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3民再44号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徐名吨，男，汉族，1962年2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丰顺县。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胡畏香，女，汉族，1965年5月24日出生，住广东省丰顺县。以上两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丽琴，广东九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珊，广东九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兰花，女，汉族，1963年9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聪，广东伍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胜辉，男，汉族，1989年7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丰顺县。再审申请人徐名吨、胡畏香因与被申请人陈兰花、二审被上诉人蔡胜辉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粤13民终953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8日作出（2018）粤民申265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徐名吨、胡畏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丽琴、吴海珊、被申请人陈兰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聪及二审被上诉人蔡胜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名吨、胡畏香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判决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再审申请人提交了丰顺县宏宇科技经营部的《营业执照》、加盖有丰顺县宏宇科技经营部公章及丰顺县汤坑派出所公章的《工作证明》以及加盖有丰顺县汤坑镇××社区居民委员会公章及丰顺县宏宇科技经营部公章的《证明》。并且提供了同事黄义狮的证言以及在宏宇科技的工资表，用于证明受害人徐宾宾去世前一直在丰顺县汤坑镇拥有固定工作，工作单位的具体情况以及工资情况。《日日顺送货单》证明受害人购买家用电器用于在汤坑镇生活的事实；17张图片为QQ聊天软件的应用截图，其相应的定位信息和日期信息，证明受害人在汤坑镇生活居住。《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足以说明受害人在汤坑镇生活期间日常消费情况。《中国银行历史交易明细清单》、《新线借记卡交易明细清单》、加盖惠阳区新圩都市坊餐厅公章的《工作证明》、《工资发放补充说明》、《新圩都市考勤记录表》、《都市坊新圩店薪资表》证明受害人在离开汤坑镇后随即到惠阳区新圩镇工作生活的事实。以上证据足以证明受害人徐宾宾在去世前在城镇拥有固定收入，且生活满一年的事实。但二审法院仅因再审申请人在一审撤回《劳动合同》便先入为主的认为受害人并没有在城镇拥有固定工作。不依靠现有证据作出合理判断。现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受害人在城镇的工作收入状况。生活是一个广泛的概念，具体到现实中包括日常生活消费、学习、工作、休闲、社交、娱乐等职业生活。从提交的日日顺送货单、取款交易以及QQ记录生活的截图等，可以证明受害人在城镇积极地进行消费、开展社交、工作等日常生活。而二审法院却简单的理解为单纯买卖及取款活动或在城镇活动过，并得出不能证明生活工作在汤坑镇的不合理结论。（二）原二审法院认为被申请人陈兰花仅承担总损失80%的责任比例是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再审申请人认为被申请人应当对该起事故承担全责。根据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共同委托的广东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出具的《万和电热水器质量鉴定报告》，涉案电热水器不存在质量问题，在正常的使用下不会产生触电事故。