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终1250号上诉人（申请执行人、原审原告）：郸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河南省郸城县新华路与世纪大道交叉口西南角。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25665999699R。法定代表人：马联合，该联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朋飞，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苗苗，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执行案外人、原审被告）：海南中星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滨海大道32号复兴城D栋33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00069892532X7。法定代表人：付看看，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云龙，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海鹏，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被执行人）：王红彪，男，197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中国香港。原审被告（被执行人）：贺华，女，1973年11月16日生，住北京市海淀区，系王红彪之妻。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河南博源企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焦作市工字路5号北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8117602077091。法定代表人：马福生，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马福生，男，汉族，1974年5月29日生，住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王俊荣，女，汉族，1973年9月12日生，住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系马福生之妻。以上三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光，河南华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河南郸淮公路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郸城县城西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25683168485M。法定代表人：宋麒，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旺世中星国际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工体东路18号楼2号楼二层C202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675701374N。法定代表人：王文华，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郸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郸城信用社）与被上诉人海南中星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南中星公司）、原审被告王红彪、贺华、原审第三人河南郸淮公路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郸淮公路公司）、旺世中星国际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世公司）、河南博源企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源公司）、马福生、王俊荣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4民初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郸城信用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朋飞、刘苗苗，被上诉人海南中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云龙、何海鹏，原审第三人博源公司、马福生、王俊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红彪、贺华，原审第三人郸淮公路公司、旺世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郸城信用社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4民初523号民事判决，准予继续执行海南中星公司名下位于北京市××大街××胡同××院××以及海口市××区××大道××复兴城××房产；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未准许上诉人对本案关键性证据的调取申请，仅进行形式审查，未能查明案件事实；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明显存疑，一审据此认定事实，导致本案事实认定发生根本性错误。2、原判法律适用错误，海星中星公司为实质上的一人公司，应当适用《公司法》第六十四条有关一人公司的规定。被上诉人海南中星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海南中星公司并非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当事人，不应对案件的审判结果承担任何责任；海南中星公司对案涉房产享有绝对的、排他的物权权利。2、王红彪对海南中星公司享有的股东权益与海南中星公司对其名下享有的财产权益有严格明确区别，上诉人要求执行海南中星公司名下的案涉房产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博源公司、马福生、王俊荣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第三人没有关联性，不发表意见，但认为当地政府应对出资回购承担责任。王红彪、贺华、郸淮公路公司、旺世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郸城信用社的一审诉讼请求：准许继续执行海南中星公司名下位于海口市××区××大道××复兴城××房产及北京市××大街××胡同××院××幢。平顶山中院查明：一、郸城信用社与郸淮公路公司、旺世公司、博源公司、王红彪、马福生、王俊荣、贺华、李江借款纠纷一案，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1日立案受理，该院经审理于2017年9月27日作出（2016）豫民初35号民事判决：一、河南郸淮公路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郸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6亿元本金及利息、罚息；二、旺世中星国际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河南博源企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王红彪、马福生、王俊荣、贺华在上述第一项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李江在7000万元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及郸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郸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57629.0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862629.08元由河南郸淮公路建设有限公司、李江承担。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二、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豫民初35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郸城信用社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18年6月25日作出（2018）豫04执39号之一执行裁定：一、冻结、划拨、扣留、提取被执行人河南郸淮公路建设有限公司、旺世中星国际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河南博源企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王红彪、马福生、王俊荣、贺华在金融机构的存款或者其他财产权益；二、查封、扣押、评估、拍卖、变卖被执行人河南郸淮公路建设有限公司、旺世中星国际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河南博源企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王红彪、马福生、王俊荣、贺华所有的财产、不动产。执行过程中，经该院调取贺文涛在河北省人民检察院2016年10月30日询问笔录，贺文涛陈述：“王红彪是我堂姐贺华的丈夫，2009年王红彪安排我到北京在他实际控制的赛德投资有限公司当司机。2010年初，王红彪跟我说他准备在海口成立一家公司，让我跟他一起到海口，到了海口后，王红彪跟我说新成立的这家公司要用我的身份证注册法人并要我配合中介机构办理工商注册。我就提供了我的身份证，大约一个多月后，海南中星公司成立，我被王红彪安排成了这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实际上这家公司和我没有一点关系，我没有出资一分钱，也从来没有参与管理过这家公司。”