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21民再6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陈加东，男，1952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杨发碧，女，1952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鲜其慧，四川义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杨秀兰，女，1963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洪伟，四川建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杨**军，男，1971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吴茜，女，1969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再审申请人陈加东、杨发碧因与被申请人杨秀兰、杨**军、吴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川1321民初2643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月23日作出（2018）川1321民申1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再审申请人陈加东、杨发碧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鲜其慧、被申请人杨秀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洪伟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杨**军、吴茜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加东、杨发碧申请再审称：1、请求撤销（2017）川1321民初2643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被申请人杨**军、吴茜偿还杨秀兰借款33万元本息；3、驳回被申请人杨秀兰对二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杨**军系杨发碧侄儿，杨**军因经营钢材生意需要资金周转，杨秀兰多次向杨**军出借借款，并约定月息两分。杨秀兰要求杨发碧向其书立借条，再由杨**军向杨发碧书写借条。案涉借款实际借款人系杨**军，应由杨**军承担还款责任，且案涉借款并未用于杨发碧、陈加东共同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由二申请人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错误，应当依法改正。 杨秀兰辩称，杨发碧与杨秀兰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杨发碧不构成名义借款人，杨秀兰只认杨发碧，案涉债务系陈加东、杨发碧夫妻共同债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 杨**军、吴茜未作答辩。 杨秀兰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陈加东、杨发碧偿还原告借款54万元及利息。 本院原审认定事实：杨秀兰与陈加东、杨发碧系邻居、多年朋友关系，杨发碧和陈加东曾系夫妻关系，后于2017年6月5日经南部县人民法院调解离婚。杨**军和吴茜系夫妻关系，系杨发碧的侄儿、侄媳。 2009年4月2日，杨发碧向杨秀兰借现金18万元，借款后，双方分别按照年利率12%、12%、16%、20%、24%结算了借款后五年的利息，每年结算后，杨发碧支付了利息的零头1600元、4000元、5200元、2000元，共计12800元，余下利息转入本金，每年转入本金的利息为2万元、2万元、3万元、5万元、7万元，共计转入本金19万元。2015年4月2日，杨发碧重新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杨秀兰人民币叁拾柒万元正（370000.00元）。月利息2分。此据借款人：杨发碧2015.4.2”。此后，杨发碧按约支付利息至2016年4月2日。 2011年4月20日，杨发碧向杨秀兰借现金10万元，杨发碧按年利率12%、12%、16%收取了借款后三年的利息12000元、12000元、16000元共计30000元，第四年按年利率20%计算的利息2万元被告未支付，转入本金，双方于2015年4月20日重新书写了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杨秀兰人民币壹拾贰万元正（120000.00元）。年利息2分。此据借款人：杨发碧2015.4.20”。此后，杨发碧以12万元为计息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了2015年4月至2016年4月的利息28800元，利息付至2016年4月20日。 2014年12月3日，被告杨发碧向原告借现金5万元。杨发碧向原告书写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杨秀兰人民币伍万元正（50000.00）月利息2分。（每壹万元每月200.00元）此据借款人：杨发碧2014年12.3”。此后，被告杨发碧按约支付利息至2016年12月4日。 被告杨**军向被告杨发碧书写了借条三张，内容分别为：“今在杨发碧处借到人民币现金叁拾柒万元正。（370000.00元）借款人：杨**军2016年4月2日注：2015年利息88800.00元全部结清退完杨秀兰2016.4.26”、“借条今在杨发碧处借到人民币现金壹拾贰万元正。（120000.00元）借款人：杨**军2016年4月20日注：2015年利息24000.00元全部退清。2016.4.26杨秀兰”、“借条今在杨发碧处借到人民币现金伍万元正。（50000.00元）借款人：杨**军2016年12月3日注：2016年利1.2万已结清。杨秀兰2016.4.26”。 本院原审认为，一、关于借款的事实及借款主体认定的问题。杨发碧分三次向杨秀兰借款本金33万元的事实，有杨发碧出具的借条及杨发碧的当庭认可，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之规定，对杨秀兰要求杨发碧返还33万元借款本金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杨发碧辩称，自己不是三笔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其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是自己的侄儿、侄媳，即本案杨**军、吴茜，同时向法庭提交了杨**军向其出具的三份借条，并根据川高法（2016）328号《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意见的指导意见〉的通知》第3条第二款“如果名义借款人向出借人披露了实际使用人，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仅为借名义借款人的名义，名义借款人并不实际参与借款关系的履行活动，也不享受借款活动的利益的，应认定实际使用人为实际借款人，由实际使用人承担偿还责任。”的规定，主张该借款应当由杨**军、吴茜承担偿还责任。在庭审中，杨秀兰否认杨发碧向其披露借款实际使用人，称是其亲戚需要借款，另杨秀兰借款时只信任杨发碧本人，也只要求由杨发碧本人向原告出具借条，不同意由亲戚出具借条，对此事实杨发碧予以认可，同时杨发碧也参与了借款活动，以及利息的结算，并向原告支付过部分利息。根据川高法（2016）328号《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意见的指导意见〉的通知》第3条第一款“出借人和名义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实际交由第三人使用的，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名义借款人为借款合同的相对人，应由名义借款人承担偿还责任。”