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46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泉州市天龙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康美镇福铁村。 法定代表人：傅太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文荣，福建诚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寿光市金惠热力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寿光市商务小区4号楼461室。 法定代表人：杨波，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晓彤，山东优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泉州市天龙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寿光市金惠热力有限公司（以下金惠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3民初1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傅太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荣，被上诉人金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五、七项，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金惠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天龙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2.金惠公司承担一、二审法院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案由应当定性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不应认定为承揽合同纠纷。具体理由如下：寿光市2014年金惠热力项目二期烟气脱硝改造项目招标公告显示的内容中的项目名称、采购内容、供应商资格要求；泉州市天龙环境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建筑企业资质证书的业务范围、可从事资质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关于印发《建筑业企业资质标准》的通知，明确将“环保工程专业承包资质标准”分类为第47类等事实可以认定，天龙公司为金惠公司建造的项目为环保工程项目，本案的案由应当定性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若如一审法院所言，建设几十层高楼大厦，施工方交付建设方也是交付工作成果，双方发生纠纷，案由也应定性为承揽合同，明显不当。二、诉争建设项目天龙公司已经建设完整，交付金惠公司实际使用，且金惠公司已就该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向寿光市环保局提出申请并通过验收；诉争建设项目既符合环保标准，又符合合同约定标准。金惠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结果内容错误。1.诉争的建设项目，天龙公司已于2014年10月20日建设完整并交付金惠公司正式运行使用，将工程资料交付金惠公司，对其技术和运行人员进行培训；客观实际上，金惠公司也已经对诉争建设项目使用三年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质量不符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即使天龙公司为金惠公司建设的诉争未经竣工验收，金惠公司提前使用诉争项目，已经导致其不能再就诉争项目的完整和质量向天龙公司主张权利的法律后果。2、天龙公司为金惠公司建设的诉争项目已经建设完整，诉争建设项目不存在逾期交付，诉争建设项目既符合环保标准，又符合合同约定标准。一审法院认定天龙公司供货不全，部分安装设备不符合双方签订的合同附件中技术标准及采购清单的约定，亦未按合同约定联系当地环保部门进行验收确认，金惠公司、天龙公司未办理交接手续错误。从金惠公司与天龙公司签订的《金惠热力（二期）烟气脱硝改造合同》中价款支付的约定内容以及天龙公司开具发票和收款收据的事实来看，根据合同约定和交易惯例，可以证实截止2014年10月16日涉案工程所需物资、设备全部到厂，且经双方共同初步验收合格；客观事实上天龙公司不存在未按合同约定供货，被金惠公司扣除100000元的事实，一审对此认定错误。从金惠公司向寿光市环保局申请对寿光市城区汽改水集中供热工程（不包括采暖水管道工程及辅助设施）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申请、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监测报告、潍科院检2016年第0028号检测报告等证据，充分证明诉争的建设项目已经建设完整、交付金惠公司运行使用，且经环保部门验收合格。寿光市城区汽改水集中供热工程竣工验收内容与天龙公司建设的脱硝项目工程验收标准一致。一审对此认定错误。