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再66号再审上诉人（一审被告）：贾文义，男，1960年7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保定市竞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军刚，河北泮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申熙，河北泮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吴建征，男，1949年6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保定市竞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龙，河北元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上诉人贾文义因与再审被上诉人吴建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作出的（2017）冀06民终3680号民事判决，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8日作出（2018）冀民申337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2018）冀06民再95号民事裁定，撤销（2017）冀0602民初730号和（2017）冀06民终3680号民事判决，发回保定市竞秀区人民法院重审。保定市竞秀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1日作出（2018）冀0602民再6号民事判决，贾文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上诉人贾文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军刚、申熙，再审被上诉人吴建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上诉人贾文义上诉请求：一、撤销保定市竞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0602民再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再审被上诉人吴建征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案件受理费由再审被上诉人吴建征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贾文义已还清吴建征全部借款。2013年2月7日至2013年5月7日，贾文义偿还吴建征借款利息3.6万元，吴建征对此予以了确认，详见2017年4月24日原一审庭审笔录第六页倒数第3-7行。2013年5月7日至2013年春节期间，贾文义通过易某中国农业银行五一分行的银行卡转给吴建征20万元，吴建征不认可贾文义归还了20万元，称“没有那么多，大概10万元左右。还款时间不对，不是春节是一个夏天，最晚8、9月份”，详见2017年4月24日原一审庭审笔录第七页正数第1-2行。2014年11月7日贾文义通过其本人持有的农行卡转入吴建征指定的童广平的银行账户13.1万元，吴建征对此予以了确认（详见2017年4月24日原一审庭审笔录第七页正数第7-12行）。2014年年底至2015年年初期间，贾文义从易某处拿了三张共计50万元承兑汇票（一张10万元、两张20万元）给了吴建征，吴建征亦承认收到了贾文义给的三张50万元承兑汇票。2、吴建征四次庭审陈述前后不一致，明显不符合事实，故其诉讼主张不应得到支持。吴建征在原一审、二审以及再审期间均承认三张50万元承兑汇票通过关系兑付了10万元，剩余40万元承兑均退给了贾文义，但贾文义始终坚持未收到吴建征退回的承兑汇票。在一审诉讼中吴建征的代理人又主张，吴建征实际兑付了一张20万元的承兑汇票，且实际得到金额为5万元。其前后矛盾的表述完全能够说明被上诉人一方在说谎，且前后出入较大，故其原审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3、一审法院认定贾文义的主张没有证据证实明显不当。关于举证责任分配的问题，吴建征一方一直主张贾文义方未能举证证明实际给付了吴建征的全部借款，应由贾文义方继续举证。在历次庭审以及此次庭审过程中，吴建征已经明确了其收到贾文义给吴建征的三张共计50万元承兑汇票，其在原一审、二审以及再审期间亦承认兑付了其中一张10万元承兑，在本次庭审中其又主张兑付了一张20万元的承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的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对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前款自认的规定。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故，关于吴建征在庭审中自认的事实我方无需再举证证明。综上所述，结合双方表述以及历次庭审可以看出，双方对1、2013年2月7日至2013年5月7日给付的36000元利息无争议；2、2013年5月7日至2013年春节期间贾文义通过易某中国农业银行五一分行的银行卡转给吴建征20万元中的10万元无争议；3、2014年Ｉ1月7日贾文义通过其本人持有的农行卡转入吴建征指定的童广平的银行账号131000万元无争议，请求合议庭依法确认。关于贾文义给付给吴建征的承兑汇票其承兑的具体数额，吴建征在原一审、二审以及再审期间承认兑付了10万元，在此次诉讼中又承认兑付了20万元，完全符合我方主张以及贾文义方申请证人对其证言的表述，即扣除有争议的数额，贾文义已偿还吴建征借款本息共计267000万元＋两张承兑30万元共计567000万元。故请求贵院依法支持贾文义的上诉请求。