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68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郑州同盛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经南五路59号。法定代表人：陈德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鹏，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正欣，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平顶山市昌茂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平顶山市石龙区南顾庄。法定代表人：李进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万莹，河南铭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浩森，河南龙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郑州同盛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盛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平顶山市昌茂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茂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1民终4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5月26日作出（2018）豫民申793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同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德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鹏、霍正欣，被申请人昌茂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万莹、樊浩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同盛公司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郑州中院）（2017）豫01民终496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昌茂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同盛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昌茂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同盛公司与昌茂公司2010年7月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四）第3条约定，同盛公司应在2个月内将房产手续办理至双方名下，但因不可抗力或者不符合法律、法规的办理条件除外。根据双方约定的办证步骤，2014年10月17日双方合作开发的房屋产权初始登记在同盛公司名下，但进一步向昌茂公司办理分割过户登记存在两方面的障碍：一是双方关于大楼大厅共有部分产权分割的约定内容不符合房管局相关办理规定，为此房管局测绘部门多次拒绝了同盛公司的测绘申请，而测绘是办证的必经程序；二是按照双方协议的约定和《消防法》的规定，大楼1—12层沿郑尉路的步行楼梯间产权应归同盛公司，但昌茂公司一直主张步行楼梯间的产权。直到2016年7月8日郑州中院（2016）豫01民终5797号关于双方房屋分割确权判决生效后，办证障碍才被排除。同盛公司即加紧办证力度，先是获得了政府房管部门对大楼的分割登记批准，后又取得了《郑州市房屋面积测绘报告书》，从而于2017年1月19日办理了双方的不动产证书。同盛公司一直坚持不懈、积极努力、穷尽一切手段办理产权分割登记手续，并不存在延期办证的违约行为。2.双方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是双务合同，就合同义务履行顺序而言，昌茂公司应当先向同盛公司移交大楼产权，同盛公司后办理产权分割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的一方未履行，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根据该条规定同盛公司依法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在昌茂公司没移交大楼相应建筑、不履行在先义务的情况下，同盛公司完全有权拒绝昌茂公司的办证要求。同时，昌茂公司提起解散同盛公司的民事诉讼，导致大楼产权分割登记中断。因此，导致迟延办证的原因在于昌茂公司。另外，同盛公司也并未给昌茂公司造成任何损失。3.昌茂公司直到2017年2月27日才将大楼相应建筑移交给同盛公司，因此昌茂公司一直不向同盛公司移交大楼相应建筑部分已构成违约侵权，昌茂公司应该赔偿同盛公司14000平方米大楼因不能使用和出租造成的经济损失。