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奎屯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新4003民初1087号原告：奎屯百信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奎屯市217国道以西2.5公里处。法定代表人：余建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斯琴，女，该公司会计。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学洋，新疆翰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奎屯六顺物资经销处，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奎屯市毓秀里****。经营者：武卫华，女，1977年12月5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奎屯市西华园****。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华，新疆年月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奎屯百信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信建材公司）与被告奎屯六顺物资经销处（以下简称六顺经销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百信建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斯琴、柴学洋，被告六顺经销处的经营者武卫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百信建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混凝土款860,000元及违约金418,028.8元。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支付混凝土款869,073.3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486,681.04元（以拖欠混凝土款869,073.3元为基数按年利息5.6%的4倍从2015年12月2日计算至2018年5月14日，计30个月）。事实和理由：2014年4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一份混凝土购销合同，从2014年至2015年原告按合同约定给被告提供混凝土。原告分别于2015年1月24日、2015年12月1日向被告发出往来款项确认函，其中2015年1月24日被告确认2014年发生金额为3,637,782.5元，被告累计支付1,350,000元，欠款2,287,782.5元。2015年12月1日被告确认2015年发生金额461,230元，欠款461,230元。双方对账后被告又陆续支付货款，尚余869073.3元未支付。因被告拖欠货款的行为，导致原告经营困难，自2017年原告已停产停业，依据合同法第161条之规定，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六顺经销处辩称，1.认可尚欠原告货款109,073.3元，差额部分有原告出具加盖财务专用章的收据及银行卡的取款流水为证，被告分两次向原告支付了760,000元差额部分的货款；2.双方签订的合同对付款期限约定不明，被告不存在违约情形，不认可原告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主张。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百信建材公司提供的“百信建材公司混凝土购销合同”首部载明：甲方（买方）李安祥项目部，乙方（卖方）百信建材公司，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有：工程名称为奎屯市和山巨力新建厂区围墙工程，交货地点为奎屯市和山巨力新建厂区围墙施工现场（奎屯市东工业园区内）；对C10至C50不同强度等级的混凝土及砂浆的单价分别作出明确约定；付款方式为在施工过程中，每月25日甲乙双方必须对清往来账目，次月8号以前完成挂账，次月15日前支付上月材料供应货款的50%的材料款。当年11月25日前，必须对清往来帐，在12月25日至次年1与25日期间支付总货款的65%。根据资金情况最终甲乙双方协商；甲、乙双方应每月（在一个小工程项目不足百方结束时）核对发货单据，办理结算手续。对供货数量或质量有异议的，应在2日内书面提出，但甲方对乙方供货中无异议的部分应付清货款；违约条款为甲方不履行混凝土货款支付义务的，致使乙方无力供应商砼的，乙方除解除合同外，还应在乙方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甲方每天按货款总额的10%支付违约金给乙方；合同有效期自2014年4月1日起至2015年4月1日止。该合同甲方落款处加盖有六顺经销处的公章，法定代表授权人处有李安祥的签名，乙方落款处加盖有百信建材公司的合同专用章，法定代表授权人有郑建国的签名，合同签订日期为2014年4月1日。