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8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禄劝支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屏山街道办旧县村委会东华村（禄大路）S1幢S-1号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28665548134K。负责人：胡春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琼、龚雪（实习），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男，汉族，2005年11月13日生，住址：富民县。法定代理人：刘某2，女，汉族，1984年10月28日生，住址：富民县。系原告刘某1母亲。法定代理人：张某，男，汉族，1980年5月18日生，住址：富民县。系原告刘某1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冬华，黎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梅跃旭，男，汉族，1996年5月6日生，住址：昆明市禄劝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某，男，汉族，1975年2月18日生，住址：昆明市嵩明县。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禄劝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保禄劝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梅跃旭、李某某、刘某1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富民县人民法院（2018）云0124民初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财保禄劝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二、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在本案中，上诉人对于本案的事故在商业第三者险部分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一审已查明本案的被保险人对投保车辆存在改装行为，其改装行为改变了车辆的使用用途，是车辆事故风险增加的行为。保险法第52条规定，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解除合同，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行为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保险法司法解释四中也明确了车辆改装的行为，以及改变车辆用途的行为，都属于是保险标的危险增加的行为，被保险人应当通知保险公司未通知的发生保险事故，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梅跃旭私自改装车辆用途未告知上诉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李某某、梅跃旭答辩：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去买保险时保险公司也没有告知我们应当告知的条款。被上诉人刘某1答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少事实依据。本案发生并不是因为改装车辆引发的交通事故，是因为没有避让车辆和超速。根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保险公司应当口头和书面通知当事人应当告知的条款，但没有证据证实保险公司告知了当事人。刘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第三被告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9106.86元；详细计算如下：（1）医疗费54186.8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23天（100元／天）；（3）护理费14400元（120天（120元／天）；（4）营养费4500元（90天（50元／天）；（5）后期治疗费3000元；（6）鉴定费1600元；（7）交通费600元；（8）精神抚慰金3000元；（9）自行车损失费500元；（10）病历复印费2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84106.86元，扣除第一被告支付的15000元及第三被告支付的10000元，剩余人民币59106.86元；2、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由第三被告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3、保险赔偿不足部分，由第一、二被告予以承担；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0月21日，被告梅跃旭驾驶擅自改装的（拆除第二、三排座位）云Ａ×××××号“金龙”牌小型普通客车从昆明市出发，沿京昆线由南向北行驶欲驶往禄劝方向。16时04分许，被告梅跃旭驾车行驶至京昆线Ｋ3335＋800ｍ处时，遇原告刘某1骑无号牌“炎山”牌自行车在其前方左转欲驶入西侧路口时摔跌倒地，被告梅跃旭在采取紧急制动时车速约为62ｋｍ／ｈ，避让过程中其所驾车辆前保险杆在东侧车道内与左侧倒地的无号牌“炎山”牌自行车及原告刘某1身体相撞，导致原告刘某1受伤（经法医鉴定原告刘某1的伤情为轻伤二级），两车不同程度损坏，造成致人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原告刘某1受伤后被送往昆明霍普禾森医院住院治疗。此次事故经富民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原告刘某1和被告梅跃旭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另查明被告梅跃旭驾驶的车辆在第三被告处投有交强险和商业险。综上所述，被告梅跃旭驾驶车辆导致原告受伤，并承担同等责任，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梅跃旭驾驶的车辆在第三被告处投有交强险和商业险，应由第三被告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先予赔偿。因此，原告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1日，被告梅跃旭驾驶擅自改装的（拆除第二、三排座位）云Ａ×××××号“金龙”牌小型普通客车从昆明市出发，沿京昆线由南向北行驶欲驶往禄劝方向。16时04分许，被告梅跃旭驾车行驶至京昆线Ｋ3335＋800ｍ处时，遇原告刘某1骑无号牌“炎山”牌自行车在其前方左转欲驶入西侧路口时摔跌倒地，被告梅跃旭在采取紧急制动时车速约为62ｋｍ／ｈ，避让过程中其所驾车辆前保险杆在东侧车道内与左侧倒地的无号牌“炎山”牌自行车及原告刘某1身体相撞，致原告刘某1受伤（经法医鉴定原告刘某1目前伤情为轻伤二级），两车不同程度损坏，造成致人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经富民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由原告刘某1及被告梅跃旭分别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原告刘某1受伤当日被送往昆明市人民医院门诊治疗，于2017年10月22日至中国人民解放军成都军区昆明总医院治疗后转至昆明霍普禾森医院住院治疗，经对症治疗18天后好转出院；后于2018年6月10日再次至昆明霍普禾森医院住院治疗，行内固定装置取出术，经对症治疗5天后好转出院。后分别于2018年6月18日、6月21日、6月24日至富民县人民医院换药。2018年8月3日，原告刘某1的伤情经云南正大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尚需后期医疗费3000元。在原告刘某1住院治疗期间，被告李某某为原告刘某1垫付医疗费15000元，被告大地保险公司为原告垫付医疗费10000元。