昌茂公司辩称：1.同盛公司未能依照《补充协议（四）》约定的在涉案大楼初始登记在同盛公司名下后的两个月内，将大楼产权分割过户手续办理至双方名下，系因同盛公司不作为、恶意逃避履行分割过户义务所致，并未出现协议约定的除外责任情形，其逾期办理分割过户手续的行为构成违约。2.同盛公司存在延期办证的违约行为，应以6800万元为本金，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昌茂公司自2014年12月18日至2017年1月19日期间的利息损失。3.在涉案大楼产权分割过户登记手续办理过程中，昌茂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涉案大楼一直处于闲置状态，没水没电，未达到正常使用的标准，因此也谈不上造成同盛公司损失的问题。2016年6月21日，昌茂公司向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同盛公司赔偿昌茂公司延期办理房屋产权证的经济损失173.3万元（按投入资金7500万元，按商业银行同期贷款月利率9‰计算，自2014年10月23日至2015年1月13日的损失为173.3万元；2015年1月13日以后的损失按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9‰计算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同盛公司反诉请求：昌茂公司赔偿同盛公司拒不移交研发中心大楼的经济损失192万元（2014年10月23日起暂计算至2015年4月23日止，并继续计算至昌茂公司将房产移交给同盛公司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7日，昌茂公司与同盛公司签订《合作谅解备忘录》，约定：双方合作的目的是合作建房，同盛公司同意昌茂公司通过持有同盛公司股份的方式开展建房合作。同日，昌茂公司与同盛公司签订《合作建设暨投资股权回购协议书》、《合作建房协议书》，上述协议明确合作方式为同盛公司提供建房土地，昌茂公司对同盛公司的建设项目以持有同盛公司45%的股权进行投资。同日，昌茂公司与同盛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二），对《合作建房协议书》进行了明确。2011年8月9日，昌茂公司与陈德胜签订了《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2011年5月25日，昌茂公司作为同盛公司持股45%的股东，在工商局进行了变更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登记。2013年9月2日，郑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经开分局出具的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显示同盛公司股东为：陈德胜持股35%、李玉玲持股20%、昌茂公司持股45%。2014年4月22日，郑州同盛药业有限公司研发生产展销中心合作建设项目楼房（以下简称研发中心大楼）建设完毕。2014年6月29日，同盛公司向昌茂公司邮寄《分房通知书》，通知昌茂公司在接到分房通知7日内委派相关人员参加分房工作，并签署相关协议。同日，同盛公司向昌茂公司邮寄《回复函》，通知昌茂公司对大楼进行分割，并签署相关手续。2014年7月8日，同盛公司向昌茂公司邮寄《通知书》，载明：鉴于你公司在2014年6月22日的《复函》和2014年7月2日的《复函》中表示不参加分房工作，且实际上也未委派人员参加分房，我公司按照双方协议将大楼进行了划分，1、我公司分得沿郑尉路（现改为经南五路）的一层至十二层房屋及其房屋下的一层地下车库和郑尉路与第二大街交叉口拐弯处建筑物第十一层大厅和新增第十二层大厅1/11的面积；2、你公司分得沿第二大街的一层至十二层房屋及其房屋下的一层地下车库和郑尉路与第二大街交叉口拐弯处建筑物的一层至十层大厅和十二层的10/11的面积及一层地下车库；3、各方分得房屋的实际面积，以房管局测绘面积为准。2014年7月28日，昌茂公司向同盛公司发出《迅速办理房产手续通知书》，载明：研发中心大楼已于2014年4月22日验收合格，房屋登记备案已于2014年6月19日得到行政许可，按照双方约定，同盛公司负责办理房产手续至双方名下，到今天为止已过去40天时间，同盛公司搪塞推诿拒不履行办理房产手续，已构成严重违约，现再次通知同盛公司，迅速履行协议义务办理房产手续至双方名下，同时告知同盛公司要对迟延办理房产手续承担违约责任。2014年8月1日，同盛公司向昌茂公司发送《回复函》，称其现正按照法律、法规和政策办理房产手续，不存在搪塞推诿情形，双方协议中并未对办理房产手续时限作明确约定，不存在迟延办理房产手续情形。2014年8月7日，昌茂公司与同盛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四）》，约定：1、同盛公司将研发中心大楼郑尉路与第二大街交叉口拐弯处建筑物第十一层大厅无偿赠送昌茂公司，办理房产证时一并办入昌茂公司名下；2、协议生效后，双方在此之前的各种矛盾、纠纷和垫付的各种费用互不再追究或追索；3、自协议生效之日起，同盛公司指派徐晓鹏具体办理、昌茂公司指派陈向勇配合办理房产手续。在2个月内同盛公司积极办理房产手续至双方名下，昌茂公司给予配合，但因不可抗力或者不符合法律、法规的办理条件除外。