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7民终20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忠林，男，毛南族，1985年10月16日生，住贵州省平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书勇，贵州泽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先粉，女，毛南族，1987年7月28日生，住贵州省平塘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江南，男，汉族，1984年8月22日生，住贵州省贵阳市小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美，贵州创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忠林、徐先粉因与被上诉人王江南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平塘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7民初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刘忠林、徐先粉共同上诉请求：撤销平塘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7民初100号民事判决，改判刘忠林、徐先粉给付王江南58525.54元。事实和理由：一、王江南以刘忠林、徐先粉为被告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中，王江南是与平塘县逸俊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而不是与刘忠林、徐先粉签订合同。刘忠林仅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王江南要起诉也仅能起诉该公司；二、一审判决刘忠林、徐先粉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6）黔0102民初2797号及（2016）黔0102民初27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江南与刘忠林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人的责任份额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一审判决刘忠林、徐先粉支付给王江南114853.08元，实际上表明刘忠林、徐先粉承担的是全部责任。刘忠林虽未按法律规定投保交强险，存在过错，但本次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是王江南的过错造成，刘忠林对此次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作用力。刘忠林未交交强险仅是违反了法律的规定，而王江南的过错行为却是给受害人造成人身损害。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是对受害人造成人身损害的赔偿，刘忠林未交交强险的过错不应成为王江南逃避法律责任的挡箭牌。王江南在交通事故中存在肇事逃逸行为，一审将王江南已支付给受害人的全部赔偿费用判决由刘忠林、徐先粉全部承担，将鼓励肇事者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选择逃逸，可能导致无辜受害者因得不到及时救治而死亡；三、一审判决案外人诉讼并申请强制执行产生的诉讼费与执行费共计4396元，由刘忠林、徐先粉与王江南各自承担2198元不合理。王江南对受害方实施加害行为，并造成损害，但王江南未主动认识到错误，没有积极弥补受害方的损失，以致受害方起诉到人民法院并被强制执行，刘忠林未交交强险与造成受害方损失并无关联，因此，一审的该项判决不当。此外，一审判决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申请费全部由刘忠林、徐先粉承担亦是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改判支持刘忠林、徐先粉的上诉请求。 王江南二审未作书面答辩。 原审原告王江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刘忠林、徐先粉在交强险范围立即支付王江南122000.00元，并由刘忠林、徐先粉从2018年12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由刘忠林、徐先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忠林、徐先粉系夫妻关系，刘忠林原系平塘县逸俊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现已被注销）法定代表人。2015年10月3日，王江南与平塘县逸俊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将刘忠林所有的车牌号为贵Ｊ×××××的车辆租赁给王江南使用，租金为每日260.00元，租赁期限为2015年10月3日至2015年10月6日。2015年10月4日14时，王江南驾驶该租赁车辆与案外人李成忠驾驶的搭载乘客李兴凤的贵Ａ×××××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李兴凤、李成忠二人不同程度受伤。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南明分局作出公交认字［2015］第520102221110040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江南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二受害人无责任。因刘忠林未给其所有的车牌号为贵Ｊ×××××号车辆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黔0102民初2797号和（2016）黔0102民初2798号二份民事判决书，判决王江南与刘忠林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李兴凤各项损失92339.58元，赔偿李成忠各项损失22513.50元，承担二案诉讼费3074.00元。该二份判决生效后，王江南与刘忠林未履行判决书确定义务，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根据受害人申请，作出了（2017）黔0102执529号和（2017）黔0102执530号执行通知书，责令王江南与刘忠林履行义务。王江南共支付了受害人李兴凤各项损失92339.58元，李成忠各项损失22513.50元，诉讼费3074.00元，执行费1322.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关于刘忠林、徐先粉是否应当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支付王江南122000.00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连带责任人的责任份额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一款“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说明了交强险是强制保险，刘忠林应当依照规定投保交强险，但刘忠林未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为其所有的车辆投保，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由于刘忠林的过错行为，导致应当由保险公司在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受害人的损失被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判决由王江南和刘忠林赔偿。故王江南已支付的受害人损失赔偿费用，刘忠林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给王江南。本案中，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黔0102民初2797号和（2016）黔0102民初2798号两份生效的民事判决书、（2017）黔0102执529号和（2017）黔0102执530号执行通知书，王江南共支付了受害人李兴凤各项损失92339.58元、李成忠各项损失22513.50元、诉讼费3074.00元、执行费1322.00元，刘忠林应当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支付王江南人民币114853.08元。