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7民终23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九州商品现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镇江北路**337F。 法定代表人：赵林帆，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浩家，山东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文哲，女，1970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牡丹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松勤，山东君诚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菏泽高新区支行。。住所地：菏泽市220国道与中华西路交叉口东北角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70086889693XK。 负责人：杨立克，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婧，女，1988年2月25日出生，汉族，该行员工，住该行××。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强，男，1981年1月23日出生，汉族，该行员工，住该行××。 上诉人青岛九州商品现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文哲、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菏泽高新区支行（以下简称高新区农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18）鲁1702民初5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九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浩家，被上诉人杨文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松勤，被上诉人高新区农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婧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九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杨文哲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文哲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九州公司与杨文哲在2016年1月18日签订了《撤诉承诺书》与《和解协议书》，据此应改判驳回杨文哲一审诉讼请求。1.两份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按照协议约定实际履行完毕。退一步讲，即便承诺书、协议书中禁止杨文哲行使权利的条款无效，两份协议也属部分无效而非全部无效。根据合同法第56条的规定，部分合同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只有在合同的部分无效条款与其他条款具有不可分性或者合同目的违法或者其他条款的有效性对当事人没有实际意义，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等特殊情况下，才能确认合同全部无效。本案中，涉及禁止杨文哲行使权利的部分协议条款无效，其与协议的其余部分可以分离，一审法院在杨文哲未提供任何事实与证据的前提下即贸然认定两份协议全部无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基于两份协议，双方已经建立另一法律关系，原基础法律关系在两协议履行完毕的基础上已经消灭，原基础法律关系不存在诉讼的基础。3.杨文哲在《和解协议书》中自认“通过086号会员单位广州瑞林投资公司介绍并指导交易。交易过程中，由乙方自主操作交易发生亏损，该亏损系乙方自主交易形成的正常亏损。”即杨文哲已经自认本案的亏损与九州公司无关。杨文哲在存在上述两份协议且已实际履行完毕的基础上，恶意提起诉讼，严重违反实体法和程序法中的诚信、禁反言等原则，理应驳回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一审诉讼中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官也未依职权主动进行追加。杨文哲通过会员单位广州市瑞林投资有限公司(下称瑞林公司)介绍并指导交易，与会员单位青岛汇益生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下称汇益生公司)作为交易对手签订《客户协议书》，展开一系列现货买卖交易。两个会员单位作为整个交易过程中杨文哲的买卖合同开户方、指导方和相对方，理应参与到本次诉讼中，为更好的查明案件事实，九州公司一审庭审中曾多次申请并请求法院依职权追加两会员单位参加诉讼，但一审法院并未同意也未依职权追加，两会员单位的缺席导致本案案件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作出错误判决，严重损害了九州公司的合法权益。三、一审法院在不熟悉期货、现货基础知识的情况下，错误、片面的判定九州公司的交易方式为非法期货交易，属于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严重错误。1.九州公司平台会员之间进行的交易对象为现货商品。根据双方出具的证据可以明显的看到杨文哲进行的交易对象均为具体的货物，均可进行实物交割，与期货中的标准化合约完全不是一个概念。一审法院将“标准化的订单”错误的理解为期货中的“标准化合约”，明显事实认定错误。2.在现货交易过程中，九州公司向投资者提供了现货交割和平仓交易两种模式。是否进行现货交割还是平仓交易，选择权在杨文哲。在交易中，杨文哲从未向九州公司提出过现货交割的申请，因此九州公司也无法为杨文哲提供实物交割服务。