原告600000元货款据为己有，其行为构成侵占，依法应当返还。故此，原告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王志仁辩称，其不存在侵占的事实，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且依据相关法律之规定，原告主张占有物返还，已远远超过一年除斥期间，现原告无权主张返还，具体理由如下：1.原告的民事起诉状中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涉案标的600000元并不是货款，而是上海望子美容美发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望子公司）的商铺运营服务费；2.其并不存在侵占的事由，从实际情况看，其垫付及后续的支出仅仅部分账目就已经高达174万元之多，远远超过本案的标的600000元，174万多元都是从其私人账户转出的，因其前期为原告公司垫付过款项，后期又为公司支出过款项，案涉的600000元是为了偿还其已经垫付的款项，不存在侵占的事实；3.从其提交的相关证据来看，其转出600000元，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鹏对此是知晓的，例如对望子公司的网络总监赵磊进行商业贿赂，支付了60000元（即600000元的10%），其中一笔是2017年3月24日通过招商银行转账28200元给赵磊的表弟何磊，另一笔是提取了现金装进信封，由其交给王鹏，再由王鹏亲自交给了赵磊，金额也是28200元，支付时间是2017年9月11日。因要扣除开具发票的税款，所以不是整数30000元，而是每笔金额为28200元，原告的诉讼请求存在虚假，没有扣除进行商业贿赂的两笔款项，况且该600000元远远不足以偿还其垫付原告公司的款项。另，其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已经明确其为原告公司到目前为止已经花了二十多万元，即便退一步讲原告起诉构不成虚假诉讼，但是原告也违背了民诉法第十三条规定的诚信诉讼原则。综上，其请求法院依法予以判决。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13日，自华麦公司账号转账两笔150000元至王志仁账号，2017年9月12日，自华麦公司账号转账两笔300000元至王志仁账号，以上三笔合计600000元，原告华麦公司认为系王志仁利用职务之便侵占的其公司货款，故其现诉至本院，要求王志仁返还上述款项及支付相应利息。又查明，华麦公司的股东（发起人）为王鹏、何强、王志仁，其中王鹏系华麦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志仁系华麦公司监事。以上事实，由当事人提供的原告营业执照、董事、监事、经理信息、被告身份证复印件、2019年1月10日打印的上海农商银行付款通知及当事人陈述等附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华麦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上海市普陀区就业促进中心来沪人员招退工登记情况表一份（其中显示：王志仁，单位为华麦公司，就业起始时间为2017年3月1日，就业终止时间为2018年1月31日，职业工种为出纳），其拟证明王志仁在2017年3月至2018年1月期间为其公司员工，担任出纳职务；2.2018年8月21日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出具的（2018）苏0507民初298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2018年12月23日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2018）苏05民终969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其中一审判令王志仁向华麦公司返还华麦公司的公章及法人章，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拟证明王志仁是公司财务人员，管理公司的印章，王志仁私自将公司的款项转入自己账户，目前印章还未收回，还在申请强制执行。另，其表示，其是在持上述判决书去公安部门备案，将之前公章作废，在办理了新的公章后，在2019年1月10日打印银行流水才知晓王志仁将公司款项转走。经质证，被告王志仁认为，对证据1，三性均不予认可，2018年1月18日原告华麦公司就已人去楼空，在上海普陀区人员法院解散华麦公司的诉讼中其已经提交了相关证据，其不怀疑该退工单上电子用章的真实性，而是怀疑是王鹏将虚构的信息提供给了就业促进中心。