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再5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周庆余，男，生于1944年1月6日，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周勇，男，生于1974年12月17日，住四川省江油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蒋国蓉，女，生于1947年6月8日，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赵春华，女，生于1974年1月8日，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孝芳，女，生于1980年9月24日，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强，男，生于1968年9月23日，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茂，四川太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茂林，四川太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胡春宜，男，生于1966年2月4日，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 上述二被申请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茂，四川太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被申请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茂林，四川太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锐，男，生于1972年11月8日，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 周庆余、周勇、蒋国蓉、赵春华、杨孝芳因与郑强、胡春宜、周锐合同纠纷一案，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0日作出(2018)川0781民初2685号民事判决。周庆余、周勇、蒋国蓉、赵春华、杨孝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0日作出（2018）川07民终273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己发生法律效力。再审申请人周庆余、周勇、蒋国蓉、赵春华、杨孝芳不服，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2019）川民申1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周庆余、周勇、蒋国蓉、赵春华、杨孝芳与被申请人郑强、胡春宜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茂、陈茂林，被申请人周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庆余、周勇、蒋国蓉、赵春华、杨孝芳申请再审称:一、翠柳园位于江油市区黄金地段，风景秀丽，环境优美，经过再审申请人多年经营，其资产价值不低于5000万元，但涉案《股份转让及合作协议》对108亩翠柳园总资产只作价900万元显失公平。二、周庆余、周勇、蒋国蓉、赵春华、杨孝芳撤诉并非本意，该撤诉申请书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郑强、胡春宜故意拖延调解，导致再审申请人败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8）川07民终2738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撤销《股份转让及合伙协议》。 郑强、胡春宜辩称，周庆余、周勇、蒋国蓉、赵春华、杨孝芳的再审理由不成立，其陈述的事实与实际不符，本案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900万元系双方认可的价值，经过了多次协商。 周锐辩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理由成立，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周庆余、周勇、蒋国蓉、赵春华、杨孝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周锐与郑强、胡春宜于2016年4月1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及合伙协议》；二、本案诉讼费由郑强、胡春宜、周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日，周锐（甲方）与郑强、胡春宜（乙方）签订《股份转让及合伙协议》，协议约定：一、甲方系彰明镇翠柳园休闲庄经营业主，拥有该休闲庄经营范围内全部地上附着物的所有权，甲方将全部资产的60%作价540万元转让给乙方，郑强、胡春宜各占30%；二、转让完成后，甲、乙双方共同经营、管理该休闲庄，日常经营活动由胡春宜负责；三、甲方承诺：1.该转让行为经甲方全部家庭成员一致同意，经所在村组见证；2.转让之前的有关纠纷和债务由甲方承担，与转让后的休闲庄及乙方无关；3.甲方保证甲方的家庭成员及其他无关人员不得干扰休闲庄的正常经营活动；4.甲方保证其对该转让资产有完全所有权，不存在任何权利瑕疵。如有不实，愿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5.甲方保证其与休闲庄所在村组的土地租赁协议仍然有效；四、本协议签订后三天内，甲、乙双方共同到工商部门办理休闲庄名称及负责人变更登记…；甲方：周锐周庆余蒋国蓉周勇赵春华杨孝芳；乙方：郑强胡春宜（均签名并捺印）见证人：高某。该协议加盖江油市彰明镇明月村村民委员会公章。 之后，郑强、胡春宜先后向周锐转款共计540万元。周锐于2016年4月1日、4月23日、5月13日出具收条，表示自己分别收到翠柳园的股权转让款270万元、30万元、140万元、100万元。对转款金额及收条事宜，周锐均予以认可。 2016年8月25日，周锐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郑强现金30万元。注：此借款在双方共同出资经营的正顺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经营等收益中，优先抵扣此项借款，直至此笔借款全部清偿完毕为止。今借人：周锐2016.8.25。”，对该借款事实及金额，周锐表示认可。 另查明：周勇、周锐均为周庆余、蒋国蓉之子，赵春华、杨孝芳分别为其儿媳。在周锐将翠柳园休闲庄60%股份转让后，2016年4月15日，在该休闲庄基础上成立了江油市正顺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胡春宜，公司章程显示股东为郑强、胡春宜、周锐三人。