该鉴定报告指出涉讼出租屋的电力设施存在安全隐患致使线圈导体与金属外壳之间发生短路。同时，涉讼出租屋的漏电保护装置并未安装在发生漏电电表的后端，导致未及时断电。综合导致受害人徐宾宾触电身亡的后果。同时，陈兰花未及时检查维修出租屋的电力设备，没有使涉讼房屋具备安全居住的条件，在出租房屋时也未向租户履行相应的告知义务，未向承租人蔡胜辉、徐宾宾详细说明该房屋的电表容量额度、明确涉案房屋的所用电器的用电容量标准以及未说明该房屋可安装电器的最大功率。正因为被申请人作为房东完全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行为与受害人徐宾宾的死亡存在明显的因果关系。因此应当由被申请人陈兰花对该起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受害人徐宾宾与共同承租人蔡胜辉购买安装电热水器，属于日常生活用品和正常生活需求的范围，与受害人徐宾宾因电表短路导致触电身亡的事故发生并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由此受害人徐宾宾与共同承租人蔡胜辉购买安装电热水器的行为并无不妥。原审法院认为应当由蔡胜辉承担部分责任明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由被申请人陈兰花承担全部责任。请求：1.撤销（2017）粤13民终953号民事判决；2.依法判决本案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进行计算；3.依法认定被申请人陈兰花应当对该起事故承担全部责任；4.原一审、二审以及再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陈兰花辩称，（一）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适当，请求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再审申请。（二）对于原一、二审被答辩人已提供的证据和相关陈述，答辩人的意见与原一二审一致。对被答辩人补充提交的黄义狮的证人证言及工资表发表意见如下：1.黄义狮的证人证言是虚假的。黄义狮在“证明”中称徐宾宾在2013年IO月至2015年3月工作期间，居住在“公司楼上”，但答辩人在原二审时提交的银行网点地图及说明、庭审意见和代理词已经证明了，其消费的银行网点都在距离公司很远、靠近其农村老家的几个银行网点，反而公司附近的两个网点却几乎没有消费，与常理相悖，因此其所谓的在“公司楼上”居住是虚假的。2.黄义狮的工资表亦是虚假的。如果2013年至2015年黄义狮真的与徐宾宾一起工作，黄义狮有工资表，那徐宾宾应该也有工资表，但被答辩人并未提供，事实上亦无法提供，因为根本不存在，如果提供了，只会又像《劳动合同》那样，又是别人冒签名的。（三）在广东省高院开庭时，答辩人己亲口承认了《劳动合同》是他人冒签名，所以，对于丰顺县宏宇科技经营部盖有印章的材料，希望法院对其真实性的把握慎之又慎。（四）对于丰顺县汤坑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证明”和丰顺县汤坑镇××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我们可以从实际情况想想，在徐宾宾出事前，派出所和居委会有可能知道这么一个人在自己的辖区里吗？徐宾宾又没有办理暂住证，他们怎么可能有信息掌握到徐宾宾的情况呢？那么他们怎么会出具这样的“证明”呢？无非只是出事后在被答辩人提供的信息和文书上加盖个印章而已，但这还是证明吗？这样做，要么出于地方保护，要么出于人情，总之就是帮被答辩人“背书”，实质上已不是“证明”了，只不过是被答辩人意见的“复印”，不能作为被答辩人要证明的事实的佐证，不能单独成为证据！想必这也是上级部门要求派出所和居委会不得出具这类证明的部分原因吧。（五）本事件中，被答辩人蔡胜辉找到答辩人租房时，只说有三个人居住，但后来住了五个人，加大了用电负担。在有煤气管道的情况下，蔡胜辉未经答辩人同意就擅自加装电热水器，如蔡胜辉依法向答辩人履行告知义务，让答辩人能如实掌握房屋的用电荷载，事情就不至于如此，因此蔡胜辉在此事件中是存在重大过错的。所以，答辩人虽亦有过错，但也是本事件的受害人。蔡胜辉述称，我没有说过只有三人居住，租的时候房间本来就有三台比较老的大一匹空调，因为他的煤气管道都不能用，我们住进去几天就跟房东说要加装热水器，房东也是同意的，加装后用了三个月左右，出事前一星期房东换了一个电表才造成现在的后果。