再审被上诉人吴建征辩称，贾文义所述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无异议，贾文义偿还36000元利息一笔，后来又偿还了131000元，其中有8000元为吴建征在贾文义处收到的工程款，剩余的123000元系贾文义偿还吴建征的利息，贾文义给了吴建征40万元的承兑汇票，用来帮助其进行承兑，自此期间，有20万元已经退给了申请的证人及贾文义，还有20万元就是兑了17万元，扣了3万元的手续费，而且17万元中有5万元给了证人及贾文义，7万元给了姓赵的，也就是贾文义共计偿还了吴建征36000元及利息一笔，123000元及利息一笔，被上诉人只对了承兑汇票中的5万元，也就是说贾文义偿还了吴建征5万元的利息一笔，上述利息合计219000元，剩余的本金贾文义一直未偿还，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承兑汇票问题，贾文义认为吴建征对承兑汇票进行了全部承兑，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进行证明，法院对其提交的承兑汇票，票号进行了调查核实，承兑汇票中并未显示被背书人为吴建征，也无法证实吴建征对承兑汇票进行了承兑，而且贾文义提交的两张承兑汇票的时间早于本案的借款时间，更印证了其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陈述的事实与本案不符，因此，贾文义提交的及申请法院调取的承兑汇票证据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贾文义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吴建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贾文义返还借款20万元及利息20万元，贾文义负担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2013年2月7日被告向原告借款40万元，2013年5月7日已还20万元，还欠20万元。此后一分没还，贾文义多次推诿，至2017年止本息共计47万元。原一审法院认定：贾文义向吴建征出具借条，载明借现金40万元，每月利息12000元。吴建征述称该借款是在建行五四路支行大厅给付，约定借期3个月，贾文义对书写借条和吴建征陈述不持异议。贾文义陈述称2013年2月7日至5月7日期间结息36000元，吴建征予以认可。贾文义陈述在2014年11月份，贾文义偿还131000元，吴建征予以认可，但辩称其中部分是偿还的工程款，吴建征对其辩解未提供相应证据。贾文义陈述称在2014年底至2015年初，贾文义从易某、姜启忠处用50万元承兑汇票偿还清借款本息，吴建征认可用银行承兑汇票承兑10万元，用于偿还借款，其余汇票退给贾文义。贾文义陈述称2013年5月7日至2014年春节前在农行五一分行用易某的卡转给吴建征20万元，吴建征不予认可，易某不予确认。原一审法院认为，合法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吴建征提供了借款，贾文义实际收到借款，双方借款关系成立。贾文义主张已经偿还全部借款，但未提供有效证据。吴建征承认收到借款内利息36000元和还款231000元。经核实贾文义偿还借期内利息36000元、本金131000元，尚欠本金169000元。按照年利息24%标准计算，贾文义累计欠息247260元，吴建征主张其中的20万元，系处分其民事权利，故予以支持。判决：“贾文义偿还吴建征借款本金169000元和逾期利息20万元，驳回吴建征其他诉讼请求。吴建征负担诉讼费283元，贾文义负担诉讼费3367元。”一审法院再审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贾文义主张于2014年底至2015年初给付吴建征50万元保定银行承兑汇票，并申请调取其中票号为20002686和20002688的两张金额各为20万元的承兑汇票的兑付及背书情况。一审法院向保定银行（原保定市商业银行）调取了该两张汇票，票面显示保定银行已于2012年9月26日兑付了该两张到期汇票，吴建征或贾文义均非背书人或被背书人。该两张汇票的兑付时间早于本案借款时间，与本案借款不具有关联性，贾文义相关陈述不实。对其他证据和事实的认定同原审判决。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的，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应当按照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的顺序抵充，涉及借款债务的应当按照先利息后本金的顺序抵充。贾文义主张可以优先偿还本金，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贾文义向吴建征出具借条，并承诺月息3%，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该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合同具有相对性，贾文义主张案外人是该民间借贷合同主体，吴建征不予认可，贾文义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贾文义所述借款资金的使用人与合同主体不是同一概念，故贾文义关于合同主体错误的主张不予采信。贾文义应当按照该借条载明的金额、还款期限和利率标准履行还款义务。贾文义主张2013年5月7日至2014年春节前已还本金20万元，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且吴建征不予认可，故贾文义的主张不予采信。贾文义主张于2014年底至2015年初交付吴建征50万元承兑汇票，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另外，综合诉讼双方陈述及证人证言，可以认定贾文义给付吴建征汇票的本意是委托吴建征直接变卖汇票并将变卖价款抵充借款，因双方均非汇票的背书人或被背书人，均非票据权利人，故其行为不是持票人使用票据向被背书人结算借款债务的票据行为，双方承兑银行向提示付款人的付款数额与诉讼双方协商变卖价款的抵充数额并非同一概念。