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32刑初10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华巴，男，1996年12月28日出生，藏族，牧民，文盲，户籍所在地四川省红原县，住红原县。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月14日被红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1月23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阿坝县看守所。 辩护人曾庆友，四川易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翻译人泽朗扎西，阿坝县人民法院干部。 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阿州检公诉刑诉〔2019〕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华巴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7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9日在阿坝县人民法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邵俊、周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华巴及其辩护人曾庆友，翻译人泽朗扎西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月8日18时40分许，被告人华巴在红原县色地镇兽防站门口徘徊遇见被害人额某，华巴认为被害人额某诬陷其表弟尼某及表弟父亲罗某盗窃其某家牲畜，华巴便将额某推至兽防站门口边上的一条通道内，在通道内华巴乘额某不备用随身携带的藏刀刺向额某背部，额某转过身，华巴又用藏刀向其头部挥砍，后华巴逃离现场，额某被送往县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额某系左侧腰背部损伤，造成左肾脏和左下肺下叶下缘破裂导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华巴于2019年1月14日向红原县公安局自动投案。 被告人华巴对指控的事实和证据无异议。提出我没有想要杀死额某的辩解意见。 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的引发被害人额某有严重过错；被告人华巴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而构成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被告人华巴有自首情节，其家属代为赔偿了被害人家属120万元，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书面谅解，悔罪态度好；其属初犯。要求对其从轻处罚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8日18时40分许，被告人华巴在红原县色地镇兽防站门口徘徊遇见被害人额某，华巴认为被害人额某诬陷其表弟尼某及表弟父亲罗某盗窃其某家牲畜，华巴便将额某推至兽防站门口边上的一条通道内，在通道内华巴乘额某不备用随身携带的藏刀刺向额某背部，当被害人转身回过头时，被告人华巴在明知被害人无任何工具时，又用藏刀向其头部挥砍，后华巴逃离现场，额某被送往县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额某系左侧腰背部损伤，造成左肾脏和左下肺下叶下缘破裂导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华巴于2019年1月14日向红原县公安局自动投案。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华巴的家属与被害人额某的家属达成了赔偿120万元的协议，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书面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证实： 1、物证 藏刀一把证实，该刀为被告人华巴的作案工具，特征是黑色刀把，有刀鞘，刀鞘为黄色，刀鞘上有橘黄色带子，刀子和刀鞘长约36cm，刀把和刀身长约35cm。经被告人华巴当庭质证予以确认。经辩护人过目无异议。 2、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等证实，红原县公安局依法对本案立案侦查及对被告人华巴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2）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华巴于1996年12月28日出生，案发时已年满22周岁，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3）归案经过证实，2019年1月14日到红原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投案。 （4）接受证据清单、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实，2019年1月14日被告人父亲索某上交华巴与额某打斗时所使用的作案工具藏刀1把。 （5）抢救记录证实，被害人额某经送红原县色地镇卫生院和红原县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3.证人证言 （1）情况说明1份证实，本案中的额某、格日甲系同一人；根尕、更某系同一人。 （2）证人阿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1月8日向红原县公安局色地派出所报案说有人打架。我听见我家外面路边很吵，我就出去了，走到我家大门时我碰见了华巴，华巴说我打架了，我就马上往街边跑，跑到兽防站旁铁门时我看见往派出所方向大概30、40米的一个门面旁蹲坐着一个人，我仔细看了看好像是额某，我就马上给派出所打电话说兽防站旁边打架了。日西村的其某家被盗了4头牛，其某说是尼某和额某偷的，派出所就在查，尼某和额某相互说是对方偷的，应该是因为这个事情所以才发生打架的，因为尼某和华巴是亲表兄弟。 （3）证人索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1月8日下午6点左右，我在家的时候华巴就跑回来，当时华巴说：“我刚才打架了，我还用刀子捅了一下”，我就骂华巴，华巴在屋里转了一下就骑摩托车走了，不知道具体去哪里了。晚上11点左右的时候，看见额某的家属在收拾屋头，我想额某已经死了。我一个人到“纳莫且”树林找到华巴，说了下打架的情况，叫华巴自首，华巴也答应自首，我叫华巴到松潘尕力台那边去躲一下，到时去找他，2019年1月11日我就去找华巴，找到华巴后就到公安局自首了。他们打架的原因是额某指认罗某和尼某偷牛的事情。华巴杀死额某的刀子我已交给红原县公安局刑警队。 （4）证人泽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1月8日下午18时30分左右，我在家门口看见兽防站门口有一名男子蹲在那里，过一会就倒在地上，然后他又起来走到旁边商店楼梯口时又倒下了，他可能受伤了。我过去和贡某、更某、长头发男子将伤者抬上车，贡某开车和更某、长头发男子将伤者送到卫生院。 （5）证人贡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1月8日6点过我路过色地镇兽防站门口时，有群人围在那里说有人打架了，泽某让我把伤者送到医院，我、更某和一个长头发的人把伤者送到卫生院，后来卫生院用救护车把他送到县上去了。 （5）证人更某的证言证实，我下楼看见自己老婆的舅舅额某被甲某扶着，甲某说额某被被人捅了一刀，我和甲某把额某扶到贡某车上，到了色地卫生院，然后用卫生院的救护车把额某送红原县医院，医生宣布额某死亡，就把尸体运了回来。在路上额某给我说是被本乡的华巴捅伤的。 其辨认笔录证实，被害人额某系更某妻子的舅舅。其于2019年5月21日对死者额某的尸体照片进行辨认，其确认侦查人员出示的照片上的死者就是额某。 （6）证人甲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1月8日下午天快黑的时候，听到外面很吵，我和更某下楼看见额某蹲在一商铺门口，额某头上在流血，这时贡某开车过来，我和更某就把额某弄到车上送色地镇卫生院，卫生院医生说额某后背被刀捅伤要马上去县城，我和更某就陪额某坐卫生院救护车到县医院，没抢救多久医生说人不行了。在送额某到色地镇卫生院途中额某说是华巴打的他。我和额某是朋友关系，和华巴是亲戚关系。 （7）证人其某的证言证实，我家给了额某线索费后，额某说偷我家牦牛的是罗某和尼某，我家找了罗某和尼某，但罗某说其某家的线人是额某，是额某偷了其某家的牛，其某家把这件事告诉了派出所。 （8）证人罗某的证言证实，因为额某说我和尼某偷了其某家的4头牦牛，2019年1月8日下午，色地派出所通知我和尼某到派出所了解情况，我和尼某到派出所的时候额某也在派出所，我和尼某从派出所出来后在阿某家碰见了华巴，在阿某家我和尼某说了额某诬陷我们的事情，华巴什么没有说就出门了，一会就听见华巴和额某打架了，我和尼某害怕额某家找上门就到自家远牧场上去了。 （9）证人尼某的证言证实因为额某说罗某和我偷了其某家的4头牦牛，2019年1月8日下午，色地派出所通知罗某和我到派出所了解情况、罗某和我到派出所的时候额某也在派出所，我从派出所出来后在阿某家门口巷道碰见了华巴，我给华巴说额某诬陷我，然后我和华巴到阿某家，继续聊额某诬陷我的事情，过了一会儿，阿某回来说华巴把额某捅伤了，而且比较严重，我不知道华巴是什么时间出去的，因为华巴是为了罗某和尼某的事情打架，所以罗某和我到自家远牧点，第二天听说额某死了。 （10）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1月8日18时45分谢某接到卫生院电话，回卫生院看到伤者躺在急救床上，左侧额头在流血，背后左下侧有一伤口，对伤者进行了止血，当时伤者可以说话，表达也很清楚。止完血。就把伤者抬到救护车上往县城赶，到红原县。 （11）证人求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1月8日18时40分许，送来一伤者，伤者到卫生院的时候精神状态不是很好，但意识清醒，可以与家属进行简单沟通。我们马上救治，伤者左腰部有一创口，我们进行加压包扎治疗，然后在家属要求下，在我院医生护士护理下用救护车把伤者送红原县人民医院，当快到县医院时，伤者意识模糊，呼吸停止，我们立即对其进行抢救至县医院。 （11）证人扎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1月8日18时45分许，送来一伤者，我们马上抢救，我们进行清创和加压包扎，我们用救护车把伤者送红原县人民医院，我们在给伤者处理伤口时，伤者意识不是很清醒。到时，伤者已经不清醒了，我们立即对其进行抢救至县医院。 4.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及辨认笔录 被告人华巴的供述与辩解证实，我是因为和额某打架，把额某弄死了，为这件事情我来投案自首的。我和额某打架之前一个月左右，我亲表弟尼某被色地派出所喊去了，之后我就知道是因为额某当其某家的线人，额某说我表弟尼某和他父亲罗某一起偷了其某家4头牦牛。2019年1月8日下午，因为我表弟尼某又被色地派出所的喊去了，我就去姑爷阿某家，到姑爷家后我看见表弟尼某父亲罗某在家，我就在阿某家坐了一会就出来了，走到兽防站和阿某家之间时碰见了表弟尼某，我就问尼某有没有事，尼某说没事，我就把尼某送到阿某家里，然后我就出来了，出来走到兽防站门口时看见额某从往派出所转弯的路口向兽防站方向过来了，我也就朝着他的方向走了过去，准备和额某说一下他冤枉我表弟尼某和罗某偷牦牛的事情，碰面后，我对额某说我有事情和你聊一下，你跟我来，说完就把额某带到了兽防站往派出所方向旁边的巷子里，到那个巷子里时额某把手放进藏装怀里了，我想他有工具，我就直接抽出我的刀子向额某后背捅了一刀，又往额某的头部砍了几刀，砍完，额某就往墙边退了过去，背靠着墙面，面部朝着我站着，我就往兽防站阿某家那边跑了，走到子碰见了阿某，我就对阿某说我打架了，说完我就朝色地乡小学后面跑去了，跑到我家里，给我爸爸说我打架了，父亲就一直骂我，我就骑着摩托车跑到我家冬季牧场了边的森林里面了，在森林里住了一晚，第二天晚上我父亲就到森林里找到了我，我父亲就叫我投案自首，我说好的。之后我就骑摩托车到“拉姆多”躲了4个晚上，昨天下午我爸爸和我姐夫俄巴到“拉姆多”接我，今天我爸爸和阿某就带我来红原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投案自首了。当天我穿了一件灰色的藏装，里面穿了一件白色衣服。我平时每天都带着刀子。刀子的特征是一把黄色单刃藏刀，刀鞘是黄色的，黑色的骨质刀把，长约30厘米左右，这把刀子已经交给你们公安机关了。与额某打架时我没有受伤。 