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初792号原告：伊宁市青成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伊犁州霍尔果斯经济开发区伊宁园区宁远路**。法定代表人：张玮，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昕，北京市奕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秀敏，北京市奕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div>法定代表人：刘延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艳伟，女，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纪丹，男，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职员。第三人：西藏乐视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西藏拉萨市金珠西路**阳光新城********div>法定代表人：刘延峰，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艳伟，女，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纪丹，男，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职员。第三人：东阳青雨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浙，住所地浙江省浙江横店影视产业实验区C1-011-B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张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昕，北京市奕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秀敏，北京市奕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伊宁市青成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成公司）与被告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视网公司）、第三人西藏乐视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藏乐视网公司）、第三人东阳青雨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阳公司）广告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青成公司及第三人东阳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昕、程秀敏，被告乐视网公司及第三人西藏乐视网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纪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青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乐视网公司支付中插广告费用2250万元；2、判令乐视网公司支付违约金8840万元或判令乐视网公司自2018年1月30日起，每日按照未付金额2250万元的万分之五向青成公司支付滞纳金至实际付清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乐视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东阳公司为影视节目《猎场》的版权方及制作方，2015年7月1日就《猎场》西藏乐视网公司、东阳公司签订《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占专有许可使用协议》，西藏乐视网公司享有《猎场》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2017年6月8日青成公司、乐视网公司及西藏乐视网公司、东阳公司签订《影视节目中插广告合作协议》（以下简称《中插广告协议》），约定青成公司、乐视网公司就《猎场》在乐视网公司平台播出中插广告事宜进行合作。《中插广告协议》签订后，青成公司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并无违约行为。《中插广告协议》第5.1.3约定“乙方（青成公司）向甲方（乐视网公司）提供余下50%的中插广告保底金额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于该授权节目（即猎场）播出完毕后三十五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人民币22500000元（大写人民币贰仟贰佰伍拾万元整）”，青成公司于2018年1月18日将上述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提供给乐视网公司，2017年12月8日《猎场》完成国内卫视首播，次日零时西藏乐视网公司完成同步跟播。《中插广告协议》约定的乐视网公司支付2250万元的条件均已成就，乐视网公司应按《中插广告协议》约定在《猎场》播出完毕后三十五个工作日内（2018年1月29日前）支付上述款项，但乐视网公司并未依约支付。2018年3月6日，青成公司及东阳公司向乐视网公司及西藏乐视网公司发送《催告函》要求其限期支付2250万元；2018年7月23日，青成公司及东阳公司再次向乐视网公司及西藏乐视网公司发出《催告函》，要求其限期支付2250万元，但截止到目前为止，乐视网公司仍未支付上述款项。乐视网公司的行为侵害了青成公司的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如所请。乐视网公司答辩称，不同意青成公司诉讼请求。1.案涉合同为无效合同，乐视网公司没有付款义务。从案涉合同的背景来看，案涉合同项下的4500万不是广告费用，而是版权费，广告合同的签署是虚假的。东阳公司与西藏乐视网公司有纠纷，涉及版权协议是否履行，在该案结束后，双方签订《中插广告协议》，实际是为了收取版权费而虚假签订，是为了补充版权费。《中插广告协议》是虚假的，双方并没有签订《中插广告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民法总则》第146条应当认定无效。2.案涉合同的目的未能实现。因青成公司未履行义务，合同项下并没实际产生广告并播放，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应当解除合同。根据上述两点，青成公司主张乐视网公司承担法律责任没有依据，单从《中插广告协议》6.2条看，该条款属于无效条款，该条款由青成公司提供，案涉核心义务是发布广告，但是青成公司免去该义务，此格式条款应属无效。同时，违约金和滞纳金竞合，只能择一而适用。违约责任的前提条件应该是解除协议，现在青成公司无权解除协议，违约金的前提条件不成立，青成公司也并未解除涉案协议，且涉案节目已经播出了。