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豫行赔终54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杨爱先，女，汉族，1938年12月6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代理人：彭鹏，河南英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东风路**。法定代表人：魏东，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赵其荣，该区国基路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崔开贵，河南中涵律师事务所律师。杨爱先因诉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金水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双方均不服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71行赔初47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爱先的委托代理人彭鹏，上诉人金水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赵其荣、崔开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13日，该院作出（2017）豫71行初740号行政判决，确认金水区政府损坏杨爱先位于郑州市金水区柳林镇柳林村421号三队房屋的行为违法。该行政判决现已生效。杨爱先于2018年12月25日提出国家赔偿申请，请求金水区政府恢复房屋的原貌和质量，赔偿屋内物品损失、房屋损坏至维修完成期间的租房费用、租金损失、医疗及精神损失、诉讼费、误工费、交通费、法律咨询费等费用。金水区政府收到国家赔偿申请书后，于2019年2月27日作出被诉金政（赔偿）字〔2019〕第4号国家赔偿决定。杨爱先不服该赔偿决定，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告杨爱先请求撤销被诉国家赔偿决定书及将涉案房屋恢复原状的主张。法院生效判决已确认被告毁坏原告涉案房屋违法，故被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同时，该法第十三条规定，赔偿义务机关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赔偿义务机关作出赔偿决定，应当充分听取赔偿请求人的意见，并可以与赔偿请求人就赔偿方式、赔偿项目和赔偿数额依照该法第四章的规定进行协商。本案中，原告向被告申请国家赔偿，并在申请书中明确其赔偿请求是要求被告对被毁坏的涉案房屋恢复原貌及质量。根据原告提交的照片显示，涉案房屋主体结构依然矗立，仍具有使用功能，被损坏部分具备恢复原状的条件。故被告在赔偿程序中，以原告及家人阻挠评估机构现场勘察、无法确定房屋是否损坏、无法对原告损失进行评估认定为由，决定对原告不予赔偿，迳行作出被诉金政（赔偿）字〔2019〕第4号国家赔偿决定，明显不当，该院依法予以撤销。二、关于原告请求被告赔偿因毁坏原告房屋造成损失的主张。1.关于原告主张的房屋内洗衣机、马桶、拖把池损失及水管水井等维修费用损失共计人民币5915元。《最高人民法院》第五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原告主张的屋内财产的损失，向该院提交一份物品损失清单，被告未提交证明物品损失的相关证据。根据被毁坏房屋的实际情况，考虑原告的家庭人口、生活水平等情况，原告要求赔偿上述损失符合正常生活需要，该院予以支持。2.关于原告主张在外租房费用78000元，以及从现在到房屋恢复原状期间的租房损失。原告涉案房屋被毁坏后，被告没有为原告家庭提供周转房。原告出于房屋性能及安全的考虑，在外租房居住，被告对该部分损失亦应赔偿。原告主张其家庭在外租房居住，每月租房费用3000元，符合正常生活水平，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应当按照每月3000元的标准赔偿原告家庭实际租房损失（自2017年3月起至房屋恢复原状止）。3.关于原告主张房屋出租的租金损失520000元，及从现在到房屋恢复原状期间的租金损失，因维权提起的诉讼费、误工费、交通费、法律咨询费等10万元以及相关医疗费用等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根据上述规定，行政行为违法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是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取得国家赔偿的基础和前提条件，且损害须是必然产生的，须是直接损失，而非间接损失。被告毁坏涉案房屋，对原告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应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原告主张房屋出租的租金收入损失系间接损失；诉讼费、误工费、交通费、法律咨询费等系原告对被告毁坏行为进行诉讼等事项所产生的费用，被告的违法行为并不必然导致原告产生上述费用；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系被告的违法行为直接导致原告及家属进行治疗，而产生相应的医疗费用。故，原告上述主张均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该院不予支持。4.