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322民初2805号 原告：仙游县大济星光雕塑创作室，住所地福建省仙游县大济镇大济村苏厝3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0322MA3101495K。 经营者：林星，男，198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雄、彭劲达，福建大雄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 被告：陈瑞金，男，1952年5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仙游县。 被告：张素玉，女，1952年12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剑飞，福建理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 原告仙游县大济星光雕塑创作室(以下简称“星光创作室”)与被告陈瑞金、张素玉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星光创作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雄，被告陈瑞金及被告陈瑞金、张素玉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剑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星光创作室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星光创作室与陈瑞金、张素玉之子陈俊楠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陈瑞金、张素玉承担。事实与理由：×××年4月1日，陈俊楠经案外人徐某介绍在星光创作室处做学徒，当时约定陈俊楠的学费为5000元／年，按年缴纳学费，学徒期间食宿自理。星光创作室认为其与陈俊楠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福建省仙游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认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具体如下：一、该裁决书认定事实不清表现在：（一）星光创作室与徐某是工人关系。该裁决书审查认为部分“证人徐某已工作5年了，还是徒弟，显然不真实”（裁决书第9页第一段第4行），这一认定严重和事实不符，事实上，星光创作室提供的《师徒关系证明》上明确裁明的是徐某、徐时代、吴加雨、林师远四人共同证明陈俊楠从×××年4月起师从林星学习木雕手工艺技术。星光创作室也从未提供过任何证据证明徐某为星光创作室的学徒；（二）陈俊楠的学徒期是于2019年农历2月底届满，该裁决书审查认为部分“学徒期至2月底届满，予以采信”（裁决书第8页第二段第11行），这一认定显然和事实不符。陈瑞金、张素玉提供的《证明》上在“2月底”处明显有备注“古历”两字，而“古历”实则为农历的意思，故学徒期在陈俊楠死亡时尚未届满。（三）该裁决书审查认为部分“2.证人带陈俊楠到林星处上班，予以采信；3.2019年2月25日下午三点，陈俊楠是在创作室上班”（裁决书第9页第一段第13-14行），这一认定显然与事实不符。证人徐某在庭审过程中明确表示的是其介绍陈俊楠到林星处当学徒，而不是上班。而且证人徐某也从未提过陈俊楠在2019年2月25日下午三点是在创作室上班。（四）该裁决书本委认定“而2019年2月25日陈俊楠在被申请人单位整理材料及设备，并不是陈俊楠学习的课程内容，是教学以外的工作，更无培训服务合同关系的协议约定，即使有约定也是无效……整理材料及设备”（裁决书第10页第一段第13-20行）这一认定显然也是错误的。学徒除了日常学习之外，进行材料器械整理也是非常必要的，这也是作为维护培训合同关系的自愿行为。而星光创作室在仲裁庭审中也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星光创作室经营者和学徒在交流中均是将开始培训称为“上班”，而仲裁委也未对该事实予以认定。试想一下，如果把学生平时打扫教室以及协助老师整理教学器材，认为是教学以外的工作，并认定为学校是在非法用工，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二、该裁决书适用法律错误，表现在星光创作室与陈俊楠不适用劳动关系的法律规定。具体如下：（一）陈俊楠与星光创作室之间为培训合同关系，陈俊楠经案外人徐某介绍在星光创作室处做学徒，陈俊楠随同星光创作室的经营者林星学习木雕手工艺技术，林星收取学徒费5000元，上述行为系双方自愿达成，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陈俊楠自×××年4月1日跟随林星学习了相关知识和技能，林星应为其所付出的劳动得到相应的报酬。星光创作室经营者林星的招徒行为不同于一般专业培训机构的招生，林星较为成熟的木雕技术，在仙游木雕界也有一定的名声，陈俊楠出于对其服务和技术的信赖，主动联系星光创作室的经营者林星，即是对其技术和能力的认可，师傅带徒弟的教学方式由来己久，主要亦依靠教学者在同行业的口碑和专业技能的认可，对其是否具有专业教学资质并无强制性的规定，故林星带徒收取学徒费的方式，并无不当。星光创作室也并未违反劳动法的规定。（二）星光创作室与陈俊楠的关系不能适用《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的规定，《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而星光创作室经营者林星和陈俊楠之间仅有师徒关系即培训合同关系，并不存在用工关系，从而双方从未建立劳动关系。（三）星光创作室与陈俊楠的关系不能适用劳动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根据劳动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星光创作室与陈俊楠很明显不符合上述条件，具体从以下几个方面看出：一是，上述的条件适用的前提是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而星光创作室并没有招用陈俊楠，而是通过案外人徐某介绍在星光创作室处做学徒工，星光创作室没有规章制度，也没有管理陈俊楠，陈俊楠整理材料只是学徒工的一部分。二是，仲裁委将“制作的产品也归为被申请人所有”等同于陈俊楠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星光创作室的业务范围是工艺品加工、零售（象牙及其制品除外）。而陈俊楠在日常学习中的实验品本身也是毫无价值可言，也达不到作为工艺品的要求，星光创作室也从未将陈俊楠在学习中的实验品出售。因此，该裁决书认定星光创作室与陈俊楠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不应当适用上述规定。三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3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工作者劳动年限等发生的劳动争议，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不属于上述劳动争议的范围。