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知民终2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涧西区壹刻传媒设计工作室，经营场所河南省洛阳市涧**建设路**里外文化创意产品园******。经营者：闫凯旋，男，1995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郸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灵敏，河南博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耿祎辉，河南博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享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定鼎广场******。法定代表人：田艳娜，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健，男，1988年11月6日，汉族，住陕西省汉阴县，系该公司股东。原审被告：周晓婷，女，1996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涧**。上诉人洛阳市涧西区壹刻传媒设计工作室（以下简称壹刻工作室）因与被上诉人洛阳享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享艺公司）及原审被告周晓婷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03民初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壹刻工作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耿祎辉，被上诉人享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健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周晓婷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壹刻工作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享艺公司原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享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享艺公司仅证明了其比壹刻工作室较早使用了涉案人物形象，但没有证明其享有著作权。享艺公司称其公司设计人员完成了《益秀APP动画》、《沃4G+视频风暴》和《电信云呼叫》中的动画人物形象设计，但其没有提供任何关于上述设计的过程，且这些人物形象均能在网上下载，享艺公司也是从网上下载后可能稍作了修改，但并不能证明其具有独创性。二、享艺公司主张的是七个人物形象，一个人物形象设计价格通常在100元左右，因此原审判决数额过高。综上，原审判决壹刻工作室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明且数额过高，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享艺公司辩称：一、按照我国法律，作品一经创作完成，著作权即产生，不需要一定注册版权登记。享艺公司创作的《沃4G+视频风暴》、《益秀APP动画》和《电信云呼叫》涉案七个动画人物形象具有独创性，应受著作权法的保护。壹刻工作室、周晓婷未经享艺公司许可侵害了享艺公司享有的涉案七个动画人物形象。2、原审判决数额过低，并未对享艺公司的权益进行很好的保护。周晓婷作为享艺公司的员工，先后为享艺公司制作多部动画作品，其擅自复制使用享艺公司的FLA源文件，在享艺公司离职后继续实施侵权行为，主观恶意极大。3、原审中壹刻工作室称《美颜咖动画》和《复生堂MG动画视频》是自己独立创作并发布，与原审前后答辩意见不一，与二审上诉请求前后也不一。原审中周晓婷称下班后带有个人习惯制作的作品，可能是记住了享艺公司做过的动画人物形象，上诉又称不是独立创作，根据禁止反言原则，不能推翻壹刻工作室和周晓婷自认侵权的事实。享艺公司维权成本远高于赔偿费用。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壹刻工作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维持原判。壹刻工作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壹刻工作室和周晓婷停止侵权行为；2.依法判令壹刻工作室和周晓婷赔偿享艺公司经济损失70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公证费610元、律师费5000元由壹刻工作室和周晓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享艺公司成立于2015年10月15日，主要从事文化艺术交流活动策划、动漫制作等业务。2017年7月13日，享艺公司的设计人员完成了《益秀APP动画》中涉及的动画人物形象的设计，并于2017年7月20日将该人物形象用于制作《益秀APP动画》，该动画完成后，于2017年9月10日在优酷视频享艺公司主页“享艺君”上发布。2016年6月3日，享艺公司的设计人员完成了《沃4G+视频风暴》中涉及的动画人物形象的设计，2016年6月15日完成该动画的制作，并于2016年12月1日在腾讯视频享艺公司主页“享艺动漫”上发布。2016年8月14日，享艺公司的设计人员完成了《电信云呼叫》（××动画商业动画》）中涉及的动画人物形象的设计，2016年8月16日完成该动画的制作，并于2016年12月1日在腾讯视频享艺公司主页“享艺动漫”上发布。2018年7月24日，河南光法（洛阳）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人李梦华向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在公证员苗某及公证员助理杨歌的监督下，李梦华使用公证处的电脑进行了操作，显示部分相应的界面并截屏，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公证处对上述公证经过出具了（2018）豫洛瀍证内民字第546号公证书，确认现场截屏取得的图片内容与电脑屏幕显示的内容相符，图片由该处工作人员进行了打印。该证据显示，2018年6月30日，在站酷网名称为“壹刻动漫”的账号上发布了《西樵镇青年才俊MG动画》，该作品中使用了涉案的动画人物形象设计。2019年4月10日，根据河南光法（洛阳）律师事务所的申请，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出具了《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证明文件（或电子数据）自申请时间戳时起已经存在且内容保持完整，未被篡改”。该证据显示：2019年1月12日，在站酷网名称为“壹刻动漫”的账号上发布了《美颜咖动画》，该作品中使用了涉案的动画人物形象设计；2019年1月22日，在腾讯视频名称为“a壹刻动漫”的账号上发布了《复生堂MG动画视频》，该作品中使用了涉案的动画人物形象设计。经比对，《西樵镇青年才俊MG动画》中涉案的动漫人物形象的造型为一个站立的男性，其特有的发型设计、脸型、耳朵、柳叶形眉毛、白色眼睛外圈、棕色眼珠、左眼珠左上方有一白色眼白、右眼珠右上方有一白色眼白、粉色脸蛋、上肢张开、手部造型等相对应的元素与享艺公司作品《电信云呼叫》中涉及的动画人物形象设计完全相同，但在服装、嘴型、鼻子、眼镜等细节部分略有不同，两者在整体形象上构成实质相似。