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民终97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宁市奥斯汀世纪娱乐城，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经营者：魏季银，男，1978年10月22日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汝洲，男，1975年3月13日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该娱乐城办公室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 法定代表人：周亚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沙莎，该公司法务职员。 原审被告：南宁市奥斯汀世纪超市，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经营者：林雅玉，女，1965年4月17日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陶军，男，1975年5月20日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该超市职员。 上诉人南宁市奥斯汀世纪娱乐城（以下简称奥斯汀娱乐城）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鸟人公司）、原审被告南宁市奥斯汀世纪超市（以下简称奥斯汀超市）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3民初13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奥斯汀娱乐城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3民初1396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鸟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依据不当，判赔数额过高，明显有违法律公正原则；二、鸟人公司所提供的涉案证据不完整，疑点众多，有违证据链完整原则。为维护奥斯汀娱乐城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 鸟人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一、一审判决的赔偿金额系一审法院综合考量了侵权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合理使用费、奥斯汀娱乐城侵权行为的主观过错、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经营规模、经营方式等多重因素作出的公正的判决。二、鸟人公司自成立以来，陆续投资拍摄了《两只蝴蝶》等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其后又授权他人出版发行了包括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在内的DVD音乐电视作品合集《好歌天天唱》《好歌天天唱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鸟人公司制作发行的两张专辑《好歌天天唱》《好歌天天唱二》的外包装上均显示“本合集全部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属于鸟人公司，未经许可，不得使用，违者必究”。鸟人公司作为制片者，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画面上以及DVD合集《好歌天天唱》《好歌天天唱二》的专辑包装封面、盘片上均以著作权人的身份进行了署名。上述证据已经形成了一条完整的证据链，应依法确认鸟人公司系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其所享有的放映权、复制权依法受到保护。综上，鸟人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奥斯汀娱乐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鸟人公司恳请二审法院在审理后驳回奥斯汀娱乐城的诉讼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鸟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奥斯汀娱乐城立即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2.判令奥斯汀娱乐城赔偿鸟人公司经济损失13800元；3.判令奥斯汀娱乐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鸟人公司提交的《好歌天天唱》专辑（ISBN978-7-88102-468-4）共有10张光盘，其中B盘（以下简称权属光盘）包含涉案《完美结局》《遇见你》《永恒的信念》《一个人的公园》《幸福誓言》《幸福是什么》《像我一样飞翔》《午夜玫瑰》《无情的背叛》《我要唱》《我要抱着你》《我们的初恋》《往日时光》《老了》《突围》《守候》《人在世上飘》《秋雪》《丽丽》《爱情果》《圆月亮》《男人》《生日》音乐电视作品。该专辑外包装记载著作权人为鸟人公司，光盘上记载著作权人亦为鸟人公司。鸟人公司于2008年7月22日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鸟人公司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等权利信托音集协管理，音集协有权以自己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2011年12月28日，鸟人公司与音集协签订上述授权合同的《变更协议》，约定：对于未经合法授权的使用鸟人公司音乐电视作品的卡拉OK经营主体，鸟人公司保留对侵权方的起诉，音集协无权再以自己的名义代鸟人公司进行维权诉讼。 奥斯汀娱乐城成立于2015年11月27日，经济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登记住所为南宁市××路××号盛天华府B1/B2/B3号楼二层、三层商铺，经营范围为：卡拉OK娱乐服务；卷烟、雪茄烟、罚没烟草制品零售。被告奥斯汀超市成立于2015年2月6日，经济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登记住所为南宁市××路××号盛天华府B1/B2/B3号楼二层商铺，经营范围为：食品、日用百货的批发零售。 2017年11月6日，鸟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向北京市国立公证处提出保全证据公证申请。