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21民初2466号 原告（反诉被告）:成都志宏印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金堂县清江镇双江社区。 法定代表人：唐中志。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勇，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埃克赛姆光电技术（苏州）有限公司,住苏州工业园区金鸡湖大道99号苏州纳米城西北区1栋106室、2栋215室、2栋102室。 法定代表人：杜兵。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永军，江苏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舟，系公司员工，男1986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 原告成都志宏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宏印务公司”）与被告埃克赛姆光电技术（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光电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2019年5月28日，苏州光电公司提起反诉，本院经审查，苏州光电公司提起的反诉符合受理条件，本院立案后，决定对本、反诉案合并审理并依法转为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志宏印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勇，被告（反诉原告）苏州光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永军、王晓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诉原告志宏印务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2018年8月23日签订的“VOCS减排项目设备购销合同”和2018年12月19日签订的“除尘干式箱购销合同”；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已支付的货款共计22.5万元。3.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系生产加工包装装潢印刷品的生产企业，根据国家环境保护的要求，为了降低环境污染，原告准备在现有的生产线上加装废物处置设备。原、被告于2018年8月23日签订“VOCS减排项目设备购销合同”，合同签订后，被告将原告订购设备送货到原告公司并安装到原告已有的生产线上。但被告提供的设备不能达到设计要求，并在使用过程中出现故障无法使用，经原告通知后，被告派人到原告现场将所供设备撤下。根据被告要求，双方于2018年12月19日又签订“除尘干式箱购销合同”。后因被告拒绝更换或维修设备，致使原告生产线停产至今。被告至今未向原告提供产品合格证明，被告所共产品系三无产品。保护环境是每个公民、企业应尽的义务，被告的行为已属根本违约致使原告签订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支持原告全部诉请。 本诉被告苏州光电公司辩称，对原告主张的双方签订的两份合同、交付设备并进行了安装不持异议，对原告主张设备不符合要求有异议。案涉产品属于废气处理设备，设备是在原告正常使用2个月左右损坏。被告并非拒绝更换或者维修设备，因被告发现设备损坏是由于原告在案涉设备前端出现故障造成，原告没有按要求提供设备生产环境，导致案涉设备滤网被炭灰和焦油堵死、污染案涉设备光源、生物燃烧炉灰主带火星直接烧坏案涉设备光源。另，原告没有经过被告同意，擅自打开了铅封，进行了违章处理。从原告法定代表人与苏州光电公司王晓舟电话通话内容看，原告并未说明设备损坏的事实，相反能证明当时设备是正常的，即使不合格，也应当立即停止使用，以防止设备的损坏。结合原告提供的聊天记录看，原告已经明确前置设备生物燃烧炉强行升温，产生大量灰尘，才导致设备损坏。综上所述，设备损坏的原因过错在于原告。