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503民再3号 抗诉机关：安徽省马鞍山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孙亚，男，1979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进，安徽鉴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陈红，女，1979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宇翔，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杨云，女，197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申诉人孙亚因与被申诉人陈红、杨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皖0503民初2532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安徽省马鞍山市人民检察院作出马检民（行）监[2018]34050000064号民事抗诉书，向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05民抗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卫玲出庭。申诉人孙亚、被申诉人陈红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杨云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马鞍山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意见，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16）皖0503民初2532号民事判决存在认定案件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理由为：一、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在检察机关审查期间，经孙亚申请，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检察院委托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案涉的欠条形成时间进行鉴定。鉴定机构于2018年8月8日出具南师大司鉴中心[2018]文鉴字第434号鉴定意见书，相关证据为新证据。鉴定意见为：“2014.5.20”欠条中黑色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晚于样本署期为“2015年6月30日”欠条的形成时间。依据鉴定意见，案涉的欠条系于2015年6月后补写而成，而非如原审判决所认定的2014年5月20日出具欠条。二、原审判决存在认定案件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按相关转账记录，陈红和杨云之间借款习惯为转账汇款，即借款和还款均采用汇款。本案中陈红只提供欠条一份，未提供任何能够证明其在2014年向杨云给付钱款的转账凭证、取款交易记录等书证，也未提供任何证明交易经过的证人证言，只称十万元欠条全部为现金交付，没有转账记录，这与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明显不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现有证据尚不能证实相关借贷实际发生，且本案中存在涉案欠条签署时间虚假的情形，亦无其他证据证明欠条所涉借款系孙亚和杨云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且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审判决存在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 孙亚称，2016年5月25日，陈红起诉我和我的前妻杨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陈红诉称其于2014年5月向杨云出借100000元，该款至今未归还。我在庭审中质疑该借款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因我对此事一无所知，且本案直接当事人杨云已失踪大半年，无法联系，花山区法院判决我败诉。后因我没有新的证据能够推翻该判决结果，并且多次寻找杨云未果，所以在法定上诉期内未能提起上诉。2017年12月，我在整理杨云衣物时无意发现很多杨云和陈红之间的转账记录。该转账记录由招商银行马鞍山分行出具，其中详细记录了2015年7月19日到2015年8月27日陈红与杨云之间的转账情况，在短短40天内杨云共向陈红汇款96300元，另外杨云的弟弟杨阳也向陈红汇款6500元。这些汇款反映出陈红和杨云的经济往来，作为一个正常的民间借贷，杨云汇款给陈红，陈红理应把这些款项作为这个所谓借贷的还款。陈红一直强调其从出借款项给杨云后，经多次催要杨云分文未付，而陈红在庭审中也一直没有提供汇款凭证证明这笔借款。这份转账记录证明陈红与杨云之间的经济往来都是通过银行汇款，且都是在我与杨云离婚后发生的。另外，我通过朋友得知，在我与杨云离婚后，陈红作为债务人向三家小额贷款公司借款100000元用于与杨云合伙做生意。综合多方面证据，我认为陈红与杨云联合作假借条来转移她们之间的债务，这些证据也证明陈红在诉讼中作了不实陈述，我根本不需要偿还这一债务。 陈红辩称，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具有真实性，但不具备合法性和关联性。该鉴定意见是由花山区人民检察院委托南京师范大学做出，检察院是对有争议的案件进行审查而不是调查，申诉人应该自行委托司法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检察院委托司法鉴定是司法干预行为。该鉴定意见不具备客观性，笔迹形成时间的鉴定是全世界都难攻克的问题，本案中检材和样本的纸张不是同一类型，被申诉人向西南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咨询，他们很肯定的说鉴定会出现误差。民事抗诉书中对双方交易习惯的认定不具备客观性，双方的银行转账流水从2015年开始，但双方的借款是从2013年开始，抗诉机关以2015年的流水就认定双方的交易习惯是转账，不具备客观性。原审判决已经适用抗诉机关提出的法律依据，故抗诉机关提出的第二条观点不具备客观性。针对欠条时间虚假的问题，被申诉人认为，在民间借贷案件中，欠条倒签的情况很多，但不代表欠条是虚假的。 杨云未作答辩。 陈红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杨云、孙亚归还陈红借款本金10万元，并支付陈红自欠条出具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4年3月至5月中旬左右，杨云因店铺资金周转需要先后陆续向陈红借款10万元，并于2014年5月20日向陈红出具欠条一张。另，杨云与孙亚于2005年7月6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4月7日协议离婚，离婚时双方约定经营中的爱婴园母婴用品店（位于本市花山区归杨云所有，该店铺在双方婚姻存续期间内产生的所有经营债务由杨云承担，孙亚不承担任何因店铺经营而产生的费用，双方无其他夫妻共同债务，个人名下的债务由各自承担。