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20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邢伟斌，男，1981年2月7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山东省诸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山东长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光华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恒安街105号。 法定代表人：于秀英，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辛锡坤，山东双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应显，男，1972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春波，男，1971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 上诉人邢伟斌因与被上诉人潍坊光华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华公司）、刘应显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2018）鲁0704民初1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邢伟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被上诉人光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辛锡坤以及被上诉人刘应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春波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邢伟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货款966006.26元。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程序错误。1.诸城市金屯石料厂（以下简称石料厂）对光华公司享有的债权明确。（1）上诉人提交的收料单足以证明石料厂与光华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石料厂与光华公司之间存在频繁的业务往来，双方形成了固定的付款流程及交易习惯，即“付款时原始收料单抽回”。对该付款流程及交易习惯，被上诉人刘应显在原二审庭审已明确认可。（2）季廷法妻子臧美运与季利云在2017年4月8日的录音中，虽然季利云未明确欠款数额，但在臧美运说“九十五万左右”时，季利云回答“可能没那么多”。季利云系诸城项目负责人，虽然该录音内容未明确欠款数额，但可足以证明光华公司欠款的事实。（3）光华公司与石料厂之间存在诸多业务，光华公司所提交的收款数据并非是支付给上诉人所出具的收料单中的货款。上诉人通过石料厂找到了75份原始通知单，该原始通知单的司机为刘春，刘春在本案原二审庭前调查时作为证人作证，足以互相印证通知单的真实性。也就是说该75份通知单能够证明除了收料单所体现的货物外，光华公司还从石料厂购买过其他货物。此外，通过光华公司从石料厂运输石渣、石子等运输单存根可以看出，无论从运输的种类上还是运费数额上均能证实光华公司从饲料厂购买的不仅只有收料单中的货物。事实上，光华公司从石料厂购买的不仅有石粉、石子、瓜子石，还有石渣、二灰碎石等，而且光华公司提交的2012年7月11日的收款收据载明的也是石渣款，同时其中两份银行转款凭证和收款收据中标注了“涓河”字样，涓河工地不可能直接用石子，必须用石渣，而上诉人提交的收料单中并没有石渣。光华公司提交的转账凭证和收款收据的金额超出了光华公司收料单中的金额，与常理不符更不符合交易习惯。更何况2011年9月17日、2011年9月19日、2011年9月22日的转账凭证中分别转账5万元的时间，早于收料单记明的时间，该三笔转款与本案所诉货款无关，该三笔转款并非用于支付本案所诉货款。2.一审法院程序违法。（1）光华公司作为核准登记的企业法人理应有健全的公司账目，光华公司对上诉人提交的收料单等证据有异议，根据举证规则，应当提供诸城市龙都街道龙腾路道路工程的账目以便证实其主张，但其并未提供，一审法院也未要求其提供，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此外，该账目与本案事实认定具有重大关联，因上诉人无法调取和查询，上诉人曾向一审法院提出调取该账目的申请，但一审法院未予答复。（2）一审庭审后上诉人发现并提交新的证据原始通知单。该通知单能够证明除了收料单所体现的货物外，光华公司还从石料厂购买过其他货物。该证据对于明确光华公司已支付款项所对应的货物种类具有重要影响，应该由被上诉人进行质证，但一审法院并未组织质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程序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光华公司、刘应显均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邢伟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光华公司、刘应显支付邢伟斌石料款966006.26元及利息（自光华公司、刘应显应付款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邢伟斌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石料厂的营业执照和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的复印件各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一份、债权转让通知书二份、EMS快递单二份。证明石料厂将案涉债权转让给邢伟斌，并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了刘应显和光华公司。光华公司对石料厂的营业执照有异议，主张债权转让发生时，该营业执照已过期；对债权转让协议有异议，主张该协议中未涉及转让金，不能证明石料厂与邢伟斌之间的债权转让真实存在。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债权转让系邢伟斌与石料厂之间的债权债务行为，光华公司和刘应显未进行确认，故本组证据应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2.光华公司收料单九份及明细表（关于九份收料单的详细类目）一份。证明石料厂向光华公司提供石料，刘应显签字确认收料。光华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其中六份收料单未加盖光华公司诸城分料厂的公章，且石料厂与光华公司未进行对账，故无法证明光华公司实际收到货物。光华公司提交石料厂盖章的收款收据七份、银行转账凭条和个人存款业务存单六份，并据此主张光华公司向石料厂共计支付995330元，已超出收料单的金额966006.26元。