故根据上述规定，陈瑞金、张素玉必须提供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和其他劳动者的证言二方面的证据，但陈瑞金、张素玉没有提供这二方面证据，因此，陈瑞金、张素玉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三）该裁决书适用法律错误还表现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7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下列纠纷不属于劳动争议：个体工匠与帮工、学徒之间的纠纷。正如前面所述，星光创作室经营者林星与陈俊楠之间存在工匠与学徒关系，并不属于劳动争议，即双方不存在事实的劳动关系。因此，该仲裁庭适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显然是错误的。三、陈瑞金、张素玉在劳动仲裁时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陈俊楠与星光创作室存在劳动关系，而仲裁委却予以认定，这是非常错误的。 综上，仲裁裁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故提起诉讼。 陈瑞金、张素玉辩称：一、星光创作室是合法的用工主体。1.《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适用本法”。根据上述规定，结合本案实际，星光创作室系经过合法注册具有营业执照的个体工商户，属于劳动法意义上的合法用工主体。2.星光创作室错误理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第（一）款第5项的规定，司法解释所涉及的“个体工匠与帮工、学徒之间的纠纷”是指自然人与帮工、学徒之间的纠纷，该规定不适用于本案，星光创作室属于个体工商户，具有用工主体资格。二、星光创作室与陈俊楠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星光创作室诉称“陈俊楠与原告之间为培训合同关系”不能成立。劳动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部发（2005）12号）文件明确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同时具备以下三种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①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②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③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上述规定，结合本案实际，陈俊楠学徒期间与星光创作室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完全符合事实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理由：1.星光创作室系经合法登记从事工艺品加工、零售的个体工商户，具备劳动法规定的用工主体资格。2.陈俊楠接受星光创作室的劳动管理，从事星光创作室安排的劳动。①星光创作室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年6月17日13:04）显示，×××年6月17日下午陈俊楠学徒期间因家里来了客人不能去上班，事先向星光创作室请假，得到星光创作室的允许，该事实充分说明学徒期间，陈俊楠即使无法上班也要履行请假制度，陈俊楠接受了星光创作室的劳动管理，双方之间具有人身隶属关系。②根据星光雕塑聊天群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2月24日13:20）显示，2019年2月24日星光创作室通过星光雕塑聊天群向陈俊楠等人发出通知，要求陈俊楠等人于2月26日上班，并提前报到准备一下自己的工作位置，该事实也充分说明学徒期间星光创作室对陈俊楠进行了劳动管理。③陈俊楠学徒期间虽不能单独从事工艺品加工业务，其提供的也可能仅为简单劳动，但确系向特定主体即单一、固定地为原告提供劳动。2019年2月25日下午陈俊楠根据星光创作室的指示和安排，与工友吴加雨、林师远前往仙游县大济镇蒲山村旧厝的仓库中整理木材，该事实充分说明学徒期间陈俊楠接受了星光创作室的工作安排和业务培训，双方客观上存在领导与被领导、管理与被管理的隶属关系，这完全不是星光创作室所主张的“学徒除了日常学习之外，进行材料器械整理也是非常必要的，也是作为维护培训合同关系的自愿行为”。综上所述，星光创作室与陈俊楠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此外，星光创作室与陈俊楠之间不属于培训合同关系，《合同法》规定合同关系应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关系，但本案星光创作室与陈俊楠不是平等民事主体关系。 在审理过程中，星光创作室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仲裁委仙劳仲案[2019]第078号裁决书，欲证明星光创作室在法定期限内对仲裁裁决书不服提起本案诉讼。 2.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欲证明陈俊楠于×××年4月12日缴纳了本学年的学费5000元。 3.师徒关系证明及学徒身份证复印件，欲证明陈俊楠于×××年4月12日至事故发生之日师从星光创作室的经营者林星学习木雕手工艺技术及林星还有徐时代、吴加雨、林师远3名徒弟。 4.工作关系证明及工人身份证复印件，欲证明星光创作室只有郑羽、徐某、颜成欣、林维武4名工人。 5.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欲证明星光创作室的经营者林星和学徒们在日常的交流中均是将开始培训称为“上班”。 陈瑞金、张素玉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事实不影响本案星光创作室与陈俊楠之间事实劳动关系的认定。对证据3中师徒关系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明实际上属于证人证言，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证人作证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询；再退一步讲，即使证明属实，以师带徒也是一种特殊的劳动关系，认定劳动关系成立的依据应当遵循劳动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部发（2005）12号）的规定；对证据3中学徒身份证复印件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4中工作关系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明实际上属于证人证言，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证人作证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询；再退一步讲，即使证明属实，反而可以证明星光创作室属于雇工在7人以下的个体工商户，具备劳动法意义上的用工主体资格；对证据4中工人身份证复印件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反而可以证明学徒期间，陈俊楠即使无法上班也要履行请假制度，陈俊楠接受了星光创作室的劳动管理，双方之间具有人身隶属关系。