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阿勒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43民终3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诚宇鑫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银川路**。 法定代表人：杜政民，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利，新疆中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选飞，男，1969年12月1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诗见，男，1968年2月20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四川省华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竹修（系彭诗见朋友），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原审被告：杜政民，男，1974年3月23日出生，新疆诚宇鑫通商贸有限公司经理，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 上诉人新疆诚宇鑫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选飞、彭诗见、原审被告杜政民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富蕴县人民法院（2019）新4322民初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诚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杜政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利、被上诉人彭选飞、彭诗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易竹修、原审被告杜政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诚宇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诚宇公司向彭选飞、彭诗见支付实际损失140,000元；2.诉讼费由彭选飞、彭诗见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未查明事实，定性有误。2015年6月诚宇公司与彭选飞、彭诗见协议合伙联营开采煤矿事宜，约定诚宇公司负责投资办理相关手续，彭选飞、彭诗见负责土石方剥离及原煤开采。出煤后诚宇公司每吨抽10元钱，彭选飞、彭诗见每吨收取55元。双方不是承揽合同关系，是联合经营，盈亏共担。二、按照彭选飞、彭诗见的计算，2015年6月24日至7月6日13天损失156,000元，2015年7月7日至7月17日11天损失就高达18-19万元，说明彭选飞、彭诗见陈述2台挖掘机、6辆运输车（系报废车辆）、20名工人是虚假的，彭选飞、彭诗见提前写好欠条的内容，逼迫杜政民签名，且报价虚高，其目的是为了多要损失。三、彭选飞、彭诗见的运输车辆是报废车辆不能上路，一审默认其将报废车辆投入运营，存在重大瑕疵。2015年挖掘机租赁费每月单班是4-5万元，包含司机工资及副油等费用；运营车辆每月3万元，包含司机工资。彭选飞、彭诗见在探矿开挖阶段只需要单班操作，其二人按照双班、双套机械，重复增加司机工资计算损失不当。其损失应按1台挖掘机，3辆运输车、8-9人；每天5,000元，共24天，合计120,000元。另，诚宇公司再多赔20,000元，即向彭选飞、彭诗见支付140,000元。综上，请二审查明事实，公正判决。 彭选飞、彭诗见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诚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彭选飞、彭诗见按照诚宇公司的要求于2015年6月20日到达工地，带了2台挖掘机、6辆自卸车；4个挖掘机驾驶员、12个自卸车驾驶员、还有2个管理人员、1个做饭人员、1个修理人员，共20人。开工典礼后就干了一天的活，之后彭选飞、彭诗见多次电话催促杜政民，杜政民2015年6月30日书面承诺7月2日开工，到7月6日仍未开工，双方签订了赔付协议，机械费、人工费是按双方签订的开采协议计算了13天。由于诚宇公司没有审批手续，不让煤矿开工，2015年7月17日经过双方协商，杜政民打了340,000元的欠条。 彭选飞、彭诗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诚宇公司支付机械费、人工费34万；2.诚宇公司支付利息8.16万元（自2015年7月17日至2019年7月17日）；3.诚宇公司负担本案全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杜政民是诚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诚宇公司的历史名称为新疆诚宇鑫矿业有限公司。2015年6月9日，彭选飞、彭诗见与新疆诚宇鑫矿业有限公司即诚宇公司签订《新疆富蕴县扎河坝煤矿土石方及原煤开采协议》，杜政民在协议上签字。协议约定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对扎河坝煤矿土石方进行剥离和原煤开采。彭选飞、彭诗见每挖出一吨原煤，诚宇公司支付给彭选飞、彭诗见开采费55元，彭选飞、彭诗见挖出五千吨原煤，诚宇公司在五日内一次性全额支付工程款。诚宇公司负责办理施工现场所需要的相应证件、批文，协调周边作业环境，排除外围干扰。因诚宇公司手续不齐全，职能部门干涉、阻挠等损失由诚宇公司负全部责任，费用按照挖掘机每台每天二千元，工程车每台每天一千元，装载机每台每天六百元，驾驶员每人每天二百元赔付给彭选飞、彭诗见。彭选飞、彭诗见按照合同约定，将设备运至施工现场，人员到位后因杜政民未协调好作业环境致使无法开工。2015年6月30日，杜政民出具承诺书，承诺2015年7月2日扎河坝煤矿开工，如不能按时开工，承担相关费用，诚宇公司在承诺书上盖章。2015年7月6日，彭选飞与杜政民达成赔付协议，对彭选飞、彭诗见自2015年6月24日至2015年7月6日期间的损失进行了结算，双方确认上述期间，彭选飞、彭诗见的损失共计15.6万元，并约定如2015年7月7日还不能开工，由杜政民继续补偿相关损失。2015年7月17日，杜政民向彭选飞、彭诗见出具欠条，写明诚宇公司欠付彭选飞34万元，杜政民在欠条中签字，诚宇公司未盖章。一审法院认为，彭选飞、彭诗见与诚宇公司签订《新疆富蕴县扎河坝煤矿土石方及原煤开采协议》，甲方为诚宇公司，其法定代表人杜政民在协议中签字，诚宇公司加盖公章，故可以认定彭选飞、彭诗见是与诚宇公司之间形成的合同关系，虽然欠条和赔付协议中只有诚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杜政民签字，诚宇公司未盖章，但合同具有相对性，杜政民的签字应当为履行职务的行为。双方之间据此建立的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各自履行相应的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一、双方之间的合同属于承揽合同还是合伙协议；二、诚宇公司出具的承诺书、赔付协议、欠条是否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三、彭选飞、彭诗见主张的赔付款项及利息是否成立。