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59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名德，男，1982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坊子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新礼（系王名德父亲）,男，1954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坊子区。 以上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清，潍坊坊子清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银花，女，回族，1970年3月12日出生，住山东省肥城市，系死者李延亮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婷婷，女，回族，1988年1月4日出生，住山东省昌邑市，系死者李延亮长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团团，女，回族，1990年5月24日出生，住山东省肥城市，系死者李延亮次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宝赐，男，回族，1994年9月25日出生，住山东肥城市，系死者李延亮之子。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丽丽，潍坊坊子德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娅莉，潍坊坊子忠信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訾贵全，男，1967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昌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龙，山东瀚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郭树刚，男，1985年5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昌邑市。 上诉人王名德、王新礼因与被上诉人马银花、李婷婷、李团团、李宝赐、訾贵全及原审被告郭树刚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2019）鲁0704民初1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名德、王新礼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对方负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1月22日，被上诉人訾贵全找到上诉人，提出购买上诉人拆迁范围内房屋、车间的地上附着物，双方口头达成买卖合意，确认成交价格为16500元。双方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在被上诉人訾贵全拆除地上附着物时上诉人没有义务查看对方是否具有相应施工资质。涉案车间坐落在两上诉人各自使用且相邻的宅基地上，且涉案车间发生事故的部分是坐落在上诉人王新礼的宅基地上，涉案车间发生事故的部分属于王新礼所有，并非两人共有。两上诉人分别同村委会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车间各自部分分别作了拆迁补偿。基于以上事实，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马银花、李婷婷、李团团、李宝赐、訾贵全均未提供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郭树刚未提供陈述意见。 马银花、李婷婷、李团团、李宝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王新礼、郭树刚、訾贵全支付因李延亮死亡造成损失578720.1元，要求訾贵全、郭树刚作为雇主承担赔偿责任，王名德作为劳务接受者及工程发包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对方负担。本案诉讼过程中，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支付因李延亮死亡造成的损失549559.2元，王新礼、郭树刚、訾贵全、王名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其居住的潍坊市坊子区拆迁，王名德和王新礼需要将其钢结构车间（包括700平方米钢结构车间一处和10间砖房）自行拆除。王名德、王新礼遂与訾贵全达成口头协议，由訾贵全负责拆除，拆除下来的材料全部归訾贵全所有，訾贵全支付给王名德、王新礼16500元。2019年1月23日早上，訾贵全的小舅子郭树刚从劳务市场找来李延亮等四人，四人跟随訾贵全来到河南开始拆除钢结构车间，訾贵全先付给了王名德3000元。李延亮未佩戴安全帽、安全绳等保护措施，即上到由复合板搭建的钢结构车间顶部进行拆除。大约八点左右，李延亮从钢结构车间顶部摔落到地面，被紧急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后，訾贵全对剩余拆除工程未再进行施工，并将3000元退还给王名德。王名德主张钢结构车间面积约700平方米，宽约21米，长约33米，屋脊最高处约5.5至6米之间，屋檐至地面高度约4米。訾贵全、郭树刚则陈述钢结构车间是一个大车间，大约6米高，跨度有16米左右。訾贵全无建设工程拆除施工资质。 另查明（一）马银花、李婷婷、李团团、李宝赐主张因李延亮死亡造成如下损失：死亡赔偿金502614元[按照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与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平均值标准计算18年，（39549元+16297元）÷2×18年]、丧葬费34650元（按照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5775元×6个月）、处理安葬事宜误工费975.2元（按照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3人3天，39549元÷365天×3人×3天）、处理事故亲属的食宿费432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 另查明（二）本次事故发生后，訾贵全已支付李延亮医疗费62151.9元、事故垫付款50000元、丧葬花费4800元（其中李宝赐支付8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訾贵全、郭树刚、王名德、王新礼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其过错程度如何划分；二、马银花等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2019年1月23日，李延亮在从事钢结构厂房拆除工作时从厂房顶部坠落死亡的事实，双方均没有异议，依法予以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李延亮与訾贵全之间形成个人劳务关系。