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赣民申102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八一大道**。负责人：乌方，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建新，江西阳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胡冰冰，男，199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涂霜霜，女，1994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上述两被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涛，高安市筠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雷细根，男，1970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高安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继光，男，1972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高安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斌，男，1968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铁生，男，1947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原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市支公司，住，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高安市瑞阳二路南侧**安市连绵舒家自然村）。负责人：郭美坤，该公司经理。再审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昌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胡冰冰、涂霜霜、雷细根、王继光、杨斌、杨铁生、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市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高安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的（2018）赣09民终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人保南昌分公司申请再审称，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系伪造；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三、四、六、十三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原二审判决，改判驳回被申请人胡冰冰、涂霜霜的起诉或者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申请人在原二审判决后，发现原一、二审过程中，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况。申请人通过调查询问被申请人胡冰冰，以及向公安机关报案并经公安机关向渋案交通事故受害人的户籍所在地及居住地的村委会人员询问，有新的证据证明足以推翻原一、二判决。新的证据证明：1、被申请人胡冰冰、涂霜霜已在渋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在交警的调解下获得了受害人胡芷晴的赔偿款；2、被申请人胡冰冰、涂霜霜并未向原一、二审法院就涉案交通事故受害人胡芷晴的损害提起诉讼，亦未委托他人起诉；3、被申请人胡冰冰及受害人胡芷晴居住地村委会确认胡芷晴在石湖村与爷爷奶奶居住而非在南昌市居住。2、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系伪造。原一、二审判决依据2018年07月22日安义县乔乐乡石湖村民委员会及南昌市益盛阳光门窗有限公司出具的受害人胡芷晴居住证明、居住宿舍照片，认定受害人胡芷晴居住为城镇，但新的证据证明受害人胡芷晴在石湖村与爷爷奶奶居住而非在南昌市居住。故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且内容虚假的。3、原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未经质证。2019年南昌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向安义县乔乐乡石湖村民委员会胡某根调查时的《询问笔录》显示，原一审法院调查人员在调查时，未向被调查对象出示法院调查令及相关人员证件，其收集、调取的证据来源不合法；且该证据未经案件当事人质证。4、原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新的证据显示，被申请人胡冰冰、涂霜霜并未向原一、二审法院就涉案交通事故受害人胡芷晴的损害提起诉讼，亦未委托他人起诉。故原一、二审审理的案件完全是一起虚假诉讼案件。故原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5、原一、二审审理的案件是一起典型的虚假诉讼案件。原一、二审的审判人员在案件审理中，疏于对证据进行严谨的审核认证，导致不法当事人及其代理人“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利用“合法”的诉讼活动以达到其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目的。根据再审申请人及相关部门在原一、二审案件审理后调查的证据，可以证实以下事实：1、被申请人胡冰冰、涂霜霜自己并未就渋案交通事故损害提起诉讼，亦未委托任何人代理提起诉讼；2、被申请人胡冰冰、涂霜霜对原一、二审诉讼活动及裁判结果毫不知情，亦未收到任何款项。故原一、二审案件系个别当事人或代理人以“购买案件并捏造事实”的诉讼活动“骗取人民法院裁判文书”的虚假诉讼案件。申请人认为，该虚假诉讼案件既侵害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导致骗取渋案二保险公司的保险赔偿金约35.8万元，同时亦导致了法院的司法权威以及审判的合法性遭受了损害。