一审认定土建部分没有交付也没有实际使用完全脱离案件客观事实，不能成立。一审金惠公司对天龙公司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原告质证认为，寿光市城区汽改水集中供热工程要进行监测验收，系通过原告增加成本，更换优质煤的方式，才使得锅炉燃烧的烟气达标”，由此可见，天龙公司建设的脱硝系统项目，金惠公司已经投入运行，金惠公司亦已经对该项目进行验收，相应的土建部分同样已经交付金惠公司，金惠公司亦实际使用涉案脱硝系统项目工程至今。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6）鲁0783民初993号民事判决书和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7民终460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涉案工程天龙公司已经完工交付金惠公司使用，金惠公司已经验收合格。一审法院认为天龙公司提交的判决书，因《金惠热力（二期）烟气脱硝改造合同》约定为交钥匙工程，金惠公司并未对于其中的土建工程施工单独验收，且生效判决书认定的建设工程与本案合同的验收无关，判决书对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证明效力，不予认定是错误的。诉争项目完工并交付使用后运行中NOX浓度的监测值小于合同约定的数值，该事实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建省泉州市通准公证处出具的（2016）闽通证民字第657号公证书公证的附件六的内容为证。涉案工程整体施工完成后经竣工验收已交付金惠公司使用达三年多，说明天龙公司提供的设备不存在不符合合同要求、不存在质量问题，且天龙公司已完成供货及安装调试等工作。因《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等相关法律、行政法规对大气污染物提出新的排放标准，旧的设备无法满足新规范要求，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要求金惠公司的脱硝设备进行整改，而金惠公司为了达到不支付工程款项和转嫁损失的目的，无事实依据强辩为由天龙公司建设的诉争项目不完整和质量问题。根据《污染源监测管理办法》第十四条“建设项目在正式投产或使用前和现有污染源治理设施建成投入使用前，建设单位必须向负责项目审批的环境保护局申请‘三同时’竣工验收监测或治理设施的竣工验收监测，监测由环境保护监测机构负责实施，其监测结果是验收的依据”的规定，诉争建设项目向环境保护部门提请竣工验收申请是金惠公司的法定义务，天龙公司只是起着协助、配合作用。金惠公司、天龙公司2014年9月14日签订的《金惠热力（二期）烟气脱硝改造合同》的工作范围、供货范围中1*46MW+3*70MW链条式高温热水锅炉脱销工程公用系统及锅炉脱销系统所需要的所有机务设备系统、电气仪表（含DOS控制系统）设备系统及土建专业的设计、改造、安装、检验及培训、调试、竣工验收等，即为交钥匙工程的约定中的竣工验收的约定内容部分无效；天龙公司为金惠公司建设的项目，若有存在竣工环保验收超过双方签订的《金惠热力（二期）烟气脱硝改造合同》约定期限，过错责任不在天龙公司，而在于金惠公司本身，金惠公司应对此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3、金惠公司一直到2014年11月17日才将预付款付清，其行为本身已构成先违约，天龙公司的工期可以顺延到2015年1月6日。涉案工程完成并经环保验收烟气达标达三年多，金惠公司应按照《金惠热力（二期）烟气脱硝改造合同》约定内容偿付天龙公司工程款1867688元及赔偿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计算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一审法院对天龙公司的反诉请求未能予以支持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 金惠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金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金惠公司、天龙公司签订的《金惠热力（二期）烟气脱硝改造合同》；2.判令天龙公司返还金惠公司支付的合同价款1674060元并收回其提供的设备；3.判令天龙公司赔偿金惠公司损失1279806元；4.诉讼费用由天龙公司负担。诉讼过程中，金惠公司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天龙公司返还金惠公司支付的合同价款1524060元（已扣除天龙公司支付的150000元保证金）并收回其提供的设备，将施工现场恢复原状。 天龙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金惠公司支付天龙公司工程款1867776元，赔偿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计算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其中100088元自2014年10月20日起计算，1414150.4元自2015年3月16日起计算，353537.6元自2017年3月16日起计算）；2.