若能在初始登记时办理至双方名下时，所需税、费用双方各自承担50%；不能初始登记在双方名下，需要先登记在同盛公司名下，然后按二手房交易或其他程序再办理至双方名下时，办理房产证所需全部税、费，由双方各自承担50%。4、协议生效之日起3日内，双方各自汇入项目部专用账户办理房产手续费用100万元，共计200万元。办证费用均由徐晓鹏、陈向勇共同签字支出。若费用不足按照办理人员告知双方之日起3日内仍按各自50%的比例及时汇入。5、同盛公司将房产证交付给昌茂公司后，同盛公司牵头并提供申请材料昌茂公司积极配合在10个工作日内，将所占同盛公司45%股权转让（回购）（按原《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约定办理）给陈德胜（工商部门原因不能办理除外）。6、昌茂公司将45%的股权转让（回购）给陈德胜之日起，同盛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土地面积，在3个月内将土地使用证办好交给昌茂公司，办理土地使用证所需税、费用双方各自承担50%。土地使用证办理过程中，因不可抗力或不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办理条件，造成迟延办理时同盛公司不承担违约责任，但在国家法律、法规和省市政策允许时，同盛公司应当继续办理。任何一方违约，应向守约方赔偿违约金人民币3000万元，该违约金限于办理房产证、土地使用证和股权转让之用。同日，双方另行签订了《水、电、地下室统一管理协议》。协议签订后，双方各转款100万元，用于办理相关房地产手续支出。2014年9月19日，同盛公司向昌茂公司邮寄《关于研发生产大楼房产手续办理情况的报告》，载明：经双方向相关部门问询，初始登记和土地分割均无法登记在双方名下，经双方沟通后，启动第二套办证方案，将房产先登记在同盛公司名下，然后按二手房交易或其他程序再办理至双方名下等事宜。2014年10月17日，位于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郑尉路59号2号楼的研发中心大楼登记在了同盛公司名下。2014年10月27日，同盛公司向郑州市房地产管理局邮寄《郑州同盛药业有限公司关于将研发生产展销中心大楼部分产权转移登记至平顶山市昌茂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的申请》，申请将研发中心大楼部分产权转移登记至昌茂公司名下。2014年11月5日，同盛公司向郑州市房地产管理局邮寄《请求敦促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房管局办理房产分割登记的情况反映》，请求其敦促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地产管理局（以下简称郑州经开区房管局）尽快办理研发中心大楼部分产权转移登记事宜，以免造成同盛公司对昌茂公司违约，产生相关违约损失。2015年1月5日，同盛公司向昌茂公司邮寄《商议函》，就因大楼楼梯、大厅属于公共建筑部分，不能单独划归一方等问题进一步提出建议。2015年1月20日，同盛公司向昌茂公司邮寄《回复函》，就董事会、股东会召开及解决双方矛盾的方式、方法等问题进行了回复和建议。同盛公司诉昌茂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郑州中院经审理于2015年9月30日作出（2015）郑民二初字第3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同盛公司的起诉。2016年3月3日，郑州经开区房管局向同盛公司出具《同盛药业有限公司研发生产展销中心大楼产权分割登记申请的复函》一份，称：“贵公司于2016年2月25日致我局函已收悉，现答复如下：按照房屋登记管理办法，测绘部门完成分割测绘后，我局依法办理单位产权分割登记”。一审庭审中，同盛公司称此复函系其多次向郑州经开区房管局提出分割房屋产权登记申请后，该局唯一出具的一份书面文件。昌茂公司就确认其与同盛公司签订的相关协议的效力及分割大楼产权事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6年3月7日作出（2016）豫0191民初1011号民事判决，确认双方签订的相关协议均有效，研发中心大楼沿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第二大街第一至十二层房屋及房屋楼梯间、机房（即郑州市建筑设计规划图纸上1轴至15轴、A轴至G轴之间）专有及共有面积所有权和其地下一层车库使用权归昌茂公司；大楼沿经南五路第一至十二层房屋及房屋楼梯间、机房（G轴至Q轴之间）专有及共有面积所有权和其地下一层车库使用权归同盛公司。上述昌茂公司分得大楼所占土地面积及（5轴至15轴）即大楼东墙以东10米土地面积及大楼西墙（A轴）至第二大街道路××线、大楼北墙（××轴至××轴）至××路道路控制红线土地使用权归昌茂公司。上述房产应当由相关部门测量后以实际测量数据办理相关登记手续；上述土地使用权分割后，应向登记机构申请变更登记。地下室的使用，双方应按照《水、电、地下室统一管理协议》约定执行。同盛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郑州中院经审理于2016年6月27日作出（2016）豫01民终5797号民事判决，维持了该案一审判决。后郑州经开区房管局依据该生效判决确定的产权分割结果进行了测绘，截止一审法庭辩论终结之日，该产权分割登记尚未办理完成。关于上述判决中对大楼产权进行的分割与双方协议约定的分割方式是否一致，经一审期间法院询问，昌茂公司称为便于办证，其放弃了1至12层交叉拐弯处楼梯间六七百平方米的面积，相应面积的产权归同盛公司，其他部分与原约定一致。