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商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126民初1135号 原告：王德林，男，1968年2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商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保，山东易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商河县第七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商河县。 法定代表人：王合宝，总经理。 被告：济南利民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乔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山东撼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永志，男，1960年7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章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路永强，商河天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王德林与被告商河县第七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七建公司）、济南利民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利民公司）、杨永志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日立案。因本案与（2019）鲁0126民初1136号赵小虎诉七建公司、利民公司、杨永志劳务合同纠纷一案，系基于同一事实发生的纠纷，本院对两案合并进行审理。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7月3日对两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原告王德林的诉讼代理人李新保，被告利民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张亮、被告杨永志的诉讼代理人路永强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七建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德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七建公司、利民公司、杨永志支付王德林人工费863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自2011年9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86300元为基数，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七建公司、利民公司、杨永志承担。事实与理由：2010年6-7月份，利民公司以七建公司名义承包了商河县郑路镇乔李石鑫诚社区工程建设项目，并由利民公司作为实际总承包人负责组织施工。利民公司将项目中的9号楼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也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杨永志。杨永志招聘包括王德林在内的农民工对9号楼的主体、砌砖、木工、钢筋混凝土等进行施工。施工完毕后，经结算，尚欠王德林人工费86300元。为此2011年9月18日杨永志给王德林出具了欠条一份，其后，王德林依法多次向其催要人工费均未果。2017年9月份，在郑路镇人民政府的组织协调下，利民公司从其欠杨永志的工程分包款项中向王德林支付了小部分人工费，并要求王德林做出不再主张权利的保证，否则退还利民公司上述款项。现王德林已将收到的上述款项退回给利民公司。王德林认为，七建公司、利民公司违法将工程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也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杨永志个人，对造成的拖欠农民工工资，应当承担法定连带清偿责任。因此，尽管王德林曾做出不再主张权利的保证，但该保证不是表明王德林放弃全部剩余权利，更不能消除七建公司、利民公司、杨永志的法定责任。况且，现在王德林已经将收到的利民公司的款项退回，依据约定，在这种情况在王德林有权要求七建公司、利民公司继续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王德林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具状向法院起诉，请依法裁决。 七建公司未作答辩。 利民公司辩称，第一，我公司与王德林之间不存在劳务务工关系。第二、根据王德林的陈述，其受雇于第三被告杨永志，劳务关系应当具有合同相对性；三、对于王德林主张的人工费，在2017年9月11日，因王德林多次上访闹事，为了维稳，我公司支付给王德林25890元，并有王德林签订的协议书一份，王德林承诺不再上访，不再向政府及利民公司、七建公司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我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 杨永志辩称，王德林的起诉是事实，欠款是事实，只因七建公司、利民公司没有给付工程款，所以至今未付。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德林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下列证据： 证据一，杨永志为王德林出具欠条一张，欲证明杨永志欠付王德林的人工费86300元。杨永志对该欠条发表质证意见为：这份欠条是杨永志书写，也是真实的。利民公司对该欠条发表质证意见为：该份欠条并非我单位出具，请求法院依法认定。 证据二，王德林退回款项的银行回执，欲证明王德林已将上述收到的款项退回利民公司，因此王德林有权继续向各被告追要欠付的人工费，并且依据规定，利民公司承担的是法定连带责任，当事人双方不能通过约定免除法定义务。利民公司对该银行回执发表质证意见为：对于王德林是否退还人工费，我公司庭后核实，五日后向法庭反馈；根据原告的陈述，其主张的是劳务费，是与杨永志之间形成的劳务雇佣关系，并不需要任何资质和要求，其应当具有合同相对性，我公司仅是在七建中转包的工程，并不是发包方，在相关的司法解释中不需要承担连带责任。对于2017年9月11日原告出具的承诺书（我方提交的收到条）系王德林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在出具后具有法律效力，也就是说，王德林已经丧失了向我公司、商河县人民政府、郑路镇人民政府、商河县七建公司主张权利的资格。而且，该份承诺书中约定的返还或者我公司主张返还是给予我公司的权利，并不是说该款项返还后王德林就可以再次主张权利。 利民公司为支持其主张，提交下列证据： 证据一、王德林出具的收到条一份，欲证明对于王德林主张的人工费，在2017年9月11日，因王德林多次上访闹事，为了维稳，我公司支付给王德林25890元，并有王德林签订的协议书一份，王德林承诺不再上访，不再向政府及利民公司、七建公司主张权利。我公司认为该协议有效，我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王德林对该收到条发表质证意见为：是王德林本人所写，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通过该收到条恰恰能够证明是杨永志承包的利民公司工程，利民公司欠付杨永志工程款，该收到条并未承诺放弃对杨永志要款的权利，而杨永志因无施工主体资格及用工资格，利民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杨永志，对杨永志的欠付人工费依法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且该收到条中其陈述的意思是王德林并未放弃向各被告主张索要人工费的权利，如果不遵循该约定，其将上述收的款项退回。杨永志对该收到条发表质证意见为：无异议。 证据二、杨永志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一份，欲证明七建公司及利民公司所涉案总工程与杨永志没有拖欠工程款一事。