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551号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河南润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惠苑街中段。法定代表人:李志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新军，河南安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滑县土地整理中心。住所地：河南省滑县道口镇建设路38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法，河南奥博律师事务所律师。法定代表人：刘会军，该中心主任。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滑县国土资源局。住所地：河南省滑县滑州路中段。法定代表人：张秀江，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涛，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法，河南奥博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河南润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安公司）因与被申诉人滑县土地整理中心、滑县国土资源局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安中民二终字第1324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豫检民（行）监[2018]41000000283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2019）豫民抗8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冯海宽、焦阳出庭。申诉人润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新军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滑县土地整理中心、滑县国土资源局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是：本案争议焦点为当事人对涉案工程变更增加项目（215眼机井直径由原设计的30cm变更40cm、18套老井配套修复及配电设施增加变更）的工程款数额的确定。一审法院依据润安公司申请，委托河南四方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三项变更项目造价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三项变更增加工程款总计1491552.96元。此后，润安公司依法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将原诉请工程增加款项1038579.40元变更为1491552.96元，并补缴了相应的诉讼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润安公司诉请支付三项变更增加项目工程款1491552.96元的依据为河南四方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系法院依法委托的司法鉴定。滑县土地整理中心和滑县国土资源局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造价鉴定违反法律规定，故该造价鉴定意见的效力应以确认，应采纳该造价鉴定意见并依法支持润安公司诉请支付1491552.96元的请求。原一、二审法院判决滑县土地整理中心支付三项变更增加项目工程款1038579.40元明显不当。润安公司申诉称，一、一、二审法院判决认定润安公司自认三项变更增加项目工程款共计1038579.40元缺乏证据证明，润安公司起诉后及时对暂定的1038579.40元所涉工程款项申请评估，且在评估结果的数据出来后立即追加了诉请数额并补交了诉讼费用。二、一、二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工程及款项的审批是滑县土地整理中心和滑县国土资源局责任，与润安公司无关。润安公司起诉要求支付工程款项并依法选定评估机构请求评估，是合法正当行使权利，不存在权利滥用的情形。评估机构依法评估且对有关问题进行了说明，评估结论合法有效，应予认定。请求改判滑县土地整理中心向润安公司再支付工程款项452973.56元（除原审判决认定的1778102.40元外），二审案件受理费、评估费由滑县土地整理中心承担。滑县土地整理中心、滑县国土资源局提交书面意见辩称，一、机井直径30㎝变更40㎝是润安公司施工人员擅自变更的，没有得到土地整理中心的同意认可和相关行政机关的审批确认，后果应由润安公司自行承担。二、三项增加工程款1038579.40元是润安公司向滑县土地整理中心申请的金额，也是其一审时向法院起诉的金额，润安公司对该金额一直予以认可。三、滑县土地整理中心和滑县国土资源局一审中既不同意启动鉴定程序，也不认可鉴定结果，润安公司恶意申请鉴定以达到单方违反合同，骗取国家资金的目的。原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请求驳回润安公司的申诉请求。润安公司向河南省滑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滑县土地整理中心和滑县国土资源局向润安公司支付下欠原合同价款739523元、工程增项款1038579.40元，共计1778102.40元，诉讼费用由滑县土地整理中心、滑县国土资源局承担。河南省滑县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2009年9月，滑县土地整理中心对外招标河南省滑县八里营乡土地整理项目，该项目由国家投资，润安公司中标该项目第三标段，双方于2009年10月16日签订了施工合同，合同总价款3655123元。在施工过程中，因配电房内原设计没有电表、铜线、断电保护器等配电设施，润安公司根据实际情况按规定程序向滑县土地整理中心提出变更申请，滑县土地整理中心上报安阳市国土资源局，经批复后对配电房配电设施进行了变更增加；机井直径原设计为30cm，土地整理项目第三标段内的村委会提出30cm井不能满足群众实际需要，要求变更为直径40cm井，润安公司在施工时将30cm井实际变更为40cm井，该变更未按规定程序获得滑县土地整理中心及其上级单位的审批；此外，润安公司还对土地整理项目第三标段内的18套老井进行了配套修复，其中增加铁制泵房18座、泵房内配套电器14套、含电机潜水泵14台、潜水泵配套设施14套、管道工程2100米，老井配套修复也未按规定程序获得滑县土地整理中心及其上级单位的审批。