青成公司主张的违约金8840万严重过高，青成公司也未举证其实际产生的损失，违约金不应支持。滞纳金的标准也过高。西藏乐视网公司陈述称，同意乐视网公司的意见。东阳公司陈述称，同意青成公司的意见。青成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猎场》发行许可证。证明东阳公司享有《猎场》的著作权并有转授权的权利。2、《影视节目中插广告合作协议》，证明四方合作的内容。3、青成公司为乐视网公司开具的2250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快递单及快递邮寄记录。证明青成公司已依约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交付乐视网公司，付款条件成就。4、《催款函》及快递底单邮寄记录。证明青成公司及东阳公司曾三次催告乐视网公司支付合同款项，但乐视网公司一直未支付。5、东阳公司与乐视西藏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占专有许可使用协议》及补充协议。证明乐视网公司应向青成公司支付的违约金数额。6、湖北银行的付款凭证。证明乐视网公司已支付2250万元的广告中插费用。7、收视率统计网页打印件。证明《猎场》在乐视网公司播放完毕的时间。乐视网公司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一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民终868号民事判决，证明青成公司在上述案件败诉后，威胁乐视网公司签署本案所涉合同。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西藏乐视网公司的意见同乐视网公司的意见。东阳公司的意见同青成公司的意见。乐视网公司对青成公司提举的证据1、证据2、证据5、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此亦予以确认。青成公司对乐视网公司提举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青成公司并未因版权费太低而要求解除合同，且判决已生效，青成公司没有涨价的理由。对乐视网公司提举的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亦予以确认，但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将综合评断。对当事人有争议的其他证据，本院将根据当事人的陈述等综合评断。依据上述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查明如下事实：2017年6月8日青成公司、乐视网公司及西藏乐视网公司、东阳公司签订《中插广告协议》。《中插广告协议》第l条定义。中插广告：指运用正剧中的人设（胡歌除外），照化道、场景所拍摄的30秒，每集1条跟随正剧一起在甲方（乐视网公司）平台播出的广告片（以下统称为中插广告）。第3条合作内容。3.1、乙方（青成公司）授权甲方就该授权节日在甲方平台播出的中插广告进行独家招商、独家制作和独家播出。甲方就该授权节目中插广告的收入向乙方支付保底金额人民币45000000元（大写人民币肆仟伍佰万元整），如甲方就该授权节目的中插广告招商总金额超过上述保底金额，超过的部分在扣除该授权节目所有中插广告招商渠道费用、中插广告制作费用（招商渠道费用和广告制作费用需要提供真实有效的财务凭证和明细，若甲方提供任何虚假合同或凭证，应按照差额部分的叁倍向乙方进行赔偿）后的收益，甲乙双方进行5：5分成。第5条费用和支付。5.1、中插广告保底金额及分成支付方式：5.1.1、本合同签订后，乙方向甲方提供该授权节日10%的中插广告保底金额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于乙方提供该授权节目播出介质前且2017年8月15日前向乙方支付人民币4500000元（大写人民币肆佰伍拾万元整）；5.1.2、乙方向甲方提供该授权节日40%的中插广告保底金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及该授权节日播出介质后，且甲方于该授权节目播出完毕后十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人民币18000000元（大写人民币壹仟捌佰万元整）；5.1.3、乙方向甲方提供余下50%的中插广告保底金额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于该授权节目播出完毕后三十五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人民币22500000元（大写人民币贰仟贰佰伍拾万元整）。5.1.4、甲方将超出中插广告保底金额45000000元（大写人民币肆仟伍佰万元整）的广告收入，在扣除该授权节目所有中插广告渠道费用、制作费用后的收益，向乙方进行5：5分成，甲乙双方在2017年12月31日前进行第一次分成，此后每两个月进行一次结算（甲方应向乙方提供结算表及成本支出明细进行确认，乙方应自收到结算表和成本支出明细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进行书面确认，逾期视作乙方确认，甲方在乙方书面确认后的5个工作日内进行结算）并进行收入分配，如乙方对甲方提供的收入结算表和成本支出明细有异议，可要求与甲方进行对账。乙方确认分成收入后，向甲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向乙方支付相应等额分成金额。六、违约责任。6.2、无论甲方是否进行广告招商、是否播出该授权节目、何时播出、以何种形式播出等均不影响甲方对上述款项的支付。甲方迟延支付上述任何一笔款项超过10日的，视为甲方根本违约，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和丙（西藏乐视网公司）丁（东阳公司）方签订的该授权节目《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占专有许可使用协议》及补充协议，并收回该授权节目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且甲方应当按照本协议和该授权节目《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占专有许可使用协议》总金额的壹倍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并赔偿乙方的全部损失，乙方有权从甲方已支付的款项中直接扣除，不足部分由甲方在解约后30日内予以补足。6.5、如甲方未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时间和金额向乙方付款的，每逾期一日，应向乙方支付应付而未付金额的万分之五的逾期付款滞纳金，并承担约定的违约责任。上述合同签订后，乐视网公司依照合同的约定，于2017年8月15日向青成公司支付450万元（汇款附言：猎场中插广告保底金首款）；于2017年12月29日向青成公司支付900万（汇款附言：猎场中插广告保定金二款）；于2018年1月30日以转账支票的形式向青成公司支付900万。上述款项合计2250万元。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影视节目《猎场》于2017年12月9日播出完毕。2018年1月29日是付款的最后一天。