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17776号原告：陈来元，男，1942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告：胡明，男，1947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韵，北京市中永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奇，北京市中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长江少年儿童出版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法定代表人：何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燕菲，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瑶，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陈来元、原告胡明与被告长江少年儿童出版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江出版社）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来元、原告胡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韵、张奇，被告长江出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燕菲、李梦瑶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长江出版社停止复制、发行《传奇神探狄仁杰》《辣手神探狄仁杰》图书；2.长江出版社连续15日在《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头版刊登赔礼道歉声明，并向二原告赔偿精神损失费10000元；3.长江出版社赔偿陈来元、胡明经济损失279718元以及合理开支21000元（包括1000元公证费、20000元律师费）。事实与理由：《大唐狄公案》系列作品包含本案主张权利的《黄金案》《四漆屏》《雨师秘踪》《莲池蛙声》四个故事（该四部翻译作品以下简称涉案作品）在内的二十四篇小说，该系列作品是由陈来元、胡明及另外二位译者赵振宇、李惠芳，经合法授权对荷兰著名汉学家高罗佩先生的英文原著《TheJudgeDeeMysteries》进行翻译而成的中文作品。《大唐狄公案》系列作品描述了唐代宰相狄仁杰在州、县及京都为官时断狱如神、为民除害的传奇故事。《大唐狄公案》系列作品全集（上中下）于1986年2月、4月、6月在甘肃人民出版社出版，书名为《大唐狄仁杰断案传奇》。自出版以来，深受中国读者喜爱，被国内多家出版社争相出版以及再版、重印。然而，长江出版社出版发行的图书《传奇神探狄仁杰》《辣手神探狄仁杰》（以下简称被诉图书）在未经二原告许可的情况下，使用二原告翻译的有独创性的作品名称、人名、地名等，且有大量故事内容的文字表述抄袭自二原告译著。经过比对，发现被诉故事是在涉案作品基础上缩写改编而成。长江出版社的行为侵害了二原告的著作权，在精神上和物质上均对二原告造成了损害，故诉至法院。长江出版社辩称：1.被诉图书分别在2012年10月29日和2016年6月2日最后一次出版发行后，均没有再出版过。2.被诉图书作者是王俭亮，不存在侵犯二原告署名权的问题。3.狄仁杰的故事是公知的素材，在被诉图书出版时期社会上已有大量相关信息，被诉图书是参考了多位作者在各个领域中的相关素材，并在众所周知的素材基础上以适合小朋友阅读的方式呈现出来，未侵犯二原告的著作权；即使被诉故事使用了涉案作品的相关内容，也构成合理使用。4.即使被诉图书是侵犯二原告著作权的图书，长江出版社未获得巨额利润，无需向其赔偿高额经济损失；二原告主张的两项开支不是必须要付出的合理开支。综上，不同意二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结合举证质证情况、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二原告的著作权归属1981年6月、7月、8月号的《天津演唱》杂志上连载涉案作品《狄公案-四漆屏》，1984年1月号的《欢天喜地》杂志上刊载涉案作品《雨师秘踪》，1985年1月号的《文娱世界》杂志上刊载涉案作品《黄金案》，1985年2月号的《欢天喜地》杂志上刊载涉案作品《莲池蛙声》，上述作品均署名[荷]高罗佩著，陈来元、胡明译。1986年2月，甘肃人民出版社出版发行《大唐狄仁杰断案传奇》（上卷），作者：（荷）高罗佩，译者：陈来元、胡明等，字数347千字，1986年2月第1版第1次印刷，该书包含了二原告本案主张的翻译作品《黄金案》《四漆屏》。