通过杨文哲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显示，九州公司平台具有完整的交割体系，随时都可以为杨文哲提供现货交割服务。平仓交易的方式并非期货交易所独有。国家没有任何法律法规规定其他交易不能采用平仓交易方式，相反国家对现货市场的交易方式鼓励大胆创新(见《山东开展介于现货与期货之间大宗商品交易市场试点工作的意见》鲁金办发［2014］18号)，要求现货交易市场积极开展类期货的交易方式，类期货的交易方式也是现货交易的一种。3.九州公司提供的是网络交易平台，汇集不同地方的客户成为九州公司平台的会员，集中于一个平台进行交易是所有网络平台的特性。但这个“网络的集中性”并非期货交易中的“集中交易”，而且九州公司在整个过程中从未向会员提供过任何报价，所有交易行情及价格都是由第三方彭博社提供，数据通过接口的方式将实时数据引入现货交易平台服务软件，九州公司在现货交易的整个过程中从未决定过报价，也并未参与交易，杨文哲的所有交易均与会员单位汇益生公司“一对一”发生，这与期货交易的“一对多”也具有本质区别。4.本案中九州公司交易平台的九州燃油并非原油、成品油，而是一种工业的燃料油。首先，燃料油不属于国家特殊管制的产品；其次，九州公司经营范围包含为银与燃料油贸易活动提供电子平台交易的经纪服务；再次，九州燃油不属于危险化学品，不应适用《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的规定，九州公司平台的九州燃油与管理条例中列明的危险化学品具有明显的区别，一审法院在没有进行鉴定的情况下即推定九州燃油为原油、成品油，为危险化学品属于事实认定严重错误。四、九州公司是依法批准成立、能够为现货产品贸易活动提供服务的现货交易电子平台，不存在任何违反强制性效力性规定的行为，一审法院违规对行政事项进行司法认定，是典型的司法干预行政。1.根据《国务院关于同意建立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部际联席会议制度的批复》(国函(2012)3号)，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部际联席会议的主要职责(四)“根据相关单位的要求，组织有关部门和省级人民政府对各类交易场所涉嫌违法证券期货交易活动进行性质认定，并由证监会依法出具认定意见。”工作规则(三)“省级人民政府对交易场所涉嫌从事违法证券期货交易活动的性质认定存疑的，可提交联席会议认定，由证监会在征求相关成员单位意见的基础上依法出具认定意见；有关部门对涉嫌从事违法证券期货交易活动的性质认定存疑的，可提交联席会议认定，由证监会在征求相关成员单位意见的基础上依法出具认定意见，并通报省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司法机关在办理案件过程中对交易场所涉嫌从事违法证券期货交易活动的性质认定存疑的，可提交联席会议认定，由证监会在征求相关成员单位意见的基础上依法出具认定意见。”按照上述规定，对九州公司的交易行为是否为期货交易的认定，应当提交联席会议认定，由证监会依法出具认定意见，未规定司法机关可以自行认定，一审法院并无权限认定九州公司的交易性质。2.根据商务部、中国人民银行、证监会联合发布的《商品现货市场交易特别规定(试行)》第二十条规定以及青岛市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市工商局《关于推进大宗商品交易市场规范健康发展意见》的通知[青政办字(2014)80号]、《青岛市大宗商品现货交易市场交易管理公告》含附件《青岛市现货商品交易市场名单》、青岛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明确大宗商品现货交易市场监管职责的通知》[青政办字(2015)124号]，青岛市大宗商品交易市场规范健康发展联席会议办公室已经明确由青岛市商务局负责对全市大宗商品现货交易场所日常监管，维护市场秩序，依法查处网络商品交易及有关服务中的违法行为。青岛证监局负责全市商品现货市场非法期货交易活动的认定等工作。在青岛市公布的《青岛市现货商品交易市场名单》，认定九州公司是合法合规的现货平台。至今九州公司未曾收到关于青岛证监局下发的关于九州公司从事非法期货交易的任何文件，没有任何包括青岛市证监局在内的部门认定九州公司的交易方式是非法期货交易方式。五、退而言之，即使法院不支持九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也不应由九州公司赔偿杨文哲全部损失。根据合同法第58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实际上，九州公司与杨文哲之间形成的是服务合同关系，九州公司只在杨文哲与汇益生公司的交易中提供了现货平台服务而收取了少量的手续费，故不存在返还杨文哲全部交易金额的前提条件。一审法院因为九州公司与杨文哲之间合同关系性质认定错误而导致错误判决由九州公司承担全部赔偿损失责任。即使九州公司和杨文哲之间的合同无效，也应是服务合同无效，九州公司也只应返还收取的手续费而已。六、杨文哲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备相当投资能力的熟悉现货交易的投资者，其应对自己的投资结果负责。其应预见现货交易的投资风险，投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杨文哲以九州公司平台非法为理由，力求挽回自己投资行为导致的损失，这种趋利避害、转嫁损失，让无过错方为其承担风险与损失的做法于法于理均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九州公司是依法批准成立、能够为现货产品贸易活动提供服务的现货交易电子平台，不存在任何违反强制性效力性规定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纠正一审错判，依法支持九州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杨文哲答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高新区农行答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文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九州公司赔偿杨文哲交易损失92751.09元、利息10434.50元；2．判令高新区农行承担连带责任。