另查明，被告梅跃旭驾驶的云Ａ×××××号“金龙”牌小型普通客车，登记车主为被告李某某，在被告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险；此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一审法院认为：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的规定，被告梅跃旭驾驶的云Ａ×××××号车辆在被告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险；且此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对于原告的损失赔偿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按比例予以赔付，对于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后，不足或免除部分，则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按比例责任予以赔付，仍有不足或免除部分由被告梅跃旭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被告梅跃旭和李某某二人之间如何担责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它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本案中，被告李某某是将车辆借用给被告梅跃旭，虽然该车辆的第二、第三排座位被擅自拆除，但该事由并不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故被告李某某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三、对于大地保险公司提出的肇事车辆存在擅自改装的情况，属于免责事由，被告大地保险公司不负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于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被告大地保险公司仅对该免责条款进行了特别提示，并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其已以口头或书面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故法院对大地保险公司提出的不负赔偿责任的问题说法不予采纳。四、对于原告的经济损失，法院经对原告所举证据进行审核后，对相关费用的赔偿认定如下：1、医疗费：54186.66元（其中包含了被告李某某垫付的15000元和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垫付的10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23天×100元／天）；3、护理费：13560元（113天×120元／天，护理期为住院23天加医嘱“三月内左下肢不能行走、负重”中的90天）；4、营养费2700元（90天×30元／天，营养期为根据出院证明医嘱酌定90天）；5、后期治疗费3000元；6、鉴定费800元（三期评定不予采信，故三期评定鉴定费不予支持）；7、交通费500元（酌定）；8、病历复印费20元，以上8项损失共计77066.66元。对于原告请求的精神抚慰金3000元，因原告的伤情未达伤残，且原告自身也存在过错，故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请求的自行车损失费，因无证据证明该自行车的修理或报废情况，故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述损失，由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护理费1356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14060元，在财产赔偿限额内赔偿20元，因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已经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垫付了10000元的医疗费，故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尚须在赔偿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4080元。剩余损失中的医疗费54186.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后期治疗费3000元、营养费2700元，扣除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已经在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垫付的10000元医疗费后，共计52186.66元（包含了被告李某某垫付的15000元），由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内承担60%的赔偿责任，计币31312元。由被告梅跃旭赔偿原告刘某1鉴定费800元的60%，计币480元。原告刘某1及其法定监护人自行承担40%的责任。关于被告李某某垫付的15000元，原告刘某1应予返还给被告李某某。综上，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禄劝支公司须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刘某1经济损失45392元；二、被告梅跃旭须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刘某1鉴定费480元；三、被告李某某对上述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刘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确认的法律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综合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对于本案的事故在商业第三者险部分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富民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此次事故发生的原因是由于刘某1未满12周岁驾驶非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在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时，转弯的非机动车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加之梅跃旭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按照交通信号通行，且驾驶机动车行驶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所致。”，故本案事故发生不是由于梅跃旭改装车辆的行为所致。其次，虽然被上诉人梅跃旭存在改装车辆的行为，但本案并不存在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的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可以免除保险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之情形，故对于大地财保禄劝支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其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向投保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并应就该义务的履行承担举证责任。大地财保禄劝支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就该条款的内容对投保人进行过明确说明，即无证据证实其已向投保人告知过“改装车辆造成事故”包含在该免责条款范围内，故其以“梅跃旭的改装行为改变了车辆用途，系车辆事故风险增加的行为”作为免责事项提出主张缺乏合同依据。且大地财保禄劝支公司主张的上述免责条款，亦因无有效证据证实对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依据法律规定该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综上，大地财保禄劝支公司以梅跃旭擅自改装车辆作为免除其承担商业第三者险赔偿责任的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大地财保禄劝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8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禄劝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城橙审判员  赵 敏审判员  汪丹丹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法官助理侯成斌书记员李知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