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21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延令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兴市经济开发区城东工业园。法定代表人：沈清秀，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勇，江苏致邦（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裕章，男，1960年6月2日生，汉族，住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卫根，江苏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靓，江苏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延令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延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裕章仓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8)苏1283民初2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延令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8)苏1283民初272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沈裕章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用由沈裕章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双方之间为租赁合同关系，而非仓储合同关系。之前双方在延令公司冷库西库系仓储关系，但本案纠纷涉及延令公司冷库的中库。从西库的合同履行情况来看，仓储费按箱计费，每箱每月收取两元仓储费，仓储费也是按苹果在库时间计算。而本案中库实行固定收费形式，每月4000元，虽然双方没有签订租赁合同，收据上也未注明4000元为租金，但综合全案证据，应当认定双方为租赁关系。首先，中库收费收据未标注储存的苹果数量及仓储费收取起止时间及数额，而采取仓储方式的均进行了标注。其次，沈裕章分几批将苹果存入中库，但每次都一次性支付固定费用，计费也未按在库时间计算。第三，沈裕章提供的录音中，共同租赁人黄俊亲口承认对中库承包使用三个月，并且认为承包中库也要保证设备不坏，不能说都不管。第四，沈裕章在中库的苹果不需要办理出入库手续，门钥匙也由沈裕章自己控制，库内苹果由沈裕章自己堆放，延令公司没有对案涉苹果进行管理。故即使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形成的租赁合同关系，但根据现有证据并结合常理，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在中库形成的是租赁关系。二、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案涉苹果变质的原因系温度过高导致，即使与温度相关，也是因为沈裕章堆放不当造成。盐城市农业科学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首先，国家司法部并无相关鉴定技术规范，该所鉴定程序及方法不具有科学性和规范性。其次，国标《苹果冷藏技术》（GB/T8559-2008）中记载，虎皮病灾害原因为“采收太早；大个的果；着色差的果实；施氮肥多的果；库内通风不良；相对湿度较高”，并未包含储藏温度。该鉴定报告使用两篇陈旧且具有学术争议的文章作为鉴定技术依据不严谨、不科学；再次，送检苹果样品远远超过预期贮藏寿命时间，且受到污染，鉴定机构因鉴定需要而要求补充的材料并未提交，送检苹果既无鉴定的必要，也不具备鉴定的条件。因此，该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结论不能证实案涉苹果变质的原因系温度过高所致。且该鉴定结论也只认为不能排除苹果样品变质与贮藏温度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并没有认定贮藏温度是引起苹果质变的唯一原因。另外，延令公司中库设施完好，运行正常。如果中库真出现贮藏温度高的情形，也是因为沈裕章自己堆放不当所导致。三、本案一审赔偿数额计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鉴定结论，贮藏温度不是引起苹果质变的唯一原因，将所有损失归结于贮藏温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显示公平。在不能排除其他原因的情况下，根据公平原则，贮藏温度这一原因只能分配30%的责任。涉案苹果品种不明，产地不明，沈裕章提供的证明苹果价格的证据与案涉苹果不具有关联性，且远高于当时当地苹果市场价格（2017年11月份陕西苹果价格在1元左右）。2018年7月6日，双方对案涉苹果进行清点时，一致确认沈裕章储存在中库的苹果（已经挑拣）合计1746公斤，其中外观正常的苹果占比为70.98%，腐烂质变无价值的苹果占比为29.02%。另有原装未拆封的苹果7296公斤。除了3箱样品外，案涉苹果全部被沈裕章拉走。根据鉴定结论，苹果外观正常的具有商业价值。因此，被沈裕章拉走的外观正常的苹果，不应纳入赔偿范围。