因此，被告已经按约履行交付设备，履行了合同义务，设备由原告损坏，应由原告承担相应责任，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 反诉原告苏州光电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被反诉人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VOCS减排项目设备购销合同》及《除尘干式箱购销合同》；2.判令被反诉人支付货款108000元；3.反诉案件受理费由被反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8月23日双方签订了“VOCS减排项目设备购销合同”，2018年12月19日双方签订了“除尘干式箱购销合同”。根据合同被反诉人从反诉人处购买了相应设备，货款共计333000元。合同签订后，反诉人按约履行了交货安装义务并投入正常使用生产。在使用过程中，设备损害。经被反诉人工作人员检查，被反诉人未经反诉人同意，擅自打开铅封进行违章处理，损坏原因是由于被反诉人在案涉设备前端设备出现故障造成，被反诉人未按要求提供设备使用环境及条件，导致案涉设备滤网被炭灰和焦油堵死、污染案涉设备光源、生物燃烧炉灰主带火星直接烧坏案涉设备光源。反诉人按约履行了设备交付义务，且能正常使用，应视反诉人履行了合同义务。由于被反诉人过错导致设备损坏，责任应当由被反诉人承担。现被反诉人尚有货款108000元未付，反诉人特提起反诉，请支持反诉人反诉请求。 反诉被告志宏印务公司辩称，对签订两个合同的事实不持异议，反诉人称设备损坏的原因与事实不符，反诉人所供设备因存在重大瑕疵，致使设备无法使用，反诉人无权要求被反诉人继续履行合同。事实上，设备从安装完毕到出现故障不足一个月，并且在试运行期间，设备一直无法正常使用。2018年11月24日，被反诉人将前述情况告知反诉人后，反诉人派人到厂将设备拆下至今，未对设备没有进行维修，也未进行更换，致使被反诉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2018年8月23日合同约定，反诉人到被反诉人生产现场进行实际考察，并依据环保法和被反诉人现有设备实际状况，为被反诉人设计制造废气处理设备，且约定反诉人提供的设备需满足现有法律法规规定的安全及排放标准。如反诉人设计符合被反诉人的现有设备实际状况及环保法要求，设备就不可能出现故障。此外，反诉人至今未向被反诉人提供案涉设备质量合格证。根据产品质量法规定，反诉人所供设备属三无产品，无权要求被反诉人继续履行合同。故，请求驳回反诉人的反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8月23日，志宏印务公司（甲方）与苏州光电公司（乙方）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乙方为甲方设计制造废气处理设备一套，《购销合同》载明的签订前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供方（即乙方）依据现场实际考察，依据现有环保法及实际情况，为需方（即甲方）设计制造1套符合现有环保法针对废气处理的设备。供方提供的设备完全能够满足现有法律法规所约定的安全及排放标准。双方经友好协商签订该合同，双方需严格遵守。与本案权利义务相关的合同内容包括：一、产品名称、规格型号、数量、金额。项目名称为EX系列废气处理设备，规格型号为EX—25K型，单价为288000元一套，该价格包括运输、安装、16%增值税、调试费用，不包含管道及其他费用。二、货款支付方式、交货时间、检测时间安排：1.合同签订后甲方先预付3万元整，款到后乙方开始设计制作并于30个工作日内完成设备制造。2.发货前甲方再支付5万元整，款到后乙方安排发货至客户指定地址。3.设备到场安装，未检测前再支付10万元整。4.检测通过后分两次支付共计8万元整，（检测结果出来当月付4万、第二月再付4万）。5.设备安装完成后，交付甲方到一个月内，第三方检测没有数据结果或者结果合格，甲方按月付款。如果第三方检测数据不合格，则甲方暂不支付款到下次检测结果合格后一个月正常付款。6.甲方正常使用12个月后支付剩余2.8万元整货款。7.甲方付完90%款项开全额发票。8.若检测未达约定标准立即启动整改，直至达标为止。9.甲方未支付清设备全款前，设备的产权归属为乙方所有。四、品质保证与维修：1.乙方保证提供给甲方的设备是符合甲方出厂验收标准的。2.乙方承诺质量保证期：设备通过第三方验收之日起，质量保证为整机质保一年；在质保期间产生更换、维修费用由乙方承担。本保证不包含由于用户操作不当或修理造成的后果。