判决金惠公司支付天龙公司利息损失（以707075.2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5日起至2014年9月29日止；以157075.2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29日起至2014年10月8日止；以50075.2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8日起至2014年10月21日止；以75.2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22日起至2014年11月17日止；以上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计算）；3.判决金惠公司返还天龙公司保证金150000元；4.判决金惠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龙公司于2014年8月20日支付金惠公司投标保证金150000元。天龙公司中标后，2014年9月4日，金惠公司作为甲方，天龙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金惠热力（二期）烟气脱硝改造合同》（附：技术标准及采购清单），约定乙方的工作及供货范围为：1＊46ＭＷ＋3＊70ＭＷ链条式高温热水锅炉脱硝工程公用系统及锅炉脱硝系统所需要的所有机务设备系统、电气仪表（含ＤＣＳ控制系统）设备系统及土建专业的设计、改造、安装、检验及培训、调试、竣工验收等，即为交钥匙工程；合同总金额为3535376元。合同签订生效后，付总价款的20%作为预付款，涉案工程所需物资、设备全部到厂，经双方共同验收合格，支付总金额30%作为到货款，工程安装完成，达到正常运行，经当地环保局验收合格，一个供暖季后无质量问题，支付合同总价款的40%，余款10%作为质保金，三个供暖季后经环保局验收合格，无质量问题支付；合同签订后50日内全部设计改造安装调试完毕并通过验收；乙方应对甲方20名技术和运行人员进行必要的上课培训，在各个设备性能考核试验期间，乙方对甲方技术和运行人员进行现场操作培训；合同项下所有项目施工由乙方负责，按照技术资料、检验标准、图纸及说明书进行设备采购、安装、调试、试运行；合同设备安装完毕后，由乙方负责进行设备的分部试运和系统的调试工作，费用由乙方负责，乙方负责调试并解决设备问题，以不影响工期为原则；甲方未按合同履行义务，给乙方造成经济损失应予以赔偿；因甲方责任造成货物供用延期的，合同工期顺延。乙方如不能按合同规定的时间交货，每逾期一天按合同总价款的1‰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货物质量未达到国家标准和招标文件要求的，乙方有权拒收或要求重新发货，其相应费用由乙方承担，影响工期的，由乙方承担违约责任。在合同附件《技术标准及采购清单》中约定，本锅炉适用的燃料为ＩＩ类烟，煤质要求中煤炭灰分含量在13%-20%。3.3性能保证1＃-4＃链条炉脱销改造后烟气ＮＯＸ排放值均小于300ｍｇ／Ｎｍ³，锅炉30%ＢＭＣＲ-110%ＢＭＣＲ负荷；反应器区纳入主机ＤＣＳ，与单元机组无縫连接，并通过单元机组ＤＣＳ的操作员站实现脱硝系统的集中监控，由ＤＣＳ操作员站完成对其工艺系统的程序启／停、中断控制及单个设备的操作。电气配电系统断路器及接触器等主要电气元器件全部采用ＡＢＢ、西门子或施耐德产品。在脱销系统调整试验前，要进行脱销系统的安装交接，由甲方会同乙方按有关规定进行。6.2.272ｈ连续试运行试验脱硝系统处理量为锅炉负荷的30－110%。6.2.3性能试验在脱销系统通过72小时，连续试运行试验4个月内，由乙方负责进行脱硝系统的性能试验，乙方提供性能试验大纲并参加性能试验。验收测试结果达到或超过本规范书及中标方承诺的性能试验大纲并参加性能试验。验收测试结果达到或超过本规范书及中标方承诺的性能保证值，并通过环保部门的验收。性能考核由甲方负责，乙方参与并共同确认验收结果。试运行后，由乙方负责联系当地环保部门进行验收确认，并由乙方承担所有的验收费用。另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天龙公司分别于2014年9月28日、11月15日向金惠公司开具收款收据各一份，金额合计1767600元；同年10月16日，天龙公司向金惠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两份，金额合计1767688元。金惠公司于2014年9月29日向天龙公司付款550000元、同年10月8日付款107000元、同年10月21日付款50000元、同年11月17日付款960600元，合计付款1667600元。天龙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了设计、施工，但供货不全，部分安装设备不符合双方签订的合同附件中技术标准及采购清单的约定，亦未按合同约定联系当地环保部门进行验收确认，金惠公司、天龙公司未办理交接手续。2015年3月2日，金惠公司向天龙公司发出催告函，内容为：自点炉以来，贵公司为我公司安装脱硝工程经过16天的调试未取得任何效果，ＮＯＸ多次超标，始终未能达到协议要求，且工程并未最终完工，给我公司造成严重不利影响。我公司严重声明：若贵公司不能于2015年3月5日前给予正式答复，贵公司将承担一切后果。天龙公司于2015年3月5日作出（2015）复字函001号文件，内容为：案涉工程现已安装、调试完毕交付投入运行使用，脱硝工程运行后ＮＯＸ数据在协议范围内，各项指标符合协议要求，请金惠公司验收并出具报告。2016年2月，金惠公司对寿光市城区汽改水集中供热工程向寿光市环保局申请验收。同年2月20日至25日，寿光市环境监测站与协作单位潍坊科技学院环境检测中心对该工程进行了监测，采样点位为厂区锅炉烟囱（高150ｍ）采样口。