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90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虎，男，1984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全宝，平邑县平邑第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华峰，男，1968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华爱，女，1962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光怀，男，193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朝忠，男，1979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邑县，现羁押于济南市第五看守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住所地临沂市。负责人：王海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圣川，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清昕，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临沂鑫海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平邑县。法定代表人：周焕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尊，男，1998年6月2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单位宿舍。上诉人郭虎因与被上诉人李华峰、李华爱、李光怀、陈朝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保临沂分公司）、原审被告临沂鑫海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沂鑫海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钢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7民初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虎上诉请求：一、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李华峰、李华爱、李光怀因亲属死亡造成的229997元由人财保临沂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人财保临沂分公司、李华峰、李华爱、李光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李华峰、李华爱、李光怀因亲属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229997元由人财保临沂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1.肇事车辆鲁Q8E2**/鲁QEE**号重型半挂车辆在人财保临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鲁鲁Q8E2**保商业三者险100万元，鲁鲁QEE**保商业三者险50万元，均投保不计免赔。2.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该约定注明是“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本案事故发生时，肇事驾驶员陈朝忠在事故发生后及时拨打了120急救电话、122事故报案电话，并且在一审庭审时向法庭提交了陈朝忠手机通话记录予以证实。说明事故发生时，驾驶员依法采取了相关措施，因此该条款约定无效。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李华峰、李华爱、李光怀因亲属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予以赔偿。3.人财保临沂分公司作为保险人对合同免责条款依法应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并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和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做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义务。对于“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保险人并没有向投保人做出简单易懂的解释，何为未依法采取措施。并且人财保临沂分公司并没有提交足够的证据予以证实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告知义务，因此对于该条款应为无效条款。4.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规定，肇事者发生交通事故后必须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保护事故现场，抢救伤员，报警并接受公安机关的处理，是肇事者必须履行的法定义务。本案事故发生时，驾驶员陈朝忠停车保护现场，并且拨打了120急救电话、122事故报案电话，对伤者进行了抢救，在处理完事故后又到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自首。肇事司机陈朝忠并没有为了逃避法律追究而未履行上述义务，因此陈朝忠不构成肇事逃逸。5.肇事司机陈朝忠是否构成交通肇事罪，即使构成交通肇事罪，其量刑是否是按照《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的关于交通肇事罪的量刑进行判决，需要人民法院进行审理后才能确定。而一审法院只是根据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就认定陈朝忠弃车逃逸是完全错误的，陈朝忠的行为是否构成逃逸，应当由公诉机关提起公诉，人民法院审理后确定，因此一审法院程序错误，导致做出错误的判决。肇事司机陈朝忠不构成肇事逃逸，也不符合商业保险拒赔免赔的情形，因此对于李华峰、李华爱、李光怀因亲属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应当由人财保临沂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二、精神抚慰金10000元过高。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侵权人是自然人的，一般精神损害赔偿标准为1000-3000元；严重精神损害，赔偿标准为3000元-5000元；本案侵权人为自然人，一审法院判决支付10000元精神抚慰金明显过高，不应超过5000元为宜。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做出错误判决。请求依法改判，判决李华峰、李华爱、李光怀因亲属死亡造成的损失229997元，由人财保临沂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人财保临沂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驾驶员陈朝忠在事故发生后肇事逃逸，该事实有济南市公安局莱芜大队依法认定，陈朝忠不服向上级公安机关申请复核，济南市公安局交警大队经审查依法作出维持的决定，本案驾驶员陈朝忠肇事逃逸事实清楚，公安机关依法作出认定，程序合法，而不是郭虎所述由公诉机关提起公诉经人民法院审理确定。2.通过原审证据举证质证环节，人财保临沂分公司向法庭提交的由被保险人临沂鑫海公司签章确认的投保单可以证实人财保临沂分公司作为保险人已经向被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作了提示和明确说明，郭虎是在保险期间因受让而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且标的车的所有权变更未经登记，也未通知保险人办理保险批改手续，实际车主郭虎并非投保人和被保险人，非适格的保险合同相对方。保险人没有义务向郭虎就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和说明。3.肇事逃逸不仅是约定的免责事由，也是道路交通安全法命令禁止的行为，杜绝交通肇事逃逸是维护社会交通秩序的重点，本案正是由于驾驶员肇事逃逸导致伤者无法得到及时的救治，也导致保险公司无法及时的察看和理赔给死者家属经济和精神上的安慰，造成社会矛盾，与伦理法理相悖，肇事者应当得到法律的严惩。综上，郭虎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李华峰、李华爱、李光怀、陈朝忠未作答辩。临沂鑫海公司未作陈述。