在安装调试期间及保修期间内用户不得私自打开设备腔体和改动控制路线，否则因此造成相关损失由用户承担。3.在保修期间乙方负责对其提供的硬件设备、软件和系统进行维护或维修，期间产生的材料费用由用户承担。在设备保修期结束后一旦甲方要求进行升级和改造，乙方保证提供相应服务，此项费用由甲方承担。4.如果设备在保修期内出现质量问题，乙方收到需方维护要求后，在12小时内作出响应；遇到严重技术问题，重大故障，需要现场维护，供方应在48小时内到达需方现场。五、乙方声明：甲方同意购买我司设备将被默认为用户已确认下述行为可能会影响设备处理性能甚至直接损坏设备，因此由下述行为引起的设备性能下降及设备损坏等均由甲方承担责任。（1）用户未能依照我公司提供的技术设计方案施工，引起的设备性能下降及设备损坏。（2）用户未能将含硫，氯成分的废气在预处理工艺中除去，引起的有害物质的排放。（3）用户将设备使用在温度超过摄氏50度，相对湿度超过90%的废气成分环境中，引起的设备性能下降及设备损坏。（4）用户将设备使用在强酸强碱的废气成分环境中，引起的设备性能下降及设备损坏。（5）用户将设备使用在苯乙烯、丙烯酸等容易聚合的废气成分环境中，引起的设备性能下降及设备损坏。（6）用户将设备使用在漆雾、固体、灰尘含量过大的废气成分环境中，引起的设备性能下降及设备损坏。（7）用户将设备使用在未告知的废气成分环境中，引起的设备性能下降及设备损坏。（8）用户更改原有工艺、主要溶剂使V0Cs成分及浓度变化引起的设备性能下降及设备损坏。（9）用户将设备使用在超过设备原有设计处理风量及设计处理费气浓度能力的环境中引起的设备性能下降及设备损坏。（10）用户停用、更改非我司提供的前置预处理设备或者非我司提供的前置预处理设备故障引起的设备性能下降及设备损坏。 《购销合同》签订后，志宏印务公司分别于2018年8月24日、2018年9月14日、2018年10月10日向苏州光电公司支付3万元、5万元、10万元。苏州光电公司于2018年9月14日将案涉EX—25K型废气处理设备通过物流公司向志宏印务公司发出，2018年9月19日到达志宏印务公司。2018年10月8日，苏州光电公司方刚（项目经理）到志宏印务公司参加“志宏印务灾后复产即十五周年感恩答谢会”，2018年10月9日下午，方刚离开志宏印务公司。 2018年12月19日，志宏印务公司（甲方）与苏州光电公司（乙方）签订“除尘干式箱”《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单价为45000元，备注：上述价格不包含运输，不包含施工安装、管道及后续滤材费用。二、货款支付方式、交货时间：（1）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4.5万元整，款到后乙方开始设计制作并于20个工作日内完成设备制造并发货。三、争议解决：（2）甲乙双方因合同的解释或履行发生争议时，首先应争取通过友好协商解决，该协商应在三十天内解决。（3）如协商不能解决时，合同的任何一方可将争议提交本地仲裁委员会，并按该委员会的仲裁规则进行仲裁。仲裁决定对双方都有约束力。（4）争议进行仲裁期间，除争议事项外，供需双方应继续履行各自本合同中规定的义务和行使权利。四、其他：未尽事宜，双方协商一致经书面确认后作为合同的补充条款；合同壹式贰份，甲乙双方各持壹份，自合同双方授权代表签字之日起生效（合同传真件具备同等法律效力）。2018年12月29日，志宏印务公司向苏州光电公司支付4.5万元。 2018年11月13日，王晓舟与唐中志电话录音主要内容：一、唐中志告知王晓舟，前段时间抽样检测结果，在只开一台印刷机的情况下，第三方环保检测机构检测废气排放不达标，且效果很差；二、王晓舟：……我们两个之前沟通所有问题中间，你这个设备实际上买回去之后，给你良心讲，你这个设备买大了都没有用。因为你当初没有给我沟通清楚，你是通过小风机排出来的风，实际要算的话，那台小风机就够了。唐中志：我没听明白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这个风机是多大的，这个风机你是委托小苏过来看了的，对不对？王晓舟：苏其军也给我的3台大风机，然后我们一直疏忽的是那台小风机，实际上你的废气是经过那台小风机排出来的，然后给我说一直是2万多风量，我给你配置涨了10%—20%余量，都是按三台大风机配置的，实际上你这台设备对我而言，当初你同意我上门看一下，收取一点勘察费的话这个设备当初都不会订这么大。唐中志：你本来是来看过的啊。王晓舟：没有，我是在订合同后跟小方来的。唐中志：定了合同你是不是到现场看过，要怎么安，要怎么用，你看过的嘛。王晓舟：是的，是的。