《美颜咖动画》中涉案的动漫人物形象的造型为一个右手拿着手机的坐姿的男性，深棕色短发发型、偏分留海、发型尾端翘起造型、线型眉毛、椭圆形眼睛、眼睛眉毛之间一条长椭圆形的肉色眼部阴影、倒月牙形鼻子、红色椭圆形脸蛋及嘴型设计，穿白色带帽卫衣内搭，深蓝色与浅蓝色的敞口夹克外套、右胸前带有圆型徽章、脖子上戴着耳机、深蓝色七分裤、黄白相间袜子、深色鞋子等相对应的元素与享艺公司作品《益秀APP动画》中涉及的动画人物形象的设计完全相同，整体形象、姿势与享艺公司作品完全一致。《复生堂MG动画视频》中涉案的五个动漫人物形象的造型包括服装、发型、脸型、耳朵、眉毛、白色眼睛外圈、黑色眼珠，一大三小或一大二小白色闪烁眼白、三角形鼻子、嘴型、动作造型等，相对应的元素与享艺公司作品《沃4G+视频风暴》中涉及的动画人物形象的设计完全相同，整体形象、姿势与享艺公司作品完全一致。一审法院另查明，“壹刻动漫”、“a壹刻动漫”的账号主体为壹刻工作室，该工作室注册成立于2018年4月17日，经营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经营场所位于涧**九都西路九都城**楼**营者闫凯旋，经营范围为多媒体动画设计。周晓婷原为享艺公司的员工，负责动画制作工作，参与了享艺公司相关动画作品的制作，2018年7月离开该公司。《西樵镇青年才俊MG动画》系周晓婷为壹刻工作室制作。《美颜咖动画》及《复生堂MG动画视频》系壹刻工作室制作。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益秀APP动画》、《沃4G+视频风暴》、《电信云呼叫》在网络上享艺公司的主页“享艺君”和“享艺动漫”上公开发表，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享艺公司为该作品的著作权人。该作品中所涉及的动画人物个性化的形象设计，凝结了创作者创作该角色形象的个性化特征，具有独创性，并可以被固定、被复制，符合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其本质上属于利用线条、图案、色彩等表现手法形成的具有人物造型艺术的美术作品，应受著作权法的保护，享艺公司提供了创作该动画人物形象设计的源文件，可以认定享艺公司对该作品依法享有著作权，可以作为本案的适格享艺公司。由于享艺公司的作品发布在壹刻工作室的作品之前，且周晓婷曾作为享艺公司的员工参与了享艺公司的作品的制作，应推定壹刻工作室和周晓婷有接触享艺公司作品的可能性，在涉案作品中存在七个动画人物形象设计相同或实质上相似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壹刻工作室作品中的七个动画人物形象设计来源于享艺公司的作品，构成对享艺公司著作权的侵害。综上所述，壹刻工作室未经享艺公司许可，在其制作的作品《复生堂MG动画视频》和《美颜咖动画》中剽窃了享艺公司的作品《沃4G+视频风暴》和《益秀APP动画》中具有独创性的动画人物形象设计，周晓婷未经享艺公司许可，在其为壹刻工作室制作的作品《西樵镇青年才俊MG动画》中剽窃了享艺公司的作品《电信云呼叫》中具有独创性的动画人物形象设计，构成实质性相似，壹刻工作室以其名义在网上发布，壹刻工作室和周晓婷的行为均侵犯了享艺公司的著作权，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壹刻工作室和周晓婷虽然辩称涉案作品所使用的素材均来源于专业网站等合法渠道，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赔偿数额，因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均不能确定，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动画人物形象设计制作的难易程度、商业价值、周晓婷、壹刻工作室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持续时间、壹刻工作室的经营规模及享艺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予以确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五）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周晓婷、壹刻工作室停止侵权行为，即停止在《复生堂MG动画视频》、《美颜咖动画》和《西樵镇青年才俊MG动画》中使用与享艺公司的作品《沃4G+视频风暴》、《益秀APP动画》和《电信云呼叫》中相同或实质相似的动画人物形象设计；二、周晓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享艺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2000元；三、壹刻工作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享艺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12000元；四、驳回享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90元，由享艺公司负担690元，由周晓婷、壹刻工作室共同负担1000元。根据当事人上诉、答辩情况并征询各方意见，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享艺公司是否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如构成侵权，一审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享艺公司是否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沃4G+视频风暴》、《益秀APP动画》和《电信云呼叫》在享艺公司的主页“享艺君”和“享艺动漫”上公开发表，享艺公司提供了创作动画人物形象设计的源文件，且涉案作品中的人物形象具有独创性，可以被固定、被复制，其本质上属于利用线条、图案、色彩等表现手法形成的具有人物造型艺术的美术作品。壹刻工作室未提交足以证明享艺公司对涉案作品不享有著作权的相反证据，可以认定享艺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壹刻工作室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在享艺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侵权受到的实际损失及壹刻工作室实施侵权行为违法所得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到涉案作品设计难易程度、商业价值、壹刻工作室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持续时间、经营规模以及享艺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判决酌情确定赔偿金额为12000元并无不当。享艺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赔偿数额过高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壹刻工作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洛阳市涧西区壹刻传媒设计工作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谷彩霞审判员  庞 敏审判员  梁培栋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