本院原审认为，法律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陈红与杨云之间的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陈红可以催告杨云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故对陈红关于要求杨云归还借款1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陈红与杨云未约定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故对陈红关于要求杨云支付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法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杨云向陈红借款10万元的事实发生于杨云与孙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而孙亚未能举证证明上述债务系陈红与杨云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虽孙亚与杨云协议离婚时约定因经营店铺而产生的债务由杨云承担，以及双方各自名下的债务由各自承担，但该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故孙亚应对杨云所负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孙亚虽辩称借款事实未实际发生以及案涉欠条系伪造，但其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间内申请鉴定并提供可供鉴定的比对材料，以及对杨云出具欠条而借款事实未发生作出合理说明，故对其上述辩称不予采纳。杨云经本院公告送达出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且未提出抗辩意见及反驳证据，视为放弃抗辩权。本院原审判决：一、被告杨云、孙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归还原告陈红借款本金10万元；二、驳回原告陈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身份证、婚姻登记证明、抗诉申请书等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一、孙亚提交的证据。1.招商银行流水，该证据具有真实性，能够反映出陈红与杨云之间的银行转账情况，予以认定。2.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真实、合法，且系对本案主要证据欠条所作的形成时间鉴定，与本案具有关联性；针对陈红提出的质疑，鉴定人员按照鉴定规则及原理逐一给予了书面答复，虽然陈红对该答复仍持有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推翻，故对该鉴定意见书予以认定。3.调货单。该调货单中有陈红签字的部分虽然具有真实性，但该证据不能说明陈红没有经济能力出借款项给杨云，故无法达到孙亚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该调货单中没有陈红签字的部分，无法判断其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定。二、陈红提交的欠条。该欠条系陈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主要证据，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意见对该欠条的形成时间作出鉴定，根据鉴定意见可以认定该欠条的形成时间是在2015年6月30日以后，而非欠条的落款时间2014年5月20日，因此，该证据不能反映出陈红主张的杨云在2014年5月20日出具欠条的事实，欠条所反映出的借款事实尚需要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仅凭该证据无法达到陈红的证明目的。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陈红与杨云系同学关系，杨云从事母婴用品店经营，后在杨云的帮助下，陈红于2013年11月也开设一家母婴用品店。2015年6月30日以后，杨云向陈红出具欠条一份，确认其借到陈红10万元用于店内周转，该欠条载明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5月20日。2015年7月19日至2016年1月30日，杨云通过其招商银行账户多次向陈红转账，单笔数额从500元到15000元不等，共计转账144150元，2015年8月29日至2016年3月3日，陈红亦多次向杨云招商银行账户转账，单笔数额从20元到40000元不等，共计转账174281元。 另查明：杨云与孙亚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5年7月6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4月7日登记离婚。庭审中，陈红陈述其与杨云通过银行转账的款项系货款及用于归还信用卡的欠款，双方个人之间的经济往来均是通过现金方式，陈红亦陈述涉案借款发生于2013年至2014年期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100000元借款是否真实存在，即陈红与杨云之间是否存在100000元的借贷关系。借贷关系的成立并生效应当符合两个条件，一是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二是借款已经实际交付。对此，债权人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陈红自述其在2013年至2014年期间向杨云出借100000元，并提交了一份由杨云出具的欠条，但经鉴定，该欠条的形成时间并非2014年，而是在2015年6月30日以后，晚于陈红主张的借款发生时间，该欠条显然系后期补写，陈红仅凭该份欠条无法证明借款的实际发生。陈红与杨云系同学，又是经营母婴用品店的同行，从2015年至2016年转账记录看，陈红与杨云之间存在频繁的转账，数额从数十元到数万元不等，据此可以认定，双方关系较好，转账汇款是双方在长期良好交往过程中形成的一种交易习惯，该交易习惯不是在短期内突然发生，因此，对于陈红提出其与杨云个人之间往来均系通过现金方式的观点，本院不予采信。陈红主张其出借给杨云的100000元款项均系现金交付显然与双方的交易习惯不符。陈红经营的母婴用品店于2013年11月开业，按照常理，新店开业需要资金，而陈红主张涉案借款发生于2013年至2014年期间，即陈红新店开业前后，陈红在需要资金的同时又有100000元可以出借给杨云，这也有悖于常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因此，陈红应当进一步举证证明本案借贷事实的发生。然而，陈红除提交上述欠条以外，未能举证证明借款的交付情况，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出借款项的来源。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陈红提交的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本案借贷事实的实际发生，故对其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审原告陈红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480元，由原审原告陈红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 张 晔 人民陪审员 ：赵玉华 人民陪审员 ：吴卫红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 崔 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