唐中志：那你看过后也没有发现什么问题，然后，看现场当初我是强烈要求你们派人过来。王晓舟：我们扯这个没意义，我给你说定设备之前我上门服务。唐中志：知道，你要我付这个费用很可笑，没听说买设备人家看现场我要先付钱。王晓舟：如果你在苏州无所谓，但你在四川，这个差旅费、人员费用肯定要算到你头上。唐中志：但是当初我们有没有讲过，你是担心你们跑一趟后我们不买你设备，如果买这些费用你们在设备价格中可以抵扣。王晓舟：对。 双方微信聊天截屏显示，自2018年11月24日至2019年4月12日，志宏印务公司法定代表人唐中志与苏州光电公司王晓舟（资深项目经理）就EX—25K型废气处理设备故障及相关问题进行过多次沟通，主要内容： 一、苏州光电公司在双方成立、签订《购销合同》期间到志宏印务公司进行过现场考察，但EX—25K型废气处理设备的前端志宏印务公司设备出口的浓度数据（风量等），系通过第三方检测公司检测后，志宏印务公司将数据通过微信发送给苏州光电公司。第三方检测的出口浓度数据为135毫克，苏州光电公司根据该数据最多按出口浓度150毫克——160毫克处理量进行设计、配置案涉废气处理设备。 二、至2018年11月24日，EX—25K型废气处理设备因内部172准分子光源被灰、油糊住，导致光源无法正常透光处理完全停止使用。 三、自2018年11月24日至2018年12月20日，志宏印务公司唐中志与苏州光电公司王晓舟因172准分子光源故障（损坏）致废气处理设备无法使用，应采取何种方案解决的问题进行了多次沟通，王晓舟：案涉废气处理设备系根据志宏印务公司提供的现场设备状况及第三方检测的出口浓度数据设计制造，当初贵方拍的视频和用纸巾擦的管道说用了2年多还是比较干净的，所以本公司判断是没问题，但现在设备内部光源全部被这灰、油糊住了，造成光源无法透光处理，完全不是当初那干净的效果了，现必须在废气处理设备前加预处理以保证进入废气处理设备的废气是干净的。唐中志：当初拍的视频是真实的，且当初本公司一直要求贵方到现场来摸清楚情况。王晓舟：视频是真实的，但现在这情况也是真实的，两种情况完全不同，得让贵方工人排查下问题，肯定是前面炉子烧的问题。同时，提出光源核心部件损坏怎么办？唐中志：这个可以商量，但是也希望贵方理解，因为本公司设备没有动过，之前的视频也是实实在在的，贵方也到现场看了，关键是贵方设备安装后运行状态没有懂的人及时跟踪，如果早发现这个问题，也不会是这个结果。根据王晓舟的建议，决定在EX—25K型废气处理设备前加装预处理设备——除尘干式箱。 四、关于172准分子光源的维修（更换）费用及EX—25K型废气处理设备前端炉子燃烧问题，更换172准分子光源的费用，王晓舟最优惠报价74000元，唐中志原则同意，但要求再打折。关于炉子的燃烧问题，王晓舟认为需要改管道，唐中志同意。关于改管道后废气的处理问题，双方聊天内容，王晓舟：那就考虑下主管道全开是否够用？常规本公司设计是800的管道跑2万风量，这样的风速控制在每秒8米左右，如果风速过快，设备会来不及处理，这样对处理效果会有影响。唐中志：当初不是定的3万风量马？王晓舟：2.5万，帮贵方做了3万左右，风量跟管道有关系的，不能风速过快，否则设备处理量再大，也来不及处理。唐中志：那个太专业本人也不懂，本公司的设备贵方都知道，那风速咋调整。王晓舟：在满足生产的风量前提下，只能调整管道大小。本人请教过设计院的朋友了，他们建议保留现有处理工艺，但必须将水箱上烟囱加装喷淋系统……标准高度是离地15米高或者高于周边最高建筑5米，两者必须要达一，烟囱是原来的，烟囱当然越高越好……。2019年4月1日，王晓舟将整改合同电子版发送给唐中志，唐中志认为：合同给志宏印务公司的责任太多，必须将贵公司根据本公司现场工况提供技术解决方案，然后最终达到排放合格写进合同，也就是本公司配合贵公司进行整改，花费这些费用安装好后能保证正常使用，给本公司一个保证，一个承诺。王晓舟：现在是发现问题了，这次来就是彻底解决这个问题的，解决好了就可以正常使用了。但改动现有工况及其他设备不在公司承接范围，不能写进合同。双方对出现的问题，双方意见。王晓舟：谁都不希望发生这样的事，当初第一次就解释需要上门勘查，会有设计费，并且承诺后期会给予减免。因贵公司当初未支付设计费，因此废气处理设备出现问题产生的损失及整改费用应当由志宏印务公司承担，如果支付了设计费，出现问题的损失本公司可以找设计院承担。唐中志：当初说设计费是怕勘测设计后公司不与贵公司签订合同，要求本公司现付少部分款，如果签订合同则在总费用里面扣除。王晓舟：双方签订的是销售合同，合同规定如果由于买方前期预处理不完善造成设备损坏，本公司不承担责任。唐中志：本公司设备的现状及如何排放都告知了贵公司，贵公司也到过现场，为何贵公司未提示本公司前期还需要与处理设备。