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商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1002民初1745号     原告：程斌，男，1985年2月22日出生，汉族，自卸工程车驾驶员，住商洛市商州区，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东，陕西秦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卫广，男，1969年12月5日出生，汉族，工程承包人，住商洛市商州区，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兵，陕西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华，陕西弘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程斌与被告卫广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程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东与被告卫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兵、耿华到庭参加了诉讼。经本院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转为普通程序，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程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东与被告卫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兵、耿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程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19年1月8日至6月24日五个半月的车辆租赁费126,5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承担违约金20,000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全部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8月5日在商洛市商州区签订《工程车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甲方租赁乙方工程车到广西桂平市荔玉高速公路第十六标段施工；被告要求给予5天的租期优惠，原告同意。合同约定租赁期限自2018年8月16日起，租赁期限不少于8个月；租金按月计算，每辆每月租金23,000元，作业每满一月后（30日），甲方向乙方支付月租金；甲方必须按照合同规定按期支付租金，逾期未支付，乙方有权终止合同并收回设备，造成的经济损失由甲方承担；因甲乙双方单方违约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由违约方承担，同时赔偿20,000元的违约金。双方任何一方解除合同，应提前30日通知对方，否则视为违约。原告途径数千里按合同准时将工程车开到施工现场，接收被告指挥进行施工作业，从无懈怠，而被告仅在车辆进场初期支付了部分租金，原告多次催要无果。同时因为被告施工调配等单方原因，车辆时干时停，但原告的车辆和人员却远在异乡，无法按合同取得租赁收入，陷入经济困境。万般无奈，原告告知被告后，2019年1月10日暂时回家待命，工程车停放在现场随时等候被告安排和调遣。被告自2018年12月16日拖欠租赁费，构成严重违约。原告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与双方合同第七条的约定，于2019年5月24日，提前30天书面通知被告：解除双方于2018年8月5日签订的《工程车租赁合同》。满30天后，原告到达施工现场，向被告再次催要其拖欠的租赁费，被告不予支付。原告即通知被告将工程车开走。被告在原告离场时向原告支付了5000元以供返程开销。7月12日，被告最后向原告银行卡转入13,872元。截止2019年6月24日合同解除期满工程离场，被告尚欠原告租金126,500元。由于被告违约，应按照合同第7条约定，向原告承担20,000元的违约金。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诉至法院。   被告卫广辩称，一、原、被告以前互不相识，被告承包广西桂平荔玉高速公路项目工程，有土方需要拉运，经赵某某联系并组织刘金龙和原告程斌、任某某、崔佳辉等人承揽被告土方拉运工作，赵某某作为与被告的联系人和牵头人。2018年8月5日，被告与赵某某、刘金龙、原告程斌、任某某、崔佳辉等五人分别签订了《工程车辆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从2018年8月16日起算；施工地点在广西桂平荔玉高速公路第十六标段；租金每月23,000元，车辆进场之日起每干满30日后支付月租金；进场费每辆车5000元，由被告支付原告；出场费由原告自行承担；承租期内，驾驶员由原告指派，驾驶员的食宿由被告承担......”合同签订当日即2018年8月5日，被告即支付原告5000元进场费，原告从商州出发到达广西工地进场从事土方拉运，从2018年8月16日起算，一直干到2019年1月8日。因连续下雨，原告通知被告后，人员撤离工地回家，车辆停放广西工地，人车分离。2019年5月18日，被告通知赵某某叫五人于5月24日一并返回广西工地继续施工，赵某某、刘金龙返回工地继续拉运土方，对从2019年1月8日至5月24日期间的车辆停运损失，被告与赵某某、刘金龙协商后，补偿每人各8000元。原告程斌、任某某、崔佳辉三人不同意上述补偿，于5月24日向被告下达了《解除合同通知书》。二、被告不存在违约问题。原告提出被告“自2018年12月16日起即拖欠租赁费拒不支付，构成严重违约”，并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合同，与法律精神相悖。涉案合同约定的月租金支付时间是每干满30日“后”，综合理解对2018年12月16日之前的30日租金，在2019年1月16日前支付均不违约。但本案的基本事实是，2019年1月8日原告通知被告离开广西工地返回商州，原告离开时，原、被告双方除2018年12月16日之前30日的租金外，尚有2018年12月17日至2019年1月8日期间租金的结算问题。