杨永志对该证明发表质证意见为：该证明是复印件，请利民公司提供原件；本证明若真实，也证明了杨永志收到了七建的工程款，与利民公司无关系。再说明一点，如果利民公司举证该证据的原件，这张证据事实是假的，是于进华起诉利民公司，利民公司为了不给于进华钱或少给于进华钱而让杨永志降低承包价格而出具的假证据，本计算标准赔本。 经本院审查，本院对王德林提交的证据一、二，利民公司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6月份，商河县郑路镇乔李石鑫诚社区住宅楼工程由郑路镇政府发包给商河七建公司，七建公司将该涉案工程转包于利民公司，并由其负责组织施工。其后利民公司将项目中的9号楼分包给杨永志。杨永志通过招聘包括王德林在内的农民工对9号楼的主体、砌砖、木工、钢筋混凝土等进行施工。施工完毕后，经结算，杨永志欠王德林人工费86300元，并于2011年9月18日为其出具欠条一份，内容如下“今欠到王德林人工费捌万陆仟叁佰元86300元商河七建乔李石9#楼欠款人：杨永志2011年9月18日”。其后，王德林依法多次向其催要人工费均未果。 2017年9月11日，在郑路镇人民政府的组织协调下，利民公司支付王德林25890元，王德林为利民公司出具收到条一份，载明“收到条杨永志在商河县郑路镇乔李石片区施工时欠我人工费等共计86300元（大写捌万陆仟叁佰元）。现杨永志下落不明，经向商河县郑路镇人民政府和利民公司申请，利民公司同意从其欠杨永志的工程分包款项中直接向我支付，我保证杨永志欠我人工费是真实的，我保证收到该贰万伍仟捌佰玖拾元款项后不再找商河县人民政府或郑路镇人民政府或利民公司或七建公司主张权利，也不再向任何单位上访，否则，我自愿向利民公司退还上述贰万伍仟捌佰玖拾元，利民公司也有权要求我返还上述贰万伍仟捌佰玖拾元。特此收条。收款人：王德林2017年9月11日”。 另查明，王德林已将收到的上述25890元款项退回还给利民公司。再查明，杨永志作为自然人，不具有施工资质，也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王德林为利民公司出具的收到条是何法律效力；二、七建公司、利民公司应否承担法定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王德林陈述，当时利民公司同意从其欠付王德林的劳务费中过付一部分，要求临时不要再找政府，不要再上访。但并未说收到部分款项后就放弃所有的权利。当时的陈述是如果以后继续向政府上访、向利民公司主张权利的话，王德林就要交回收到的款项，同时在出具该收到条时也并没有承诺不再向杨永志主张权利，否则的话当时就会收回欠条。正是在这种背景下，利民公司拟定了收到条的格式，王德林在收到条上签字。 利民公司陈述，当时王德林不断通过政府上访等其他非法方式主张涉案款项，基于政府要求，我公司在维稳的情况下同意支付王德林部分款项，同时要求王德林不得再上访且不得再向我公司、商河县人民政府、郑路镇人民政府、商河县七建公司主张权利。我们认为，王德林与杨永志形成劳务关系，其向杨永志主张权利，我公司不反对。但是，其做出承诺后便不能再向我公司主张权利。该承诺合法有效，不因其退还我公司支付的款项而撤回承诺。收到条的格式是由我公司与王德林商议后制定的。 杨永志陈述，当时未参与，不了解情况。但同意认可王德林与利民公司的约定。如果剩余部分不再找杨永志追要，利民公司就应当把杨永志给王德林书写的欠条收回，而避免再次诉讼的发生。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该收到条仅是王德林收到利民公司部分款项的证明，并不能将其视为放弃诉讼权利的证明，其中载明的“我保证收到该贰万伍仟捌佰玖拾元款项后不再找商河县人民政府或郑路镇人民政府或济南利民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或商河七建主张权利，也不再向任何单位上访”等内容亦不能证明其放弃了对郑路镇政府、利民公司、七建公司的诉讼权利，而且王德林已将上述款项退还利民公司。故此，王德林依然享有向利民公司、七建公司主张的权利。 关于争议焦点二，七建公司、利民公司应否承担法定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第二十九条第三款：“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的规定，郑路镇政府将乔李石华鑫城社区工程发包于七建公司，七建公司将全部建筑工程非法转包于利民公司，利民公司又将涉案9号楼分包于不具有施工主体资格的杨永志，七建公司、利民公司分别存在非法转包、违反分包情形。七建公司、利民公司违反了上述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属于非法转包、违法分包，七建公司、利民公司应当对其违法行为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规定：“企业应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发放给‘包工头’或其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该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对拖欠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基于工程总承包企业违反规定发包、分包工程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的违法事实，是工程总承包企业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该法律责任不受总承包企业是否支付工程款而免除，也不受总承包企业与农民工无直接合同关系的影响。因此，参照《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第十二条的规定，王德林诉请七建公司、利民公司对王德林的劳务报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正当、于法有据。 综上，本院认为，王德林作为提供劳务者，其受雇于杨永志，为涉案工程9号楼的主体、砌砖、木工、钢筋混凝土等进行施工，杨永志为其支付相应报酬。该劳务关系虽未经书面形式确认，但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劳务合同合法有效，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王德林履行自己的施工义务并经验收合格，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业已成就，杨永志应当依约向王德林支付人工费，但经王德林多次催要，杨永志至今未支付，现王德林诉至本院要求杨永志支付所欠人工费，王德林提交的证据充分，理由正当，于法有据，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因七建公司非法转包、利民公司违法分包，参照相关法律规定，其对上述款项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利息，各被告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七建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愿放弃质证、抗辩的权利，对其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参照《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杨永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德林劳务费86300元及利息（以86300元为基数，自2011年9月11日始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二、被告商河县第七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济南利民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款项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957.50元，由被告杨永志、商河县第七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济南利民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张吉强 人民陪审员  黄德胜 人民陪审员  王守连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贾友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