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74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格隆汇科技发展（深圳）有限公司，住所：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守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飘，广东维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丕海，男，汉族，1970年1月2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委托代理人：易春丽，广东华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格隆汇科技发展（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隆汇公司）与被上诉人周丕海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391民初4231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格隆汇公司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8)粤0391民初4231号民事判决书；2.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涉案图片并非上诉人使用，涉案图片所在的文章在标题旁的醒目位置明确标明了作者为“特姐”，上诉人仅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而非侵权人，本案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责任；2.上诉人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尽到了合理的审查义务，格隆汇公司不可能对网站平台上的每一张图片来源进行调查，也是事实上无法做到的。原审认定上诉人未尽到审核义务是不合理的。二、本案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额畸高，显失公平。1.本案的侵权程度、情节轻微。涉案图案并未突出使用，仅作为文章的配图置于文章末尾不显眼处；2.上诉人与实际侵权人并未因此获利。涉案图片系一篇财经类文章的配图，涉案图片与该文章内容毫无关联性，用于配图完全不搭，既不能增广文章的传播，亦不能产生任何正面的效果，根本无法从中获利；3.上诉人不是实际侵权人，在主观上没有侵权的故意或重大过失，上诉人在接到被上诉人的诉求后第一时间删除了涉案文章，已经尽到了自身的义务；4.根据裁判文书显示，被上诉人在全国范围内针对著作权提起的民事诉讼高达2567起，本案并非个案，被上诉人无实际损失，加之律师费并无代理合同及发票，原审判决2000元赔偿、1000元律师费大大超出了合理范围。被上诉人周丕海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理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上诉人未经被上诉人许可或其他合法授权途径使用被上诉人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侵害了被上诉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理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上诉人未经被上诉人许可，在其经营的网站上擅自使用被上诉人享有著作权的图片，未对其是否侵犯他人著作权进行审查，亦未提交其对图片具有合法来源的证据，侵害了被上诉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虽然涉案图片所在文章标题旁有“特姐”的标注，但上诉人作为网站主办方，并未提供任何证明“特姐”的注册IP地址、注册时间、上传IP地址、上传时间及联系方式等，其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应由其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二、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摄影作品的知名度、上诉人侵权程度、侵权行为的情节，依法酌定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人民币2000元，同时考虑到被上诉人委托律师出庭参加诉讼，酌定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律师费人民币1000元并不不当。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以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周丕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为：1.停止侵权；2.在全国范围内公开赔礼道歉；3.赔偿周丕海侵权赔偿金人民币7000元；3.承担周丕海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律师费3000元；4.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中国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出版的电子读物《周丕海摄影艺术》，署名为：周丕海著，附版权声明：《周丕海摄影艺术》中的所有摄影作品均为作者周丕海拍摄，周丕海是著作权人，并注明：除法律规定读者对于出版物的合理使用外，未经作者书面许可，不得将摄影作品的整体或者局部进行修改、复制、转载、刊载、摘编、引用；不得将摄影作品的整体或者局部用于广告、报刊配图、产品包装、产品说明、宣传册、展览展示、网站、信息网络以及其他商业用途。2013年12月27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发放的《作品登记证书》显示，由周丕海申请，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周丕海以作者身份依法享有作品名称为《周丕海摄影艺术》的著作权，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3-G-00139574。2017年11月26日，周丕海的委托代理人周军申请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进行保全证据公证，依据申请，公证处公证员李某、薛某2017年12月2日在公证处对浏览网页信息行为进行保全。由周军指派的工作人员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开始操作公证处的计算机，与本案相关的操作如下：一、新建名为“10”的WORD文档（用于截屏保存浏览的网页信息）。另打开一个EXCEL文件用于办证记录。二、使用“360安全浏览器”登录与本案相关的如下网址“http://m.gelonghui.com/articlr/118971”，浏览上述网页中的图片信息，并使用360浏览器的网页另存为图片的方式保存上述网页。截屏保存浏览的网页信息在“10”文档中。三、使用浏览器登录“www.miitbeian.gov.cn”网址，在“工信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主页，进入公共查询页面，查询上述网页对应的备案信息。截屏保存浏览的网页信息在“10”文档中。公证书记载的上述过程均在公证员的面前进行的，与现场发生的情况相符。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对上述过程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于2017年12月6日出具了（2017）宁钟证经内字第10054号《公证书》。经比对，网址为“http://m.gelonghui.com/articlr/118971”的网页上发布的图片与周丕海主张权利的名称为“A1411上海新天地”的摄影作品相同。另查，网址为××的网站主办单位为中绿基资本管理（深圳）有限公司，2015年8月14日，中绿基资本管理（深圳）有限公司更名为格隆汇科技发展（深圳）有限公司。庭审中，格隆汇公司亦承认其为××网站主办单位，中绿基资本管理（深圳）有限公司系其公司曾用名称。周丕海称其因本案支出律师费人民币3000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上述事实，有作品登记证书、《周丕海摄影艺术》、涉案摄影作品打印件、（2017）宁钟证经内字第10054号《公证书》以及当事人陈述、开庭笔录在案佐证。