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9民终7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蜀泰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大英县工业集中发展区罗桂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9236735253700。 法定代表人：许云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蒋安兵，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耀徵，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天亿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朝阳市朝阳县柳城街道郭家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13216612099957。 法定代表人：赵娟，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昆，男，该公司业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高云凯，辽宁红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蜀泰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蜀泰公司）因与上诉人辽宁天亿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四川省大英县人民法院（2019）川0923民初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蜀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耀徵，被上诉人天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云凯、张景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蜀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大英县人民法院（2019）川0923民初36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蜀泰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天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双方约定的合同解除事由的事实认定错误，从而导致法律适用错误。一是双方就合同解除情形有明确约定，即质量达不到技术协议要求，需方有权解除合同；二是天亿公司供应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片重差异不符合要求；三是存在满足双方约定的合同解除事由，设备在使用中出现故障，经维修后依旧达不到协议约定的质量要求；四是蜀泰公司于2018年11月23日至2019年1月25日期间未因质量问题而主张解除合同，并在2019年1月10日支付15万元货款，一审法院基于此行为认定不存在合同解除情形不合逻辑，上诉人交付货款并不表示对设备质量的认可，也未丧失约定的解除合同权利。2.一审认定天亿公司迟延交货27天的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天亿公司迟延交货的时间应为34天。2018年8月10日，双方签订的《GZPTS45型双出料高速压片机和配套设备产品供应合同及相关技术协议》约定“在合同签订55天内供货”，55天供货承诺是对主合同的实质更改，2018年11月5日货物到达，实际迟延交货34天。3.一审判决认定天亿公司不能预见给合同相对方造成的损失的事实证据不足，天亿公司知晓蜀泰公司购买设备用于产品生产，设备出现问题会导致蜀泰公司无法进行生产，为不影响向购买方交货，蜀泰公司只能向第三方购买，进而造成损失1,606,590元。 天亿公司辩称，蜀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依法予以驳回。事实和理由：1.关于双方是否应该解除产品供应合同，蜀泰公司主张的设备故障是因其员工操作不当所致，是人为损害，蜀泰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天亿公司不存在迟延交货的违约行为，因为蜀泰公司未按合同约定足额支付总货款的30%预付货款，发货条件并不具备，过错在蜀泰公司。即使存在违约行为，也不应按照蜀泰公司主张的55天内供货，2018年11月23日双方形成的压片机交接验收单载明晚供货27天。3.蜀泰公司主张的损失已经超出天亿公司所能预见的损失，不应得到支持。 天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大英县人民法院（2019）川0923民初3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一、二审诉讼费由蜀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因蜀泰公司未足额支付总货款的30%，案涉设备发货条件不具备，过错在蜀泰公司。2.逾期发货原因系蜀泰公司所致。由于蜀泰公司要做环形片产品，导致必须要调整制造冲盎方案，迟延发货责任在于蜀泰公司。 蜀泰公司辩称，天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依法予以驳回。事实和理由：1.虽然蜀泰公司在支付款项方面未达到合同约定，但天亿公司同意提前发货视为其愿意更改协议，不存在未达到供货条件。2.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天亿公司提供的设备除片重差异不符合协议，其每日产量也达不到技术要求，其提供的设备确存在质量问题，且无法通过维修予以修正。 蜀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双方于2018年8月10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2.