同盛公司称昌茂公司在判决前一直要求位于交叉拐弯处大厅东楼梯间1至12层约700平方米的面积，后经法院判决，该部分面积确权给了同盛公司。另查明，本案房屋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上土地使用权人和建设单位均为同盛公司。庭审中双方对昌茂公司投资额按6800万元计算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同盛公司与昌茂公司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书》、《补充协议（四）》，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本案中昌茂公司主张同盛公司未能按照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四）》的约定，于研发中心大楼初始登记后2个月内办理相关分割登记手续构成违约，应按照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赔偿其损失。同盛公司辩称双方办理房产证分割登记出现障碍系因双方约定的分割方式不符合法律规定和房屋测绘管理规范。庭审中同盛公司称其曾六次向房管局提出办理分割登记申请，郑州经开区房管局仅于2016年3月3日出具回函称“按照房屋登记管理办法，测绘部分完成分割测绘后，我局依法办理单位产权分割登记”。一审法院（2016）豫0191民初1011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双方再次前往郑州经开区房管局办理分割产权手续，现已完成房屋测绘工作，测绘所需资料部分中记载为“法院判决书、裁定书”。一审法院（2016）豫0191民初1011号民事判决对于研发中心大楼的分割，与昌茂公司、同盛公司约定的分割表述方式不一致，判决内容亦对双方合同约定的分割内容作出了调整。根据郑州经开区房管局于2016年3月3日出具的回复函，以及生效判决对大楼进行分割后房管局可以正常受理的事实，可以确认双方前期办理产权分割登记出现障碍系因双方关于大楼公共部分分割的约定内容不符合房管局相关办理规定所致。在一审法院（2016）豫0191民初1011号民事判决对双方房产进行重新分割后，双方即可以该判决书为依据，按照房管局要求进行测绘并办理分割登记。因此昌茂公司并无有效证据证明同盛公司故意拒不办理分割登记手续，企图侵吞其财产。昌茂公司主张同盛公司应自研发中心大楼初始登记两个月后开始计算利息至实际完成房产证分割交付之日依据不足。经昌茂公司与同盛公司协商，本案大楼的房产证先行办理在了同盛公司的名下，因该大楼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上土地使用权人和建设单位均为同盛公司，故同盛公司在办理双方约定的产权分割登记手续中应处于主动地位。同盛公司在办理产权分割登记过程中出现障碍时，未能通过更为积极有效的方式推动事态进展，前期前往办理时亦未按约定通知昌茂公司的陈向勇一同前往办理。后昌茂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确认及分割产权之诉，在双方据以办理产权分割登记的该判决做出，并将双方有争议的700平方米产权确认给同盛公司后，同盛公司仍以“共有部分的分割违反法律规定、关于所占范围内土地使用权问题应由政府首先解决”为由提起上诉。同盛公司的上述行为，导致了双方办理本案大楼产权分割登记整体进程的拖延，构成违约。双方《补充协议（四）》中关于违约责任约定为“任何一方违约，应向守约方赔偿违约金人民币3000万元，该违约金限于办理房产证、土地使用证和股权转让之用”。该违约金标准约定过高，根据同盛公司上述行为造成办理产权分割登记拖延的具体情形及其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同盛公司应承担延期3个月的违约责任，同盛公司应支付昌茂公司违约金102万元（以昌茂公司投资额6800万为基数，按照贷款年利率6%标准计算3个月期间）。对于昌茂公司请求数额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盛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研发中心大楼被昌茂公司实际占有，且该大楼的相关证件均在同盛公司名下，证人徐晓鹏庭审中亦称该大楼一直处于闲置状态，无人管理，没水没电。故同盛公司关于昌茂公司已实际占有大楼，所以不存在损失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同盛公司反诉请求昌茂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问题，因研发中心大楼已于2014年10月17日登记在同盛公司名下，且《补充协议（四）》明确约定由同盛公司办理大楼的分割手续，同盛公司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该大楼由昌茂公司实际控制。故其要求昌茂公司赔偿损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20日作出（2016）豫0191民初10056号民事判决：一、同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昌茂公司违约金102万元。