寿光市环境监测站作出寿环监字［2016］第03号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监测报告，该监测报告验收项目中对金惠公司的1号、2号、4号三台锅炉进行监测，平均生产负荷为79.68%。2016年2月，金惠公司ＤＣＳ控制系统参数为0。在该环评监测和当季供暖时，金惠公司采购的煤质灰分为6.06%。2016年8月，金惠公司对其烟气脱硝改造工程重新招标建设，同年11月投入使用。在重建过程中，金惠公司拆除了天龙公司的部分进风管道（1号进风管拆除13米，2号、3号、4号进风管道均拆除12米）。诉讼过程中，金惠公司自愿对其拆除部分的管道折价赔偿天龙公司20580元。根据天龙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7日对案涉工程进行了勘验：热水锅炉脱硝系统1号、2号、3号、4号共4台风机（包括4套烟气再循环管道）。金惠公司已拆除1号风机进风管道13米，2号、3号、4号风机管道均拆除12米。低压开关柜3台，开关柜内元器件有：断路器1个，空气开关若干、低压变频器4台；ＤＣＳ控制模块4块；ＤＣＳ控制系统1号、2号、3号、4号锅炉监测在2016年2月1日、同年2月7日脱硝运行参数为0；ＤＥＬＬ电脑2套、福禄克万用表2套、世达维修工具1套；风机底座土建部分：1号2740ｍｍ×1290ｍｍ、2号2820ｍｍ×1350ｍｍ、3号2750ｍｍ×1340ｍｍ、4号2850ｍｍ×1370ｍｍ；动力电缆600-800ｍ、信号电缆约2000ｍ（具体以实际拆除为准）。金惠公司展示发件人为金惠热力，2014年12月15日发送收件人为ｔｉａｎｌｏｎｇｈｂ.ｃｏｍ，2015年3月2日发送收件人为139××××1009、2015年3月7日发送收件人为139××××1009的邮件、黄某1139×××＠163.ｃｏｍ往来记录共21封邮件。 一审法院认为，金惠公司与天龙公司签订的《金惠热力（二期）烟气脱硝改造合同》（附件：技术标准、采购清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本案案由为承揽合同纠纷还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二、金龙公司对案涉工程项目是否按合同约定完成并交付给金惠公司实际使用，并通过环保部门的验收？三、金惠公司主张解除合同、赔偿损失、恢复原状是否成立？四、天龙公司主张工程款、赔偿损失、返还保证金是否成立。关于焦点一，本案案由是承揽合同纠纷还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依据本案当事人签订的《金惠热力（二期）烟气脱硝改造合同》及附件《技术标准、采购清单》，约定的工作内容及供货范围为：1＊46ＭＷ＋3＊70ＭＷ链条式高温热水锅炉脱硝工程公用系统及锅炉脱硝系统所需要的所有机务设备系统、电气仪表（含ＤＣＳ控制系统）设备系统及土建专业的设计、改造、安装、检验及调试、竣工验收、人员培训等，即为交钥匙工程，天龙公司的行为，具有按照定作人金惠公司的要求，以自身的技术及劳务完成特定工作、交付工作成果的承揽性质，金惠公司作为定作人负有给付报酬的义务，案涉合同具有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承揽合同纠纷。关于焦点二，天龙公司对案涉工程项目是否完成并交付给金惠公司实际使用，并通过环保部门的验收？天龙公司主张案涉工程项目已交付使用，天龙公司提供寿光市城区汽改水集中供热工程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的验收请示、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监测报告、潍科院检2016年第0028号检测报告等证据，金惠公司质证认为，寿光市城区汽改水集中供热工程要进行监测验收，系通过金惠公司增加成本，更换优质煤的方式，才使得锅炉燃烧的烟气排放达标。因为脱硝就是使煤炭燃烧排放的氮氧化合物符合环评标准，而煤炭中灰分的含量是导致氮氧化合物排放的直接因素。从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可以看出，天龙公司承揽的项目是在使用的煤炭灰分含量在13%-20%的情况下运行设备，使排气达标。而在该环评监测和当季供暖时，金惠公司使用的煤质灰分是6.06%。金惠公司是通过提高了煤炭的品质使烟气排放合格，该环评监测报告与天龙公司承揽的项目无关。金惠公司提供潍科院检2016年第0028号检测报告、2015-2016供暖季煤耗统计表和煤炭采购合同、ＤＣＳ控制系统截图6张、建设项目现场照片14张等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认为，天龙公司承揽的是1＃-4＃链条锅炉烟气脱硝改造工程，天龙公司提供的寿光市城区汽改水集中供热工程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的验收请示、监测报告，与《金惠热力（二期）烟气脱硝改造合同》（附件：技术标准及采购清单）中“由乙方（即天龙公司）负责联系当地环保部门进行验收确认”的约定不符，运行锅炉数量、生产负荷指数与双方合同约定的技术参数不同，金惠公司提出申请的验收项目为寿光市城区汽改水集中供热工程，该工程中提及的烟气再循环及分级燃烧技术，与天龙公司承揽的脱硝项目性能指标、验收内容、性质不同，且监测期间ＤＣＳ控制系统运行参数为0，监测工程、监测位置、监测对象、生产负荷指数均不指向天龙公司承揽的案涉项目，故无法证实寿光市城区汽改水集中供热工程竣工验收内容与天龙公司承揽的脱硝项目工程验收标准一致，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天龙公司提交的（2015）复字函001号函件，系其单方陈述，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天龙公司主张案涉项目土建部分花费422050元，提交的证据涉案工程项目土建部分设计图纸一张、计算清单一张、付款凭证23张，因天龙公司对整个脱硝系统项目未调试成功，也未向金惠公司验收交付，相应的土建部分同样未交付，金惠公司亦未实际使用，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天龙公司提供的证人均系天龙公司的职工，与天龙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且潘川恭未参与工程项目和合同的履行。