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603刑初213号 公诉机关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林中楠，男，1984年6月27日出生于福建省永安市，汉族，大学本科文化，某美（漳州）酒店投资有限公司某信皇冠假日酒店分公司原会务销售总监，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因涉嫌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于2018年7月13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林海健、陈巧妹，福建簪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检察院以龙文检公刑诉[2019]2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中楠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于2019年7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潘进格、杨舒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林中楠以及辩护人林海健、陈巧妹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2月至2018年3月间，被告人林中楠担任某美（漳州）酒店投资有限公司某信皇冠假日酒店分公司会务销售总监，利用安排婚庆、会务等业务的职务便利，多次收受厦门某某某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深圳市某某森光电股份有限公司、漳州某韵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漳州某点文化创意有限公司回扣款共计114684.8元（人民币，下同）归个人所有，为上述公司拓展客户、谋取业务收入。2018年7月13日，林中楠主动到漳州市公安局龙文分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上述事实。并当庭提供户籍证明、收取供应商回扣明细等书证；证人欧某、张某1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林中楠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现认为，被告人林中楠身为企业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过程中，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回扣款共计114684.8元，其行为应当以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林中楠具有自首情节。请求依法判处。 被告人林中楠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林中楠具有自首情节，犯罪较轻，且系初犯、偶犯；2.林中楠收受深圳市某某森光电股份有限公司石某送款24900元不构成行受贿，林中楠的职责是销售酒店会务，石某负责ＬＥＤ屏幕，无需利用林中楠的职务便利，况且24900元当中包含石某向林中楠购买巧克力的20180元，超出部分系出于良好人际关系，也不构成行受贿；3.林中楠收受漳州某韵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胡某送款8930元亦不构成行受贿，没有证据证实林中楠利用职务之便。综上，请求对被告人林中楠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至2018年3月间，被告人林中楠担任某美（漳州）酒店投资有限公司某信皇冠假日酒店分公司会务销售总监，利用安排婚庆、会务等业务的职务便利，多次收受厦门某某某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深圳市某某森光电股份有限公司、漳州某韵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漳州某点文化创意有限公司回扣款共计109684.8元归个人所有，为上述公司拓展客户、谋取业务收入，具体事实如下： 1.2015年12月至2017年8月间，被告人林中楠收受厦门某某某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张某1等人支付的回扣款共计46970.8元。 2.2016年1月至2017年3月间，被告人林中楠收受深圳市某某森光电股份有限公司石某支付的回扣款共计19900元。 3.2017年3月至2017年10月间，被告人林中楠收受漳州某韵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胡某支付的回扣款共计8930元。 4.2017年10月至2018年3月间，被告人林中楠收受漳州某点文化创意有限公司吴某1支付的回扣款共计33884元。 2018年7月13日，被告人林中楠主动到漳州市公安局龙文分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上述事实。审理期间，林中楠向本院退缴违法所得109684.8元。 以上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一）侦查机关依法收集并经公诉机关当庭提供的证据： 1.证人欧某的证言，证实其任某信（福建）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审计监察中心审计总监，某美（漳州）酒店投资有限公司某信皇冠假日酒店分公司委托其报案，林中楠于2014年6月开始任职公司销售部会务销售副总监，2015年4月升职为会务销售总监，负责漳州某信皇冠假日酒店（以下简称某信酒店）会务销售管理工作，2018年4月离职。2018年公司接到举报称林中楠任职期间收受他人回扣款。 2.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厦门某某某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6年设立漳州分公司，由张某2负责经营。2015年10月，公司通过竞标获得某信酒店婚庆活动的会场布置，此后与某信酒店签订合同，所有业务都要与林中楠对接，林中楠找其要公司营业额10%的回扣，其答应，因为公司是与某信酒店合作的唯一一家婚庆公司，所有业务都是林中楠的销售部门直接将客户资料发到其公司，公司员工再跟客户沟通推荐产品，策划布展也都是在林中楠部门底下进行，不给怕工作开展不顺利。其总共转给林中楠40000多元，第一年是其通过微信转给林中楠，第二年由张某2转给林中楠。 