二、驳回昌茂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同盛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0397元，昌茂公司负担6417元，同盛公司负担1398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040元，由同盛公司负担。昌茂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郑州中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同盛公司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昌茂公司支付损失（以68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8日起计算至房产分割登记手续办理完毕之日）。2、一、二审诉讼费由同盛公司承担。同盛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郑州中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驳回昌茂公司诉讼请求，支持同盛公司反诉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昌茂公司承担。二审法院审理期间，昌茂公司提交四份证据。证据一：2016年2月17日同盛公司诉昌茂公司房屋分割确权诉讼一审庭审笔录。证明昌茂公司基于双方合作关系在庭审中做出让步，将H轴至G轴之间的楼梯（700平方米）让给了同盛公司。一审法院基于昌茂公司的让步将H轴至G轴之间的楼梯（700平方米）确权给同盛公司，不是基于法律规定。证据二：2014年12月8日昌茂公司对同盛公司陈德胜告知书一份、告知书张贴照片三张。证明因同盛公司一直不履行办理房产证义务，2014年12月8日昌茂公司以同盛公司股东名义在同盛公司董事长住处张贴告知书，要求召开股东会，商议房产证办理事宜。证据三：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一份，证明因同盛公司在确权诉讼判决生效后不主动履行办证义务，昌茂公司申请强制执行，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院向同盛公司发送了协助执行通知书，责令其履行办证义务。证据四：郑州市房屋交易和产权状况确认单、房产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2017年1月5日郑州经开区房管局为昌茂公司办理了产权变更确认登记，2017年1月19日昌茂公司取得房产证，证明大楼的产权变更登记完全可以在二个月内办理完毕，而同盛公司却一直拖延不予办理。同盛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昌茂公司在起诉状中请求法院判令将楼梯（约700平方米）归其所有，双方对此存在争议。无论从协议约定还是按照消防法的要求，双方分割的建筑物必须保持有两部电梯、两部步梯，该楼梯应归属同盛公司所有。如不将该楼梯登记在同盛公司名下，将无法办理产权登记，同时存在严重的消防隐患。对证据二真实性有异议，同盛公司并未见过该告知书；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昌茂公司并不是同盛公司的真正股东，仅是在工商登记上的名义股东，目的是保障昌茂公司的合作建房权益。同盛公司在发生争议的情况下，仍继续推进大楼的产权分割登记，并提出可以作出权益让步放弃大厅共有权益，由昌茂公司单独享有大厅产权，目的是为了排除房产测绘障碍。同盛公司积极协商，并不存在拖延。其中的三张照片不能证明是在2015年1月13日拍摄，该照片内容不真实，不能代表股东。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同盛公司在确权判决生效后，主动履行判决，并于2016年7月4日向房管局提交材料及判决书。在办理登记过程中房管局要求必须提交协助执行通知书，在此情况下，双方协商由昌茂公司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其申请强制执行前，已经完成了委托测绘、出具房屋坐落证明、测绘报告和分割登记申请书。2016年7月4日双方共同申请办证，至2017年1月19日双方领取分割后的不动产证书，时间已经超过6个月。因此《补充协议（四）》约定的两个月办证期，根本无法完成，同盛公司不存在拖延办证的事实。同盛公司提交五组证据：证据一、同盛公司与昌茂公司2011年7月1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该协议第二条约定：“甲乙双方实际分得的面积以房管局测绘为准”。但昌茂公司拒不接受房管局测绘意见，违反该条款约定，导致大楼产权分割登记进程长期拖延。证据二、图片一组和视频资料一份。证明：（1）自2014年2月8日起，昌茂公司切断同盛公司包括生产厂区、研发中心大楼在内的全部水电供应，并组织人员多次围堵同盛公司大门、生产厂区。（2）视频拍摄于2017年2月27日，同盛公司后勤部经理在昌茂公司后勤经理刘志强打开研发中心大楼门锁后进入大楼。在第二段视频中刘志强经理承认在昌茂公司取得不动产登记证书后，将归属于同盛公司部分的大楼门锁去掉。证明在此之前，昌茂公司一直控制着整幢大楼，并未向同盛公司移交。证据三：证人证言一组。（1）申请证人徐晓鹏出庭作证。证明同盛公司指派办证人员徐晓鹏于2014年8月至2017年1月两年多时间内，在办理大楼产权分割登记中遇到的问题、困难，采取应对措施等重要事实。