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思南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624民初2116号 原告：刘兴建，男，1967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凤冈县，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晓玲，贵州千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思南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思南县关中坝街道交通办公大楼。 法定代表人：罗代彪，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宣芳，贵州腾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西中鑫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南京西路**（第**）。 法定代表人：谢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克勇，贵州公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文军，江西法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兴建与被告思南县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思南交通局”）、江西中鑫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鑫路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兴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晓玲、被告思南交通局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宣芳、中鑫路桥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克勇、肖文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兴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由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2,951,189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案件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4月5日，被告中鑫路桥将其承包的思南县三道水乡塘本公路至双河总长约12.8公里路段以730,000元/公里的包干价分包给原告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按照思南交通局提供的图纸，除工程绿化、税收、铁波纹护栏、资料、保险、水泥钢筋防护栏由中鑫路桥负责外，其余土建、爆破开挖、混凝土等一切图纸内工程量（含防护栏预埋件，材料由中鑫路桥负责）由原告按图施工，路面宽为4.5M左右；原告支付中鑫路桥保证金491,000元。现该工程已经结束，公路已于2018年开始通车。施工过程中，原告经监理同意，实际所修路面宽度为5.6M左右，投入成本11,571,189元，中鑫路桥根据合同共支付了工程款8,620,000元，原告额外支付了工程成本2,301,189元，尚欠机械部分款项650,000元，实际亏损2,951,189元。中鑫路桥将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劳务资质的原告施工，双方签订的无效合同明显违反公平原则，二被告应当将因该无效合同取得的纯获利2,951,189元返还给原告，以弥补原告的损失。 思南交通局辩称，涉案工程系被告中鑫路桥中标后承建，本局与原告没有签订任何关于建设项目的劳务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局不是适格被告，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中鑫路桥辩称，原告起诉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诉讼请求不明，双方签订的合同的效力并不影响双方实际合作并实际完成施工的事实。本公司并未因本合同从原告处获取任何利益或取得任何财产。建设工程价款已经通过双方结算，不能根据原告的亏损来确定，因此原告的诉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3月6日，被告中鑫路桥通过招投标，获建“世界银行贷款铜仁农村公路项目第二批土建工程”。2017年4月19日，中鑫路桥与铜仁市交通运输局、思南交通局（共同业主）签订《施工合同》（合同号ＳＮＴＪ－04），建设范围为艾家山至新民、永新至麻池、唐（塘）本公路至双河公路及青龙嘴桥、打麻溪桥，总标的金额为35353496元。此前，中鑫路桥思南项目部于当年4月2日收取刘兴建保证金491000元，4月5日双方签订《工程联营施工协议合同》，原告向中鑫路桥承包思南县三道水乡唐（塘）本公路至双河公路施工劳务，合同约定“按照思南县交通局提供的图纸，工程绿化、税收、铁波纹护栏、资料、保险、水泥钢筋防护栏由中鑫路桥负责，其余土建、爆破开挖、混凝土等一切图纸内的工程量，含防护栏预埋件（预埋材料由甲方中鑫路桥负责），由原告（乙方）按照甲方与业主签订的合同要求按图施工”；“合同履约保证金，按承包单价的5%计算总额为491000元一次性交与甲方，待工程完工经初验收后全额退回乙方”；“本工程实行乙方承包工程的包干价730000元／公里”；“最终结算以审计为准，甲乙双方工程量同等增减”。工程完工后，业主代表何成海、被告中鑫路桥项目负责人崔道强、原告刘兴建及其合伙人董永洪、监理公司涉案项目总监刘汉秋及工作人员张小强、罗壬安于2017年年11月共同对原告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全面收方，确认原告完成的公路砼路面总里程为10.869公里、总工程量61965.8Ｍ2（减去砼加固路肩后工程量51096.8Ｍ2），挡土墙总方量7756.13Ｍ3，护肩墙（含路缘带）3014.225Ｍ3，沟盖板10.5Ｍ、盖板涵（1＊1.5的5Ｍ、1＊1的121.3Ｍ）、30圆管涵95Ｍ、40圆管涵9Ｍ、50圆管涵22Ｍ。