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51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红武，男，1970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斐，河南明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金苗，女，1974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春明，河南明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庭芳，男，1954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涧**。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河南坤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红武、杨金苗因与被上诉人刘庭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宁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8民初1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红武上诉请求：1、撤销本案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赵红武偿还刘庭芳借款本金400万元，借款本金300万元的利息从2014年5月6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借款本金100万元的利息从2015年1月12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赵红武已给付的利息1677000元，在执行时应予扣除；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刘庭芳于2014年3月21日向杨金苗转账100万元，2014年5月6日向赵红武转账300万元，2015年1月12日向赵红武转账100万元，一审法院将赵红武所借的400万元本金认定为由转给杨金苗的100万元和转给赵红武的300万元，忽视刘庭芳于2014年5月6日和2015年1月12日分两次转给赵红武共计400万元的客观事实和证据。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借款关系的成立需要有借款合同和相应的银行转账，刘庭芳与赵红武之间并没有400万元借款合同，只有转款行为发生2年后双方所达成的还款协议书。一审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该还款协议书最终确定的欠款数额5569600元是由借款本金400万元和相应的利息构成。由于当时并未签订任何借条和借款合同，只是在事后刘庭芳和赵红武以还款协议的形式追认借款的本息之和为5569600元，故赵红武是以追认的形式确认刘庭芳分别于2014年5月6日和2015年1月12日向其转账300万元和100万元，两笔共计400万元的借款事实。从时间和逻辑顺序上看，转给赵红武的300万和100万才是本案刘庭芳出借的400万元，并且更符合常理。还款协议书中第一条明确写明是赵红武个人欠刘庭芳的借款本息为5569600元，该协议的主体是刘庭芳和赵红武两个自然人，而赵红武作为借款人在还款协议上的签名也只是代表其个人，与杨金苗无关。根据上述分析，400万元借款本金是由2014年5月6日转账给赵红武的300万元和2015年1月12日转账给赵红武的100万元所构成。因此，一审判决第一项是错误的，400万元借款的相应利息应当按照银行转账的时间即从2014年5月6日和2015年1月12日开始按照月息2分别计算300万元本金和100万元本金的利息。一审判决对本案事实的认定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刘庭芳辩称：2017年5月30日，上诉人赵红武和答辩人经过对账后形成的还款协议书已经完全证明本案借款本金是2014年3月21日向杨金苗转账100万元和2014年5月6日向赵红武转账300万元构成。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维持。杨金苗述称：认可赵红武的上诉意见，2017年5月30日赵红武签字确认的还款协议书中没有记载400万元借款本金是那两笔账款项构成，而离还款协议最近两笔转账行为分别是2014年5月6日刘庭芳向赵红武转账的300万元和2015年1月12日刘庭芳向赵红武转帐的100万元。按照基本的逻辑，赵红武签字确认的欠款，只能是自己的收款行为，赵红武两次收款构成了刘庭芳起诉的400万元本金。一审中中刘庭芳虚假陈述事实，让杨金苗承担了不应承担的责任。杨金苗上诉请求：1、撤销本案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庭芳对上诉人杨金苗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刘庭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银行转账凭证显示，刘庭芳于2014年3月21日向杨金苗转账100万元，2014年5月6日向赵红武转账300万元，2015年1月12日向赵红武转账100万元，2017年5月30日赵红武在刘庭芳出具的还款协议书上签字确认欠刘庭芳本息5569600元。一审中，各方都认可赵红武签字确认的欠款数额中400万元是本金，剩余的金额是刘庭芳计算的利息。依据刘庭芳的三次转账行为的时间顺序、还款协议的签订时间，可以判断出2014年5月6日和2015年1月12日刘庭芳转账给赵红武的400万元，与还款协议书签订的时间更加接近，该两笔款项才是本案赵红武借用的本金。一审法院认定400万元本金由2014年3月21日转给杨金苗的100万元、2014年5月6日转给赵红武的300万元构成，显然是错误的。2、2015年6月1日赵红武向刘庭芳转账付息677000元，该笔款项是以刘庭芳向赵红武两次转账的300万元和100万元为本金，按照月息1分5计算利息为658500元（从2014年5月6日至2015年6月1日，共计392天，300万×1.5%÷30天×392天=588000元；从2015年1月12日至2015年6月1日，共计141天，100万×1.5%÷30天×141天=70500元），并加上赵红武与刘庭芳在打牌过程中所欠的18500元，因此该677000元转账的利息数额完全符合事实，再次证明了刘庭芳转账给赵红武的300万元和100万元才是本案借款的本金。