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侵犯著作财产权纠纷。根据法律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现周丕海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出版物《周丕海摄影艺术》，该出版物署名为周丕海著，其中所有摄影作品均为周丕海拍摄，且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进行了版权登记，因此，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周丕海是出版物《周丕海摄影艺术》中所有摄影作品作者的身份予以确认。格隆汇公司未经周丕海许可，在其经营的网站上使用了一幅涉案图片，未对其是否侵犯他人的著作权进行审查，亦未提交其对涉案作品具有合法来源的证据，其行为已经构成对周丕海著作权的侵犯，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责任。鉴于周丕海确认格隆汇公司已将涉案图片在网站中删除，周丕海申请撤回了要求格隆汇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是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关于格隆汇公司主张涉案图片系网名为“特姐”的作者所使用，不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格隆汇公司作为网站的主办方，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特姐”的注册IP地址、注册时间、上传IP地址、上传时间及联系方式等证据，故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格隆汇公司的赔偿数额，周丕海未举证证明其因侵权遭受损失以及格隆汇公司因侵权获取利益之金额，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摄影作品的知名度、格隆汇公司侵权程度、侵权行为的情节，依法酌定格隆汇公司赔偿周丕海经济损失人民币2000元，周丕海主张过高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周丕海未能举证证明其因制止侵权行为而支出的律师费具体数额，考虑到周丕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实际参与了诉讼，原审法院依法酌定为人民币1000元。格隆汇公司的行为侵犯了周丕海的署名权，周丕海未提交因格隆汇公司行为给其造成的声誉损害后果的相关证据，原审法院已判决给予周丕海经济补偿，足以弥补其损失，因此，对周丕海要求格隆汇公司在全国范围内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格隆汇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丕海经济损失人民币2000元。二、格隆汇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丕海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律师费人民币1000元。三、驳回周丕海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格隆汇公司主张，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过高，且应由实际侵权人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侵权纠纷。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格隆汇公司是否应当对被诉侵权行为承担侵权责任；二、一审判决赔偿的金额是否合理。关于格隆汇公司是否应对被诉侵权行为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周丕海提供了（2017）宁钟证经内字第10054号公证书予以证明格隆汇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该公证书显示，格隆汇公司经营的网站载有被诉侵权图片，该图片与周丕海享有著作权“A1411上海新天地”摄影作品相同。格隆汇公司主张载有被诉侵权图片的文章在公证书中明确标明了作者为“特姐”，上诉人仅是网络服务提供者而非侵权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供服务对象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并具备下列条件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明确标示该信息存储空间是为服务对象所提供，并公开网络服务提供者的名称、联系人、网络地址；……”，涉案网页内容仅显示了“特姐”的名称，并没有显示上传用户的联系方式、网络地址等信息，也没有明确标示“该信息储存空间是为服务对象所提供”。格隆汇公司称“特姐”自行上传涉案图片，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支撑，本院不予采信。格隆汇公司在庭审中表示用户上传文章、图片需要注册，注册时需要提交用户的联系方式和身份信息，但格隆汇公司作为网站主办方未能向法院提供上述信息，不能证明其已尽到了合理的审核义务，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格隆汇公司未经被上诉人周丕海许可，在其所经营的网站上使用了周丕海享有著作权的图片，侵害了周丕海享有的著作权，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格隆汇公司的行为构成侵权并应承担赔偿责任的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一审判决赔偿的金额是否合理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鉴于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周丕海因格隆汇公司的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格隆汇公司的违法所得亦无法确定，原审法院在无法查清上诉人格隆汇公司的侵权获利或被上诉人周丕海的侵权损失的情况下，综合考虑摄影作品的知名度、格隆汇公司侵权程度、侵权行为的情节、律师费等因素，酌情确定上诉人格隆汇公司向被上诉人周丕海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开支共计3000元。据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判赔的金额在合理范围内，该判赔金额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格隆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格隆汇科技发展（深圳）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文全审判员  骆丽莉审判员  钟小凯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傅德权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网络服务提供者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供服务对象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并具备下列条件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明确标示该信息存储空间是为服务对象所提供，并公开网络服务提供者的名称、联系人、网络地址；（二）未改变服务对象所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三）不知道也没有合理的理由应当知道服务对象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侵权；（四）未从服务对象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五）在接到权利人的通知书后，根据本条例规定删除权利人认为侵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当事人按照本条第一款的规定就赔偿数额达成协议的，应当准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