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03民初2083号 原告：高爱华，女，1950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原告：高美红，女，1970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原告：潘依建，男，1973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上列三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健，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福州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交通路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1543823987。 法定代表人：王鸿捷，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莉娜，系公司职工。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湖滨路6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8543990516。 负责人：李雄。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敬欣，福建国富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告高爱华、高美红、潘依建与被告福州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爱华、高美红、潘依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健，被告福州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莉娜，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敬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高爱华、高美红、潘依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两被告共同向原告赔偿损失268207.67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优先支付，不足部分由被告福州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3年11月15日，被告福州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驾驶员林珀驾驶闽Ａ×××××号大型普通客车碰撞沿该人行横道由北往南步行的潘克玉，车辆左后轮碾压倾覆倒地的潘克玉腿部，造成潘克玉受伤的交通事故。经交通事故责任认定，驾驶员林珀负事故全部责任，潘克玉无责。2016年5月26日，潘克玉与福州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5）台民初字第286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原告潘克玉的后续医疗费、护理费等，可待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提出主张”。（2015）台民初字第2860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至2018年2月26日，潘克玉因伤势过重死亡。在此期间，原判决中所认定的后续医疗费、护理费等费用已实际发生。为此，原告提出本案诉讼，请法院依法支持，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 被告福州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辩称，首先，对原告提出的人身损害赔偿额及赔偿项目有异议，如下：一、后续医疗费15563.17元有异议。首先，三原告未提供病历本，无法证明本次住院治疗与2013年11月15日发生的交通事故具有关联性，不予支持。其次，医疗费是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现三原告提供的相关证据表明实际支出的医疗费用为339.06元，而三原告却主张15563.17元，不予支持。二、护理费72480元有异议。护理费应当依据护理合同、护理费发票来确定，三原告所请护工及所支付的护理费真实性及合法性无法确认，且存在随意性，有虚抬护理费的嫌疑，仅支持按照（2015）台民初字第2860号所判定的190元/天支付护理费。三、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650元有异议。三原告无法证明本次住院治疗与2013年11月15日发生的交通事故具有关联性，不予支持。四、营养费34514.5元有异议。营养费是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原告2013年11月15日发生交通事故住院治疗至出院，医嘱均未强调需要加强营养，另外，本次住院治疗未见医嘱，医嘱是否强调需要加强营养不明，且本次住院治疗与2013年11月15日发生的交通事故是否具有关联性不明，不予支持。五、丧葬费、丧葬期间交通费、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有异议，1.答辩人认为潘克玉死亡与2013年11月15日发生的交通事故不具有因果关系，且原告也未对此进行举证，原告对其主张应负举证责任，存疑，应承担不利后果。2.考虑到潘克玉死亡时年龄已达76岁，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不排除潘克玉是基于自然死亡的事实，不予支持。六、死者亲属在死者住院期间的交通费有异议，1.三原告无法证明本次住院治疗与2013年11月15日发生的交通事故具有关联性，不予支持。2.交通费应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证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三原告未提供相应票据，不予支持。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辩称，一、其已经根据（2015）台民初字第2860号《民事判决书》履行了全部的保险限额赔偿责任，保险限额36万元已经全部支付完毕，本案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告的死因与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原告未提供相关证据，且原告提供的费用清单中体现的是潘克玉在肺科住院，死亡殡葬证上的死亡原因也是肺炎和心力衰竭，所以原告的本次主张与交通事故无关。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3年11月15日9时48分左右，福州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驾驶员林珀驾驶闽Ａ×××××号大型普通客车沿仓山区上渡建材市场通道由北往南行驶至上渡路、李厝山路交叉路口，向东左拐弯至该路口东侧人行横道时，左侧中部车厢碰撞沿该人行横道由北往南步行的潘克玉的身体，后车辆左后轮碾压倾覆倒地的潘克玉腿部，造成潘克玉受伤。2013年12月17日，福州市公安局仓山分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对本起事故作出仓公交认字［2013］第0016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林珀对本起事故承担全部责任，潘克玉不承担责任。 事故发生后，潘克玉被送往福州市医院住院治疗137天，于2014年4月1日出院。其间，原告被行“左大腿中下段截肢＋右足背、小腿局部皮肤撕脱清创缝合术”、“左股骨ＰＦＮＡ术＋右小腿下段及足背软组织清创＋ＶＳＤ术”。福州市医院在原告的出院记录中载明出院诊断为“左大腿截肢术后”、“左股骨粗隆间骨折术后”、“右踝骨折术后”等；出院医嘱为“建议转康复专科医院继续治疗”等。2014年4月1日，原告转到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康复医院进行康复治疗，至2015年11月10日出院。 本起事故发生时，被告福州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为该车向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额为300000元，不包含不计免赔）。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的约定，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在根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负全部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20%。另，潘克玉在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后，被送往福州市附属康复医院住院治疗，至2015年9月18日止共计产生医疗费485191.88元，上述医疗费已由被告福州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垫付。此外，被告福州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还为原告垫付了自2013年11月22日起至2015年9月15日止的护理费125350元以及假肢费27800元、残肢火化费600元。 