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民终61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临商国际会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双岭路与宏大路交汇临沂商城管委会504室。社会信用代码:91371301344561792U。 法定代表人：张守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山东衡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月,山东衡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沂环球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沂蒙路56号梅山小区E号营业楼。社会信用代码：91371302580433928U。 法定代表人：刘亚坤，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康波，山东鼎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欢，山东鼎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临沂临商国际会展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临沂环球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1302民初6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临沂临商国际会展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被上诉人临沂环球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康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临沂临商国际会展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2019）鲁1302民初6774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旅游合同人数确定后，机票是否已出，是否给被上诉人实际造成损失，在双方因不可抗力解除合同后，被上诉人到底产生了哪些损失，这个损失数字是如何计算得出的，一审仅凭费用明细与对账单在形式上加盖上诉人相关印章，就草率的认定费用明细与对账单内容上的真实性，违反民诉法第63条“证据必须查证属实，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的规定。二、一审法院认定2877596元为上诉人主张第三次预付款的问题，系对上诉人陈述的误解。上诉人明确表示2017年8月28日后支付的为第三次出行预付款，合计128万元。双方合同约定每人费用为14300元，实际出行65人，合计929500元，合同约定飞机票、酒店等另算费用，上诉人合计预付款实际是少于第三次出行预计所需花费的，上诉人主张9月份付款为第三次出行预付款合情合理，不存在预付款与实际款项数额相差较大的情况。2017年5月2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旅游服务合同，并于2017年6月初进行部分打款，2017年6月30日，上诉人因受到政府行为的不可抗力，通知被上诉人延期至8月出行，双方未结算第一次被上诉人损失具体数额。2017年7月初上诉人进行部分打款，合计397596元，2017年7月28日上诉人因受到政府行为的不可抗力，通知被上诉人中止出行计划，后双方一直未予结算第二次被上诉人损失具体数额。2017年8月28日，上诉人接到临沂市工商管委会9月11日进行会展的通知后，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部分第三次出行预付款，并约定行程结束后统一进行对账结算，多退少补。受制于时间的紧迫性，上诉人于2017年9月初支付第三次出行的预付款，合计128万元，数额与合同约定出行费用大体相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每笔打款原因均有备注，没有一笔款项是约定用来结算双方2次解除合同损失的，且被上诉人所述本案关键证据材料形成时间系第三次出行之后，与上诉人主张出行前一直未予结算对账可以相互印证。三、在上诉人明确提出对印章真伪存疑，并愿意配合鉴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然根据目测无异得出相关印章有关材料均为同一印章的认定，从程序上妨碍了上诉人行使申请鉴定的权利，从实质上未根据客观事实作出认定，忽略了法律的严谨性与逻辑性。上诉人从未表达出文珂伪造印章的意思表示，而是认为系被上诉人伪造印章，上诉人对盖有印章材料的形成一直表示不知情。事实上，在一审时，并未排除掉被上诉人私刻印章而嫁祸于文柯身上的情形。该印章的真伪性在一审未查明，该印章如果为假，是谁所伪造也未查明，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陈述便得出该印章材料系文珂出具，不论从形式上，还是从内容上均认定该材料为合法有效，明显认定事实错误。