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402民初2948号 原告：林敦凤，男，1960年6月8日出生，汉族，华盛置业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住福州市仓山区。 原告：林莺，女，1981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原告：林燕，女，1981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原告：林琴，女，1982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四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水英，福建包水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华盛置业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三明市梅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水旺，福建闽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林敦华，男，1962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第三人：林瑞明，女，1972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三明市梅列区。 第三人：华盛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三明市梅列区。 诉讼代表人：华盛置业集团有限公司清算组。 负责人：张伙星。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华盛置业集团有限公司清算组成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超英，华盛置业集团有限公司清算组成员。 原告林敦凤、林莺、林燕、林琴与被告华盛置业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华盛建设公司）、林敦华，第三人林瑞明、第三人华盛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华盛集团公司）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敦凤及林敦凤、林莺、林燕、林琴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水英，被告华盛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水旺，第三人华盛集团公司清算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罗超英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林墩华、第三人林瑞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敦凤、林莺、林燕、林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华盛建设公司、林敦华于2018年4月23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华盛建设公司、林敦华承担。事实和理由：华盛建设公司成立于2004年12月21日。华盛建设公司股权实际情况为：华盛集团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林敦凤）持股90%，林敦华持股10%。其中林敦华持股10%股权，实为林敦华占4%、林敦凤占4.5%、林莺占0.5%、林燕占0.5%。此外，法人股东华盛集团公司的股权结构为：林敦华持股45%、林敦凤持股45%、林莺持股5%、林燕持股5%。林琴系华盛建设公司监事。2018年4月23日的《股东会决定》是林敦华与第三人林瑞明恶意串通，未经召开任何股东会而私自编造的股东会决议，不是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无效。事实如下：另案，华盛集团起诉林敦华、林瑞明返还华盛集团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私章、财务章一案，案件号（2017）闽0402民初411号，该案于2018年2月6日判决，判决林瑞明返还华盛集团公司公章和公司财务章。在该案中，林敦华与第三人林瑞明在庭审及书面答辩中均谎称华盛集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私章未由其二人保管，私章不知去向。第三人林瑞明就该案提起上诉，二审（2018）闽040民终429号民事判决书于2018年5月16日作出终审判决，维持原判。被告林敦华与第三人林瑞明双方恶意串通，在第三人林瑞明就（2017）闽0402民初411号提起上诉期间，于2018年4月23日在华盛集团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敦凤及华盛建设公司其他股东完全不知情，且从未召集股东会的情况下，严重违反华盛集团印章管理规定，私盖集团公司公章与法定代表人私章，编造股东会决定。第三人林瑞明以该编造的《股东会决定》于2018年4月24日到工商登记部门办理变更手续。2018年4月23日《股东会决定》的内容，将监事林琴变更为林小梅，该内容亦是违反法律规定，一是林小梅为林敦华的女儿，二是在损害公司利益纠纷一案中，已查明林小梅将华盛建设公司的资金多次多笔转到其私人账号，涉嫌挪用作炒股、买房等用途，数额巨大，损害公司利益。综上，案涉《股东会决定》系林敦华与林瑞明串通编造的，不是华盛集团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并损害其他股东合法利益。 华盛建设公司辩称，华盛建设公司股权结构为华盛集团公司占90%，林敦华占10%，执行董事为林民坚，监事为林小梅。根据公司法解释四第一条规定，有权提起确认股东决议效力的主体是公司股东、董事、监事，四原告不是华盛建设公司股东、董事或监事，其主体不适格，应当驳回起诉。华盛集团公司、林敦华合计持有华盛建设公司100%股权，两位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同意“免去林琴监事职务、选举林小梅为公司监事”，且两股东在决议上盖章签名，股东会决定合法有效，四原告关于恶意串通、私自编造的陈述无事实依据。华盛集团公司在股东会决定上盖章的事实即可否定四原告关于“不知情”的说法，因而其关于不知情的陈述不是事实。同时说明两点：（2017）闽0402民初411号案件中，华盛集团公司撤回要求返还法定代表人私章的诉讼请求，理由可能是有证据证明私章由华盛集团公司法定代表人本人保管；未发生林小梅挪用华盛建设公司资金的事实。