（2）申请证人姜某出庭作证。证明其在2016年7月4日双方依据生效的确权判决申请大楼产权分割登记后，仅办理缴税环节花费两个多月，即2016年10月31日至2017年1月3日期间。（3）申请陈若宝出庭作证，证明昌茂公司于2014年2月8日起切断水电，并多次向公安机关报案。在研发中心大楼竣工验收后未按照合同约定向同盛公司移交大楼，大楼一直由昌茂公司控制的事实，直到2017年2月27日才将大楼门锁打开。（4）同盛公司董事长陈德胜的书面证言材料。证明2014年2月8日起，昌茂公司切断包括研发中心大楼在内整个同盛公司厂区供电、供水，同盛公司多次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也多次出警，派员到现场调查取证，并通知双方负责人员到派出所调解，但昌茂公司拒绝恢复供电。证据四、研发中心大楼产权分割完税凭证一组。证明2016年12月9日至2017年1月3日期间，同盛公司与昌茂公司共同向税务机关缴纳税款，其中：增值税及城市附加费14539629.57元；契税3747439.12元；企业所得税9554503.48元，共计：27841572.17元。证据五、研发中心大楼首层平面图和道路系统分析图。证明沿郑尉路的靠近大厅的楼梯间（1-12层）产权面积归同盛公司所有，但昌茂公司一直要求分割该楼梯间归其所有，双方对该楼梯间700平方米产权面积存在争议。一审法院将该楼梯间700平方米产权面积确权给同盛公司所有。昌茂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房管局无权对房屋进行分割，测绘也是依据双方协议约定的分界线进行的，同盛公司以此抗辩不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是对双方约定的曲解。对证据二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昌茂公司在只是持有同盛公司49%股权的股东，研发中心大楼及厂区供电是一套系统，同盛公司称昌茂公司围堵大门、断水断电不是事实。对证据三，证人在一审期间均出庭作证，质证意见同一审质证意见。对证据四、五真实性均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同盛公司为了逃税，让昌茂公司等几个月，税款还是昌茂公司垫付的。证据五，700平方米的楼梯产权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属于昌茂公司，但昌茂公司在诉讼中主动做出让步，不存在争议问题。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19日，昌茂公司取得不动产权证，双方完成分割登记，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双方签订的协议效力问题。同盛公司与昌茂公司签订的《合作建房的协议》及《补充协议（四）》，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二、关于同盛公司对昌茂公司的房产证迟迟不能办理应否承担责任问题。因所建大楼的土地及所有建设审批手续均是以同盛公司的名义办理，且房产证已登记到同盛公司名下，故在办理产权分割登记手续过程中同盛公司居于主导地位。同盛公司不积极办理产权分割手续主要有两个理由:一是研发中心大楼一至十二层房屋内大厅、楼梯间、电梯间等部分应归双方共有，不应归昌茂公司单独所有；二是双方共有部分产权不明，房产机关进行现场测绘存在障碍。对于第一个理由，从双方签订的协议及大楼图纸来看，双方各自应分得的大楼位置及面积是非常清晰的，不应有争议。同盛公司主张的大厅、楼梯间、电梯间等部分应归昌茂公司单独所有，不存在双方共有问题。至于第二个理由，双方关于分割房产的案件判决生效后，昌茂公司依据该判决（实际就是双方协议的内容），申请法院执行，房产机关到现场进行了测绘，且在测绘过程中并未提出存在障碍问题，为昌茂公司办理了房产证。故同盛公司不积极办理产权分割手续的两个理由均不能成立。根据《补充协议（四）》第3条约定，同盛公司应在房产初始登记之日起2个月内办理完毕房产分割登记手续。涉案大楼已于2014年10月17日初始登记在同盛公司名下，而同盛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将大楼以二手房交易形式分割至双方名下存在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或不可抗力等情形，其未及时办理分割登记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三、关于同盛公司反诉昌茂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问题。同盛公司反诉称，研发中心大楼建成后，昌茂公司一直占有并实际控制整幢大楼，拒不向同盛公司移交，给同盛公司造成重大损失。因2014年10月17日研发中心大楼已登记在同盛公司名下，《补充协议（四）》明确约定由同盛公司负责办理大楼的分割手续，且同盛公司亦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该大楼由昌茂公司实际控制。故其反诉昌茂公司赔偿经济损失无事实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审法院于2018年4月24日作出（2017）豫01民终4967号民事判决：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维持一审判决第三项。