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12民初2607号原告：张玉咨，男，1960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阜新市细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应谱，贵州教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贵州金晨置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航天大道燕子冲新天园区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06884008379。法定代表人：张玉咨，该公司总经理。诉讼代表人：贵州金晨置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负责人：黄桂林。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梅，贵州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金元，男，1961年10月25日出生，朝鲜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原告张玉咨与被告贵州金晨置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晨公司）、第三人金元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张玉咨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应普，被告金晨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梅，第三人金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玉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确认张玉咨对金晨公司的债权本金46559279.79元、债权利息17233332.2元，共计63792611.99元；2.诉讼费用由金晨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第一笔债权的情况是：2011年11月8日，金晨公司、张玉咨与金元三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张玉咨出资3000万元用于缴纳乌当区安置地项目土地出让金，三方同意就安置地项目成立项目公司，张玉咨占项目公司股份25%。《合作协议书》签订后，张玉咨通过王秀荣账户于2011年11月9日、11月10日分两次将3000万元资金转入当时金晨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金元账户，用于缴纳土地出让金。后由于未成立项目公司，张玉咨未取得约定成立项目公司25%的股份，金晨公司将该3000万元列入金晨公司应付款，至今未返还给张玉咨。第二笔债权的情况是：2010年7月19日，金晨公司向张玉咨借款1000万元；2010年7月20日，金晨公司向张玉咨借款100万元。该1100万元借款通过柳志凌支付500万元，通过黑河广元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黑河广元）支付600万元。截至2019年金晨公司仍作为应付款，《审计报告》也有体现。第三笔债权的情况是：2012年10月19日，金晨公司因发展需要，张玉咨向金晨公司转款500万元，至今未返还。第四笔债权的情况是：2014年5月4日，张玉咨向金晨公司转款200万元用于日常开支，金晨公司至今未返还。第五笔债权的情况是：2017年1月16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金晨公司为经营需要，向张玉咨借款共计1036489.79元，金晨公司已返还477210元，尚欠559279.79元。张玉咨未及时收回上述款项的原因是：2015年金晨公司管理人员擅自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玉咨，此后张玉咨于2016年4月29日受让金元63%的股份，开始参与金晨公司管理，2016年12月20日之后张玉咨成为公司实际控制人。2017年3月31日，张玉咨又受让股东黄贵东的股份，至此金晨公司全部出资实际都已经由张玉咨享有，加之金晨公司负债累累，故想到只要盘活了金晨公司，自己的债权也就有保障。所以就没有及时向金晨公司收回上述款项。被告金晨公司辩称：1.关于张玉咨主张《合作协议书》项下3000万元债权本金，张玉咨的主张于法无据。张玉咨主张委托转款与实际不符。《合作协议书》项下款项系以走账方式投入，且不能确定张玉咨实际投入资金金额。2.张玉咨非系款项支付一方，金晨公司亦未实际领受该款项，金晨公司不负返还义务。《合作协议书》生效后，张玉咨并未依照约定向金晨公司账户转入3000万元，金晨公司也未同意或指示张玉咨将约定的款项支付给金元。3000万元是金元收取，不是金晨公司收取，金晨公司不负返还义务。