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2民终24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敏仪，女，1995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教育路竹冠花园B1座601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群，广东万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广东万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明，男，1986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龙潭镇茅坡村茅坡队040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神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番禺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番禺区洛浦街迎宾路上滘路段68号东海花园22号。主要负责人：岳凯，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17号。主要负责人：郭少军，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胡敏仪因与被上诉人张海明、北京神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番禺分公司（以下简称神州汽租番禺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人保险北京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四会市人民法院（2019）粤1284民初1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敏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张海明、神州汽租番禺公司、中人保险北京公司连带赔偿173709.76元；判令张海明、神州汽租番禺公司、中人保险北京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胡敏仪已提交证人唐劲的证言、事故现场照片、报警登记和统计表、医院病历等证据及张海明的陈述证明在事故中胡敏仪受伤。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也派人到现场处理并拍照，保险公司反馈回来的报案信息也证明事故发生的经过和事实。一审法院调取肇庆市公安局110警情、安监局复函也证实事故发生，安监局复函虽记载为“撞倒一名蹲着的‘男子’”与胡敏仪性别有误，但上述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胡敏仪被撞伤的事实。一审判决以胡敏仪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粤A4NE15号小型普通客车为交通事故的肇事车辆为由驳回诉讼请求，属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依法改判中人保险北京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张海明辩称，事故发生时张海明驾驶粤A4NE15号小型普通客车，因在视线的死角位置没有看到胡敏仪，故造成撞伤胡敏仪。事故发生后，张海明和其所在的公司已支付医疗费、器材费、康复治疗费等相关费用，并另外一次性支付现金60000元作为经济补偿。事后也与胡敏仪签订和解协议，约定由胡敏仪向保险公司索赔，故张海明不再承担赔偿责任。胡敏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海明、神州汽租番禺公司、中人保险北京公司赔偿173709.76元，其中医疗费34525.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100元/天×30天）、营养费1000元、护理费4500元（150元/天×30天）、误工费29386元（3800元/月÷30天×232天）、交通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81950元、鉴定费1800元、医疗用品费用4548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神州汽租番禺公司一审辩称：一、案涉粤A4NE15号车辆事故发生在租赁期间,神州汽租番禺公司作为车辆出租方对案涉事故不承担法律责任；二、案涉车辆租赁前,神州汽租番禺公司履行了审慎的、合理的审查义务,对案涉事故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法律责任；三、案涉交通事故中并无交通事故认定书,事故的责任归属尚不清楚；四、事故发生时处于保险期间,案涉交通事故若存在赔偿问题,应向保险公司主张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请求法院充分考量事实情况并依法判决。中人保险北京公司一审辩称：本案事故车辆粤A4NE15在中人保险北京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出险时间是在保险期限范围之内。对于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和责任的认定,应当以交警的责任认定书为准。事故的地点在广东国际赛车场内,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且没有交警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中人保险北京公司同意在交强险内赔偿胡敏仪的损失,超出交强险的部分由于责任未明确,应当按照50%比例承担赔偿。对于赔偿项目及数额确定方面，中人保险北京公司对营养费及护理费的诉请、伤残赔偿金的计算无异议；对医疗费诉请，属于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内且与本事故有因果关系的医药费予以认可,自费药不予认可,一般扣除的比例为10%至15%；伙食补助费一般每天按照50元计算或参照当地标准；胡敏仪应当提供就职单位出具的误工损失证明、劳动合同、工资发放明细、工资扣发证明等证据证明存在误工损失，且胡敏仪的误工期180天较为合理；交通费请求过高,由法院酌定；按胡敏仪提交的相关费用票据计得残具费应为40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5000元；鉴定费、诉讼费不属于保险责任，不承担赔偿。一审法院认为，胡敏仪主张其被张海明驾驶的粤A4NE15号小型普通客车撞伤，但根据胡敏仪提交的《报警登记和统计表》和一审法院在肇庆市交通警察支队第三大队交管中队及肇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调查的资料显示，均无相关交通事故案情的详尽信息记载。胡敏仪现有资料以及一审法院调查所得，均无法证明粤A4NE15号小型普通客车为交通事故的肇事车辆，张海明、神州汽租番禺公司、中人保险北京公司应对事故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胡敏仪请求判决其承担侵权赔偿的诉讼主张，事实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作出判决：驳回胡敏仪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依据依法作出裁判。”第六十六条：“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的规定，针对本案的证据分析如下：肇庆高新区人民医院门诊初诊病历（胡敏仪）记载：“就诊时间2018年4月16日11：40：57；主诉：被小汽车撞到致伤全身多处半小时；处理1.急诊套餐（区内出车）；2.大换药”；大旺120出车命令单记载：“患者姓名胡敏仪；候车地址大旺广东国际赛车场；出车时间11：00”上述证据证实：2018年4月16日11时许，胡敏仪在大旺广东国际赛车场被车辆撞伤，后被120救护车辆送至肇庆高新区人民医院门诊治疗。机动车辆保险事故现场查勘记录记载：“驾驶人员姓名张海明，保险车辆号牌号码粤A4ANE15；查勘人意见：据述张海明驾驶粤A4ANE15车在起步时拐弯不小心碰到蹲在车旁边的行人（胡敏仪），造成胡敏仪受伤后送医院治疗。现场交警不受理，安监局亦拒绝处理或出证明。经现场核实事故属实，立案处理。”证实中人保险北京公司在接到报案后，曾派员到事故现场查勘并确认粤A4ANE15车辆发生事故致胡敏仪受伤的事实；证人唐劲的证言及张海明的陈述也证实案涉车辆发生事故并致胡敏仪受伤的事实。可见，上述证据均能证实案涉车辆发生事故致胡敏仪受伤，各证据能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该部分事实，本院对该部分事实予以认定。