2015年1月24日，百信建材公司与六顺经销处针对2014年双方往来业务签署“往来款项确认函”一份，该确认函载明：“本年业务发生金额：小写3,637,782.50元，大写叁佰陆拾叁万柒仟柒佰捌拾贰元伍角正。本年付款累计金额：小写1,350,000.00元,大写壹佰叁拾伍万元正。截止至2015年元月24日，共欠款金额：小写￥2,287,782.50元，大写：贰佰贰拾捌万柒仟柒佰捌拾贰元伍角正。”在需方签章处盖有六顺经销处的公章，委托人处有会计丁玉立的签名，在供方签章处盖有百信建材公司的公章。2015年12月1日，百信建材公司与六顺经销处针对2015年双方往来业务签署“往来款项确认函”一份，该确认函载明：“本年业务发生金额：小写461,230元，大写肆拾陆万壹仟贰佰叁拾元整。截止至2015年12月1日，共欠款金额461,230元，大写肆拾陆万壹仟贰佰叁拾元整。在需方签章处盖有六顺经销处的公章，委托人处有丁玉立的签名，在供方签章处盖有百信建材公司的公章，委托人处有公司会计刘斯琴的签名。2016年9月23日，百信建材公司与六顺经销处确认了“2016年4月25日-27日商砼对账单”一份，该对账单载明：工程单位名称为伊犁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地点为第十中学宿舍楼，方量总计219.5立方，货物总价值49,747.5元。发货方签字处有刘斯琴的签名，对账经手人处有丁玉立的签名。对账单的右上角有六顺经销处经营者武卫华的签字。同日，双方确认了“2016年5月24日-8月19日商砼对账单”一份，该份对账单载明：工程单位名称为四川万达建设集团，施工地点为青少年活动中心，方量为50立方，货物总价值11,400元。发货方签字处有刘斯琴的签名，对账经手人处有丁玉立的签名。对账单的右上角有六顺经销处经营者武卫华的签字。通过双方确认的四份对账函，可以确认双方自2014年至2016年间，共发生业务往来金额总计为4,160,160元（3,637,782.50元+461,230元+49,747.5元+11,400元）。六顺经销处陈述称，丁玉立系六顺经销处财务及材料科科长，系李安祥的姨夫，武卫波系武卫华的堂弟，武卫华与李安祥系夫妻关系。对于双方无争议的付款情况，表述如下：2014年，六顺经销处分三次向百信建材公司支付货款共计1,350,000元，百信建材公司分别向其出具了三份收据，分别为7月3日，百信建材公司向六顺经销处出具了一份票号为1217097的收据，该收据载明：入账日期2014年7月3日，交款单位和山巨力工程公司化工厂工地，收款方式承兑，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元，收款事由付商砼款，收据左下角加盖有百信建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7月22日，百信建材公司向六顺经销处出具了一份票号为3850287的收据，该收据载明：今收到青少年活动中心项目部交来商砼款人民币叁拾伍万元整，￥350,000。落款收款单位处加盖有百信建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收款人处有刘斯琴的签名。该款的付款方式为承兑汇票；8月27日，百信建材公司向六顺经销处出具了一份票号为3850455的收据，该收据载明：今收到四川万达（和山巨力工程）交来商砼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落款收款单位处加盖有百信建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该款的付款方式为承兑汇票，收款人为任建奎，该笔货款的支付方式与7月3日支付方式一样，均是由六顺经销处代百信建材公司向山河巨力工程的负责人任建奎支付的商砼款。2015年，六顺经销处分三次向百信建材公司支付货款共计450,000元，百信建材公司分别向其出具了三份收款凭证，分别为2月13日，百信建材公司向六顺经销处出具了一份票号为3850319的收据，该收据载明：今收到交来材料款人民币壹拾伍万元，￥150,000。落款收款单位处加盖有百信建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收款人处有刘斯琴的签名，该笔货款是通过新疆汇和银行的转账支票来支付的；8月20日，百信建材公司向六顺经销处出具了一份票号为3850413的收据，该收据载明：今收到四川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交来商砼款人民币壹拾伍万元，￥150,000。落款收款单位处加盖有百信建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收款人处有刘斯琴的签名，该笔货款是通过新疆汇和银行的转账支票来支付的；9月21日下午，百信建材公司的经理郑建国向六顺经销处出具了一份收条，该收条载明：收到万达付给百信建材公司商砼货款壹拾伍万元整（150,000）。该笔货款是通过两张新疆汇和银行的转账支票支付的。2016年，六顺经销处分五次向百信建材公司支付货款共计540,000元，百信建材公司分别向其出具了五份收款凭证，分别为2月5日，百信建材公司向六顺经销处出具了一份票号为3850424的收据，该收据载明：今收到付材料款交来商砼款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150,000。