故该证据不能证明星光创作室所认为的林星和学徒们在日常交流中将“培训”称为“上班”。 在审理过程中，陈瑞金、张素玉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居民户口簿及居民身份证复印件，欲证明陈瑞金、张素玉系陈俊楠的近亲属，诉讼主体适格。 2.星光雕塑聊天群的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2019年2月24日，星光创作室通过星光雕塑聊天群向陈俊楠等人发出通知，要求陈俊楠等人于2月26日上班，并提前报到准备一下自己的工作位置，从而进一步证明学徒期间星光创作室对陈俊楠进行了劳动管理。 3.林星落款2019年2月26日的证明，欲证明陈俊楠在星光创作室处当学徒，接受星光创作室的管理、支配，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4.仙游县大济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协议书、仙游县公安局大济派出所出警记录，欲证明2019年2月25日下午，陈俊楠接受星光创作室的指派与工友吴加雨、林师远前往大济镇蒲山村旧厝的仓库中整理木材后不适晕倒经抢救无效死亡，从而进一步证明学徒期间陈俊楠接受了星光创作室的工作安排和业务培训，双方客观上存在领导与被领导、管理与被管理的隶属关系。 5.营业执照，欲证明星光创作室系经过合法注册具有营业执照的个体工商户，属于劳动法意义上的合法用工主体；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第（一）款第5项的规定。 6.火化证，欲证明陈俊楠于2019年2月25日死亡，于同年3月14日火化。 星光创作室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首先该证据与星光创作室提供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相呼应，2月24日所体现的“上班”与星光创作室提供的微信×××年6月17日及11月16日的聊天记录的“上班”概念一致，按照陈俊楠与星光创作室的聊天习惯，这里所说的“上班”就是“培训上课”，而2月26日实际属于周二，时间点也可以证明这里所说的“上班”实际上没有固定的时间，而只是临时安排的培训，一直以来星光创作室并未对陈俊楠实施劳动管理，所谓的安排工作上班只是进行培训的准备工作。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关联性不认可，该份证据可以证明死者陈俊楠与林星存在师徒关系，但并不能证明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师徒关系之间必然存在听从服从的情况，但并不是管理与支配的隶属关系。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出警记录也可以证明陈俊楠是属于意外死亡，并非陈瑞金、张素玉所称的因为受到撞击晕倒死亡。调解协议书的内容实际上是在2019年2月26日所签订的，因为当时在三方的调解之下，林星被迫先行垫付20万元，并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对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虽然星光创作室是法律上合法的用工主体，但其并不必然与陈俊楠形成劳动关系，从陈瑞金、张素玉的陈述中足以证明是师徒关系，而该司法解释也已经明确了个体工匠与学徒之间的关系不属于劳动争议，这里说的个体工匠应当包含个体工商户，而且死者陈俊楠是向林星个人拜师，也符合陈瑞金、张素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所称的个体工匠。对证据6的真实性、关联系均无异议，陈俊楠实际上是在2019年2月25日死亡。 本院审查认为：陈瑞金、张素玉对星光创作室提交的证据1、证据2、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予以认定。星光创作室对陈瑞金、张素玉提交的证据1、3、4、5、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予以认定。星光创作室提交的证据3、4，实际上属于证人证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的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该相关证人没有到庭接受当事人质询，故该师徒关系证明、工作关系证明不予采信。星光创作室提交的证据5，可以证实日常中星光创作室的经营者林星对学徒陈俊楠、林师远实施了劳动管理，尤其是×××年6月17日13:04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当日下午陈俊楠学徒期间因家里来了客人不能去上班，事先向星光创作室的经营者林星请假，得到林星的允许，该事实说明学徒期间，陈俊楠即使无法上班也要请假，陈俊楠接受了星光创作室的劳动管理，双方之间具有人身隶属关系。陈瑞金、张素玉提交的证据3可以证明陈俊楠于×××年农历2月底起至2019年2月25日师从星光创作室的经营者林星；陈瑞金、张素玉提交的证据4分别系仙游县大济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仙游县公安局大济派出所出具的，可以证明2019年2月25日下午，陈俊楠接受星光创作室的指派与吴加雨、林师远前往大济镇蒲山村旧厝的仓库中整理木材后不适经抢救无效死亡；陈瑞金、张素玉提交的证据5可以证明星光创作室系以林星为经营者的个体工商户，可以成为劳动法意义上的用工主体资格。 综上，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星光创作室系个体工商户，注册于2014年12月30日，经营者为林星。×××年4月12日，陈瑞金、张素玉的儿子陈俊楠（1997年4月5日出生）被星光创作室的经营者林星招为学徒，陈俊楠通过支付宝转账支付给林星5000元，作为拜师费。林星建立群聊名称为星光雕塑的聊天群，群内人员包括林星、徐峰、林师远、陈俊楠、徐勇进等人。2019年2月24日，星光创作室的经营者林星在星光雕塑聊天群里发出通知2019年2月26日“正式上班”，群内人员应提前过来准备一下自己的工作位置。2019年2月25日下午，陈俊楠在与吴加雨、林师远前往仙游县大济镇蒲山村旧厝顶头35号林星家中整理木料期间晕倒在地，经仙游县医院医务人员现场抢救无效死亡。同日下午5时53分，仙游县公安局大济派出所接到报警，指派民警出警现场。2019年2月26日，经仙游县大济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林星先行垫付陈俊楠的丧葬费等20万元。