判决天亿公司向蜀泰公司返还全部货款350,000元及利息（实际支付之日至还款之日止，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判决天亿公司承担延迟交货的违约金128,350元；4.判决天亿公司向蜀泰公司赔偿因其违约造成的全部损失共计1,606,590元；5.判决天亿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0日，蜀泰公司与天亿公司签订《产品供应合同》，合同约定：“供方：辽宁天亿机械有限公司需方：四川蜀泰化工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地点：大英县签订时间：2018年8月10日一、产品名称、型号、数量、金额、供货时间及数量：GZPTS45双出料高速压片机1台、Φ5平五头冲（材质：D2钢）主机模具50副、SSP230上旋式筛片机2台、XGB220工业吸尘器1台、工具及易损备件1套，总金额为755000元，交（提）货时间及数量为预付款到账60天到货，65天内达到正常运行。二、质量要求及技术标准：符合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四、验收标准方法及提成异议期限：按技术协议验收.....六、结算方式及期限：（支付承兑）预付30%货款为定金，供方安排生产并发货，全额16%增值税发票随货同行货到经验收合格后再付30%货款，货到需方安装调试合格验收达到技术要求1月后付30%货款，余款为质保金，正常运行满一年达到技术协议要求并验收合格后支付。七、违约责任：（1）如质量达不到技术协议要求，供方应在3日内到需方现场免费维护完善，如7日内还不能达到要求，需方有权解除合同，供方退还需方支付的货款。（2）供方在合同规定的时间内不能完成供货，每延期一天，由供方向需方按合同总价0.5%/天支付违约金......十、其他约定事项：1.传真件及扫描件同样有效；2.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供方提供的说明书、操作规范、各种承诺均为技术附件，与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供方天亿公司、四川蜀泰公司在该《产品供应合同》上签章确认。同日，双方签订《技术协议》，该协议对压片机技术参数、配置明细、随机工具及易损配件、需方要求及验收标准、日常易损易耗件价格进行了约定，其中第四条需方要求及验收标准约定：“供方保证提供的压片机符合技术协议要求，在合同签订55天内供货并调试合格达到需方使用要求，详细技术要求，供方产品保证达到如下各项运行状态：1.正常状态该机能压出如下片剂规格：.....（6）重量差异：片重差异量在-4%~+4%......”2018年8月16日，蜀泰公司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向天亿公司支付定金20万元。2018年10月25日，天亿公司向蜀泰公司发出工作函，载明：“四川蜀泰化工科技有限公司：贵司于2018年8月10日在我司购买了一台GZPTS45双出料高速压片机，交货时间2018年10月10日。因贵司需要做环形片产品，在签署协议中的标准型不具备生产环形片功能。环形模具无法安装，所以须调整制造冲盘方案，导致的延期发货。现主机设备已经到货。主机模具在发货前检测强度时，模具材质硬度不达标，属质量不合格产品。经过调查后发现负责淬火工艺的合作公司未能按工艺要求执行。模具选用的材质是D2钢，该公司错误的采用普通淬火工艺。现我公司已投入足够的人力和加工设备进行再生产工作，预计生产周期七天，最晚不会超过十天。生产完成后我司将模具航空速递，并请贵司配合到双流机场取货，次日便能到达贵司。同时技术人员也将会及时达到现场开展安装调试工作.....”2018年11月2日，蜀泰公司采购人员余洁与天亿公司业务经理张景昆通过微信聊天的方式就发货事宜进行了沟通，天亿公司承诺次日发货。2018年11月3日，天亿公司发货。同月5日，货物到达蜀泰公司处，天亿公司技术人员对设备进行调试。2018年11月23日，双方对产品进行了交接，并形成压片机交接验收单，蜀泰公司接收人余洁、天亿公司交付人曾伟分别在验收单用户签字处、交付人签字处进行了签字确认。该验收单载明交付的压片机片重差异大、片重差异不符合要求，验收结论：上冲模脱落过一次，需要更换还没寄过来，平稳运行75万片/小时，晚供货27天。天亿公司向蜀泰公司交付了设备后，蜀泰公司即将设备投入使用。2018年11月30日，蜀泰公司工作人员通过微信告知天亿公司业务经理张景昆压片机出问题了，请其安排人了解一下。次日，其告知张景昆了解到控制系统工人搞乱了，急需人来调整好。2018年12月3日、27日，天亿公司员工梁永到蜀泰公司对设备进行调试、检查和保养。同月29日，天亿公司员工韩宏亮到蜀泰公司对其员工进行培训并对设备进行调整，设置参数。2019年1月9日，蜀泰公司员工余洁微信通知天亿公司员工张景昆“755,000*0.6－违约金101,250－已付款=应付款，张经理看看对不对”。次日，蜀泰公司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向天亿公司支付15万元货款。2019年1月25日，蜀泰公司在使用设备过程中出现故障，双方通过微信就机器维修一事进行沟通。2019年1月30日，天亿公司员工刘阳、赵建华到蜀泰公司对其现场操作人员进行培训，但对故障未进行排除。2019年2月13日，蜀泰公司员工余洁通过微信向天亿公司员工张景昆发送了高速压片机质量问题的告知函。同日，天亿公司针对蜀泰公司的告知函进行了回复，该回复载明：“四川蜀泰化工科技有限公司：您好！针对您公司发来公函回复如下：一、2019年1月25号设备出现事故后我公司已派人到达现场，到达现场后发现不是质量问题，不存在设计及设备质量问题。且验收已经合格，已经正常运行3个月。二、这次是你方人为操作错误导致的。免费为你公司维修我公司已同意，你公司不同意收取更换备件费用导致的暂时未修复好，导致双方未达成意见，无法维修责任不在我方。三、我公司同意维修需您方承担更换所有备件的费用，我方一直同意维修。”嗣后，双方一直未达成一致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蜀泰公司与天亿公司签订的《产品供应合同》及《技术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一、蜀泰公司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产品供应合同》是否具有约定或者法定解除情形；二、天亿公司是否存在延迟交货的违约行为；三、蜀泰公司主张因天亿公司延迟交货产生的损失的认定。