3.证人石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5年至2017年负责深圳某某森光电集团厦门市代理某美德森公司的厦门、漳州区域业务，主要做酒店ＬＥＤ屏幕的推广及安装。某某森公司有跟某信酒店签约，免费帮酒店安装ＬＥＤ屏，如果有客户举办宴会活动使用ＬＥＤ屏，某信酒店再支付一定金额给某某森公司，某某森公司再转账给麦德森公司，林中楠负责会务，林中楠或者他的下属每个月与其对接屏幕的使用次数，其再找财务结算。林中楠业外经营烘焙店，其经常找他买蛋糕和饼干，总共买了十几次，每次二三百元，合计5000元左右。其用支付宝和微信转给林中楠7笔共计24900元。其转账给林中楠的金额比其向林中楠购买产品的金额多，其中包含与林中楠在业务方面的配合为此支付给林中楠的辛苦费。 4.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漳州某韵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实际经营者。2015年8月其公司竞标成为某信酒店周年庆活动的会场布置，由此认识林中楠。2016年年底或2017年初，因生意拓展需要，其跟林中楠说让他帮忙介绍生意，跟到酒店举办会务、婚庆、宴会的人介绍推荐其公司，向其透露举办方信息，再由其公司业务员出面跟举办方谈业务，介绍成功其会支付营业额5%的好处费给林中楠，林中楠也答应了。林中楠总共给其介绍4次业务，其分别转账4笔共计8930元给林中楠。 5.证人吴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漳州某点文化创意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经营者，公司主要经营婚礼及各类活动的策划。2017年9月30日其公司与某信酒店签订项目合作合同，即公司每年免费给某信酒店做两场免费的推广布展活动，某信酒店将举办宴会、会议需要活动策划公司的客户独家推荐给其公司，因林中楠任会务部总监，所以公司所有业务都是与他对接。与某信酒店签合同前林中楠找到其，说如果要签订合同，有一个条件就是要支付营业额的10%经他本人交给酒店，其答应。其公司正常每月结算一次，其将客户的相关情况制作表格给林中楠，再用微信转账给他。其总共转账33884元给林中楠，有转账及活动明细。2018年4月，某信酒店财务总监和领导找其问话才知道酒店没有该项费用的规定。 6.证人赖某、黄某、郑某、谷某、吴某2、王某的证言，证实其几人均在某信酒店从事酒店会务销售，林中楠是会务销售总监，因其几人促成客户与某点婚庆公司、某韵文化公司、厦门某某某爱文化传播公司的业务，林中楠对其几人进行奖励。 7.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因其促成客户与某点婚庆公司、某韵文化公司的业务，林中楠奖励其12520元，且每月给其2000元现金补贴；林中楠曾创立漳州都喜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其到该公司挂职任会计，有帮林中楠开具石某向林中楠购买巧克力的收据5张，金额共计20180元。 8.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其担任某信酒店总经理时，林中楠任公司会务总监，公司关于团队建设基金有明文规定，会给会务销售部门制定营销计划，如果完成任务，公司会给奖励，直接支付到员工工资。奖金来源于公司公户，作为公司员工不能向公司以外的第三方人员收取任何额外费用。 9.被告人林中楠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于2014年6月开始任某信酒店会务销售副总监，2015年4月至2018年4月任会务销售总监，主要负责酒店会务销售。某某某爱文化传播公司、某点婚庆、某某森ＬＥＤ屏代理商与某信酒店签订合作协议，是婚庆、宴会等活动的协议供应商，具体业务由其与该三家公司对接，期间其收受他们的回扣，另外因给某韵文化公司介绍生意，该公司也给其回扣。其于2015年12月至2017年8月收受某某某爱文化传播公司9笔回扣款计46970.8元，于2017年10月至2018年3月收受某点婚庆公司5笔回扣款计33884元，于2017年3月至2017年10月收受某韵文化公司4笔介绍费计8930元，另收受厦门麦德森ＬＥＤ屏公司7笔回扣款计24900元，与厦门麦德森ＬＥＤ屏公司有业务往来是从2015年7月开始，起初使用率不高，后来生意好转，麦德森公司奖励石某奖金和抽成，石某叫其帮她推广，会转一些回扣给其用于团队建设基金，二人没有协商比例多少，石某转多少钱其就收多少钱。其曾经营漳州都喜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石某向该公司购买过巧克力，货款共计20180元。其都是用微信和支付宝接收回扣款。其中某某某爱公司、某点公司的回扣款里50%的钱其分给所在团队的同事，按照业绩进行奖励，剩余的用于个人消费。石某的钱用于请同事聚餐、团队活动经费。某韵的回扣自己使用。 10、户籍证明、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证实被告人林中楠身份基本情况。 11.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控告状、授权委托书、营业执照复印件、员工档案清单、求职申请表、劳动合同书、人力资源部记录表、员工工作评估表、离职手续清单、审计询问记录单、收取供应商回扣明细、微信截图、某点业务返点明细、合作协议、林中楠支付宝明细（光盘），证实被告人林中楠与某美（漳州）酒店投资有限公司某信皇冠假日酒店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于2014年6月开始至2018年4月离职，期间先后任会务销售副总监、总监；某某某爱公司、某点公司、某某森公司均是某信酒店的合作商家；林中楠收取某某某爱公司、某点公司、某某森公司、某韵公司回扣费、好处费的具体明细。 12.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市场销售部销售奖励及管理方案，证实某信酒店给市场销售部门制定的奖金方案，其中包括团队建设基金方面的奖励计划，即完成指定任务，将提取超出部分的一定比例作为奖金。 13.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开户许可证、清税证明、收款收据，证实漳州都喜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5日注销登记，法定代表人林中楠；漳州都喜食品有限公司出具的5张手写的收款收据，收据内容为石某订制巧克力，金额共计20180元。 14.漳州市公安局龙文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补充侦查需对证人石某进一步调查取证时拨打证人石某手机始终无人接听。 15.