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赵红武向刘庭芳的借款400万元，杨金苗并不知情，杨金苗从未写过任何借条，也未在还款协议书中签字确认，该笔借款的用途，赵红武和刘庭芳都陈述用于在四川矿山的投资中，因政策原因至今没有盈利。杨金苗本人既不是借款人，也不是担保人，并且对借款情况毫不知情，家庭生活和房产的购置从没有使用过上述款项。一审法院认定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判决杨金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违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上诉人一审答辩已经陈述，2014年3月21日刘庭芳转给杨金苗的100万元，是杨金苗通过刘庭芳入股洛宁县俊德虹宇矿业公司，该公司解散后退还的股金款，该笔转账与本案借款没有关系。2、在离婚协议中，杨金苗与赵红武就债务的分配约定，并不能认定杨金苗同意该笔借款，更不能直接认定杨金苗事后追认了该笔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事后追认”指借款时仅夫妻一方借款，夫妻另一方并未知情，但事后通过如电话、短信、微信、邮件等形式向债权人加以认可并愿意承担该债务。显然，离婚协议只是就夫妻双方离婚时的财产以及债权债务进行分割的协议，并不是对债务的事后追认。本案中，赵红武已经当庭承认其于2014年5月和2015年1月分两次口头向刘庭芳借款400万元用于矿山经营，刘庭芳诉状中也陈述用于矿山投资，且借款均是由赵红武一人所借，杨金苗对此并不知情。另外，在2017年5月30日的还款协议书中也只有赵红武一人的签名，因此，刘庭芳没有证据证明借款用于赵红武和杨金苗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没有证据证明两人存在共同借款合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不应当将该笔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庭芳辩称：一、2017年5月30日，上诉人赵红武和答辩人经过对账后，形成的还款协议书已经完全证明借款是2014年3月21日向杨金苗转账的100万元和2014年5月6日向赵红武转账的300万元构成。2014年3月21日的100万元借款的收款人为杨金苗，2018年10月30日杨金苗和赵红武离婚时对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约定，足以证明400万元借款杨金苗知情，该债务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此，一审判决杨金苗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是正确的，答辩人认为，上诉人在离婚协议中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约定是逃避债务的行为，上诉人将1900万元的债务全部划给了赵红武，这1900万当中包含了案涉欠付答辩人的400万元。离婚协议将5套房产全部划给了女方杨金苗及其子女，并且两个子女的抚养费全部由赵红武承担，这明显是在逃避债务，故上诉人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赵红武述称：认可杨金苗的上诉意见，赵红武所借的400万是用于四川开设的两口矿井，杨金苗对此不知情，直到离婚的时候赵红武才把投资事宜告诉杨金苗，上述矿井投资3000多万，虽然离婚协议约定债务1900多万由赵红武承担，但事实上矿井未来产生的收益也归赵红武，因此离婚协议是双方对债权债务的合法约定。刘庭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赵红武、杨金苗支付原告借款4569600元、利息2264408元(按月息2分，从2017年5月30日起算至实际全部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5月30日为2264408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被告赵红武、杨金苗向原告分两笔借款400万元，约定月息1.5分，原告于2014年3月21日向被告杨金苗账户转入1000000元，同年5月6日向被告赵红武账户转入3000000元。2017年5月30日，原告与被告赵红武对前期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后，签订还款协议书并约定，被告赵红武欠原告借款5569600元，被告承诺于2017年10月30日前偿还原告2000000元，2017年12月30日前偿还3569600元，如被告在约定的期间未足额偿还借款，则应向原告承担未偿还借款的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同日，被告赵红武给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条，今借到现金伍佰伍拾陆万玖仟陆佰元整（5569600.00元），赵红武，2017年5月30日”，该借条中的借款本金是4000000元，其他的部分为利息。被告赵红武分别于2015年6月1日、2017年9月22日，共向原告转账偿还利息1677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二被告于1994年结婚后共同生活，分别于1995年、1998年生育一女一儿。2012年10月18日，二被告在洛宁县民政局补办了结婚登记手续。2018年10月30日，二被告以感情不和为由，在洛宁县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将位于洛阳市区的五处房产归被告杨金苗及儿子，将24000000元的外债由被告赵红武偿还，其中一笔外债就是本案所涉债务，并对两个子女的抚养问题，进行了安排。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二被告向原告借款，有银行转账记录、借条、还款协议为证，事实清楚。故原告要求被告赵红武偿还借款本金4000000元及从借款之日起按月息2分（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但被告已给付的1677000元利息，应予扣除。