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83民初1480号 原告：成都市宏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住所地：西宁市城中区新民街42号4号楼1单元1142室。 法定代表人：李方述，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苟吉伦，四川运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辉，四川运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胡云昌，男，1963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方云，四川尚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蔡克明，男，1966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新都区。 原告成都市宏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宏升青海分公司”）与被告胡云昌、第三人蔡克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曾于2015年12月14日以民间借贷纠纷立案受理，案号为（2015）邛崃民初字第3185号，并于2016年5月25日作出判决。判决驳回宏升青海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决后宏升青海分公司不服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5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6）川01民终8271号，并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判决。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15）邛崃民初字第3185号民事判决；二、胡云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成都市宏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借款500万元，并以本金5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5年12月14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成都市宏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胡云昌不服，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9日作出（2017）川民申86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再审案号为（2017）川民再736号，再审中认为，案涉的500万元为胡云昌不当得利款，并于2018年5月23日作出再审裁定，裁定：一、撤销（2016）川01民终8271号民事判决书和（2015）邛崃民初字第3185号民事判决书；二、本案发回邛崃市人民法院重审。案件发回重审后，本院于2019年5月9日立案受理，审理中，本院依法追加蔡克明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宏升青海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苟吉伦、严辉,被告胡云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方云，第三人蔡克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宏升青海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胡云昌将不当得利的500万元返还宏升青海分公司，并支付该款自2012年7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事实与理由：2012年7月13日，胡云昌以需要资金过账使用为由，通过宏升青海分公司的工作人员蔡克明经手以劳务费的名义向胡云昌转款人民币500万元。后经催收，胡云昌一直拖欠不还，故宏升青海分公司根据不当得利提出如上的诉讼请求。 被告胡云昌辩称，胡云昌认为宏升青海分公司诉称的500万元不属于不当得利：1、蔡克明与宏升青海分公司系挂靠关系，蔡克明是工程实际承包人，蔡克明向胡云昌借款用于以宏升青海分公司名义承包的工程，蔡克明与宏升青海分公司人格混同，蔡克明对工程款享有支配权，用工程款偿还胡云昌的借款是理所当然的，宏升青海分公司重审变更诉讼请求，称胡云昌不当得利，要求返还，是无稽之谈；2、500万元转款发生前，第三人向胡云昌借款接近500万元，专用于以宏升青海分公司名义承包的工程，并按协议约定，用收到的500万元工程款归还了借款本息，这是宏升青海分公司和第三人应履行的还款义务，根本不存在胡云昌不当得利500万元的事实；3、假定胡云昌收到500万元属于不当得利性质，这与宏升青海分公司和第三人紧接其后7天时间内共同又向胡云昌告出具了800万元借条，与借条相悖，完全不符合情理和逻辑，由此证明这500万元不属于胡云昌不当得利；4、针对500万元款，宏升青海分公司及成都市宏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升公司）多次书面和口头申明系蔡克明挪用，后来又起诉称，是出借给胡云昌的借款，这次重审又改诉胡云昌不当得利，前后几次互相矛盾，无法自圆其说；5、宏升青海分公司主张500万元系胡云昌不当得利的理由不成立，而且主张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受法律保护，即使是要追究不当得利那也是本案第三人不当得利，胡云昌是善意取得第三人，不构成不当得利；6、需要特别说明的是四川省高院对本案再审的承办法官在再审裁定书中略带倾向性的认为宏升青海分公司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应为不当得利纠纷，非民间借贷纠纷，原审法院应予以释明，而没有释明，属于程序违法，我们认为裁定书的认定是脱离事实，毫无根据的错误认定，这一错误认定并不应当成为一审法院重审过程中基于审理查明的事实，重新独立客观公正的作出与前述裁定认定不一致的正确认定的判决的法律障碍。宏升青海分公司以什么角度起诉，人民法院不应主动干预，宏升青海分公司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人民法院没有义务告知说起诉错误，而是否错误是要经过人民法院开庭审理过后裁定确定，所以高级法院称程序错误是不成立的。综上，胡云昌认为宏升青海分公司改诉500万元为不当得利，不符合民法总则第122条规定的不当得利特征和构成要件，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宏升青海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蔡克明述称，蔡克明是宏升公司的员工，受公司派遣去青海建立分公司，分公司的经理是李方述，蔡克明是宏升青海分公司项目的项目管理人，蔡克明和李方述是同事关系，蔡克明和胡云昌是朋友关系。胡云昌称上海朋友投资，自己需要过账，蔡克明就将案涉钱款转给胡云昌了，当时宏升青海分公司的财务印章和支票因为蔡克明办事需要，在蔡克明身上，胡云昌称过账后就马上还，所以蔡克明就以劳务费的名义转给胡云昌。