工程竣工后，润安公司、滑县土地整理中心及工程项目监理单位河南宏业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对全部工程进行了验收，三方在工程验收表上签字盖章，工程验收表包括变更增加项目和老井配套修复项目。滑县土地整理中心已支付润安公司工程款共计2915600元。一审另查明：在一审诉讼之前，润安公司向滑县土地整理中心提交相关材料，由滑县土地整理中心向滑县财政局评审中心提交了滑县八里营乡土地整理项目三标段的评审报告，在润安公司提交的相关材料中配电房配电设施、215眼机井30cm变40cm井、18套老井修复变更增加项目造价共计1038579.60元，但滑县财政局评审中心未能给出评审结果。在一审诉讼中，润安公司申请对上述三项变更增加项目进行工程造价评估鉴定，法院依法委托河南四方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了造价评估鉴定，评估鉴定结果为配电房配电设施造价为282216.90元、215眼机井30cm变更为40cm差价总计为1109393.55元、18套老井修复项目造价为99942.51元，以上三项变更增加工程的工程款总计1491552.96元；鉴定费用为17000元，鉴定过程中产生的交通费用为1200元。润安公司于一审庭审中变更诉请，要求滑县土地整理中心和滑县国土资源局支付下欠合同工程款739523元、变更增加工程款1491552.96元共计2231075.96元。一审再查明：滑县土地整理中心是经依法登记的事业单位法人，举办单位是滑县国土资源局。河南省国土资源厅豫国土资发【2006】146号《河南省国土资源厅关于加强国家投资土地开发整理项目规划设计变更管理的通知》中要求，“一、设计变更条件。国家投资土地开发整理项目规划设计和预算一经批准下达，必须严格执行，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擅自改变。国家批准的项目初步设计方案在项目实施工程中，必须变更的，可以按程序申请变更。……五、有关要求。（一）工程规划设计变更应先报批，经审批同意后方可施工。存在先施工后报批的项目，审批机关不予受理，竣工验收视为不合格。（二）经审批同意的工程规划设计变更，其费用变化纳入项目决算；未经批准的规划设计变更，其费用不得进入项目决算……”。河南省滑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润安公司与滑县土地整理中心经招投标程序签订的《滑县八里营乡土地整理项目施工合同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无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之情形，依法为有效合同。双方对合同约定价款为3655123元，已支付2915600元，下欠739523元，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在施工过程中，合同原设计漏项配电房内配电设施增加变更按规定程序进行了审批，该增加变更项目滑县土地整理中心也同意支付，该变更增加项目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验收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受该建设工程”。案涉215眼机井直径由原设计的30cm变更为40cm及18套老井配套修复项目，虽未按规定程序进行审批，但该两项变更是客观事实，滑县土地整理中心和监理单位也进行了验收，并早已交付土地整理项目第三标段内的村民们使用受益，《河南省国土资源厅关于加强国家投资土地开发整理项目规划设计变更管理的通知》中的要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上述规定，也有违民事法律应遵循的公平、等价有偿原则，故润安公司要求滑县土地整理中心支付30cm变40cm差价工程款、18套老井修复工程款，也应予支持。上述三项变更增加项目虽经鉴定总造价为1491552.96元，但结合案件情况，应以润安公司在诉状中和其开始与滑县土地整理中心向滑县财政局评审中心提交的评审材料中自认的1038579.40元为宜。综上，润安公司诉请滑县土地整理中心支付工程款2231075.96元，对其中1778102.40元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鉴定费用17000元、交通费用1200元，润安公司和滑县土地整理中心按比例负担。滑县土地整理中心是依法登记的事业法人单位，具有独立的民事诉讼主体资格，润安公司要求其举办单位即滑县国土资源局承担给付工程款的民事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2015年4月23日，河南省滑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滑民二初字第255号民事判决：一、滑县土地整理中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润安公司工程款共计1778102.40元；二、驳回润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648元，由润安公司负担4930元，滑县土地整理中心负担19718元；鉴定费用18200元，由润安公司负担3640元，滑县土地整理中心负担14560元。润安公司、滑县土地整理中心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润安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滑县土地整理中心支付润安公司工程款共计2231075.96元以及诉讼费、评估费、交通费。滑县土地整理中心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润安公司的诉请或发回重审。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215眼机井直径由原设计的30cm变更为40cm、18套老井配套修复及配电设施增加变更三项增加工程的工程款数额如何确定以及滑县土地整理中心是否应支付润安公司上述三项工程款。配电设施增加变更工程虽不在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书约定工程范围内，但按规定程序进行了审批，滑县土地整理中心也同意支付，该变更增加项目应予支持。30cm变更为40cm及18套老井配套修复工程不在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书约定工程范围内，也未按规定程序进行审批，但该两项增加工程已施工是客观事实，滑县土地整理中心和监理单位也进行了验收，并早已交付土地整理项目第三标段内的村民们使用受益，故一审认定滑县土地整理中心应支付该两项增加工程的工程款并无不当。