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的违法行为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侵犯其人身权的情形，其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失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政府于2019年2月27日作出的金政（赔偿）字〔2019〕第4号国家赔偿决定书；二、被告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将原告杨爱先位于郑州市金水区柳林镇柳林村421号三队的房屋恢复原状；赔偿原告杨爱先洗衣机、马桶、拖把池损失及水管水井等维修费用损失5915元；按照每月3000元的标准赔偿原告杨爱先租房损失（自2017年3月起至房屋恢复原状止）；三、驳回原告杨爱先其他赔偿请求。杨爱先向本院上诉称，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请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的房租损失是金水区政府的违法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上诉人的误工费、交通费及法律服务咨询费也是被上诉人金水区政府的非法侵害行为直接造成的；以上两个诉请明显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范畴；被上诉人金水区政府的非法侵害给上诉人造成的精神和身体伤害是巨大的，应当依法赔偿。请求依法维持（2019）豫71行赔初47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一、二项内容，撤销第三项并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金水区政府答辩称，金水区政府根据法院生效判决及杨爱先的申请，依照法定程序委托评估机构对杨爱先房屋及物品损失情况进行勘察，却受到杨爱先及家人的极力阻挠，故无法对杨爱先损失进行评估。金水区政府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国家赔偿决定书》并向杨爱先送达，符合法定程序，但杨爱先无故拒收该决定书；根据国家法律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且只对直接损失予以赔偿，对于间接损失不予赔偿，杨爱先要求恢复原状和赔偿一切损失的诉讼请求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杨爱先的上诉请求。金水区政府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金水区政府根据法院生效判决及一审原告的申请，依照程序委托评估机构对杨爱先房屋及物品损失情况进行勘察，却受到杨爱先家属的极力阻挠，故无法对杨爱先损失进行评估并作出相应赔偿，一审判决判令撤销《金政（赔偿）字（2019）第4号国家赔偿决定书》属对事实认定不清；2、一审判决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判令金水区政府将房屋恢复原状是对法律的错误理解和适用；3、杨爱先在一审中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受到损害的事实，依法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判决判令金水区政府赔偿杨爱先屋内财产损失及租房损失是错误的。请求依法撤销（2019）豫71行赔初47号行政判决书，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杨爱先辩称，金水区政府的事实理由和事实均不能成立。1、根据国家赔偿法规定，赔偿义务机关应先征求申请人意见，而不是直接组织人员对现场勘察、评估，金水区政府委托评估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且其所称的（2017）豫71行初740号行政判决书是确认违法的判决，并不能作为行政赔偿判决的依据；金水区政府称2月27日组织评估，但在2月27日当天就作出了不予赔偿的决定书，明显不符合常理，金水区政府的第一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对恢复原状的有明确的规定，金钱赔偿并非唯一的赔偿方式，一审法院对此适用法律正确；3、正是因为上诉人杨爱先80高龄，房屋被损坏导致其精神恐惧，其家属不得已才将其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避免更大的损害，杨爱先在金水区政府的行为被确认违法后，确实在外租房生活，一审法院判决每月3000元租金正确，且有证人予以证明。故金水区政府该条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金水区政府的上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金水区政府对杨爱先位于郑州市金水区柳林镇柳林村421号三队房屋的损坏已经（2017）豫71行初740号行政判决确认行为违法，受害人杨爱先依法享有获得赔偿的权益。一审判决依据查明事实和相关证据,依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三十六条之规定，责令政府对杨爱先被损房屋恢复原状、并赔偿案涉房屋内洗衣机、马桶、拖把池损失及水管水井等维修费用损失5915元、按照每月3000元的标准赔偿上诉人杨爱先租房损失并无不当。房屋出租的租金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不应赔偿；精神损失不属于本案违法强拆行为的赔偿范围，不应支持。综上，上诉人杨爱先、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政府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景辉审判员  王文科审判员  王 刚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上官宁书记员陈康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