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09民初9944号 原告浙江远翅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143523247Q，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新街街道山末址村。 法定代表人严琦云，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施旻、孙佳波，浙江浙联（萧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龙盈庄园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704281664J，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浦阳镇后湖。 法定代表人泮和法。 被告蒋莉萍，女，1964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陈仲华，浙江丰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远翅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翅集团公司）诉被告杭州龙盈庄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盈公司）、蒋莉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2018年6月25日，本院依原告申请对二被告采取财产保全措施。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以下简称上海银行）向本院申请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后撤回申请。本案于2019年8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施旻，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陈仲华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本案延长审限六个月。原、被告申请庭外和解144天。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远翅集团公司诉称：被告龙盈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自2010年5月至2010年12月期间，向原告借款3000万元。原告陆续交付3000万元。2015年5月28日，原告与上海银行签订《最高额质押合同》一份，约定原告以对被告龙盈公司享有的3000万元债权作为原告在2014年12月30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所负债务在主债权余额最高不超过3000万元范围内提供质押担保。同日，双方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质押登记。 2017年4月13日，原告与被告龙盈公司就3000万元借款的还款事宜，签订了《还款协议》一份，约定：被告龙盈公司于收到上海蓝光和骏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光公司）的债权转让款后7个工作日内，开汇票到原告指定账户归还借款3000万元；如被告龙盈公司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的，应当向原告支付自借款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按年利率18%计算的违约金；同时，需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交通费、诉讼费等）。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后，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龙盈公司仍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已严重违反双方约定。同时，因被告龙盈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蒋莉萍系唯一自然人股东，应当对被告龙盈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诉讼请求：1.被告龙盈公司立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3000万元，并支付该借款自出借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8%计算的违约金（暂计算至2018年5月8日止违约金为42211529元）；2.被告龙盈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44万元；3.被告蒋莉萍对被告龙盈公司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龙盈公司、蒋莉萍辩称：1.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是股权转让关系；2.如果存在欠款，欠款也已经归还。故请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3.蒋莉萍不应作为本案被告。 原告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汇（本）票申请书及收据，业务结算申请书及收据，浙商银行企业电子回单及收据，汇（本）票申请书及收据，证明原告向被告龙盈公司交付了借款3000万元的事实；2.最高额质押合同、3.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动产权属统一登记-初始登记、4.调整借款利息协议复印件、5.借款协议复印件、6.企业往来询证函（截至到2014年12月31日），共同证明原告将该3000万元应收账款质押给上海银行并办理了应收账款质押登记的事实；7.企业往来询证函（截至到2013年12月31日），证明截止到2013年12月31日，被告龙盈公司仍未归还原告3000万元借款的事实；8.还款协议，证明原、被告已就该3000万元借款归还时间、逾期归还借款被告需承担18%年利率的违约金和律师代理费等权利义务约定达成一致的事实；9.龙盈公司股东出资信息表打印件，证明被告龙盈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蒋莉萍为公司股东的事实；10.杭州龙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盈房地产公司）变更信息打印件，证明2017年11月27日被告将龙盈房地产公司股权转让给苏州和骏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骏公司）的事实；11.