徐名吨、胡畏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陈兰花赔偿原告徐名吨、胡畏香损失820387.4元［赔偿清单：1.死亡赔偿金：603858元（30192.9元/年×20年=603858元）、2.丧葬费：32395元（64790元/年÷12月/年×6月）；3.交通费：10000元（酌情）；4.住宿费：7140元（340元/人/天×3人×7天=7140元）；5.伙食补助费：2100元（100元/人/天×3人×7天=2100元）；6.误工费：1737元（30192.9元/年÷365天/年×7天×3人=1737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181157.4元（30192.9元/年×6年=181157.4元），以上共计：838387.4元，扣减被告陈兰花先前已垫付的18000元，原告徐名吨、胡畏香的请求金额为820387.4元（不含鉴定费）］；（二）判令由被告陈兰花承担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的鉴定费65000元；（三）判令被告陈兰花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受害人（死亡）徐宾宾于1990年5月6日出生，属于农业家庭户口，至事发前未婚，无子女。徐名吨、胡畏香分别是徐宾宾的父、母亲。2015年6月1日，蔡胜辉与徐宾宾等4人共同租用陈兰花位于广东省惠州市××市场××层房屋，每月租金600元（3个房间，每个房间200元），租期1年，押金600元。入住后，蔡胜辉与徐宾宾购买了两台热水器安装使用。2015年10月18日，陈兰花将上述整栋楼房的电表进行了更换。2015年10月26日23时左右，徐宾宾在上述出租屋洗澡过程中触电死亡。事发后，徐名吨、胡畏香通过惠州市公安局惠阳区分局委托广州华银医学检验中心有限公司对徐宾宾的死因进行鉴定，并为此支付鉴定费3000元。同年11月16日，惠州市公安局惠阳区分局出具是《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死亡原因明确标明为“排除暴力打击致死，符合电击死亡”。2015年12月10日，徐名吨与陈兰花及涉讼电热水器的生产方广东万和新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代表罗荣华共同委托广东产品质量监督鉴定检验研究院对涉讼万和电热水器（DSCF40-T4A)进行产品质量鉴定，鉴定费65000元，其中陈兰花支付30000元，广东万和新电器股份有限公司支付35000元。同年12月28日，徐名吨（协议称乙方）与陈兰花（协议称甲方）签订一份《预付款协议》，协议其中约定甲方预付徐宾宾部分丧葬费、火化费及前期已支付的家属生活费8000元（已付），自合同签订之日起通过现金支付10000元。甲方在收到上述款项之日起至广东产品质量监督鉴定检验研究院检验结论作出后，各方责任明确前，不再要求甲方支付任何费用。待广东产品质量监督鉴定检验研究院检验结果认定甲方责任后，甲方在责任事故认定之日起三日内先行预付50000元赔偿费给乙方，后续赔偿费用如不能协商的，则通过法律程序解决。上述款项待各方责任明确后，在甲方应负责任中扣除。2016年2月1日，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出具《万和电热水器质量鉴定报告》（报告编号№JD-2015-075),该报告中的“分析说明”项下其中载明：…5、经专家组现场勘验，涉案楼宇的总供电线路为单相供电。在涉案楼宇一楼门口安装有总电表箱，控制所有住户的供电。住户总开关箱内安装有一个电表和一个塑壳式断路由，断路由的型号为DELIXICDB2-125D100。该总电表箱没有保护接地线的接线端子，该配电箱也未见配置有剩余电流动作保护功能的断路由（俗称漏电开关），这会导致该楼宇内一旦发生电器或线路绝缘损坏等原因产生的接地故障和漏电时无法及时切断楼宇内电源，存在发生触电事故与火灾事故的隐患。6、事发房间外的电表箱是整个楼宇（包括事发房间）漏电的来源，其单相电表上的标识如下：华立仪表集团股份有限公司DD862型单相电能表GB/T17215.311-2008220V1.5(6)A50Hz2400r/kWhNo1503045869112015。专家组用万能万用表测量电表输入与外壳之间的电阻，出现短路的状况。拆开该电表的外壳，发现其一次输入线圈上的铝漆包线的绝缘已经烧坏，骨架已经融化，致使线圈导体与金属外壳之间发生短路现象(见附图19、20)。从该电表上的标识可以看出，其额定电流为1.5(6)A，而实际上该房间内所用电器(包括电热水器、空调等)的用电容量，远远超过该电表标识的额定电流(至少10A以上)。