四、本案中，作为查明事实的关键人员文珂未出庭作证，也未出具任何材料表明上诉人出具的费用明细及对账单是其对账后进行盖章确认，一审法院仅凭上诉人认可文珂作为公司代表对涉案旅游合同进行相关业务对接，仅凭被上诉人陈述费用明细与对账单系文珂认可后出具，未审查材料内容的真实性，就草率的确认该结算属于双方经办人员对账后结算，结算内容客观真实，是导致本案认定事实不清的原因之一。五、本案中，被上诉人一共提交了7份证据，除证据5银行流水外，对盖有上诉人合同印章的证据4费用明细及证据7结算单中列明的诸多费用名目与损失，与其相关的发票、银行打款凭证均未有体现。对证据4费用明细及证据7结算单，上诉人在庭审中已阐明愿意就其真伪配合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仅以目测无异就认定该印章的真实性，注重形式上的真实性而忽略内容上的真实性，遗漏忽略关键的鉴定程序，此行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在相关证据存在伪造可能性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证据费用明细及对账单记载的费用及损失的来源合法性、支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等事实，均未依法查明。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临沂环球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临沂环球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旅游合同服务费用共计338619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7日，被告临沂临商国际会展有限公司为参加涉外会议所需，与原告临沂环球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签订巴基斯坦拉合尔105人的团体出境旅游合同,约定出发时间为2017年7月3日至7月10日，共计8天，饭店住宿6夜；旅游费用为成人14300元/人，出发前所有费用结清；关于合同术语和定义的第一条中约定：不可抗力,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包括但不限于因自然原因和社会原因引起的,如自然灾害、战争、恐怖活动、动乱、骚乱、罢工、突发公共卫生事件、政府行为；关于合同解除的第十四条约定：因不可抗力或者旅行社、履行辅助人已尽合理注意义务仍不能避免的事件,影响旅游行程,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旅行社和旅游者均可以解除合同，合同解除的,旅行社应当在扣除已向地接社或者履行辅助人支付且不可退还的费用后,将余款退还旅游者；另，被告合同文本的尾部手写备注：合同签约，人数确定，机票已出，如有变动（人数减少），所有费用不退。该合同由原告人员李慧与被告的文珂（时任被告公司的总经理，2018年5、6月间离职）分别代表双方签署，并加盖了原告公司的业务专用章和被告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合同签订后，被告在2017年6月17日前陆续支付原告1200000元旅游费用，原告也按约定完成105人巴基斯坦考察团的行程安排准备。因临沂商城管理委员会2017年6月30日函告被告原定涉外会议延期，被告遂与原告协商延期履行出游合同,由原告为其准备2017年7月28日的102人巴基斯坦考察团行程安排,并在2017年7月18日之前分批向原告方提供的李慧账户内支付397596元。2017年7月24日，同样因临沂商城管理委员会函告被告原定涉外会议停办，被告再次通知原告终止履行7月28日出国考察事宜,并委托原告继续提供2017年9月9日的旅行团境外服务,2017年9月2日至5日期间又陆续支付原告1280000元，至此被告共支付原告费用2877596元，后原告如期为被告提供了9月7日64人的巴基斯坦考察旅行服务。原告履行合同后，就准备2017年7月3日和7月28日旅行团的费用支出和实际履行2017年9月7日旅行团的费用支出分别制作出费用明细，费用明细中并载明了三次旅行团费用的即时收付款结算情况，原告核算扣除被告已支付的2877596元，被告仍欠原告旅游费338953元，原告以该费用明细及相关车费损失证明等为依据要求被告结算费用。经原告公司人员李慧与被告公司的文珂核对账目，文珂与李慧签署了仅写明旅游费用金额1281596元和338953元的空白旅游合同二份，文珂在该二份空白合同旅游者代表签字处签名并加盖了被告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同时在原告制作费用明细上加盖被告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并加盖被告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出具结算单一份，结算单载明：“经双方核对,因我方单方面解除合同造成损失。经双方对账,第一次展会取消需要向你方支付余款人民币600510元,金额大写:陆拾万零伍佰壹拾元;第二次展会取消需要向你方支付余款人民币409787元,金额大写:肆拾万玖仟柒佰捌拾柒元;第三次展会开展需要向你方支付余款人民币338953元,金额大写叁拾叁万捌仟玖佰伍拾叁元整,此款至今未支付。临沂临商国际会展有限公司”，但在二份空白旅游合同、费用明细及结算单中均未注明对账结算的落款时间。