1986年6月，甘肃人民出版社出版发行的《大唐狄仁杰断案传奇》（下卷），作者：（荷）高罗佩，译者：陈来元、胡明等，字数330千字，1986年6月第1版第1次印刷，该书包含了二原告本案主张的翻译作品《雨师秘踪》《莲池蛙声》。2006年3月，海南出版社和三环出版社出版发行《大唐狄公案——四漆屏》一书，作者：[荷]高罗佩，译者：陈来元、胡明等，字数350千字，2006年3月第1版第1次印刷，该书包含了涉案作品《黄金案》《四漆屏》《雨师秘踪》，该三部涉案作品均署名陈来元、胡明译。2006年3月，海南出版社和三环出版社出版发行《大唐狄公案——淫僧记》，作者：[荷]高罗佩，译者：陈来元、胡明等，字数330千字，2006年3月第1版第1次印刷，该书包含了涉案作品《莲池蛙声》，该部作品署名陈来元、胡明译。长江出版社表示现无证据表明二原告经过原著作者的授权，故不认可二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二、关于二原告主张的侵权行为（一）关于被诉图书的情况2011年1月，湖北少年儿童出版社出版《传奇神探狄仁杰》一书，版权页显示编者为王俭亮，字数70千字，定价18.80元。该书共计四个故事，包含了《黄金案》《四漆屏》两个故事。2006年7月，湖北少年儿童出版社出版《辣手神探狄仁杰》一书，版权页显示王俭亮、袁津、米若、辜琦编著，字数150千字，定价18.80元。该书总共八个故事，包含了《黄金案》《雨师》《四漆屏》《荷塘蛙声》四个故事。2017年12月7日，陈来元申请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对在天猫网购买商品的过程进行公证取证。据此作出的(2017)京长安内经证字第51991号公证书载明，在百度网中搜索天猫网，进入天猫网后搜索“安倍优佳图书专营店”，进入该店铺后搜索“狄仁杰”，选择搜索结果中的《传奇神探狄仁杰》一书并购买。该公证书还公证购买了其他案外图书，并获取金额为583.6元的发票一张。被诉图书在上述店铺已下架，二原告对此亦予以认可。长江出版社对于出版被诉图书并无异议，并主张被诉图书分别在2012年10月29日和2016年6月2日最后一次出版发行后，均未再出版过；天猫网中销售的图书是二手图书，所以价格高于图书定价。二原告不认可被诉图书已停止出版的事实。（二）关于涉案作品与被诉故事的比对情况本案中，二原告主张被诉故事未经其许可对涉案作品进行缩写，署名王俭亮等，侵害了二原告的署名权、复制权和改编权。二原告主张被诉故事侵犯复制权的举例为：1.关于《黄金案》关于故事名称，被诉故事使用与涉案作品相同的故事名称《黄金案》。关于人名，二原告以21个人名举例，说明被诉故事使用了如“刑部员外郎侯钧（英文SecretaryHouintheMetropolitanCourt）”“唐祯祥（县衙主簿，英文Tang,seniorscribeofthetribunal）”等与涉案作品完全相同的人名。关于具体表述，二原告的举例为：涉案作品：狄公反复猜度，忽然想到王县令遇害会不会与眼下的黄金走私有关联？或许是王县令勘破了他们的阴谋，记录下他们的罪迹，故招惹忌恨，以至被暗算身死（英文原著无此表述）。被诉故事：狄仁杰忽然想到，会不会王县令遇害与眼下的黄金走私有关联？或许是王县令勘破了他们的阴谋，记录下他们的罪迹，故招惹来杀身之祸。2.关于《四漆屏》关于故事名称，被诉故事使用与涉案作品相同的故事名称《四漆屏》。关于人名，二原告以12个人名、1个地名举例，说明被诉故事使用了如“卞半仙(英文PienHoong）”“兵曹参军（英文Captain）”“牟平县（英文Wei-pingDistrict）”等与涉案作品完全相同的人名、地名。关于具体表述，二原告的举例为：涉案作品：百年纷纷走大川，逝水落红两渺渺。莫向三春留华章，一夜风雨记多少？这也是当时流行的雅事。男的先写下前两句，女的再续上后两句，分珠便是联句，合壁则成一绝。被诉故事：百年纷纷走大川，逝水落红两渺渺。莫向三春添华章，一夜风雨记多少？这是当时流行的雅事。有才情的男女，一个人写出前两句，另一人接上后两句，合在一起便成诗，拆开就是联句。3.关于《雨师秘踪》关于故事名称，被诉故事使用与涉案作品近似的故事名称《雨师》。关于人名，二原告以5个人名举例，说明被诉故事使用了如“林嗣昌（英文“MrLin”）”等与涉案作品完全相同的人名。关于具体表述，二原告的举例为：涉案作品：橱内齐齐正正放着一函函青紫封皮的书籍。狄公顺手一翻却是一部旧刻《玉台新咏》，再翻看其他的书帙，也大都是南朝的诗赋集子，最上边一格还有《尔雅》和《说文》（英文原著无此表述）。被诉故事：书柜内齐齐正正放着各种青紫封皮的书籍。狄仁杰顺手一翻，是一本《玉台新咏》，再翻看其他的书，也大都是南朝的诗词歌赋集，还有《尔雅》和《说文解字》。4.关于《莲池蛙声》关于故事名称，被诉故事使用与涉案作品近似的故事名称《荷塘蛙声》。关于人名，二原告以6个人名、地名举例，说明被诉故事使用了如“杨柳坞（英文“WillowQuarter”）”等与涉案作品完全相同的人名、地名。