其对该份退工单所体现的内容全部不予认可，其作为公司发起人于2016年12月创建公司，不可能自2017年才开始就业，且其对解除合同也毫不知情；对证据2，两份判决书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不认可华麦公司的证明目的，判决中并未确认其是华麦公司的财务人员，管理公司的印章，公司的公章没有指定谁保管，有时是其保管，有时是王鹏保管。2018年1月11日，其办公桌被王鹏私自撬开，王鹏盗走了相关资料（包括合同、票据及公章）。被告王志仁为反驳原告华麦公司之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2017年4月19日至11月16日期间，其向华麦公司转账的转账电子回单15张，其拟证明上述期间其向华麦公司账户转账共计191274元；2．2017年3月20日至12月19日期间，其向王鹏转账的记录17张，其拟证明上述期间其向王鹏估计转账554674元；3.2017年3月-11月转账记录一组，其表示转账记录为其支付的华麦公司网上聘请的兼职淘宝客服的工资，金额总计为66060.46元；4.在线软件服务协议、转账记录、今日头条数据推广服务协议、服务合同、购票信息、微信聊天记录等材料一组，其表示此为其在2017年6月23日至2017年11月17日期间为公司经营垫付的费用，合计金额为309463.5元；5.2016年10月至2017年11月期间支付宝转账记录及银行转账记录等一组，其表示此为其支付的华麦公司员工工资，合计金额为619619.1元。以上证据1-5，其拟证明其为公司经营垫付的费用和工资等，已经远远超出了转账的600000元，被告转出的600000元是公司归还其垫付的款项；6.菲灵（天猫）旗舰店电子商务代运营服务协议、微信聊天记录（其表示，此为其与王鹏的微信聊天记录）、向王鹏转账两笔150000元记录2张（合计300000元），取款30000元的记录，其表示上述30000元是给赵磊两笔商业贿赂中的一笔，扣除税点之后是28200元，该证据其拟证明2017年3月20日公司先返还其垫付款项300000元，因王鹏当天另外的公司经营需要，急需用钱，所以当天其又转给了王鹏300000元。经质证，原告华麦公司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由法院依法认定，如是真实的，对王志仁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所有的转账记录流水与王志仁占用资金的金额时间不一致，王志仁侵占款项时间第一笔是2017年3月20日，第二笔是2017年9月13日，时间完全不一致。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如果该组转账记录是真实，王志仁也是公司股东，王志仁和公司也有往来款项，具体是什么往来款项其也不清楚；对证据2，真实性由法院依法认定，如是真实的，该证据是王志仁与第三方王鹏的往来记录，与本案无关，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同时王鹏与王志仁也有转账记录，也向王志仁转账过；对证据3，因无原件，真实性由法院认定，该证据是王志仁单方面制作，其公司对此并不知晓，也不认可，对该些人员也不认识，其公司有聘请过兼职客服，但是工资都是由其公司来发放，从未委托过王志仁代发兼职客服工资的行为。另，其查明王志仁于2017年1月23日设立了上海妍熙化妆品有限公司运行化妆品业务，同时王志仁还控制无锡意伯芬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相城区望亭镇仁昌建材经营部及上海滨粤贸易有限公司，上述人员亦可能为这些公司的员工；对证据4，真实性由法院依法认定，如该流水是真实的，则流水的时间与涉案金额的占用时间不一致，与其公司的主张无关，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5，真实性由法院依法认定，如是真实的，该证据系王志仁单方面制作，也没有华麦公司的印章，其公司对该事项完全不知晓，人员也不认识，其公司有一个股东是何强，但不确认该何强是否就是上述收款人员中的何强，其余人员都不认识，其公司从未委托王志仁代为支付工资，王志仁在庭审中明确不属于华麦公司的财务，王志仁也无权代发工资，且华麦公司股东从未通过股东会决议或其他方式指示王志仁代为发放工资，所以对上述该组证据关联性不予认可。上述亦可能为发放上海妍熙化妆品有限公司、无锡意伯芬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相城区望亭镇仁昌建材经营部及上海滨粤贸易有限公司等公司的员工的工资；对证据6，对服务协议、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由法院依法认定，其手机记录已经删除，如果王志仁庭后将手机的微信聊天记录给法院查看，由法院依法核实，其不需要再核对该微信记录了。