7、事发楼层的电表箱及房间门口虽然都安装了漏电保护开关，但现场并未发现其进行了漏电保护动作，这是因为漏电开关只对其线路后端电路的漏电起保护作用，由于发生漏电的电表安装在漏电开关的前端，因此该电表发生漏电事故时这些漏电开关是不会进行保护动作的。质量鉴定意见为：1、争议“万和电热水器”的安全项目检验结果均符合GB4706.1-1998《家用和类似用途电器的安全第一部分：通用要求》和GB4706.12-2006《家用和类似用途电器的安全储水式热水器的特殊要求》的要求（其中第9项附录AA不适用）。在正常使用的情况下，该电热水器不存在自身发生漏电事故的危险；2、事发房间外电表箱的电表是整个楼宇（包括事发房间）保护接地线带电的来源。单相电表中一次输入线圈上的铝漆包线的绝缘已经烧坏，骨架已经融化，致使线圈导体与金属外壳之间发生短路现象。原被告均未就此鉴定报告提出异议。2016年4月27日，徐名吨、胡畏香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诉讼过程中，徐名吨、胡畏香增加诉讼请求,要求陈兰花承担徐宾宾的死因检测鉴定费3000元。庭审时，徐名吨、胡畏香与蔡胜辉一致陈述蔡胜辉是受害人徐宾宾的妹夫。徐名吨、胡畏香认为蔡胜辉无需承担责任，因为发生本案涉及的死亡事故的原因是由陈兰花的过错所引起的，因此一切赔偿责任应由陈兰花承担。徐名吨、胡畏香主张受害人徐宾宾事发前一年在城镇居住和工作，要求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项目，并为此提交了《营业执照》、《工作证明》、《证明》、《日日顺送货单》、图片（手机QQ聊天软件说说截图）、《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中国银行历史交易明细清单》、《工作证明》、《工资发放补充说明》及《新线借记卡交易明细清单》予以证实。上述工作证明分别是丰顺县宏宇科技经营部、惠州市惠阳区新圩都市坊餐厅出具，银行流水无法显示有固定收入。陈兰花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否认，并称徐名吨、胡畏香撤回之前提交的劳动合同，所以可以证明受害人在丰顺县工作的事实是不存在的，并不能证明受害者的银行流水是工资收入，也不能证明受害人有在丰顺县工作的事实。此外，徐名吨、胡畏香在起诉时曾提交一份《梅州市劳动合同》用于证明上述事实，该劳动合同显示签订日期为2013年9月28日，受害人徐宾宾作为乙方（劳动者）与丰顺县宏宇科技经营部作为甲方（用人单位）。陈兰花以该劳动合同中“徐宾宾”的签名并非受害人徐宾宾本人所签，该签名系伪造为由，申请对该笔迹进行鉴定。而后，徐名吨、胡畏香在选任鉴定机构时口头申请撤回该份劳动合同，该合同不作为证据提交，陈兰花则为此撤回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判决：（一）陈兰花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名吨、胡畏香398580元。（二）驳回徐名吨、胡畏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徐名吨、胡畏香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本案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进行计算；2.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上诉人陈兰花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6)粤1303民初125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为被上诉人蔡胜辉承担7O%的责任，即赔偿被上诉人徐名吨、胡畏香291606元(416580元×70%);上诉人陈兰花承担3O%的责任，即赔偿被上诉人徐名吨、胡畏香106974元(416580元×30%-18000元)；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蔡胜辉按70%、上诉人按3O%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本院除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外，还查明：陈兰花认可涉案的房屋是蔡胜辉、徐宾宾及其女友共三人向其承租的，此后又有蔡胜辉的妻子、徐宾宾的弟弟等入住；原先已经安装有煤气热水器，是蔡胜辉认为不能满足使用才自行更换电热水器。蔡胜辉认可涉案的电热水器是因为原先的煤气热水器坏了才购买后自行安装的，安装热水器打的孔需要进入房间才能看到；由于涉案房屋的电表只有5A的容量本来不够使用，增加热水器后就更加不够了。