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0民终5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常熟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1322279017。 负责人：陈雪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军，安徽昊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年丹，安徽昊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男，2017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黄山市黄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俞敏，女，1987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黄山市黄山区。 上述两被上诉人法定代理人：俞四安，男，1953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黄山市黄山区，系俞敏父亲、黄某外祖父。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丰收，安徽金天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一凡，男，1995年5月19日出生，汉，住安徽省黄山市黄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楷平，黄山区甘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吴淞路40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7362379322。 法定代表人：张渝，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某、俞敏、朱一凡、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上海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黄山市黄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皖1003民初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中的第二项判决，并依法改判，不服一审判决金额为500319元；2.本案上诉费用全部由黄某、俞敏、朱一凡、太平洋保险上海分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受害人黄路生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安徽省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1.受害人黄路生的户籍地是黄山区，属于农村户籍。2.玉河村委会出具证明2017年8月至2018年8月租住在该村梅春华家，租房地点在农村；甘棠社居委会出具证明在2012年2月至2017年7月租住在该村崔建欧家，租房地点在农村；村委会和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内容无其他证据印证，也无法律授权其有权对外出具居住证明。3.工作证明印章系项目部工程资料专用章（其他用途无效），并非是安徽鲁班投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章，对外不具有代表该公司的法律效力；工伤认定书虽然认定事发时属于工伤，但无劳动合同、工资表、发放工资的银行流水明细及社保凭证、纳税证明等客观证据印证，仅凭工伤认定书也无法确认受害人的工作起止时间、工资数额及工作性质等，无法证明在城镇居住、生活和工作满一年以上。4.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询，未出庭的证人证言对外不具有法律效力。5.新华乡董家湾村出具证明受害人无房、无水田、无山场等生产资料，该证明内容与法律规定农民依法享有的基本生产资料相违背，但又未提供其他证据印证该证明内容。6.俞敏、黄某一审提交的居住证据基本上都是村委会或居委会的证明，作为基层组织无权对外出具关于居住和工作的证明内容，实践中上述证明材料比较容易获取，证明力低。一审俞敏、黄某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受害人在城镇居住、生活和工作满一年以上，故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二、本案证据达不到俞敏系无民事行为能力的证明目的，俞敏无权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1.俞敏是否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由法院依据特别程序审查认定，其他单位或个人均无权作出认定，故俞敏的无民事行为能力未依法认定，俞四安的法定监护人资格未依法认定。一审提供的鉴定报告均系单方委托，在诉讼期间应当委托法院对外申请，本案是俞四安单方向鉴定机构提出鉴定，且安徽清风司法鉴定所无精神类鉴定资质，其出具的鉴定无效。2.根据甘棠镇张家梗村委会证明俞敏十年前一直患有精神类疾病，婚后尚未治愈，并在事故发生后办理了精神类残疾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规定属于无效婚姻，故无权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3.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规定2017年1月6日登记结婚时俞敏应当是精神正常的，能够正确表达其真实意思表示，其还在2018年6月5日生育一子，由此可以推翻甘棠镇张家梗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内容。4.智力残疾证是2018年9月25日签发，是事故发生后才办理的，其真实性存疑，且未提供其他证据相印证，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不认可该残疾证，请求法院调查核实办证的相关情况。5.若黄某、俞敏都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受害人在城区工作均属实的话，则黄某、俞敏均需专人照顾，但本案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违背常理。三、俞敏无权要求被扶养人生活费，况且黄某、俞敏均居住在农村，即使需要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当按照农村消费性支出计算，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计算抚养人生活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消费性支出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四、本次诉讼是一审俞敏、黄某第四次起诉，之前三次起诉均无故撤诉，存在恶意诉讼，应当按照第一次诉讼时上一年度的各项标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超过40000元，亲属处理事故误工费未提供任何证据，故3000元不应承担。