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豫民申566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金廷智，男，1958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斐，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宏庆，男，1970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邢龙，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明阁，男，1969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云粉，山东凡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於永帅，山东凡涛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金廷智因与被申请人陈宏庆、原审被告李明阁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4民终3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金廷智申请再审称，一、陈宏庆与金廷智间的法律关系应当依据陈宏庆与金廷智间签订的《借款协议》来确定，《借款协议》表明双方是借款法律关系。陈宏庆主张其与金廷智存在委托关系的核心证据是《借款协议》，其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中唯有《借款协议》之证明目的是“金廷智等11人代其收购职工股份”。但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中却没有任何关于《借款协议》的表述,生效判决也没有对《借款协议》的性质做出任何分析定性。换言之,原审法院并没有认同陈宏庆关于《借款协议》构成委托购股合同的观点,但却在没有任何依据的情况下凭空认定陈宏庆与金廷智之间构成委托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本案诉争的《借款协议》通篇都是关于借款关系的表述，没有一处涉及“委托”的内容，《借款协议》的名称为“借款协议”，内容包括“借款金额、借款用途、利息计算标准、借款期限、还款、违约情况下罚息的计算标准等”，完全符合借款的特征。《借款协议》构成双方之间的借款法律关系，双方不存在委托法律关系。由于陈宏庆与金廷智间系借款关系而不是委托关系，故陈宏庆与李明阁间不存在股份买卖合同关系。一、二审适用《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处理本案，系适用法律错误。二、即使《借款协议》被强行认定为委托协议，但金廷智已经与职工解除了股份权益买卖协议，陈宏庆也不能透过金廷智再取得职工股份。2017年9月，金廷智等代表与1800余名职工代表签订《之解除协议书》,双方同意解除于2015年签订的股份买卖协议及就该协议项下的任何安排签署的其他文件，由于金廷智与职工签订的股份买卖协议已解除，陈宏庆透过金廷智与职工建立的联系已被切断，陈宏庆也不能取得职工出售的股份。此后，众职工与济南产业发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产发集团）签订《有关ChinaShanshuiInvestmentCompanyLimited之股份权益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份权益转让协议），将股份卖给了济南产发集团。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也对此作出判决，判令涉案股份归济南产发集团，该新证据也足以推翻原审生效判决。三、金廷智与陈宏庆签订的《确认函》是金廷智为出售本人持有的股份而签，与维权委员会11代表收购职工股份无关。四、原审法院未中止审理属适用法律错误。陈宏庆于2017年9月22日以金廷智等10人为被申请人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贸仲会）提起仲裁申请，请求确认《借款协议》为陈宏庆委托金廷智购买ChinaShanshuiInvestmentCompanyLimited的股权合同。陈宏庆与金廷智之间通过《借款协议》确定的法律关系性质是本案审理的前提条件，须以贸仲会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贸仲会对该案尚未审结，故本案应中止诉讼程序。综上,金廷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之规定，申请对本案再审。陈宏庆提交意见称，一、本案属于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基础法律关系是陈宏庆与李明阁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且李明阁已收到陈宏庆支付的70%股权转让权款，陈宏庆应取得股份实质权益。二、陈宏庆与金廷智之间存在委托购股关系。首先，陈宏庆与金廷智签订了确认函，确认了陈宏庆与购股代表金廷智之间的委托关系。其次，从案涉购股资金的来源、管理、支配和流向情况看，资金全部由陈宏庆调配、管理和控制，本案职工股东所收到的全部股份转让价款为陈宏庆所支付。再次，陈宏庆具有明确的购股意愿，而购股代表自认其不具有购股意向；香港高等法院禁诉令等判词证明陈宏庆与购股代表之间系委托关系。