加上没有安装漏电保护装置，才导致徐宾宾触电死亡。针对徐名吨、胡畏香提交徐宾宾在丰顺县的银行取款地点的证据，陈兰花提出：离徐名吨、胡畏香所称的徐宾宾居住的××花园附近银行网点取钱较少，取款的银行网点集中在从徐宾宾老家进入县城最近的地方，说明其不在××花园居住。本院再查明：在本案一审中，徐名吨、胡畏香自认是2015年6月1日入住涉案的出租屋，蔡胜辉也予以认可。二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徐名吨、胡畏香作为死者徐宾宾的父母亲依法是涉案侵权纠纷的权利人，陈兰花作为涉案房屋的出租方、管理人依法是涉案侵权纠纷的义务人。蔡胜辉作为引起徐宾宾死亡的热水器的购买者、安装者，依法也是涉案侵权纠纷的义务人。根据本案一审宣判后的上诉意见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对徐宾宾死亡后是否应当按照城镇户口计算损失，陈兰花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及蔡胜辉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本案一审中查明的事实，徐宾宾与蔡胜辉一起入住涉案房屋是在2015年6月1日，发生事故是在同年的10月26日。尽管徐宾宾在新圩镇的餐厅工作，该餐厅提交的《工资发放说明》也记载徐宾宾自2015年4月才开始工作。因此，徐宾宾在惠州地区的工作、生活时间尚不足一年。徐名吨、胡畏香所主张徐宾宾在城镇生活的理由，主要是其来惠州工作之前在丰顺县城工作生活已经一年以上。但是根据其提交的证据，徐宾宾在丰顺县工作的劳动合同因陈兰花的异议被徐名吨、胡畏香撤回。《工作证明》及其他证明中，并无工作单位向徐宾宾及其他员工发放工资后由全体员工签名的工资表、转账支付工资等证据予以佐证，且经本院二审中限期提交的补充证据中也没有相应的内容。补充提交的证据中，同事黄义狮出具的证明、工资表，都不是徐宾宾在工作时就已经形成的证据，而是本案诉讼中才补充形成的，并不能证明丰顺县宏宇科技经营部只有徐宾宾和黄义狮两名员工且工资均用现金的形式发放。与此相反的是，徐宾宾在新圩的餐厅工作，则有银行转账流水作为发放工资的证明，这种证据是与工作同步形成的有较强的说服力。徐名吨、胡畏香提交的徐宾宾在汤坑镇购买家具、取款交易的证据及微信截图等，只能证明徐宾宾在该地进行过买卖及取款交易活动，或者在城镇地区活动过，但并不能直接证明其生活、工作在汤坑镇。据此，徐名吨、胡畏香所主张的本案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城镇人口计算的依据不足。关于本案的责任分摊问题，蔡胜辉在本案诉讼中认可引起徐宾宾触电的热水器是其购买并安装的。由于涉案的出租屋此前已经有煤气热水器，蔡胜辉称是由于煤气热水器已经损坏故需要更换，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此外，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在更换热水器之前征得了陈兰花的同意，或者事后告知了陈兰花。据此，并无确切证据证明陈兰花已经得知涉案的出租屋中煤气热水器已经更换为电热水器，也没有证据证明蔡胜辉、徐宾宾等向陈兰花提出过增加电表容量的要求。根据广东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出具的《万和热水器质量鉴定报告》，涉案房间内所用电器的用电容量，远远超过房间外的电表标识的额定电流。尽管该鉴定报告并未明确指出是因为电表容量的不足才导致本案触电事故的发生，但是更换的电热水器增加用电量也增加了发生触电事故的危险性。因此，蔡胜辉作为电热水器的购买者、安装者，在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告知陈兰花涉案房屋内用电量发生变化的情况下，应当对涉案的事故承担一定的责任。又鉴于在本案的诉讼中，徐名吨、胡畏香并未向蔡胜辉提出主张权利，故而对蔡胜辉的法律责任问题本院不予处理。关于陈兰花的责任比例问题，由于陈兰花未对涉案的出租屋进行有效地管理，导致原本由蔡胜辉、徐宾宾等三人承租的房屋居住至少五人。人员的增加必然会导致用水、用电负荷的增加，陈兰花作为出租人的管理责任也相应地增强。此外，陈兰花也未能及时发现蔡胜辉购买、安装了电热水器，并针对性地采取增加电表容量等有效措施。同时，涉案出租屋的漏电保护装置并未安装在发生漏电电表的后端，导致未及时断电并最终发生徐宾宾触电身亡的后果。因此，陈兰花应当对徐宾宾死亡事故承担主要的责任，本院酌定其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为总损失的80%。