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民终12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市大洋光润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法定代表人：卞何照，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云，广东显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璐，男，汉族，住江西省樟树市。上诉人珠海市大洋光润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洋光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8）粤0402民初8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云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大洋光润公司上诉请求：改判姜璐对（2018）粤04民终2452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对于举证责任的判定有误。一审法院认为“仅凭姜璐一次的挪用行为即认定匠心公司法人人格形骸化，依据不充分”。在实体上，本案同时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所规定主体要件、行为要件和结果要件，但一审法院要求大洋光润公司举证证明姜璐多次挪用行为实乃强人所难。大洋光润公司作为匠心公司债权人能够提供初步证据证明姜璐滥用公司独立法人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但因公司经营情况的证据由公司掌握而无法进一步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进一步证明是否存在滥用法人人格行为的举证责任由公司或股东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大洋光润公司尚未申请强制执行，匠心公司能否偿还其所欠大洋光润公司的债务，目前尚处于不明状态，即姜璐的行为是否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目前尚未可知”是错误的。首先，匠心公司应当支付货款的时间节点是2018年2月12日，大洋光润公司于2018年5月4日立案起诉匠心公司，同时申请财产保全，但因匠心公司账户余额不足，实际只冻结了133.37元，证明匠心公司没有足够的资产，无法对外清偿到期债务。其次，匠心公司早已关门停止营业，姜璐和匠心公司均无法取得联系，足以证明公司经营不善，资不抵债。结合合同及上述事实，足以认定匠心公司没有足够的资产，无法对外清偿到期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二、一审法院未依大洋光润公司的申请调取证据，影响本案的关键事实认定。姜璐经法院依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大洋光润公司申请法院调取姜璐所在的匠心公司对公账户2月份银行流水记录，以证明姜璐作为匠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利用职权将公款挪作他用，用于偿还其个人民间借贷的债务。该证据是本案的关键证据，但一审法院没有准许大洋光润公司的申请。鉴于本案的具体情况，即使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姜璐也存在挪用公司资金偿还个人民间借贷的行为，实体上占用了公司资金，理应返还涉案货款33万元，在33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以维持大洋光润公司的合法权益。姜璐没有发表答辩意见。大洋光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姜璐对（2018）粤0402民初4019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承担连带责任，向大洋光润公司支付家具款33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以33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为标准，从2018年2月14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支付律师费20,000元；二、本案律师费10,000元由姜璐承担；三、诉讼费由姜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洋光润公司诉匠心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4日立案。大洋光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由匠心公司向大洋光润公司支付家具货款330,000元，确认大洋光润公司无需支付其中包含的居间提成26,400元；二、由匠心公司向大洋光润公司支付拖欠货款的利息（自2018年2月13日起算，计算至匠心公司清偿完毕货款本息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5倍计算利息，暂计至2018年5月3日为4725.19元）；三、由匠心公司向大洋光润公司支付律师费20,000元；四、由匠心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2018年7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0402民初40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匠心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大洋光润公司支付家具款33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以33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为标准，从2018年2月14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匠心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大洋光润公司支付律师费20,000元。（2018）粤0402民初4019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2月27日，匠心公司与案外人索理思（珠海）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索理思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由匠心公司供应家具一批，交付至珠海市南水镇平湾一路359号，合同总价330,000元。2017年12月29日，匠心公司为履行上一合同，又能从采购过程中得到好处，与大洋光润公司签订《家具采购居间合同》。约定：由大洋光润公司提供办公桌、椅等至匠心公司指定的地点；合同总价为330,000元；家具安装、验收后，匠心公司于2018年2月1日（原则上以索理思公司款项落实到匠心公司账户时间为准）之前一次性向大洋光润公司支付合同全款（包括大洋光润公司实收款293,700元、匠心公司居间提成26,400元、发票税金9900元），发票由匠心公司出具，税金9900元由大洋光润公司承担；匠心公司与索理思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作为本合同的附件，具同等法律效力。