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民初425号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朝阳支行，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一号。负责人：王耀红，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磊，男，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行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恺，男，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行职员。被告：中信国安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关东店北街1号。法定代表人：夏桂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宇，男，中信国安集团有限公司职员。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朝阳支行（以下简称工行）与被告中信国安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国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工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磊、薛恺，被告中信国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工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中信国安向原告工行偿还借款本金2.5亿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罚息、复利（利息，自2018年12月21日起至2019年7月19日止，为7411215.28元；罚息，自2019年7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2.5亿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中国人民银行三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10%后再乘以1.4）计算；复利分为两部分，一部分为未付利息的复利，以7411215.28元为基数，一部分为罚息复利，以未付罚息为基数，均自2019年7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中国人民银行三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10%后再乘以1.4）计算）；2.判令被告中信国安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8年3月23日，原告工行（贷款人）依照被告中信国安（借款人）的申请，与其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0020000051-2018年（朝阳）字00031号，以下简称《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2.5亿元，期限为12个月，用于向下属子公司支付原料采购款，担保方式为信用。每笔借款利率以基准利率加浮动幅度确定，其中基准利率为每笔借款提款日前一工作日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年期贷款基础利率（LPR），浮动幅度为加48.5个基点。利率调整周期以1个月为一期，一期一调整，分段计息。本合同项下逾期罚息利率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40%确定，借款到期（含被宣布提前到期）借款人未按约偿还的，贷款人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对借款人未按时支付的利息（含罚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上述合同签订后，贷款人于2018年3月30日向借款人发放贷款5000万元；于2018年5月18日向借款人发放贷款2亿元。前述两笔贷款均自发放日开始计息，到期日均为2019年3月13日。2019年3月12日，贷款人依照借款人的申请，与其签订《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展期协议》，将两笔贷款的到期日均延长至2020年1月6日。现因借款人中信国安涉及重大诉讼事项，严重影响其在借款合同项下的履约能力，构成借款合同项下违约。截至2018年12月20日，借款人尚欠借款本金2.5亿元。为维护贷款人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中信国安履行偿还义务，并支持工行诉讼请求。工行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以证明其主张：证据一中信国安企业信用信息，证明中信国安企业信息登记情况；证据二短期借款申请书、董事会决议，证明中信国安向工行申请办理短期借款，该借款申请的意思表示经过公司内部决议，合法有效；证据三《借款合同》，证明中信国安与工行就借款事项存在合同关系，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准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违背公序良俗，合法有效；证据四提款通知书、借款借据，证明借款合同签订后，工行依照中信国安的提款申请，向其分两笔发放借款2.5亿元，工行已经履行发放贷款义务；证据五《借款展期协议》、《调整结息周期补充协议》，证明双方就借款期限、利率、结息周期等内容进行调整；证据六流动资金借款余额表，证明中信国安在《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余额情况；证据七（2019）京02执485号、（2019）京03执508号、（2019）京0105执2403号、（2019）粤03执1247号、（2019）粤03执1246号、2014年朝执字第13302号等六个案件执行信息，证明中信国安违反借款合同第7.3条、7.7条、8.7条约定，未按期偿付到期债务金额高达24.26亿元而被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其已经无能力偿还本合同项下借款2.5亿元，构成违约。中信国安向工行隐瞒了前述被执行情况，并未依约履行告知义务，违反了借款合同第10.1条（1）、（3）、（6）的约定，构成违约情形。