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34刑初2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沙某1，女，彝族，1976年3月8日出生，四川省盐源县人，住盐源县，系被害人母亲。 委托代理人邱红华，男，彝族，2000年3月5日出生，四川省盐源县人，住盐源县。 被告人杨华，男，彝族，1981年5月1日出生，四川省盐源县，小学文化，住盐源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8月24日被盐源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盐源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于2018年9月5日由盐源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盐源县看守所。 辩护人许顺家，四川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凉检诉刑诉［2018］2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华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沙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杨柳、阿加拉铁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沙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邱红华、被告人杨华及其辩护人许顺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8月23日22时许，被告人杨华与沙某3、沙某2、土某四人步行至盐源县时，与李某、邱某1相遇。李某因认为受到沙某3辱骂而对其进行殴打，杨华、沙某2、邱华林对二人进行拉劝过程中，杨华与李某之间发生斗殴。土某将杨华挡住后，杨华进入“映山红酒楼”，而李某则趁机逃离现场。杨华出于报复的目的在卫生间外拿到一把尖刀后走出酒楼，见路边站有两人，误认为是之前与其发生冲突的李某，便加速冲向二人，朝其中一人胸口捅刺一刀后逃离现场，被害人邱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邱某1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入左心房致使心包积血，左侧胸腔积血死亡。 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华持刀故意捅刺他人要害部位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杨华在刑罚执行完毕五年以内再犯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杨华赔偿其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赡养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260000元。 被告人杨华辩解，我没有想杀死被害人。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华的犯罪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其具有坦白情节，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请求从轻判处。 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23日22时许，被告人杨华与沙某3、沙某2、土某四人步行至盐源县时，与李某、邱某1相遇。李某因认为受到沙某3辱骂而对其进行殴打，杨华、沙某2、邱华林对二人进行拉劝过程中，杨华与李某之间发生斗殴。土某将杨华挡住后，杨华进入“映山红酒楼”，而李某则趁机逃离现场。杨华出于报复的目的在卫生间外一台子上拿到一把尖刀后走出酒楼，见路边站有两人，误认为是之前与其发生冲突的李某，便加速冲向二人，朝其中一人胸口捅刺一刀后逃离现场，被害人邱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邱某1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入左心房致使心包积血，左侧胸腔积血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证实，2018年8月23日22时许，盐源县公安局平川交警中队金河服务站辅警杨某，向盐源县公安局平川派出所报警称金河乡集镇有人持刀杀人，民警立即赶赴现场开展侦查，在案发现场附近抓获被告人杨华，并扣押了尖刀一把。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犯罪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前科情况证实，被告人杨华2004年因盗窃罪被盐源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于2004年11月13日释放；2006年因犯盗窃罪被盐源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于2007年6月12日释放；2008年因犯寻衅滋事罪被盐源县人民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于2010年8月3日释放；2012年因犯抢劫罪被西昌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于2018年2月16日释放。 