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付款凭证、发票，证明原告为实现债权已支付了44万元律师代理费的事实。 经质证，二被告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交付的款项并非借款，当时双方存在股权转让关系；对证据2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质押合同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3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但是从征信中心的登记内容来看，上面注明的是龙盈公司分别于2011年9月28日、2011年12月27日向原告借款2500万元和500万元，与原告提交的付款凭证不符，不清楚登记的是何笔借款，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4、5均为复印件，对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据6、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征询函是应原告财务审计的需要而盖章，不能证明借款关系；证据8的内容不真实，该还款协议约定被告龙盈公司收到蓝光公司股权转让七个工作日内付款，但实际蓝光公司和被告龙盈公司没有股权转让关系，所以期限和条件都不成立，且该系为双方账目往来所写，并不是真实意思表示；对证据9、10无异议，证据10显示龙盈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了和骏公司的事实，与证据8上的蓝光公司不是同一主体；证据11中委托代理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付款凭证的付款人不是原告。 经审查，本院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2、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系不同的主体之间不同的法律关系；证据4、5未提交原件核对，本院不予认定；对证据6-11的三性予以认定。 被告龙盈公司、蒋莉萍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合作协议，证明原告与被告龙盈公司以每亩150万元价格将60亩土地使用权以股权的形式转让，本案实际为股权转让款；2.股权转让协议，证明原告以下属公司名义与二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3.借款备忘录，证明股权按每亩土地价60万元计价转让的事实；4.补充协议，证明双方均有欠款，且双方均不计利息的事实；5.说明函，证明付款2295万元的事实；6.银行电子回单5份，证明和骏公司已经把2295万元交付到原告的指定账户。 经质证，原告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合作协议交代了案涉借款的背景，第三条能体现公司资金缺口有8000万元，双方各筹资金来补足8000万元，以借贷的形式投入到龙盈房地产公司，因被告龙盈没有能力去筹集3000多万元，故向原告借款；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明确显示股权受让方是江西昌河远翅塑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河远翅公司），应由昌河远翅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是510万；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借款备忘录恰好证明案涉款项是借款，与开发房产销售同步规划；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双方虽有约定均不计息，但不是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即使免除，也是在被告按约归还原告本金3000万元的前提下；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只是原告出具给被告的说明；对证据6的关联性有异议，不是归还本案借款。 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予以确认。 根据以上所确认的证据和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2010年3月18日，龙盈公司、蒋莉萍与昌河远翅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龙盈公司将龙盈房地产公司41%的股权以41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昌河远翅公司，蒋莉萍将龙盈房地产公司10%的股权以1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昌河远翅公司，并约定了相应的权利义务关系。 2010年3月18日，远翅集团公司与龙盈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一份，载明鉴于双方共同出资的龙盈房地产公司将要开发首个房地产项目，约定股权转让前的龙盈房地产公司于2009年4月16日受让取得的土地按60万元/亩的价格折价给股权转让后的龙盈房地产公司开发，共计土地价款9000万元，减去注册资金1000万元，缺口资金8000万元由远翅集团公司筹集4080万元，龙盈公司筹集3920万元，作为借款投入龙盈房地产公司；远翅集团公司原借给龙盈公司4400万元，在项目开发时由龙盈公司归还远翅集团公司，远翅集团公司再借给龙盈房地产公司4080万元，双方原债权债务一并结清等。 远翅集团公司向龙盈公司分期交付款项情况如下：2010年5月24日交付320万元，2010年6月7日交付500万元，2010年7月21日交付1680万元，2010年9月9日交付500万元，以上合计3000万元。 2010年7月21日，远翅集团公司与龙盈公司签订借款备忘录一份，约定因双方达成房产合作，远翅集团公司必须借给龙盈公司2500万元。 2017年4月13日，远翅集团公司与龙盈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一份，载明鉴于龙盈公司自2010年5月至2010年12月10日共向远翅集团公司借款3000万元，且龙盈公司拟向蓝光公司转让龙盈房地产公司49%的股权，双方约定龙盈公司应当于收到蓝光公司股权转让款后7个工作日内开汇票到远翅集团公司指定账户归还3000万元，如依约履行的，远翅集团公司免除利息，如未依约还款的，龙盈公司应向远翅集团公司支付自借款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按年利率18%计算的违约金，并承担远翅集团公司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包含律师费）。 