2019年5月6日，金晨公司管理人与金元进行访谈并制作《访谈笔录》，金元表示《合作协议书》项下3000万元系进入金元个人账户，该笔债权属于金元与张玉咨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张玉咨应向金元主张权利，而非向金晨公司主张权利。2.关于张玉咨主张的借款1100万元，金晨公司不予认可。张玉咨不是1100万元款项出借人，无权向金晨公司主张权利。该款项出借人是柳志凌、黑河广元。即便张玉咨主张的委托支付事实成立，但金晨公司已向张玉咨清偿完毕，张玉咨无权再次主张返还。具体情况是：2011年9月5日，金晨公司向柳志凌、黑河广元共计支付了1100万元。次日，柳志凌、黑河广元又将该1100万元转入张玉咨个人账户。至此，金晨公司已向张玉咨全部清偿完毕2010年7月19日、2010年7月20日《借条》项下1100万元借款。3．关于张玉咨主张2012年10月19日500万元的问题，该款是走账款或货款，而非借款，借贷关系不成立。张玉咨主张其与金晨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仅提供银行转账凭证但未提供相关借款合同、借条、借据等最基础的事实证明材料。根据张玉咨陈述，金晨公司、张玉咨、金元之间存在走账事实，张玉咨主张的500万元借款债权不能成立。4.对于张玉咨主张2014年5月4日债权200万元的问题，金晨公司管理人已经确认。5.关于张玉咨主张2017年1月16日至2018年12月24日期间，尚有债权559279.79元的问题，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张玉咨主张2017年1月16日至2018年12月24日期间，其向金晨公司支付借款共计6笔，金额合计1036489.79元。具体为：2017年1月16日92489.79元；2017年2月20日4000元；2017年4月20日60000元；2017年5月27日480000；2018年4月30日50000元；2018年12月24日350000元。其中，涉及2017年1月16日92489.79元、2017年2月20日4000元、2017年4月20日60000元、2018年4月30日50000元,以上合计206489.79元借款事实金晨公司予以认可。涉及2017年5月27日480000元、2018年12月24日350000元，张玉咨未履行出借义务，金晨公司不予认可。另，根据张玉咨自认金晨公司已还款477210元的事实，就金晨公司收到的206489.79元借款，金晨公司已超额向张玉咨清偿完毕。6.张玉咨主张借款利息于法无据，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1.对于张玉咨主张的第一笔债权，查明的情况是：2011年11月8日，金晨公司（甲方）、张玉咨（乙方）与金元（丙方）三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由甲方分离出独立核算的项目公司，开发乌当区安置地项目。股份基数为12000万元，其中甲方出资7940元，占项目公司66.167%股份；乙方出资3000万元，占项目公司25%股份；丙方出资1060万元，占项目公司8.833股份。《合作协议书》签订后，张玉咨通过王秀荣账户于2011年11月9日、11月10日分两次将3000万元转入时任金晨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金元账户。庭审中，金元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可，并表示其收到3000万元后，准备以金晨公司当时的关联公司贵州阳晨置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晨公司）的名义交纳土地出让金，遂于同年11月18日将3000万元转入了阳晨公司账户。由于阳晨公司注册地在云岩区，安置地项目在乌当区，故不能以阳晨公司名义缴纳土地出让金，后将此款在内的9100万元转入金晨公司账户，此后金晨公司于同年11月25日向贵阳市财政局交纳了土地出让金13295万元。2.对于张玉咨主张的第二笔债权，查明的情况是：2010年7月19日，金晨公司向张玉咨出具了一份借条，内容是“今由贵州金晨置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向公司股东张玉咨借款，退还股东金元、黄贵东，借款人民币大写：壹仟万元整（小写：10000000元）。借款人（公章）：贵州金晨置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法人签字确认：金元，股东签字确认：黄贵东、张玉咨”。2010年7月20日，金晨公司向张玉咨出具了一份借条，内容是“今由贵州金晨置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向公司股东张玉咨借款，按股份比例借款人民币大写：壹佰万元整（小写：1000000元），用于公司业务发展用款。借款人（公章）：贵州金晨置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法人签字确认：金元；股东签字确认：黄贵东、张玉咨”。该1100万元借款张玉咨通过柳志凌支付500万元，通过黑河广元支付600万元。对于金晨公司辩称已经清偿了上述1100万元借款的问题，查明的情况是：2011年9月5日，金晨公司向柳志凌转款500万元，向黑河广元转款600万元。次日，柳志凌将500万元转给张玉咨，黑河广元将600万元转给张玉咨。