关于工程款数额的确定，虽然三项变更增加项目经鉴定总造价为1491552.96元，但润安公司和滑县土地整理中心对其中两项增加工程未按照规定程序进行审批均是明知的，双方对此均有一定过错。润安公司在起诉状中和其开始与滑县土地整理中心向滑县财政局评审中心提交的评审材料中自认三项增加工程的工程款是1038579.40元，润安公司盖章的变更前后对照表上备注也显示是市场价；滑县土地整理中心辩称其没有认可该数额，变更对照表上虽无滑县土地整理中心盖章，但事实上滑县土地整理中心已将评审材料上报了滑县财政局评审中心，应视为双方事实上对三项增加工程造价是1038579.40元的认可，鉴于双方对纠纷的产生均存在过错，基于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禁止权利滥用原则，避免利益失衡的情形，在双方合同无约定、润安公司亦不能推翻其自认的情况下，一审依据上报的评审材料中载明的三项增加工程造价1038579.40元进行判决公平合理，予以确认。一审虽依据润安公司申请进行了评估鉴定，但鉴定是为了印证案件事实，并不能单纯机械的作为定案依据。综上，润安公司主张应按照鉴定意见判决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滑县土地整理中心主张不应支付增加工程的工程款理由亦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用、交通费用和诉讼费用，根据案件具体情况，一审判决由润安公司和滑县土地整理中心按比例负担并无不当。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15年7月6日，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安中民二终字第132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140元，由润安公司负担8095元，滑县土地整理中心负担12045元。本院再审认定，一审中润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付省以及滑县国土资源局、滑县土地整理中心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法在2014年6月4日《申请鉴定移交情况说明》中均签字确认，该情况说明载明“经双方同意后移交司法计算鉴定科进行鉴定”。本院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案涉三项变更增加项目的工程款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中，润安公司与滑县土地整理中心之间关于案涉工程款的结算,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因双方对三项变更增加项目的工程款争议较大,一审中润安公司申请对变更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在滑县土地整理中心、滑县国土资源局也同意鉴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委托河南四方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三项变更增加工程款总计1491552.96元。滑县土地整理中心、滑县国土资源局虽对该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充分的相反证据对该鉴定结论的科学性予以反驳,且鉴定机构亦对滑县土地整理中心、滑县国土资源局提出的异议进行了书面答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故本院对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予以采信。滑县土地整理中心主张本案合同内容属财政投资评审对象，《造价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但双方并未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以财政投资评审结论作为结算依据，滑县土地整理中心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虽然润安公司的起诉状载明增加项目工程款为1038579.40元，但其在起诉后依据鉴定意见变更诉请，并补交了相应诉讼费，符合法律规定。该鉴定意见能够证实三项变更增加项目工程款数额为1491552.96元，润安公司依据鉴定意见要求滑县土地整理中心支付变更增加工程款1491552.96元，应予支持。由于各方对下欠原合同工程款739523元均无异议，故滑县土地整理中心应向润安公司支付工程款合计2231075.96元（1491552.96元+739523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清楚，但认定三项变更增加项目工程款数额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检察机关抗诉理由及润安公司申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安中民二终字第1324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河南省滑县人民法院（2013）滑民二初字第2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河南省滑县人民法院（2013）滑民二初字第2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滑县土地整理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河南润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共计2231075.9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648元，鉴定费用18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140元，均由滑县土地整理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 波审判员 邹新哲审判员 孙 明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法官助理姜浩书记员孙俊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