福州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确认本起事故发生时，驾驶员林珀驾驶闽Ａ×××××号大型普通客车属职务行为。2015年9月15日福州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申请对潘克玉医疗费中的非事故伤情用药金额以及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护理期进行鉴定。本院委托福建正中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6年1月26日，福建正中司法鉴定所作出闽正中司鉴所［2015］证鉴字第76号《鉴定意见书》和闽正中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512号《鉴定意见书》，其中：闽正中司鉴所［2015］证鉴字第76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潘克玉“伤后485191.88元费用中非事故伤情诊疗相关的金额为104735.49元，属事故伤情诊疗的金额为380456.39元”；闽正中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512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潘克玉“双下肢严重功能障碍构成四级伤残”（该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部分指出：潘克玉左大腿中段以远缺如，左大腿残端肌力4级、右下肢肌力4＋级，评定潘克玉双下肢严重功能障碍构成一项四级伤残，其左下肢截肢的伤残不再重复评定；潘克玉现遗有双上肢肌力4级和头部、腹部、泌尿系统等其他损害，但无证据证明以上症状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关联性，其伤残不予评定），“需大部分护理依赖”，（自本次鉴定起）“护理期限为六年”。 2015年8月14日潘克玉诉至本院，要求福州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016年5月26日本院作出（2015）台民初字第2860号民事判决，在判决中认定：潘克玉自2013年11月22日起至2017年5月31日止的护理费计243910元，其中，2013年11月22日至2015年9月15日间的护理费计125350元（已由被告福州公交公司垫付），2015年9月16日至2017年5月31日间的护理费计118560元（即190元／天×624天）。本起交通事故发生时，福州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为闽Ａ×××××号大型普通客车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的保额虽为300000元，但没有投保不计免赔，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商业三者险的免赔率为20%，赔偿限额为240000元。本次诉讼中潘克玉应获得赔偿的医疗费、住院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本应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即360000元范围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再由福州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责赔偿，但福州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已为潘克玉垫付款项合计638941.88元（包括医疗费485191.88元、护理费125350元、残疾辅助器具即假肢费27800元、残肢火化费600元），因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现应将差额部分即270204.27元（909146.15元-638941.88元）赔偿给潘克玉，并将福州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代垫的赔偿款89795.73元（360000元-270204.27元）退还给福州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并判决：1.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潘克玉赔偿金人民币270204.27元；2.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代垫款项人民币89795.73元支付给被告福州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3.驳回潘克玉的其他诉讼请求。 2017年11月17日潘克玉被送往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人民医院肺病科住院治疗，2017年11月30日出院，共花费医疗费用15563.17元，其中个人现金支付339.06元，基金支付14884.54元，个人账户支付339.57元。2018年2月26日潘克玉死亡，《居民死亡殡葬证》上记载死亡原因为肺炎并心力衰竭。潘克玉与高爱华生育一子一女，即潘依建、高美红。现高爱华、潘依建、高美红诉至本院，提出上述上述请求。 本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本案中，福州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履行职务过程中造成潘克玉人身损害，应由福州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现潘克玉已死亡，其配偶高爱华及子女潘依建、高美红有权作为第一顺位继承人向福州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主张赔偿。关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问题。福州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虽为肇事车辆投保了交强险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但在本院于2016年5月26日作出（2015)台民初字第2860号民事判决中已确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需在交强险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限额内全部赔偿潘克玉的各项损失，现三原告再要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承担保险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另，依据闽正中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512号《鉴定意见书》中关于护理（即：“需大部分护理依赖”、“护理期限为六年”）的鉴定意见，至2018年2月26日潘克玉死亡时，潘克玉仍处于鉴定意见的护理期限内，鉴于本院于2016年5月26日作出（2015)台民初字第2860号的民事判决中支持了潘克玉自2013年11月22日起至2017年5月31日止的护理费计243910元，故自2017年6月1日起至2018年2月26日的护理费仍应由福州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参考2018年城镇各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6266元，本院认定自2017年6月1日起至2018年2月26日潘克玉的护理费为57200元（76266元/年÷12月/年×9个月）。至于三原告提出诉请要求被告赔偿潘克玉因2017年11月17日入院治疗及因2018年2月26日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问题。依据三原告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潘克玉于2017年11月17日入院治疗及于2018年2月26日死亡的事实，结合潘克玉系在肺科住院治疗及死亡原因为肺炎并心力衰竭的事实，三原告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潘克玉此次住院治疗及死亡与本案事故具有因果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三原告提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与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福州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原告高爱华、高美红、潘依建赔偿款57200元； 二、驳回原告高爱华、高美红、潘依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323元，由原告高爱华、高美红、潘依建负担4000元，由被告吴思秦负担132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林品兴 人民陪审员  杨剑平 人民陪审员  曾美芳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谢辰萱 一、本判决书所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 （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 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