关于具体表述，二原告的举例为：涉案作品：可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的罪行却被莲花池中的青蛙叫破。袁掌柜，铁证如山，如今你还有何话可说？被诉故事：“袁掌柜，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的罪行被荷花池中的青蛙叫了出来。铁证如山，你还有什么话说？”二原告主张被诉故事侵犯改编权的举例为：涉案作品：梁、侯同是刑部员外郎，与狄公最是莫逆。狄公官为大理寺丞，与刑部的官员过往甚密，职司隶属虽有差异，但理刑析狱拘捕等却是雷同的公事。两下又时常为断决滞狱互通案情，往复公牍，遇有疑难，也常在一起切磋议析，故最为投契。梁、侯二人对狄公自荐外放深感惋惜，临到此时尚存一线希望，力图劝他回心转意，仍旧留在京师任上。被诉故事：侯钧，是狄仁杰在京城中最好的朋友。狄仁杰在京城所任职务是大理寺丞，侯钧与梁体仁都在刑部任职，与狄仁杰在工作上多有合与沟通。有时候碰到疑难的案子，他们就在一起分析。他们二人佩服狄仁杰为人的刚正不阿，佩服狄仁杰断案的足智多谋，佩服狄仁杰的心细如丝。今天的离别宴，他们二人特地支开了其他官员，就是想再说服狄仁杰，不要到蓬莱去。根据上述比对结果，二原告主张被诉故事除了故事名称、人名、地名及具体表述与涉案作品基本一致外，在人物关系、案情发展、情节冲突方面亦与涉案作品一致，故被诉图书与涉案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涉案作品共计184千字，被诉图书《辣手神探狄仁杰》一书包含四部涉案作品，共计约95千字，被诉图书《传奇神探狄仁杰》一书包含两部涉案作品，约56千字。长江出版社亦提交了比对说明，对于二原告整理的上述比对结果以及二原告主张存在相同的内容均不持异议，对于字数部分不予认可，并认为上述比对不能说明长江出版社存在侵权行为。三、其他事实长江出版社提交了被诉图书的《按图书品种回款结构分析》表格以及成本统计表，其中显示被诉图书自1994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的销售数量共计15781册，码洋共计296682.8元，实洋共计130233.45元，收入共计115559.22元；被诉图书的完工成本共计98908.28元。长江出版社未提交上述统计表的原件，亦未提供途径对上述表格进行现场勘验。长江出版社还提交了涉及《未来简史》《生命之科学》两部作品的出版合同，其中约定的翻译作品的稿酬为60元/千字或80元/千字；还提交了已失效的《出版文字作品报酬规定》。由陈来元、胡明等翻译的含有涉案作品的《大唐狄仁杰断案传奇》《大唐狄公案》等图书在甘肃人民出版社、北方妇女儿童出版社、山西北岳文艺出版社、中国电影出版社、海南出版社、天津人民出版社多次出版发行。1985年7月号《小说传奇》刊载《不幽静的莲花池》，1986年第二辑《传奇选萃》刊载《四漆屏》，1986年第三期《短篇小说》刊载《莲池蛙声》，1986年第七期《短篇小说》刊载《雨师秘踪》。同时，陈来元还撰写了大量与“高罗佩”、《大唐狄公案》相关的文章进行宣传。例如，《中国电视报》于1988年5月26日发表的《高罗佩与狄仁杰断案传奇》，《世界博览》于1992年3月号刊载的《高罗佩和他的“狄仁杰断案传奇”》，《人物》于1993年3月刊载的《荷兰奇人高罗佩》，《世界知识》于2004年9月16日刊载的《狄公案与荷兰人高罗佩》，《世界报》于2005年5月10日发表的《荷兰奇人高罗佩和狄公案》，《中国新闻出版报》于2007年1月26日发表的《谁来替我断“狄公案”》，《环球人物》于2007年第8期刊载的《中国春宫荷兰君子》，《传记文学》于2008年1月刊载的《高罗佩：塑造东方福尔摩斯的荷兰人》，《中国翻译》于2012年2月刊载的《我译“大唐狄公案”的酸甜苦辣》，香港《大公报》于2017年1月13日-15日连载的《高罗佩和他的“大唐狄公案”》（上、中、下），2017年5月18日《中国新闻出版广播报》发表的《互联网帮我查找侵权人》。2018年4月27日，陈来元申请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对浏览相关网页的情况进行证据保全公证。据此作出的(2018)京长安内民证字第9666号公证书载明，百度百科中关于陈来元的简介中提及陈来元于2009年6月被批准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2011年9月受到中国翻译协会表彰，并被授予资深翻译家荣誉证书；由陈来元、胡明等翻译的《大唐狄公案》在豆瓣读书上评分为9分，被列为10部豆瓣高评分的推理悬疑小说之一，已被《新京报》评为50本最值得阅读的推理小说之一等。陈来元还出版了其创作或译著的其他图书《中东非洲不了情》《中国驻中东大使话中东—以色列》《艰难时世》《伦敦大侦探之死》《坚定不移》。同时，陈来元写的《为了祖国的尊严》《莱索托护侨记》等18篇文章被不同图书收录并出版。