王晓舟：最关键一点是当初定这设备的时候忽略了一点问题是你现在这炉子后面小风机排出来的风量，我们一直是考虑的是三台大风机排放，问题实际就在这。 因是否将经苏州光电公司整改后设备能保证正常使用写进整改合同，双方未能达成一致，双方未签订整改合同，苏州光电公司也未对撤下的案涉废气处理设备进行维修。 另查明，一、王晓舟系苏州光电公司资深项目经理，方刚系苏州光电公司项目经理。二、案涉设备使用说明书“安全注意事项”载明有如下内容：只有经过培训认证的专业人员才可操作、维护本设备。无证据表明苏州光电公司对志宏印务公司操作案涉设备工作人员进行了培训及对被培训人员进行操作认证。三、双方于2018年12月19日签订的“除尘干式箱”《购销合同》，因双方未就整改方案达成一致，“除尘干式箱”尚未安装使用。四、苏州广电公司系取得相关部门认证生产、制造准分子光解废气处理设备的公司。 关于双方争议事实的认定： 一、案涉设备的安装时间问题。志宏印务公司主张2018年10月30日安装完毕并未进行调试，也未对原告工作人员进行培训。苏州光电公司主张2018年10月8日派人安装调试指导原告员工能够正常使用后，于2019年10月9日离开志宏印务公司，认为安装调试完毕的时间为2018年10月8日，并举示苏州光电公司工作人员方刚参加“志宏印务灾后复产即十五周年感恩答谢会”照片一张证实前述事实。本院认为，根据《VOCS减排项目设备购销合同》约定的“设备安装完成后，交付甲方到一个月内，第三方检测没有数据结果或者结果合格，甲方按月付款。如果第三方检测数据不合格，则甲方暂不支付款到下次检测结果合格后一个月正常付款”及《设备使用说明书》“只有经过培训认证的专业人员才可操作、维护本设备”内容，结合双方电话通话录音、微信聊天截屏内容，案涉废气处理设备不仅需要安装调试，还需要对人员进行培训、认证，才能视为废气处理设备的“交付”，而该交付的举证责任应当由苏州光电公司承担，仅凭志宏印务公司不认可的“志宏印务灾后复产即十五周年感恩答谢会”照片及苏州光电公司的陈述，不能充分证明苏州光电公司已完成“交付”。根据双方电话通话录音的内容，志宏印务公司于2018年11月13日告知苏州光电公司第三方检测数据不合格，苏州光电公司并未向志宏印务公司提及设备已“交付”超过一个月，志宏印务公司应当依约付款的事实。结合双方合同“设备安装完成后，交付甲方到一个月内，第三方检测没有数据结果或者结果合格，甲方按月付款。如果第三方检测数据不合格，则甲方暂不支付款到下次检测结果合格后一个月正常付款”的约定，可以推定：至2018年11月13日，苏州光电公司“交付”案涉设备并未到一个月，即“交付”时间即安装调试完成时间应在2018年10月13日之后。 二、关于志宏印务公司是否擅自打开铅封进行了违章处理的认定。苏州光电公司主张志宏印务公司擅自打开铅封进行了违章处理，举示由金崇山签名的“服务确认书”证实。志宏印务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三性”，事实上是苏州光电公司派人到志宏印务公司将该产品拆下来后放在仓库内至今没有维修，并未擅自打开铅封，更谈不上违章处理。本院认为，从苏州光电公司举示另一份“服务确认书”看，上面载明了双方联系人员姓名及联系电话，而苏州光电公司证明志宏印务公司是否擅自打开铅封进行了违章处理的“服务确认书”则仅有金崇山的一个签名，未载明金崇山属志宏印务公司联系人员，也无其联系电话。因苏州光电公司未举示金崇山身份的相关证据，又无联系电话，本院无法确认金崇山的身份，故无法确认该事实。苏州光电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志宏印务公司擅自打开铅封及进行了违章处理的事实。 上述事实，有《VOCS减排项目设备购销合同》、《除尘干式箱购销合同》、设备使用说明书、运输凭证、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照片一组、电话录音光碟、手机聊天截屏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陈述，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法律关系的性质；二、《VOCS减排项目设备购销合同》、《除尘干式箱购销合同》是否应当解除；三、志宏印务公司请求苏州光电公司退还已支付22.5万元款项及苏州光电公司反诉请求志宏印务公司支付货款10.8万元是否成立；四、合同解除后的损失承担问题。 关于案涉法律关系的性质问题。志宏印务公司认为：一、苏州光电公司根据在志宏印务公司实际考察情况，并根据相关法律、法规为原告设计、制造符合废气排放标准的废气处理设备，应属加工承揽类合同。