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长洲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405民初250号 原告：汤琼芬，女，1968年12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西梧州市万秀区，现住广西梧州市长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坚，广西顺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郑润秋，男，1976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梧州市万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远行，广西文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明，男，1989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梧州市（广西浩诚建材有限公司）。 被告：李夏林，男，1979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南宁市青秀区。 原告汤琼芬与被告郑润秋、李明、李夏林居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8日立案后，于2019年7月2日依当事人申请追加李明、李夏林为被告，并依法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汤琼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坚，被告郑润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远行、李明、李夏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汤琼芬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已生效的商务咨询费2743600元；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2017年5月3日，原告（乙方）汤琼芬与被告（甲方）郑润秋在长洲区国龙大酒店十楼广西盛世鸿霞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投标合作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本着互利互惠平等自愿原则，经充分协商，乙方在本次招标项目活动中就项目编号ＧＤＪＳＺＢ2016025梧州至藤县提供咨询意见和建议，协助甲方参与本项目投标，由甲方指定单位与业主签订施工合同并组织施工，甲方以商务咨询费的名义支付乙方中标价2%的费用，当时被告指定了三家公司，即中铁二十局集团有限公司、常德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武汉中交路桥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之后，原告完成了被告协议指定单位的工作，常德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中标并进场施工，常德路桥中标标的总款为25146.8201万元，被告应按生效的商务协议支付原告居间咨询费5002360元。但被告自2017年5月起至2019年1月止，仅付款2287000元，目前尚欠款项2742360元未支付。由于被告没有按照协议履行付款义务，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 被告郑润秋辩称，2017年5月3日汤琼芬与其签订的《工程投标合作协议书》内容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原告汤琼芬无权依据该合同诉请所谓的商务咨询费；其次，湖南常德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标后，已同意分三期包干支付原、被告居间咨询费共200万元，原、被告也同时承诺不再向常德路桥公司提出其他经济要求，还对200万元居间咨询费进行了内部分配，原告方领第一笔80万元、第三笔70万元，被告郑润秋领第二笔50万元。原告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李明、李夏林的答辩意见与被告郑润秋一致。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原告汤琼芬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有： 1.《工程投标合作协议书》，证明原告与被告郑润秋存在合法有效的居间合同关系； 2.承诺书四份，证明原告已经按照居间合同履行义务，常德公司才会付款，因为常德公司不知道内部的关系，但被告郑润秋默认了该行为； 3.付款证明六份，证明被告郑润秋依合同约定支付了咨询费，常德公司的员工蒙昌玲替常德公司支付了咨询费给原告。 被告郑润秋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签字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确定原告手上的那份是否原件，合同的目标单位是中铁二十局，不是常德公司，对合同的合法性有异议，咨询服务费实际上是不能公开的，实际做法是串通中标单位，中标内容不合法；对证据2的三性予以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 被告李明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其不清楚，后来才知道合同的存在；对证据2当时是口头承诺，先签了这份承诺书，常德公司才把钱给三被告；对证据3的三性没有异议。 