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0102民初8922号原告：铁晓平，男，回族，1978年9月20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原告：铁晓林，男，回族，1977年10月1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原告：马祥凤，女，回族，1972年1月20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尚江、张锌滔，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所地昆明市滇缅大道**。法定代表人：王平，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民慧，系被告员工，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智，系被告员工，特别授权代理。原告铁晓平、铁晓林、马祥凤与被告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1月18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铁晓林及原告铁晓平、铁晓林、马祥凤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尚江，被告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民慧、沈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铁晓平、铁晓林、马祥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共计人民币449535.97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8月30日，患者铁世奎因体检发现肺肿物1月余前往被告处就诊。门诊以“肺肿物”收治入院。体格检查为T:36.5℃，P62次/分，R20次/分，BP161次/87mmHg，一般情况发育正常、营养良好，语言清晰，查体合作。专科检查：鼻翼无扇动，口唇无紫绀，气管居中。呼吸运动正常，肋间隙无增宽、边窄，呼吸规整，无胸膜摩擦感。双肺叩诊清音，双侧肺呼吸音清，未闻及干、湿罗音，无胸摩擦音。入院诊断：1、肺肿物。2016年9月5日9：10分，被告在全麻下为患者铁世奎行“胸腔镜下左肺癌根治术”。17:40分许，手术完毕。术后给予雾化吸入、祛痰、平喘改善呼吸循环功能抗感染，激素，抗肿瘤，增强免疫功能，对症治疗。于2016年9月18日8:46分出院。出院诊断：左肺恶性肿瘤。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出院后1月复查，随诊；3、肿瘤科综合治疗。被告在为患者办理出院手续后，患者刚输液结束，被告医护人员拔出输液管后未封管，11时02分拔出颈静脉置管后，患者突然出现呼之不应，意识丧失，经被告抢救后，于11:35分患者心电图示一直线，血压测不出，瞳孔散大，劲动脉博消失，经抢救无效，宣布临床死亡。综上，被告在为患者铁世奎提供医疗服务的过错中没有尽到注意义务，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导致患者死亡，被告的医疗行为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物质损害和精神痛苦，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以下简称昆医附二院）书面答辩称：一、被告医院为患者铁世奎提供的诊疗行为符合医疗行为规范，无过错，患者突发心率失常导致死亡，属于医疗意外。二、针对昆明法医院作出的[2019]LC鉴字1942号鉴定意见书存在异议。三、原告方封存病历并处理了患者的后事均表明是拒绝行尸检的。四、鉴定人认为医院有过错所依据的情况说明，已被认为是虚假证据，我们已走访先关医生没有任何人出具过未封管这一情况说明。五、我们医院的专家认为患者的死亡原因与鉴定人当庭说专家的分析意见一致是空气栓塞，我们认为患者的死亡是疾病原因导致的，与医院的医疗行为无关。请求驳回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2016年8月30日，患者铁世奎因“体检发现肺肿物1月余”入住被告处治疗。初步诊断为：左肺恶性肿瘤。患者铁世奎于2016年9月5日在被告处行三级胸腔镜下肺叶部分切除术。患者铁世奎于2016年9月18日出院，出院诊断：左肺恶性肿瘤。患者住院19天，三原告支出医疗费人民币40221.47元，支出门诊费人民币2378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64001.47元。二、2016年9月19日，被告出具“关于患者铁世奎抢救经过的情况说明”（以下称为标识为YB2的“情况说明”）载明：患者铁世奎于2016年9月18日11：03分患者突然出现呼之不应，意识丧失，立即给予盐酸利多卡因注射液静脉注射，同时予心脏胸按压，心电监测仍示室性心律失常，立即给予电除颤、胸外心脏按压、盐酸利多卡因注射液静推、心三联积极进行抢救治疗，予11:35分患者心电图示一直线，血压测不出，瞳孔散大，劲动脉搏消失，经抢救无效，宣布临床死亡。同日，被告出具“关于患者铁世奎拔出颈静脉置管的情况说明”（以下称为标识为YB1的“情况说明”）载明：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医生于2016年9月18日为患者铁世奎拔出颈静脉置管，医生嘱咐病人坐于病床上，于10:57颈部敷料揭除，并消毒，剪断固定线。于2016年9月18日11：02拔出颈静脉置管。对未记载出具时间而加盖有“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胸外科”印章的“情况说明”（以下称为标识为JC的“情况说明”），该份“情况说明”载明：我科患者铁世奎，因发现肺部包块在我科住院，行手术治疗切除左上肺，右颈内静脉深静脉置管（麻醉置入），术后恢复良好，病理检查为肺癌。于2016年9月18日上午输液结束，拔除输液后未封管。10余分钟后，我科医生拔除患者深静脉置管。