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03民初3819号原告（反诉被告）：湖北巴蜀生物工程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红花套镇巴蜀科技产业园。法定代表人：董家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涛，湖北昭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孔全，荆州市沙市区复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反诉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湖北销售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常青路149号。负责人：王建国，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学军，该公司公司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新，湖北蓝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湖北荆州销售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便河西路（联智生活广场三楼）。负责人：王大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学军，该公司公司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新，湖北蓝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湖北巴蜀生物工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蜀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湖北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湖北分公司）、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湖北荆州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荆州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中石油湖北分公司在法定期限内依法提起反诉，本院经审查后，合并予以审理。巴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涛、童孔全，中石油湖北分公司、中石油荆州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学军、李立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巴蜀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巴蜀公司与中石油湖北分公司于2015年4月21日签订的《洪湖四桥加油站项目开发合同》；2.判令中石油湖北分公司、中石油荆州分公司协助巴蜀公司将坐落于湖北省××滨湖办事处名流大道南侧、编号为洪湖国用（2016）第1024号土地使用权过户登记至巴蜀公司名下，并由其承担过户税费；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4月21日，巴蜀公司与中石油湖北分公司签订《洪湖四桥加油站项目开发合同》，约定由巴蜀公司开发建设洪湖四桥加油站项目，然后转让给中石油湖北分公司，合同价款9300000元，中石油湖北分公司分三期付款，第一期在2015年12月30日前，巴蜀公司将加油站上相关证照办理至中石油湖北分公司或其指定的权利人名下并移交后，付款4200000元，第二期、第三期一次付款。合同还约定中石油湖北分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日期支付价款超过90日，巴蜀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中石油湖北分公司应返还取得的资产及证照，并支付合同总款30%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巴蜀公司出资5938656.5元，为中石油湖北分公司指定的中石油荆州分公司办理了加油站相关手续，其中包括立项批复、环评批复、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并通过招拍挂方式取得加油站所使用的土地，并办理登记在中石油荆州分公司名下，该土地坐落于洪湖市××办事处名流大道南侧，土地使用权证编号为洪湖国用（2016）第1024号，面积为3708.45平米。2018年8月1日，巴蜀公司与中石油荆州分公司协商认为，由于错综复杂的原因，项目受阻，合同事实上已不能实际履行，同意解除合同。为避免巴蜀公司损失进一步扩大，其于2018年9月18日通知中石油湖北分公司解除合同。巴蜀公司在履约过程中垫资将近6000000元，而中石油湖北分公司至今未按约定支付任何费用，巴蜀公司一直在承担资金占用利息，损失逐渐扩大，巴蜀公司已经按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通知解除合同，中石油湖北分公司未在合理时间内提出异议，合同已实际解除，该土地应当予以返还登记至巴蜀公司名下。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巴蜀公司遂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中石油湖北分公司辩称，该《洪湖四桥加油站项目开发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属于有效合同，中石油湖北分公司是根据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支付价款，其不存在违约情形，巴蜀公司不享有合同解除权，其提出解除既不符合合同约定也不符合法定，故其发出的解除通知书不产生解除效力。巴蜀公司没有履行其合同义务，存在违约行为，其没有完成该场地三通一平的施工条件，没有办理并移交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加油站成品油开办表或省商务厅批复、中石油湖北分公司工程部门出具的三通一平确认书。即使该项目被认定为委托开发合同，该合同解除后，中石油湖北分公司仅需支付相关手续办理、垫付的费用，而不应将该项目土地过户至巴蜀公司名下。综上，其请求本院驳回巴蜀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中石油荆州分公司辩称，其不是《洪湖四桥加油站项目开发合同》的相对人，巴蜀公司要求其承担合同义务没有依据，其与巴蜀公司之间签订的谈判纪要不能作为解除合同的依据，巴蜀公司也无权要求其返还土地使用权，其请求本院驳回巴蜀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中石油湖北分公司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巴蜀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承担截止2019年3月31日之前的违约金5510250元（930万×3年3个月×日万分之五）；2.