的规定，杨发碧辩称的理由不成立，对其辩称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陈加东是否应当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案涉借款系杨发碧、陈加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属夫妻共同债务，故陈加东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三、关于借款利息的认定。 庭审中，杨秀兰与杨发碧对借款54万元中，本金为33万元，利息为21万元，其中5万元本金应从2016年12月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18万元本金从2016年4月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10万元本金从2016年4月2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四、关于杨秀兰对杨发碧、陈加东申请追加杨**军、吴茜为被告的问题。 杨发碧、陈加东以实际借款人系杨**军、吴茜为由，向本院申请追加杨**军、吴茜为被告，但是在诉讼过程中，原告以借款人系杨发碧为由，从未请求由杨**军、吴茜承担偿还责任，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原则，故不应由杨**军、吴茜承担偿还责任。同时，杨秀兰仅仅信任杨发碧，也仅由杨发碧本人出具了借条，杨发碧系该借款合同的相对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故杨发碧依法应对该借款承担偿还责任。至于杨发碧、陈加东与杨**军、吴茜之间的借贷关系系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处理，权利人可另行依法主张。 综上，本院原审判决：一、被告杨发碧、陈加东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杨秀兰返还借款本金33万元及其资金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其中5万元本金应从2016年12月5日起，18万元本金从2016年4月3日起，10万元本金从2016年4月21日起，均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二、被告杨发碧、陈加东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杨秀兰返还借款利息21万元。案件受理费9200元、公告费700元，合计9900元。由被告杨发碧、陈加东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案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借款应由杨**军、吴茜承担责任还是应由杨发碧承担偿还责任；二、陈加东对案涉借款是否承担偿还责任。 关于案涉借款应由杨**军、吴茜承担责任还是应由杨发碧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根据川高法（2016）328号《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意见的指导意见〉的通知》第3条“出借人和名义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实际交由第三人使用的，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名义借款人为借款合同的相对人，应由名义借款人承担偿还责任。如果名义借款人向出借人披露了实际使用人，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仅为借名义借款人的名义，名义借款人并不实际参与借款关系的履行活动，也不享受借款活动的利益的，应认定实际使用人为实际借款人，由实际使用人承担偿还责任。”的规定，认定本案由谁承担责任应从审查借款人是否披露了实际使用人,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否仅为以名义借款人的名义借款，名义借款人是否实际参与借款的履行活动、是否享受借款活动的利益等方面进行综合考量。本案中，杨秀兰陈述其与陈加东、杨发碧之间的多年邻居、朋友关系，借款时只信任杨发碧，只要求杨发碧出具借条，杨秀兰基于对杨发碧个人的信任出借借款。杨发碧既参与了借款款项的交付，又参与了借款利息的结算并支付了部分利息，杨发碧实际参与了借款的履行活动。同时杨发碧向杨秀兰出具借条后，杨**军针对案涉借款又向杨发碧出具借条的行为表明各方真实意思并非仅是借用杨发碧名义借款，而是将杨发碧作为借贷关系的相对人，杨发碧与杨**军之间也通过借条形式对其债权债务关系予以确认，形成另一法律关系。综上，再审申请人杨发碧未向本院举出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向杨秀兰披露了借款实际使用人且各方的真实意思仅为借杨发碧名义借款而其并不参与借款履行活动。根据川高法（2016）328号《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意见的指导意见〉的通知》第3条第1款的规定，即使部分借款实际直接交由杨**军使用，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仍应由杨发碧对案涉借款承担偿还责任。 关于陈加东对案涉借款是否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案涉借款虽形成于杨发碧、陈加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案涉借款用于杨**军经营生意，杨秀兰未向本院举出证据证明杨发碧从中获取利益用于家庭或基于家庭利益而出具借条并参与借款履行活动，故该债务应认定为杨发碧个人债务，陈加东对案涉债务不承担偿还责任。 关于杨发碧主张案涉借款合同无效的问题。杨发碧陈述杨秀兰从事经常性放贷业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其与杨秀兰签订的借款合同应当无效，但杨发碧未向本院举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意见的指导意见〉的通知》第3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7）川1321民初2643号民事判决； 二、杨发碧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杨秀兰返还借款本金33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其中5万元本金从2016年12月5日起，18万元本金从2016年4月3日起，10万元本金从2016年4月21日起，均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杨发碧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杨秀兰返还借款利息21万元。 四、驳回杨秀兰对陈加东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杨发碧的再审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9200元、公告费700元，合计9900元，由杨发碧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公告费350元，合计6600元，由杨发碧与杨秀兰各负担33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文 涵 审 判 员  李绪丽 人民陪审员  李月娥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 法官 助理  敬秋平 书 记 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