2018年1月27日，大洋光润公司将家具送至南水镇平湾一路359号索理思公司，货物金额总计347,898元，优惠价330,000元。2018年2月12日，索理思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匠心公司支付了家具款330,000元，匠心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已收到该款，但至今未将该款支付给大洋光润公司。大洋光润公司委托了广东显德律师事务所代理该案诉讼，支付律师费20,000元。匠心公司不服（2018）粤0402民初4019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10月31日作出（2018）粤04民终24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维持一审法院（2018）粤0402民初40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一审法院（2018）粤0402民初40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大洋光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匠心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另查明，匠心公司于2015年4月13日订立的公司章程载明: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000元，公司股东共2人，分别是姜璐和黄清香，姜璐以货币出资520,000元，占公司注册资本52%，于2004年4月23日前缴足；黄清香以货币出资480,000元，占公司注册资本48%，于2004年4月23日前缴足；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执行董事担任。姜璐任匠心公司执行董事。再查明，大洋光润公司委托了广东显德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10,000元。大洋光润公司提供的大洋光润公司代理律师黄海云与姜璐于2018年4月26日的手机通话录音显示，姜璐承认其因与他人产生民间借贷纠纷，在债权人威胁下，其挪用匠心公司30余万元款项用于偿还了其个人的民间借贷债务。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是关于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的规定，大洋光润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诉求姜璐应对匠心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能否在本案中否认匠心公司的法人人格，由股东对匠心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仅凭姜璐一次的挪用行为即认定匠心公司法人人格形骸化，依据不充分。其次，（2018）粤04民终2452号民事判决对（2018）粤0402民初4019号民事判决予以改判之后，大洋光润公司尚未申请强制执行，匠心公司能否偿还其所欠大洋光润公司的债务，目前尚处于不明状态，即姜璐的行为是否“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目前尚未可知。因此，大洋光润公司的诉求所依据的事实与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大洋光润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770元，由大洋光润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大洋光润公司提交如下证据：一、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回执，拟证明大洋光润公司申请财产保全，从交通银行珠海体育中心支行的回执可以证明公司账户没有足够的资产，无法对外清偿到期债务。二、提供被执行人财产状况通知书，拟证明在（2019）粤0402执38号案中，珠海匠心公司未能查到可供执行的财产，因此终结了本案的执行程序。根据大洋光润公司的申请，本院发出调查令，由大洋光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持令调查了匠心公司账号为444000916018010022483银行账户的交易流水。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8年2月1日至2019年6月21日期间，匠心公司账号为444000916018010022483银行账户上有下列交易记录：2018年2月1日，三洋电梯（珠海）有限公司支付36,000元；同日，匠心公司以“代发其他款项”的名义向姜璐的个人账户转入35,800元。2018年2月12日，索理思公司支付330,000元；同日，匠心公司以“代发其他款项”的名义向姜璐的个人账户转入329,000元。2018年4月26日，三洋电梯（珠海）有限公司支付31,600元；同日，匠心公司以“代发其他款项”的名义向姜璐的个人账户转入31,700元。2018年5月8日，姜璐向匠心公司转入5800元；同日，匠心公司支付增值税、企业所得税、城市维护建设税4773.42元，并支付代扣社保937.88元。在上述交易期间内，匠心公司每日的账户余额最多未超过300元。一审法院认定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匠心公司的银行交易记录显示，只要匠心公司的账上有收入，就会以“代发其他款项”的名义将大部分款项转入姜璐的个人账户，匠心公司每日的账户余额均未超出300元。上述事实充分表明，姜璐作为匠心公司的股东，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债权人的利益的情形。本案中，尤其需要指出的是，2018年2月12日，索理思公司向匠心公司支付330,000元。依据匠心公司和大洋光润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匠心公司应当在收到索理思公司支付的该笔款项后，一次性支付给大洋光润公司。事实上，匠心公司并未履行其与大润光润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而是将款项转入了姜璐的个人账户，导致大洋光润公司对匠心公司的债权至今未能实现。上述行为明显损害了大洋光润公司作为特定债权人的利益。大洋光润公司请求姜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对匠心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理据充分。综上所述，上诉人大洋光润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充分，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8）粤0402民初8961号民事判决；二、姜璐对本院（2018）粤04民终2452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珠海市匠心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6770元，均由姜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烽娟审判员  马翠平审判员  张榕华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景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