对于现金取款记录，其不知情。对以上的两笔150000元的转账记录真实性无异议，对王志仁的陈述不予认可，王鹏的两笔150000元是与王志仁之间的资金往来（临时借款），且王鹏已于2017年3月21日通过其配偶的账户归还王志仁。审理中，原告华麦公司针对上述证据6，为证明王鹏已经归还王志仁300000元，其提供银行转账记录一份，其表示，该记录为王鹏妻子尹庆娟的银行转账记录，其拟证明王鹏通过尹庆娟账号于2017年3月21日、2017年3月22日、2017年3月24日分多笔将300000元返还给王志仁。经质证，被告王志仁认为，王鹏与尹庆娟是夫妻关系，其与王鹏、尹庆娟有多笔资金往来，对于上述的几笔款项共300000元，确认已经收到，是归还其的欠款。审理中，原告华麦公司表示，对于除斥期间，王志仁侵占的是金钱，不是特定物，物权法是对特定物的规定。2018年12月13日，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后，其公司发现王志仁侵占公司600000元款项是在2019年1月10日调取公司的银行流水时。对于王志仁所主张的其为公司垫付了巨额的款项不予认可，因为其起诉时没有统计公司与王志仁之间小额的款项往来，部分员工的工资是通过公司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鹏账户支付的。对于王志仁所属的两笔商业贿赂不予认可，不存此事实。审理中，被告王志仁向本院提供控告书一份，其表示请求法院移送公安机关依法查处原告涉嫌虚假诉讼、商业贿赂等问题。在本案第一次庭审之后，其已经持控告书和相关资料去苏州市相城区公安分局法制科找陈警官，陈警官看了其提供的资料之后，给望亭派出所王所长打了电话，要求派出所依法受理案件。然后，其按照法制科的指引赶到望亭派出所找到王所长，但是王所长要求其把所有的银行流水打出来、补充证据，现在还没有立案。公安机关如立案了，会及时和法院联系，如果其收到了立案通知书，也会及时与法院联系。本院认为，本案中，王志仁作为华麦公司股东、发起人及监事，其在公司设立后的2017年间多次向华麦公司账户转账，而华麦公司亦陈述“王志仁和公司也有往来款项，具体是什么往来款项其也不清楚”，另，王鹏作为华麦公司股东（发起人）及法定代表人，华麦公司陈述华麦公司有部分员工的工资系由王鹏个人账户予以支付，此说明华麦公司存在股东个人账户向员工支付工资之情形，而王志仁也系华麦公司股东（发起人），王志仁亦有可能为华麦公司垫付员工工资，故综上，依据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之标准，王志仁所述的其为华麦公司运营垫付过多笔费用具有较高可信度，案涉三笔共计600000元的款项不能排除系华麦公司返还王志仁垫付款的可能。现王志仁与王鹏、华麦公司之间前后有多笔款项往来，不能单凭某一时间点华麦公司向王志仁的转账的数笔记录即孤立、片面的认定王志仁存在侵占华麦公司600000元、损害华麦公司利益的事实，因此，华麦公司现所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充分证明王志仁侵占公司财产600000元的事实，对其要求王志仁返还其600000元及相应利息的主张，本院碍难支持。另，对王志仁反映的华麦公司涉嫌虚假诉讼、商业贿赂等问题，从其本案中提供的现有证据来看，尚不足以达到认定犯罪的程度，例如，其提供其认为的涉嫌商业贿赂的证据中，并无直接向赵磊转账的记录，其表示其向赵磊的表弟何磊转账28200元，但却未提供二人身份关系的证据，其所提供的相应微信聊天记录，未向本院提供原始载体（即保存该记录的手机），真实性亦无法核实，且，按其所述，其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并提供了相应材料，则本案无需再重复向公安机关移送相关材料，其可按照公安机关的要求继续补充相关材料，由公安机关对上述问题予以处理。综上，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上海华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人民币4900元，由原告上海华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员 宁 璐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金仕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