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 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陕0104民初5799号原告：马慧亚，女，1960年5月9日出生，回族，住西安市新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陕西权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彦斌，陕西权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西安市莲湖区贡院门小学，住所地西安市莲湖区。法定代表人：张潮，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陕西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索宇鹏，陕西康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马惠亚诉被告西安市莲湖区贡院门小学(以下简称“贡院门小学”)人事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2日立案，2018年11月13日作出（2018）陕0104民初6825号民事判决书。原告马惠亚不服提起上诉，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3日作出（2019）陕01民终465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惠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许彦斌，被告贡院门小学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惠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贡院门小学向马惠亚支付拖欠工资430862.69元(自1994年1月1日至2015年5月8日)，并按照拖欠工资总额25%向马惠亚支付经济补偿金107640.67元，两项合计538203.36元；2、判令贡院门小学为马惠亚办理教师身份退休，并自2015年6月起按照每月4500元向马惠亚支付未办理社会保险和退休的养老金共171000元（暂计算至2018年7月）；3、诉讼费由贡院门小学承担。事实与理由：1980年，马惠亚任教于西安市莲湖区大麦市街小学（以下简称“大麦市街小学”），现贡院门小学，是国家正式在编教师。1990年3月，经大麦市街小学和莲湖区教育局批准，以停薪留职形式办理了赴日本留学手续，留学期间，马惠亚多次与大麦市街小学和莲湖区教育局取得联系，以书信汇报学习和生活情况。1992年马惠亚向大麦市街小学和莲湖区教育局申请继续深造，完成学业，并在回国后向学校提起延期申请。1993年马惠亚完成学业回到学校准备上班，可是校领导称现在没有相应岗位，正在向上级汇报，让待岗等通知。25年间马惠亚不停地向学校和教育局申请，要求安排工作，但学校和教育局都没有安排。学校、教育局从未向马惠亚发送任何解除人事关系通知，马惠亚人事关系至今仍在莲湖区教育局，属于贡院门小学教师，但贡院门小学一方面让马惠亚待岗等通知，另一方面又不向马惠亚发放工资，无法享受任何福利待遇，严重侵害了马惠亚的合法权益。现马惠亚已达到退休年龄，可是贡院门小学没有为马惠亚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马惠亚老无所保，病无所医，贡院门小学应向马惠亚支付没有缴纳社会保险金的赔偿金。马惠亚至今无法办理退休，无法享受教师退休待遇，贡院门小学应为马惠亚办理教师退休，因贡院门小学没有给马惠亚缴纳社保，每月应向马惠亚支付养老金，综上，请求法院判如所请。贡院门小学辩称：1、马惠亚的诉讼请求，按照人事争议仲裁60天时效，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也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长20年的民事诉讼时效。马惠亚在诉状中已经明确25年前就知道，但中间并没有向仲裁委员会及人民法院进行主张权利。2、马惠亚1980年10月在莲湖区第一小学任代理教师，1982年到1990年3月在大麦市街小学任教，1990年3月，马惠亚向大麦市街小学申请自费到日本留学，学校同意，工资发放至1990年4月。自1990年4月马惠亚离校出国留学开始，直至2012年提起信访，此期间长达21年没有与学校发生任何联系，根据国办(1986)107号文件规定，马惠亚由于自费留学，其公职在学校保留一年，即保留到1991年4月。之后马惠亚未到学校办理任何手续，按照文件规定，与学校自动脱离人事关系。马惠亚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应予以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和事实，即大麦市街小学于2003年并入莲湖区西大街第二小学，2008年莲湖区西大街第二小学与贡院门小学合并，合并后名称为“贡院门小学”，原大麦市街小学的权利义务由贡院门小学继受。上述事实有马惠亚提交证据①-1、西安市莲湖区教育事业“十五”回顾和“十一五”发展规划；证据①-2莲湖区民族教育发展规划(2008-2012)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马惠亚任教。