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791民初638号原告（并案被告）：王秀清，男，1962年10月2日生，汉族，无业，住锦州市太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乃庚，系辽宁名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并案原告）：辽宁省机场管理集团锦州机场，住所地锦州市太和区桃园北里31号。法定代表人：李舒宁，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运国英，系辽宁峻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秀清与被告辽宁省机场管理集团锦州机场以及原告辽宁省机场管理集团锦州机场与被告王秀清劳动争议纠纷二案，本院受理后，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合并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并案被告）王秀清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乃庚，被告（并案原告）辽宁省机场管理集团锦州机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秀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原告（并案被告）与被告（并案原告）从1994年9月15日-2018年11月22日劳动关系成立。事实与理由：1994年9月，锦州机场开航之际，需要人员值守鞑子山北远距导航台。锦州机场招聘我和妻子为临时工，值守北远距导航台，并签订协议书。协议书加盖锦州民航办公室公章。我在锦州机场值守北远距导航台22年，又给辽宁省机场集团锦州机场值守NDB台站2年。2018年11月17日，机场劳资人员通知我，将我转到劳务派遣公司。我拒绝去劳务派遣公司报到。2018年11月22日，我离开机场。我申请仲裁，请求确认1994年9月15日至2018年11月22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锦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我与机场从2002年10月5日至2018年11月22日存在劳动关系。我不服，起诉到法院。我认为：一、仲裁裁决中认定“申请人要求确认劳动关系的被诉主体错误”不成立。1994年8月4日，锦州机场成立时，传达文件就是锦州市民航办公室和锦州机场是一个机构，一套人马，两块牌子。对政府叫锦州市民航办公室，对外叫锦州机场。因锦州市民航办公室和锦州机场是一体，所以两枚公章随意使用。尽管1994年协议书加盖锦州市民航办公室公章，但该协议实际由锦州机场履行，由其向我支付工资。该仲裁案没有证据证明锦州市民航办公室和锦州机场不是一体的。在仲裁院开庭时，被申请人承认两者为一体。所以1994年9月15日的协议系锦州市民航办公室与我签订，等同于锦州机场与我签订的，在我申请仲裁时，锦州市民航办公室已不存在了。综上，我将辽宁省机场管理集团锦州机场作为被诉主体，不构成主体错误。二、仲裁裁决认定“该期间申请人值守北远距导航台站的行为系受锦州市太和区钟屯乡村民委员会委托而为”不成立。《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规定劳动协议的被雇主体必须是自然人。村民委员会是自治组织，不能作为劳动协议的主体。该案也没有证据证明我是受委托，也没有证据证明我是村民员会的代表。1994年签订协议后，我已是机场员工，专职值守北远距导航台，续签协议无需村民委员会再委托或指派。锦州机场是军民合用机场，值守人员由机场主管部门选定，机场公安处政审合格，经主管领导批准才能上岗。民委员会无权委托派遣。在协议中规定，乙方因年龄较大或健康原因不能履和协议时，家属和本人必须及时通知甲方更换人员，否则一切后果有乙方自负，也表明被雇主体是自然人。综上，1998年的协议不是锦州机场与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是与我签订的。三、仲裁裁决认定“该期间申请人要求与被申请人确认劳动关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成立。1998年协议明确约定乙方是王秀清个人，甲方是锦州机场，北远距导航台是锦州机场的，给锦州机场服务。因此，我是给锦州机场提供劳动。综上，1998年6月至2002年10月5日期间我与锦州机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四、前后两个锦州市民航办公室与机场关系不同。前一个锦州市民航办公室与锦州机场是一体的。后一个民航办公室是重新组建的，为市政府直属单位。与辽宁省机场管理集团锦州机场不是同一单位。仲裁裁决认为前锦州市民航办公室与锦州机场也不是同一单位是错误推断。五、仲裁裁决未确认王秀清与被申请人从1994年9月15日起劳动关系成立，不符合国务院劳社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的原则。1994年，我与锦州市民航办公室签订协议，值守北远距导航台，辽宁省机场管理集团锦州机场承认前锦州市民航办公室、锦州机场与辽宁省机场管理集团锦州机场是一体，因此，1994年锦州市民航办公室与我签订的协议等同于锦州机场与我签订协议，该协议符合劳社部规定的原则，应该确认王秀清自1994年9月15日起与辽宁省机场管理集团锦州机场劳动关系成立。仲裁裁决未确认王秀清自1994年9月15日起与辽宁省机场管理集团锦州机场劳动关系成立是错误的。