2017年4月23日，远翅集团公司与龙盈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载明鉴于双方于2010年3月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和合作协议中约定后续资金由远翅集团公司承担，龙盈公司实际投入资金，远翅集团公司欠龙盈公司利息，而龙盈公司向远翅集团公司借款3000万元的事实，双方约定：龙盈公司归还远翅集团公司本金3000万元，归还后，远翅集团公司免除龙盈公司利息及违约金，同时龙盈公司也免去远翅集团公司利息及违约金。 2017年6月18日，远翅集团公司向龙盈公司发函，要求龙盈公司委托和骏公司将2295万元汇入王霆宇在中国银行杭州萧山金惠路支行的6217××××0005账户。和骏公司于2017年6月30日将上述2295万元支付完毕。 另查明，被告龙盈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系蒋莉萍。2018年5月22日，原告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律师代理代理费44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关系是否成立。被告主张原、被告间系股权转让关系，首先，从股权转让的主体来看，二被告系将股权转让给昌河远翅公司，二被告与昌河远翅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亦载明分别将被告龙盈公司、蒋莉萍所有的龙盈房地产公司41%、10%的股权以410万元、100万元转让给昌河远翅公司。其次，从合作协议的内容看，第三条载明，土地价款9000万元，减去注册资金1000万元，缺口资金8000万元，远翅集团公司需筹集土地款4080万元，龙盈公司需筹集土地款3920万元，以借款形式投入龙盈房地产公司，而本案中被告龙盈公司主张的以每亩60万元价格转让51%的股权，股权转让款4080万元，显然与合作协议的约定不符。最后，从双方的结算过程来看，2014年、2015年，龙盈公司在征询函盖章确认尚欠借款本金3000万元，2017年4月13日、2017年4月23日两次签订协议，明确3000万元的归还时间，并对利息优惠进行明确约定，如该笔款项系原告支付被告的股权转让款，被告多次出具还款协议、补充协议，确认3000万元的还款方案及利息优惠方案，显然与常理不符。综上，二被告关于案涉款项系股权转让款的抗辩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告与二被告之间的借款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被告龙盈公司根据原告指示，将2295万元款项转至指定账户，原告虽主张该款项系与案外人之间的其他法律关系所产生，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该款项应认定为系被告龙盈公司的还款。故截至2017年7月1日，被告龙盈公司结欠原告借款本金705万元。关于原告主张自出借之日起按年利率18%计算违约金，并要求被告龙盈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2017年4月13日原、被告龙盈公司达成还款协议，约定龙盈公司在收到蓝光公司股权转让款后7个工作日内归还3000万元，则免除利息；后原、被告于2017年4月23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被告龙盈公司归还本金后，远翅集团公司免除龙盈公司利息及违约金，同时龙盈公司也免去远翅集团公司利息及违约金，补充协议就还款时间未作出明确变更，推定为未变更，该免除利息条款属附条件成就的合同条款，龙盈公司按照还款协议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方享有免除违约金的权利。庭审中，原告认可股权实际受让方为和骏公司，从龙盈公司的还款情况看，2295万元系和骏公司直接向原告指定账户支付，该笔款项应视为按期支付，符合免息条件，余款705万元被告未按期还款，应支付自借款之日起支付按年利率18%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止的违约金（其中205万元自2010年7月21日起算，500万元自2010年9月9日起算）。原告主张被告承担律师代理费符合双方约定，结合本案诉讼标的、案件难易程度，酌情认定22万元，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结合一人公司相关规定，被告蒋莉萍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七十八条、第二百零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杭州龙盈庄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浙江远翅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借款本金7050000元并支付该款按年利率18%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止的违约金（其中205万元自2010年7月21日起算，500万元自2010年9月9日起算）； 二、杭州龙盈庄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浙江远翅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22万元； 三、蒋莉萍对杭州龙盈庄园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浙江远翅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0505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410058元，由浙江远翅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82267元，由杭州龙盈庄园有限公司负担127791元，蒋莉萍对杭州龙盈庄园有限公司应负担部分承担连带责任。 原告浙江远翅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杭州龙盈庄园有限公司、蒋莉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郦金晶 人民陪审员  李凤娟 人民陪审员  汤林美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 法官 助理  来亚娜 书 记 员  朱炳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