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04民初4698号 原告：赞皇县诚实通酸枣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赞皇县清河乡孤山村白家沟31号门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29MA07XAEH9P。 法定代表人：薛亚林，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霄、常帆，上海市汇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石家庄柏林医药经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裕华西路66号海悦天地购物广场A至F座3单元70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4348022227J。 法定代表人：吕志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磊，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君法，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易本余，男，197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光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曙光、葛明月，河北昌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赞皇县诚实通酸枣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实通公司）与被告石家庄柏林医药经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林医药）、易本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作出一审判决后,原告不服提出上诉。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3日作出（2019）冀01民终3486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诚实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凌霄、常帆，被告柏林医药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磊、李君法，被告易本余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曙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诚实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柏林医药给付货款1729004元；2.被告柏林医药支付违约金1556103.6元；3、被告易本余对柏林医药所欠原告货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负担。 事实与理由：2017年4月至2018年2月，原告与被告柏林医药分别签订编号为20170425001、2017003001、20170828001、2017071901、2018020101（以下依次简称编号5001、3001、8001、1901、0101）的5份《中药材购销合同》,以上合同均由被告易本余代表被告柏林医药签订。原告为供货方，柏林医药为采购方，供货方为采购方提供酸枣仁。合同签订后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2017年11月22日原告向柏林医药发送《对账函》，2017年11月28日收到回复，证实截止到2017年10月30日柏林医药欠原告货款3159350元。从2017年5月份至2018年3月份被告拖欠原告货款如下：（1）编号5001合同尚欠7495元；（2）编号1901合同尚欠3960元；（3）编号0101尚欠3300元；（4）编号8001尚欠1600000元；（5）2017年8月柏林公司经易本余向原告采购550公斤酸枣仁，货款为94600元，没有签订合同；（6）易本余代表柏林公司采购了两批少量货物，分别欠付13973元、5676元，以上合计人民币1729004元。原告曾多次要求被告支付上述货款，但被告均以种种理由拒绝支付。因柏林公司在合同履行中授权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以下简称《民法通则》）第六十五条的规定，易本余作为代理人依法应当对未支付货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柏林医药辩称，1.我公司确实与原告签订过五份合同，但合同没有全部履行。其中，编号5001、8001的合同未履行；编号3001合同已履行完毕；编号1901的合同，我公司实际收到5976公斤，已支付货款986040元，货款两清，不存在欠款3960元的说法；编号0101合同与编号1901的合同合并履行实收6吨货物，应付990000元，实付986700元，差额3300元是因原告未开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经与原告公司白建廷沟通后，同意扣除货款的两个点作为费用。我公司已履行全额付款义务，原告主张违约金无事实依据。2.对原告所述没有合同的550公斤不予认可，被告并未向原告采购。3、对原告所称易本余代表被告采购两批货物的事实不认可。综上，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易本余辩称，1.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原告仅能向柏林公司主张。本案诉争的是货款而不是货物，原告也称与柏林公司对过账，可见其目的仅要求柏林公司承担，与易本余无关。2.原告曲解了代理人和联系人的概念，易本余不是公司的代理人，前四份合同是以联系人身份出现的，所以原告主张的《民法通则》第六十五条与本案无关，应适用《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3.