其应当负担的金额为：316580元（一审已经认定的各项损失之和）×80%+精神损失费100000元-18000元（陈兰花已经支付的）-30000元（陈兰花已付鉴定费）×20%=329264元。综上所述，徐名吨、胡畏香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陈兰花关于应当减少其承担责任份额的上诉主张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尽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但实体处理不妥，其判决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判决：（一）撤销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6）粤1303民初1250号民事判决；（二）陈兰花在本判决生效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名吨、胡畏香329264元；（三）驳回徐名吨、胡畏香的上诉请求。（四）驳回陈兰花的其他上诉请求。再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本案一、二审查明事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的焦点为：1.受害人徐宾宾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还是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2.陈兰花的责任比例。关于陈兰花的责任比例问题，二审判决综合房屋租赁情况、被申请人对房屋管理责任以及鉴定结果酌定被申请人对总损失承担80%的责任比例，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受害人徐宾宾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还是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经一审查明，受害人徐宾宾属于农业家庭户口，徐名吨、胡畏香提交的2015年5月26日至2015年10月26日期间的银行流水、惠阳区新圩都市坊餐厅出具的《工作证明》、《工资发放补充说明》等证据，可以证明受害人徐宾宾自2015年4月5日至2015年10月26日期间在惠阳区工作、居住且有固定收入的事实，且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受害人徐宾宾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核心问题在于再审申请人提交的由丰顺县宏宇科技经营部出具的《工作证明》、由丰顺县宏宇科技经营部出具的《证明》、丰顺县宏宇科技经营部《营业执照》、黄义狮的证人证言及工资表，是否足以认定受害人徐宾宾自2013年10月1日至2015年3月27日期间在丰顺县汤坑镇宏宇科技经营部工作、居住且有固定收入的事实。再审申请人在起诉时提交了受害人徐宾宾与丰顺县宏宇科技经营部签订的劳动合同，拟证明徐宾宾与丰顺县宏宇科技经营部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在被申请人申请对该劳动合同落款处徐宾宾的签名进行鉴定，并由法院调取徐宾宾在银行开户留下的签名后，再审申请人申请撤回该直接证据。因此，再审申请人提交的经由丰顺县宏宇科技经营部盖章确认的《梅州市劳动合同》真实性存疑。而再审申请人提交的由丰顺县宏宇科技经营部出具的《工作证明》、《证明》、丰顺县宏宇科技经营部《营业执照》、徐宾宾及黄义狮的工资表、黄义狮的证人证言等，均来源于丰顺县宏宇科技经营部，系丰顺县宏宇科技经营部在事发后出具或盖章确认，被申请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虽然不能因丰顺县宏宇科技经营部提供的《梅州市劳动合同》的真实性存疑而否定其出具的其他证据的证明效力，但对丰顺县宏宇科技经营部出具的其他证据应结合其他证据及事实作具体分析认证。关于再审申请人提交的由丰顺县宏宇科技经营部出具的《工作证明》、《证明》。《工作证明》、《证明》落款处分别盖有丰顺县公安局汤坑派出所、丰顺县汤坑镇××社区居民委员会印章，但汤坑派出所、××社区居民委员会盖章处均未明确证明内容，无联系人及电话，且汤坑派出所、汤泉社区居民委员会并非劳动主管部门，亦未说明上述单位如何知悉掌握受害人徐宾宾与丰顺县宏宇科技经营部的劳动合同关系。