被告李夏林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其不清楚，当时不在现场，听说是中铁二十局中标；对证据2的三性其不清楚，因为当时不在现场；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 被告郑润秋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有： 1.《梧州二级路项目合作协议》，证明被告郑润秋与原告合作投标的梧州至藤州二级路建设项目是由三被告共同出资承担责任的； 2.《工程投标合作协议书》，证明2017年5月3日签订的协议内容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无效合同，原告无权要求被告郑润秋按工程总价的2%支付商务咨询费； 3.《承诺书》三份，证明常德路桥公司同意分三期支付商务咨询费共计200万元，三被告对此在内部进行了分配； 4.原告写给郑润秋的部分收条两页，证明原告已收取被告郑润秋预支款50万元及其他垫支款162000元； 5.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三张和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两张，证明被告郑润秋向原告支付50万元预支款的事实及2017年9月被原告带人强行收数而被迫垫支部分咨询费12万元的事实； 6.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证明被告郑润秋2017年9月向原告微信转账50000元垫支部分咨询费的事实。 原告汤琼芬对被告郑润秋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三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被告称该份协议书是原告指定中标单位，原告并不认识这三家公司，对此不知情；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被告称《承诺书》变更了所签合同并不合理，《承诺书》的内容明确了被告一方向常德公司作出承诺，不是原、被告之间承诺，常德公司只需履行对原、被告的付款义务，原、被告不能向常德公司追究责任；对证据4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6其认为在常德公司作出《承诺书》后被告还继续微信转账，证明被告认可支付居间咨询费，并以行为作出意思表示。 被告李明、李夏林对被告郑润秋提供的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被告李明、李夏林无证据提交。 本院结合原、被告双方的举证、质证以及庭审笔录，认证如下：对双方均无异议的证据予以采信；对双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将结合案件具体情况，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力进行综合认定。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审理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5月3日，被告郑润秋作为甲方与原告汤琼芬作为乙方就项目编号ＧＤＪＳＺＢ2016025梧州至藤县签订《工程投标合作协议书》，主要约定：一、乙方在本次招标项目活动中提供技术咨询意见和建议，协助甲方参与本项目投标。如本项目甲方中标，由甲方指定单位与业主签订施工合同并组织施工，甲方以商务咨询服务费的名义支付乙方中标价2%的费用。二、甲方预付伍拾万元（500000元）作为乙方前期运作资金，余款以中标价为准计算后扣除预付款，在业主与甲方指定中标单位签订中标通知书后15天内付清。如业主下发中标通知书后，甲方指定中标单位不与业主签订施工合同放弃中标，甲方同样需支付乙方中标价2%咨询服务费。三、如本项目甲方不中标，扣除预付款10%即伍万元作为乙方业务费，余款乙方需在公布中标结果后15天内退还甲方。四、在规定投标时间内，因甲方指定的投标单位没有按时去投标或因为标书出现错漏被废而造成的损失及后果，乙方不负责任，预付款不予退还。五、如本项目遇上特殊情况推迟开标（原定开标时间2017年5月5日），推迟时间超过贰个月以上，乙方需在第贰个月过后5天内退还甲方肆拾伍万元（¥450000）预付款。该协议上备注：甲方单位1.中铁二十局集团有限公司；2.湖南常德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3.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 2017年4月24日，被告郑润秋通过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原告转账300000元；同年5月2日，被告郑润秋通过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转账的方式再次向原告转账200000元。原告于同年5月3日写下收条表示收到被告郑润秋支付的500000元。 2017年7月14日，原告与被告郑润秋、李明共同签订《承诺书》约定，由湖南常德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被告郑润秋和李明支付居间咨询费包干共200万元，所收取的居间咨询费，用于项目前期及项目实施过程中的各方面关系协调。费用分三次支付：领取中标通知书20天（即2017年7月27日）内支付现金80万元，项目驻地建设及人员设备进场后7天内支付现金50万元，剩余70万元在项目正式开工后一个月内付清。具体由湖南常德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委托第三方蒙昌玲个人账户汇入原、被告指定的收款账号，第一笔80万和第三笔70万元均汇入原告汤琼芬62×××85建设银行梧州分行账号，第二笔50万汇入被告郑润秋62×××79中国农业银行梧州蝶山支行账号。 