综上，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王秀清为印证上述所称事实，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协议书、证明、证人证言、荣某、调查提纲、仲裁裁决书、批复、仲裁庭开庭记录及录音、安全责任书、工商银行工资卡、明细清单、员工培训档案辽宁省机场集团锦州机场辩称，1994年9月15日的协议书证明甲方是锦州市民航办公室，不是我公司，所以虽然1994年9月份以后原告就上岗了，但并没有与我公司建立劳动关系。1998年6月的协议书证明乙方是委会，是委会委托原告看守导航台站，所以原、被告之间仍没有建立劳动关系。1998年6月，原告妻子作为委会与机构签订的协议书，证明原告夫妻俩人共同受村委会指派看守导航台站，不可能出现一个岗位两个人上班，所以原、被告不是劳动关系。仲裁裁决书证明本案已经仲裁，程序合法，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只是一种劳务，因原告夫妻两人主要负责看守与保洁，并不与我公司设备的操作存在关系，不是我公司必须的组成单位。被告为印证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协议书辽宁省机场集团锦州机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从2002年1月5日-2018年11月22日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1994年9月15日，锦州市民航办公室委托太和区钟屯乡委会指派人员到机场导航台站负责看守和保洁。委会指派被告王秀清承揽该工作，三方签订了协议书。此后，原、被告之间又分别于1998年6月、2002年10月、2004年6月、2011年8月签订同样内容的协议书。至2018年11月，被告离开岗位。2019年1月，被告向锦州市劳动争议仲裁院提起劳动仲裁申请，该院裁决原、被告之间从2002年10月5日至2018年11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因被告王秀清系委会指派，其工作内容只是看守和保洁，并非民航机场的业务组成部分，性质上属于长期承包，双方也从未签订过劳动合同，所以原、被告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故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依法支持。王秀清辩称，一、锦州机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与事实不符。1、锦州机场没有出示锦州市民航办公室委托书，没有出示委会的指派书，所以民航办公室委托委会指派人员到机场航台负责看守和保洁，并指派王秀清承揽该工作的陈述是虚假的，锦州机场当时的工作人员证明王秀清为机场招聘的临时工，不是受村委会的指派，而且委会也否认受委托指派王秀清看守导航台。2、锦州机场称1994年9月15日三方签订协议书是虚假的，该协议书是甲、乙双方签订，没有第三方。并且协议书载明委会是公证人。3、锦州机场称其工作内容只是看守和保洁，并非机场的业务组成部分违反事实。1994年9月15日协议规定王秀清有看守导航台内的机器设备、天线等，并负责导航台站内的机器设备的表面擦拭及站内的环境卫生、航班通过按指示及时开关机并做好记录等责任。导航台是机场运营不可缺失的关键岗位，锦州机场的陈述违反事实。4、锦州机场称性质上属于长期承包违反事实并且逻辑错误。双方未签订过承包合同，说王秀清是长期承包锦州机场导航台站，没有事实和合同依据；依据工作内容断定双方系承包关系，逻辑上推不出。5、锦州机场称双方从未签订劳动合同违反事实。1994年、1998年、2002年、2004年、2011年的协议都是劳动合同。二、锦州机场否认与王秀清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不符合国务院劳社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的规定。1、本案中，有招用劳动者的事实。2、用人单位锦州机场和劳动者王秀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用人单位锦州机场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王秀清，劳动者王秀清受用人单位锦州机场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锦州机场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王秀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锦州机场业务的组成部分。在这种情况下，王秀清与锦州机场从1994年9月15日起至2018年11月22日之间成立劳动关系。三、锦州机场与王秀清签订协议书时，均没有固定期限。2018年11月22日，锦州机场通知王秀清到劳务派遣公司报道。此时王秀清距离退休不足四年。在这种情况下，锦州机场将王秀清甩给派遣公司，悖理悖法。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结合当事人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客观性予以确认并据此认定以下事实：1994年9月15日，王秀清（乙方）与锦州市民航办公室（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乙方为甲方看守位于北侧达子山上的北远距导航台，并约定乙方负有看守台内的机器设备、天线、地网及院外的电力变压器和埋地的电源电缆。并负责站内机器设备的表面擦拭及站内的环境卫生等责任。同时约定甲方为乙方提供的福利为：一、以两人计算每人每月工资200元，考虑到地区用水困难，每人每月增加20元。合计440元。二、冬季取暖用煤由甲方提供。王秀清在协议尾部乙方处签名，锦州市民航办公室在协议尾部甲方处加盖公章，锦州市太和区钟屯乡民委员会在协议中公证人处加盖公章。