江油市彰明镇翠柳园休闲庄于2016年5月16日注销。注销前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其为个人经营，申请者为周锐。江油市正顺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成立后，与江油市彰明镇明月村五组、第四村民小组、第五村民小组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郑强、胡春宜各自分别向其投资146318元。 再查明：周庆余、周勇、蒋国蓉、赵春华、杨孝芳曾于2017年3月14日向该院就本合同纠纷提起诉讼，诉讼请求：撤销周锐与郑强、胡春宜于2016年4月1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及合伙协议》。原审法院受理并审判后，作出（2017）川0781民初1396号民事判决书，周庆余、周勇、蒋国蓉、赵春华、杨孝芳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裁定发回重审，该案在原审法院重审过程中周庆余、周勇、蒋国蓉、赵春华、杨孝芳向法院提起撤诉申请，法院审查后裁定准予周庆余、周勇、蒋国蓉、赵春华、杨孝芳撤回起诉。周庆余、周勇、蒋国蓉、赵春华、杨孝芳就同一案件于2018年7月2日再次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周庆余、周勇、蒋国蓉、赵春华、杨孝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800元，由周庆余、周勇、蒋国蓉、赵春华、杨孝芳承担。 周庆余、周勇、蒋国蓉、赵春华、杨孝芳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为：一、依法撤销2016年4月1日周锐与郑强、胡春宜签订的《股份转让及合伙协议》；二、本案诉讼费由郑强、胡春宜、周锐承担。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周庆余、周勇、蒋国蓉、赵春华、杨孝芳等人行使合同撤销权是否已过除斥期间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权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其享有的撤销权消灭。这里的“一年时间”是撤销权的有效存续期间，称为除斥期间，是不变期间。期限届满，撤销权即消灭。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的时间是2016年4月1日，则行使合同撤销权的期间是2016年4月2日起至2017年4月1日止，该期间是不变期间，不因周庆余等人是否行使而发生诉讼时效的变化。周庆余等人在这期间内撤诉后2017年4月1日前未再起诉，其行使撤销权的实体权利已归于消灭。原判对此认定正确，予以维持。上诉人周庆余等5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至于周庆余等人所称原审法院立案后又判其败诉的问题。周庆余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提起诉讼，系其诉讼权利。但享有诉讼权利并不一定能有胜诉权。本案中，周庆余等人所行使的撤销权属于实体权利，经过法定的除斥期间未行使该权利，该实体权利即归于消灭。故而一审法院虽立案但因其撤销权的实体权利丧失而未支持其诉请并无不当。 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600元，由周庆余、周勇、蒋国蓉、赵春华、杨孝芳负担。 再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再审查明事实与一、二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补充查明，原审法院于2017年9月14日作出（2017）川0781民初37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原告周庆余、蒋国蓉、周勇、赵春华、杨孝芳撤回对被告郑强、胡春宜、周锐的诉讼。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800元，由原告周庆余、蒋国蓉、周勇、赵春华、杨孝芳承担。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周庆余、周勇、蒋国蓉、赵春华、杨孝芳等人行使合同撤销权是否已过除斥期间。 撤销权属于形成权。形成权，是指依照权利人单方意思表示就可以使已经成立的民事法律关系发生变化的权利。形成权适用除斥期间的规定，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除斥期间，是指法律规定的某种民事权利有效存续的期间。权利人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不行使权利，其权利即被除斥。形成权的特点为：一、形成权的行使表现为单方行为；二、单方意思表示一经到达对方即为生效；三、效力的产生不需要另一方作出某种辅助行为或共同行为，按一方意志即可形成法律关系；四、形成权不能与所依附的原权利（基础权利）分割而单独转让；五、形成权的存在有一定的除斥期间，形成权不得附条件和期限。 除斥期间，是不变期间。期限届满，撤销权即消灭。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的时间是2016年4月1日，则行使合同撤销权的期间是2016年4月2日起至2017年4月1日止，该期间不因周庆余等人是否行使而发生诉讼时效的变化。周庆余等人在这期间内撤诉后2017年4月1日前未再起诉，其行使撤销权的实体权利已归于消灭。周庆余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提起诉讼，系其诉讼权利，但享有诉讼权利并不一定能够享有胜诉的权利。本案中，周庆余等人所行使的撤销权属于实体权利，经过法定的除斥期间未行使该权利，该实体权利即归于消灭。 关于再审申请人所提“撤诉并非本意，撤诉申请书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再审理由，因原审法院在该案中已经以民事裁定书的方式准许其撤回起诉，原审法院作出的（2017）川0781民初3712号民事裁定书系生效法律文书，其该项再审理由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 综上，本院二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项“人民法院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8）川07民终2738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莹迪 审 判 员 李 平 审 判 员 唐剑苹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牛 仙 书 记 员 张羽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