上述事实足以证明陈宏庆与金廷智之间存在委托购股关系。三、原审审理程序合法正当。虽陈宏庆与金廷智等购股代表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有仲裁条款，但本案中的职工股东李明阁并不是《借款协议》的当事人，不受仲裁条款的约束，且陈宏庆在本案诉请的义务主体是职工股东李明阁，而非购股代表金廷智，与贸仲案件的主体、纠纷范围、诉请性质不同，本案不应中止审理。四、本案属于股权转让纠纷案件，原审法院主要适用《民法总则》、《合同法》认定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双方合同性质及合同项下的义务，并结合《确认函》的明确约定确认双方间的义务和责任，生效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金廷智的再审申请不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再审申请。原审被告李明阁提出意见称，一审法院审查委托诉讼代理人手续不规范，限制了原审被告的诉权。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金廷智主张本案应依据陈宏庆与金廷智间签订的《借款协议》来确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陈宏庆与金廷智虽于2015年签订《借款协议》，但随后双方又于2017年签订《确认函》，在《确认函》中不仅明确载明了金廷智售股情况，还明确载有“约于2015年下半年，买方透过与王金祥、付元伟、赵宏波、田金清、田淑玉、金廷智、马军、王吉顺、李文军、刘德权、郝广祥等人相关借款协议及抵押文件促使其代为与卖方签署有关买卖ChinaShanshuiInvestmentCompanyLimited的股份买卖协议”及“有关股份买卖协议内提及买方权益实为给与陈宏庆”等内容。依据《确认函》载明内容，不仅能够反映出陈宏庆为案涉股权买方，还反映出包括金廷智在内的11位作为股份买卖协议买方代理人的身份情况。生效判决根据《确认函》反映事项，按照优势证据原则，认定双方间的关系应依据时间在后的《确认函》来确定，并进而认定陈宏庆与金廷智间为委托购股关系具有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本案中，李明阁虽与陈宏庆没有签订《确认函》，但陈宏庆委托购股人金廷智认可其与李明阁签订有股份买卖协议，李明阁也透过金廷智收到了陈宏庆支付给其的70%股份售价，且李明阁在与金廷智签订股份买卖协议时即已明确知道金廷智没有购股意愿，购股资金不是来源于金廷智，其身份仅为受托购股。生效判决综合本案相关证据，认定金廷智与李明阁间的股份买卖协议直接约束陈宏庆和李明阁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关于金廷智主张其已同职工解除了股份买卖协议，后职工将股权卖给济南产发集团，即便本案的法律关系被认定为委托关系，陈宏庆也不能透过金廷智取得职工股份问题。本案中，李明阁已透过金廷智收取了陈宏庆支付的70%股份转让款，其负有继续履行合同义务。然李明阁却违反约定，与金廷智另行签订《之解除协议书》，并随后与济南产发集团签订股份权益转让协议。李明阁明知其已与收取了陈宏庆股份转让款，却又与济南产发集团签订股份权益转让协议，其做法是不诚信行为。陈宏庆为维护自身权益，于2018年7月7日向河南省汝州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同日立案后，于2018年9月30日作出一审判决。而济南产发集团与李明阁等职工股东间的系列纠纷，济南产发集团最早是于2018年8月向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就案涉争议股份处理而言，河南省汝州市人民法院立案在先，河南省汝州市人民法院依据本案证据就争议诉请作出裁判并无不妥。三、关于金廷智主张其与陈宏庆签订的《确认函》是为出售本人持有的股份而签，与维权委员会11代表收购职工股份无关问题。本案中，金廷智虽也以山水投资职工股东之一的身份将其所持股份出售给陈宏庆，但其亦为山水投资维权委员会11名代表之一，其先后协助陈宏庆并透过其账户，将大量资金支付给多名职工股东，故其在本案中具有双重身份特征。其主张应以单个个人身份认定《确认函》性质与本案事实不符，其此项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四、关于金廷智主张本案原审法院未中止审理，原审程序违法问题。本案中，在金廷智与陈宏庆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确约定有仲裁条款，但陈宏庆在本案中诉请的职工股东李明阁并不是《借款协议》的当事人。陈宏庆在本案中诉请的内容主要为确认陈宏庆与李明阁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基于该买卖合同关系所应履行的相应义务，本案的主体、纠纷范围、诉请性质与贸仲案件并不重复，故本案不应中止审理。综上，金廷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金廷智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王福蕾审判员  赵艳斌审判员  孔庆贺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杨钰莹书记员刘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