落款收款单位处加盖有百信建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收款人处有刘斯琴的签名，该笔货款是六顺经销处经营者武卫华的堂弟武卫波分三次通过网上银行向百信建材公司的会计刘斯琴转账支付了140,000元，另10,000元由武卫波转付给案外人孟宪涛；4月25日，百信建材公司向六顺经销处出具了一份票号为3850383的收据，该收据载明：今收到万达交来货款（开税票）人民币贰万元，￥20,000。落款收款单位处加盖有百信建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收款人处有郑建国的签名，该笔货款是通过新疆汇和银行的转账支票来支付的；4月28日，百信建材公司向六顺经销处出具了一份票号为3850385的收据，该收据载明：今收到万达交来货款（开票款）人民币贰万元，￥20,000。落款收款单位处加盖有百信建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收款人处有郑建国的签名，该笔货款是武卫波通过网上银行向郑建国转账支付的；5月19日，百信建材公司向六顺经销处出具了一份票号为3850356的收据，该收据载明：今收到万达（李安祥）交来商砼货款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250,000。落款收款单位处加盖有百信建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收款人处有郑建国的签名，该笔货款是通过新疆汇和银行的转账支票来支付的；7月13日，百信建材公司向六顺经销处出具了一份票号为3850357的收据，该收据载明：今收到万达交来商砼货款人民币拾万元整，￥100,000。落款收款单位处加盖有百信建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收款人处有郑建国的签名，该笔货款是银行承兑汇票来完成支付的。2017年，六顺经销处分五次向百信建材公司支付货款共计904,586.70元，百信建材公司分别向其出具了五份收款凭证，分别为1月27日，百信建材公司向六顺经销处出具了一份票号为3850365的收据，该收据载明：今收到四川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李安祥）交来材料（商砼）款人民币壹拾肆万元整，￥140,000。落款收款单位处加盖有百信建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收款人处有刘斯琴的签名，该笔货款是武卫波通过网上银行向郑建国转账支付的；5月27日，百信建材公司向六顺经销处出具了一份票号为3850366的收据，该收据载明：今收到四川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李安祥）交来材料（商砼款）顶百信欠王斌中材料款人民币贰拾壹万叁仟陆佰零壹元整，￥213,601。落款收款单位处加盖有百信建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收款人处有刘斯琴的签名，该笔货款通过抵账完成支付；6月26日，百信建材公司向六顺经销处出具了一份票号为2015254的收据，该收据载明：今收到四川万达（李安祥）商砼交来顶孟献涛减水济款（2015年12月28日20,000，2016年5月27日5000）金额贰万伍仟元，￥25,000。落款收款单位处加盖有奎屯易送达商贸有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经手人处有刘斯琴的签名，该笔货款通过抵账完成支付；6月30日，百信建材公司向六顺经销处出具了一份票号为3320254的收据，该收据载明：今收到四川万达建设集团公司（李安祥）交来材料款（伊犁建设转付）人民币伍拾万零玖角整，￥500,000.90。落款收款单位处加盖有百信建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收款人处有刘斯琴的签名，该笔货款是通过伊犁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通过电汇代付的；7月28日，百信建材公司向六顺经销处出具了一份票号为2052278的收据，该收据载明：交款单位百信建材公司，收款方式现金，人民币贰万伍仟玖佰捌拾肆元捌角，￥25,984.8，收款事由付水泥款（商砼）。经办人处有郑建国的签名，该笔货款是通过伊犁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通过电汇代付的。此外，百信建材公司对六顺经销处为其代付的油料款45,000元及卡费1500元予以认可。经双方质证，可以确认百信建材公司向六顺经销处已付货款3,291,086.70元（1,350,000元+540,000元+450,000元+904,586.70元+45000元+1500元）。对于双方争议的两次付款情况，表述如下：六顺经销处陈述称，1.2015年10月27日其经销处会计丁玉立向百信建材公司的经理郑建国通过现金方式支付货款360,000元，并向法庭提交了一份票号为3320227的收据及一份于2015年10月27日通过现金支票提现360,000元的支票头，该收据载明：2015年10月27日，今收到四川万达交来商砼款人民币叁拾陆万元整。落款收款单位处加盖有百信建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2.2016年5月23日其经销处会计丁玉立向百信建材公司的经理郑建国通过现金方式支付货款400,000元，并向法庭提交了一份票号为3320229的收据及一份当日通过武卫波的银行卡在银行柜台提取400,000元现金的银行流水凭证，该份收据载明：2016年5月23日，今收到万达交来商砼款人民币肆拾万元整。