本案反诉费用由巴蜀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4月21日，中石油湖北分公司与巴蜀公司签订《洪湖四桥加油站项目开发合同》，其中第2.1条约定该协议资产总价为9300000元，第2.2.1.1条约定，巴蜀公司在2015年5月30日前完成加油站场地三通一平、围墙建设，确保中石油湖北分公司的施工队伍具备入场施工条件，第2.2.1.2条约定，巴蜀公司应在2015年12月30日完成办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加油站成品油开办表或省商务厅批复、中石油湖北分公司工程部门出具的三通一平确认书，第11.1.1条约定，如逾期施工和办证的，应按照总价款金额的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至今巴蜀公司依然没有完成约定义务，其应承担承担违约责任。巴蜀公司辩称，中石油湖北分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没有事实依据，其已经严重违约，没有支付任何款项，加上当地村民阻扰导致合同也不能履行，双方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巴蜀公司为中石油湖北分公司办理的各种许可证均已超期失效。针对违约金方面，中石油分公司对本次合同履行没有任何投入，其根本不存在损失，其主张的违约金明显过高，且其自身存在违约，应付给巴蜀公司的违约金与其主张的违约金可以冲抵。巴蜀公司请求本院驳回中石油湖北分公司的反诉请求。中石油荆州分公司辩称，其同意中石油湖北分公司的反诉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4月21日，巴蜀公司（乙方）与中石油湖北分公司（甲方）签订《洪湖四桥加油站项目开发合同》，约定：本项目概况：本合同标的物为洪湖四桥加油站开发项目，地址位于洪湖市××西路，加油站面积不小于2750平方米，场地已完成拆迁平整工作，达到三通一平条件，且围墙按照甲方提供的图纸施工完毕；合同价款及支付为：协议资产固定总价款为9300000元，乙方满足下列全部条件后，甲方于30日内向乙方现金支付第一期合同款4200000元或交付等金额的商业承兑汇票：1.乙方在2015年5月30日前，完成加油站场地三通一平，围墙建设，确保甲方施工队伍具备入场施工条件（具体为：办理道路开口占用手续，保证加油站进出口畅通，保证加油站施工用水，新打水井并协调当地关系，保证施工临时用地，负责变压器安装及增容、开户手续办理，负责加油站场地内地上物的拆除和平整，按照甲方提供的设计图纸完成围墙施工，保证站内通讯，高压电线杆等不影响进站车辆正常通行，通讯及高压线路安全距离必须符合设计要求；2.乙方在2015年12月30日前，完成以下加油站证照办理并向甲方移交，证照均应办理至甲方或甲方指定的权利人名下：（1）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3）国有土地使用证、（4）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5）建筑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6）项目设立、安全设施设计审查意见书、（7）环境影响评价资料、（8）地籍资料、（9）加油站成品油开办表或省商务厅批复、（10）甲方工程部门出具的三通一平确认书；第二期、第三期合同款项根据后续完成情况予以支付；甲方认为有必要时，可授权本公司人员直接参与办理加油站建设、经营等各项证照、手续的申报事宜，乙方应无条件予以配合和支持；甲方负责加油站图纸设计、主体工程建设工作，费用不包括本合同内，乙方应协助甲方处理好周边关系协调工作，加油站建设期间若遇建设手续不全发生当地政府或村民不允许施工时，乙方应立即协调并承担协调费用，若不协调或协调不力，由此带来损失，甲方有权从合同款中扣除；甲方签订本合同的主要目的为正常开展“中国石油“成品油零售经营业务，因乙方违约致使甲方无法达到合同目的时，视为乙方根本违约，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甲方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日期支付价款超过90日的，乙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还可主张合同总价款30%的违约金，任何一方单方解除合同的，应书面通知另一方；如乙方所承担的三通一平、护坡、围墙等施工迟延于合同约定日期完成的，或项目国有土地使用证等资产类相关证照办理延迟于约定日期的，每逾期一日，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照合同总价款金额的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甲方原因造成逾期的顺延；乙方必须保证其为甲方办理的各种法律证照真实有效，如乙方办理加油站开发事项过程中有违法现象或者其他瑕疵，出现的纠纷由乙方负责解决，给甲方造成损失，乙方应负责赔偿损失，如造成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应当退还甲方已经支付的合同价款，已办理至甲方名下的证照变更至乙方名下，所需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如甲方已将加油站建成，乙方应赔偿甲方加油站建设费用，并向甲方支付合同总价款30%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巴蜀公司为中石油湖北分公司指定的中石油荆州分公司办理了坐落于湖北省××滨湖办事处名流大道南侧、编号为洪湖国用（2016）第1024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环境影响评价批复、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并由湖北省商务厅在加油站项目开办申报表上审核处盖章，其尚未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及中石油湖北分公司工程部门出具的三通一平确认书。该涉案土地已经平整，上面未见其他建筑物，周边已建立围墙。中石油湖北分公司招标的施工单位案外人河南亿发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亿发公司）曾进场施工，因施工队被当地村民阻扰，因此施工搁置。2018年3月13日，巴蜀公司与中石油荆州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开会讨论，其中确定项目不能正常开工的主要问题系当地村民经济利益错综复杂阻碍施工，项目受阻至今，巴蜀公司意见为要求解除合同，并由双方各自自行承担前期已经发生的费用，互不追究违约责任，中石油荆州分公司及时配合做好项目清理，将已经办理在其名下的各项手续交由实际出资的巴蜀公司自行处理，荆州分公司同意其余意见，不同意将证照办理至巴蜀公司名下。