对该份证据，被告虽否认其真实性，且认为已经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排除了印文的真实性，但本院认为，云南天禹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仅认为送检的《情况说明》原件中盖有的JC“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胸外科”印文与提供作比对检验的样本YB1、YB2“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胸外科”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并没有排除标识为JC的“情况说明”中印文的真实性，而关于2016年9月18日被告对患者铁世奎的诊疗行为，被告除记载患者铁世奎于当日出院外，并未在病历中对其诊疗行为进行记录，不符合病历书写规范，被告也没有提供相反证据否认该份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故对标识为JC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三、案件审理过程中，经被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云南天禹司法鉴定中心对《情况说明》原件中盖有“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胸外科”印文与提供作比对检验的“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胸外科”样本印文是否同一印章所盖进行鉴定。2018年6月11日，云南天禹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天禹司法鉴定中心[2018]司鉴字第632013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认为：送检的《情况说明》原件中盖有的JC“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胸外科”印文与提供作比对检验的样本YB1、YB2“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胸外科”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被告支出鉴定费人民币3000元。四、案件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昆明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医院为患者铁世奎提供的医疗服务过错是否存在过错；如有过错，其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8月19日，昆明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昆明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9]LC鉴字1942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分析认为：（一）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为患者铁世奎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过错为：医方在对患者铁世奎实施深静脉置管输液时存在操作不当。送检材料中标识为“JC”印章为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胸外科的情况说明记载：“于2016年9月18日上午输液结束，拔出输液后未封管。10余分钟后，我科医生拔出患者深静脉置管”，医方在输液后未及时封管，存在操作不当，故医方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二）由于患者死后未行尸体解剖，未查明明确的死亡原因，故医方存在的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无法判断。患者铁世奎术后恢复好，2016年9月18日病程记录显示：“现肺复张可，术口恢复可，给予今日出院”，根据医方提供的病历资料，鉴定人无法推断可能的死亡原因，也无法判断医方的过错与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原告方支出鉴定费10500元，支出鉴定人出庭费人民币600元。五、患者铁世奎生前户籍性质为非农业家庭户口，其出生于1947年7月8日。患者铁世奎父母已死亡，患者铁世奎配偶马选珍已死亡，原告马祥凤系患者铁世奎长女，原告铁晓林系患者铁世奎长子，原告铁晓平系患者铁世奎次子。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对原告的损失应否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如需承担，赔偿义务人应承担的赔偿比例是多少？以及具体赔偿金额的计算问题。一、被告责任承担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三原告以侵权为由向被告主张权利，则本案应当按照侵权责任纠纷的构成要件进行审查。首先，昆明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9]LC鉴字1942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分析认为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为患者铁世奎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过错为：医方在对患者铁世奎实施深静脉置管输液时存在操作不当。庭审中，被告认为标识为JC的“情况说明”已经云南天禹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排除了印文的真实性，而依据上述标识为JC的“情况说明”作出的昆明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9]LC鉴字1942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不具有客观性，因此对该份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云南天禹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仅认为送检的《情况说明》原件中盖有的JC“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胸外科”印文与提供作比对检验的样本YB1、YB2“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胸外科”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并没有排除标识为JC的“情况说明”中印文的真实性，而关于2016年9月18日被告对患者铁世奎的诊疗行为，被告除记载患者铁世奎于当日出院外，并未在病历中对其诊疗行为进行记录，不符合病历书写规范，被告也没有提供相反证据否认该份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故对标识为JC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昆明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依据该份“情况说明”作出的昆明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9]LC鉴字1942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并无不当，本院予以采信。