证人黄某1和黄某2的证言，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天龙公司提交的判决书，因《金惠热力（二期）烟气脱硝改造合同》约定为交钥匙工程，金惠公司并未对于其中的土建工程施工单独验收，且生效判决书认定该建设工程与本案合同的验收无关，该证据对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证明效力，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从金惠公司的付款情况看，其付款额总计1667600元，占合同总价款3535376元的47%，金惠公司主张因天龙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供货，扣除100000元。天龙公司辩称经双方共同初步验收合格的达到合同约定的50%的理由不当，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天龙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将经当地环保部门进行验收确认并成功运行的烟气脱销工程交付金惠公司实际使用，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焦点三，金惠公司主张解除合同、返还款项、赔偿损失、恢复原状是否成立？天龙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和品牌向金惠公司提供设备，交付工作成果，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当事人一方延迟履行合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天龙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结合其供货情况和金惠公司的付款情况，金惠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天龙公司取回已经交付的设备、返还已付款项、赔偿损失的诉讼主张应予支持。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天龙公司应返还金惠公司工程款的数额为1667600元。金惠公司主张于2014年11月25日替天龙公司支付商砼货款6460元，天龙公司不认可，因该汇款凭证记载的收款人为寿光润城建材有限公司，无法证明该与本案相关联，故对金惠公司的该主张及证据，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关于损失数额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金惠公司主张损失为1279806元，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实际损失，若按其合同约定的“每逾期一天按合同总价款1‰支付违约金”为标准计算，将会导致双方利益严重失衡，违反公平原则，应予以适当调整。一审法院综合考虑金惠公司的实际损失、天龙公司违约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调整为天龙公司按照年利率6%支付金惠公司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对金惠公司诉讼请求中超出上述数额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四，天龙公司主张工程款、赔偿损失、返还保证金是否成立？基于以上论述，因天龙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已经对案涉项目验收合格并交付金惠公司实际使用，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支付其剩余工程款的条件，故其主张工程款1867776元并赔偿利息损失的反诉请求，无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要求金惠公司返还保证金150000元，金惠公司无异议，一审法院应予支持。