因原告返回商洛、被告身在广西，双方无法结算，致使截止2019年1月8日之前（包括2018年12月16日之前30日的租金）尚欠“部分款项”无法及时支付原告，造成这一结果的原因在原、被告双方，而不是其中任何一方的单方责任。因此，被告并不构成违约，依法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三、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9年1月8日至6月24日的车辆租赁费126,500元，依法不应支持。涉案合同名为车辆租赁合同，实为承揽合同。因为涉案合同包含人和车两部分，车辆可以出租，人是不能出租的。合同的价款23,000元中，也包含了车辆的费用和司机的工资。其中，司机的工资是每月7000元。该合同所表现的是作为承揽人的原告，以其拥有的工程车辆驾驶技术，通过驾驶车辆来完成为被告拉运土方的工作，并收取每月23,000元的承揽费用，属于典型的人加技术加设备完成工作的承揽合同关系。所以，将每月23,000元全部计算为车辆租金，不符合客观实际。而且，2019年1月8日以后，出现人车分离状态时，如何核算合同价款的问题，在原合同中并没有约定。因此，原告要求按原合同约定计算租金，也没有合同依据，依法不应支持。四、原告2019年5月24日以提前30日通知被告的方式解除合同，依法不能成立。涉案合同第四条约定：“车辆进场之日起每干满30日后支付月租金”，提前30日通知解除的前提是在解除通知发出之日起，原告仍然能够在保持人、车不离的前提下，继续30天的工作后方能解除合同。但事实是原告2019年5月24日向被告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后，直至6月24日才返回广西，5月24日到6月24日期间，原告人在商州，车在广西，并没有为被告从事拉运土方的工作，工作都没有干，有什么理由要求支付费用。相反，因原告单方拒不到场，已对被告构成违约，致使被告不得不调配其他车辆，给被告造成巨大支出，该部分费用，原告应依法承担。综上，请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程斌提供的证据有：1.工程车租赁合同；2.解除合同通知书；3.EMS签收回执；4.短信记录；5.银行卡进账记录；6.补充证据视频光盘。被告卫广提供的证据有：1.赵某某调查笔录；2.刘金龙调查笔录；3.郭建伟调查笔录；4.彭留江调查笔录；5.工程车租赁合同；6.2019年5月24日赵某某通知进场的微信记录；7.2019年6月27日结算后借款条据。被告对原告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部分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2、3的真实性无异议，解除通知被告收到了，但通知的内容不具有合法性。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证明原告从商州返回广西工地。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该13,872元是截止2019年元月8日之前全部款项的最后一笔。对证据6有异议，该视频系任某某录制，无法显示出视频中的工地是案涉工地，也无法显示视频中的工程车辆是广西车辆；另外，原告举证过程中陈述任某某在2019年4月24日审车时，向被告提出过要干活，被告回复说转盘部分的土地还没有征收回来，还开不了工，原告这部分陈述恰巧能证明当时工地开不了工，所以对这份视频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原告对被告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1-4系证人证言，对证人谈到的23,000元月租金中包含有7000元驾驶员月工资的说法，原告不认可，因为合同中没有约定，对证人谈到的合同签订过程及2019年5月24日之后，人车分离期间补偿8000的事实认可，但不认可被告的证明目的。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证据6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7借条属实，是被告给原告支付的。   经审查，对当事人就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相关事实。原告程斌提交的证据6视频光盘，被告卫广有异议，经审查，该视频内容可以证明2019年4月24日任某某去广西当地审车期间，询问被告工地的工作人员不开工原因，该工作人员告知任某某施工的转盘部分土地还未征收回来，不具备开工条件，开不了工，任某某遂返回的事实。被告提供的证据1至4系证人证言，原告对部分事实有异议，经审查，该4份证人证言中，原告认可的事实部分，应予采信；该证言中关于23,000元包括有7000元驾驶员月工资的陈述，因与原被告合同约定不符，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本案的法律事实如下：    2018年8月5日，经赵某某（案外人）介绍，原告程斌（出租方、乙方）与被告卫广（承租方、甲方）签订《工程车租赁合同》，双方约定：一、甲方租赁乙方工程车。二、施工地点：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荔玉高速公路第十六标段。三、租赁期限：自2018年8月16日起，租用期限不少于8个月。四、付款方式和期限。租金按月计算，每辆车月租金23,000元，自乙方车辆进场之日起每干满一月后（30日）甲方向乙方支付月租金。进场费用由甲方支付乙方每辆车5000元，出场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五、权利和义务。1.甲方必须按照合同规定按期支付租金，逾期未支付租金乙方有权终止合同并收回设备，造成的经济损失由甲方承担。2.在租赁期内，自卸车的维修保养费用由乙方负责。租期内自卸车的主燃料（柴油）由甲方负责。甲方允许乙方每月有二天的正常维修保养，即每月正常工作日不得少于28天，每天有效工作时间11小时，超过三天按日平均租金扣除。3.乙方派驾驶人员，租赁期内甲方负责驾驶员食宿。4.在施工过程中乙方驾驶员应服从甲方的调度及工作安排，不得无故脱岗，不得故意怠工，不听指挥违章操作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由乙方承担。5.乙方驾驶员在工作期间，不得违章操作汽车和违章作业，如违章作业造成的不安全事故，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6.由于道路不通，极端天气等不可抗力导致不能正常施工，所误工期乙方概不负责，甲方应正常支付租金。