落款收款单位处加盖有百信建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两次支付现金的地点均在六顺经销处的办公室内。之所以通过现金的方式支付货款，六顺经销处陈述称，是因为百信建材公司的经理郑建国多次提出公司大门因员工封堵无法正常经营，需要现金向员工支付工资。两份收据都是郑建国提前准备好的，收据上的内容不知道是谁写的，由郑建国亲自交付给会计丁玉立的。对于上述陈述，百信建材公司陈述称，1.我公司均是通过公司开户银行转账支付员工工资及材料款，从未有过以现金方式支付工资的情况；2.我公司经理郑建国从未收到上述两笔现金货款，双方之间除了抵账、代付的支付方式外，都是通过银行现金支票、承兑汇票、转账支票来支付货款，从未有过通过现金支付货款的情况；3.六顺经销处提供的两份收据不是郑建国和刘斯琴的书写，也没有经办人或收款人的签字，不符合财务制度中现金管理办法的规定；4.我公司经理郑建国于2018年1月3日前往六顺经销处要求进行对账，对方公司科长丁玉立及会计罗红打开电脑帐套中显示欠付我公司商砼款869,073.3元，在我公司起诉后，却无故减少760,000元，六顺经销处存在提供虚假证据及作虚假陈述的嫌疑；5.我公司提出对上述两份争议收据中的笔迹形成时间是否为同一时间形成以及两份收据中的笔迹是否为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2日之间形成进行鉴定。经双方共同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向我院回函称：受现有技术条件所限，无法受理。为进一步查清上述两笔货款支付的事实，本院要求六顺经销处提供其公司账簿及职员丁玉立及武卫波的相关联系方式及信息情况，要求其通知二人到庭接受询问。六顺经销处的经营者武卫华答复称：我经销处系个体工商户，不属于一般纳税人，没有正规的账本，故无法向法院提交账簿；丁玉立在2010年至2017年12月份在我经销处任职，后因与管理人员发生矛盾以及经济下滑导致经销处发放工资困难离职，丁玉立的工资都是通过现金支付，没有为其购买社保，也未留存有关他任何的身份信息，在他离职后，就删除了他的联系方式，对于他现在的情况，经销处不清楚，无法与其取得联系，因其与李安祥之间存在矛盾，李安祥也联系不上他。对于武卫波，自2018年5月离职，我们就再也联系不上他，有关他的身份信息我们也无法向法庭提供，武卫波在离职后将个人相关信息全部带走，我们也没有备份，我和我丈夫李安祥既不知道他的去向，也没有他的任何联系方式。本院认为，针对原告诉求与被告的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六顺经销处提出其通过现金支付的方式分别于2015年10月27日及2016年5月23日向百信建材公司经理郑建国支付货款360,000元和400,000元的事实是否成立；二、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金额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结合案件的相关事实，现从以下两个方面予以分析：一、对于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付款情况（除代付油料款及卡费46,500元），现作分类统计如下，自2014年至2017年百信建材公司通过向六顺经销处出具收据或收条的形式确认支付货款的情形一共有16次，其中，有票号收据的15份，由郑建国手书的收条1份（该笔货款的支付方式为银行转账支票），15份有票号的收据中收款金额大小写均注明的15份，加盖百信建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14份，在收款人处有郑建国签字的5份，有刘斯琴签字的8份，在收款人处没有签字的2份收据的支付是通过银行承兑汇票完成的，在收款单位未加盖财务专用章的1份收据的支付是通过案外人电汇支付的，其余12份收据的支付方式均为银行承兑汇票、银行转账支票、银行转账、双方顶账、电汇。可以看出，1.双方在无争议的16次付款情况中，未出现过现金支付货款的情形；2.百信建材公司由公司经理郑建国与会计刘斯琴来具体负责处理与六顺经销处所有账目事宜，六顺经销处则是由丁玉立、武卫波、武卫华、李安祥负责账目核对及资金支付，实际操作人员主要是丁玉立和武卫波；3.只加盖百信建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一共2份，支付方式均为银行承兑汇票，其余13分收据是既加盖财务专用章又有收款人签名；4.百信建材公司郑建国、刘斯琴出具的收据对于收款金额的大小写均会签注，未出现漏写小写的情形；5.百信建材公司收据管理混乱，涉案收据共出现5种不同制式的收据，15份有票号的收据中，使用最多的收据版本是以“3850”开头的，一共使用11次，在2014年至2017年均有出现，而且存在明显跳号现象。二、对于六顺经销处提交的两份收据及取款凭证，现作如下分析：1.从两份收据的版本来看，均是以“3320”开头的，该版本收据出具时间一份显示是2015年10月27日，一份是2016年5月23日，而相同版本的收据在双方无争议的15份收据中只出现在2017年6月30日那一份；2.从两份收据的具体付款方式来看，六顺经销处均主张系现金支付，并提交了相应的提款凭据。