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83民初3143号 原告：董旭东,男,汉族,1985年3月26日生,晋州市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耀民,河北牛聚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建志，男，汉族，1963年5月10日生，住晋州市，系董旭东叔叔，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告：杨进英，男，1972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晋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宁之，河北燕赵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告:赵萌,男,汉族,1985年6月11日生,住晋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冲,河北浩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第三人:晋州市育英中学,住所地:晋州市世纪街。 法定代表人：杨进英，系学校负责人。 原告董旭东与被告杨进英、赵萌、第三人晋州市育英中学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本院审判员张志学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董旭东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建志、彭耀民，被告杨进英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宁之，被告赵萌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冲，第三人晋州市育英中学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董旭东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要求撤销二被告于2017年1月24日签订的晋州市育英中学股权转让协议。 2、要求对被告杨进英出售的晋州市育英中学合法股份行使优先购买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晋州市育英中学合法备案登记的股东只有原告和被告杨进英，原告持有育英中学16%的股权，被告杨进英持有84%的股权。被告杨进英于2017年1月24日与被告赵萌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育英中学股权全部转让给了赵萌。但被告杨进英对此次股权转让事宜至今并未向原告作出任何通知说明，根据公司法第七十二条之规定，被告杨进英对于其转让股权的具体事宜有义务书面通知原告，征得原告的同意，且经原告同意被告转让股权后，原告还有同等条件下优先购买被告出售的股权的权利。原告认为，被告杨进英与赵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未依法通知原告，违反了法律规定的应尽义务，故二被告的股权转让协议系无效协议，原告现依法行使作为育英中学股东对被告杨进英出售股份的优先购买权，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杨进英辩称：一、转让事宜已经通知董建辉，董建辉已给放弃优先购买权。1、董旭东是名义股东，董建辉是实际控制人。2、答辩人已经就转让给赵萌股权事宣告知了董建辉，已经放弃了优先购买权。答辩人还曾让董建辉的出资介绍人庞东旭告知董建辉转让事宜，并给董旭东发出特快专递通知。3、董旭东在晋州市育英中学另外一起诉讼过程中，也作出过放弃优先购买权的承诺。因此，董建辉已经放弃优先购买权，本案合同有效。二、本案不应适用公司法有关股权转让的规定和民办学校的有关规定。被答辩人主张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本案也不存在优先购买权。董建辉转让股权时没有通知其他人行使优先权，形成在先交易习惯，故现在董旭东主张优先购买权没有根据。四、董旭东不具有起诉资格。生效判决已经确认董建辉为最旭东名下山资的实际控制人。五、杨进英与赵萌的协议已经不可撤消。赵萌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是善意购买人，且赵萌已经二次转让给第三人，第三人有无再次转让，答辩人不知晓。因此，所谓优先购买权已经不存在。六、即使参照公司法规定股权转让规定，被答辩人也无权主张合同无效和优先购买权。七、关于本案同等条件。答辩人2017年1月24日与赵萌签订的转让合同除支付转让款外，还附有受让人负责偿还司占强欠赵村村民借款1800万元的条件。因此，答辩人请求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被告赵萌辩称:被告赵萌与杨进英2017年1月2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意向书合法有效,且赵萌已将育英中学股份转让给他人,故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晋州市育英中学述称：同意被告杨进英的意见。 为证明其主张原告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晋州市人民法院（2017）冀0183民初3398号和（2018）冀0183民初3643号民事裁定书各一份；2、2017年9月18日原告曾提起诉讼的民事诉状，证明原告自2017年9月18日一直在主张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3、晋州市育英中学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档案共16页，证实原告具有主体资格。4、晋州市人民法院（2017）冀0183民初266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5、石家庄中院（2018）冀01民终1345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6、原告与赵萌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 被告杨进英、赵萌及第三人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裁定真实性无异议，并不能证明他是在其知道或应当知道协议30日内主张权利。对证据2诉状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3登记的文件本身真实性无异议，对实际内容有异议，登记的不是真实情况，出资额和出资人都不是真实情况，董旭东就是化名，真正出资人是董建辉，生效判决确认的董建辉是董旭东所持股份的实际控制人。对证据4、5、6正式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案件遗漏了很多与本案有关的事实，转让的背景和条件。赵萌未参加诉讼，对该判决不知情，对关联性有异议。 为证明其主张被告杨进英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石家庄中院（2018）冀01民终1141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2、石家庄中院（2019）冀01民终648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3、2016年5月16日董建辉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内容为甲方是董旭东（董建辉），乙方李战辉，证明人杨进英、庞东旭。4、律师调查笔录一份；5、会议通知书及快递一份，因通知董建辉后期不到场，故在2017年2月15日晋州市育英中学给董旭东发了一个函内容是会议通知，通知董旭东晋州市育英中学定于召开出资会议，由杨进英主持。该通知寄出后董旭东拒收并退回，证明董旭东知道转让的事。 原告董旭东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2两份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现有原告认可的6.67%的股权也无异议，但是石家庄中院（2018）冀01民终11411号民事判决书虽然生效，但其认定的事实是错误的，原告董旭东现正在对该案件进行申请再审过程中，结果还存在不确定性；对证据3股权转让协议有异议，原告自始至终没有认可，其他人无权处分董旭东的股份，即使生效判决确认实际控制人是董建辉也不影响董旭东作为合法公示登记的育英中学股东而提起诉讼。