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04民初3002号 原告：陈伙官，男，1949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福建建达（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严乐，男，1970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 被告：王淑文，女，1964年3月14日，汉族，住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榕捷，福建三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伙官与被告严乐、王淑文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伙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被告王淑文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榕捷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严乐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伙官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严乐将坐落于福州市晋安区华林路幸福新村2座304单元房、１层15附属间（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的产权转移给王淑文的行为；2.判令严乐、王淑文将案涉房屋的产权恢复至交易行为发生前的权属状态；3.判令严乐、王淑文承担陈伙官律师代理费5000元；4.判令陈伙官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3年10月至2015年2月，严乐因经营需要，向陈伙官借款2800万元。严乐仅偿还了本金800万元后，就以各种理由拖延偿还借款。因协商无果，陈伙官于2018年8月11日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福州中院”）提起诉讼，要求严乐偿还上述借款本息。?福州中院于2019年3月8日作出民事判决，支持陈伙官全部诉讼请求，要求严乐偿还陈伙官借款2000万元、利息861.2万元。在诉讼期间，陈伙官依法申请法院调取严乐的财产情况并获悉，2015年10月17日，严乐与王淑文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严乐将案涉房屋出售给王淑文，交易价格为10万元。然而按福州市当时的市场价计算，案涉房屋的实际市场价值为270余万元。显然，严乐、王淑文关于案涉房屋的交易价格远远低于市场价值。现严乐名下已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上述转让行为已导致严乐资产的缩水，严重影响严乐的偿还债务能力。陈伙官认为，作为借款债务人的严乐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其名下房产，受让人王淑文作为理性的自然人，对于福州市场房屋价格有充分的认识，故系明显知道严乐系恶意转移财产。房屋转让行为造成严乐的财产不当减少，该转让行为已严重影响了债务人的偿债能力，对陈伙官造成了损害。为维护陈伙官合法权益，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法律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贵院依法维护陈伙官的合法权益。 严乐未作答辩，亦未提交证据。 王淑文辩称：一、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债权人对债务人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是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前提条件，并且撤销权的行使范围应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由于福州中院审理的与本案直接相关的陈伙官诉严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判决，目前尚未生效，陈伙官是否对严乐享有债权以及具体的债权数额均尚未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而本案首先必须以陈伙官诉严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因此，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五)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规定，本案应当中止诉讼。二、根据《合同法》规定，债务人所实施的减少责任财产的行为必须达到造成债务人没有资力向债权人清偿债务的程度，债权人才能行使撤销权。本案中，即使陈伙官对严乐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即使严乐转让案涉房屋的行为对陈伙官的债权产生不利影响，本案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种不利影响已经达到造成严乐无清偿资力的程度，因此，陈伙官无权行使撤销权。三、案涉房屋系王淑文以156万元的价格向严乐购买。本案事实是，王淑文是严乐的嫂子，严乐因为做生意需要资金，于2010年11月27日、2013年10月8日、2013年10月18日向王淑文借款36万元、50万元、50万元，利息均是按照年利率24%计算。2015年10月初，严乐提出将案涉房屋转让给王淑文，用于抵其尚欠王淑文的债务，王淑文对此表示同意，双方同意将案涉房屋作价156万元，并以2015年9月的最后一天作为借款结算日，也就是结算至2015年9月的最后一天，严乐尚欠王淑文借款本金136万元、利息89万元，并视为严乐在该时间点把案涉房屋作价156万元抵给王淑文。抵债后，严乐尚欠王淑文借款本金69万元，利息继续按照原来的标准计算。2015年10月17日，案涉房屋办理了产权过户手续。《存量房买卖合同》和《福州市房屋登记申请表》仅作为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使用，其上所体现的所谓成交价并非买卖双方真实的交易价格，本案根本不存在王淑文低价购买案涉房屋的事实。此外，陈伙官关于案涉房屋当时的实际市场价值为270万元的主张，明显缺乏事实依据。四、王淑文不知道严乐欠陈伙官借款，王淑文以156万元的价格向严乐购买案涉房屋与陈伙官无关，王淑文不存在任何过错。综上所述，陈伙官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陈伙官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严乐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权利。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1.陈伙官提交的（2018）闽01民初1531号民事判决书，其真实性，因王淑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该证据证明福州中院就陈伙官与严乐民间借贷一案于2019年3月8日作出一审判决，本院对该事实予以采纳。鉴于上述判决书尚未生效，故本院对该判决结果暂不予采纳。 2.陈伙官提交的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其真实性，因王淑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该证据证明截至2018年10月29日，严乐将其名下的15套房产（包括案涉房屋）转让或退房的事实，本院对此予以认定。 