五、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不认可一审法院判决60%的赔偿责任，根据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的约定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事故同等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50%。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约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俞敏、黄某辩称：一、黄路生家中土地多年前被黄山区新华乡人民政府征用，之后一家人全部到黄山区城区居住，黄山区玉河村委会、黄山区甘棠社区居委会都是在黄山区城区范围内。村委会、民委会系基层组织，有权对其辖区内的居民出具相关证明。农村土地征用、征收是乡镇政府和村委会的任务，其出具的证明是真实有效的。黄路生生前一直在公司上班，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工伤认定足以证实该客观事实。建设工程基本上都是项目部和项目经理负责制，在工地工作的人员都是由项目部负责管理。因此，黄路生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二、俞敏系智力二级残疾，其残疾证是黄山市黄山区残疾人联合会发放，司法鉴定机构根据××医院出具的智力测试作出的残疾鉴定，是合法有效的。俞敏经鉴定已丧失劳动能力，基本上丧失了行为能力。村委会作为基层组织，有权指定监护人。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没有向黄山区人民法院对俞敏的二级残疾、丧失劳动能力、丧失行为能力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俞敏之前有轻微的××，在结婚时尚未达到婚姻法规定的不能结婚的条件，只是近二年病情加重。俞敏父母年龄较大，又无生活来源，黄路生的死亡导致俞敏病情加重，司法鉴定是客观真实合法有效的。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无任何证据证明俞敏婚姻是无效的，其也无权作出婚姻无效的认定。黄路生死亡后，俞敏、黄某完全依靠父母的照应，父母居住地属城区范围，按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赔偿符合法律规定。 朱一凡辩称：案涉交通事故的事实及责任认定没有异议，朱一凡驾驶的车辆购买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本次事故应先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事故发生后朱一凡已赔偿死者家属肆万元，故朱一凡不再另行承担赔偿责任和相关费用。朱一凡垫付抢救费1379.30元，朱一凡放弃返还诉求。黄路生生前在黄山区甘棠镇城区生活工作，该镇甘棠社区玉河村张家埂属于城中村，无生产资料，以经商、打工为主要生活来源。 俞敏、黄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朱一凡、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太平洋保险上海分公司赔偿俞敏、黄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790748元；二、由朱一凡、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太平洋保险上海分公司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8月30日17时23分许，朱一凡驾驶的皖Ｌ×××××号小型轿车，沿安徽省黄山市黄山区耿城镇道路太松线由金桥村方向驶往芙蓉岭方向，行至辅村村荣盛工地大桥路口时，与死者黄路生（1975年8月27日出生）驾驶的无号牌二轮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两车损坏、黄路生受伤的交通事故，黄路生受伤后被送往黄山市黄山区人民医院救治，后抢救无效，黄路生于同日20时10分死亡。2018年9月28日，黄山市公安局黄山分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朱一凡驾驶机动车，在容易发生危险的时段，未能保持安全车速，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认定朱一凡承担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认为黄路生驾驶非机动车左转弯时，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认定黄路生承担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朱一凡驾驶的车辆在太平洋保险上海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该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俞敏与黄路生于2017年1月6日登记结婚，双方婚后生育儿子黄某。 另查，2018年9月5日，安徽省黄山市黄山区甘棠镇张家埂村民委员会委托安徽天成司法鉴定所对俞敏的精神状态进行医学鉴定。2018年12月20日安徽天成司法鉴定所作出天成司法鉴定所［2018］精鉴字第47号法医××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鉴定诊断：重度精神发育迟滞。2.社会功能的评定：俞敏目前社会功能有重度缺陷，职业活动的能力和生活能力均有严重的缺陷。 2019年1月，俞敏的法定代理人俞四安委托安徽清风司法鉴定所对俞敏的劳动能力丧失程度进行评定。2019年1月8日，安徽清风司法鉴定所作出了安清法临鉴字[2019]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俞敏重度智能损伤评定为劳动能力完全丧失。 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太平洋保险上海分公司对俞敏精神状态医学的鉴定结论及俞敏劳动能力丧失程度的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但均未申请重新鉴定。 再查，黄路生生前在黄山区城区生居住和工作。事故发生后，黄路生生前工作的用人单位安徽鲁班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28日向黄山市黄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了工伤认定。