沈裕章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双方之间形成的是仓储合同关系，并非延令公司所称租赁关系。首先，延令公司自认多年来一直保持仓储合同关系。其次，延令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之间是租赁关系。再次，从延令公司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和开庭陈述可以明显看出延令公司对案涉冷库履行管理维修义务，包括温度的调控、审查冷库是否运行，延令公司已经履行了仓储单位的义务，可见双方形成的仓储合同关系。二、盐城市农业科学院出具的司法鉴定书是合法有效的，并且在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对该份证据均无异议，从该份证据可以看出两点，一是苹果的损坏与温度有因果关系，二是讼争的苹果已经全部损坏，原审法院依据该鉴定报告以及认定的事实判决延令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沈裕章也已经接受。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沈裕章一审诉讼请求：1、延令公司赔偿沈裕章各项损失暂计100200元；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延令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裕章常年从事苹果批发销售，延令公司拥有冷库。自2014年起，沈裕章委托延令公司储存苹果，延令公司收到沈裕章给付存储费用开具相应金额的收据。其中，2015年12月4日、12月6日、12月16日、12月24日、2016年1月19日、2月4日的收据除记载了收款金额外，收款事由还载明了苹果储存期间、箱数×2=金额等内容。2017年10月中旬，沈裕章及案外人黄俊为储存苹果与延令公司协商，确认由沈裕章及黄俊使用延令公司的中（大）库储存苹果。2017年11月22日的收据（编号：3264246）载明：缴款单位老沈+沈裕章，收款方式现，人民币（大写）捌仟圆整，￥8000.00，收款事由冷库大库，”老沈”4000.00、沈裕章4000.00。2017年12月26日的收据（编号：3264254），缴款单位沈裕章，收款方式现，收款事由苹果冷藏大库（2017.12月份）4000.00。2018年1月，沈裕章及黄俊发现中库储存的苹果腐坏、变质，多次与延令公司协商赔偿事宜。期间，黄俊和其母在与沈清秀协商时，沈清秀表示可以储存损坏的苹果称斤两按进价赔偿，双方因冷库是否是承包发生争议，沈清秀表示先要了解情况，再进行处理。2018年3月6日，沈裕章、黄俊与延令公司法定代表人沈清秀在延令公司协商处理苹果损坏事宜未果，黄俊报警。接警民警到场了解了情况，进行了调解处理，但未能协商一致。沈裕章遂于2018年3月22日诉至一审法院。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6日组织双方到现场，对沈裕章储存在延令公司中库中的苹果进行了清点。经清点，沈裕章储存在中库中的苹果（已经挑拣）的数量为1746Kg，双方确认已经腐变无价值的占比为29.02%，另双方有争议的表面无明显腐变削皮后果肉看似正常的苹果，而沈裕章认为有虎皮病实际已无价值的占比为70.98%；另有原装未拆封的苹果数量为7296Kg。对上述已经挑拣过的苹果抽样封存一箱，未拆封的原装苹果抽样封存两箱，封存的苹果暂存放在延令公司冷库（西库）中，剩余苹果（连同包装箱）由沈裕章拉回。2018年8月14日，沈裕章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1、封样苹果是否已经变质？若已经变质，该变质苹果是否具有经济价值？2、冷库空调压缩机损坏气温升高与苹果变质二者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依据沈裕章的申请，委托盐城市农业科学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事项为：1、封样苹果是否变质？若已变质，该变质苹果是否具有经济价值。2、涉案苹果的变质原因以及保存温度与苹果变质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该所于2019年1月10日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沈裕章被封存的苹果样品，外观异常的无商品价值，外观正常的具有商品价值；其中外观正常的苹果在常温条件下保存，有70%-85%的苹果在一周内变质。2、贮藏温度是苹果样品变质的主要因子，不能排除苹果变质与贮藏温度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关于本案所涉中库的钥匙问题。沈裕章陈述，中库的钥匙是由延令公司保管员保管的，其没有钥匙，去拿苹果都是保管员开的门。延令公司在第一次庭审中认可，“中库的钥匙有两把，一把给了老沈，一把在保管员身边，因为可能有特殊情况需要维修。十月底沈裕章说冷库设备坏了，里面的温度表较高，蔡保管员才开门让维修工进去维修”。在此后的案件审理过程中，延令公司否认其有中库的钥匙，并申请叶贯成到庭作证，叶贯成反映，其身边只有中库的一把钥匙，已经交给了沈裕章的妹子，此后她们包括黄俊进出中库都是自己开关中库门。关于中库温度高的问题。沈裕章认为，是由冷库设备损坏不工作造成的，并提交了黄俊2018年1月12拍摄控制仪表照片和2018年2月16日拍摄的更换下来的设备照片。延令公司认为，2018年1月12日拍摄的照片确实是案涉中库的景象，而2018年2月16日的照片是反映的西库更换下来的设备。