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54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弘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朝千路7、99、101号时代天骄280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202830264J。诉讼代表人：廖强，重庆弘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念南，重庆百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继淑，女，汉族，1963年4月28日出生，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诗敏，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娜，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陈德会，女，汉族，1963年4月28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北区。原审被告：张邯，男，汉族，1963年5月6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北区。上诉人重庆弘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继淑、原审被告陈德会、张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3民初17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弘扬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针对我方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继淑承担。其上诉的主要事实及理由：我方只能通过弘扬公司账户查明该部分借款并未进入弘扬公司账户。涉案借款是否用于弘扬公司，举证人是陈德会、张邯，陈德会、张邯属于必须到庭的当事人而未到庭，一审程序有误，导致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承诺书是虚假的，张邯将陈德会的个人债务转嫁给了弘扬公司。弘扬公司财产清算是从2017年2月起自行清理资产，承诺书出具时间是2017年4月12日，比法院受理弘扬公司的破产重整时间早三个月。在弘扬公司准备破产重整的情况下，2017年3月期间，张邯对15个债权人（均是借给陈德会个人借款的债权人）开具了与本案类似的承诺书，且均是在3月份左右出具，都加盖了弘扬公司公章，将陈德会的个人借款以此种方式确认为弘扬公司的债务，15个债权人就此承诺书向弘扬公司申报债权，数额达1794万余元，15个债权人中多数人均是陈德会、张邯的亲属及亲友；我方查询了陈德会的3张银行卡银行流水，在2014年-2016年期间没有陈德会的3张银行卡转款至弘扬公司的转款记录；根据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报告，查明弘扬公司在破产前即2016年12月就存在修改、毁弃财务凭证，达到3000多笔，其中就有张继淑的借款，2017年6月之前无任何陈英或张继淑的借款给弘扬公司的记录，是陈德会、张邯改账后将张继淑的借款转移到弘扬公司的账上，故我方认为承诺书是虚构的，是通过修改财务凭证的方式将陈德会的个人债务转嫁给弘扬公司，我方不否认张继淑借款给陈德会，但这是陈德会的个人债务，不属于弘扬公司的债务。一审认定的其他证据是真实的，但与弘扬公司无关，承诺书不予采纳。张继淑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确认弘扬公司承担债务的依据是弘扬公司出具的承诺及说明，该承诺及说明有弘扬公司加盖的公章，故一审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弘扬公司适用法律正确；陈德会与陈英并无亲属关系。一审期间，张继淑向法院举示了相关债权债务的依据，不存在虚构债务的问题；弘扬公司存在修改财务凭证的行为，弘扬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举证。综上陈述，我方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德会、张邯未作陈述。张继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德会、张邯共同向其偿还借款本金25万元，并支付以25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4月18日起至付清时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确认弘扬公司欠其借款本金25万元，以及以25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4月18日起至2017年7月20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7日，陈德会向张继淑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张继淑现金25万元，月息2分计算。2017年4月12日，弘扬公司向张继淑、案外人陈英共同出具《弘扬公司关于偿还陈英女士借款的承诺及说明》，载明：因本公司股东陈德会向陈英和张继淑借款共计268万元用于本公司经营活动，所以此笔债务由本公司负责偿还，利息另算。2017年7月20日，本院作出（2017）渝05破申54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申请人黄庆伟对弘扬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指定该案由一审法院审理。同时该裁定书载明，截止2017年4月30日，弘扬公司负债合计281831016.4元，资产合计243762203.28元。2018年5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渝0103破6号决定书，指定重庆瑞泰资产清算服务有限公司、重庆普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担任弘扬公司管理人。2018年5月23日，张继淑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弘扬公司于1996年12月16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张邯，公司股东有张邯、赵朝均、陈德会，其中张邯出资比例91.4%，陈德会出资比例8.5%，赵朝均出资比例0.1%。张邯、陈德会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84年4月4日登记结婚。还查明，案外人陈英已向一审法院提起民间借贷之诉，要求张邯、陈德会、弘扬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43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审理中，张继淑向一审法院举示中国建设银行定期一本通/存单账户明细，拟证明本案所涉借款实际出借时间为2015年4月17日，陈德会于2016年4月17日出具的借条系对该笔借款进行续借。审理中，张继淑申请陈英出庭作证，陈英陈述称：陈英与张继淑系母女关系，因张继淑年龄较大且行动不便，本案所涉借款系陈英代其办理的转账手续。