邢伟斌对收款收据中的两份有异议，主张该两份收款收据中载明系涓河路段，案涉款项系龙腾路段工程，与本案无关，同时石料厂厂长季廷法在（2017）鲁07民终5386号庭审中认可该七份收款收据均未实际支付；对六份银行凭证均有异议，其中三张银行凭证中标注了施工地段为涓河路段，与案涉款项并非涉及同一路段，另外一张凭证看不出汇款金额为100000元，还有一张凭证的汇款日期早于邢伟斌提交的收料单日期，不符合交易习惯。邢伟斌提交光华公司与诸城市龙都街道办事处签订的诸城市涓河第一、二标段施工合同二份，证明光华公司提交的转账凭证和收款收据均为涓河工程中产生的业务往来凭证。 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该组证据能够证明石料厂与光华公司之间存在业务来往。其中，邢伟斌提交的一份收料单中未载明金额，不能确认实际收料总额。因光华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的打款数额高于石料厂供货的金额，故不能证明存在光华公司欠款的情况。 3.季利云的通话录音光盘和笔录一份、移动公司缴费收据一份。证明石料厂向诸城项目负责人季利云催收过货款，季利云认可石料厂供货的事实。光华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主张该证据需要其他证据佐证，且通话双方并非本案当事人，亦非债权转让的主体，同时季利云在通话中未确认臧美运提出的债务数额。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此份音频证据中涉及的工程款事宜含糊，无法明确是否系案涉款项，故依法认定其不具有证明力。 另，邢伟斌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提交邢伟斌出具的收款收据一组和石料厂出具的通知单一组，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以上证据属于卖方单方记账行为，未经合同相对人确认，不具有证明力，故依法不予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光华公司、刘应显是否应支付邢伟斌石料款。首先，上述证据能够真实反映出双方之间的送货时间和打款时间基本吻合，能够证明石料厂与光华公司、刘应显之间存在业务往来。其次，邢伟斌主张光华公司所付款项系石渣款，并非案涉欠款的石料款。对此主张，邢伟斌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三，邢伟斌提交光华公司出具的收料单，仅能证明石料厂与光华公司之间存在供货往来，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光华市政的欠款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邢伟斌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原债权人石料厂对光华公司、刘应显享有债权，故其基于债权转让产生的对光华公司、刘应显的债权亦不能成立。因此，对于邢伟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邢伟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4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8460元，由邢伟斌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光华公司提交本公司与案外人季利云2011年7月11日、2011年8月2日签订的《项目部成立合作协议书》各一份。该两份协议书显示，就龙都街道龙腾路道路、雨、污管网、桥涵工程以及诸城市涓河右岸滨河路工程（一、二标段），双方成立相应项目部，合同工期分别为2011年7月1日至2011年8月30日、2011年8月3日至2011年10月11日，季利云作为项目部一方签字。上诉人邢伟斌质证后认为，对两份协议书有异议，被上诉人与季利云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上诉人；上诉人提交的收料单加盖了光华公司诸城分料厂的印章，合同约定的工期与我方提交的部分收料单的日期并不一致，不能证明两份合作协议与本案相关联；根据中标合同约定涉案工程不允许转包，不能因此排除被上诉人光华公司的付款责任。被上诉人刘应显未提出异议。 另查明，上诉人邢伟斌自认与被上诉人光华公司存在业务往来，其给光华公司拉料。在原二审即（2017）鲁07民终5386号案件法庭调查时，对于双方如何结算，被上诉人刘应显陈述：“单子是汇总单子，从石料厂向我们送货，送一车开一张收料单，过一段时间就和季廷法妻子对账，我将原先单子全部收回来，我给开汇总单子，有石粉、瓜子石，汇总单子入账，我给现金时，对方给我开收据，汇总的收料单不收回，只收回小的每车的收料单，我从账上扣减。” 光华公司提交的上述两份协议书系其与案外人季利云之间的约定，与本案无关，本院对其效力依法不予确认。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本案双方当事人主要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合法；二是被上诉人光华公司、刘应显应否支付上诉人邢伟斌货款966006.26元。 关于一审审理程序。根据本案一审卷宗，一审法院未收到邢伟斌要求调取诸城市龙都街道龙腾路道路工程账目的申请，邢伟斌亦未举证证明在一审中提出过该项申请，故其以一审法院未答复调查取证申请为由主张一审审理程序违法，并不成立。此外，对邢伟斌提交的原始通知单，一审法院经审查做出了不予认定的认证，邢伟斌对此本案二审中未提交补强证据相印证，光华公司、刘应显亦未予以认可，故本院依法不予认定。邢伟斌依此上诉主张一审审理程序违法，亦不成立。 关于光华公司、刘应显应否承担还款责任。首先，对邢伟斌主张的石料厂与光华公司之间有“付款时原始收料单抽回”的付款流程及交易习惯，刘应显在（2017）鲁07民终5386号案件审理中未予认可；季廷法系涉案债权转让人即石料厂的负责人，与本案双方当事人存在利害关系，其所作上述陈述亦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其次，臧美运与季利云的通话录音并非发生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臧美云与季利云亦均未到庭予以确认，该通话录音亦不能证明尚欠款数额为966006.26元。其三，根据邢伟斌在本案一、二审中所作陈述及举证，债权转让人石料厂与债务人光华公司除案涉买卖业务之外尚有其他交易，而邢伟斌未提交石料厂与光华公司就案涉业务的范围、付款等事宜所作的约定，邢伟斌本人与光华公司也有业务往来，故其以涓河工地不可能直接用石子、必须用石渣等为由主张光华公司已付款均非涉案石料款，依据不足。由此，一审法院根据已查明事实确认权利主张方邢伟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判决驳回其要求支付货款966006.26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邢伟斌本案中要求支付货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460元，由上诉人邢伟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祝卫华 审判员  郭淑娟 审判员  贾丽丽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 书记员  吕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