延令公司提交了戴新年出具情况说明，戴新年反映，其大约于2017年10月28日接到延令公司电话，要求其来看看冷库，其到场发现，仪表显示温度与对应的库内温度不一致。检查后发现，机器运转正常，仪表也正常。根据厂家要求更换了控制仪，但是更换后发现和更换前控制仪显示的温度一致，遂断定控制仪没有问题，后进入库内检查，发现库内苹果摆放太密太高，连起码的人行通道都没有留，……冷气无法循环，从而造成温度降不下来。其立即要求厂家通知承租人打通通道，厂家也立即打电话通知了，……2017年至今延令公司中间的冷库设备处于良好运行状态，并没有更换机头，图中显示的机头是西库更换后留下来的，与中间的冷库无关。一审法院认为，仓储合同是保管人储存存货人交付的仓储物，存货人支付仓储费的合同。租赁合同是指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给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本案中，沈裕章将其苹果储存在延令公司的中库中，双方之间形成的应当是仓储合同关系，而非租赁合同关系，理由是：第一，沈裕章多年来在延令公司储存苹果，双方未订立书面合同，但是，双方对此前沈裕章在延令公司储存苹果双方之间形成仓储合同关系并无争议。第二，延令公司向沈裕章开具的收据并不能反映案涉苹果的储存系仓储合同关系还是租赁合同关系。虽然延令公司因案涉苹果的储存开具的收据除记载了收款金额外，还载明了收款事由为“冷库大库老沈4000.00、沈裕章4000.00”（2017年11月22日）或者“苹果冷藏大库（2017.12月份）4000.00”（02017年12月26日），而其在沈裕章储存于西库苹果的收据中除记载了收款金额外，载明的收款事由多为苹果储存期间、箱数×2=金额，两者之间收款事由记载的方式有所不同，但是收据中并未明确记载延令公司所收沈裕章款项为租赁费用，其仅凭收据的记载方式而得出案涉苹果的储存为租赁合同关系，而非仓储合同关系，依据不足，理由并不充分。第三，虽然双方对仓储物的入库、出库等方式陈述不一致，但是现有证据证明，延令公司对案涉库场及仓储物实际履行了管理义务。延令公司自认中库钥匙交给沈裕章一把，保管员身边一把，以备特殊情况维修需要，在黄俊说冷库设备损坏后，其派人进行检查维修，而维修人员认为苹果摆放太密太高后，其也进行了通知。延令公司上述相关的对库场及仓储物管理行为，符合仓储合同关系的特征，而非其所称的仅是冷库出租。延令公司此后虽然否认其持有案涉中库的钥匙，并申请叶贯成作为证人到庭作证，但是叶贯成系延令公司门卫，与其具有一定的利害关系，因此，尚不足以推翻延令公司此前的自认。仓储合同关系中，保管人应当保证该货物完好无损。对库场因货物保管而配备的设备，保管人有义务加以维修，保证货物不受损害。对危险品和易腐货物，如不按规定操作和妥善保管，造成损毁，则由保管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经鉴定机构鉴定，贮藏温度是苹果变质的主要环境因子，不能排除苹果变质与贮藏温度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沈裕章在延令公司冷库储存的苹果发生变质的原因，沈裕章认为是由于冷库设备损坏不工作冷库内温度高造成的，而延令公司认为是由于沈裕章摆放苹果太密太高，冷气无法循环造成的。由此可知，案涉冷库曾经发生过温度高的情况，而双方对引起冷库温度高的原因有争议。鉴于延令公司作为保管人负有妥善保管仓储物的义务，而其又不能证明沈裕章储存的苹果在入库时不符合约定或者已经变质，因此，延令公司对沈裕章因储存的苹果变质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沈裕章因储存在延令公司冷库中的苹果因变质而造成的损失问题：经清点，已经挑拣的苹果数量为1746Kg，双方确认已经腐变无价值的占比为29.02%，即为506.69Kg，外观正常的苹果占比为70.98%，即为1239.31kg。根据鉴定意见，外观正常的苹果具有商品价值，其在常温条件下保存，有70%-85%的苹果在一周内变质。据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沈裕章销售苹果的周期、降价等因素，酌定其损失为该部分苹果的价值的70%。另有原装未拆封的苹果数量为7296Kg，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该部分苹果确实存在已经部分变质无商品价值及沈裕章销售苹果的周期、降价等因素，酌定其损失为该部分苹果价值的70%。沈裕章已经举证证明其苹果的进价为4.5元/斤，且该价格与当时的市场价相吻合，延令公司虽然对此有异议，但是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予以认定。因此，沈裕章因案涉苹果变质造成的损失为58332.69元[(506.69+1239.31×70%+7296×70%）×4.5×2]。沈裕章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在储存苹果过程中有延令公司承担出库运输费用的约定，即使已经实际支付了运输费用，其要求延令公司承担该项运输费用，并无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因此，对沈裕章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沈裕章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一条、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三百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延令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沈裕章苹果损失58332.69元。