四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 林敦华未作答辩。 林瑞明未作答辩。 华盛集团公司辩称，华盛集团公司在2018年8月20日由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进行强制清算，清算组在2018年11月22日接收公司的法人章及公章，公司在之前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是否是真实意思表示清算组不清楚。本案与公司清算事务无关，但若需要清算组配合的，清算组会尽力配合。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供的有效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 1.福建华盛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系2004年12月21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36000万元，法定代表人林民坚（2013年8月17日股东会决议），发起人为华盛集团公司、林敦华，2007年9月13日，公司名称变更为华盛建设公司。 2.华盛集团公司于2004年12月16日经福建省三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成立，系企业法人，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000万元。该公司的股东构成如下：林敦凤出资2250万元，持有公司45%股权；林敦华出资2250万元，持有公司45%股权；林燕出资250万元，持有公司5%股权；林莺出资250万元，持有公司5%股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林敦凤，林敦华系公司总经理兼董事，林敦凤系林敦华的胞兄。林瑞明系林敦华的妻妹，为华盛建设公司的工作人员。 3.2018年4月23日，华盛建设公司股东会作出一份《股东会决定》，决定内容为：同意免去监事林琴职务，并选举林小梅为监事。决定上盖有华盛集团公司的公章、林敦凤的私章，林敦华在决定上签字。公司于同日委托林瑞明办理变更登记申请事宜，2018年4月24日变更完成。 4.2014年12月16日，林敦凤、林敦华、林莺、林燕共同签署《确认书》一份，确认书记载华盛建设公司林敦华持有的10%股份(3600万元)中，4.5%属于林敦凤所有、4.5%属于林敦华所有、0.5%属于林莺所有、0.5%属于林燕所有，并注明确认书由四位签字后生效。林敦凤、林莺、林燕与华盛建设公司、林敦华依据该确认书提起的股东名册记载纠纷一案于2019年4月4日在本院立案，本院（2019）闽0402民初1600号判决书判决：“华盛建设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林敦凤持股比例4.5%、林莺持股比例0.5%、林燕持股比例0.5%记载于公司股东名册、公司章程并签发出资证明书、办理工商部门股东变更登记”。该案宣判后林敦凤、林莺、林燕不服判决已上诉，一审判决尚未生效。 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及本院对证据和事实的分析与认定： 1.林敦凤、林莺、林燕、林琴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问题 华盛建设公司认为，华盛建设公司股权结构为华盛集团公司占90%，林敦华占10%。根据公司法解释四第一条的规定，有权提起确认股东决议效力的主体是公司股东、董事、监事，林敦凤、林莺、林燕、林琴不是华盛建设公司股东、董事或监事，因此四原告的主体不适格，应当驳回起诉。 林敦凤、林莺、林燕、林琴认为，林敦华所持华盛建设公司10%股份中，其三人分别占4.5%、0.5%、0.5%，是华盛建设公司的股东，而林琴是公司监事，均有权提起公司决议效力确认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系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对于提起诉讼的主体，我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并未明确界定，在此情况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一条明确界定主体范围包括：股东、董事、监事等。从公司法应然角度看，该条列举的适格原告仅包括起诉时具有股东、董事、监事等资格的人。林敦凤、林莺、林燕提供确认书、2013年8月17日股东会决议、2014年3月20日临时股东会决议等证据材料，欲证明林敦凤、林莺、林燕是华盛建设公司确认的股东及华盛建设公司林敦华持有的10%股份(3600万元)中，4.5%属于林敦凤所有、0.5%属于林莺所有、0.5%属于林燕所有的事实。但经查，林敦凤、林莺、林燕依据该确认书提起的与华盛建设公司、林敦华股东名册记载纠纷一案虽确认了林敦凤、林莺、林燕在华盛建设公司的股东身份及持股比例，但判决未生效尚在上诉期间，林敦凤、林莺、林燕的股东资格尚未得以确认，本案提起诉讼时其三人并不具有股东身份。而即使公司内部股东会决议、确认书等明确了其股东资格、股权比例等，但因股权未经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亦不得对抗第三人。故林敦凤、林莺、林燕不能作为本案原告提起诉讼，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至于林琴的原告资格问题，鉴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一条规定了股东、董事、监事等，“等”应包括与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内容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其他人，林琴是系争股东会决定所涉及的主体，与决议内容有直接利害关系，应作为有权提起确认该份股东会决定效力的适格主体，故林琴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可以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 2.2018年4月23日华盛建设公司《股东会决定》的效力问题 林敦凤、林莺、林燕、林琴认为，作为华盛建设公司股东的华盛集团公司，其提起了要求林敦华、林瑞明返还华盛集团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私章纠纷的案件，该案经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2017）闽0402民初4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后，尚在二审过程中，被告林敦华与第三人林瑞明恶意串通，于2018年4月23日在华盛集团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敦凤及华盛建设公司其他股东完全不知情，且未实际召开股东会的情况下，违反华盛集团印章管理规定，私自在讼争的股东会决定上盖华盛集团公司公章与及其法定代表人私章，编造股东会决定。