综合双方因买卖合同产生的数次无争议支付货款行为，以现金支付货款的情况并不存在，且六顺经销处提出系对方郑建国要求以现金支付工资的说法亦无证据证实，也与双方数十次交易习惯不符；3.从两份收据的书写习惯来看，双方对收据上的内容由谁书写存在分歧，也无其他证据证实，但两份收据在收款人处均无人签字以及收据金额小写处无签注，这与百信建材公司郑建国、刘斯琴出具收据的书写习惯不符，同时，对于大额现金的支付，六顺经销处竟未要求收款人在收据中签名以明确经办人，不符合通常的商业习惯；4.从六顺经销处对于丁玉立、武卫波的陈述来看，丁玉立、武卫波系当时完成提取现金以及交付现金的当事人，且二人与六顺经销处的经营者武卫华、李安祥存在亲戚关系，也在经销处任职多年，但六顺经销处在本院要求其提供二人身份信息并协助法院传唤二人到庭接受询问的时候，表示二人均已离职且无法联系到这二人，此种说法与常理不符；5.从六顺经销处对于账簿的陈述来看，六顺经销处仅与百信建材公司之间就混凝土材料交易额已达四百余万元之多，而仅以自身系个体工商户就不需要建立正规账簿，既明显违反国家税务总局关于个体工商户建账管理暂行办法中的相关规定，也明显不合常理；6.从两份收据中加盖的财务专用章来看，百信建材公司对该印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综合上述对于双方数十次的交易往来以及两份争议收据的分析，并结合其他证据，本院认为，收据上加盖印章的真实并不等于交付货款的真实。在证据形式来看，印章真实一般即可推定交付行为真实，但在有证据否定或该证据本身存在重大瑕疵的情况下，不宜仅根据印章的真实性直接推定交付货款行为的真实性，即认定交付货款的真实性需要综合考虑该证据本身的形式及合理性、其他证据及事实。对于两份争议收据，在诸多不合常规、不符双方交易习惯、交付货款当事人缺失、不提供账簿等情况不能合理解释的条件下，对于六顺经销处已另外支付760,000元货款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原告向被告提供混凝土，被告通过对账函的形式与原告确认货款结算价，四份对账函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的结算协议，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依约履行自己的义务。故对于原告主张869,073.3元货款的诉求（被告认可的109,073.3元+76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486,681.04元（以拖欠混凝土款869,073.3元为基数按年利息5.6%的4倍从2015年12月2日计算至2018年5月14日，计30个月）。结合本案事实，双方一共进行过四次结算，2015年12月1日双方第二次结算确认被告尚有2015年货款461,230元未付，2016年9月23日双方第三次及第四次结算确认新产生债务金额为61,147.5元。原告主张以第二次结算时间的次日为计算部分逾期利息的起始点，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利率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关于实际损失，因双方均未提交相应证据，故应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予以认定。原告的实际损失为逾期付款所造成的资金占用损失，本案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利息分为两部分，一部分为即以欠款本金807,925.8元（869,073.3元-61,147.5元）为基础，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从2015年12月2日计算30个月，即220,563.7元（807,925.8元×5.6%×1.95÷12×30个月）,另一部分为以欠款本金61,147.5元为基础，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从2016年9月24日计算20个月，即9439.6元（61,147.5元×4.75%×1.95÷12×20个月），利息合计230,003.3元。对于合理部分的利息损失，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奎屯六顺物资经销处（经营者武卫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奎屯百信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869,073.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30,003.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002元，减半收取计8501元（原告奎屯百信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告奎屯六顺物资经销处（经营者武卫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审判员 敬川二Ｏ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吴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