庭审中杨文哲增加诉讼请求，请求确认杨文哲在九州公司交易系统中的开户（账号×××66）及全部交易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1日，九州公司在青岛市市北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经营范围有：批发、零售及网上销售工艺品、集邮用品、文化用品、贵金属（黄金除外）、橡胶制品、化工产品（不含危险品），铜、铝、钢、煤炭，农副产品（不含国家专营、专控产品）；经济信息咨询（不含金融、证券、期货、理财、融资、集资等相关业务）。（依法须经营批准的项目，经有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16年11月26日，公司名称由“青岛九州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变更为“青岛九州商品现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重新登记的经营范围有:批发、零售及网上销售工艺品、集邮用品、文化用品、贵金属（黄金除外），燃料油（仅限重油、渣油），橡胶制品，化工产品（不含危险品），铜、铝、钢、煤炭，农副产品（不含国家专营、专控产品）；为以上商品和石化产品（不含危险品）贸易活动提供电子平台交易的经济服务（不含金融、证券、期货、理财、融资、集资等相关业务）；经济信息咨询（不含金融、证券、期货、理财、融资、集资等相关业务）；依据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核发的《食品经营许可证》开展经营活动。九州公司举证的《风险揭示书》交易风险部分载明:“（1）客户需要了解本业务具有低保证金和高杠杆比例的特点，可能导致快速的盈利或亏损。若交易的方向与行情的波动相反，会造成较大的亏损，根据亏损的程度，客户必须有条件满足随时追加准备金的要求，否则其持仓将会被交易系统强行平仓，客户必须承担由此造成的全部损失。（2）交易系统以国际市场报价为基础，综合国际和国内等市场价格、市场供求关系以及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兑美元基础汇率等，连续报出交易中心现货的人民币中间指导价。该价格可能会与其他途径的报价存在差距，并不保证上述交易价格与其他市场保持完全的一致性。”风险揭示书还设定了其他事项。九州公司举证的《客户协议》载明：甲方为九州公司的会员单位，乙方为签约客户，该协议约定：乙方可自行通过网络系统与甲方进行本业务所涉及商品的电子交易，乙方在银行开立专项资金账户，仅供交易使用，银行卡和账户一对一绑定，银行进行结算，确保资金安全，部分商品交易采用准备金的形式进行，乙方必须保证准备金不得低于交易中心各商品交易规则中规定要求的准备金；乙方在参与交易过程中，需支付手续费、延期费、交割费等相关费用，具体费用参照交易中心交易规则及会员单位在业务开展过程中颁布的通知等文件收取；甲方以持仓风险率来计算乙方的持仓风险，乙方风险率的计算方法为客户账户净值÷占用保证金×100%，当乙方的风险率小于100%，乙方准备金不足，乙方追加准备金或者减少持仓，直至乙方账户风险率等于或者大于100%，从而降低持仓风险。当乙方账户风险率小于50%时，交易系统将对乙方的剩余持仓进行全部强行平仓等。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 2014年7月23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九州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商通业务合作协议》，协议载明：“本协议所称‘银商通’业务是指农业银行和大宗商品交易市场（以下简称市场）通过系统对接，建立投资者银行结算账户与市场专用结算账户的对应关系后，投资者通过银行柜台、电话银行、网上银行系统或市场提供的交易渠道发出资金划转指令，实现投资者资金在银行结算账户和市场专用结算账户之间划转的一项金融服务，银商通系统的主要功能包括：签约、解约、出金、入金、查询、变更银行结算账户等，上述功能或交易的具体规则由双方在业务规则中确定。”协议还约定，乙方应在大宗商品交易市场内部为投资者设立虚拟的资金账户，包括投资者交易保证金虚拟账户和投资者货款结算虚拟账户；交易保证金虚拟账户专门用于记录合约交易保证金变动明细，乙方通过该账户对投资者的中远期交易进行清算；货款结算虚拟账户专门用于记录现货货款结算资金变动明细，乙方通过该账户对投资者的现货买卖交易进行清算；投资者在虚拟资金账户中交易保证金和货款结算资金只能通过转账的方式转入投资者在甲方开立的签约银行结算账户，投资者再通过银行结算账户办理资金的提取和划转。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 2015年11月9日，杨文哲在九州公司会员单位（086广州瑞临投资公司）的指导下，在九州公司交易平台进行了开户，获得交易账号×××66，并将其所有的×××62银行卡与该交易账号进行了绑定。2015年11月9日至2016年1月8日期间，杨文哲就九州燃油10吨、50吨、150吨和九州银50ＫＧ、100ＫＧ两类商品在交易系统中进行74次平仓操作，均未进行实物交割，其入金共计190000.00元，出金37248.91元，二者相抵，杨文哲亏损152751.09元，杨文哲交易时的资金都是从其所有的银行账户×××62通过银商通转账至九州公司3801××××3312账户。后杨文哲多次投诉维权未果。 2016年1月28日，九州公司要求杨文哲签订了一份《和解协议书》，主要内容是：1.甲乙双方确认自2015年11月9日至2016年1月11日止，乙方账户共计亏损人民币152751.09元，该亏损系风险投资下乙方自主交易形成的正常亏损。2.乙方权利义务：（1）同意并履行本协议，撤回对甲方、甲方的分支机构，甲方经纪商及甲方所在的交易平台的所有投诉，不再进行复议，也不再通过其他任何渠道（包括但不限于法律诉讼、行政诉讼、向任意政府部门、任意单位进行投诉，通过媒体进行宣传等）就亏损主张权利；（2）不得以任何形式，任何理由向甲方、甲方的分支机构、甲方经纪商、甲方所在的交易平台提出任何诉求；（3）乙方不得单独或者与第三人合谋以任何形式发布任何对甲方、甲方的分支机构、甲方经纪商及甲方所在的交易平台不利的言论（包括但不限于散布投诉材料以及损害甲方、甲方的分支机构、甲方的经纪商及甲方所在的交易平台名誉的材料）；在签订本协议前已经发布的，乙方须在十五日内自行删除，并承担删除信息所产生的全部费用；（4）乙方承诺自年月日之后的所有交易行为产生的盈亏由其自行负担，与甲方、甲方的分支机构、甲方经纪商及甲方所在的交易平台没有任何关系。3.甲方权利义务。甲方基于人道主义考虑，向乙方提供帮助人民币60000元（大写陆万元整），支付方式如下：在乙方履行本协议义务的前提下，甲方将于本协议签订后15个工作日向乙方支付100%，协议期内，甲方如发现乙方存在违反第2条义务，泄露本协议条款给第三人或者其他违背本协议条款的行为，甲方有权立即停止支付。