马惠亚称1980年任教于大麦市街小学。1990年3月经学校和莲湖区教育局批准，以停薪留职形式办理赴日本留学手续。为此，马惠亚提交证据②-1、介绍信存根；证据②-2、教师转正定级审批表；证据②-3、大麦市街小学教职工名册；证据②-4、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工资改革增加工资审批表；证据②-5、西安市莲湖区人事局《一九八五年对区教育局各小学教职工调资名册》；证据②-6、一九八七年国家机关、事业单位部分工作人员调整工资审批表；证据②-7、西安市中小学教师提升工资标准10%审批名册；证据②-8、陕西省一九八九年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普调工资审批表，证明马惠亚于1981年进入大麦市街小学任教，是正式在编教师，依法享受国家教师待遇和福利。贡院门小学质证对证据②形式要件无异议，真实性认可，提出该组证据只能证明马惠亚1990年之前在学校任教。同时贡院门小学提交证据⑴、干部履历表，证明马惠亚于1980年10月在莲湖区西大街第一小学任代理教师，1982年至1990年3月在大麦市街小学任教师，1990年3月马惠亚申请赴日本自费留学，学校同意，保留公职一年。1990年4月马惠亚离校之后再未回校工作。1980年10月至1990年4月国家没有实行社会保险制度，在校期间不存在缴纳社会保险的事实；提交证据⑵、1989年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普通工资审批表，证明1990年3月22日马惠亚出国前一个月在校期间最后一次工资调整，1990年4月起工资停发。马惠亚质证对证据⑴、⑵、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贡院门小学证明目的，称马惠亚1979年任莲湖区西大街第一小学任代理教师，属该校教职工，1990年3月22日调整工资之后工资是95.5元，不能证明1990年4月工资停发。本院综合评定上述证据，认可马惠亚所提交证据②的证明目的，认可贡院门小学提交证据⑴、⑵的证明目的，确认马惠亚1990年3月前大麦市街小学任教，4月经学校和莲湖区教育局批准自费留学，以停发工资、保留公职一年的形式赴日本留学。二、关于马惠亚留学。马惠亚提交证据③、证人原大麦市XX学校长马XX、退休教师马XX、王某某的证言，其中马XX、王某某到庭，上述证言均提到马惠亚于1990年经学校和莲湖区教育局批准后，停薪留职去日本留学，1992年回国后向学校提出延期申请。1993年完成学业回国之后，学校通知在家等待；证据⑥-1：信息公开申请书、EMS快递单、物流信息；证据⑥-2、申请书、EMS快递单、物流信息；证据⑥-3、邀请函、邀请函翻译件，证明马惠亚的留学邀请函是两年，贡院门小学称留学时间是一年与事实不符，且马惠亚从未收到辞退、除名、下册、下编的任何通知，退休前马惠亚一直是贡院门小学正式在编教师。对证据③证人证言，贡院门小学质证提出，证人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马惠亚不是停薪留职，而是停发工资、保留公职一年；对证据⑥贡院门小学认为均与本案没有关联，对证明目的和形式要件均不认可，同时贡院门小学提交证据⑶、1990年12月大麦市街小学教职工名册；证据⑷、1991年11月大麦市街小学教职工名册，证明1990年4月马惠亚离校自费出国留学，其公职保留一年至1991年4月，故1990年12月大麦市街小学教职工名册中马惠亚仍在册，到1991年11月大麦市街小学教职工名册中马惠亚已不在册，马惠亚1991年4月1日后与贡院门小学已无人事关系。国家实行保险制度之后，马惠亚已和学校没有关系。马惠亚质证对证据⑶、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只能证明马惠亚属于学校教职工；对证据⑷、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证据本身没有证明目的所要表明的内容。本院认可贡院门小学对证据③的质证意见及所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证人证言本身容易受到客观环境及人为因素影响，证人对多年前的回忆，应当有其他指向一致的证据加以佐证才能采信，而上述证人证言，均是孤立证词，甚至连停薪留职（该政策仅适用于企业）与停发工资、保留公职一年的概念都分辨不清，可见其证言效力欠缺；对于证据⑥，本院认可真实性，但证据难以契合其证明目的，留学需要的时间与学校、教育局按照国家规定许可的时间不是一回事，因此，本院确认马惠亚1990年4月离校自费出国留学，公职保留一年至1991年4月。三、关于时效。马惠亚提交证据④、信访事项复核意见书，证明马惠亚一直主张权益，要求学校和教育局解决工作；提交证据⑤-1、劳动仲裁申请书；证据⑤-2、2018年7月18日西安市莲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莲劳人仲不字（2018）第13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证明马惠亚经过劳动人事仲裁前置程序，对不予受理通知书依法提起诉讼；证据⑦、莲湖区人民政府2019年7月24日出具的延期审理通知书，证明马惠亚没有收到任何离职及解除人事关系证明，马惠亚是正式在编教师。