陈来元曾获得外交部亚非司先进工作者、资深翻译家等荣誉，曾陪同国家领导人参与外交活动；在人民日报、环球时报、解放日报、香港镜报、泰州日报、中华英才、泰州晚报刊载的多篇报道介绍陈来元的个人经历。胡明出版了其创作的《胡适传论》《正误交织陈独秀》《南宋诗人论》《胡适思想与中国文化》《古典文学纵论》《迟到集》《瞿秋白的文学世界：马克思文艺的理论与实践》。胡明曾于2010年1月1日被中国社会科学院聘用，并于2012年8月退休。2017年8月22日，甲方陈来元和乙方杭州果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订《中文译本出版合同》，对包含涉案作品在内的《大唐狄公案》出版事宜达成协议，其中第三条约定：乙方出版《大唐狄公案》中文译本全集套装图书，向甲方应支付的稿酬（税前）为叁拾万元；乙方出版《大唐狄公案》中文译本精选集，按千字200元另付稿酬，计酬字数为word页面统计的实际字数（含标点）。2017年6月28日，北京市中永律师事务所接受陈来元、胡明的委托，就被告长江出版社出版的被诉故事侵犯涉案作品事宜，向长江出版社发送《律师函》。二原告主张长江出版社赔偿其支付的合理开支，为此提交了《委托代理协议》、金额为20000元的律师费发票一张、金额为1669元的公证费发票一张、金额为583.6元的购书发票一张以及金额为4020元的公证费发票一张，二原告表示本案中主张的公证费和公证购书费用共计1000元。湖北少年儿童出版社于2009年12月31日变更企业名称为湖北少年儿童出版社有限公司，后相继变更企业名称为长江少年儿童出版社有限公司、长江少年儿童出版社（集团）有限公司。本案立案时，二原告将北京安培优佳商贸有限公司作为共同被告一并起诉，后在庭审前撤回对北京安培优佳商贸有限公司的起诉。上述事实，有二原告提交的图书封面及版权页、杂志、网页打印件、媒体报道、公证书、比对表、合同、律师函、委托代理协议、发票，长江出版社提交的比对表、统计表、合同以及本院质证笔录、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1981年6月、7月、8月号的《天津演唱》杂志上连载译文《狄公案-四漆屏》，1984年1月号的《欢天喜地》杂志上刊载译文《雨师秘踪》，1985年1月号的《文娱世界》杂志上刊载译文《黄金案》，1985年2月号的《欢天喜地》杂志上刊载译文《莲池蛙声》，上述作品作者为荷兰的高罗佩，译者为陈来元、胡明，故二原告对涉案作品《黄金案》《四漆屏》《雨师秘踪》《莲池蛙声》享有著作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长江出版社认为涉案作品未经原著作者高罗佩的授权，故二原告不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对此，本院认为，涉案作品是在英文原著基础上再创作形成的新作品，无论翻译行为是否征得英文原著作者的许可，翻译作品的著作权均由翻译者享有，其有权禁止他人未经许可使用翻译作品。故对于长江出版社的该项辩称，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诉故事是否侵犯二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署名权和复制权的问题，鉴于涉案作品是翻译作品，故本院不再从被诉故事与涉案作品情节是否构成实质性相似的角度进行分析，而是从“接触可能性”及“具体表述比对”方面进行分析。首先，根据现有证据，涉案作品的出版时间远远早于被诉故事，且收录有涉案作品的《大唐狄公案》被多个出版社多次出版，大量媒体亦对其进行了相关报道，具有较高的知名度，故长江出版社具有接触到涉案作品的可能性。其次，根据被诉故事与涉案作品的比对情况，两者故事名称完全相同或基本一致，众多人名、地名完全相同，大量语句表述高度近似，特别是被诉故事中含有与涉案作品相同、而英文原著中无相关内容的表述，亦出现了涉案作品中原创的诗句。再次，长江出版社辩称被诉故事是参考了公有领域中的相关素材而创作，但是本院考虑到，根据翻译工作的一般规律，对于同一外文著作，不同的翻译人可能会作出不同的中文翻译，并基于自己的理解在选择、判断、再创作的过程中作出具有个性的表达，故不同的翻译人所翻译出的作品很少出现雷同的结果。本案中，长江出版社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被诉故事的创作过程，亦无法证明被诉故事内容具有合法来源，在考虑到被诉故事存在与涉案作品大量相同或近似内容的情况下，可以确认被诉故事并非独立创作完成。综上，被诉故事抄袭自涉案作品，且署名非二原告，侵害了二原告就涉案作品享有的署名权和复制权。长江出版社辩称被诉侵权行为构成合理使用，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被诉故事是否侵害二原告改编权的问题，根据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可知，改编权是改变原有作品，创作出具有独创性的新作品的权利。