同年9月29日张玉咨将1000万元转给金元，同日金元将该1000万元转给金晨公司。同年11月7日，张玉咨将100万元转给金元，同年11月28日金元将100万元转给金晨公司。金晨公司提交的走账示意图、走账清单对上述款项的流向有显示。贵州普诚舜天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中记载应付账款柳志凌500万元、黑河广元600万元。3.关于张玉咨主张的第三笔债权，查明的情况是:张玉咨仅提交了一份转账凭证，未提交其他关于该款项性质的相关证据。4.关于张玉咨主张的第四笔债权，金晨公司管理人已经对该债权予以确认，本院在此无需再行处理。5.关于张玉咨主张的第五笔债权，查明的情况是：对于其中的2017年1月16日92489.79元、2017年2月20日4000元、2017年4月20日60000元、2018年4月30日50000元,以上合计206489.79元借款事实金晨公司予以确认。金晨公司不认可的是2017年5月27日480000元、2018年12月24日350000元。庭审查明:2017年5月27日，金晨公司向张玉咨出具了一份收据，内容为：金晨公司收到张玉咨借款480000元，用途为公司发放工资等费用。对于张玉咨主张的上述350000元债权，张玉咨提交的证据是一份收条，内容为：今收到贵州金晨置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现金350000元，收款人：李涛，2018年12月24日。另，张玉咨自认金晨公司已还款477210元。另，本案诉讼过程中，张玉咨向本院出具《承诺保证书》，承诺其主张的本案涉及的债权都是真实有效的，不存在虚假申报或虚假诉讼，如有虚假申报或虚假诉讼，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及第三人的当庭陈述，原、被告及第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汇款凭证，银行流水，收据，《审计报告》，走账清单，债权申报资料，本院的调查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可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五：1.张玉咨基于《合作协议书》支付的3000万元，金晨公司是否负有返还义务；2.张玉咨主张通过柳志凌、黑河广元向金晨公司出借的1100万元，张玉咨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能否认定该笔借款金晨公司已经清偿完毕；3.张玉咨主张2012年10月19日向金晨公司转款500万元债权能否认定；4.张玉咨主张2017年1月16日至2018年12月24日期间，尚有债权559279.79元能否认定；5.张玉咨主张的利息能否认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张玉咨基于《合作协议书》支付的3000万元债权能否认定的问题。从目前的证据看，金晨公司负有返还义务，应当确认该笔债权。理由是：金晨公司、张玉咨、金元三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目的是开发金晨公司涉及的安置地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由甲方（即金晨公司）分离出独立核算的项目公司，其中乙方（即张玉咨）出资3000万元，占项目公司25%股份。张玉咨根据《合作协议书》将3000万元转入时任金晨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金元账户，金元收到3000万元后，因为准备以阳晨公司名义交纳土地出让金，于是将3000万元转入阳晨公司账户。由于阳晨公司注册地在云岩区，安置地项目在乌当区，不能以阳晨公司名义缴纳土地出让金，阳晨公司将此款转入金晨公司账户，此后金晨公司于同年11月25日向贵阳市财政局交纳了土地出让金13295万元。此后，金晨公司未按照《合作协议书》约定成立独立核算的项目公司，该安置地项目现仍属于金晨公司。由于金晨公司未成立独立核算的项目公司，张玉咨未取得项目公司25%股权，而安置地项目权利归金晨公司享有，故金晨公司应将3000万元返还给张玉咨。2.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张玉咨主张通过柳志凌、黑河广元向金晨公司出借1100万元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目前的证据看，该笔债权可以确认：理由如下：首先，金晨公司向张玉咨出具借条，加盖了金晨公司公章，并且金晨公司当时的全体股东均在借条上签字，借条内容完整，格式严谨。其次，张玉咨主张通过柳志凌、黑河广元履行上述款项出借义务符合常理，张玉咨提交的柳志凌、黑河广元付款凭证与借条载明的时间相互吻合。同时，金晨公司认为该笔借款应认定为是向柳志凌、黑河广元的借款理由不充分，因为金晨公司没有提交与柳志凌、黑河广元之间的借款合同或者借条等可以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证据，更为重要的是金晨公司也没有提交柳志凌、黑河广元向金晨公司主张上述借款的证据，在金晨公司破产案件中，也没有证据证明柳志凌、黑河广元向金晨公司申报债权。故该笔借款应当认定为金晨公司向张玉咨的借款。