乙方指定账户如下：账户名杨文哲账号×××62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山东菏泽分行高新区支行。4.违约责任：乙方违反本协议约定的，应全额退还甲方支付乙方的款项，并向甲方支付违约金60000元（大写陆万元整）；甲方通过法律途径向乙方主张违约、侵权或其他法律责任时，乙方还应当支付甲方因实现权利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差旅费、诉讼费、保金费、律师费、执行费、公证费、公告费等一应费用。5.保密条款，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需对协议内容及前期洽谈过程中涉及的全部内容保密，不得向第三人泄露；协议期内以及协议终止后，乙方必须为本协议内容及甲方、甲方经纪商、甲方所在地交易平台的一切商业信息保守秘密，不得以任何方式向甲方以外的第三方泄漏、给予或转让，如有第三人得知本协议内容，视为乙方泄露本协议信息。如果乙方违反上述义务，给甲方造成任何损失，乙方承担由此引发的全部责任。6.因履行本协议发生纠纷，任何一方应当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7.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及加盖公章后生效。 2016年1月28日，九州公司又要求杨文哲出具一份《撤诉承诺书》，主要内容是：我于2016年1月14日，向青岛九州商品交易中心投诉，通过（086）号会员单位086广州瑞临投资公司介绍并指导交易。现经青岛九州商品交易中心调解，各方达成一致和解意见，结束投诉事宜，已一次性解决，后期不再进行投诉。我将撤回投诉，并：1.当场退出所有非法、恶意的维权群，且不再加入、发布。2.撤销对青岛九州商品交易中心及会员单位在政府部门的投诉。3.不再发布对青岛九州商品交易中心及会员单位的不良宣传。4.自愿注销在所在会员的账号，不在青岛九州商品交易中心再做任何交易。2016年2月18日青岛汇益生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九州公司的会员单位），汇入杨文哲农行账户（账号×××62）60000元。 另查明，2015年12月18日，青岛市商务局向九州公司等有关商品现货交易市场经营机构下达了《青岛市商务局关于对商品现货交易市场经营管理问题整改的通知》，主要内容是：青岛齐鲁商品交易中心、青岛鲁银商品交易中心、青岛九州商品交易中心及有关商品现货交易市场经营机构：近期，我局接到多起投诉来访你中心及相关会员单位存在的超经营范围、虚假宣传、夸大收益、涉嫌欺诈等不规范经营问题。结合行业管理实际，现就有关问题提出以下整改要求：一、严格规范交易对象和交易方式。商务部、人民银行、证监会《商品现货市场交易特别规定（试行）》明确规定，商品现货交易市场是以实物交收为目的，交易对象为实物或以实物为标的的仓单，可转让提单等提货凭证，交易方式为协议或单向竞价交易，具有信息、物流等配套服务功能和设施，不得从事集中交易方式的标准化合约交易及法律法规和规定所禁止的交易活动。按照上述有关规定要求，你单位要对现运行的交易系统或平台、交易方式、交易机制等进行全面自查整改、规范和完善货物交收、仓单生成、提单转让等交易流程，不得以现货名义开展违规交易活动，并立即整改，以上整改须于2016年1月30日前完成。二、严格交易者资格审查和经营管理。商品现货交易市场具有商品属性和现货本质，入市交易者应当是与交易商品有关的上下游生产企业、流通企业、贸易商、个体经营零售者等交易主体，你单位要对现有入市交易的会员单位，个体经营者资格进行严格审查，禁止不具备交易资格、风险承受能力低或不以实物交收且不具备交易资格条件的，应责成其持有的合同交割或了结后退市，最长不得超过3个月。要加强企业运营和会员管理，完善内部管理和风险防控制度，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采取虚假宣传、夸大收益、利益引导、欺诈等方式或其他不当手段，蛊惑、引诱交易者入市投资交易，一经发现入市交易者发生违反企业内部管理规定的，要及时给予惩罚；发现违法违规行为的，应主动配合工商、公安机关依法进行调查处理，对发现纵容指使会员单位违规交易的一经查实，经通报现管部门严肃处理。三、禁止原油、成品油无证经营。根据《对外贸易法》、《原油市场管理办法》、《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等有关规定，任何从事原油、成品油进出口、批发、仓储、零售的企业，必须具备法律法规所规定的资质条件，并取得经营许可。目前，经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核查，你单位并未取得原油，成品油经营许可，禁止开展相关经营业务，已经开展的必须立即停止。四、积极做好交易投诉纠纷处理。按照有关规定，青岛市大宗商品行业协会已经成立大宗商品投诉协调服务中心，专门负责投诉交易者的投诉调解，你单位要积极主动配合开展对有关问题的调查，并有效协调处置涉及会员单位、当事人的纠纷，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和社会稳定。 再查明，2016年7月14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商务部《关于申请公开部分企业原油、成品油仓储、批发、销售经营资质信息的统一答复》，主要内容：今年以来，我部受理大量关于大宗商品交易市场及其会员企业原油、成品油仓储、批发、销售经营资质的信息公开申请，为进一步提升公共信息服务质量，现统一答复如下：按照《国务院对确需保留的行政审批项目设定行政许可的决定》（国务院令第412号）、《原油市场管理办法》和《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等规定，任何从事原油、成品油仓储、批发、销售的企业，包括在各种交易场所、交易平台内从事原油、成品油仓储、批发、销售的买卖双方，均须具备法律法规所规定的资质条件，取得商务部门的经营许可。我部未收到过以下企业（名单附后）关于原油、成品油仓储、批发、销售经营资质的申请，未向其核发过原油、成品油仓储、批发、销售经营批准证书。下列企业均不具有原油、成品油仓储、批发、销售经营许可资质。序号71企业名称青岛九州商品交易中心。