4.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中心现场位于盐源县去往马鞍乡方向的路口处，民警在现场地面提取了多处滴落血迹，在现场一摩托车提取了把手表面拭子，还提取了一黑色上衣。 5.扣押物品清单证实，民警在被告人杨华处扣押了木把尖刀一把。 6.辨认笔录、照片证实：被告人杨华混合辨认出了其作案时所使用的尖刀；证人沙某2、沙某3、杨某、候某、邱某2混合辨认出了被告人杨华；证人沙某2、沙某3混合辨认出了被害人邱某1。 7.指认笔录、照片证实，被告人杨华对作案现场、发现作案工具的地点、作案后逃跑的路线进行了指认。 8.盐源县公安局盐公物鉴（法病）字［2018］6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尸检照片证实，邱某1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入左心房致使心包积血,左侧胸腔积血死亡。 9.凉山彝族自治州公安局凉公物鉴（ＤＮＡ）［2018］376号鉴定书证实：在所送检的一、二、四、五、六、七号血迹，邱某1左、右手擦拭物、邱某1长裤、鞋子、尖刀刀刃擦拭物、邱某1短袖上检出的人血，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与邱某1血样相同，其似然比率为2.41×1020；在送检的尖刀刀柄处擦拭物中检出的ＤＮＡ-ＳＴＲ分型,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与杨华血样相同,其似然率为4.42×1020。 10．凉山彝族自治州公安局凉公物鉴（血醇）[2018]481号检验报告、2018年8月4日提取杨华血液视频证实，2018年8月29日从杨华血液中检出的乙醇含量为152.40mg/100ml。 11.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8月23日晚上，我打了阿某之后一个穿白色恤的有点瘦的男的过来和我抓扯起来了。我看到有其他人围过来了,害怕是阿某的亲戚来了,就喊邱某1快点跑,我就朝路口边上的包谷林里跑了。走了大概半小时,我停在包谷林里想了一会儿,我就打110报警了。报警后10分钟左右,罗阿呷打电话给我说邱某1被别人杀死了。 12.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从“映山红酒楼”下边的树子下冲出来两个人，其中有一个男的体型偏瘦，上身穿了一件黑白相间的衣服，后面还跟的有一个女的。这个男的冲过来，右手朝邱某1的胸脯上打了一拳，我就听见邱某1喊了声“啊嘛，我的肚子”。过后邱某1就蹲下去，穿蓝色衣服那个女的就把打了邱某1的男的拉起，往“映山红酒楼”方向走，我听见这个男的用彝话大声说“我日伙杨华，我日伙杨华”。这个男的刚转身的时候，我就看见他的右手里拿有一把刀，刀尖是有点尖的。我捞起邱某1衣服看见他的伤在左胸部，伤口大概有两厘米长，没好多血。过了一会，平川派出所的就到了，我和他们一起，在“先明食府”里面找到杀人的这个人。当时他还和穿蓝衣服的那个女的在里面闹。我们过去喊他站住，过后让他双手抱头，我就看见一把刀从他身上掉落在地上，过后我们就将他带回警车，将掉下来的刀提回来了。 13.证人沙某2（阿某的妹妹）的证言证实，杨华在劝架的时候因为杨华的一句脏话和李某就打架了。然后李某就跑向了一片玉米地,杨华就跑哪里去了也不知道。我站在公路中间,邱某1站在公路边上玩手机。过了四五分钟突然一下杨华就从我旁边跑过去,跑到了邱某1面前,对着邱某1正面就是一刀,捅在了邱某1胸口上。 14.证人土某的证言证实，当时杨华不在了五六分钟,准备回刚刚发生打架的地方的时候就看见杨华举着刀子在那里晃。杨华就对我说已经把骑摩托车的那个小伙子杀到了,说刀上都有血，还用手指对我说杀了那么长点（大概就是四五厘米的样子）。杨华跑的时候把刀拿着的，刀放在他的裤子后面的包包里面的。 15.证人沙某3（阿某）的证言证实，当时我就听到有人骂了一句脏话，这时姓李的那个就要冲过去打杨华,我看到后就过去挡到他们并说是我说的。姓李的那个就扇了我两巴掌,然后姓李的那个又过去打杨华,我又过去拉架。姓李的那个又打了我鼻子一拳头,我就被打到了在地上了。之后就看到打我的那个人（姓李的那个）往旁边包谷地里面钻,其他人都在旁边跑来跑去。之后就听到沙卓说那个小伙子把人杀到了，我转过去看见姓邱的那个小伙子倒在地上。我听我妹妹沙卓说是杨华杀的，我听到杨华自己也在说他把人杀到了。杨华和姓邱的应该没有矛盾，应该是杨华认错人了。 16.证人邱某2的证言证实，当时我看见前面有人在动，速度很快，我看见有人跳起向邱某1胸口打一拳，邱某1就“哎哟”的叫，然后蹲下去。我认为那个人是打了一拳或者用块石头打在邱某1胸口上的，我就跑过去就看见那个人手里有把刀。 17.证人王某1（王某2）的证言证实，2018年8月23日晚21时许，我在“映山红”酒楼上班的时候有一个男子一个人来到酒楼。我看见他有点像彝族，那个男的说自己是来找人的，然后就去了后面的院子内。 18.证人候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8月23日21时40分左右，我遇到邱某2，他很慌张地给我说邱某1被人杀翻在映山红酒店旁边了。我就继续往映山红酒店走，杨华把刀把拿在手里，刀尖在衣服里，他和那个女的拉拉扯扯的上来。杨华给我说，他和我的朋友打架了，其中一个被他杀翻在地下了。 19.