虽然，志宏印务公司以买卖合同起诉，但根据法律规定，应当以查明的案件事实确定法律关系的性质。故，人民法院对本案案由的确定是正确的。二、法院在第二次庭审中，已向双方当事人释明了本案案由为加工承揽合同，并告知了双方所享有的权利，而苏州光电公司经庭审释明后，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管辖权异议，要求法院继续审理。本次庭审又突然提出管辖权异议，显然超出了法律规定的期限，应不予采纳。三、法律、司法解释对管辖权的规定已作出新的规定，苏州光电公司所陈述的加工行为地为合同履行地的相关规定已被废止，所以被告所陈述的管辖权问题不能成立。苏州光电公司认为，本案应属买卖合同，非加工承揽类合同，两者区别：加工承揽合同定作人对承揽人的工作有监督检察权，定作人对整个加工定作有控制权，而本案属于完全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签订合同名为购销合同即系买卖合同。另，本案立案以买卖合同纠纷立案，志宏印务公司也始终以买卖合同起诉，只是在第二次庭审过程中法院认定为承揽合同关系，即出现管辖权问题。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承揽合同相关解释，明确承揽、加工地为诉讼管辖地，本案加工地也在苏州，管辖地为苏州。据此，法院既认为被告承揽地及加工地在苏州，应当移交由苏州人民法院审理。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根据双方签订的《VOCS减排项目设备购销合同》约定，苏州光电公司的义务为：对志宏印务公司现有设备状况进行现场实际考察，为志宏印务公司设计、制造符合环保法规定的废气排放设备，还包括设备使用说明书承诺的为志宏公司培训操作人员并进行操作认证。权利为分阶段收取志宏公司支付的款项，包括签订合同后设计制造前的预付款3万元、设备发货前支付的5万元、设备到志宏印务公司安装未检测前支付10万元、检测通过后分两次共计支付8万元、正常使用12个月后支付剩余2.8万元。同时约定，志宏印务公司在约定的28.8万元支付完毕前，设备的所有权归苏州光电公司。因此，苏州光电公司并非仅向志宏印务公司转移案涉废气处理设备的所有权同时收取相应对价，而是向之宏印务公司提供满足环保法规定排放标准的废气处理设备，交付不仅仅是设备本身。苏州光电公司能否收取全部合同价款，并非以设备是否交付为条件，而是以所交付设备处理的废气是否满足环保法要求为条件。即苏州公司向志宏印务公司交付的是工作成果，而不是单纯的设备，《VOCS减排项目设备购销合同》实质上属加工承揽类的定作合同，而非买卖合同。故，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为定作合同关系。关于双方2018年12月19日签订的《除尘干式箱购销合同》问题，因对前述合同履行过程中废气处理设备出现故障而派生出来的，且因双方就整改尚未达成一致，该合同并不影响双方成立的定作合同关系性质。 关于本院是否具有管辖权的问题。本院在确定本案法律关系为定作合同后向双方当事人进行了释明，并征求当事人是否需要举证及答辩期限，双方当事人均当场放弃前述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二款“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的规定，苏州光电公司在本院确定法律关系性质并释明后，参加了当天的庭审举证、质证及辩论程序，在当天的庭审及庭后苏州光电公司补充举证的期间均未提出管辖权异议，苏州光电公司已丧失了提出管辖权异议的权利。此外，苏州光电公司关于本案的合同履行地应为案涉设备的加工行为地的主张，系最高法院在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施行前的答复，因与现行实施的前述法律、司法解释规定不一致，应以现行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为准，其主张不能成立。同时，本院管辖本案也未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故本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 二、关于《VOCS减排项目设备购销合同》、《除尘干式箱购销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苏州光电公司认为，苏州光电公司已履行两份合同的义务，合同目的已经实现，苏州光电公司没有违约情形，志宏印务公司要求解除合同不符相关法律规定，应予驳回。