原告所称550公斤与柏林公司没有合同，不能证明是原告发的，也存在白建廷个人向柏林公司发货的可能。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及答辩意见分别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及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确认如下： 2017年4月至2018年2月，原告与被告柏林公司先后签订了五份买卖合同，编号尾号分别为5001、3001、8001、1901、0101，除编号3001合同外，其余四份合同编号前8位分别均代表签订合同的年、月、日。被告柏林公司认可收到了3001、1901、0101合同项下的货物。被告已全额支付编号3001项下货款51万元，支付编号1901合同货款986040元，编号1901部分货物与0101合同合并履行，被告支付货款986700元。以上款项原告已按收款金额开具了税务发票。 被告易本余系被告柏林公司员工，除编号0101合同外，系上述四份合同柏林公司指定的联系人，原告方由白建廷负责。 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事实及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1.编号5001、8001合同是否实际履行。两份合同均约定付款方式为：“自中药材交付验收合格开票日起60日内支付货款”。原告主张两份合同均已履行，被告柏林公司不予认可，对此，原告负有举证责任。（1）针对编号5001合同，原告主张发送酸枣仁3吨，被告柏林公司应付516000元，已付508505元，欠付货款7495元。称于2017年4月29日出库，通过一辆货车运发到安国市康仁堂药业公司的仓库，无支付凭证，未开发票，无任何证据提供。（2）针对编号8001合同，合同违约条款为：“每逾期一日，违约方按合同总价款的5‰支付迟延履约金”。原告主张该合同已履行，被告欠付货款160万元。原告称货物于2017年10月23日出库货物10吨，发到广东一方制药有限公司（指中国中药控股有限公司采购中心，以下简称广东一方），通过汽车货运直接运到广东佛山。后这批货物验收不合格，原告又于2017年11月29日另行发送了10吨货物，通过河北云企物流发送，于12月2日运到广东一方仓库，这批货物验收合格。提供的证据为：①李珺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李珺为河北云企物流工作人员，2017年11月29日为原告往广东一方公司运送一批酸枣仁（10吨200件，每件50公斤），于2017年12月2日送到广东一方仓库，原告支付了运费。同日原告又从广东一方仓库拉回10吨酸枣仁，于12月5日运回原告处。二被告质证意见为：原告未提交货运单，且证人未到庭接收质询，其证言依法不能被采纳；②被告盖章的“对账函”，原告通过电子邮箱向被告电子邮箱发送“对账函”一份，主要内容为：“双方往来应收金额3159350元，贵公司（指柏林公司）欠我公司（指原告）货款金额3159350元。此单仅为对账使用，不作为结算依据”，被告柏林公司于2017年11月28日加盖公章后回复至原告指定邮箱。因“对账函”未列明各分项合同欠款金额，本院要求原告解释上述金额的构成，原告称：编号5001合同项下3吨货物516000元,无合同的550公斤货款94600元，编号8001合同10吨货物1600000元，2017年10月30日发货的编号1901合同项下货物5750公斤，应收账款948750元，以上共计3159350元。此外，原告自认诉讼请求金额并非依据该对账金额所提出。被告柏林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对账函”上加盖其公章无异议，但认为系易本余与公司会计董*未经公司许可，在未核对账目的情况下加盖的，不认可其效力。且“对账函”尾部已明示“不作为结算依据”。被告易本余质证意见为：未参与对账，不知情；③广东一方出具的《采购石家庄柏林医药经销有限公司酸枣仁明细表》（以下简称《采购酸枣仁明细表》），该表记载2017年7月6日收货10781公斤、2017年8月14日收货11835公斤、2017年10月25日、2017年12月2日均收货10000公斤，其中前三次均不合格退货。原告称2017年10月25日因不合格退货，于2017年12月2日补发10吨合格。原告称此两批货物即为原告履行编号8001合同所供货物。被告易本余质证意见为：认可原告的陈述。被告柏林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以上四笔货物均与原告无关，是柏林公司与赞皇县光森中药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森公司）履行合作协议时所供货物，前三次均不合格退货，直到2017年12月2日才完成供货。针对此问题，被告柏林公司提交相反证据如下：（1）柏林医药与光森公司2017年3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双方合作经营向广州发货，柏林医药负责回款，光森公司负责产品质量，如因质量问题未完成合同，由光森公司承担一切责任和损失。白建廷系光森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合同由白建廷签订；（2）采购证明及付款凭证、白建廷出具的借条。证明自2017年6月17日至2017年6月26日，柏林医药向农户收购酸枣仁10791.6公斤并支付了全部货款，这批货物即为《采购酸枣仁明细表》自2017年7月6日至2017年12月2日的四批酸枣仁，其中前三次由于质量问题退货，最后一次供货成功，广东一方于2018年4月回款。这次合作因全部采购款系柏林公司垫付，尚未与光森公司分配利润。白建廷出庭作证时陈述：按合作协议约定，采购酸枣仁货款柏林公司支付70%，光森公司支付30%，由于资金紧张，全部采购款由柏林公司支付。《采购酸枣仁明细表》中2017年7月6日、8月14日酸枣仁，系与柏林公司合作协议项下供货，因两批酸枣仁均质量不合格，供货失败，没有分配利润。2017年10月25日、12月2日的两批货物系诚实通公司供货。 编号1901合同项下被告是否欠款3960元，编号0101合同项下是否欠付3300元。编号1901合同约定供货数量10000公斤，编号0101合同约定供货数量2000公斤。两份合同均约定含税单价165元/公斤，自中药材交付验收合格收到发票之后支付全部货款。（1）原告主张编号1901合同第一批实际发货6000公斤，应付货款990000元，柏林公司实际支付986040元，欠付3960元。柏林公司认可收到货物5976公斤。原告就发货数量为6000公斤无证据提供。