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34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西安大路402号。负责人：邵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亮，吉林创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吉林创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永生，男，汉族，1979年7月26日生，住吉林省九台市西营城镇石人沟村13组。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宝全，男，汉族，1980年2月16日生，住吉林省辉南县朝阳镇头道沟宗家街屯。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维哲，男，回族，1963年1月22日生，住长春市九台区工农街利民委9组。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吉路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南关区东大小区2号楼。法定代表人:赫响玲，职务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九台区公路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九台市曙光街505号。法定代表人:吴恩强，职务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住所地长春市新发路258号。负责人:刘富军，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长春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维哲、周永生、孙宝全、长春市吉路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路通物流公司）、长春市九台区公路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台客运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长春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19）吉0113民初1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长春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吉0113民初18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项下第一项，并减少人保长春分公司在商业险内承担4250.6元。一审诉讼费、二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商业险应当免赔10%。由于商业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系当事人自愿订立，其数额、范围都由当事人约定。保险公司承担责任的基础是保险合同，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其承担赔偿义务的性质系合同义务,应当根据其与投保人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的约定以及《保险法》的相关规定作出赔偿。因此，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26条7款:鉴定费、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均不在保险公司的赔付范围之内，保险公司不予赔付;第27条第1款规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为10%。《道路交通安全法》第48条规定，营业货车严禁超载，该条属于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也属于一般驾驶员的常识，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11条规定，人保长春分公司无需尽到明示说明义务,对于超载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车辆驾驶人、所有人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的判决部分,适用法律错误,侵害了人保长春分公司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对本案依法改判，维护人保长春分公司的合法权益。孙宝全辩称，对于人保长春分公司上诉状中所述的免赔事项，我投保时没有人对我进行过提示或者告知，我认为人保长春分公司应该进行理赔。周永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宝全、长春市吉路通物流有限公司、金维哲、长春市九台区公路客运有限公司按照责任比例赔偿周永生医疗费15049.62元、伙食补助费2600元、营养费6000元、护理费8407.2元、误工费21000元、交通费1000元、辅助器具费120元、复印费66元、财产损失927元、鉴定费2600元、律师费4500元，合计62269.82元；2．判令人保长春分公司、太平洋长春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优先承担赔偿责任；3．判令诉讼费、邮寄费由各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07月14日12时45分，吕国文驾驶吉AM0526号重型自卸货车沿101省道由东向西行驶，行驶至长吉北线25公里附近沙陀子路口处时与前方同向停驶的金维哲驾驶的吉A8B159号中型普通客车相撞，造成车辆损坏，吉A8B159号车内乘员李秀芹当场死亡、付玉芝经抢救无效死亡，倪艳超、周永生、周美彤、崔美玉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九台区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吕国文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金维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李秀芹、付玉芝、倪艳超、周美彤、周永生、崔美玉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周永生到长春市九台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6天，支出门诊费1051.68元（9元＋142.68元＋900元）、住院费13997.94元，总计15049.62元。九台客运公司为周永生垫付医疗费13997.94元。从九台区人民医院出院到周永生家中产生交通费用200元。2019年2月12日，周永生自行委托吉林津科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同日作出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周永生此次外伤误工期为150日；2．周永生此次外伤护理期为60日；3．周永生此次外伤营养期为60日（费用标准参照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等相关规定予以确认）。周永生支出鉴定费2600元。周永生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4500元。另查明，吕国文驾驶的吉AM0526号重型自卸货车的登记所有人系吉路通物流公司，实际车主系孙宝全，吕国文为孙宝全提供劳务。吉AM0526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人保长春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金维哲驾驶的吉A8B159号中型普通客车登记所有人系九台客运公司，该车辆在太平洋长春中心支公司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每次事故每座赔偿限额60万元，其中财产损失赔偿限额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限额2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吕国文因交通肇事罪经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26日判处有期徒刑3年6个月。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受害人的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各方当事人对周永生因交通事故受伤的事实及交通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故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对于本次事故赔偿责任比例，一审法院确定吕国文承担70％责任，金维哲承担30％责任。本案中，吕国文驾驶的吉AM0526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人保长春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金维哲驾驶的吉A8B159号在太平洋长春中心支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因此，周永生的合理损失应当先由人保长春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人保长春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70％，太平洋长春中心支公司在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30％。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吕国文、金维哲承担。因吕国文为孙宝全提供劳务，故其侵权产生的法律后果依法应当由接受劳务的孙宝全承担，因吉AM0526号挂靠在长春市吉路通物流有限公司，长春市吉路通物流有限公司在孙宝全承担的赔偿范围内负连带赔偿责任。金维哲承包长春市九台区公路客运有限公司车辆从事营运活动，长春市九台区公路客运有限公司享有运行利益及运行支配，应当对金维哲承担的赔偿范围内负连带赔偿责任。周永生主张的医疗费15049.62元、伙食补助费2600元（26天×100元／天）、营养费6000元（60天×100元／天）、护理费8407.2元（60天×140.12元／天）、复印费66元、鉴定费2600元、律师费45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上述赔偿金额予以确认。关于误工费21000元，周永生提供工资停发证明、作业人员证、工作单位营业执照复印件加盖公司公章可以证实其产生工资损失，但无法证明其具体工资减少金额，周永生主张4200元／月未超过居民服务行业工资标准（4203.6元=30日×140.12元／日），故对其主张误工费21000元（5个月×4200元／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交通费1000元，周永生受伤后入院、出院、复查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发生交通费亦属必然，一审法院酌情保护500元。关于辅助器具费120元，因周永生未提供其购买辅助器具坐便椅的医嘱证明，故一审法院对辅助器具费用不予保护。关于眼镜财产损失927元，因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未记载财产损失具体情况，无法证实其关联性，故一审法院对该财产损失不予保护。以上各项损失合计60722.82元。本起事故中其他伤者倪艳超、周美彤、崔美玉、李秀芹近亲属、付玉芝近亲属已立案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周永生表示不参与对交强险12万元份额比例分配，故关于周永生的各项损失由人保长春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70％，太平洋长春中心支公司在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30％。超出部分由孙宝全、金维哲、九台客运公司承担。关于鉴定费、律师费、诉讼费、免赔率承担问题。根据《中-7-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的规定，本案中人保长春分公司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免赔率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作出提示和明确说明，因此本案中人保长春分公司主张不承担鉴定费、律师费、诉讼费、免赔率的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同理，太平洋长春中心支公司主张不承担鉴定费、律师费的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原告周永生42505.97元（60722.82元×70％）；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原告周永生18216.85元（60722.82元×30％，其中13997.94元支付给被告长春市九台区公路客运有限公司）；三、驳回原告周永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8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负担462.81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负担198.35元，原告周永生负担16.84元。二审中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人保长春分公司主张其对案涉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但对此在一、二审中仅提供一保险条款为凭，该保险条款上并无投保人对于收到保险条款或者对于人保长春分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向其进行提示及明确说明的确认，仅凭该保险条款本身不能证明人保长春分公司已就案涉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尽到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案涉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依法不产生效力。故对于人保长春分公司依据前述免责条款提出扣除10%绝对免赔率及不赔付律师费、诉讼费、鉴定费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长春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宇审判员 董惟祎审判员 王君伟审判员 肖 瑶审判员 吕玉玉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邢艺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