后原告持上述费用明细、结算单等索要费用未果，遂向法院起诉。 庭审中，被告否认有向原告出具费用明细和结算单，认为上述材料仅有加盖单位印章，无单位负责人及材料制作人签名或盖章，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有效证据，本案中被告从未与原告结算，所支付费用均为预付款，并非结算后付款，自出行结束后原告拒绝结算，也未提供相关损失及花费的发票、转账记录等有效证据印证，被告有理由相信原告提供结算明细与结算单是虚假的，原告提供证据不充分，请求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原告的诉求。原告对此主张是双方协商计算的原告损失及费用，写明结算欠款金额的空白旅游合同是在原告履行完9月7日旅游合同后，经对账由文珂出具的。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临沂环球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与被告临沂临商国际会展有限公司的旅游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对涉案合同经两次延期变更，后于2017年9月7日实际履行的事实没有异议，现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告是否结算后拖欠原告旅游费338953元的争议。 对此首先从双方旅游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原被告双方自2017年5月27日签订了出境旅游合同后，先后因政府通知取消了7月3日和7月28日的行程履行，双方均是协商的继续安排旅游行程，因政府行为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不可抗力解除合同情形，可认定双方实际已经协商一致解除了该两次合同的履行，而原告已为该两次出行准备实际支出费用，基于团体出境旅游合同的特殊性，双方合同特别备注的“如有变动（人数减少），所有费用不退”结算清理约定也并不因双方解除合同而归于无效，在双方合同实际履行前确有原告费用损失尚未结算的事实存在，原告关于被告承诺补偿原告损失并由原告继续提供新旅行服务的陈述现实可信。 其次，从被告实际向原告交付费用情况来看。被告在双方旅游合同实际履行前已分批次向原告支付2877596元，该费用金额远远超出双方最初2017年5月27日签署合同的金额，被告主张该费用仅是为履行9月7日合同预付款明显不合常理，而原告关于扣减此前两次解除合同损失并由被告继续交纳9月7日合同费用的事实陈述更符合交易常例。 再者，从被告人员文珂签署合同及加盖印章行为的效力分析来看。文珂任被告公司总经理时，其经办与原告签署2017年5月27日旅游合同并加盖了被告公司合同专用章，原告提供空白合同、费用明细及结算单中所加盖的被告公司印章与该印章目测无异，且能综合印证原告陈述是文珂签署空白合同时一并加盖出具的主张，而被告既然认可文珂代表其签署2017年5月27日旅游合同的印章效力，同案中其不能对其他印章的效力进行选择性认可，不论被告质疑文珂属未经其授权加盖公司印章或是伪造印章，均不能否定文珂印章出具文书材料对被告公司的约束力，因作为交易相对方的原告并无审查被告公司印章是否真实有效的义务。 因此，综合上述分析，能够认定原告提供费用明细及结算单等证据的合法证明效力，原告举证亦能证实双方结算后被告尚欠原告旅游费用338953元未付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至于被告还提出的费用明细及结算单计算依据不足、结算不属实等问题，因该结算属双方经办人员对账后结算，对其抗辩亦不应采纳。 被告未及时清结旅游费行为已构成违约，其应向原告承担违约责任，对原告要求被告偿付旅游费用338953元及利息的诉讼主张，依法予以支持，利息损失可自原告诉讼主张之日起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临沂临商国际会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临沂环球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旅游费用338953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以338953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90元（已减半），由被告临沂临商国际会展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一审庭审中，对被上诉人临沂环球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三团体旅游合同三份，上诉人临沂临商国际会展有限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主张第11页公章非其所盖，第10页约定的价格与实际有出入，实际应为每人14300元。对双方存在旅游合同关系予以认可。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四巴基斯坦考察团费用明细一份的三性均有异议，主张该明细非其出具，系被上诉人伪造，其愿意配合做相关司法鉴定，被上诉人应进一步举证出示该明细中所列损失相对应的付费凭证或转账记录。