二、驳回沈裕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4元，鉴定费6450元，合计8754元，由沈裕章负担3658元，延令公司负担5096元（此款沈裕章已预交，延令公司在付款时一并加付给沈裕章）。二审中，延令公司提交入库单、收据复印件若干，证明沈裕章2015年6月18日至2106年3月17日在延令公司西库苹果存储合同履行方式，即苹果分批入库，仓储费系按在库时间收入，每箱苹果收取两元。沈裕章质证认为，整组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均属于延令公司单方制作的材料，且未得到沈裕章的认可。另外，对于其中的收据，部分收据延令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交。沈裕章往年的仓储费已经交清，但并未收到这些收据。即使证据是真实的，也可以反映出双方之间一直是仓储关系，每箱每月两元仓储费，其上也看不出存储的冷库是西库，说明以往仓储合同关系下双方不分西库中库。经质证，本院认证如下：对于延令公司提交的入库单，系该公司单方制作，沈裕章并不认可其真实性，故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可。对于延令公司二审提交的收据，沈裕章自述之前仓储费已经结清，且其中部分收据已经一审法院质证并予以认可，故对新提交收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双方之间法律关系如何认定；二、案涉苹果损失应如何归责；三、案涉苹果损失赔偿金额应如何确定。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延令公司与沈裕章之间系仓储合同关系，而非延令公司主张的租赁合同关系。首先，双方一直以来并未订立书面合同，但均认可案涉纠纷发生之前，其间系仓储合同关系。现延令公司主张双方法律关系发生变更，应承担证明责任。延令公司提交相应收据作为证据，该组证据虽然能证明付款方式发生改变，但其上并未注明款项系冷库租赁费用。相反，其中一张收据上注明“苹果冷藏大库（2017.12月份），说明所交费用与苹果储藏有关，而非直接租赁冷库费用。同时，双方一直以来约定苹果仓储费用为每箱每月两元，该费用系包含管理、场地、服务等费用在内的仓储费标准。延令公司法定代表人沈清秀自认，案涉中库规范存放可以存放四千箱苹果。现延令公司每月共向沈裕章和黄俊收取费用8000元，折算下来与仓储费用相当，故该费用应当认定为仓储费用。其次，延令公司主张双方之间系租赁关系，租赁合同系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延令公司将其冷库中库交付给沈裕章占有、控制，故不能认定双方之间系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陈述，可以确定案涉冷库曾经存在温度过高的情况。经鉴定机构鉴定，贮藏温度是苹果变质的主要环境因子，不能排除苹果变质与贮藏温度之间具有法律关系。对于该鉴定报告，双方当事人一审中未提出异议，后延令公司于二审中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足以推翻该鉴定报告的相反证据，故应当继续采信该鉴定报告。对于温度过高的原因，沈裕章认为系制冷设备故障，延令公司认为系堆放不当造成。但无论是保障冷库设备运转正常，还是对仓储物品进行管理、规范堆放均为仓储服务提供方的合理义务。依据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四条之规定，储存期间，因保管人保管不善造成仓储物毁损、灭失的，保管人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现延令公司不能证明案涉苹果变质系因其性质、包装不符合约定或者超过有效储存期所造成，故延令公司应对案涉苹果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已根据双方清点情况以及鉴定报告结果，综合考虑沈裕章销售苹果的周期，降价等因素，酌定案涉苹果损失为总价值的70%。经审查，一审法院确定的损失比例符合案件实际情况，本院予以确认。延令公司认为已由沈裕章拉走处置的部分外观正常的苹果具有商业价值，不应纳入赔偿范围。本院认为，根据鉴定报告，外观正常的苹果在常温条件下保存，有70%-85%的苹果会在一周内变质，其商业价值已大为减损，一审法院实际已经将该部分损失纳入总体损失一并考虑，故而确定损失比例为70%。至于苹果价格的确定，沈裕章已举证其销售价格为4.5元，且该价格与本地当时的市场价格相吻合，延令公司虽对此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足够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该价格予以认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延令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2304元，由上诉人江苏延令酒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金严审判员  钱 晖审判员  朱希懋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高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