李华峰、李华爱、李光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陈朝忠、郭虎、人财保临沂分公司、临沂鑫海公司赔偿李华峰、李华爱、李光怀死亡赔偿金197745元，丧葬费40000元、处理交通事故人员误工费和交通费3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共计260745元；2.本案诉讼费由陈朝忠、郭虎、人财保临沂分公司、临沂鑫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30日6时44分左右，陈朝忠驾驶鲁Q鲁Q8E2**Q鲁QEE**货车沿国道205钢城段由东向西行驶，行驶至新矿医院门口时，将在人行横道由南向北步行横过道路的陈爱玉撞倒，造成陈爱玉当场死亡，半挂货车受损，事故发生后，陈朝忠弃车逃逸。济南市公安交警支队莱芜区大队于2019年1月16日作出济公交认字[2018]第2022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陈朝忠驾车未停车让行的违法行为是该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事故发生后，陈朝忠弃车逃逸，陈爱玉在此次事故无过错行为。陈朝忠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陈爱玉不承担事故责任。陈朝忠对该认定提出复核，济南市公安交警支队于2019年2月21日作出济公交复核结论，决定维持济南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莱芜区大队的公交认字[2018]第2022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受害人陈爱玉，女，1934年12月2日出生，丈夫李光怀1935年10月10日出生，居住在原莱芜市绿源社区，系新汶矿业集团退休职工，共同生活，居住在该社区。李华峰、李华爱系受害人陈爱玉长子、长女。肇事车辆实际车主为郭虎，挂靠在临沂鑫海公司运营，肇事车辆鲁Q鲁Q8E2**Q鲁QEE**保财险临沂分公司分别投保交强险和两份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分别为100万元和5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为临沂鑫海公司。陈朝忠系郭虎雇佣的司机，二者系雇佣关系。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以加黑加粗的字体载明“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投保单》就特别约定条款、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法律后果内容向投保人做了明确说明，投保人在落款处进行了签章确认。一审法院认为，陈朝忠驾驶肇事车辆将步行横过道路的陈爱玉撞倒，致使受害人当场死亡，陈朝忠弃车脱离现场逃逸，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李华峰、李华爱、李光怀请求侵权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1.李华峰、李华爱、李光怀请求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共计260745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法；2.人保财险临沂分公司是否应当在强制险限额外承担赔偿责任；3.具体赔偿数额及标准如何确定。关于焦点一,李华峰、李华爱、李光怀的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规定：“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陈朝忠驾驶郭虎的车辆造成陈爱玉死亡，李华峰、李华爱、李光怀的诉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人保财险临沂分公司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保险人与投保人明确约定了负责条款，并告知了投保人，由投保人签字确认，尽到了提示、说明的义务，人保财险临沂分公司应当免除第三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只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3.本案各项损失数额及标准如何确定的问题，受害人生前随夫生活居住在绿源社区，应当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即丧葬费34652元；死亡赔偿金36789元×5年=183945元，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按3人3天计算，3人×3天×100元=900元，李华峰、李华爱、李光怀未提交交通费的证据，酌定500元，因陈朝忠弃车逃逸并造成陈爱玉死亡，后果严重，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229997元，应当由人保财险临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0000元，不足部分119997元。《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陈朝忠驾驶的肇事车辆实际车主为郭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鲁Q8鲁Q8E2**E鲁QEE**挂靠在临沂鑫海公司运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因陈朝忠在此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故应由涉案肇事车辆所有人郭虎承担赔偿责任，被挂靠单位临沂鑫海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李华峰、李华爱、李光怀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部分数额应当予以调整。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一）、（二）、（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华峰、李华爱、李光怀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共计110000元；二、郭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华峰、李华爱、李光怀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共计119997元；临沂鑫海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李华峰、李华爱、李光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12元，减半收取计2606元，由李华峰、李华爱、李光怀负担306元，由郭虎、临沂鑫海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30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证据。经审理，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焦点问题，一是人财保临沂分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二是精神损害赔偿金数额是否过高。关于焦点问题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济南市公安交警支队莱芜区大队济公交认字[2018]第2022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发生后陈朝忠弃车逃逸，济南市公安交警支队经复核维持了莱芜区大队的结论。人财保临沂分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故一审法院认定应免除人财保临沂分公司第三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焦点问题二，精神损害赔偿数额，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的情节、侵害后果、侵权的获利情况、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决定，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情况确定赔偿数额符合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郭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郭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维敬审 判 员 陈 勇审 判 员 赵玉兰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宋文华书 记 员 侯新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