工行有权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并要求中信国安履行相应的偿还义务；证据八中信国安持有的白银有色、中葡股份的股权被人民法院裁定、冻结情况，证明中信国安因未履行到期债务被多家债权人追索，并被申请财产保全，中信国安发生违约情形；证据九（2019）京仲裁字第1474号、（2019）京仲裁字第1519号《裁决书》、证据十北京银行关于中信国安保函业务的进展公告，证明中信国安未履行到期债务金额高达77.43亿元，且无力承担相应债务清偿责任，中信国安出现违约情形；证据十一中国金谷国际信托有限责任公司诉中信国安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开庭公告、证据十二中原信托有限公司诉中信国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开庭公告、证据十三马来西亚马来亚银行有限公司北京分行诉中信国安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开庭公告、证据十四中信国安被采取财产保全措施的民事裁定书，证明中信国安未履行到期债务被多家债权人追索，并被申请财产保全，中信国安发生违约情形；证据十五中信国安2015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未能按期足额偿付利息的公告、证据十六中信国安2018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未能按期足额偿付利息的公告、证据十七中信国安信用评级公告，证明中信国安在公开市场发行的债券不能按期足额偿付利息，出现实质性违约，中信国安长期信用等级下调至C，企业已无信用，中信国安出现实质性违约；证据十八中信国安风险化解有关工作会议纪要（2019年5月9日）、证据十九中信国安资产负债表（2018年6月至2019年3月）、证据二十中信国安利润表（2018年度及2019年1季度）、证据二十一中信国安现金流量表（2018年度及2019年1季度）、证据二十二中信国安企业评级授信情况、证据二十三中信国安贷款卡情况，证明中信国安财务状况及偿债能力持续严重恶化，已经构成约定的违约情形；证据二十四中信国安及关联企业违约情况报道，证明中信国安及关联企业财务状况及偿债能力持续恶化的情况被诸多国内主流媒体竞相报道，中信国安已经无法承担相应还款责任。中信国安辩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工行的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工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具体答辩意见为：一、工行主张的利息、罚息、复利的诉讼请求不明确。二、工行主张涉案借款提前到期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中信国安作为借款人按期支付利息，严格履行借款合同，没有违约行为。借款合同关于提前到期的约定不明确。通常是在合同当中会约定就借款人出现涉诉等其他情况的时候，贷款人是有权根据合同约定的对己方利益造成损失为由主张借款全部加速提前到期，但本案不适用这种情况。工行提供的财产保全裁定等证据不能证明中信国安不能实际履行义务。本案所涉及的借款经过协商进行了展期，目前中信国安没有出现未按时偿还本息的情况。工行没有证据证明中信国安不具备履行合同的能力。三、工行主张以2019年7月19日作为借款到期日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展期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我方主张到期日为2020年1月6日。四、工行提出要求中信国安承担保全费的诉讼请求，工行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费用已经实际发生，中信国安对此不予认可。五、工行作为贷款人，虽然承担着贷款收回的责任，但基于个别财产保全裁定和涉诉案件便武断地认为中信国安发生了“已经或可能影响到其他在本合同项下义务的履行的情况”，属于过度控制风险，忽视并损害中信国安享有的期待利益，严重损害了中信国安的正常经营，不利于维护交易安全，不应得到司法的肯定。综上，本案借款合同不存在提前到期情形，工行无权宣布提前到期，请求依法驳回工行的诉讼请求。中信国安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为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京民初87号判决书，证明工行主张债务提前到期没有依据。经本院庭审质证，中信国安对风险化解工作纪要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媒体报道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法院作出的判决书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于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工行对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京民初87号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判决尚未生效，与本案无关联。对双方当事人上述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风险化解有关工作纪要及媒体报道的真实性，本院留待本院认为部分予以分析认定。本院根据上述认证并结合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3月，中信国安作出董事会决议，同意中信国安向工行申请2.5亿元流动资金贷款，期限一年。2019年3月3日，中信国安向工行出具短期借款申请书。2018年3月23日，工行与中信国安签订《借款合同》(编号0020000051-2018年（朝阳）字00031号)，约定，中信国安向工行借款2.5亿元，用于下属子公司支付原料采购款，借款期限12个月，每笔借款利率以基准利率加浮动幅度确定，其中基准利率为每笔借款提款日前一工作日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年期贷款基础利率（LPR）加48.5个基点（一个基点为0.01%）。以1个月为一期，一期一调整，分段计息。第二期及以后各期的利率确定日为每笔借款提款满一期后的对应日，贷款人在该日前一工作日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前述期限的贷款基础利率和浮动利率幅度对借款利率进行调整。如遇调整当月不存在与提款日对应的日期，则以该月最后一日为对应日。如利率确定日前一工作日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未公布相应期限的贷款基础利率，则以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再上一工作日公布的贷款基础利率为准，以此类推。借款按月结息的，结息日为每月20日，按季结息的，结息日为每季度末月的20日，按半年结息的，结息日为每年6月20日和12月20日。具体条款第十条约定，发生下列情形之一的，构成借款人中信国安违约：1借款人未按照约定偿还本合同项下借款本息及其他应付款项，或未履行本合同项下任何其他义务，或违背在本合同项下的陈述、保证或承诺的；……借款人在任何其他债务在到期（包括被宣布到期）后未能清偿，或者不履行或违反在其他协议项下的义务，已经或可能影响到其在本合同项下义务的履行的，……借款人涉及或可能涉及重大经济纠纷、诉讼、仲裁、或资产被查封、扣押或被强制执行，或被司法机关或行政机关依法立案查处或依法采取处罚措施，或因违反国家有关规定或政策被媒体曝光，已经或可能影响到其在本合同项下义务的履行的。借款人违约，贷款人工行有权采取下列一项或多项措施：宣布本合同和贷款人与借款人之间其他合同项下未偿还的借款和其他融资款项立即到期，立即收回未偿还款项。借款到期（含被宣布立即到期）借款人未按约偿还的，贷款人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对借款未按时支付的利息（含罚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发生争议，在贷款人所在地法院通过诉讼方式解决。2018年3月27日，中信国安向工行出具《提款通知书》，拟于2018年3月30日向工行提款5000万元。