判断是否构成改编权，有两个基本要件，一是是否使用了原有作品的基本内容或者实质内容，二是是否增加了具有独创性的内容。经过比对，被诉故事与涉案作品在人物关系、故事发展、情节冲突等方面均一致，对于涉案作品来说，被诉故事并没有增加具有独创性的内容，仅是对部分文字的改写或加入少数表述，不足以构成对涉案作品的改编。故本院对二原告关于被诉故事侵害其改编权的主张不予支持。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间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出版者对其出版行为的授权、稿件来源和署名、所编辑出版物的内容等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的，依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涉案作品出版在先，在社会上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并且被诉故事与涉案作品的名称相同、细节高度相似，作为专业出版者，长江出版社应当能够注意到二原告的同名涉案作品，但长江出版社对此并未进行充分审核，且未提交任何其对涉案作品进行审核的相关证据，故长江出版社在出版被诉图书过程中存在明显的过错，应当为此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二原告要求长江出版社停止侵权、公开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二原告提出的精神损害赔偿的诉讼请求，由于二原告未举证证明长江出版社的涉案侵权行为给其造成了严重的精神伤害，且公开赔礼道歉亦能起到抚慰精神伤害的作用，故本院对二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不予支持。关于经济损失赔偿数额，鉴于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二原告的实际损失和长江出版社的违法所得，故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独创性高度、许可使用费、被诉故事的字数以及长江出版社的主观过错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赔偿数额。关于二原主张的合理开支，鉴于二原告提交了《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费发票和公证费发票等相关证据，故本院对其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被告长江少年儿童出版社（集团）有限公司立即停止复制、发行含有作品《黄金案》《四漆屏》《雨师秘踪》《莲池蛙声》的《传奇神探狄仁杰》《辣手神探狄仁杰》图书；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长江少年儿童出版社（集团）有限公司在《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刊登声明，就本案侵犯原告陈来元、原告胡明署名权一事赔礼道歉（声明内容须经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依原告陈来元、原告胡明申请，在相关媒体公布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长江少年儿童出版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长江少年儿童出版社（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陈来元、原告胡明经济损失50000元及合理开支11000元；四、驳回原告陈来元、原告胡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长江少年儿童出版社（集团）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61元（二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长江少年儿童出版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判长  王栖鸾审判员  尹 斐审判员  林峥嵘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筠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