漳州市公安局龙文分局出具的归案过程说明，证实被告人林中楠于2018年7月13日主动到漳州市公安局龙文分局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二）辩护人提供的缴款票据，证实被告人林中楠退缴违法所得109684.8元。 上述全部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且来源合法，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确认。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林中楠收受深圳市某某森光电股份有限公司石某以及漳州某韵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胡某送款并未利用职便，不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行受贿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石某的证言证实深圳市某某森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主要做酒店ＬＥＤ屏幕的推广及安装，有客户在某信酒店举办会务使用ＬＥＤ屏，某信酒店需支付费用，因林中楠负责会务，其每月要与林中楠或他的下属对接屏幕使用次数后才能找财务结算。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其让林中楠帮忙向到某信酒店举办会务、婚宴的客户推荐其公司，并提供客户信息，其再让业务员出面找客户洽谈业务。因此证人石某、胡某的证言均能证实二人之所以愿意提供辛苦费、好处费给林中楠系因林中楠负责酒店会务，能帮助他们拓展客户、谋取业务收入。综上，被告人林中楠利用职务便利，违反国家规定，收受石某、胡某的送款归个人所有，均应计入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的犯罪数额。上述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信。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石某给被告人林中楠的送款24900元包含她向林中楠购买巧克力的20180元，另超出部分系出于良好人际关系，均不能作为犯罪数额予以认定的辩护意见。经查，林中楠于审查起诉阶段提交漳州都喜食品有限公司出具的5张收款收据，欲证实石某向其购买巧克力，货款共计20180元。据证人石某于侦查阶段的证言证实其找林中楠购买过甜品，金额合计5000元左右。针对石某向林中楠购买产品的金额问题侦查机关多次寻找石某欲进行进一步调查，均无法与石某取得联系。审查林中楠提交的5张收款收据，均为手写，“经收人”一栏庭审经林中楠辨认系“石某”的签名，但经核对，该签名与证人石某于笔录所留的签名严重不符，且按照常识，收款收据的“经收人”一般指款项经手人，而非付款人，因此该5张收款收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综上，被告人林中楠利用职便收受石某送款的数额扣除石某确认属购买产品的5000元，余19900元应认定为犯罪数额。 本院认为，被告人林中楠身为公司、企业的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违反国家规定，收受他人回扣款、好处费，共计109684.8元，其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依法应予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林中楠的违法所得应予追缴。被告人林中楠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退缴全部违法所得，具有一定悔罪表现，酌情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林中楠具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请求对林中楠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得当，予以采纳；其余辩护意见不当，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林中楠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对被告人林中楠依法可以宣告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林中楠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林中楠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09684.8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蔡媛媛 人民陪审员  严亚明 人民陪审员  陈淑华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艺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第二款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二条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从重处罚、从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的限度以内判处刑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一条第一款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规定的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第二百七十一条规定的职务侵占罪中的“数额较大”“数额巨大”的数额起点，按照本解释关于受贿罪、贪污罪相对应的数额标准规定的二倍、五倍执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 （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 第三条根据刑罚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对于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具体确定从轻、减轻还是免除处罚，应当根据犯罪轻重，并考虑自首的具体情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