对于王江南已支付的诉讼费及执行费问题，因王江南与刘忠林应当主动赔付受害人损失，但王江南与刘忠林未进行赔偿，造成诉讼并被强制执行，王江南与刘忠林都具有过错，因而产生的诉讼费和执行费共计4396.00元应当由王江南与刘忠林平均分担，即王江南、刘忠林各自承担2198.00元。关于王江南请求的利息问题，王江南请求刘忠林、徐先粉给付王江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王江南从2018年12月14日起的利息，刘忠林以其与徐先粉不承担责任进行抗辩。因本案是因交通事故引起的纠纷，王江南与刘忠林都具有过错，且王江南、刘忠林也未对是否支付利息做出过约定，故对王江南主张的利息不予支持。刘忠林、徐先粉系夫妻关系，二人注册平塘县逸俊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从事车辆租赁业务，并将登记于刘忠林名下的共有车辆用于公司租赁，该车辆在使用期间未按照规定投保交强险，刘忠林、徐先粉均存在相应的过错，刘忠林、徐先粉应当对该车辆发生的事故共同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刘忠林、徐先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王江南人民币壹拾壹万柒仟零伍拾壹元捌分（￥117051.08元）;二、驳回王江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0.00元(已减半收取)，保全申请费1130.00元，由刘忠林、徐先粉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二审另查明：除一审已查明的王江南因本次交通事故支出的各项费用外，王江南还垫付了李成忠、李兴凤住院期间的医疗费11000元。因王江南、刘忠林未在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向李成忠、李兴凤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李成忠、李兴凤向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王江南为此还支付了1941.82元的迟延履行金。 本院认为：从王江南的一审诉讼请求和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看，本案系王江南履行两份生效判决确定的赔偿义务之后，向该两份生效判决中明确的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另一当事人刘忠林及其妻子徐先粉主张权利，要求其二人在交强险限额内返还王江南已支付给李成忠、李兴凤的122000元赔偿款而提起的追偿权纠纷，一审将本案的案由认定为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刘忠林、徐先粉是否应当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向王江南支付122000元的问题。由于本案系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而引发，故，在确定各赔偿义务人的内部责任时，亦应当依照审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相关法律规定对双方的责任进行区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限额的，应由过错方承担责任。从生效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看，王江南、刘忠林应共同向案外人李成忠赔偿各项经济损失22513.50元、向案外人李兴凤赔偿各项经济损失92339.58元，并承担二案的诉讼费3074元，再加上王江南垫付的李成忠、李兴凤住院期间的医疗费11000元，执行费1322元，以及因生效判决作出后，王江南、刘忠林未按时履行导致王江南支付的1941.82元迟延履行金，王江南因交通事故已共计支出了132190.90元，超过了交强险人身损害120000元的责任限额。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对于王江南因交通事故赔偿案外人李成忠、李兴凤的超出交强险限额的12190.9元，应由承担本次交通事故全部责任的王江南一人承担。而对于交强险限额内的12万元，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国家实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设立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具体办法由国务院规定”，以及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之规定，刘忠林作为肇事机动车的所有人，未依法为其所有的贵Ｊ×××××号车辆投保交强险，还将该车以平塘县逸俊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名义租赁给王江南，其行为违反了法定义务，是导致交通事故发生后，李成忠、李兴凤不能获得交强险赔偿利益的原因之一，刘忠林理应对其应投保交强险而未投保的违法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一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应当悬挂机动车号牌，放置检验合格标志、保险标志，并随车携带机动车行驶证”之规定，王江南作为肇事机动车的驾驶人，在驾驶机动车时亦负有审查机动车是否投保交强险的注意义务，王江南未尽到注意义务就驾驶该车辆上路行驶，主观上存在过错，客观上其行为也具有违法性，亦是导致交通事故发生后，李成忠、李兴凤不能获得交强险赔偿利益的原因之一。由于李成忠、李兴凤被侵权后未能依法获得交强险的赔偿的后果是刘忠林与王江南的共同行为导致，综合本案的客观情况，刘忠林、王江南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并兼顾公平原则，本院认为，对于交通事故发生后本应由交强险赔偿的120000元，应由刘忠林、王江南各自负担一半为宜，即，刘忠林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向王江南支付60000元。鉴于该笔债务发生在刘忠林与徐先粉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刘忠林与徐先粉的夫妻共同债务，故，该60000元的返还义务应由其二人共同承担。一审认为系刘忠林一人的行为导致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受害人的损失被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判决由王江南和刘忠林赔偿，并据此判决刘忠林、徐先粉向王江南支付117051.08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另外，因本案系交通事故引发的纠纷，且双方当事人都有过错，双方亦未对是否支付利息做出过约定，一审对王江南主张的利息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忠林、徐先粉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平塘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7民初1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平塘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7民初1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限上诉人刘忠林、徐先粉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王江南6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70元(已减半收取)，保全申请费1130元，共计2500元，由上诉人刘忠林、徐先粉负担1250元，被上诉人王江南负担1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63元，由上诉人刘忠林、徐先粉负担631.50元，被上诉人王江南负担631.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莫玉魁 审判员  王 锦 审判员  万 青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郑晔 书记员詹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