3.陈伙官提交的福州市房屋登记申请表、房屋所有权证、缴款通知单、房产/土地使用权权属转移涉税证明、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以及《存量房买卖合同》，其真实性，因王淑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该证据证明严乐于2015年10月17日以10万元的价格将其所有的案涉房屋转让给王淑文，本院对此予以认定。 4.陈伙官提交的律师代理费发票，因有原件核对，其真实性可以认定。该证据证明陈伙官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5000元，本院予以认定。 5.陈伙官提交的福州房产网查询的房产信息情况，因无原件核对，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对该证据不予采纳。 6.陈伙官提交的民事上诉状，因有严乐签字捺印，真实性可以认定。该证据证明严乐在其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福建高院”）出具的上诉状中确认其尚欠陈伙官借款本金2000万元，与原告诉称一致，本院对此予以认定。 7.王淑文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其真实性，因陈伙官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但该证据只能证明严兵于2010年11月27日、2013年10月8日、2013年10月18日向严乐转账36万元、50万元、50万元，不能证明上述款项系严乐向王淑文借款，故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8.王淑文提交的结婚证，因有原件核对，真实性可以认定，但该证据只能证明严兵与王淑文系夫妻关系，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3月8日，福州中院就陈伙官与严乐民间借贷一案作出（2018）闽01民初153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严乐自2013年10月至2015年2月分四次向陈伙官借款，截至2016年12月31日严乐尚欠陈伙官借款本金2000万元及相应利息861.2万元，严乐同意自2017年1月1日起按月息1.8%计算利息，判决严乐向陈伙官偿还借款本金2000万元并支付利息861.2万元等。严乐不服，向福建高院提起上诉。上述判决尚未生效。严乐在上诉状中确认其尚欠陈伙官借款本金2000万元。陈伙官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5000元。 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于1998年3月登记在严乐名下。2015年10月17日，严乐与王淑文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严乐将案涉房屋以10万元的成交价转让给王淑文。双方于当日办理了案涉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截至2018年10月29日，严乐将其名下的15套房产（包括案涉房屋）转让或退房。陈伙官与王淑文在庭审中均认可案涉房屋在严乐向王淑文转让时的市场交易价格为156万元。 诉讼期间，本院依陈伙官的申请，依法查封了案涉房屋，陈伙官为此支出财产保全申请费1020元。 本院认为，债权人撤销权，是指债权人对于债务人所为的危害债权的行为，请求法院予以撤销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陈伙官与王淑文均认可案涉房屋在严乐向王淑文转让时的市场交易价格为156万元，然而该房产的实际转让价仅10万元，故严乐是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王淑文辩称其以156万元的价格向严乐购买案涉房屋，因未能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严乐在上诉状中已确认其尚欠陈伙官借款本金2000万元，以此可以认定陈伙官对严乐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无需等待生效判决确认，王淑文就此提出的抗辩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严乐在借款之后低价转让案涉房屋的行为可能危及债权人陈伙官的利益。况且截至2018年10月29日，严乐将其名下的15套房产（包括案涉房屋）全部予以转让或退房，现严乐又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还有其他足以清偿债务的资产，据此可以推定其转让案涉房屋的行为有害于陈伙官的债权实现，即对陈伙官造成损害。严乐在明知自己至少尚欠陈伙官2000万元本金的情况下，仍然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案涉房屋，明显存在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王淑文系严乐嫂子，对严乐的债务及偿还能力应有一定了解，结合案涉房屋转让过程中的行为表现分析，可以认定王淑文对转让案涉房屋有害于债权的事实应是明知的。故陈伙官诉请撤销严乐将案涉房屋的产权转移给王淑文的行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此，陈伙官诉请严乐、王淑文将案涉房屋的产权恢复至交易行为发生前的权属状态，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陈伙官诉请严乐、王淑文负担因本案支付的律师代理费5000元，未超出合理范围，但王淑文分担的部分应与其过错程度相当。考虑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情确定由严乐负担4000元，王淑文负担1000元。严乐经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判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严乐将坐落于福州市晋安区华林路幸福新村2座304单元房、１层15附属间的产权转移给王淑文的行为； 二、严乐、王淑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坐落于福州市晋安区华林路幸福新村2座304单元房、１层15附属间的产权恢复登记至严乐名下； 三、严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伙官因本案支付的律师代理费4000元； 四、王淑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伙官因本案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000元； 五、驳回陈伙官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债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4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020元、公告费（凭发票），由严乐、王淑文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文玲 人民陪审员  马芳洁 人民陪审员  陈 瑜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宋一旻 书记员林萍 附：执行申请提示 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