贾文义主张已履行全部还款义务，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再审申请人贾文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申请人吴建征借款本金169000元和逾期借款利息20万元；二、驳回被申请人吴建征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被申请人吴建征负担566元，再审申请人贾文义负担673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再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再审认为，一、本案系吴建征起诉贾文义的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吴建征原一审时提供的贾文义2013年2月7日所打的欠条显示，贾文义借款金额为40万元，每月计息12000元，还款日期为2013年5月7日前。贾文义对该借条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其虽称该款项系他人所借，不应由其偿还，但在本案多次审理中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由贾文义给付吴建征款项并无不当。二、关于贾文义的还款数额问题。第一、吴建征一审起诉状载明：“2013年2月7日，被告向原告借款四十万元，2013年5月7日已还二十万元。”据此可知，吴建征在一审起诉主张的系2013年5月7日之后贾文义仍需给付吴建征的20万元。对该20万元欠款数额贾文义不予认可，称其已全部还清。对该项争议，本院经审理认为，吴建征在（2017）冀0602民初730号案件审理中，对2014年11月贾文义按照吴建征的指示打给佟光民的131000元款项为偿还其欠款的事实予以认可，虽吴建征在案件后续审理中又予否认，称其中包括他人的工程款，但吴建征并未提交相关证据推翻其之前在庭审中的陈述，故吴建征该项主张缺乏证据证实，不予确认。结合各方的多次陈述，可以认定贾文义于2014年11月偿还了该笔款项131000元。第二、关于贾文义与吴建征所称的承兑“汇票”的情况，双方在本案数次审理中多次陈述贾文义将部分“汇票”交付给过吴建征，由吴建征“兑付”过部分款项，且在（2017）冀06民初730号案件及（2018）冀06民再9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证人易某出庭作证对该“兑付”行为予以说明，证人易某的陈述与贾文义、吴建征的说法相互印证，可以认定贾文义与吴建征之间曾有过“汇票”流转行为，且吴建征曾通过该流转行为获得利益。根据吴建征在（2017）冀06民初730号案件、（2018）冀06民再95号案件、（2018）冀0602民再6号案件的庭审中均认可通过“兑付”行为获利10万元，虽然该“兑付”行为，并非我国票据法规定的合法的承兑汇票行为，但对根据各方陈述的基本事实可见，吴建征通过该行为获得了部分利益，应对该客观事实予以认定，故对吴建征自认的该项获利1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至此，贾文义通过不同方式偿还了吴建征累计231000元款项。对于吴建征主张的利息问题，因在借条中约定的系借款期间的利息，对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借条中并未载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吴建征起诉要求贾文义按照借条中约定的利息计算方式支付利息的主张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贾文义所打借条中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3%，未超过年利率36%的法律规定，可以作为计算逾期利息的依据。因131000元系在2014年11月偿还，故自2013年5月7日起至2014年11月止共计18个月的利息，按照本金20万元，月息3%计算，即20万元×3%×18个月=108000元。在2014年11月之后，计算利息应以本金20万-131000元=69000元计算。因各方均未能具体说明贾文义之后偿还款项的具体时间，而吴建征在本案第一次审理即（2017）冀0602民初730号案件庭审中陈述的“大概是夏天”的日期陈述，结合本案事实，该日期确定为2015年8月较符合常理，故自2014年11月起至2015年8月期间的利息应按照本金69000元×3%×9个月=18630元计算。综上，吴建征在其债务获得清偿后仍应获得的利息总和应为108000元+18630=元126630元。根据以上计算，贾文义2013年5月7日后已给付吴建征本金231000元，扣除其应给付吴建征的本金20万后剩余31000元从应给付的利息中予以扣减，即贾文义应再给付吴建征126630元-31000元=95630元。综上所述，贾文义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保定市竞秀区人民法院（2018）冀0602民再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被申请人吴建征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保定市竞秀区人民法院（2018）冀0602民再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再审申请人贾文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申请人吴建征借款本金169000元和逾期借款利息200000元；”三、再审上诉人贾文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再审被上诉人吴建征人民币9563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共计14600元，由再审上诉人贾文义、再审被上诉人吴建征各负担7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皓审判员 刘华锋审判员 龚 倩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黄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