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宏升青海分公司提交了其营业执照、胡云昌的身份证复印件、中国银行进账单、反诉状、（2015）邛崃民初字第3185号民事判决书、（2016）川01民终8271号民事判决书、（2017）川01民再736号民事裁定书，被告胡云昌提交了借款协议、授权委托书、中标通知书、（2015）邛崃民初字第3185号开庭笔录、（2014）成民初字第364号开庭笔录、借条、借款协议等。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1、蔡克明系宏升青海分公司在青海省德令哈市承建的祥和花园建设施工工程项目的项目负责人。 2、2012年2月25日，蔡克明与胡云昌签订一份借款协议，约定蔡克明向胡云昌借款280万元，用于青海省德令哈市祥和花园二期二标段工程的前期投入，借款期限从2012年3月5日起至2012年7月31日止，借款利息为每月15000元，双方还同时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 3、2012年3月1日，胡云昌向成都农商银行贷款198万元，并以委托银行支付方式转账给蔡克明。当日，蔡克明从其账户分别转款8万元、13万元，两笔合计21万元给胡云昌。2012年5月11日，胡云昌通过转账支付蔡克明10万元。2012年5月14日，胡云昌通过转账支付蔡克明20万元。 4、2012年7月13日，蔡克明通过宏升青海分公司在中国银行西宁市西门口支行的账户，以劳务费的名义转账500万元到胡云昌的个人账户。 5、2012年7月20日，蔡克明与宏升青海分公司共同向胡云昌出具一份金额为800万元的借条。胡云昌就该借款向蔡克明、宏升公司、宏升青海分公司等提出诉讼。该纠纷经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作出（2015）川民终字第66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该笔借款的本金为464万元，判决宏升公司、蔡克明偿还胡云昌借款本金3015595.60元及相应利息。该案件中，关于宏升青海分公司于2012年7月13日向胡云昌转款500万元的问题，法院以“因胡云昌与蔡克明之间存在其他借款关系，且转款在蔡克明向胡云昌出具借条之前”为由，对该笔500万元的性质不作认定，未予处理。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 一、2012年7月13日，蔡克明通过宏升青海分公司在中国银行西宁市西门口支行的账户，以劳务费的名义转账500万元到胡云昌的个人账户，该500万元的性质如何认定？ 经查，1、蔡克明系用宏升青海分公司帐户，以劳务费名义向胡云昌转款500万元，但胡云昌、宏升青海分公司和蔡克明在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中认可，三方之间没有劳务关系，故不存在宏升青海分公司或蔡克明应向胡云昌支付劳务费问题；2、胡云昌与宏升公司、蔡克明、宏升青海分公司、海西和晟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即（2015）川民终字第660号案件庭审笔录，载明针对本案500万元问题，宏升青海分公司诉称其与胡云昌不存在借贷关系，该款系蔡克明擅自提供给胡云昌使用；蔡克明诉称，其向胡云昌提供该款项，是为了帮助胡云昌短期资金过桥。胡云昌陈述该500万元系蔡克明通过宏升青海分公司向自己的还款。故三方的陈述表明宏升青海分公司与胡云昌之间没有借贷合意，宏升青海分公司在本案中主张胡云昌归还借款，与该事实相互矛盾；3、胡云昌辩称，蔡克明之前曾向其借款，500万元为蔡克明向其归还的款项，但500万元转款发生前，蔡克明与胡云昌之间只有280万元借款合同关系，胡云昌没有证据证实其出借款本金及利息共有500万元，故胡云昌称该500万元为还款的依据不足。综上所述，该500万元的性质为不当得利。 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宏升青海分公司就案涉标的500万元在2015年12月14日以民间借贷关系起诉至本院主张权利。胡云昌在该案中并未对诉讼时效问题提出抗辩。在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1民终8271号案中也未对诉讼时效进行提出抗辩。在其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2017）川民再736号案中也没有就诉讼时效进行抗辩。本案中，也未提供新证据证明宏升青海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因此，应当认定为胡云昌在整个诉讼过程中以其行为放弃了诉讼时效的抗辩。另外，经查，胡云昌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宏升青海分公司以及宏升公司、海西和晟置业有限公司、蔡克明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宏升青海分公司就案涉的500万元提出了请求权，该案（2014）成民初字第364号判决对500万元的性质未作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的规定，因此，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故胡云昌辩称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而获得利益并使他人利益遭受损失的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胡云昌应当返还宏升青海分公司不当得利款500万元。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意见》第一百三十一条“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的规定，胡云昌在返还500万元的同时，还应当给付资金占用利息，就利息的计算标准，原告主张从2012年7月13日起算，本院认为应当按照原告主张权利之日起起算，故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5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12月1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意见》第一百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胡云昌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成都市宏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不当得利款500万元并给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5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12月1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成都市宏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6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1800元由被告胡云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邱贵良 人民陪审员  严开明 人民陪审员  王可伦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胡 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