另查，影视节目《猎场》青成公司播出后，青成公司于2018年1月15日为乐视网公司开具总计为30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3张，青成公司于2018年1月16日为乐视网公司了开具总计为215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20张。青成公司后要求乐视网公司支付剩余款项未果。庭审中乐视网公司认可涉诉450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均已收到。关于中插广告是否播出一节，青成公司陈述：青成公司审看正在播出的影视节目《猎场》时，中插广告是有的，但因为当时没有纠纷，所以也没有留痕。现青成公司认为其只是授权乐视网公司可以播出中插广告，至于乐视网公司播与不播，都必须支付青成公司保底费用。乐视网公司称，因时间问题无法提供影视节目《猎场》播出时是否有中插广告的证据，但可以确定的是中插广告确实没有播出。现乐视网公司认为本案合同的实质是增加节目授权的费用，与中插广告的播出无关。上述事实还有开庭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系广告合同纠纷。2017年6月8日青成公司、乐视网公司及西藏乐视网公司、东阳公司四方签订了《中插广告合作协议》，该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其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依法确认其效力。依据该协议，青成公司授权乐视网公司就影视节目《猎场》在其平台播出的中插广告进行独家招商，独家制作和独家播出。乐视网公司就该节目中插广告的收入向青成公司支付保底金额4500万元。对于上述保底金额的支付，双方约定，青成公司向乐视网公司提供该授权节目10%的中插广告保底金额增值税专用发票，乐视网公司于青成公司提供该授权节目播出介质前且2017年8月15日前向青成公司支付人民币450万；青成公司向乐视网公司提供该授权节目40%的中插广告保底金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及该授权节日播出介质后，且乐视网公司于该授权节目播出完毕后十个工作日内向青成公司支付人民币1800万元；青成公司向乐视网公司提供余下50%的中插广告保底金额增值税专用发票，乐视网公司于该授权节目播出完毕后三十五个工作日内向青成公司支付人民币2250万元。现乐视网公司已于2017年8月15日支付450万元，2017年12月29日支付900万，2018年1月30日支付900万。合计金额：2250万元。乐视网公司在支付上述款项时已明确上述款项的支付系其支付的《猎场》中插广告的费用。但在庭审中乐视网公司又辩称，其与青成公司签订的协议名为授权招商、制播中插广告的费用，实为其给付青成公司的版权费用，乐视网公司的该陈述与其支付款项的行为相矛盾，且没有相关的证据佐证其辩称成立，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现青成公司授权的影视节目已经播出，中插广告是否随节目播出无法查证，但依据合同的约定，乐视网公司即使没有进行中插广告的招商、制播工作，其亦不能拒绝向青成公司给付上述授权中插广告的费用。据此，青成公司要求乐视网公司给付剩余中插广告费用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经查证，乐视网公司已支付前期中插广告费用2250万元，剩余2250万元乐视网公司应当在青成公司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且节目播出完毕后三十五个工作日内向青成公司支付。而青成公司在2018年1月16日前已向乐视网公司开具了足额发票，影视节目《猎场》也于2017年12月9日播出完毕，乐视网公司应当在2018年1月29日前向青成公司支付上述款项。关于乐视网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滞纳金一节，本院认为，乐视网公司逾期付款，应当按照合同6.5条执行，即“如甲方未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时间和金额向乙方付款的，每逾期一日，应向乙方支付应付而未付金额的万分之五的逾期付款滞纳金，并承担约定的违约责任”。故此，乐视网公司应当自2018年1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滞纳金。青成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亦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青成公司要求乐视网公司支付违约金8840万元一节，本院认为，依据合同6.2条规定，乐视网公司迟延支付上述任何一笔款项超过10日的，视为乐视网公司根本违约，青成公司有权解除本协议和丙（西藏乐视网公司）丁（东阳公司）方签订的该授权节目《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占专有许可使用协议》及补充协议，并收回该授权节日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且乐视网公司应当按照本协议和该授权节日《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占专有许可使用协议》总金额的壹倍向青成公司支付违约金并赔偿青成公司的全部损失。但该条款违约责任的适用应当以青成公司解除合同为前提，本案中，约定的影视节目已经播出，青成公司并没有解除本案所涉合同、《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占专有许可使用协议》及补充协议，并收回该授权节日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故此，青成公司依据该条款要求乐视网公司承担8840万元的违约金，显属不当，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为，青成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伊宁市青成传媒有限公司中插广告费用人民币2250万元；二、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伊宁市青成传媒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滞纳金（自2018年1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人民币2250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收）；三、驳回伊宁市青成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6300元，由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齐晓丹审 判 员 咸海荣审 判 员 张 帆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 王天水法官助理 朱宏哲书 记 员 刘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