贡院门小学质证对证据④的形式要件及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表示证据载明1991年已经对马惠亚按自动脱离人事关系处理，争议已经发生，信访意见中已告知马惠亚通过仲裁、诉讼维权，足以证明本案仲裁时效已经超期。对证据⑤真实性无异议，但称未收到仲裁申请书，对证据⑦表示答复仅是行政复议程序通知，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为支持自己的抗辩意见，贡院门小学提交证据⑸-1、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证据⑸-2、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证明2015年9月14日贡院门小学书面告知马惠亚，根据国发（1986）107号规定，1991年4月1日起已自动丧失公职，对要求恢复公职的请求不予支持。马惠亚收到书面回复后，向西安市莲湖区教育局提出复查申请，2015年12月1日教育局将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送达马惠亚，马惠亚亲自签收，因此马惠亚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马惠亚质证对证据⑸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证据恰好说明马惠亚一直在主张权利，马惠亚出国留学回到学校，学校并未向马惠亚出具任何关于离职及解除人事关系通知，证明双方存在人事关系。本院认可马惠亚提交证据④、证据⑤及贡院门小学提交证据⑸的真实性，确认马惠亚的诉讼请求未超过仲裁时效，也未超过最长二十年的诉讼时效。虽然贡院门小学在2015年10月16日通过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明确告知马惠亚“原有公职于1991年4月1日起自动丧失”，并且明确“建议马惠亚通过人事仲裁或司法诉讼程序解决问题”，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规定，人事争议的仲裁时效期间应确定为一年。四、其他。马惠亚提交证据⑧、国务院批转国家教育委员会国发[1986]107号《关于出国留学人员工作的若干暂行规定》的通知，称依照第六条第八项规定，马惠亚所在单位有义务给马惠亚出国留学进行指导，但在出国留学前没有人给她出示文件，所以该文件不适用本案。贡院门小学质证指出，国家政策不应当作为证据提交，该文件是本案处理的主要依据但不是证据。合议庭认可贡院门小学质证意见，上述认定事实可以看出大麦市街小学自马惠亚1990年4月离校自费出国留学，已停发工资，2012年之前马惠亚一直对此不持异议，显然马惠亚及大麦市街小学对国发[1986]107号文件内容知晓。本院认为，马惠亚作为大麦市街小学在职教师，自费出国深造并无不当，但应根据自身实际并按照国家政策履行审批手续。国发[1986]107号《关于出国留学人员工作的若干暂行规定》中第六条第六项明确规定“在职人员获准自费出国留学的，从出境的下一个月起停发工资，保留公职一年。”而马惠亚自1990年4月开始离校自费出国留学，在已知留学邀请函是两年、保留公职仅为一年的情况下，出国且超过一年期限，至1991年4月自动丧失原有公职，被所在学校及上级教育主管部门下编、下册，符合政策规定。马惠亚自述于1993年回国，回国后应及时通过正当方式主张权利，但现有证据仅能证实马惠亚自1991年4月出国后，直至2012年才开始信访主张权利，期间长达21年，此间没有证据证实与大麦市街小学、尤其是教育主管部门有过任何正式接触，也未能领取和享受工资福利，实际上已经与贡院门小学彻底脱离人事关系，同时可以确认马惠亚在当时环境下对其公职丧失处于默认状态。2012年开始，马惠亚以信访方式向贡院门小学主张权利，2015年9月14日贡院门小学书面告知马惠亚，根据国发(1986)107号规定，1991年4月1日起已自动丧失公职，对要求恢复公职的请求不予支持。该答复符合当时政策要求，并无不当之处。现马惠亚起诉要求贡院门小学支付拖欠工资、支付经济补偿金以及办理教师身份退休、支付未办理社会保险和退休的养老金，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准许。贡院门小学虽然以仲裁时效、诉讼时效抗辩的理由不足，难以认定，但抗辩马惠亚自1990年4月离校至2012年提起信访，长达21年没有与学校发生任何联系，根据国办（1986）107号文件规定，与学校已经自动脱离人事关系的理由充分，依法予以许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马惠亚要求西安市莲湖区贡院门小学支付拖欠工资430862.69元(自1994年1月1日至2015年5月8日)，并按照拖欠工资总额25%支付经济补偿金107640.67元之诉讼请求；二、驳回马惠亚要求西安市莲湖区贡院门小学为其办理教师身份退休，并自2015年6月起按照每月4500元支付未办理社会保险和退休养老金共171000元（暂计算至2018年7月）之诉讼请求。诉讼费10元，马惠亚已预交，由马惠亚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邱洪安人民陪审员      张东玲人民陪审员      齐  红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师亚宁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