2018年11月26日，黄山市黄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了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黄路生为工伤。 事故发生后，俞敏、黄某与朱一凡达成协议，由朱一凡一次性赔偿俞敏、黄某40000元（已支付）。庭审中，俞敏、黄某承诺自愿承担诉讼费用。 结合各方的举证、质证意见，依据相关规定，对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1118320元[687860元（34393元×20年）+430460元（21523元×20年）]；2.丧葬费32575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4.办理丧事人员误工酌情认定3000元（5人×3天×200元）；5.交通费酌情认定50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1204395元。关于鉴定费用，因并非交通事故中受害人所产生的费用，不予支持；关于医疗费，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黄山市公安局黄山分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朱一凡与黄路生在本起事故承担同等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本起事故损失共计1204395元。依照规定，朱一凡应当承担损失的60%，黄路生自行承担40%。朱一凡驾驶的车辆在太平洋保险上海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保险理赔责任。根据当事人的诉求结合相关规定确定：太平洋保险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656637元［（1204395元—110000元）×60%］；事故发生后，俞敏、黄某与朱一凡已达成协议并已实际履行。庭审中，俞敏、黄某方承诺自愿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是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也未侵害他人利益，依法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俞敏、黄某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110000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俞敏、黄某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656637元；三、驳回俞敏、黄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07元，减半收取5854元，由俞敏、黄某承担。 二审中，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补充提交证据如下：黄山市建筑施工企业农民工参加工伤保险花名册一份（复印件），证明黄路生在单位用工时间记录不合理，花名册上记载保险时间段系2018年8月31日至2018年12月30日，但此时黄路生已经死亡。如俞敏、黄某提供的劳动证明属实，应提供其生前单位为其参保的社保证明，且该花名册系俞敏、黄某提供，存在骗保嫌疑。 俞敏、黄某质证称，该花名册来源不明确，参保时间有涂改痕迹，不是新证据，不能作为认定黄路生不可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死亡赔偿金的依据。已提供黄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工伤认定，已认定黄路生系工伤，工伤认定具有法律效力。 朱一凡质证称，与朱一凡没有关联性，该证据系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本院认证意见，该证据系复印件，不认可其真实性，不予采纳。 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对俞敏、黄某一审提交的安徽天成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补充质证意见如下：该份鉴定的受理日期是2018年9月5日，该份司法鉴定意见的鉴定材料带有极强的主观性，鉴定结论很大程度在于被鉴定人是否配合鉴定机构，残疾人证是俞敏提供，不认可该残疾人证上面的二级智力残障，俞敏未提供客观的医学证明。该份鉴定意见书的委托机构系村民委员会，不符合委托资格，假设俞敏真的存在精神疾病，应该由其监护人进行委托，而非村民委员会。该份鉴定意见书从程序还是实质都存在问题，以其作为基础出具的安徽清风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书同样存疑。 俞敏、黄某和朱一凡未提交新的证据。所举证据同一审，各方的质证意见也与一审相同。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黄路生在本案事故发生之前在黄山城区居住、务工多年，黄山市黄山区新华乡人民政府、黄山区新华乡董家湾村民委员会和黄山区甘棠镇甘棠社区居民委员会及黄山区甘棠镇玉河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相关证明能够相互印证，且黄路生因案涉事故被黄山市黄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根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农村居民在城镇已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故一审法院适用城镇居民人民可支配收入为标准计算黄路生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办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损失超出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机动车一方有事故责任的，由机动车一方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三）机动车一方在交通事故中负同等责任的，承担百分之六十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朱一凡承担损失的60%正确。本案中，保险公司因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义务，故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公司上诉称根据保险条款约定本案案涉事故责任比例为50%及保险公司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3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征 审判员 余淑媛 审判员 戴英杰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汪玲 书记员应超秀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