丰顺县公安局汤坑派出所、丰顺县汤坑镇××社区居民委员会分别在《工作证明》、《证明》中盖章但均未注明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的规定，因此，对汤坑派出所、丰顺县汤坑镇××社区居民委员会确认的上述证明内容不能作为证明受害人徐宾宾与丰顺县宏宇科技经营部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直接证据。关于再审申请人提交的《日日顺送货单》。再审申请人提交的送货单印处有“汤坑镇138××××8553徐彬彬”字样，货物为“小天鹅滚筒TG70-V1220E”，用户签名及签收时间处签有“徐彬彬”，日期为2014年1月11日，拟证明受害人徐宾宾在汤坑镇购买日常生活用品。经查，受害人徐宾宾户籍地为广东省××镇××村，丰顺县汤坑镇××村民委员会亦证明受害人徐宾宾的家庭住址为上述地址。因此，上述送货单仅能证明受害人生前购买货物的证明，无法证明受害人生前长期在城镇生活。且该证据所指向的送货地址恰为受害人的户籍所在地，而非再审申请人所主张的受害人徐宾宾工作生活所在地。故该证据无法证明受害人在城镇工作生活的待证事实。关于再审申请人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该银行交易明细只能证明徐宾宾曾进行过商业支付及存取款交易，无法显示受害人生前存在固定收入。经查，2013年10月至2015年3月间（再审申请人主张的徐宾宾在丰顺县宏宇科技经营部的工作期间），该卡现支、现存交易共发生71笔，除2笔发生在丰顺县宏宇科技经营部附近的中国农业银行丰顺晋江支行外，其余交易均发生在距丰顺县宏宇科技经营部较远的中国农业银行丰顺县支行营业部、丰顺县城西支行及丰顺县汤坑路支行。综合地图及银行的交易记录难以得出再审申请人所主张的受害人徐宾宾在丰顺县宏宇科技经营部工作居住的事实，且受害人徐宾宾频繁舍近求远进行银行交易亦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综上，再审申请人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无法证明受害人徐宾宾在城镇工作生活的事实，且按照日常生活经验逻辑推理，无法推断出再审申请人主张的受害人徐宾宾丰顺县宏宇科技经营部工作及居住的事实。关于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聊天软件QQ说说截图。该软件记录地址为“梅州市丰顺县”，无法辨别具体位置，截图内容亦无法反映受害人在城镇固定工作生活的事实，故该证据不能证明再审申请人所主张的待证事实。关于再审申请人提交的黄义狮的证人证言。二审过程中，再审申请人补充提交的由丰顺县宏宇科技经营部盖章，证明人黄义狮签名的《证明》，证明内容为填充式的格式证言，内容固化，其中“徐宾宾在宏宇科技经营部工作期间，居住在公司楼上”的证言内容无法与再审申请人提交的徐宾宾的银行交易情况印证，且证人未出庭接受当事人的质询，该证人证言的证明内容，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再审申请人提交的工资表。再审申请人起诉时提交了徐宾宾的工资表、在二审期间提交了黄义狮的工资表，上述工资表均由丰顺县宏宇科技经营部制作出具，其中，黄义狮的工资表有丰顺县宏宇科技经营部印章及黄义狮签名，徐宾宾的工资表仅有丰顺县宏宇科技经营部印章。本院认为，工资表由丰顺县宏宇科技经营部出具，包含2013年至今每月的请假天数，但并无丰顺县宏宇科技经营部职员签领工资的证明材料、考勤记录等予以佐证，且徐宾宾、黄义狮自2013至2015年的底薪均为2500元，除底薪及节假日补贴外无其他收入，明显不符合市场经济及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基于上述分析，对再审申请人提交的由丰顺县宏宇科技经营部出具的工资表内容的真实性不予确认。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徐宾宾于2013年10月1日至2015年3月27日在丰顺县科技经营部工作的待证事实。二审判决认定本案死亡赔偿金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应予维持。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7）粤13民终95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举添审判员  龚 敏审判员  胡毅妹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千千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