7.因甲乙双方单方违约所造成的一切损失，由违约方承担，同时赔偿20,000元违约金。双方任何一方需解除合同，应提前三十日通知对方，否则视为违约。8.未尽事宜由双方协商解决。合同签订后，被告支付原告5000元进场费，原告从商州出发，到达合同约定的广西工地。2018年8月16日至2019年1月8日期间，原告驾驶自己的工程装卸车在被告工地进行土方作业。2019年1月8日，因工地连续降雨，无法正常进行施工，原告等5人商议后，向被告提出工程车留在工地，人先返回商州的意见，被告同意后，原告遂与其他4人陆续返回商州。2019年4月24日，任某某去广西当地审车期间，询问被告工地的工作人员不开工原因，工作人员告知任某某，施工的转盘部分土地还未征收回来，不具备开工条件，开不了工，任某某遂返回商州。2019年5月18日，被告通过赵某某联系原告等4人要求返回广西工地，于2019年5月24日开工，赵某某遂将被告通知开工的时间转告原告等4人。赵某某、刘金龙（案外人）与被告协商一致，由被告补偿赵、刘2人2019年1月8日至5月24日期间的车辆停工损失每人8000元，赵、刘2人返回工地继续进行土方作业，原告程斌与任某某、崔佳辉3人不同意该补偿方案，于2019年5月24日向被告邮寄《解除合同通知书》，认为被告自2018年12月16日起一直拖欠其租金，构成严重违约，要求解除与被告的《工程车租赁合同》。被告收到原告解除合同的通知后，不同意原告等3人解除合同，要求返回工地、继续履行合同，并于2019年6月23日短信通知任某某，提出双方所签合同约定的租期不少于8个月，原告等3人未按约履行，其多次催促，仍未履行，再次通知原告等3人于三日内履行合同义务，否则将追究原告的法律责任。2019年6月24日，原告程斌与任某某、崔佳辉等3人从商州转乘飞机到广西工地，在与被告交涉未果的情况下，将自己的陕AXXXXX工程车开回商州。2019年7月12日，被告向原告最后一次转账13,872元，至此，被告支付原告2018年8月16日至2019年1月8日期间的土方作业费用共计108,872元。   庭审中，原被告双方确认被告卫广已将2019年1月8日前的费用向原告程斌付清。被告说明已付原告的108,872元计算方法是：一月按30日算，若每月干活不少于28日，就按整月23,000元计算，不够30日的按23,000元除以30日再乘以实际干活天数；原告认可该计算方法，并说明案涉车辆的钥匙一直由其保管。被告认为原告将工程车开走的违约行为，直接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双方的合同解除，原告上述行为，使被告不得不调配其他车辆，给其造成巨大损失，该损失，被告在本案中不作反诉，但保留对原告的追诉权。   本院认为，在审查合同性质时，应以当事人所约定的具体权利义务内容来确定，而不限于合同名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原告程斌与被告卫广所签订的《工程租赁合同》约定驾驶人员由乙方即原告派遣，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由原告驾驶自己的工程车，听从被告安排完成土方作业后，由被告按照《工程租赁合同》第四条及第五条第2款中“每月正常工作日不得少于28天，每天有效工作时间11小时，超过三天按日平均租金扣除”的约定方法计算并支付原告费用。原告的权利和义务，就是自己驾驶工程车，听从被告的安排，完成工作任务，取得报酬；被告的权利和义务，即在施工过程中负责调度、给原告安排任务，并在原告完成其安排的工作后，按约定支付原告报酬。由此可见，案涉工程车自始至终由原告掌控，被告并不直接使用、控制原告的工程车，即租赁物并未交付承租人使用；原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要听从被告的安排，并非仅向被告交付工作成果，即主要在于施工作业的这个过程。故原被告之间的《工程租赁合同》，虽然名称为“租赁合同”，合同中亦出现“租赁期”、“租金”等，但其合同的具体内容和原被告所享有的权利义务，既不符合合同法中规定的租赁合同的性质，也不符合承揽合同的性质，但原被告之间约定的内容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故原被告签订的《工程租赁合同》为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2019年1月8日，原告经被告同意后离开，将工程车留在工地，该“人车分离”的结果，系原被告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达成新的合意，出现该情形后，如何处理，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原被告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由于道路不通，极端天气等不可抗力导致不能正常施工，所误工期乙方概不负责，甲方应正常支付租金”，合同同时约定“每月工作日不少于28天，每天有效工作时间11小时，超过三天按日平均租金扣除”的内容。原告离场后，其工程车未实际施工作业，却要求被告按每月23,000元向其支付停工期间的费用及违约金，与合同约定条款、合同本意、合同实际履行情况不符，原告的该项诉求，本院不予支持。但原告的工程车从2019年1月8日至原告驾车离开合同约定的施工地之前，一直留在工地，即“人车分离”期间确有一定的损失，为化解双方之间的矛盾，并基于原被告均认为合同已解除的观点，综合案涉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参照被告向赵、刘2人补偿停工期间的车辆损失费用8000元及原被告约定的进场费金额，酌定由被告补偿原告13,000元；被告辩称其要求原告返回工地开工而原告未返回，导致其调配其他车辆，给其造成的损失的观点，因其未反诉，在本案中不作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卫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补偿原告程斌车辆停工期间的损失费用13,000元；   二、驳回原告程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230元，由原告程斌、被告卫广各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何明   人民陪审员   李高岐   人民陪审员   吉战强     二O一九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马紫微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