一、关于合同的性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签订的《新疆富蕴县扎河坝煤矿土石方及原煤开采协议》中写明“乙方包工包料，自负盈亏”，“乙方每挖出一吨原煤，甲方付给乙方开采费每吨伍十伍元”，符合承揽合同的性质，应确认双方之间属承揽合同关系。二、关于承诺书、赔付协议、欠条是否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诚宇公司于2015年6月30日出具承诺书、2015年7月6日出具赔付协议、2015年7月17日出具欠条，上述证据在时间上具有连续性，内容具有关联性。“协调周边作业环境，排除干扰”是合同中明确约定的诚宇公司的义务，因诚宇公司未能协调好作业环境导致的彭选飞、彭诗见出现窝工的损失应当由诚宇公司赔付。承诺书中有杜政民的签名，有诚宇公司的印章；赔付协议和欠条中均有杜政民本人签字，应认定为真实意思表示。庭审中杜政民主张承诺书、赔付协议和欠条是彭选飞、彭诗见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对该主张杜政民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为此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三、对于赔付款项及利息。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经结算，诚宇公司欠付彭选飞、彭诗见各项损失共计34万元。彭选飞、彭诗见依据欠条主张支付其损失，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由于双方并未约定利息的给付方式，但约定了“如到期没付款，按合同计算损失，双倍赔偿”。应视为对未付款的损失进行了约定。诚宇公司出具的欠条中写明：“15万元于2015年7月21日前付清，19万元于2015年8月30日付清。”故应从第一笔欠款应付未付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新疆诚宇鑫通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彭选飞、彭诗见欠款34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5年7月17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案件受理费3,659元，由被告新疆诚宇鑫通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诚宇公司、彭选飞、彭诗见对一审中的证据没有新的举证、质证意见；彭选飞、彭诗见未提交新的证据。 诚宇公司二审中提供如下证据：1.2014年4月23日富蕴县国土资源局《关于新疆地矿局第四地质大队进入新疆富蕴县扎河坝做地质勘查工作的开工批复》；2.2015年6月2日《地表煤开采协议书》，证明诚宇公司与彭选飞、彭诗见合作的基础就是以这两个证据为依据。3.到庭证人史富北证言、杨群廷录音证言，证明彭选飞、彭诗见在扎河坝煤矿工地的车辆、人员数量。 彭选飞、彭诗见质证意见为：证据1是复印件，对真实性不认可，没有见过这个批复。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认可。对史富北证言不认可，其陈述的车辆、人员数量不真实；对杨群廷证言不认可，其当时不在工地，是打欠条时跟着杜政民来的。 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是复印件，由富蕴县国土资源局向新疆地矿局第四地质大队出具，内容是同意该队进入扎河坝进行膨润土矿勘探，不能证实诚宇公司与彭选飞、彭诗见合作开采煤矿的事实，对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定。史富北陈述的车辆、人员数量与赔付协议、欠条中的数量不一致，其证言不能推翻杜政民签名的书证，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定。证人杨群廷未到庭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询，对其录音证言不予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一、双方是承揽合同关系还是合伙联营关系；二、彭选飞、彭诗见的损失数额如何确定。 本院认为，关于焦点一，双方签订的《新疆富蕴县扎河坝煤矿土石方及原煤开采协议》约定彭选飞、彭诗见负责扎河坝煤矿土石方剥离及原煤开采；彭选飞、彭诗见包工包料、自负盈亏；彭选飞、彭诗见每挖出一吨原煤，诚宇公司付给彭选飞、彭诗见开采费每吨伍十伍元；彭选飞、彭诗见每挖出伍仟吨诚宇公司在伍日内一次性全额给付工程款不得拖欠……以上约定说明彭选飞、彭诗见系承揽人，按照定作人诚宇公司的要求，完成煤矿土石方剥离及原煤开采的工作，向诚宇公司交付原煤，诚宇公司按55元/吨给付报酬，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关于承揽合同的规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确认为承揽合同关系，并非合伙联营。合同中没有出煤后诚宇公司收取10元/吨的约定，对诚宇公司认为双方是合伙联营，盈亏共担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二，《新疆富蕴县扎河坝煤矿土石方及原煤开采协议》约定，诚宇公司负责办理施工现场所需要的相应证件、批文，协调周边作业环境，排除外围干扰……因诚宇公司手续不全，职能部门干涉、阻挠，机具被扣所造成的损失，由诚宇公司负全部责任，在三日后按挖掘机每台每天二千元，工程车每台每天一千元，装载机每台每天六百元，驾驶员每人每天二百元赔付给彭选飞、彭诗见。本案中，由于诚宇公司未能办理开采所需的证照手续，致彭选飞、彭诗见出现窝工，双方依据《新疆富蕴县扎河坝煤矿土石方及原煤开采协议》的内容在赔付协议、欠条中列明了机械、人员数量、损失数额，杜政民认可在赔付协议和欠条上的签名，因此对双方就窝工损失进行结算的事实及机械、人工费用的数额，本院予以确认。诚宇公司认为赔付协议、欠条是在彭选飞、彭诗见逼迫的情况下签订，施工现场只有1台挖掘机、3辆运输车、8-9名施工人员的事实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诚宇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其认为只向彭选飞、彭诗见支付140,000元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诚宇公司应依约履行义务，支付彭选飞、彭诗见机械、人工等各项费用340,000元；诚宇公司未按2015年7月17日欠条中约定的日期给付机械、人工费用，应当承担支付利息损失的责任。 综上所述，诚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新疆诚宇鑫通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郝  建  军 审判员 黄  清  明 审判员 孟     蕾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娜孜叶尔克马丁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