2017年7月27日，蒙昌玲通过52×××86账户向原告62×××85账号实时转账800000元，附言“代付区间咨询费”。 2017年9月4日，原告写下收条两份，一份为被告李明代郑润秋向原告还款160000元，该款直接从粤桂合作特别试验区汇北片区路网工程扣除；另一份为原告收到被告郑润秋还款2000元，在两份收条所写款项后面还标注了“湖南常德路桥有限公司费用”。 2017年9月10日，被告郑润秋通过支付宝账户向原告转账10000元，被告郑润秋于次日通过支付宝账户向原告转账10000元。同年9月10日、11日、12日，被告郑润秋通过微信支付平台向交易对方“fen.fen芬”转账30000元、10000元、10000元。同年9月28日，被告郑润秋通过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向原告转账100000元。 2018年1月25日，原告与被告郑润秋、李明就2017年7月14日的居间服务费200万元的问题作出了承诺，即除切实履行2017年7月14日的承诺内容外，在领受约定的全部三笔费用后，不再提出其他任何的经济要求和其他任何要求，否则须退回已领取的全部居间服务费，未领的费用也不再支付。原受委托支付居间服务费的蒙昌玲已受委托人身份执行上述承诺。 2019年1月5日，原告在2017年7月14日的该份《承诺书》上写下“经过本人慎重考虑，本人承认2017年7月14日签署的承诺书的全部内容继续有效，特此声明”。当日，原告就领受湖南公司方面的居间咨询服务费出具单方《承诺书》，约定：“一、承诺人领受的名义为居间咨询服务费的款项系非债权债务、非报酬性质的款项；二、上述费用的支付方式和数款参照2017年7月14日承诺人的承诺书，注：第二笔剩余款及第三笔款同时支付；三、上述费用由承诺人按约定方式收取后再由承诺人内部协调分配，承诺人之间的分配方案与付款人无关，承诺人不得以其内部分配的任何事由向付款人提出任何主张和要求；四、承诺人在按2017年7月14日的承诺书领取约定费用后，不得再提出任何经济要求和其他要求。否则视为违约，必须向付款人退回已领取的全部款项；五、以上承诺自承诺人签字盖手印后生效”。 2019年1月21日，蒙昌玲向原告的中国农业银行62×××75账号转账700000元。 另查，2017年5月13日，被告郑润秋、李明、李夏林三方就梧州至藤县二级路工程项目签订《梧州二级路项目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合作项目为风险共承、费用共担、利益共享；出资比例为所有合作人共同平摊；利益分配：扣除成本及各项开支后，利润由合伙人平分。此外，协议还对合作人决策机制、费用支出、合伙人其他义务进行了约定等。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汤琼芬与被告郑润秋签订的《工程投标合作协议书》是否有效；二、原告是否完成了《工程投标合作协议书》的居间事项。 关于原告汤琼芬与被告郑润秋签订的《工程投标合作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首先，本案所涉及的工程项目施工是由发包方根据法律规定的招投标方式进行发包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五条规定“招标投标活动应当遵循公开、公平、公正和诚实信用的原则”，在工程项目招标投标行为之前，原告汤琼芬与被告郑润秋在《工程投标合作协议书》中的约定多次出现“指定中标单位”字眼，如“......如本项目甲方中标，由甲方指定单位与业主签订施工合同并组织施工，甲方以商务咨询服务费的名义支付乙方中标价2%的费用”、“在业主与甲方指定中标单位签订中标通知书后15天内付清”，该内容明显违反了在招投标活动中要求遵循的公开、公平、公正和诚实信用原则，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其扰乱了建筑市场的正常秩序，对于这种在招投标活动前“指定中标单位”为条件收取费用，明显违反了招投标活动应遵守的“三公原则”，本院不予支持，其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故原告和被告郑润秋签订的《工程投标合作协议书》属无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对协议的无效均有过错。其次，本案系被告郑润秋介绍、湖南常德路桥有限公司工程中标、原告因未足额收取居间费用而引发的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给承包单位介绍工程索要信息费如何处理问题的复函》的相关内容，对于单位或个人因私自介绍工程收取工程介绍费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 关于原告是否完成了《工程投标合作协议书》的居间事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原告称为案涉项目提供了咨询和建议却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湖南常德路桥有限公司并未在案中的协议、合同上签字或盖章，不足以证明该公司的中标与原告存在因果关系，难以认定原告依约依法完成了居间行为。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汤琼芬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8748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汤琼芬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建雄 人民陪审员  李树新 人民陪审员  李巧琼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 法官 助理  林圣婵 书 记 员  莫 禧 附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 招标投标活动应当遵循公开、公平、公正和诚实信用的原则。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