交易市场提供交易平台，不直接从事原油、成品油仓储、销售，须严格遵守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和《国务院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切实防范金融风险的决定》（国发[2011]38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清理整顿各类市场交易场所的实施意见》（国办发[2012]37号）和《证监会发展改革委工业和信息化部商务部工商总局银监会关于禁止以电子商务名义开展标准化合约交易活动的通知》（证监发[2013]74号）等规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纠纷双方所有争议均围绕杨文哲在九州公司注册的交易平台上进行的交易活动的合法性、效力性展开。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杨文哲在九州公司交易平台上进行交易的合法性和效力性的认定；二、九州公司应否赔偿杨文哲的损失；三、高新区农行应否赔偿杨文哲的损失。对上述焦点分别阐述如下：一、杨文哲在九州公司交易平台上进行的交易的合法性和效力性的认定。（一）涉案交易的合法性认定。杨文哲主张案涉交易属于非法期货交易，九州公司则主张为现货交易。根据国发[2011]38号文件和国办发[2012]37号文件规定，期货交易一般有如下特征：一是交易对象为标准化合约。所谓标准化合约是指除价格、交货地点、交货时间等条款外，其他条款相对固定的合约。交易者将此类合约作为交易对象，订立合约时并非全额付款，而只缴纳商品价值的一定比率作为保证金，即可买入或者卖出。合约订立后，允许交易者不实际履行，而可通过反向操作、对冲平仓方式，了结自己的权利义务。二是交易方式为集中交易。所谓集中交易是指由市场安排众多买方、卖方集中在一起进行交易（包括但不限于人员集中、信息集中、商品集中），并为促成交易提供各种设施及便利安排。集中交易又可细分为集合竞价、连续竞价、电子撮合、匿名交易、做市商机制等交易方式。一审法院结合本案事实，对案涉交易性质评判如下：1.九州公司属于现货交易公司，不具备期货交易资质，不得开展任何形式的期货交易活动。《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六条规定，设立期货交易所，由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审批。未经国务院批准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期货交易场所或者以任何形式组织期货交易及其相关活动。审理查明，九州公司于2014年4月21日经青岛市市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批准成立，经营范围为：批发、零售及网上销售工艺品、集邮用品、文化用品、贵金属（黄金除外）、橡胶制品、化工产品（不含危险品），铜、铝、钢、煤炭，农副产品（不含国家专营、专控产品）；经济信息咨询（不含金融、证券、期货、理财、融资、集资等相关业务）。（依法须经营批准的项目，经有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16年11月26日，公司名称由“青岛九州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变更为“青岛九州商品现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重新登记的经营范围为：批发、零售及网上销售工艺品、集邮用品、文化用品、贵金属（黄金除外），燃料油（仅限重油、渣油），橡胶制品，化工产品（不含危险品），铜、铝、钢、煤炭，农副产品（不含国家专营、专控产品）；为以上商品和石化产品（不含危险品）贸易活动提供电子平台交易的经济服务（不含金融、证券、期货、理财、融资、集资等相关业务）；经济信息咨询（不含金融、证券、期货、理财、融资、集资等相关业务）；依据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核发的《食品经营许可证》开展经营活动。九州公司作为现货交易公司，未经国务院批准或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不具备期货交易资质。故不得以任何形式组织期货交易及其相关活动。2.涉案交易活动实质上是非法期货交易活动。第一，对案涉交易的形式进行分析。（1）案涉交易对象为标准化合约。本案杨文哲在九州公司交易平台上交易的系九州燃油、九州银，双方的合约有交易品种的代码，交易单位，最小变价单位，合约期限（连续交易），交易时间，结算时间，手续费率，延期费率，单笔最大持仓限额，手续费收取方式，延期费收取方式进行了固定，符合标准化合约的特点。且青岛市商务局青商通字[2015]12号通知亦明确说明九州公司的交易平台上进行了标准化合约的交易的事实，九州公司的《客户协议书》中也表明商品交易的业务只有低保证金和高杠杆比例的特点。当杨文哲账户风险率小于50%时，交易系统将其剩余持仓进行全部强行平仓，杨文哲的资金报表也显示其所有交易均是通过反向操作、对冲平台的方式了结自己的权利义务。故九州公司的交易对象系标准化合约。（2）案涉交易方式为集中交易。作为集中交易方式之一的“做市商机制”是指，具备一定实力和信誉的法人充当市商，不断地向买卖双方提供报价，并按照自身提供的报价付出资金或商品与之成交，从而为市场提供即时性和流动性，并通过买卖价差获取利润而形成的交易制度。本案中，九州公司采取会员制与其他公司合作，为多家公司提供交易信息，撮合注册客户与会员单位在九州公司交易平台进行交易并提供配套服务和便利。从杨文哲提供的交易合约、账户报表、交易系统截图可以看出，杨文哲进行交易参考的是九州公司在交易系统发布的价格，对交易对方的信息完全不知情，交易资金结算也是通过九州公司账户进行，故可以认定九州公司提供交易平台供会员及客户进行集中交易。第二，对案涉交易的目的进行分析。从交易的目的要件而言，期货交易主要是以标准化合约为交易对象，允许交易者以对冲平仓方式了结交易，而不是以实物交收为目的或者不必交割实物。本案杨文哲在交易平台上交易的是九州燃油、九州银，杨文哲在交易平台上的交易也不是以实物交收为目的，九州公司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向杨文哲交付过实物。结合对九州公司交易规则和相关交易习惯进行分析，九州公司允许客户以对冲平仓方式了结交易，而不必真实交割实物。故双方交易的实质目的并非转移实物的所有权，而是通过价格涨跌获得收益。综上，案涉交易符合期货交易活动的构成要件，九州公司作为现货交易公司，未经批准开展了期货交易活动，属于《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七十四条规定的“以其他形式组织期货交易活动”的情形，案涉交易性质为非法期货交易。