2018年10月18日，巴蜀公司向中石油湖北分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要求解除合同，中石油湖北分公司不予同意，巴蜀公司遂诉至本院。另查明，巴蜀公司为合同履行，支出土地储备资金399596元、土地勘测费70000元、土地保证金及土地价款2950000元、耕地占用费972717.5元、道路开口费5000元、土地平整费45570元、交易平台费2900元、平台服务费24000元、基础设施配套服务费23440元、测量费10000元、青苗补偿费48850元，与其他综合性支出合计约400余万元。中石油湖北分公司针对诉争土地缴纳契税119000元、土地使用费年金67000元。本院认为，巴蜀公司与中石油湖北分公司签订的《洪湖四桥加油站项目开发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有效，双方均应依据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该合同约定巴蜀公司应在2015年5月30日前完成加油站场地三通一平及围墙建设，确保中石油湖北分公司的施工队伍具备入场施工条件，并由巴蜀公司在2015年12月30日前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加油站成品油开办表或省商务厅批复、甲方工程部门出具的三通一平确认书办理至中石油荆州分公司名下，中石油湖北分公司才履行第一期付款义务。针对上述付款条件是否成就，本院认为，结合本院前往湖北省商务厅的调查情况，虽然巴蜀公司未取得成品油开办表，但其提交的加油站项目开办申报表上有湖北省商务厅批复，故能够认定该批复已经取得。合同中在项目概述处已载明该加油站场地完成了拆迁平整工作，达到三通一平条件，且围墙按图纸施工完毕，结合中石油湖北分公司指派的亿发公司曾进场施工这一事实，可以认定该土地已经完成了三通一平，而三通一平确认书系由中石油分公司施工部门出具，在其怠于出具该确认书的情形下，该确认书是否出具不能否认巴蜀公司未履行该项合同义务。合同中约定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应办理至实际施工单位即亿发公司名下，巴蜀公司逾期未予办理，其已构成违约，但合同中亦约定中石油湖北分公司认为有必要时，可授权本公司人员直接参与办理加油站建设、经营等各项证照、手续的申报事宜，该许可证权利主体系中石油湖北分公司指派的亿发公司，在巴蜀公司未予办证的情形下，中石油湖北分公司在距今长达4年的时间内未自行前往办证，也未指定亿发公司对该证照予以办理，其对合同的履行处于一种消极怠惰的状态，故而双方对合同的履行均存在一定的过错。结合庭审查明情况，合同实际不能履行的原因在于诉争土地周边居民干扰阻止施工。巴蜀公司为湖北荆州分公司办理的多种证照均已届满，在其前期已为项目投入大量成本的情形下，再行要求其强制办理会导致其履约成本过高，损失进一步扩大。虽然在本案中中石油湖北分公司否认合同应当解除，但其对合同继续履行无任何行为上的积极回应，且双方会议纪要中中石油荆州分公司对合同的解除亦予以认可，可以认定双方已无继续履约意愿，该《洪湖四桥加油站项目开发合同》事实上已无履行基础，该合同应当予以解除，解除之日为被告收到起诉状之日即2018年11月20日。合同解除后，中石油分公司应当将办理至其名下的土地使用权证照等变更至巴蜀公司名下，所需费用应由巴蜀公司自行承担。中石油荆州分公司虽然并非合同主体，但其基于该合同中石油湖北分公司的指定取得诉争土地使用权，其应当与中石油湖北分公司一道履行相应协助义务。故巴蜀公司主张合同解除及由两被告协助将诉争土地使用权证办理至巴蜀公司名下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其余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针对中石油湖北分公司的反诉请求，本院认为，就合同是否继续履行，本院已经作出认定，在此不予赘述。双方合同中约定巴蜀公司未履行三通一平及办证义务，应按照合同总价款的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巴蜀公司存在未办理部分证照的违约行为，但中石油湖北分公司对诉争工程的投入仅为186000元，该款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四年的资金占用费为44640元，根据违约金以补偿性为准、惩罚性为辅的原则，违约金应不高于中石油湖北分公司实际损失的30%为宜，故巴蜀公司应向中石油湖北分公司支付的违约金金额为299832元[（186000元＋44640元）×130%]。中石油湖北分公司在该金额范围内的反诉请求，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超出该金额的反诉请求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反诉被告）湖北巴蜀生物工程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湖北销售分公司于2015年4月21日签订的《洪湖四桥加油站项目开发合同》于2018年11月20日解除；二、被告（反诉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湖北销售分公司、被告中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湖北荆州销售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原告（反诉被告）湖北巴蜀生物工程科技有限公司将坐落于湖北省洪湖市滨湖办事处名流大道南侧、编号为洪湖国用（2016）第1024号土地的土地使用权办理至原告（反诉被告）湖北巴蜀生物工程科技有限公司名下，由原告（反诉被告）湖北巴蜀生物工程科技有限公司自行承担过户所需税费；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湖北巴蜀生物工程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原告（反诉被告）湖北巴蜀生物工程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湖北销售分公司支付违约金299832元；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湖北销售分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900元，由中石油湖北分公司、中石油荆州分公司负担（此款巴蜀公司已预付本院，中石油湖北分公司、中石油荆州分公司应随同上述判决款项一并支付原告巴蜀公司）；反诉案件受理费25185元，由中石油湖北分公司负担23825元，巴蜀公司负担1360元（此款中石油湖北分公司已预付本院，巴蜀公司应随同上述判决款项一并支付中石油湖北分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袁毅然人民陪审员  杨世安人民陪审员  郭德文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柯 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