志宏印务公司认为，苏州光电公司所供设备与志宏印务公司生产线不匹配，存在设计缺陷，导致志宏印务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苏州光电公司行为属于根本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应当解除双方签订的两份合同。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VOCS减排项目设备购销合同》已经履行至：合同所涉废气处理设备处理的废气经检测不合格，双方进行协商整改时又发生设备故障而停止使用阶段，志宏印务公司仅支付设备安装阶段的款项，因废气排放检测指标不符合合同约定，尚未支付检测合格阶段及正常使用12个月阶段的款项。故，案涉《VOCS减排项目设备购销合同》尚未履行完毕，存在解除的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的规定，定作人志宏印务公司享有随时解除合同的权利，对志宏印务公司关于解除双方于2018年8月23日签订的《VOCS减排项目设备购销合同》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双方于2018年12月19日签订的《除尘干式箱购销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因该合同系《VOCS减排项目设备购销合同》在履行中，因《VOCS减排项目设备购销合同》约定的废气处理设备出现故障协商整改方案而签订的从合同，其服务于《VOCS减排项目设备购销合同》，可以视为《VOCS减排项目设备购销合同》的继续，且双方未就整改方案达成一致，故本院支持之宏印务公司关于解除《除尘干式箱购销合同》的诉讼请求。关于合同解除时间的问题，根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合同解除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7条第三款“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并得到支持的，合同自原告起诉状副本送达给对方之日起解除”的规定，上述两份合同于2019年5月14日起解除。 三、关于本诉原告志宏印务公司请求苏州光电公司退还已支付22.5万元款项及反诉原告苏州光电公司请求志宏印务公司支付货款10.8万元是否成立的问题。 （一）关于本诉原告志宏印务公司请求苏州光电公司退还已支付22.5万元款项的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根据上述第二项认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志宏印务公司请求苏州光电公司返还已支付款项22.5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同时，根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合同解除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21条（五、要妥善处理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一方当事人基于合同解除请求对方返还财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合同应当解除并符合相互返还条件的，可以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径行判令双方相互返还”的规定，志宏印务公司应将《VOCS减排项目设备购销合同》项下设备、《除尘干式箱购销合同》项下设备按照发货清单返还给苏州光电公司。 （二）关于反诉原告苏州光电公司请求志宏印务公司支付货款10.8万元是否成立的问题。 本院认为，诉讼中因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与本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本院当庭询问苏州光电公司是否需要新的举证期限，苏州光电公司当庭放弃新的举证期限。