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13民初5143号原告：刘志涛，男，1971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浑南区。原告：茆艳，女，1972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浑南区。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红，系辽宁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庞艳春，系辽宁誉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强，男，1971年3月7日出生，满族，住址沈阳市沈北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晓，系辽宁英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辽宁正堃植物保护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北新区。法定代表人：戴素梅，系该公司董事长。原告刘志涛、茆艳与被告刘强、辽宁方堃植物保护科技有限公司（以下方堃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志涛、茆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红、庞艳春，被告刘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晓、被告方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戴素梅到庭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志涛、茆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共同给付原告死亡赔偿金746840元、丧葬费34546.5元、精神抚慰金1000000元、交通费35283元、住宿费3756元，误工损失10000元；二、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8年11月，被告1雇佣两原告之子刘某，到福建省厦门市平和县，用无人机给农作物撒药，被告1以被告2的名义承接农作物撒药的业务，2018年11月24日雇员刘某在从事雇佣活动期间，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导致二原告失去爱子，为办理丧葬事宜，多次往返沈阳与厦门，同时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总计837151.5元。事故发生后，被告承诺给予原告赔偿，当时资金不足，也愿意给原告打欠条，让原告先办理丧葬事宜，之后再具体谈赔偿，但从事故发生之日起至今己经6月之久，被告仍未履行雇主之责任，原告在承受失子之痛的同时，还要多次与被告协商赔偿事宜，被告均以资金紧张为由，迟迟不予解决。原告无奈，在悲痛中拿起法律武器维权，恳请贵院依法判决，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刘强辩称，答辩人刘强与刘某之间不存在任何劳务关系，刘某交通事故的形成系其自身全部过错引起（交通事故认定书已经证明），刘某的死亡与答辩人刘强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上的联系，故答辩人对原告刘志涛与茆艳的所有诉讼主张均不予认可，答辩人刘强不承担任何责任。主要理由如下：首先，雇佣关系，是以生产资料和劳动力私有为基础而形成的一种劳动关系，是指受雇人利用雇佣人提供的条件，在雇佣人的指导、监督下，以自身的技能为雇佣人提供劳动，并由雇佣人支付劳动报酬的法律关系。判断雇佣关系是否存在，应从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两方面考虑：从形式要件上看双方有无订立雇佣合同或口头雇佣协议;从实质要件上，首先要看双方的权力义务是否为一方提供劳务，另一方支付报酬。其次要看雇员是否受雇主控制、指挥和监督，即是否存在隶属关系。雇员受雇主控制是雇佣关系存在的基础。在雇佣法律关系中，雇员仅是雇主雇佣来完成某项工作的人，雇员在工作时应听命于雇主，服从雇主的监督指导。三是看雇员是否为雇主或其委托的人所选任。只有具备上述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才能认定为雇佣关系。结合本案相关事实可以明确认定答辩人刘强与死者刘某之间不存在任何劳务及雇佣关系：一、2018年11月7日原告刘志涛得知答辩人刘强在福建平和开展无人机喷洒农药项目，电话与刘强取得联系，表示项目前景可观，想让死者刘某前去考察项目。答辩人出于宗亲关系考虑，同意了死者刘某前来考察项目。其后死者刘某与答辩人刘强取得联系，自己购买了到福建的机票，自己承担了在福建机场的住宿及到平和的大巴车票等全部费用。于2018年11月13日抵达平和。从死者刘某2018年11月13日抵达平和至11月24日死亡，答辩人刘强从未与死者刘某或原告刘志涛达成任何书面或口头的雇佣、劳务等协议，也从未与死者刘某或原告刘志涛约定过劳务报酬、从事何种劳务等事项。死者刘某抵达平和后某答辩人刘强提供过任何劳务，死者刘某自主安排其时间，到多处景点参观旅游，死者刘某从未受答辩人的管理、支配、控制和监督，与答辩人刘强不存在任何隶属关系。以上事实答辩人的员工**、答辩人刘强与刘某的聊天记录、及刘某的朋友圈等证据均可以证实。判断雇佣关系是否存在，应从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两方面考虑：从形式要件上看双方有无订立雇佣合同或口头雇佣协议;结合本案可以认定，答辩人刘强从未表示过雇佣死者刘某从事某项劳务，也没有与死者刘某或原告刘志涛签订任何合同或达成任何口头协议。从实质要件上，首先要看双方的权力义务是否为一方提供劳务，另一方支付报酬。