2019年4月9日，陈瑞金、张素玉向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确认星光创作室与陈俊楠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2019年5月5日，仲裁委作出仙劳仲案［2019］第078号裁决书，认定星光创作室与陈俊楠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星光创作室不服裁决，于2019年5月17日以上述诉讼请求诉诸本院。 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查明、分析并认定如下： 关于星光创作室与陈俊楠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问题 星光创作室认为，陈俊楠与星光创作室之间为培训合同关系，陈俊楠跟随林星学习木雕手工艺技术，林星收取学徒费5000元，系为其付出劳动得到相应的报酬，林星带徒收取学费的方式，并未违反劳动法的规定。陈俊楠与星光创作室之间的关系不能适用《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的规定，也不能适用劳动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即陈俊楠与星光创作室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陈瑞金、张素玉认为，星光创作室属于经过合法注册的个体工商户，具有劳动法意义上的用工主体资格。学徒期间陈俊楠接受星光创作室的劳动管理，从事星光创作室安排的劳动，双方之间存在人身隶属关系，故陈俊楠与星光创作室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本院审查认为：本案为确认劳动关系纠纷。所谓事实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虽没有订立书面合同，但双方实际履行了劳动权利义务而形成的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适用本法”。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以下三种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①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②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③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结合本案实际，陈俊楠学徒期间与星光创作室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符合事实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理由如下： (一)星光创作室系经合法登记的个体工商户，具备劳动法规定的用工主体资格。 （二）从星光创作室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看，×××年6月17日下午，陈俊楠因家里来了客人不能去上班，事先向星光创作室的经营者林星请假，得到林星的允许，该事实说明学徒期间，陈俊楠即使无法上班也要履行请假制度，陈俊楠接受了星光创作室的劳动管理，双方之间具有人身隶属关系。这与合同系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合意有本质的区别。 (三)从陈瑞金、张素玉提供的星光雕塑聊天群的聊天记录来看，2019年2月24日，星光创作室的经营者林星通过星光雕塑聊天群向陈俊楠等人发出通知，要求陈俊楠等人于2月26日上班，并提前报到准备一下自己的工作位置，该事实也说明学徒期间星光创作室告对陈俊楠进行了劳动管理。 (四)陈俊楠学徒期间虽不能单独从事工艺品加工业务，其提供的也可能仅为简单劳动，但确系向特定主体即单一、固定的星光创作室提供劳动。2019年2月25日下午，陈俊楠根据星光创作室的指示和安排，与吴加雨、林师远前往大济镇蒲山村旧厝顶头35号的林星家中整理木材，该事实也说明了学徒期间陈俊楠接受了星光创作室的工作安排，故可以认定，其双方客观上存在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隶属关系。 基上分析，陈俊楠与星光创作室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认定劳动关系是否成立，首先要考虑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再结合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等因素综合认定。星光创作室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本案不属于劳动争议，但该司法解释所涉及的“个体工匠与帮工、学徒之间的纠纷”是指自然人与帮工、学徒之间的纠纷；而星光创作室属于个体工商户，具有用工主体资格。故该司法解释不适用于本案。根据现有证据，陈俊楠与星光创作室之间建立事实劳动关系。星光创作室主张陈俊楠与星光创作室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仙游县大济星光雕塑创作室与陈俊楠与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案件受理费10元，由仙游县大济星光雕塑创作室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朱国忠 人民陪审员  谢 斌 人民陪审员  郭美素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林 利 附：相关法律条文： 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 第二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以下统称用人单位）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适用本法。国家机关、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和与之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劳动者，依照本法执行。 贰、《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 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肆、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 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 (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 (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 (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