2018年8月20日，涉案公路交付业主使用。2019年2月23日，中鑫路桥合同项目总负责人余小锋、涉案项目负责人催道强、原告刘兴建在案外人田华的参与下，共同达成《塘本－双河最终结算依据》，确认总产值为保证金490000元、工程最终结算款8460000元。同时约定“该项目最终审计、增减对刘兴建无关”、“刘兴建应支付工地人工机械等一切费用，如公司足额支付工程款8460000元和保证金490000元后，工地所欠款项对公司无关，刘兴建应自找资金支付余款”。 施工过程中，中鑫路桥思南项目部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4,046,637元、向材料供应商代付了材料款3,401,833元，双方结算后又直接代付了工人工资及机械、运输费用1,402,521元，共计已经支付8,850,991元。 另查明，世界银行贷款铜仁农村公路项目工程款实行报账式支付，由贵州省财政厅直接支付给施工单位。截止2019年1月31日，合同计量金额为33,082,401元，扣除10%质保金3,308,240.1元后，已实际支付中鑫路桥29,774,160.9元，拨付比例为90%。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以及双方认可的《世界银行贷款铜仁农村公路项目第二批土建工程施工合同》（SNTJ-04）、《劳务工程联营施工协议合同》、中鑫路桥提交的《支付刘兴建工程款汇总表》、中鑫路桥思南项目部出具的保证金收据、思南交通局提交的工程款中期支付凭证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原告提交的各类费用支付明细表，属其内部经营管理记录，与本案处理结果没有关联，不予认定；被告中鑫路桥提交的《塘本－双河最终结算依据》虽未加盖公司印章，但有中鑫路桥项目负责人与原告在共同案外人见证下签字确认，原告对证据真实性也表示认可，予以认定。原告提出其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才在该依据上签字，并非真实意思表示的驳斥意见，但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反驳主张成立，不予采纳；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贵州通力达公路工程监理咨询有限公司提供的《收方记录》，虽非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但该依据是涉案公路工程业主代表、监理公司代表、中鑫路桥项目负责人、原告及其合伙人共同形成的原始记录，能够客观反映本案争议的事实，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工程款额应当以什么标准计算，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原告与被告中鑫路桥思南项目部签订的《工程联营施工协议合同》，足以看出双方并非联营，而是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原告作为自然人，组建施工班组分包农村公路施工劳务，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法全面履行义务。涉案公路虽未经竣工验收，但已实际交付使用，故对原告诉求中支付剩余工程款和退还保证金部分，予以支持。关于工程款的计算标准，双方在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施工范围为按思南交通局提供的图纸施工，计价方式为“按730,000元/公里包干计价”。该约定明确排斥了其他计价方式，因此合同中“最终结算以审计为准，甲乙双方工程量同等增减”条款，只能推定为对实际完成公路里程的增减，而不是对完成的工程方量的增减。因此原告主张按实际施工公路宽度的方量计算工程量并增算收方漏项，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不予支持。结合原、被告及监理公司共同确认的收方数据，本案的工程款总额应为730,000元×10.869公里＝7,934,370元，而双方自行结算工程款额为8,460,000元，应退还保证金为490,000元，该行为系当事人自主处分民事权益，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涉案合同无效导致其亏损2,951,189元，而该亏损系被告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并承担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至于经营亏损，属于商业风险，应当由经营者自担。因此，即使原告在涉案工程的运营中客观存在亏损，也属于其自己应当承担的风险责任，不能规避法律强求他人分担。 综上所述，本案中被告中鑫路桥应当支付原刘兴建的工程款及保证金为8,460,000元＋490,000元－8,850,991元＝99,009元。由于涉案工程已于本案起诉之前交付使用，本院认定交付之日为应付工程款之日，故对欠付的工程价款，依法支持原告的利息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项、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江西中鑫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刘兴建工程款及保证金共计99,009元，并自2019年7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本案履行完毕。被告思南县交通运输局就前述款项可在欠付江西中鑫路桥集团有限公司涉案工程款范围内直接向原告刘兴建支付； 二、驳回原告刘兴建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没有给付金钱义务的，不写）。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205元，由原告负担12,205元，由被告江西中鑫路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丁道源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 书记员  冉超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