结合本案，答辩人刘强在福建平和仅有一台无人机喷洒农药，且无人机驾驶需要通过培训和考试，取得专业资质的人员方能驾驶。答辩人刘强在福建平和无人机喷洒农药项目中的农药由农户自行提供，并不需答辩人刘强提供除无人机驾驶以外的任何其他劳务。看管现场、调配农药等辅助工作由答辩人刘强雇佣的员工**一人便可轻松完成，无需多雇佣其他人员增加费用。故答辩人刘强没有任何原因及理由雇佣死者刘某，死者刘某既没有专业资质且自身活动受限（根据尸检报告认定体重280斤、身高175厘米）、其体型根本不适合山地作业。且答辩人刘强从未支付过劳动报酬。死者刘某到福建平和考察项目的全部费用均由其个人自行支付承担。答辩人刘强未支付过任何费用。其次要看雇员是否受雇主控制、指挥和监督，即是否存在隶属关系。雇员受雇主控制是雇佣关系存在的基础。在雇佣法律关系中，雇员仅是雇主雇佣来完成某项工作的人，雇员在工作时应听命于雇主，服从雇主的监督指导。结合本案可以认定，死者刘某从未给答辩人刘强提供过劳务，死者刘某系考察项目前往福建平和，其自己安排时间，与答辩人刘强之间不存在任何隶属关系，答辩人刘强不存在支配、管理、控制死者刘某的事实。三是看雇员是否为雇主或其委托的人所选任。结合本案可以认定，死者刘某系考察项目前往福建平和，答辩人刘强从未雇佣过死者刘某，故答辩人刘强与死者刘某不存在任何劳务、雇佣等关系。其次，刘某的死亡系其自身全部过错造成，答辩人刘强无责。一、根据平和县公安局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1、当事人刘某负事故全部责任；2、当事人**不负事故责任。二、根据福建中立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第六项鉴定意见1、辽Ａ-×××××号车检验部分的制动机件无异常。2、辽Ａ-×××××号车转向装置符合GB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中的规定要求。以上两证据均可证实死者刘某对事故承担全部责任，答辩人刘强与刘某的死不存在任何事实及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死者刘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有驾驶资格的情况下，应对其自身过错造成的死亡后果承担全部责任。答辩人刘强无任何责任。因死者刘某的过错行为导致答辩人刘强迈腾轿车、无人机毁损，且答辩人垫付了死者刘某造成本次事故中幸存者**的医疗费、误工费等损失，故答辩人保留追究死者刘某在其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权利。三、原告刘志涛为死者刘某，办理了意外伤害保险赔偿事宜，原告不能在同一事件中既主张意外事件又主张侵权责任，其行为自相矛盾，原告的行为已经证实，其认可刘某的死亡系意外事件。最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原告刘志涛、茆艳主张答辩人刘强与刘某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就应当对其主张的答辩人刘强与刘某间存在雇佣关系的事实负举证责任。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刘强与刘某存在雇佣关系，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诉，答辩人刘强与刘某间不存在任何劳务或雇佣关系，死者刘某应对其死亡后果承担全部责任，故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原告刘志涛、茆艳的诉讼请求，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被告正堃公司辩称，1.我公司与刘强没有任何隶属关系，刘强既不是我公司股东，也不是我公司员工，我公司在福建没有任何经营项目也从未雇佣过刘强和刘某，我公司与本案无关。对原告的全部主张不予认可；2.对于工装，我公司没有定制过任何工装，且此工装上印有名称并非我公司，联系方式及二维码均非我公司，对原告的主张不予认可。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刘志涛与茆艳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子刘某（1993年8月17日出生，已故）。刘某自2017年5月至2018年7月在沈阳市浑南区政管理处工作。原告自述刘某于2018年11月13日受雇于被告刘强到福建省厦门市平和县，用无人机给农作物撒药。2018年11月24日9时50分，刘某持C1类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辽Ａ×××××号（车载案外人**）从山格镇区往山格镇双坑村方向行驶，途经福建省时，驾车驶出右侧路外，侧翻于桥下溪边，造成刘某当场死亡、**受伤、车辆损坏的后果。福建省平和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对事故形成原因分析：刘某持C1类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辽Ａ×××××号轿车，行驶至肇事路段时，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导致发生上述交通事故，其行为与本次事故发生有直接因果关系，是造成本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正常乘坐刘某驾驶的轿车，没有过错行为。福建省平和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当事人刘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当事人**不负事故责任。