视听资料，载明被告人杨华讯问同步录音录像及证人李某询问、杨华指认现场同步录音录像等情况。 20.被告人杨华的供述与辩解，当晚我们走到路口的时候,来了一个男的就打阿某。阿某被打了两三下,就被打来躺起。我就说有啥子事好好说不要打架,打阿某的那个男的就打我头上一拳。土某把我拉起朝西昌方向走,我和土某还没走到三步,打我的这个人又冲起来打我，我感觉不是之前打我的那个人。我就趁这个机会到“映山红酒店”里面去了,我是从正门进的“映山红酒店”，遇到一个女服务员，她用汉语问我干什么，我说我找个人，我就进后面的院坝去了。进去之后我在卫生间上了个厕所,出来的时候在卫生间外面的一个台子上找到了一把刀。我把刀装在左边的裤包内,走出了“映山红酒店”。然后我朝路口走,到路口时我看到有辆摩托车停在路边,我看到有两个人男的,我就把刀拿出来,我当时是右手持刀。距离他们还有两、三米的时候我就加快速度,到面前的时候我就朝正对着我的一个男的杀了一刀。我杀的是肚子部位,被我杀到的那个人,我把刀拔出来之后,我看到他把衣服撩起来,这个男的应该是没穿外衣,我模糊的地看到肚子上有血,他就捂着肚子蹲在地上。这时土某就把我拉起走了，走了几步我把刀装在右边裤包内。后来警察就来了，警察叫我双手抱头、蹲下时刀就从裤包内掉了出来,掉在地上，我就被警察抓走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华在对沙某3及李某二人进行拉劝过程中，与李某发生争执，在寻找到尖刀后返回将被害人邱某1误认为是李某进行刺杀，致被害人邱某1当场死亡，被告人杨华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指控被告人构成故意伤害罪不当，本院依法予以变更。被告人杨华在刑罚执行完毕五年以内再故意犯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其在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构成坦白，可以从轻处罚。 关于被告人杨华所提其没有想杀死被害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杨华的犯罪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持尖刀加速猛刺被害人要害部位，致被害人因锐气刺入左心房致使心包积血，左侧胸腔积血当场死亡，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构成要件，应当以故意杀人罪对其定罪处罚。故对该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具有坦白情节；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自2004年以来因屡次犯罪而被判处刑罚，但其并未吸取教训，痛改前非，反而变本加厉实施犯罪，犯罪情节逐次升级，其人身危险性大，依法应予严惩。鉴于其具有坦白、认罪的情节，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但应当对其限制减刑。 被告人杨华应当对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精神抚慰金及死亡赔偿金、赡养费的诉讼请求，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畴，本院不予支持。所提的丧葬费本院予以支持，但赔偿数额应当依法计算。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对被告人杨华限制减刑； 三、由被告人杨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沙某1为安埋被害人邱某1而支付的丧葬费三万二千三百五十八元五角、误工费一千九百五十元、交通住宿费二千元，共计人民币三万六千三百零八元五角。该款项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沙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菊 审 判 员 王 一 清 人民陪审员 毛 文 忠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阿子伍且 附本判决适用的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五十条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在死刑缓期执行期间，如果没有故意犯罪，二年期满以后，减为无期徒刑；如果确有重大立功表现，二年期满以后，减为二十五年有期徒刑；如果故意犯罪，情节恶劣的，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后执行死刑；对于故意犯罪未执行死刑的，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重新计算，并报最高人民法院备案。 对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累犯以及因故意杀人、强奸、抢劫、绑架、放火、爆炸、投放危险物质或者有组织的暴力性犯罪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犯罪分子，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对其限制减刑。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