一审判决未对本案全部证据综合审查判断，以报警登记和统计表、肇庆市公安局110警情、关于四会市人民法院调查函等证据不能直接、明确证明胡敏仪的主张为由，对案涉车辆发生事故致胡敏仪受伤的事实未予认定，明显有误，本院应予纠正。本院结合全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查明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4月16日，胡敏仪受珠海起点汽车运动推广有限公司委派到广东省肇庆市大旺大道广东国际赛车场内工作。当天11时许,张海明驾驶陈剑锋向神州汽租番禺公司租赁的粤A4ANE15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倒车过程中将胡敏仪撞伤。经报警后，胡敏仪被120救护车送往肇庆高新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1.右耻骨上下支骨折;2.右腓骨远端开放性骨折;3.右侧距骨骨折;4.头部外伤，右额、右颧部皮下血肿;5.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擦伤。住院费用为5922.63元。2018年4月18日，胡敏仪转至珠海高新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8天，住院费用为15105.43元，住院期间留陪人1人，出院医嘱：全休壹月；适当加强营养；右下肢避免负重，定期门诊复查。2018年6月4日至11月8日间，胡敏仪先后到珠海高新区人民医院、中山大学附属第五人民医院、佛山市中医院门诊治疗，门诊治疗费用共为13497.70元。2018年11月15日，胡敏仪委托广东南粤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进行鉴定，该所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胡敏仪因外力作用致右耻骨上、下支骨折,后遗骨盆轻度畸形愈合,影响盆骨环的稳定性,评定为十级伤残。胡敏仪为此支付鉴定费1800元。粤A4NE15号车的所有人为神州汽租番禺公司,在中人保险北京公司处购买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交强险保险期限自2017年8月9日0时起至2018年8月28日24时止；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限自2017年10月1日0时起至2018年9月30日24时止，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50000元。2018年4月16日12时，中人保险北京公司派员到事故现场查勘核实，查勘人并作出“事故属实、立案处理”的意见。2019年1月9日，胡敏仪与珠海起点汽车运动推广有限公司签订和解协议，协议约定：双方确认珠海起点汽车运动推广有限公司已支付胡敏仪医疗费、康复费、医疗器具费等6万余元及胡敏仪停工留薪期待遇；珠海起点汽车运动推广有限公司向胡敏仪一次性支付60000元作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及事故损害赔偿金，胡敏仪不再就事故损害及劳动关系可能发生的其他任何赔偿向珠海起点汽车运动推广有限公司及其员工（张海明）主张任何权利；珠海起点汽车运动推广有限公司支付医疗费、护理费等的发票、收据原件，交由胡敏仪理赔，珠海起点汽车运动推广有限公司放弃追索胡敏仪在本次事故中所承担责任的医疗费用。本院认为，结合胡敏仪的诉请及张海明、神州汽租番禺公司、中人保险北京公司的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胡敏仪损失项目及具体损失数额的确定；二、本案赔偿责任承担及划分。一、对于胡敏仪损失项目及具体损失数额的核算问题。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规定，各项损失核算共为140238.76元。其中：（一）医疗费34525.76元，有医疗费发票、住院记录、明细清单等为凭，本院予以认可；（二）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100元/天×30天），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三）营养费1000元及护理费4500元，中人保险北京公司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四）残疾赔偿金81950元（40975元/年×20年×10%），中人保险北京公司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五）鉴定费1800元，有发票为凭，本院予以认可；（六）医疗用品费用4463元，有发票或收据为凭，本院予以认可；（七）考虑本次事故造成胡敏仪十级伤残，对其本人确实造成严重精神损害，故对其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8000元；（八）考虑胡敏仪出院后仍多次到珠海、广州、佛山等地医院门诊治疗，存在交通费实际支出，酌情支持1000元。胡敏仪与珠海起点汽车运动推广有限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证实，胡敏仪已享受停工留薪期的待遇，不存在收入减少，且胡敏仪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存在误工损失，故其主张误工费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对于本案赔偿责任的承担及赔偿责任的划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神州汽租番禺公司虽为案涉车辆所有人，其将案涉车辆出租给他人使用，并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的法定过错情形，且神州汽租番禺公司对案涉车辆已依法购买交强险，神州汽租番禺公司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并不存在过错，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胡敏仪主张神州汽租番禺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中人保险北京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胡敏仪109913元（其中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819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医疗用品费用4463元、交通费1000元、护理费4500元）。中人保险北京公司在一审答辩及胡敏仪在一审庭审陈述均同意对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的部分损失按5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予以确认。故对尚余部分损失30325.76元（140238.76元-109913元），应由中人保险北京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胡敏仪15162.88元（30325.76元×50%）。综上所述，胡敏仪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四会市人民法院（2019）粤1284民初1507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胡敏仪109913元，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胡敏仪15162.88元，两项合共125075.88元；三、驳回胡敏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8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负担1358.83元，胡敏仪负担528.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74元（胡敏仪已预付），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负担2717.65元，胡敏仪负担1056.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振伟审 判 员 李小冬审 判 员 李升文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温海泓书 记 员 张静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