协议签订后，原告（并案被告）开始北侧鞑子山上工作，工资以现金形式发放。1998年3月2日，锦州机场为王秀清颁发荣某，载明王秀清在1997年度工作中被评为锦州机场先进个人。1998年6月，锦州机场（甲方）与王秀清（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乙方为甲方看守北远距导航台站，同时约定乙方看守台站内的机器设备、天线、地网及埋地的电源电缆，并负责站内机器设备的表面擦拭及站内的环境卫生（设备包括院外的电力变压器）责任。同时约定乙方工资按甲方有关规定执行。王秀清在协议中乙方个人签字处签名，锦州机场在协议中甲方处加盖公章，锦州市太和区钟屯乡民委员会在协议中单位盖章处加盖公章。2002年10月5日、2004年6月9日，锦州机场（甲方）与王秀清（乙方）分别签订协议书，均约定由乙方为甲方看守北远台站，同时均约定乙方看守台站内的机器设备、天线、地网及埋地的电源电缆，并负责站内机器设备的表面擦拭及站内的环境卫生（设备包括院外的电力变压器）等责任。王秀清在协议中乙方个人签字处签名，锦州机场在协议中甲方处加盖公章。2003年，锦州机场归辽宁省机场集团。2004年2月2日，锦州市机构编制委员会下发锦编发[2004]1号文件，载明根据2003年第八次市长办公例会纪要精神，同意保留锦州市民航办公室，为市政府直属的正县级事业单位……同时，撤销锦州机场……。2011年8月16日，辽宁省机场集团锦州机场与王秀清签订锦州机场航务管理部导航台站看护协议，约定有王秀清看护北远台站，同时约定了王秀清的职责、看护费用为每年25200元，每月支付2100元（包括通信费用、生活用水等费用）等。王秀清在协议中乙方个人签字处签名，辽宁省机场集团锦州机场在协议中甲方处加盖公章。2015年，王秀清转入锦州湾机场值守NDB台站。2018年11月，辽宁省机场集团锦州机场通知王秀清将其转入劳务派遣公司，王秀清未与劳务派遣公司签订协议。原告于2018年11月22日离开锦州湾机场。王秀清向锦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王秀清与辽宁省机场集团锦州机场在1994年9月15日至2018年11月22日存在劳动关系。锦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3月1日作出（2019）锦劳人仲案字第24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王秀清与辽宁省机场集团锦州机场从2002年10月5日至2018年11月22日存在劳动关系。王秀清与辽宁省机场集团锦州机场均对上述仲裁裁决不服，诉至本院。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从劳动关系所具备的实质要件进行分析，即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是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的方式等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中，案涉的协议书中均约定王秀清从事看守导航台站等工作，受通导科等机场相关部门的管理，其提供的劳动是机场的业务组成部分，并且由机场发放劳动报酬，因此，王秀清与锦州机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因锦州机场后归入辽宁省机场集团，故王秀清与辽宁机场集团锦州机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辽宁机场集团锦州机场主张其与王秀清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考虑。关于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问题。1994年9月15日，王秀清与锦州民航办公室签订协议书，王秀清提交的证据表明1994年与王秀清签订协议书的锦州市民航办公室与锦州机场是同一个单位，虽辽宁机场集团锦州机场对此予以否认，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因此，可以认定从1994年9月15日起王秀清与锦州机场之间建立劳动关系。1998年6月签订的协议书，从其内容上看与1994年协议书基本相同，且在庭审中辽宁机场集团锦州机场认可其是1994年协议书的延续，因此，1998年的协议书是王秀清与锦州机场签订的，是王秀清与锦州机场之间劳动关系的延续。2002年10月5日、2004年6月9日王秀清分别与锦州机场签订协议书，2011年8月16日王秀清与辽宁机场集团锦州机场签订协议书及2015年王秀清转入锦州湾机场工作，至2018年11月22日王秀清离开机场，此期间王秀清的工作内容均是看守导航台站，由机场支付劳动报酬，受机场导航部、航务管理部管理，表明王秀清与锦州机场之间的劳动关系一直延续到2018年11月22日。综上，王秀清主张与辽宁机场集团锦州机场之间自1994年9月15日起至2018年11月22日存在劳动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并案被告）王秀清与被告（并案原告）辽宁省机场管理集团锦州机场从1994年9月15日至2018年11月22日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并案原告）辽宁省机场管理集团锦州机场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高 博审 判 员  张树森人民陪审员  蒋 英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书 记 员  陈雨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