訾贵全作为直接接受劳务一方，在李延亮向其提供劳务时没有尽到安全保护的职责以及进行必要的监督和管理，也未采取必要的施工安全保障措施，导致李延亮从高处坠落死亡的后果。訾贵全对李延亮死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该事故的主要责任。李延亮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在提供劳务时，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其自身亦存在一定的过错，亦应为其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考虑李延亮的过错程度，其应当自行承担20%的责任，訾贵全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从双方提供的证据来看，王名德、王新礼的钢结构车间属于拆迁范围，王名德、王新礼与訾贵全之间并非买卖钢结构车间的关系，而是王名德、王新礼将需要拆迁的钢结构厂房发包给訾贵全进行拆除。根据国家标准《高处作业分级》规定，“凡在坠落高度基准面2米以上（含2米）有可能坠落的高处进行的作业，均称为高处作业”，均应当由具有相关资质的单位施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名德、王新礼共同作为工程业主，在明知訾贵全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施工活动缺乏安全保障的情况下，仍同意由其承包施工，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庭审中马银花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李延亮是向郭树刚提供劳务，对于马银花等人要求郭树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马银花等人主张死亡赔偿金按照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与农村居民纯收入的平均值标准计算，并且提供了死者李延亮生前居住的村委会出具的无地证明和自2006年起一直在潍坊打工不以种地为生的证明，可以认定李延亮不以农业收入为其主要生活来源，而是靠在城镇提供劳务维持生计。马银花等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502614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以3人计算3天为宜，但马银花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处理丧葬事宜人员为城镇居民，酌情按照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与农村居民收入的平均值标准计算，计款827.5元[（39549元+16297元+11270元）÷2÷365天×3天×3人]。关于处理丧葬事宜的食宿费用，马银花等未提供证据证明，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结合处理丧葬事宜的实际需要，酌情支持1000元。马银花等人主张的丧葬费34650元，訾贵全等人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另外为抢救李延亮共计花去医疗费64151.9元，其中訾贵全支付62151.9元，李延亮亲属自行承担2000元。以上马银花等人因李延亮死亡造成的损失：医疗费64151.9元、死亡赔偿金502614元、丧葬费34650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827.5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603243.4元。根据赔偿责任的比例划分，訾贵全应赔偿482594.72元（603243.4元×80%）。李延亮死亡给马银花等造成了精神痛苦，訾贵全应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4000元。扣除訾贵全已经赔偿的116151.9元（医疗费62151.9元+丧葬费4000元+事故垫付款50000元），还需赔偿马银花等人370442.82元（482594.72元+4000元-116151.9元）。王新礼、王名德与訾贵全对马银花等的损失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訾贵全赔偿马银花、李婷婷、李团团、李宝赐因李延亮死亡造成的损失共计370442.8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王新礼、王名德对上列第一项的损失，与訾贵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马银花、李婷婷、李团团、李宝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87元，由马银花、李婷婷、李团团、李宝赐负担3451元，訾贵全、王名德、王新礼共同负担6136元。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两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訾贵全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其没有义务审查被上诉人訾贵全的施工资质。但从查明的事实看，双方约定的内容中包含了由被上诉人訾贵全将涉案车间拆除的内容，故一审法院结合涉案钢结构车间属于拆迁范围的实际情况，认定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訾贵全间存在工程发包关系，并无不当；两上诉人将上述工程发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被上诉人訾贵全，应对李延亮的死亡承担相应责任，对两上诉人的相应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涉案钢结构车间归谁所有的问题。上诉人王名德主张涉案钢结构车间发生事故的部分属于上诉人王新礼所有，并非两上诉人共有。但涉案钢结构车间坐落于两上诉人的宅基地上，且上述车间系作为整体进行利用；对外发包时，系由上诉人王名德对涉案整体车间拆除后的全部材料进行处理，并与被上诉人訾贵全约定了相关费用，故应认定两上诉人共同对涉案车间的拆除工程对外进行了发包。一审法院基于两上诉人的发包人身份及未审查施工资质的过错认定两上诉人与承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对上诉人关于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87元，由两上诉人均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 义 审判员 宫 磊 审判员 陈秀丽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瑞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