王红彪在河北省张家口市崇礼区人民检察院2016年7月6日询问笔录中陈述：“海南中星公司是我出资设立的，股东为贺文涛帮我代持70%股份，我自己占股30%，实际上该公司就是我的。”。据此，该院于2018年7月4日，向海口市国土资源局送达(2018)豫04执39号之一执行裁定及（2018）豫04执3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海南中星公司位于海口市××区××大道××号复兴城的54套房产。2018年7月3日，向北京市城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送达（2018）豫04执39号之一执行裁定及（2018）豫04执39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轮候查封海南中星公司位于北京市城区XX胡同XX号院的房产（产权证号Ｘ京房权证东字第××号）。海南中星公司不服上述执行查封措施，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称其系位于北京市城区XX大街XX胡同XX号院1-7幢房产及位于海口市××区××大道××复兴城××房产的所有权人，现该房被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4执39号案件查封，请求解除对案外人名下房产的查封。该院于2018年11月9日作出（2018）豫04执异354号裁定，认为对于登记在第三人名下的不动产，第三人书面确认该财产属于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仅以海南中星公司前法定代表人贺文涛的询问笔录以及被执行人王红彪的讯问笔录，即认定登记在海南中星公司名下的房产属王红彪所有，并予以查封，证据并不充分。现海南中星公司提出书面异议，以涉案房产登记在海南中星公司名下属案外人所有，并请求解除查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一、中止对海南中星实业有限公司名下位于海口市××区××大道××号复兴路54套房产的执行。二、中止对海南中星实业有限公司名下位于北京市城区XX大街XX胡同XX号院房产的执行。郸城信用社不服该裁定，向该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并于诉讼中提交书面调查申请：1.调取2018年8月2日，海南中星公司股东由贺文涛、王红彪变更为付看看、丁三喜时，股权转让相关银行资金款项往来明细凭证，包括资金来源和资金流向。2.调取海南中星公司注册资金的出资来源。3.调取海南中星公司银行账户自设立以来的所有银行流水，以证明海南中星公司与王红彪财务混同、人格混同。4.调取海南中星公司涉案房产资金来源、转账凭证、银行账户信息，以证明购房资金来源与公司无关。5.调取贺华、旺世公司名下账户信息、银行流水，以证明注册资金、股权转让款系经王红彪、贺华夫妻出资安排。三、海南中星公司成立于2010年1月19日，经营范围：金属材料、电子产品、五金交电、现代运输装备等。住所地：海口市××区××大道××号XX城D栋338房，注册资本2000万元。法定代表人贺文涛，于2016年12月30日变更为程秀英，于2018年8月2日变更为付看看。股东：王红彪30%，贺文涛70%。于2018年8月2日变更为付看看70%，丁三喜30%。海南中星公司名下位于海口市××区××大道××复兴城××房产，分别于2011年7月至2012年9月从海南佳贸实业有限公司购买，均由海南中星公司账户转账支付购房款。平顶山中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案外人、当事人对执行异议裁定不服，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由执行法院管辖。”第三百零六条规定：“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除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外，还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依案外人执行异议申请，人民法院裁定中止执行；（二）有明确的对执行标的继续执行的诉讼请求，且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三）自执行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人民法院应当在收到起诉状之日起十五日内决定是否立案。”该院于2018年11月9日作出（2018）豫04执异354号裁定书，裁定中止对涉案标的执行后，郸城信用社不服该裁定向该院起诉讼，符合上述规定的起诉条件及受诉法院管辖的规定。根据当事人的诉辩陈述并征得各方当事人同意，归纳该案纠纷的争议焦点为：海南中星公司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本案执行的民事权益，郸城信用社请求准许继续执行查封房产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争议的焦点问题，该院分析评判如下：王红彪系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豫民初35号生效民事判决的被告、执行程序中的被执行人，王红彪的个人财产应当依法认定被执行的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该案争议的被查封房产均登记在海南中星公司名下，海南中星公司依法享有涉案房产的不动产物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该规定表明公司的财产属于公司，公司的财产仅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涉案被查封房产是登记在海南中星公司名下的公司财产，依据上述规定，海南中星公司以其财产仅对本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对公司以外的个人债务不应承担责任。海南中星公司并不是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豫民初35号生效判决的被告，在执行过程中海南中星公司也并没有被变更为被执行人，生效判决的债务主体、被执行人是王红彪，并非海南中星公司。虽然王红彪的身份是海南中星公司的股东，但公司的财产不等同于公司股东个人的财产。并且现海南中星公司股东已变更，王红彪是海南中星公司的原股东。综上，被查封的海南中星公司名下的房产，并不能认定为王红彪的个人财产。郸城信用社称王红彪系海南中星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法院查封登记在海南中星公司名下财产的行为不当，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诉讼中，郸城信用社向该院书面申请调取海南中星公司自设立以来的所有银行流水、股权转让银行资金款项、注册资金的出资来源、拟证明海南中星公司系王红彪、贺华控制股权，王红彪个人财产与公司财务混同、人格混同。关于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混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指债务人或被执行人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应当承担责任的情形。该案海南中星公司并非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故上述规定并不适用本案情况。海南中星公司财产与王红彪的财产是否混同以及海南中星公司的股权控制情况，与该案海南中星公司财产是否能够作为王红彪的财产执行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对于郸城信用社向本院申请调取海南中星公司相关资金证据，因与该案执行异议之诉纠纷的审理无直接的关联性，不予准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海南中星公司已举证证实其公司为涉案房产的合法所有权人，其辩称涉案房产不属于本案执行标的的辩解意见，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予以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海南中星公司享有足以排除本案执行的民事权益，依据上述规定，应驳回郸城信用社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八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驳回郸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4308元，由郸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海南中星公司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对此评判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结合本案，海南中星公司提供了购买海口房屋的买卖合同及相应的转账凭证，且案涉北京及海口的房屋均登记在海南中星公司名下，按照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的法律规定，足以证明海南中星公司为案涉房屋的权利人，且海南中星公司并未书面确认案涉房屋属于被执行人王红彪所有，其亦未被追加为被执行人，海南中星公司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民事权利足以排除强制执行；郸城信用社申请调取证据是为了证明王红彪及海南中星公司股东与公司财产混同，王红彪与海南中星公司是否财产混同属于另一个法律关系，其可以通过另行诉讼解决，平顶山中院以其申请与该案执行异议之诉纠纷的审理无直接的关联性，不予准许其调取证据的申请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郸城信用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4308元，由郸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顺利审判员  王朝阳审判员  刘海全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闫 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