其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 （1）经其依法辨认确认，2019年1月8日晚被其刺伤的被害人就是额某。 （2）经其依法辨认确认，2019年1月8日晚刺伤的被害人使用的作案刀具。 （3）经其依法辨认确认，作案现场位于色地镇兽防站门口朝201省道方向的第一个巷道内。 （4）经其依法对监控视频截图进行辨认确认，案发时华巴和额某同时出现在监控视频中。 5.鉴定意见 （1）阿坝州公安局阿州公（物）鉴（法医）字【2019】第2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及照片证实，被害人额某系他杀。死亡原因是其系左侧腰背部损伤，造成左肾脏和左肺下叶下缘破裂，导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额某头部和左侧腰背部损伤系单刃锐器所致。 （2）阿坝州公安局（阿州）公（物）鉴（DNA）字[2019]2号鉴定书证实，送检疑似血迹与额某的DNA似然比率为3.096×1030。送检藏刀未检出人DNA。 6.勘验、检查笔录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红原县侧通道内，大门向北3.4ｍ处在35×30ｃｍ范围内有3滴滴落状疑似血迹（此处编号为1号，3滴疑似血迹由南向北依次编号为1-1、1-2、1-3号。均已照相固定棉签沾取）。1号向北1.05ｍ、向西0.3ｍ处有1滴滴落状疑似血迹。（此处编号为2号，已照相固定棉签沾取。）2号向西北1.1ｍ处在35×40ｃｍ内有东南往西北方向近条形分布的若干滴滴落状疑似血迹（此处编号为3号）。现场勘验制图2张，照相13套。 7.天网监控视频经当庭播放质证，被告人华巴及其辩护人均无异议。证实了案发前被告人华巴在案发现场逗留，与被害人额某相遇后进到现场巷道，和案发后被告人华巴逃离现场的时间和相关情况。 8.其他证据 调解书、谅解书、从轻减轻处罚申请、额某母亲证言 证实，案发后，被告人华巴的家属与被害人额某的家属达成赔偿协议，由华巴家属赔偿120万元。额某家属对华巴表示谅解，请求对华巴从轻减轻处罚。 上列证据，经当庭质证，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无异议，其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相互关联，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明了本案的事实。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上列证据，经当庭质证，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无异议，其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相互关联，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明了本案的事实。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华巴仅因自己认为被害人额某诬陷其表弟尼某及表弟父亲罗某盗窃其某家牲畜，就不计后果，乘被害人额某不备，用随身携带的藏刀刺杀额某背部，当被害人转身回过头时，在明知被害人无任何工具时，又用藏刀向其头部挥砍，致额某左侧腰背部损伤，造成左肾脏和左肺下叶下缘破裂，因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其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案发后，被告人华巴在家属的陪同下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交代了主要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应当认定为自首；其家属与被害人家属达成了赔偿协议，并已实际给付，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被告人华巴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华巴有自首情节，其家积极属赔偿，取得被害人家属的书面谅解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一致，本院予以采纳。被害人华巴的辩护人提交了其所在镇、村的的证明、人民调解协议书因证据的客观性和与本案的关联性不强，不予采纳。综合上述情节，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华巴提出我没有想要杀死额某的辩解意见以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的引发被害人额某有严重过错；被告人华巴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而构成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的辩护意见均与庭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非法侵犯，惩治犯罪。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华巴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刀子一把，予以没收，作为物证收集在案。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伍万顺 审判员  刘** 审判员  马 雯 二〇一九年十月××日 书记员  扎西措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五十四条【剥夺政治权利的含义】剥夺政治权利是剥夺下列权利： （一）选举权和被选举权； （二）言论、出版、集会、结社、游行、示威自由的权利； （三）担任国家机关职务的权利；（四）担任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和人民团体领导职务的权利。 第五十七条【对死刑、无期徒刑罪犯剥夺政治权利的适应】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四条【犯罪物品的处理】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