综上，金惠公司合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一审法院确定的损失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金惠公司对其拆除天龙公司部分的管道自愿折价赔偿天龙公司20580元，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天龙公司要求金惠公司返还保证金150000元的反诉请求，应予支持；天龙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无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寿光市金惠热力有限公司与泉州市天龙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于2014年9月4日签订的《金惠热力（二期）烟气脱硝改造合同》；二、泉州市天龙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返还寿光市金惠热力有限公司已支付款项1667600元，赔偿利息损失（以55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30日起，计算至同年10月8日；以657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9日起，计算至同年10月21日；以707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22日起，计算至同年11月17日；以16676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照年利率6%计算）；三、泉州市天龙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取回其向寿光市金惠热力有限公司金惠热力（二期）烟气脱硝改造项目中已供应的设备，并将现场恢复原状；四、寿光市金惠热力有限公司返还泉州市天龙环境工程有限公司投标保证金150000元；五、寿光市金惠热力有限公司支付泉州市天龙环境工程有限公司拆除管道部分折价款20580元；六、驳回寿光市金惠热力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泉州市天龙环境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上述第二、三、四、五项，均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637元（本诉29230元＋反诉13407元），由金惠公司负担7367元，由天龙公司负担3527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一是本案的案由定性，二是天龙公司是否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 对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建设工程合同的标的是进行工程建设，所谓工程建设，是指土木工程和建筑业范围内的线路、管道、设备安装工程的新建、改建、扩建及大型的建筑装修装饰活动，主要包括房屋、铁路、公路、机场、港口、桥梁、矿井、水库、电站、通讯线路的建设及修筑等，上述建设工程合同标的的定义与本案中双方合同所涉的标的并不相同，案涉合同的标的更符合承揽合同的范畴，一审将本案案由确定为承揽合同纠纷并无不当，天龙公司关于本案案由应当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以及适用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司法解释中擅自使用建设工程相关规定处理本案的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 对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案涉双方的约定，案涉项目为“交钥匙工程”，天龙公司负有安装调试以及联系环保部门进行验收确认的义务，而天龙公司并未提供有金惠公司确认调试成功内容以及其联系验收并通过验收的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合同义务。天龙公司从以金惠公司向寿光市环保局申请对寿光市城区汽改水集中供热工程（不包括采暖水管道工程及辅助设施）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申请、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监测报告、潍科院检2016年第0028号检测报告等证据主张案涉项目已经实际验收，一审法院对于上述证据进行了充分的说理，对于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本院予以认可。天龙公司主张通过付款及开票事实证明其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其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该项交易习惯；案涉项目的土建工程仅为整个项目的一部分，该事项的完成亦不能认定为天龙公司履行了其主要的合同义务，故天龙公司以此主张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因天龙公司的违约行为，一审支持了金惠公司的诉讼请求并驳回其反诉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综上，天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637元，由泉州市天龙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霞 审判员 尹臣正 审判员 李金桦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杨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