（二）案涉交易的效力性认定。1.九州公司违反了《期货交易管理条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条规定“期货交易应当在依照本条例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设立的期货交易所、国务院批准的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期货交易场所进行。禁止在前款规定的期货交易场所之外进行期货交易。”该条例第六条规定“设立期货交易所，由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审批。未经国务院批准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期货交易场所或者以任何形式组织期货交易及其相关活动。”因为期货交易具有特殊的金融属性和风险属性，直接关系到经济金融安全和社会稳定，必须在经批准的特定交易场所，遵循严格的管理制度规范进行。上述规定虽然并未明确载明违反该规定将导致交易无效或不成立，但若违反上述规定，未经批准在期货交易场所以外开展的期货交易行为认定为有效，极有可能扰乱期货交易秩序，引发经济金融风险并影响社会稳定。因此，《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条、第六条的规定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九州公司在未经国务院批准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情况下，组织期货性质的交易及其相关活动，违反了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2.九州公司违反了《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危险化学品，是指具有毒害、腐蚀、爆炸、燃烧、助燃等性质，对人体、设施、环境具有危害的剧毒化学品和其他化学品”。第五条第一款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生产、经营、使用国家禁止生产、经营、使用的危险化学品”。第六条规定“对危险化学品的生产、储存、使用、经营、运输实施安全监督管理的有关部门（以下统称负有危险化学品安全监督管理职责的部门），依照下列规定履行职责：（七）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依据有关部门的许可证件，核发危险化学品生产、储存、经营、运输企业营业执照，查处危险化学品经营企业违法采购危险化学品的行为”。本案九州公司的经营范围仅仅只能经营仅限重油、渣油，九州燃油不是经营的范围，且2016年11月26日以前公司经营范围不包括燃料油（仅限重油、渣油）。《合同法》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故对“九州燃油”应理解为原油或成品油。2015年12月18日，青岛市商务局的青商通字[2015]12号《青岛市商务局关于对商品现货交易市场经营管理有关问题整改的通知》中亦说明九州公司未取得原油、成品油经营许可，且开展了相关经营业务。2016年7月14日商务部《关于申请公开部分企业原油、成品油仓储、批发、销售经营资质信息的统一答复》中，明确九州公司不具有原油、成品油仓储、批发、销售经营许可资质。庭后九州公司虽然提交了《青岛九州商品交易中心指定燃料油供应商协议书》，但因其公司自身没有销售经营资质，仍不能对抗上述通知和答复。根据《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的规定，原油和成品油的经营必须取得《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九州公司开展相关经营业务未获得经营许可资质。故其违反了行政法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关于九州公司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九州公司辩称杨文哲开展的交易是其与会员单位进行的，其公司只是为二者提供交易平台，主体不适格；公司不存在无经营资质、违法违规行为，交易的九州银、九州燃油不属于国家特殊管制的产品等。上述主张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且青岛市商务局青商通字[2015]12号通知亦说明九州公司在其交易的平台上从事了集中交易方式的标准化合约交易的活动；商务部《关于申请公开部分企业原油、成品油仓储、批发、销售经营资质信息的统一答复》认定九州公司不具备经营原油、燃料油的经营资质。故九州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九州公司为杨文哲提供的交易平台进行的非法期货交易，不仅违反了《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条、第六条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且涉案交易的平台上交易原油、成品油亦违反了《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案涉交易因违反了上述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故杨文哲在九州公司交易系统中的开户和全部交易均应属无效。二、九州公司应否赔偿杨文哲的损失。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造成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九州公司利用自己现货交易的平台，组织会员与客户进行非法期货交易，致使交易无效，收取高额手续费，造成杨文哲巨大损失，过错方是九州公司；杨文哲通过九州公司的会员单位在九州公司平台远程开立交易账户进行交易，事前事中均不知情是非法期货交易，在整个交易过程中并无过错。故对杨文哲的损失，九州公司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杨文哲在九州公司交易平台上的交易的账户报表显示杨文哲亏损152751.09元，九州公司会员单位（汇益生公司）已退回杨文哲的亏损60000元，故九州公司应赔偿杨文哲的损失92751.09元。