同时，林小梅为林敦华的女儿，在损害公司利益纠纷一案中，已查明其将华盛建设公司的资金多次多笔转到其私人账号，涉嫌挪用作炒股、买房等，数额巨大，损害公司利益，《股东会决定》将监事林琴变更为林小梅，内容亦是违反法律规定。因此，股东会决定是林敦华与林瑞明串通编造的，并非华盛集团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应予确认无效。 本院认为，股东会决议作为公司机关的意思表示，只有决议程序（包括会议的召集程序和表决方式）和内容均合法、公正才能发生法律效力。鉴于各方当事人对2018年4月23日华盛建设公司《股东会决定》的召集程序、方式并未提异议，且林敦凤、林莺、林燕、林琴亦是以股东会决定系林敦华与林瑞明串通编造，违反法律规定及林小梅挪用华盛建设公司资金用于个人炒股、买房，损害公司利益为由主张确认无效，故本案仅对股东会决定的内容进行审查。即需审查股东会决定是否为林敦华与林瑞明恶意串通所形成及林小梅是否存在损害公司利益行为。本案系争股东会决定作出于2018年4月23日，此时华盛集团公司正起诉要求林敦华、林瑞明返还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章等印章的证照返还纠纷一案，即（2017）闽0402民初411号案虽然判决林瑞明应返还华盛集团公司公章，但案件在上诉期间并未生效，此时林瑞明仍有权保管该公章。根据华盛集团公司公司印章管理规定，使用公司章、法定代表人章要由法定代表人或其授权的专人审核，现本案系争股东会决定盖有华盛集团公司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林敦凤的私章，对于盖公章的行为，林敦凤在庭审中陈述其作为华盛集团公司法定代表人对股东会决定不知情，公章是林敦华、林瑞明串通违反印章管理规定私自盖的，鉴于林瑞明仍有权保管公章且林敦凤等原告并未举证证明盖公章行为未经林敦凤授权，故对其陈述不予采纳；关于林敦凤私章的问题，四原告提供华盛集团公司清算资料移交清单作为证据，欲说明移交清单上的私章与股东会决定上的私章不一致，进而证明私章是林敦华、林瑞明伪造的，因是否同一私章并未经认定，缺乏关联证据佐证，故对四原告关于私章是伪造的主张不予采纳。因此，本案证据不足以认定股东会决定上的公章是林敦华与林瑞明串通私自盖的以及私章是伪造的。四原告关于林敦华与林瑞明之间串通并编造股东会决定的主张，证据不足，不应予认定。 关于林小梅是否挪用公司资金用作个人使用，损害公司利益的问题，林敦凤、林莺、林燕、林琴认为林小梅是林敦华的女儿，私自挪用华盛建设公司资金用于个人炒股、买房，损害公司利益，不能作为公司监事，提供林小梅银行个人活期明细表予以证明，但根据该证据显示，交易时间发生在2010年，与股东会决定作出时间相距八年，不足以证明林小梅在任时存在不得担任监事的情形，故对四原告上述主张不予采纳。 综合以上分析，本案证据不足以推翻股东会决定之效力，且工商备案登记于2018年4月23日即已变更登记，林敦凤、林莺、林燕、林琴至2019年7月才诉诸法院请求确认无效，有悖常理，故系争股东会决定的效力应予认定。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本案提起诉讼时林敦凤、林莺、林燕在华盛建设公司的股东身份尚在诉讼中未确认，且在公司登记机关也未办理股权登记，不得对抗第三人，故林敦凤、林莺、林燕不是本案适格原告，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林琴是系争股东会决定涉及的主体，与决议内容有直接利害关系，可以作为原告提出诉讼请求，是本案的适格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股东会、董事会决议若违反效力性强制规定，即应被认定为无效。本案原告认为股东会决定是串通编造的据以主张股东会决定无效，但并无证据证明案涉股东会决定的作出存在恶意串通情形，且林敦凤、林莺、林燕、林琴认为林小梅挪用华盛建设公司资金用于个人炒股、买房，损害公司利益的主张，依据亦不足，故林琴作为适格主体主张确认华盛集团公司股东会决定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林敦凤、林莺、林燕的起诉； 二、驳回林琴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0元，由林琴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黄谨铭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李曼莹 附：本案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二十二条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 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 股东依照前款规定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应公司的请求，要求股东提供相应担保。 公司根据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已办理变更登记的，人民法院宣告该决议无效或者撤销该决议后，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撤销变更登记。 第三十三条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置备股东名册，记载下列事项： （一）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 （二）股东的出资额； （三）出资证明书编号。 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 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其出资额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 第一条公司股东、董事、监事等请求确认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无效或者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第六十四条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