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10民初3702号原告：张天春，男，1975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重庆市綦江区通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重庆康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石角镇上场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2203459823F。法定代表人：宗康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曾曾，重庆巴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东，男，1972年2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长寿区，住重庆市垫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曹平，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廖运武，男，1972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原告张天春与被告重庆康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悦公司）、陈东、廖运武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7日立案后，由审判员雷永独任审判，兰云星担任法官助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5月28日、2019年6月24日、2019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天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和被告康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曾曾、被告陈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曹平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廖运武参加了2019年5月28日、2019年6月24日两次诉讼，2019年10月10日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天春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三被告立即共同支付原告工程款706460.36元及资金占用利息68977.7元（从2017年3月28日起以706460.3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被告陈东挂靠被告重庆康悦公司资质，承建綦江区元方˙御景江湾A1、A2、A4、A5花园洋房工程（含地下车库），2014年11月17日以被告廖运武为签约代表，将该工程泥工部分工程劳务分包给原告。原告按合同约定，已全部完成分包的泥工劳务，并于2017年3月27日与被告进行结算，总工程价款为6092113.36元，现已支付5385653元，尚欠706460.36元，请求法院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审理中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要求三被告支付工程款531728.32元，并从2017年4月2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为止；2、要求三被告退还质保金174732.04元，并从2018年3月2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为止。被告康悦公司辩称，1、康悦公司于2014年11月10日与重庆市元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又与被告陈东签订了《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将涉案工程分包给被告陈东自主生产、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原告所述泥工工程总价6092113元不是事实。康悦公司未与原告办理过任何结算，康悦公司与陈东结算泥工总价款为5953277元，实际支付5385653元，扣除5%质保金295055元，截止2019年1月21日的扣款231847元，尚余40722元未付。2、康悦公司与陈东不是挂靠关系，是转包关系，陈东就涉案工程自负赢亏，康悦公司不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康悦公司不是泥工劳务分包合同的当事人，陈东、廖运武不是康悦公司的代理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康悦公司不承担合同的付款义务；4、康悦公司与陈东、重庆市元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办理结算，且涉案工程质量问题频发，质保期尚未到期，不应返回质保金。现康悦公司已向陈东支付了绝大部分工程款，因此在办理决算前康悦公司有权暂停向陈东支付任何款项。被告陈东辩称，1、因原告没有与陈东和康悦公司办理最终的工程结算，无法确定欠款金额。工程款的支付是原告与康悦公司直接对接，现康悦公司还欠陈东300多万未付，另因原告的质量问题被重庆市元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扣款共计179686.59元，应在原告的工程款中扣除；2、该工程还在质保期内原告不得退回质量保证金。被告廖运武辩称，被告廖运武只是陈东聘请到项目部的现场负责人，且在完工前就离开项目部。与原告签订的劳务合同是职务行为，劳务款是项目部签字报给康悦公司，康悦公司再转款给原告，被告廖运武不应承担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7月16日，重庆市元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发包方与被告康悦公司作为承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为：御景江湾A1、A2、A4、A5花园洋房工程（含地下车库）从办理施工许可证到竣工备案证全过程建设（消防、给排水、生化池、电梯、环境工程除外）具体见附件，包工包料。