杨文哲主张的10434.50元利息损失，应为杨文哲因涉案交易无效造成的直接损失，该损失应当由九州公司承担，且不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三年定期存款利率，故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九州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如下：首先，九州公司认为，公司是否违法违规的经营应由国家行政机关主管部门进行审查与认定，人民法院对该问题不宜进行认定，应驳回杨文哲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杨文哲起诉符合《民事诉讼法》的立案规定。《期货交易管理条例》没有规定非法的期货交易的认定及受理不属于人民法院管辖。《国务院关于同意建立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部际联席会议制度的批复》[国函（2012）3号]，建立了以证监会牵头，发展改革委、高法院、高检院等有关单位参加的联席会议制度，该文件指出公安机关、司法机关在办理案件过程中对交易场所涉嫌从事违法证券期货交易活动的性质认定存疑的，可提交联席会议认定，由证监会在征求相关成员单位意见的基础上依法出具认定意见。因此，司法机关在办理案件中既可以选择交由联席会议认定，认为认定不存疑的，也可以选择自行认定，人民法院可以受理此类民事案件。故该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九州公司认为，杨文哲签订了《撤诉承诺书》与《和解协议书》，自认通过广州瑞临投资公司介绍并指导交易，该亏损系其自主交易形成的正常亏损，两份协议双方已经履行完毕，原基础法律关系消灭，已不可再诉。一审法院认为，杨文哲签订的《和解协议书》是交易的双方达成的补偿损失的协议，该协议中的禁止杨文哲行使权利的条款以及《撤诉承诺书》并非杨文哲的真实意思表示，公民在自己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时，有权运用法律保护自己的合法权利，这是法律赋予公民的合法权利，任何人、单位不能剥夺，发现违法、犯罪的向有关部门举报亦是法律赋予公民的责任。故禁止杨文哲举报和维权的内容皆属无效的，不能作为其抗辩的理由，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再次，九州公司认为《客户协议书》明确约定经协商不能达成一致意见的向交易中心所在地仲裁委员会提请仲裁。一审法院认为，杨文哲在九州公司交易系统中的开户和全部交易均应属无效，《客户协议书》系杨文哲与九州公司的会员单位签订的涉案交易协议，亦应属无效，对双方不具有约束力，故对其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三、高新区农行应否赔偿杨文哲的损失。 经审理，一审法院认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九州公司签订《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商通业务合作协议》的目的，是为了在合法的现货交易过程中建立投资者银行结算账户与九州公司专用结算账户的对应关系，实现投资者资金在银行结算账户和市场专用结算账户之间划转。九州公司经工商局依法成立，在合法的经营范围内，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可以与其合作。但九州公司超出其经营范围进行非法期货交易，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此不知情，且本案涉及的所有资金划转均是银行按照杨文哲指示进行，其不应当承担返还杨文哲损失的责任，高新区农行作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下属支行，也不应当承担相应返还损失的责任。故杨文哲要求高新区农行对其交易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三条、第四条、第六条，《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杨文哲在被告青岛九州商品现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交易系统中的开户（账号×××66）及全部交易无效。二、由青岛九州商品现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杨文哲涉案交易损失92751.09元和利息10434.50元。三、驳回杨文哲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64元，由青岛九州商品现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文哲提交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青岛监管局青证监函（2017）238号青岛证监局关于《关于商请对青岛九州商品现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是否存在非法期货证券经营行为认定的函》的复函复印件一份，该份证据来源于九州诉讼群，因九州公司涉及的案件较多，有一个当事人诉讼群，杨文哲是在该群中得到的该份证据。原件存在于青岛市××市场××室，因客观原因当时无法调取，如须必要当庭申请法院依职权核实或调取。拟证明：1.九州公司不具有中国证监会依法核准的期货经营资质。2.九州公司的九州银等交易品种以标准化合作为交易对象，采用保证金交易方式，允许交易者通过反向交易对冲平仓了结交易，不以实物交收为目的，并采用做市商机制的集中交易方式。根据《期货交易管理条例》，九州公司的商品涉嫌非法组织期货交易活动。其会员单涉嫌擅自从事期货业务。3.九州公司的交易品种违反了《国务院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切实防范金融风险的决议》国发（2011）38号文，《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的实施意见》国发办（2012）37号文的规定。高新区农行对该证据无异议。九州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事项均有异议。1.