三、同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以本金6800万元，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昌茂公司自2014年12月18日至2017年1月19日期间的利息损失。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039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0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437元，共计62874元，全部由同盛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1、同盛公司与昌茂公司合作开发的研发中心大楼为L型大楼，以第十一层竣工平面图纸为例，大楼南北向部分沿第二大街，在南端有两部电梯和一处步梯；东西向部分沿经南五路，东端有一处步梯和消防、配电室，南北向与东西向交叉处为一直角扇形大厅，大厅直角处有两部电梯，大厅与南北向部分建筑物接壤处有一处步梯。2、依据同盛公司、昌茂公司2010年7月7日《合作建房协议书》及2014年8月7日《补充协议（四）》关于双方分割研发中心大楼产权的约定，大楼沿郑尉路（现改为经南五路，东西向）的一层至十二层房屋及其房屋下的一层地下车库、郑尉路与第二大街交叉口拐弯处建筑物第一层至第十二层大厅归昌茂公司；沿第二大街（南北向）的一层至十二层房屋及其房屋下的一层地下车库归同盛公司。根据该分配方案，同盛公司分割的建筑物只有一处步梯，不符合消防要求。后在同盛公司诉昌茂公司房屋分割确权纠纷2016年2月17日庭审中，昌茂公司明确放弃了对于大厅与南北向部分建筑物接壤处楼梯间的产权主张，将竣工图纸上H轴至G轴之间的楼梯间（12层、700平方米）让给了同盛公司。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九条规定：“建设工程的消防设计、施工必须符合国家工程建设消防技术标准。建设、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单位依法对建设工程的消防设计、施工质量负责。”依据研发中心大楼竣工图纸显示的大楼的设计方案，大楼基本可以分割成南北向、东西向与大厅基本可以组合成两个独立建筑物，各自有两部电梯，两处消防安全通道。但依据双方《合作建房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四）》约定，大楼沿郑尉路的一层至十二层房屋及其房屋下的一层地下车库、郑尉路与第二大街交叉口拐弯处建筑物第一层至第十二层大厅归昌茂公司；沿第二大街的一层至十二层房屋及其房屋下的一层地下车库归同盛公司。上述分配方案未结合大楼设计图纸进行细化分割，大厅与南北向建筑物接壤处的步梯既可认为系大厅组成部分，亦可认为属于南北建筑物组成部分。但该楼梯间如果不划归南北向部分，该南北向建筑物部分即只有一处步梯，也即只有一处安全消防通道，该部分建筑物如果作为独立的建筑物即不符合建筑物消防安全要求。同盛公司主张的建筑物公共或共用部分不能分割办理产权也可认为指的是大厅部分，包括该处楼梯间。也正因为在大楼分割产权诉讼中，昌茂公司放弃该处楼梯间的产权，从而使同盛公司分配的南北向建筑物可以成为独立的建筑物，一审法院才根据双方的合意对大楼进行了分割确权，郑州经开区房管局进而依据一审法院的确权判决进行测绘和分割房产登记。因此未在《补充协议（四）》约定的2个月期限内办理完毕分割产权登记，并非同盛公司怠于履行办证义务所致。但房屋产权分割确权之诉系同盛公司提起的，一审法院判决依据双方合意确定了房屋产权分割内容，并扫清了办证的现实障碍后，同盛公司继续提起上诉即有拖延办证之虞。因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同盛公司前期积极推进办证事宜，双方又确实有建筑物区分所有权不明晰之处，以及同盛公司后期的拖延行为等因素，酌定同盛公司赔偿昌茂公司三个月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关于同盛公司反诉要求昌茂公司赔偿延期交房所致的损失问题。研发中心大楼由昌茂公司投入全资建成，房屋初始登记在同盛公司名下，而同盛公司又一直未办理分割产权登记，因此即使昌茂公司存在长期不交付房屋的情况，因其享有不安抗辩权，同盛公司主张昌茂公司赔偿延误交房的损失亦无法律依据。综上，同盛公司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1民终4967号民事判决；二、维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豫0191民初10056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31437元，郑州同盛药业有限公司负担15441元，平顶山市昌茂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59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童审判员 王 磊审判员 卞亚峰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韩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