2015年借款发生时，陈德会向张继淑出具了借条，但因陈德会于2016年重新出具了借条，原借条已被其收回。审理中，弘扬公司向一审法院举示弘扬公司已开立其他银行账户清单、兴业银行账户明细、重庆银行账户明细、重庆安岳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本案所涉借款并未用于弘扬公司实际经营。一审法院认为，陈德会向张继淑出具的借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结合张继淑举示的银行凭证、证人陈英所述借款事实，足以认定张继淑与陈德会之间的借款关系成立。因借条未约定还款期限，张继淑可以随时要求陈德会还款。现张继淑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的行为，可以视为向陈德会主张权利，一审法院酌定陈德会应于张继淑起诉之日起十日内还清借款。陈德会逾期未还款，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依法支持张继淑要求陈德会偿还借款本金25万元，并支付以25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4月18日起至付清时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弘扬公司于2017年4月12日向张继淑、案外人陈英共同出具《弘扬公司关于偿还陈英女士借款的承诺及说明》，除加盖有公司公章外，还有法定代表人张邯签名，应当视为弘扬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弘扬公司虽辩称借款未用于公司经营，且弘扬公司在破产重整前三个月内确认债务，明显损害债权人利益。但张继淑并非弘扬公司人员，不负有举证证明借款用途的义务。相反，陈德会系弘扬公司股东，与张邯系夫妻关系，二人合计持有该公司99.9%的股权，张邯作为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借款用于弘扬公司经营，张继淑对此具有合理信赖。弘扬公司现处于破产重整状态，其辩称借款未用于公司经营，能够通过清查公司资金账户等方式查明该部分借款去向，但其并未举证证明。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所涉借款25万元为弘扬公司应负债务，但借款利息仅能计算至2017年7月19日。如前所述，本案所涉借款发生在张邯与陈德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本案所涉借款系用于该二人作为绝对控股股东的公司经营所用。张邯作为法定代表人在承诺及说明上签字，虽然系代表公司的行为，但本人应当明知该债务。因此，该借款债务应属夫妻共同债务，张邯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陈德会、张邯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逾期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民事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可以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陈德会、张邯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继淑借款本金25万元，并支付张继淑以25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4月18日起至付清时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确认弘扬公司欠张继淑借款本金25万元，以及以25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4月18日起至2017年7月19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张继淑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926元，由陈德会、张邯、弘扬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弘扬公司称，修改、毁弃财务凭证的依据是一审举示的安岳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情况说明。根据在破产法的规定，在破产前后1年期间内，弘扬公司确认的债务应当取消，是无效债务。张继淑称，其起诉是基于弘扬公司自愿承担债务，属于债的加入。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各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弘扬公司针对涉案借款而出具的《弘扬公司关于偿还陈英女士借款的承诺及说明》效力问题及弘扬公司对张继淑的债务应否得到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涉及债务人财产的下列行为无效：（一）为逃避债务而隐匿、转移财产的；（二）虚构债务或承认不真实的债务的。”本案中，张继淑自认起诉弘扬公司，是基于弘扬公司对张继淑的债务表示债的加入意思。张继淑实际出借时间为2015年4月17日，陈德会于2016年4月17日出具的涉案借条系对该笔借款进行续借。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股东陈德会所借款项用于弘扬公司生产经营，弘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邯于2017年4月12日在《弘扬公司关于偿还陈英女士借款的承诺及说明》上签字盖章，承认自愿承担陈德会的债务即属于弘扬公司承认不真实的债务，且承认债务时间是在本院作出对弘扬公司的破产重整审理前3个月内，无形中增加了弘扬公司的债务，是对其他债权人不公平，故弘扬公司同意涉案债务由其负责偿还的行为无效。弘扬公司关于涉案借款是陈德会的个人债务，不属于弘扬公司债务的上诉请求成立。本案债权债务关系清楚，发放贷款的证据充分，无需借贷当事人本人到庭。弘扬公司主张原审未通知陈德会夫妇到庭参加诉讼，程序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弘扬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原审确认弘扬公司欠张继淑借款本金及利息不当，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3民初173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3民初1736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驳回张继淑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6926元，由张继淑负担2000元，由陈德会、张邯负担49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26元，由张继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章若微审判员  吴宝山审判员  吴贵平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卢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