本案所涉的债务发生在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其中一笔1000000元是转入被告杨金苗的账户内，二被告在民政部门办理离婚手续时，离婚协议中对本案所涉的债务进行了分割，说明被告杨金苗对本案所涉借款在办理离婚时是知情的，原告要求被告杨金苗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被告杨金苗应当以其与赵红武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为限，与被告赵红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赵红武辩称，4000000元借款其中的1000000元，不是原告在2014年3月21日转账给杨金苗的1000000元，在2017年9月22日向原告偿还1000000元是本金，提供的证据不足，且原告亦不认可，该院不予采信。被告杨金苗辩称，原告转给的1000000元是退还的股金和股金分红，未提供相关证据，该院不予采信，其称本案所涉债务不知情，且已与被告赵红武离婚，不应承担偿还责任，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赵红武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刘庭芳借款本金4000000元，借款本金1000000元的利息从2014年3月2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借款本金3000000元的利息从2014年5月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被告赵红武已给付的利息1677000元，在执行时应予扣除；二、被告杨金苗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为限与被告赵红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刘庭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638元，减半收取29819元，诉前保全费5000元，共计34819元，由被告赵红武、杨金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另查明：赵红武与杨金苗在离婚协议中约定19000000元的外债由赵红武偿还。本院认为，本案中，刘庭芳于2014年3月21日向杨金苗账户转入1000000元，2014年5月6日向赵红武账户转入3000000元，2015年1月12日向赵红武的账户转入1000000元。2017年5月30日刘庭芳与赵红武对前期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后签署还款协议书，确认赵红武欠刘庭芳借款5569600元。刘庭芳与赵红武均认可该还款协议确认的借款本金为4000000元，但刘庭芳主张该4000000元是由其于2014年3月21日向杨金苗账户转入的1000000元和2014年5月6日向赵红武账户转入的3000000元构成，赵红武则认为上述4000000元是由2014年5月6日刘庭芳向其账户转入的3000000元和2015年1月12日向其的账户转入的1000000元组成。关于2017年5月30日还款协议书记载的金额，刘庭芳陈述的计算过程为：以1000000元本金为基数，从2014年3月21日至2017年5月30日以月利率1.5%计算利息；以3000000元本金为基数，从2014年5月6日至2017年5月30日以月利率1.5%计算利息，上述借款本息合计6260500元，减去已付的利息677000元后金额是5583500元。刘庭芳陈述计算所得的数额比还款协议书记载的5569600元多出13900元。关于2017年5月30日还款协议书记载的金额，赵红武陈述的计算过程为：从2014年5月6日至2017年5月30日共计3年25天即36.8个月，以3000000元本金为基数。以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36.8个月，数额为1656000元。从2015年1月12日至2017年5月30日共计2年4个月19天，即28.6个月，以1000000元本金为基数，以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28.6个月，数额为429000元。4000000元本金加上述两部分利息，减去已经支付的677000元，最终数额为5408000元。赵红武陈述计算所得的数额比还款协议书记载的5569600元少161600元。本院认为，按照刘庭芳所陈述的计算过程所得的数额与2017年5月30日还款协议记载的5569600元更为接近，按照赵红武陈述的计算过程所得的数额比2017年5月30日还款协议书记载的5569600元少了16万余元，在欠付本息数额不足5569600元的情况下，增加16万余元作为最终欠款的数额与常理不符。2014年3月21日刘庭芳向杨金苗转款1000000元的行为发生于杨金苗与赵红武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杨金苗称该款项并不是借款，而是退还给刘庭芳的股金款，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能够成立。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刘庭芳于2014年3月21日向杨金苗账户转入的1000000元、2014年5月6日向赵红武账户转入的3000000元为本案借款的本金，并无不当。本案所涉的债务发生在赵红武与杨金苗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其中1000000元转入杨金苗的账户，赵红武与杨金苗在办理离婚手续时，在离婚协议中对本案所涉的债务进行了分割，说明杨金苗对本案所涉借款在办理离婚时是知情的，且根据离婚协议，杨金苗分得了夫妻共同财产，杨金苗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本案所涉借款应属于赵红武的个人债务，故一审法院判决其以赵红武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为限与赵红武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亦无不当之处。综上所述，赵红武和杨金苗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之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上诉人杨金苗负担34580元，由上诉人赵红武负担42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祖 萌审判员 刘丽娜审判员 王 鹏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朱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