对证据4律师调查笔录：不具有合法性；对证据5会议通知书及快递，原告没有收到，上面显示退回不能证明被告所主张的已经合法有效的通知了董旭东股权转让事宜，另快递通知书上面并未表明任何关于召开会议及股权转让的标注。 被告赵萌及第三人的质证意见：无异议。 为证明其主张被告赵萌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电子转账记录和协议一份，证明2017年1月24日杨进英与赵萌签订的协议已经履行完毕、赵萌购买的杨进英的股权已经转让给王俊杰同时该协议已经履行完毕。 原告董旭东的质证意见：真实性不认可，请法庭核实；该协议即使真实，也不能证明赵萌已经将其与杨进英的转让协议履行完毕，同时也不能证明王俊杰将其与赵萌的转让协议履行完毕；股权转让协议无论赵萌是否又将股权转让均不影响原告依法行使优先购买权。 被告杨进英及第三人的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及证明事项无异议。 根据原、被告及第三人诉辩意见，合议庭归纳以下争议焦点：1.原告董旭东主体是否适格；2.2017年1月24日杨进英与赵萌所签订的育英中学股权转让意向书是否有效。3.原告是否依法对被告杨进英出售股份行使优先购买权。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河北省石家庄市中院（2019）冀01民终648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原告董旭东享有晋州市育英中学6.67%股权（出资份额），石家庄市中院（2018）冀01民终13453号民事判决书并不否认原告董旭东享有晋州市育英中学6.67%股权，原告提起股权转让诉讼主体适格。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民办学校的举办者的变更，须由举办者提出，在进行财务结算后，经学校理事会或者董事会同意，报审批机关核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2017年1月24日杨进英与赵萌所签订的育英中学股权转让意向书就股权转让不但达成意向，而且约定了生效时间是收到首期转让款，付款方式中约定了“本意向在签订之日起，乙方（赵萌）向甲方（杨进英）指定账户支付首期转让款500万元，剩余转让款11053332元转让款到2017年3月31日无条件付清，否则视为违约，则首期转让款不退，本意向解除…”被告赵萌庭审中明确认可该协议已经履行完毕，被告杨进英及第三人予以认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以书面或者其他能够确认收悉的合理方式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不同意的股东不购买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视为同意转让。被告杨进英主张“会议通知书及快递一份，因通知董建辉后期不到场，故在2017年2月15日晋州市育英中学给董旭东发了一个函内容是会议通知，通知董旭东晋州市育英中学定于召开出资会议，由杨进英主持。该通知寄出后董旭东拒收并退回，证明董旭东知道转让的事。”首先从时间上看，通知的时间是2017年2月15日，其次内容是‘审议晋州市育英中学出资转让事宜’而并非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以书面或者其他能够确认收悉的合理方式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况且原告并未受到而是退回，其三、杨进英与赵萌所签订的育英中学股权转让意向书是2017年1月24日而且当日履行了首付款，也就是说已经达成了转让协议并部分履行后，才通知其他股东（原告），而并非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其同意股份转让，由此说明，该意向书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履行通知义务，也未能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履行相关法律程序，故杨进英与赵萌所签订的育英中学股权转让意向书应认定无效。 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转让股东以外的其他股东主张优先购买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但转让股东依据本规定第二十条放弃转让的除外。第二十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转让股东，在其他股东主张优先购买后又不同意转让股权的，对其他股东优先购买的主张，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公司章程另有规定或者全体股东另有约定的除外。其他股东主张转让股东赔偿其损失合理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第二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未就其股权转让事项征求其他股东意见，或者以欺诈、恶意串通等手段，损害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其他股东主张按照同等条件购买该转让股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但其他股东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同等条件之日起三十日内没有主张，或者自股权变更登记之日起超过一年的除外。本案中，原告主张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原告主张优先购买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是法定条件，本院予以认可，但是与行使优先购买权并不是同一概念，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前提是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未就其股权转让事项征求其他股东意见，或者以欺诈、恶意串通等手段，损害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其他股东主张按照同等条件购买该转让股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但其他股东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同等条件之日起三十日内没有主张，或者自股权变更登记之日起超过一年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但其他股东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同等条件之日起三十日内没有主张，或者自股权变更登记之日起超过一年的除外”中关于“三十日”的设定来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即“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而“自股权变更登记之日起超过一年的”规定，则是为了维系公司的稳定性而综合设定的期间，并不以其他股东是否知晓股权转让的事实为前提。原告提供证据（2017）冀0183民初3398号民事裁定书证实由于原告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受理条件规定2017年12月25日被法院驳回起诉，属于程序事由，原告应当自裁定书生效后补充证据材料及时在三十日内主张权利，本案间隔已久，早已超过合理期间。原告主张依法行使作为育英中学股东对被告杨进英出售股份的优先购买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杨进英与赵萌签订的“晋州市育英中学股权转让意向书”无效； 二、驳回原告董旭东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被告杨进英、赵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志学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 书记员  李琪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