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七结算单三性均不予认可，主张该结算单所显示公章非其加盖，系被上诉人伪造，该结算单未注明年月日期以及相关的具体费用明细，与其通常的交易习惯不符。一审中，上诉人对上述证据中的公章并未提交鉴定申请书申请鉴定，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对此解释为“提交过，但一审法院不收”。 二审庭审中，对2017年5月27日双方签订的团队出境旅游合同，上诉人临沂临商国际会展有限公司陈述该合同上的公章是真实的，该合同上的公章是其总经理文珂加盖，除该合同外，其没有在其他材料上盖过章。 二审中，上诉人临沂临商国际会展有限公司提交鉴定申请书，申请事项为“申请对临沂环球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4费用明细与证据7结算单中的临沂临商国际会展有限公司合同章真实性以及形成时间进行鉴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临沂临商国际会展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17日前陆续支付给被上诉人临沂环球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旅游费用120万元，于2017年7月18日前分批支付397596元，于2017年9月2日至5日陆续支付128万元，前后共计支付2877596元。不管上述款项是全部或部分为履行2017年9月7日旅游合同的预付款，计算上诉人应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旅游费用，皆应以涉案两次旅游合同解除造成的费用损失和2017年9月7日旅游合同履行所发生的旅游费用之和，扣减已支付的上述旅游费用的余额予以确定。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费用明细、结算单以及三份旅游合同，能够认定上诉人已支付的上述旅游费用2877596元，抵顶两次旅游合同解除费用损失并支付2017年9月7日旅游合同旅游费用后，尚有旅游费用余额338953元未予支付。对该338953元旅游费用本息，上诉人应承担偿付责任。 二审中，上诉人临沂临商国际会展有限公司申请对被上诉人临沂环球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一审中提供的证据4费用明细与证据7结算单中的临沂临商国际会展有限公司合同章真实性及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一审庭审中，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费用明细，上诉人质证时虽陈述对其真实性存有异议，主张系被上诉人伪造，但仅表示愿意配合做相关司法鉴定，并非主动申请司法鉴定。而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相关规定，此种情况下应由上诉人对其抗辩主张承担举证责任，由上诉人提出司法鉴定申请。一审中，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费用明细、结算单及后两份旅游合同上加盖的公章，上诉人虽主张非其加盖，但并未提交鉴定申请书，其主张“提交过但一审法院不收”，无相应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为证明上诉人应支付其旅游费用338953元，除提供费用明细、结算单外，还提供三份旅游合同。第一份2017年5月27日签订的旅游合同载明旅游费用合计1596000元，第二份旅游合同载明旅游费用合计1281596元，二者共计2877596元，与上诉人已支付旅游费用2877596元相同，上诉人已支付的旅游费用已全部包含在该两份旅游合同之中。第三份旅游合同载明旅游费用合计338953元，与结算单上载明的未支付旅游费用338953元相同，实际系双方以签订合同方式再次确认尚有旅游费用余额338953元未予支付。上述三份旅游合同皆加盖上诉人公章，故上诉人仅申请对费用明细、结算单上加盖的公章进行鉴定，而未申请对上述后两份旅游合同中加盖的公章进行鉴定，不足以推翻被上诉人的诉讼主张。上述三份旅游合同皆由上诉人时任总经理文珂签名，一审庭审中对该旅游合同进行质证时，上诉人除主张后两份合同上的公章非其加盖外，并未否认该签名非文珂所签；二审提交的鉴定申请书中，上诉人亦未申请对文珂的签名进行鉴定。文珂在涉案旅游合同上签名，履行的是公司代表行为，仅以其签名，即可据此认定该旅游合同的证据效力。故在上诉人不申请对后两份旅游合同上文珂签名进行鉴定的情况下，即使对该后两份旅游合同上的上诉人公章一并进行鉴定，亦不足以推翻被上诉人的诉讼主张。综上，对上诉人的鉴定申请，二审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上诉人临沂临商国际会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80元，由上诉人临沂临商国际会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晓燕 审判员  王信峰 审判员  赵修娜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李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