本院又释明：假如支持志宏印务公司解除合同，苏州光电公司是否变更诉讼请求，苏州光电公司陈述，不变更诉讼请求。根据前述认定，案涉《VOCS减排项目设备购销合同》、《除尘干式箱购销合同》已经解除，苏州光电公司诉请志宏印务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已失去事实依据，故苏州光电公司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 四、合同解除后的损失承担问题。 本院认为，按照常识，苏州光电公司系具有专业生产废气处理设备资质的公司，对于废气排放的处理具有专业知识，而志宏印务公司系印刷企业，苏州光电公司对废气排放的处理显然更具专业性。因此，在志宏印务公司作为定作人订购苏州光电公司的废气处理设备时，苏州光电公司应当向志宏印务公司详细介绍废气处理设备的适用范围、性能等相关知识及注意事项，而根据合同约定，案涉设备系苏州光电公司通过对志宏印务公司现场现有设备进行实地考察后量身定做。根据查明的事实，苏州光电公司在合同签订前也委托了相应人员到志宏印务公司进行实地考察。苏州光电公司委托的人员在考察时出现疏忽，将志宏印务公司排放废气的小风机误认为大风机，导致苏州光电公司设计制造的废气处理设备与志宏印务公司的现有设备不匹配，进而致志宏印务公司无法使用。事实上，由于案涉废气出炉设备与志宏印务公司的设备不匹配，只要志宏印务公司使用该设备就会产生准分子172光源被堵死导致损坏的后果，即该后果的出现系志宏印务公司只要使用就无法避免。故，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损失，系苏州光电公司在实地考察设备时疏忽大意，未正确履行合同约定的考察义务所致，苏州光电公司应对此产生的损失承担责任。志宏印务公司依照合同约定付款、使用设备，并无违约行为，对损失不应承担责任。 综上所述，志宏印务公司与苏州光电公司签订的《VOCS减排项目设备购销合同》、《除尘干式箱购销合同》，合法有效，但因苏州光电公司未依照合同约定正确履行对志宏印务公司现场现有设备的实际勘测考察义务，导致案涉废气处理设备与志宏印务公司现有设备不匹配，志宏印务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致双方产生纠纷，苏州光电公司应承担全部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二百六十八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合同解除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7条第三款、第2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本诉原告成都志宏印务有限公司与本诉被告埃克赛姆光电技术（苏州）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23日签订的《VOCS减排项目设备购销合同》及2018年12月19日签订的《除尘干式箱购销合同》，于2019年5月14日起解除； 二、本诉被告埃克赛姆光电技术（苏州）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本诉原告成都志宏印务有限公司22.5万元； 三、本诉原告成都志宏印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VOCS减排项目设备购销合同》项下设备、《除尘干式箱购销合同》项下设备返还给本诉被告埃克赛姆光电技术（苏州）有限公司（以发货清单为准）； 四、驳回反诉原告埃克赛姆光电技术（苏州）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4676元，财产保全费1770元。两项合计6446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埃克赛姆光电技术（苏州）有限公司负担。 反诉案件受理费2460元，财产保全费1120元，两项合计3580元，由反诉原告埃克赛姆光电技术（苏州）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欧 莉 审 判 员  唐诗进 人民陪审员  唐德鲁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婵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