（一）关于蜀泰公司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产品供应合同》是否具有约定或者法定解除情形。双方在签订的《产品供应合同》中约定“如质量达不到技术协议要求，供方应在3日内到需方现场免费维护完善，如7日内还不能达到要求，需方有权解除合同，供方退还需方支付的货款”。双方约定了合同解除的条件，条件成就时，蜀泰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但综合双方当庭陈述意见及双方所提供的证据来看，2018年11月5日，案涉设备到达蜀泰公司处，经天亿公司技术人员安装调试，同月23日，双方形成《压片机交接验收单》，在该验收单中载明“片重差异不符合要求”，但蜀泰公司选择接收货物，并投入生产使用。2019年1月9日，蜀泰公司员工余洁微信通知天亿公司员工张景昆“755000*0.6－违约金101250－已付款=应付款，张经理看看对不对”。次日，蜀泰公司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向天亿公司支付15万元货款。期间，蜀泰公司并未提出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而要求解除合同。2019年1月25日，蜀泰公司在使用设备过程中设备出现故障，双方就故障因何种原因所致，是否免费更换配件等问题发生争议而无法达成一致，蜀泰公司据此提出解除合同，不符合双方约定解除合同的情形。同时，蜀泰公司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可以解除合同的法定情形。综上，蜀泰公司请求解除与天亿公司签订的《产品供应合同》并返还已付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天亿公司是否存在延迟交货的违约行为。双方于2018年8月10日签订的《产品供应合同》中约定产品交付时间为“预付款到账60天到货”，但同日签订的《技术协议》中约定“在合同签订55天内供货”，一审庭审中，双方对应以《产品供应合同》还是《技术协议》中约定的交货时间为准，无法达成一致，但根据天亿公司在2018年10月25日向蜀泰公司发送的工作函中载明“贵司于2018年8月10日在我司购买一台GZPTS45双出料高速压片机，交货时间2018年10月10日”和2018年11月23日双方形成的《压片机交接验收单》载明的“晚供货27天”，可以认定天亿公司延迟供货27天。根据双方签订的《产品供应合同》第七条第二款的约定“供方在合同规定的时间内不能完成供货，每延期一天，由供方向需方按合同总价0.5%/天支付违约金”，天亿公司应向蜀泰公司支付延迟供货违约金即755,000×0.5%/天×27天=101,925元。蜀泰公司主张验收单上载明的“晚供货27天”系计算错误，实际延迟供货34天，缺乏事实证据，不予支持。天亿公司抗辩系因蜀泰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定金而导致延迟交货，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其意见不予采纳。（三）关于蜀泰公司主张因天亿公司违约所造成的损失的认定。蜀泰公司主张因天亿公司迟延供货，且产品质量不达标影响生产，导致无法按时向购买人交付产品，为了如期交货，蜀泰公司只能向四川亚连凯特化工有限公司购买成品交付购买人，从而造成采购成品损失及人工损失费共计1,618,59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违约方仅对其在订约时能够预见到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而对不可预见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而本案中蜀泰公司方主张的损失已超出天亿公司所能预见的损失，因此，蜀泰公司要求天亿公司赔偿采购成品的损失及人工损失费共计1,618,590元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蜀泰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限辽宁天亿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四川蜀泰化工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01,925元；二、驳回四川蜀泰化工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480元，由四川蜀泰化工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1,141.5元，由辽宁天亿机械有限公司负担2,338.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蜀泰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与北京新龙立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供应合同》与照片，《产品供应合同》拟证明天亿公司提供的设备无法正常使用且无法修复，导致蜀泰公司与第三方签订购买合同，照片拟证明设备出现问题后就进行了保管。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天亿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为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证据使用，《产品供应合同》是蜀泰公司与第三方签订的协议，与本案无关。照片内容不清晰，无法断定设备现在的运行状态。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蜀泰公司与北京新龙立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供应合同》系蜀泰公司与第三方签订的设备购买合同，无法证明天亿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蜀泰公司提交的照片无法确认拍摄对象系天亿公司提供的设备，也无法证明天亿公司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达不到蜀泰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上诉人蜀泰公司、天亿公司的上诉理由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蜀泰公司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产品供应合同》是否满足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2.