该证据上出现了一个事实错误，九州公司从未经营过九州沥青。协议（二）、（三）项出现了两个事实错误，九州公司也从未经营过邮币卡。2.该函的发函主体和受函主体均不是九州公司，九州公司不知道该函的存在。3.该函的性质仅是一个往来信件，没有作出具体的行政行为认定，不产生具体行政行为的效力。针对该函九州公司已在青岛法院另行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撤销该函。九州公司是平台方，只收取手续费，买、卖双方赚赔与九州公司没有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杨文哲提供的证据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对其证据效力，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第一，无效合同，是指合同虽然已经成立，但因其严重欠缺有效要件，在法律上不按当事人之间的合意赋予其法律效力。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具体来说，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对的，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本案中，其一，我国《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条规定“期货交易应当在依照本条例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设立的期货交易所、国务院批准的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期货交易场所进行。禁止在前款规定的期货交易场所之外进行期货交易。”该条例第六条规定“设立期货交易所，由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审批。未经国务院批准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期货交易场所或者以任何形式组织期货交易及其相关活动。”案涉条例第四条、第六条的规定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上诉人在未经国务院批准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情况下，组织期货性质的交易及其相关活动，违反了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 其二，《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危险化学品，是指具有毒害、腐蚀、爆炸、燃烧、助燃等性质，对人体、设施、环境具有危害的剧毒化学品和其他化学品”。第五条第一款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生产、经营、使用国家禁止生产、经营、使用的危险化学品”。第六条规定“对危险化学品的生产、储存、使用、经营、运输实施安全监督管理的有关部门（以下统称负有危险化学品安全监督管理职责的部门），依照下列规定履行职责：（七）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依据有关部门的许可证件，核发危险化学品生产、储存、经营、运输企业营业执照，查处危险化学品经营企业违法采购危险化学品的行为”。九州燃油不是上诉人经营的范围，上诉人开展相关经营业务未获得经营许可资质，违反了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上述情况关于杨文哲在九州公司交易系统中的开户和全部交易均无效的认定并无不当。 第二，协议的签订应遵循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且对协议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应大致相当。杨文哲与九州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书》及《撤诉承诺书》，是杨文哲用其应享有的权利的放弃换取了另一应享有权利的履行，不应理解为杨文哲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公民在自己的合法权利受到侵害时，有权运用法律保护自己的合法权利，任何人都不能剥夺。该协议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因此应认定为无效协议。 第三，合同相对性原则，主要是指合同关系只能发生在特定的主体之间，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能够向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基于合同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具体的说，由于合同关系是仅在特定人之间发生的法律关系，因此只有合同关系当事人之间才能相互提出请求，非合同关系当事人，没有发生合同上的权利义务关系的第三人不能依据合同向合同当事人提出请求或提出诉讼。另外，合同一方当事人只能向另一方当事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和提起诉讼，而不能向与合同无关的第三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及诉讼。本案中，杨文哲系在九州公司交易平台进行开户交易，与九州公司主张的青岛汇益生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和广州市瑞林投资有限公司无关。 综上所述，九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64元，由上诉人青岛九州商品现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佰旺 审 判 员 朱晨曦 审 判 员 史春雷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王 群 书 记 员 武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