刘某生前在与被告刘强的微信聊天时有以下内容：2018年11月7日，刘某通过微信与被告刘强说“嗯，要不我在家也没啥项目，也想有点发展”“我打算去看看，看看适合不适合我，要是不麻烦我就去试试”“要是觉得不合适我也不给您添麻烦”，2018年11月16日刘某说“强爷，刚才那个果农给了我175，你上车我给你”。2018年11月19日刘某说“字体只能用一种颜色”，刘强语音说“那无人机的图案能改颜色不”，刘某回答“不行”。2018年11月20日10:35刘强语音说“完了，今天早点睡啊，明天那个大概是八点，如果不下的话八点”，刘某回复“OK”的手势。2018年11月21日15:12刘某说“强爷车出毛病了，合记要求飞车一点油门就抖，排气管子呜呜冒烟”，刘强回复说“别动了”。本院认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刘某与被告刘强之间是否构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最主要的特征在于，接受劳务一方与提供劳务一方之间具有劳务关系，具体表现是，接受劳务一方支付劳动报酬，提供劳务一方提供劳动力以获取劳务报酬，接受劳务者需要承担提供劳务者所受人身损害的赔偿责任。就本案来说，结合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虽然不能确认刘某为被告从事无人机驾驶的工作，但能够确认死者刘某在到达福建平和县后从事过代为收取果农的药费、外出办理公司名片、协助拍摄过工作现场、录制培训视频及驾驶车辆等活动，这些活动均是在刘强的指挥和部署下进行的，刘某吃住亦是与刘强及其他员工在同样一个地方。这些事实足以说明刘某为被告刘强提供了劳务。关于被告刘强是否与刘某约定了报酬。本案原、被告之间具有宗亲关系，不同于一般的劳务提供者和接受劳务者，若苛求双方之间签订一个书面式的劳务合同，对原告来说未免有失公平。若死者刘某只是单纯的考察项目，不可能积极主动参与刘强的项目，刘强亦不可能长期的将刘某安排其与其他员工同吃住在一起，更不可能利用微信等通讯工具经常性地与刘某进行工作上的沟通，且沟通的内容多为工作的安排、指导和督促等事项。死者刘某于2018年11月13日到达福建，2018年11月24日即因交通事故死亡，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日常经验法则来说被告刘强作为一个宗亲的长辈、作为一个接受劳务的自然人不可能对刘某作出给付多少劳动报酬的书面或文字上的承诺，因此若将被告与刘某之间具有劳务报酬约定的举证责任由原告承担，明显显失公平。故本院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双方之间的宗亲关系及提供劳务时间较短的因素，综合认定被告刘强与死者刘某之间构成劳务关系。关于死者刘某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的后果，提供劳务一方刘某与被告刘强之间的过错程度及损失分担。福建省平和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已经认定刘某驾车行驶至肇事路段时，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导致发生上述交通事故，其行为与本次事故发生有直接因果关系，是造成本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死者刘某作为有驾驶资格的司机，对路况应该有一个正确的判断，对自己的精神状况有个清醒的预判，但确因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而导致事故的发生，在此种情形下若要求被告接受劳务一方对刘某的安全驾驶承担指导责任或作出风险提示未免对被告过于苛求。考虑到刘某毕竟是在为被告刘强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故本院根据公平原则确认被告刘强对刘某的死亡的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关于损失的认定。二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746840元，本院根据死者刘某的工作及居住情况，予以认定。原告主张的丧葬费34546.5元，本院予以认定。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本院根据提供劳务者已经死亡的事实对二原告精神伤害程度，酌情支持为30000元。原告主张的交通费和住宿费，属于受害人家属办理丧葬事宜的必要支持，本院酌定支持交通费30000元、住宿费30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误工费，因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刘某为辽宁正堃植物保护科技有限公司提供劳务，故要求正堃公司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强于本判决法律效力后立即赔偿原告刘志涛、茆艳死亡赔偿金746840元的10%即74684元；二、被告刘强于本判决法律效力后立即赔偿原告刘志涛、茆艳丧葬费34546.5元10%即3454.65元；三、被告刘强于本判决法律效力后立即赔偿原告刘志涛、茆艳精神抚慰金30000元；四、被告刘强于本判决法律效力后立即赔偿原告刘志涛、茆艳交通费30000元的10%即3000元；五、被告刘强于本判决法律效力后立即赔偿原告刘志涛、茆艳住宿费3000元的10%即3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六、驳回二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84元，减半收取2342元，由被告刘强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郑秀仁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张晓娜书记员徐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