2017年11月19日，公证人员与鸟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来到位于广西××自治区××路与××路交界处标牌标识为“奥斯汀KTV”的处所（标识“盛天地”区域内）“229”房间，进行消费以及现场取证。公证人员对本次取证使用的摄像设备的内存状况进行检查确认为清空状态后，由鸟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点歌设备上进行查找、点击、播放等操作，在屏幕上依次播放了包括《完美结局》《遇见你》《永恒的信念》《一个人的公园》《幸福誓言》《幸福是什么》《像我一样飞翔》《午夜玫瑰》《无情的背叛》《我要唱》《我要抱着你》《我们的初恋》《往日时光》《老了》《突围》《守候》《人在世上飘》《秋雪》《丽丽》《爱情果》《圆月亮》《男人》《生日》等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在内的共计119部音乐电视作品，并现场对上述音乐电视作品的播放过程进行了全程摄像。消费结束后，鸟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从该KTV经营场所取得联系卡片、持卡人存根（凭证号：001774，商户名为奥斯汀超市，金额为148元）、奥斯汀KTV消费账单、广西增值税普通发票（编号为№16904877，开票人为奥斯汀超市，金额为148元）各一张。与公证书相粘连的照片打印件系现场拍摄后打印所得，证物袋所封存光盘中的视频文件为现场对播放的音乐电视作品进行拍摄后刻录所得，与公证书相粘连的联系卡片、持卡人存根、奥斯汀KTV消费账单、广西增值税普通发票复印件系现场取得后复印所得，原件均保存于申请人处。北京市国立公证处对上述公证行为出具了《公证书》。鸟人公司为本案支出保全证据公证费167元、取证消费13元、调查取证费（含交通费、餐饮费）30元。 庭审中，法院对鸟人公司提交的权属光盘与公证书所附的光盘（以下简称侵权光盘）进行播放，经核对，权属光盘所包含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除《一个人的公园》《幸福是什么》外，均以特定音乐电视为题材，糅合摄影、剪辑、灯光、合成等多个部门创作而成,《一个人的公园》《幸福是什么》则主要以录制现场演唱会的形式制成，画面内容为演唱者及现场观众。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与侵权光盘同名音乐电视作品进行比对，二者在表演者、词曲、演唱者、画面内容等方面均一致。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在作品或者在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或者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除外。本案中，鸟人公司提交的权属光盘为合法出版物，其记载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为鸟人公司，因此在奥斯汀娱乐城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法院依法认定鸟人公司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依据鸟人公司与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及《变更协议》，鸟人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维权诉讼。 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法院归纳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的争议焦点是：一、奥斯汀娱乐城、奥斯汀超市是否侵害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复制权、放映权；二、如奥斯汀娱乐城、奥斯汀超市构成侵权，如何承担侵权责任。 一、关于奥斯汀娱乐城、奥斯汀超市是否侵害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复制权、放映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复制权是指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本案中，奥斯汀娱乐城为卡拉OK行业的经营者，根据该行业的普遍特点等具体情况，卡拉OK经营场所所使用的点歌系统一般由经营者向设备供应商采购，而设备供应商在销售设备时将歌曲复制至点歌系统。因此，在鸟人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奥斯汀娱乐城实际实施复制行为的情况下，法院对鸟人公司主张奥斯汀娱乐城侵害其复制权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规定，放映权是指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涉案音乐电视作品除《一个人的公园》《幸福是什么》外，均以特定音乐电视作品为题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制作，糅合摄影、剪辑、灯光、合成等多个部门创作，画面与音乐有机衔接，共同表达歌曲的情感，凝聚了创作者的创造性劳动，包含了创造者独特的个性，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经核对，侵权光盘中录制的上述音乐电视作品的音源、画面、片头、人物、文字等均与权属光盘中的同名作品相同，可以认定奥斯汀娱乐城在其经营场所的点歌机内收存并放映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奥斯汀娱乐城未经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内的点唱系统收存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并通过播放设备以卡拉OK的方式向公众放映，侵害了鸟人公司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所享有的放映权，构成侵权。而《幸福是什么》《一个人的公园》主要以录制现场演唱会的形式制成，画面内容为演唱者及现场观众，缺乏独创性，不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鸟人公司对此不享有放映权，对鸟人公司主张侵害该作品的放映权，法院不予支持。 奥斯汀超市不是卡拉OK的经营者，鸟人公司以广西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联上商户名为奥斯汀超市、奥斯汀超市为实际收款人为由，主张其参与了奥斯汀娱乐城卡拉OK的经营构成共同侵权，依据不足，法院对鸟人公司要求奥斯汀超市承担共同侵权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 二、关于奥斯汀娱乐城如何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放映其作品的，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如前所述，奥斯汀娱乐城的行为侵害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故法院对鸟人公司要求奥斯汀娱乐城停止侵权的诉请予以支持，奥斯汀娱乐城应停止侵权、删除其曲库中侵权音乐电视作品。