随后被告康悦公司（甲方）又与被告陈东（乙方）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及范围为：按建设方重庆市元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程施工图纸及招标范围内的所有内容，以重庆康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建设方签订的重庆市元方˙御景江湾A1、A2、A4、A5花园洋房工程（含地下车库）施工合同为准；承包形式为包工包料，自主生产、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乙方负责组建项目部，工程所需的人、财、物及工程质量、安全等均由乙方负责，但必须符合甲方与建设方签订的《重庆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要求；甲方对本工程项目不制作项目印章，因本工程项目需要加盖印章由乙方到甲方公司办公地点报经甲方同意后加盖；乙方应按工程结算总造价的5.799%（含查帐征收税费）向甲方上缴承包管理费；工程拨款由甲方付给乙方书面指定的帐户或收款人。随后被告陈东自行组建了涉案工程项目部，并聘请了被告廖运武为项目负责人。2014年11月17日，被告廖运武以甲方代表的身份与原告张天春作为乙方签订《泥工分部分项工程劳务承包合同》，该《承包合同》列明的发包方为康悦公司元方˙御景江湾A1、A2、A4、A5花园洋房工程（含地下车库）项目部（以下简称甲方），承包方为张天春（以下简称乙方）。合同约定甲方承接的重庆市元方˙御景江湾A1、A2、A4、A5花园洋房工程（含地下车库）的泥工分部分项工程定额包含的全部作业内容交由乙方完成；劳务工作采用包工包辅材，以人工费加配套机械和辅助材料大包干形式进行承包；如因乙方施工原因造成质量不合格，乙方自觉主动返工至合格，费用自理，如乙方在甲方指定时间内不能自觉返工，保证质量，甲方有权采取相应措施以保证工程质量，所造成的一切费用由乙方全部承担；乙方所施工的工程必须保证经有关部门验收和交物业部门验收合格，物业部验收合格后一年内，若因乙方原因出现质量问题（包括抹灰层、面砖空鼓及开裂等）均由乙方负责返工维修并承担一切经济损失；竣工验收合格除留3%保修金外，余下部分在一个月内结清剩余的劳务费（不计利息）；乙方要求甲方项目部支付工程款时，必须同时具备经甲方相关负责人签字认可的结算凭证。合同签订后，原告张天春组织工人进场施工，已完成了全部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被告康悦公司和被告陈东先后向原告支付了工程进度款5385653元。由于原告张天春与被告陈东就工程结算未达成一致意见，现原告向我院起诉要求支付剩余工程款并返还质保金。另查明，元方˙御景江湾一期A1、A2、A4、A5花园洋房工程（含地下车库）建设单位是重庆市元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康悦公司系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壹级）资质。该工程于2014年12月23日获得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于2015年3月11日获得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于2017年3月6日获得重庆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2017年5月18日该工程在重庆市綦江区物业管理所物业承接查验备案。上述事实，有原告及被告康悦公司、陈东及廖运武的陈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泥工分部分项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客户帐户明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物业承接查验备案证明、通话录音等证据。经当庭质证，客观真实，足以采信。本案双方争议焦点：1、原告张天春承包的泥工工程最终结算金额多少？原告张天春向法庭举示了2017年3月27日《劳务班组（总结算）结算单》复印件和工程量单复印件，拟证明工程结算金额6092113.36元，并说明该结算单虽没有项目部负责人签字，但有项目部工作人员杨洪亮、刘玉梅签字，上述证据原件已交康悦公司。经质证三被告表示所有证据均为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康悦公司还表示公司没有收到该证据原件，结算单没有康悦公司签字盖章。被告陈东表示没有该证据原件，工程量单和结算单是为了支付工程进度款进行的初步结算，最终结算应有康悦公司及陈东签字，而该结算单并没有陈东签字。被告廖运武表示项目部每个月制作的工程量单是由施工员和负责人签字确认，也只是进度款的支付依据，最后结算是在合同内的就按合同结算，超过的就按工程量单结算。刘玉梅是项目部预决算人员，除她签字外还应该有项目部负责人签字。综上所述由于原告举示的前述证据均为复印件，三被告均质疑证据的真实性，原告没有其他证据印证，本庭对原告举示的复印件不予采信。且原告自己举示的2018年2月8日和2月9日康悦公司员工致电张天春的电话录音，也证实双方并未就结算达成一致意见。审理中被告陈东申请了对案涉工程价款进行鉴定，但后又认为鉴定费用过高而撤回申请，原告及被告康悦公司均表示不申请鉴定。另，被告康悦公司向本庭提交了2018年2月8日陈东签字确认的泥工班组张天春的《劳务班组结算单》复印件。并说明该结算单是被告陈东向公司提交，由于有争议，公司一直未与陈东结算。经审查《劳务班组结算单》只有陈东签字，没有原告张天春签字。该表共列18项，合计结算总金额为5953277.87元。其中第3项“A1245负一层砌体”单价180元，合计196408.8元，备注“单价劳务有争议”，第8项“负6米层底板砼”工程量513立方，未计价，注明“包含主体范围内，劳务有争议”。第17项“计时工”合计122050元，注明“其中5000元争议金额”。经质证被告陈东认可该《结算单》复印件是其提供给康悦公司的最终结算单，结算的总金额为5953277.87元。上面标注的争议部分是与原告张天春有争议，因此张天春未签字，为此康悦公司也没确认。原告张天春认为被告陈东2018年2月签字确认的《结算单》，结算的总金额5953277.87元比2017年3月的《结算单》结算的总金额6092113.36元少计算了约14万左右。主要争议是第3项“A1245负一层砌体”不应按合同价180元计算，应按现场约定价是240元计算；第7项“基础以下砼浇筑”工程量应是6161立方，不是4889立方；第8项“负6米层底板砼”513立方应单独计价，虽合同中没有约定，现场与廖运武协商过；第17项“计时工”注明5000元争议和扣款500元均不认可，对其余列项的结算没有异议。本院认为，原告对被告陈东确认的《结算单》中少计算的价款和工程量未提供有效证据，也未对有争议的工程量申请鉴定，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后果。被告陈东在工程结算中以质量安全扣款500元也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因此本院确定原告张天春泥工班劳务工程款为陈东的结算价5953277.87元加被扣的500元，共计5953777.87元。2、被告陈东主张在原告的工程款中，应扣除安全事故损失10161元和重庆市元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原告工程质量问题扣款179686.59元。是否属实？关于是否应由原告张天春承担安全事故损失10161元。被告陈东陈述原告张天春工人霍学兵受伤，陈东赔偿33870元，按合同约定张天春应承担损失的30%即10161元。原告认为被告陈东虽赔偿了33870元，但已通过工伤保险报销。原告举示了《重庆市工伤保险待遇支付审核结算》，证明被告康悦公司在工伤保险基金已获得赔付67275元，因此被告并无损失。