被告柏林公司提交了原告于2018年3月8日及12日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重量合计5976公斤，货款应为5976*165=986040元。（2）原告主张编号0101合同实际发货2000公斤，与编号1901合同剩余货物4000公斤一并发货给柏林公司，应付990000元，实付986700元，欠付3300元。原告认可此份合同项下未足额开具增值税发票，仅开具票面金额825000元的发票。被告柏林公司称，由于原告少开具1000公斤税票，经与原告经理白建廷沟通，扣除1000公斤进项发票2个点的费用即165*1000*2%=3300元。 除五份合同外，原、被告是否还存在550公斤酸枣仁的买卖关系。原告称是易本余及柏林公司法定代表人口头向原告销售经理白建廷电话订购了550公斤的酸枣仁，由于货物量比较小，就没有签订合同，发到了广东一方仓库。对此，二被告均不予认可。 易本余是否代表柏林公司采购了两批少量货物，欠付原告13973元、5676元。对此，二被告均不认可，原告未提交任何证据。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柏林公司所签五份《中药材购销合同》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告柏林公司是否欠付编号1901合同、编号0101合同项下货款；2.编号5001、8001合同是否实际履行；3.除五份合同外，原、被告是否还存在其他买卖关系。 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分析认定如下：（1）编号1901合同双方对供货数量有争议，对此，原告负有举证责任。首先，原告无证据证明其供货数量为6000公斤；其次，原告仅开具了数量为5976公斤的发票，被告柏林公司依据发票记载的货物数量及金额支付货款，并无不妥。原告主张被告柏林公司欠付货款，理据不足。（2）编号0101合同双方对供货数量无争议，柏林公司应付货款990000元。根据合同约定，原告负有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义务，但原告未能足额开具发票，必然造成被告柏林公司不能足额抵扣税款的损失，据此，被告柏林公司陈述欠付款的理由较为真实、客观。综上，原告主张柏林公司欠付编号1901合同项下货款3960元及编号0101合同项货款3300元，理据不足。 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分析认定如下：（1）关于编号5001合同是否实际履行。对于此合同的履行情况，除双方所签合同外，原告未提供货运、税务发票及支付凭证等用于证明合同履行的相关证据。合同约定被告在收到原告发票后60日内付款，原告自认被告柏林公司已支付508505元，但却不能提供其开具的税务发票，也不能提供柏林公司支付货款的证据。据此，原告主张此合同已履行，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编号8001合同是否实际履行。首先，原告未提供能够证实交付此批货物的货运单、支付运费的发票等原始证据，仅提供李珺的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到庭接收质询，证人的身份无法核实，故其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其次，原告提交的“对账函”无供货明细，不能直接证明交付了此批货物；“对账函”确认截止2017年10月30日欠款金额为3159350元，而原告所述此批货物交付合格的时间为2017年12月2日，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为“验收合格开票日起60日”，此时，该批货物的付款条件显然不成就，与原告所诉“对账函”中包括此笔供货的陈述明显不符。且“对账函”也明示不作为结算依据，故原告以“对账函”证明交付了此批货物，无事实依据。再者，原告以广东一方出具的《采购酸枣仁明细表》中选取其中一笔10吨货物，据以主张系8001合同项下货物。一是其他几份已履行的合同，约定数量与实际供货数量均一致，而此份合同双方约定供货数量为25吨，原告主张实际供货10吨，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二是该明细表并未记载实际供货方，原告选取其中两笔主张为己方供货，并无充分根据；三是柏林公司在此期间与光森公司存在合作关系，白建廷既为光森公司法定代表人，又系原、被告所签购销合同的业务负责人。在光森公司未按约定支付30%的采购款，且应承担质量不合格所产生的一切责任和损失的前提下，原告及白建廷共同确认后两批系原告供货，明显是将因酸枣仁质量不合格造成的损失风险转嫁给了被告柏林公司。综上，应认定编号8001合同未履行。 针对争议焦点三，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该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据此，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还存在其他买卖合同关系，且被告不予认可，故对原告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被告柏林公司已全额支付编号3001、1901、0101项下货款，原告无证据证明编号5001、8001合同已实际履行，无证据证明五份合同之外还存在其他供货，故对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赞皇县诚实通酸枣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3081元，由原告赞皇县诚实通酸枣仁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7日内预交上诉费（上诉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收款单位：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62×××47，开户银行:河北银行华兴支行）。逾期不交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李彦红 人民陪审员  徐艾芹 人民陪审员  李桂华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田丽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