2018年3月29日，中信国安向工行出具《借款借据》，借款金额5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3月30日起至2019年3月13日止，利率为年息4.785%。2018年5月16日，中信国安出具提款通知书，拟于2018年5月18日向工行提款2亿元。2018年5月16日，中信国安向工行出具《借款借据》，借款金额2亿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5月18日起至2019年3月13日止，利息为年息4.785%。2019年3月12日，借款人中信国安与贷款人工行签订《借款展期协议》，约定，鉴于借款人不能按期偿还与贷款人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向贷款人提出借款展期申请。双方就下列内容协商一致；展期金额2.5亿元，借款期限延长至2020年1月6日，借款利率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LPR利率加点的方式执行，按季计息，按季调整。加基点数以（借款展期协议生效日）前一工作日一年期LPR公布价为基准确定，具体为借款展期协议生效日人民银行三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10%，借款展期协议签订后加基点不再调整。展期到期一次性偿还。借款人未按照本协议的约定按期偿还展期借款本息的，贷款人有权在展期利率的基础上加收40%作为罚息利率，对借款人逾期借款自逾期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对未按时支付的利息（含罚息）计收复利。2019年3月20日，借款人中信国安与贷款人工行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将《借款合同》中的结息周期变更如下：本合同项下借款自实际提款日起按日计息，按年结息。借款到期，利随本清。其中日利率=年利率/360。上述变更自2019年3月20日起生效。工行提供了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上以中信国安为被执行人的六个案件执行信息，案号分别为（2019）京02执485号、（2019）京03执508号、（2019）京0105执2403号、（2019）粤03执1247号、（2019）粤03执1246号、2014年朝执字第13302号。工行提供了华鑫信托、中粮信托、西藏信托、广发银行魏公村支行、北京银行绿港中心支行申请查封的中信国安持有白银有色22.5亿股股权及中信国安持有中葡股份3.45亿股股份的相关法律文书。2019年6月27日，中信国安作出《2018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未能按期足额偿付利息的公告》，称，中信国安2018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债券简称：18中信国安MNT001，债券代码：101800723）应于2019年6月27日付息。截至到期付息日终，中信国安未能按照约定筹措足额偿付资金。18中信国安MNT001不能按期足额偿付利息，已构成实质性违约。根据中信国安披露的2019年一季度现金流量表，期末现金及现金等价物余额为120015.69元。联合资信评估有限公司信用评级委员会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联合信评〔2019〕093号信用评级公告，将中信国安长期信用等级由BBB下调至C。另查，本案中，中信国安欠付工行借款本金2.5亿元。庭审中，工行主张涉案借款提前到期日为2019年7月19日，即本案第一次开庭的日期。截止至2019年7月19日止，中信国安欠付利息数额为7411215.28元。工行在本案中支出保全费5000元。上述事实，有借款申请书、借款合同、提款通知书、借款借据、借款展期协议、补充协议、相关裁判文书、仲裁裁决书、公告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借款合同》、《借款展期协议》、《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关于贷款是否提前到期问题。2019年3月12日，双方就贷款展期问题达成协议，约定合同到期日为2020年1月6日。但是，根据现有证据，中信国安财务状况及偿债能力持续恶化，负债规模巨大，已经作为多起案件的被告并被列为被执行人，已经进入执行程序，中信国安名下的股权等财产已经被查封。工行另外提供了中信集团风险化解有关工作会议纪要及相关媒体报道，中信国安对真实性提出了异议，但是并未提供相应的反证。结合中信国安的涉诉、涉仲裁情况及会议纪要的时间、内容等情况，本院对会议纪要及媒体报道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工行依据上述事实，按照《借款合同》约定主张涉案贷款于本案第一次开庭的日期，即2019年7月19日提前到期，工行的该项主张，合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现工行要求中信国安公司偿还贷款本金2.5亿元及利息、罚息的诉讼请求，均有合同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复利，按照《借款合同》、《借款展期协议》的约定，对借款人未按时支付的利息（含罚息），按逾期罚息利率（中国人民银行三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10%后再乘以1.4）计收复利。现工行要求中信国安对未付利息及未付罚息，按上述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符合双方的约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工行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信国安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朝阳支行借款本金2.5亿元及利息、罚息、复利（利息，自2018年12月21日起至2019年7月19日止为7411215.28元；罚息，自2019年7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2.5亿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三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10%后再乘以1.4的年利率标准计算；复利分为两部分，一部分为未付利息的复利，以7411215.28元为基数，另一部分为罚息复利，以上述未付罚息为基数，均自2019年7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三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10%后再乘以1.4的年利率标准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91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中信国安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向本院领取交费通知书），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冀 东人民陪审员  刁全贵人民陪审员  王润华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法官 助理  王 静书 记 员  王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