天亿公司是否存在迟延交货的违约行为，违约金应如何计算；3.蜀泰公司主张天亿公司赔偿因违约造成的损失能否得到支持。 一、关于蜀泰公司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产品供应合同》是否满足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的问题。合同依法成立生效后，即对当事人产生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必须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为维护合同的严肃性和社会经济生活的稳定性，当事人不能随意变更或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必须具备法定条件或约定条件。本案中，天亿公司与蜀泰公司签订的《产品供应合同》第七条约定合同解除条件为压片机经维修后依旧达不到技术协议要求。2018年11月23日，蜀泰公司与天亿公司就压片机进行了交接并在验收单上载明压片机片重差异大、片重差异不符合要求，但蜀泰公司并未就片重差异问题视为达不到技术协议要求的质量问题，反而是签收了设备并将该设备投入使用。2018年12月1日，蜀泰公司工作人员以控制系统被工人搞乱为由请求天亿公司派人调整，天亿公司随即派人前往蜀泰公司处调试设备、培训蜀泰公司员工，在天亿公司及时履行维修义务后，蜀泰公司于2019年1月10日支付了天亿公司15万元货款，应当视其认可压片机经维修后可以正常投入使用。事后，蜀泰公司以压片机存在质量问题、不符合技术协议要求为由请求解除合同，但双方对压片机出现故障的原因并未达成一致意见，蜀泰公司也未举示证据证明现在压片机出现的故障是产品质量问题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蜀泰公司应当承当举证不能的后果，故蜀泰公司与天亿公司于《产品供应合同》中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尚未成就。综上，蜀泰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压片机出现故障是因该设备存在达不到技术协议要求的质量问题，《产品供应合同》不具备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对于蜀泰公司请求解除合同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天亿公司是否存在迟延交货的违约行为，违约金应如何计算的问题。本案中，虽然蜀泰公司与天亿公司在《产品供应合同》与《技术协议》中约定的产品交付时间不一致，但双方于2018年11月23日双方形成的《压片机交接验收单》载明天亿公司晚供货27天，2019年1月9日，蜀泰公司员工余洁微信告知天亿公司员工张景昆违约金为101,250元，根据两公司员工的聊天记录，该金额也是以迟延天数27天计算而来，足以证明双方对晚供货天数为27天意见达成一致，蜀泰公司主张晚供货天数为34天与实际情况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天亿公司上诉称由于蜀泰公司未按合同约定足额支付定金，交付产品的条件尚未成就，其不存在迟延发货的违约行为，本院认为，虽然蜀泰公司在2018年8月16日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形式向天亿公司支付20万元，未按合同约定足额支付30%货款即226,500元，但天亿公司对此不持异议，依旧按照合同约定向蜀泰公司提供压片机，应当视其认可蜀泰公司对应付货款金额的变更。同时，天亿公司员工张景昆与蜀泰公司员工余洁微信沟通时也认可迟延供货天数为27天，故天亿公司上诉称因蜀泰公司未足额支付货款导致产品交付条件不成立的主张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 三、关于蜀泰公司主张天亿公司赔偿因违约造成的损失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关于迟延交货的损失，双方已经通过短信沟通共同确认以违约金的方式予以了赔偿，在天亿公司迟延交货的违约行为已经存在的情况下，其给蜀泰公司造成的损失也已经客观存在，但在双方沟通过程中及之后蜀泰公司并未提及还存在其他损失的问题，足以认定蜀泰公司认可违约金已经足以弥补其损失，并且蜀泰公司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该损失是天亿公司迟延交货所造成的，其再行主张迟延交货的损失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质量问题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规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蜀泰公司请求天亿公司赔偿因质量问题造成损失的前提须是天亿公司确存在违约行为。本案中，压片机无法按照技术协议要求进行运行的原因是质量存在缺陷还是人为操作失误尚未明确，蜀泰公司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压片机无法正常运作与质量缺陷存在因果关系，故蜀泰公司请求天亿公司赔偿因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蜀泰公司、天亿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38.5元，由四川蜀泰化工科技有限公司、辽宁天亿机械有限公司各负担1,169.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梓佳 审判员  刘尧志 审判员  杨怡伶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陈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