对于金晨公司认为该笔借款已经于2011年9月5日清偿的问题，审理查明，虽然2011年9月5日金晨公司确实向柳志凌转款500万元，向黑河广元转款600万元，但在次日，柳志凌便将500万元转给张玉咨，黑河广元便将600万元转给张玉咨。同年9月29日张玉咨将1000万元转给金元，同日金元将该款转给金晨公司。同年11月7日，张玉咨将100万元转给金元，同年11月28日金元将100万元转给金晨公司。也就是说，该1100万元于同年11月28日又转回了金晨公司。加之金晨公司提交的走账示意图、走账清单对上述款项的流向有显示，也载明是走账款，故金晨公司2011年9月5日向柳志凌转款500万元、向黑河广元转款600万元是金晨公司的走账行为。从目前证据看，张玉咨主张的借款1100万元金晨公司并未清偿。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即张玉咨主张2012年10月19日向金晨公司转款500万元债权能否认定的问题。诉讼中，张玉咨仅提交了转账凭证，未提交该笔款项相关性质的证据，故本院认为张玉咨主张该笔债权的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确认。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即张玉咨主张的2017年1月16日至2018年12月24日期间，尚有债权559279.79元能否认定的问题。对于张玉咨主张的2017年1月16日92489.79元、2017年2月20日4000元、2017年4月20日60000元、2018年4月30日50000元,以上合计206489.79元借款，金晨公司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金晨公司不认可的是2017年5月27日480000元和2018年12月24日350000元，理由是张玉咨未提交支付凭证，故不能认定该2笔债权成立。本院认为金晨公司的该辩称有理，应当采信。鉴于张玉咨在诉讼中认可金晨公司已向其还款477210元，故对张玉咨主张的该笔债权，本院不予确认。关于第五个争议焦点，即张玉咨主张的利息问题。张玉咨主张5笔债权，本院确认2笔，未确认3笔。鉴于该2笔债权双方均没有关于利息的约定，结合张玉咨是金晨公司高级管理人员、股东，以及金晨公司破产重整的实际情况，本院对张玉咨主张的利息不以支持。对于张玉咨主张的上述债权，是属于优先债权还是普通债权的问题。在破产案件中，人民法院对债权性质的认定对债权人利益有极其重大影响。通常情况下，优先债权可以得到足额清偿，而普通债权仅能得到很小比例的清偿。具体到本案而言，若张玉咨主张的债权属于优先债权，则其有权主张获得债权总额100%的清偿。若张玉咨主张的债权属于普通债权，则其债权清偿率很低，可能不足债权总额的10%。根据张玉咨提交的证据，本院进行综合分析，对张玉咨主张的上述债权认定为普通债权。另，本院特别说明，破产案件往往是因债务人管理不善引起，包括财务管理混乱，从而给破产管理人以及人民法院确认债权带来难度。为此，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采取伪造证据、虚假陈述等手段，实施下列行为之一，捏造民事法律关系，虚构民事纠纷，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其中第五项专门规定：“在破产案件审理过程中申报捏造的债权的”。对此，本院为防止原告虚假诉讼，特责令原告出具《承诺保证书》，承诺保证申报债权的真实性。另，从民事法律关系角度看，公司本身应当清偿的债务，包括所欠公司高级管理人员、股东的债务，与公司高级管理人员、股东利用特殊身份攫取公司利益，以及关联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问题，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公司所欠债务，包括所欠公司高级管理人员、股东的债务应当清偿。若公司高级管理人员、股东利用特殊身份攫取公司利益，以及关联公司之间利用资金往来损害公司利益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构成犯罪的，应当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综上，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综合分析，本案中，对张玉咨主张的债权63792611.99元，本院确认4100万元，对其余部分不予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玉咨对贵州金晨置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享有4100万元普通破产债权；二、驳回张玉咨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382元，由张玉咨负担64450元，由贵州金晨置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1593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照黔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陈发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