故被告在为患者铁世奎提供医疗行为的过程中存在过错。其次，从三份“情况说明”记载的内容来看，当日，被告为患者铁世奎提供了输液等诊疗行为，但被告未对上述诊疗行为在患者病历中进行记录，昆明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9]LC鉴字1942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已经认定被告在为患者铁世奎实施深静脉置管输液时存在操作不当的过错，而被告并未提供2016年9月18日为患者铁世奎提供诊疗的全部病历，而经法庭询问，被告也没有提供上述时间的病历，故对因缺失患者铁世奎2016年9月18日病历的相应责任应由被告承担。最后，患者铁世奎死亡后，未进行尸检，所以其死亡原因无法明确。本院根据以上分析，综合现有的患者铁世奎在被告医院治疗期间的病历材料、被告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综合考虑本案案情，认定被告在为患者铁世奎治疗期间存在过错，故对被告存在的过错其应酌情作出赔偿。而三原告认为被告对患者铁世奎的诊疗构成医疗损害并要求被告承担80%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无法全部支持。本院根据被告的过错程度以及患者本身的实际情况，综合考虑本案案情，确认由被告承担60%的赔偿责任。二、具体赔偿金额的计算问题原告铁晓平、铁晓林、马祥凤各项损失依次认定如下：1.医疗费。对原告铁晓平、铁晓林、马祥凤有相应票据予以佐证的合理部分64001.47元，本院予以支持。对三原告超出法律合理范围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护理费。护理费应当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本案中，患者铁世奎在被告处住院19天，三原告主张护理费按每天150元标准计算为2250元并未超出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3.误工费。三原告主张办理丧葬事宜期间的误工费，因三原告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亦未举证证明实际产生的误工损失，故对三原告主张的上述误工费，本院不予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患者铁世奎在被告处住院19天，三原告按每天100元计算为1900元并未超出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5.营养费。原告主张1900元，因其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主张1900元营养费，本院不予支持。但考虑患者铁世奎的损害情况及医疗情况，本院对患者铁世奎住院期间的营养费，按照每天50元计算19天为950元。6.死亡赔偿金。患者铁世奎于1947年7月8日出生，本院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乘以十年固定赔偿年限计算赔偿金为309960元（30996×10）。7.丧葬费。丧葬费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三原告主张52038.5元并未超出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8.交通费。根据法律规定，该费用指受害人及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三原告未能提交有效的正式交通费发票予以证明，本院结合原告的实际情况，综合考虑本案案情，酌情支持200元。9.鉴定费。对三原告因医疗过错鉴定等鉴定事项支出的鉴定费人民币10500元，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被告因印章鉴定支出的3000元，由被告自行承担。上述损失共计人民币441799.97元。根据被告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承担责任的比例，确定由被告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赔偿原告铁晓平、铁晓林、马祥凤人民币265079.98元（441799.97×60％）。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本院根据被告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的过错责任比例、原告所受损害、综合考虑本案案情酌情支持10000元。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赔偿原告铁晓平、铁晓林、马祥凤人民币265079.98元。二、由被告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支付原告铁晓平、铁晓林、马祥凤精神抚慰金人民币10000元；三、驳回原告铁晓平、铁晓林、马祥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指定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43元，由原告铁晓平、铁晓林、马祥凤负担人民币3118元，由被告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负担人民币4925元。鉴定人出庭费人民币600元由被告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罗振兴人民陪审员  杨 丽人民陪审员  彭 珺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张海彤书记员范津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