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及其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及律师费等。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鉴于鸟人公司因侵权所受损失和奥斯汀娱乐城因侵权所得利益的数额均难以确定，双方当事人亦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依法适用法定赔偿，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性质、出版发行时间、知名度、参考相关作品使用的付酬标准、奥斯汀娱乐城的主观恶意程度、经营规模、持续使用时间、当地的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酌定奥斯汀娱乐城赔偿鸟人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合计4200元。鸟人公司主张的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十）项、第二款、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奥斯汀娱乐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权，删除其曲库中涉案侵权音乐电视作品《完美结局》《遇见你》《永恒的信念》《幸福誓言》《像我一样飞翔》《午夜玫瑰》《无情的背叛》《我要唱》《我要抱着你》《我们的初恋》《往日时光》《老了》《突围》《守候》《人在世上飘》《秋雪》《丽丽》《爱情果》《圆月亮》《男人》《生日》；二、奥斯汀娱乐城赔偿鸟人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本案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合计4200元；三、驳回鸟人公司对奥斯汀娱乐城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鸟人公司对奥斯汀超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元，由奥斯汀娱乐城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焦点是：一、奥斯汀娱乐城是否侵害了鸟人公司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二、如构成侵权，一审判决奥斯汀娱乐城赔偿鸟人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的数额是否合理有据。 一、关于奥斯汀娱乐城是否侵害了鸟人公司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放映权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在作品或者在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或者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除外。本案中，鸟人公司提交的权属光盘为合法出版物，其记载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为鸟人公司，因此在奥斯汀娱乐城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法认定鸟人公司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认定正确。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规定，放映权是指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均以特定音乐电视作品为题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制作，糅合摄影、剪辑、灯光、合成等多个部门创作，画面与音乐有机衔接，共同表达歌曲的情感，凝聚了创作者的创造性劳动，包含了创造者独特的个性，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经核对，侵权光盘中录制的上述音乐电视作品的音源、画面、片头、人物、文字等均与权属光盘中的同名作品相同，可以认定奥斯汀娱乐城在其经营场所的点歌机内收存并放映了上述音乐电视作品。奥斯汀娱乐城未经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内的点唱系统收存上述音乐电视作品，并通过播放设备以卡拉OK的方式向公众放映，侵害了鸟人公司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所享有的放映权，构成侵权。一审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一审判决奥斯汀娱乐城赔偿鸟人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的数额是否合理有据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鸟人公司没有提供证明其实际损失或者奥斯汀娱乐城违法所得的证据，一审法院据此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性质、出版发行时间、知名度、参考相关作品使用的付酬标准、奥斯汀娱乐城的主观恶意程度、经营规模、持续使用时间、当地的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确定本案的经济损失赔偿数额，所考虑因素已较为全面，酌情确定的赔偿数额亦在人民法院自由裁量的合理幅度内，并无不当。一审判决确定的合理开支也均有相应证据证明为实际支出，属于维权必要开支，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奥斯汀娱乐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5元，由南宁市奥斯汀世纪娱乐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盘 佳 审 判 员  屈勇强 审 判 员  涂媛媛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李雪琳 书 记 员  叶嘉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