经质证被告康悦公司和陈东均认可工伤保险基金赔付的金额，陈东陈述该金额已支付给伤者霍学兵，33870元是额外赔偿。但被告陈东未举出证据证明，该事实不能确认。关于因案涉工程质量问题是否被重庆市元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扣款179686.59元。被告陈东举示了《泥工班组扣款明细》表复印件，证明扣款金额179686.59元，说明此表来源于甲方元方公司。经质证原告张天春和被告康悦公司均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原告认为按照合同约定有质量瑕疵也应先发书面整改通知，但至今未收到过整改通知。被告康悦公司表示由于工程款未付完，是否扣款要最后结算才知道。综上所述被告陈东主张因质量问题被扣款的事实无证据证明不予确认。本院认为，被告康悦公司与发包人重庆市元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就案涉工程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又将该案涉工程以《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的形式违法转包给被告陈东，被告陈东自行组建了该案涉工程项目部，并以项目部的名义与原告张天春签订了《泥工分部分项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和《泥工分部分项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均属无效合同。但原告张天春作为实际施工人履行了《泥工分部分项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的工作内容，且该案涉工程已验收合格，因此原告要求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意见应予支持。原告认为签订《泥工分部分项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是康悦公司项目部，施工中康悦公司又直接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因此合同的相对方应是被告康悦公司，康悦公司应向原告承担付款义务。被告康悦公司认为与原告张天春不具有合同关系，不应承担付款义务。被告陈东虽认可与原告张天春签订《泥工分部分项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但表示因康悦公司尚差工程尾款，应由康悦公司支付。被告廖运武表示是履行职务行为，不承担付款义务。本院认为，与原告张天春签订合同的发包方（甲方）的显名当事人是被告陈东自行组建的工程项目部，签名的代表也是被告陈东聘请的现场负责人廖运武，合同中并无被告康悦公司盖章，也无对签约人授权，施工过程中被告康悦公司虽然有付款行为，但付款行为并不是判断合同关系的标准，因此与原告建立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应是被告陈东。原告主张与被告康悦公司建立合同关系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对被告康悦公司和被告廖运武辩称与原告不存在合同关系的意见予以采纳。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康悦公司和被告廖运武承担付款义务的意见不予支持。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应由被告陈东承担付款义务。由于原告张天春要求按总金额6092113.36元结算工程款，除去已付的5385653元，尚欠706460.36元，与本案查明和认定的结算总金额不符，不予支持。本院只支持按5953777.87元结算的工程款扣除3%的质保金178613.33元，减去已付的5385653元，尚剩的工程款389511.54元由被告陈东支付。原告还要求从2017年4月27日起，按照中国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为止，由于合同中约定“竣工验收合格除留3%保修金外，余下部份在一个月内结清剩余劳务费”，已查明的竣工验收时间2017年3月6日，因此对原告要求从2017年4月27日起按照中国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为止，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被告陈东要求在尚剩的工程款中扣除安全事故损失10161元，现无具体损失的证据，被告可收集证据后另行起诉。原告张天春还提出已通过物业承接查验要求返还质保金。被告陈东表示主体结构质保期应为5年，不应返还。本院认为合同中只是约定了物业验收后一年内保修责任及经济损失，没有明确返还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现工程验收于2019年3月7日已满二年，因此本院按工程款3%转为质保金的合同约定，确认质保金为178613.33元由被告陈东承担返还责任。按照法律规定被告陈东在返还质保金后，不影响原告张天春根据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履行工程保修义务。对原告要求质保金逾期利息按照中国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为止予以支持。对被告陈东提出因质量问题被业主方扣款，无证据证明，可在收集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东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天春工程款389511.54元，并从2017年4月27日起以389511.5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利息至付清为止；二、被告陈东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张天春质保金178613.33元，并从2019年3月7日起以178613.3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利息至付清为止；三、驳回原告张天春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777元（已减半），由被告陈东负担5432元，被告陈东在履行前述义务时一并支付原告张天春。其余诉讼费345元由原告张天春承担（此费已交）。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通过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均未提出上诉或仅有一方上诉后又撤回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该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 判 员  雷 永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兰云星书 记 员  肖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