综上所述，请求再审法院撤销原二审判决，改判驳回被申请人胡冰冰、涂霜霜的起诉或者诉讼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人保南昌分公司申请再审称本案一、二审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况，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的证据系伪造，并针对上述情况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证据：证据一：安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赣公交调字（2018）第00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复印件一份及安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2018年7月25日《道路交通事故经济赔偿凭证》复印件一份，证明目的为涉案的交通事故当事人各方已于2018年7月25日在安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主持下达成调解，雷细根于2015年10月25日支付称胡冰冰、涂霜霜46万元赔偿款；证据二：2019年4月29日安义县乔乐乡石湖村民委员会盖章及胡某某签字的《证明》复印件一份；2019年4月29日南昌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对安义县乔乐乡石湖村民委员会负责人胡某某进行询问制作的《询问笔录》复印件一份；2019年4月29日南昌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对安义县乔乐乡石湖村民委员会负责人胡某某询问前，向其告知的《证人诉讼权利义务告知书》复印件一份；2019年4月30日再审申请人法律部工作人员对涉案交通事故受害人胡芷晴的父亲胡冰冰、母亲涂霜霜询问制作的《询问笔录》复印件一份；2019年4月30日再审申请人法律部工作人员对涉案交通事故受害人胡芷晴的母亲涂霜霜询问制作的《询问笔录》复印件一份。证明目的：1、涉案交通事故受害人胡芷晴居住地村委会确认胡芷晴在石湖村与爷爷奶奶居住而非在南昌市居住。2、原一审法院工作人员向安义县乔乐乡石湖村民委员会负责人胡某根进行“受害人胡芷晴死因”调查时未出示证件和法院调查函件。3、涉案交通事故受害人胡芷晴总赔偿金额为46万元。4、再审被申请人胡冰冰收到经济赔偿款后，从未向任何法院就渋案交通事故审核赔偿事宜提起诉讼，亦未委托任何人向法院提起诉讼。5、再审被申请人胡冰冰对原一、二审诉讼活动及裁判结果毫不知情，亦未收到任何款项。6、原一、二审案件系不法当事人及其代理人“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利用“合法”的诉讼活动以达到其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目的虚假诉讼案件。本院在依法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时，被申请人胡冰冰、涂霜霜、雷细根、王继光、杨斌、杨铁生均表示不愿到庭进行质证并接受询问，但胡冰冰、涂霜霜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涛（亦是一审原告胡冰冰、涂霜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其质证意见如下：对于证据一，其认可受害人家属得到了雷细根赔付的46万元，但称该笔款项系雷细根雇主王继光垫付，作为侵权人的另一方杨斌和杨铁生并未支付赔偿款。双方约定了46万元款项赔付之后受害人家属不能再向侵权人主张权利，但并没有约定不能向保险公司主张权利。对于证据二，其对2019年4月29日安义县乔乐乡石湖村民委员会盖章及胡某某签字的《证明》复印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证据来源不合法；对2019年4月29日南昌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对安义县乔乐乡石湖村民委员会负责人胡某某进行询问制作的《询问笔录》复印件称证据来源不合法，胡某某并不确定受害人居住的情况。对2019年4月30日再审申请人法律部工作人员对涉案交通事故受害人胡芷晴的父亲胡冰冰、母亲涂霜霜询问制作的《询问笔录》复印件以及2019年4月30日再审申请人法律部工作人员对涉案交通事故受害人胡芷晴的母亲涂霜霜询问制作的《询问笔录》复印件的三性均有异议，首先无法确定询问人的具体身份，询问人既不是司法机关的工作人员，也无证据证明涂敏和熊弯弯系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为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本院在人保南昌分公司和胡冰冰、涂霜霜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涛均在场的情况下，电话询问了胡冰冰，胡冰冰称其就本案交通事故在安义县交警大队与侵权人进行了调解，但并不清楚本案的诉讼情况，其同时称一审的起诉状是其签字的，问其为何签署起诉状，胡冰冰称“他们告诉我说，会以我的名义去起诉，但我没有参与案子。”对于保险公司能够赔偿多少钱，其称按照农村标准赔偿是30多万元。对于平安财保的赔偿款项是否打到其账户的问题，胡冰冰回答“是的，这笔款项到我的账户之后，是派出所和交警大队跟我说要我转给雷细根，还说如果不转，我要承担责任”。综合当事人举证质证以及对当事人的询问情况，本院认为人保南昌分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胡冰冰、涂霜霜在本案诉讼之前已与侵权人雷细根等人达成了调解协议，赔偿金额为46万元。原审法院未对上述事实进行审查。至于本案是否构成虚假诉讼，根据胡冰冰本人陈述和一审卷宗，可以证明其签署了一审起诉状和相关授权委托书，但其本人并没有真正参与本案。另经查阅一审卷宗，原告的起诉状是诉请要求被告赔偿各项损失71万元，理由是受害人胡芷晴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赔偿，并在一审中提交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人保南昌分公司申请再审主张该证据系伪造，且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经查，证人胡某某所出具的证明以及相关询问笔录与其在原审中说法相悖，而其本人并未到庭说明情况，故真实性无法确定。但根据再审审查查明的事实，本案确实存在虚假诉讼的嫌疑。关于原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未经质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一条第三款规定，“人民法院依照职权调查收集的证据应当在庭审时出示，听取当事人意见，并可就调查收集该证据的情况予以说明。”根据上述规定，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并无需当事人质证，但应当在庭审时出示，听取当事人意见。经查，一审法院于庭审结束后的2018年11月1日到南昌市安义县乔东乡石湖村委会对该村村委会主任胡某某进行了调查询问，并制作了调查笔录，该证据未重新开庭出示并听取当事人意见即作为一、二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程序上存在错误。综上，一、二审未对部分当事人在诉讼之前达成调解协议的基本事实进行审查，本案存在虚假诉讼的嫌疑，程序亦存在错误，人保南昌分公司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四项规定的情形，本案应当进行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指令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审判长  田甘霖审判员  刘晓雯审判员  李 彬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法官助理代书记员吕淑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