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85民初3462号原告：王培德，男，1966年1月31日生，汉族，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永兴，江苏金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军，江苏金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苏州维艾普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城厢镇城区工业园弇山西路1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006858769447。诉讼代表人：江苏海联海律师事务所（系被告破产管理人），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人民北路61号5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1320000628382729R。负责人：孙根林，该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刚，江苏海联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炯，江苏海联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培德与被告苏州维艾普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艾普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7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培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永兴、被告维艾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垫付职工破产债权7988895.36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部分员工以太仓市诚德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德公司）劳务派遣的形式用工，工资由被告承担。因被告公司股东股权转让，股权受让方转移被告设备、原材料等，以放假检查等欺骗员工放假关停工厂，引发员工群体性劳资纠纷。2018年5月15日，200多名员工向太仓市各级政府提出了“维艾普员工诉求”，要求被告足额发放工资、要求被告自2018年5月15日开始将员工工龄买断和补偿等要求。在被告群体性劳资纠纷处置过程中，城厢镇人民政府等协调被告向原告出借资金垫付被告以劳务派遣形式用工的员工工资和经济补偿金，解决群体性纠纷，维护社会安定。2018年7月3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了借条向被告借款。借条载明，因支付太仓市诚德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派遣至被告苏州维艾普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员工的工资及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借款人向王培德借款专用于该特定用途，借款人指定账户户名太仓恒大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开户行建行西区分理处，账号32×××11，借款金额以实际使用金额最终结算为准。城厢镇政府副镇长严枫在借条上签署了情况属实的意见。同日，原告向被告指定账户(城厢镇政府平台账户)转账7988895.36元向被告交付了借款，被告使用原告垫付资金发放了员工工资及经济补偿金。被告系新三板公司，为了使员工学历结构满足高新技术企业的要求，被告将部分一线员工剥离以接受诚德公司劳务派遣的形式用工。被告以劳务派遣形式用工的员工分别在玻璃车间、湿法芯材车间、拉布车间、真空车间、辅助车间等生产岗位长期从事一线生产工作，系被告完成生产任务的主要力量。被告群体性矛盾发生后，员工向政府提出诉求要求被告补发工资及支付经济补偿金。员工认同被告员工的实际身份，不认同诚德公司的名义身份。被告群体性矛盾化解后，太仓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了被告破产还债的受理裁定，由破产管理人接管被告进入破产还债程序。原告认为，原告对被告享有债权7988895.36元事实清楚。原告对被告的债权是垫付职工破产债权。劳动法第六十三条规定，被派遣劳动者享有与用工单位的劳动者同工同酬的权利。用工单位应当按照同工同酬原则，对被派遣劳动者与本单位同类岗位的劳动者实行相同的劳动报酬分配办法。破产法第一百十三条规定，破产财产在优先清偿破产费用和公益债务后，依照下列顺序清偿：(一)破产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金，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药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原告认为，同工同酬的原则当然包括在员工可以向被告求偿工资、经济补偿金及在破产清算程序中受同等保护的内容。群体性劳资纠纷的发生及被告破产还债的原因均与劳务派遣单位诚德公司无关。在群体性劳资纠纷中，员工向政府诉求选择要求被告支付工资及经济补偿金，原告使用专项借款向员工发放工资及经济补偿金，专项借款的性质是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的垫付，原告对被告享有的债权是原告垫付职工破产债权，原告对被告享有的7988895.36元债权属于破产法第一百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债权。被告维艾普公司辩称：被告认可原告享有的破产债权数额为7988895.36元，但均为普通债权，并非职工债权，理由为：1、原告借款给被告，双方之间形成的是民间借贷关系，属于普通债权；2、退一步讲，即使该借款是专项用于垫付派遗员工的工资、经济补偿金，在性质上属于被告支付给派遣公司的劳务费用，仍为普通债权。（1）职工债权是劳动者基于劳动关系(雇佣关系)而对用人单位（雇主）享有的请求权。本案诉争垫付费用共涉及261名派遣员工，所有员工均与派遣单位诚德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合同法》有关规定，派遣员工与用工单即被告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2）人社部《劳务派遣暂行规定》第八条、第十七条明确规定了劳务派遣公司应对被派遣的员工依法承担用人单位的主体责任。本案诉争费用涉及的261名派遣员工均在政府调解组织的主持下与诚德公司签订了《人民调解协议》，协议内容明确派遣员工均受聘于诚德公司，由诚德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与员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并支付相关工资、经济补偿金等调解款项，该协议内容与有关法律及部门规章的规定完全相符，合法有效；（3）被告与诚德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双方依法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属于普通民事合同，该协议有经太仓市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为合法有效〔裁判文书号（2018）苏0585民初4002号〕，诚德公司向被告提供劳务服务，被告向其支付劳务费，该费用包括了派遣员工的工资、社保福利费用以及诚德公司的管理费、利润等，事实上所有派遣员工的工资都是由被告支付给诚德公司后，再由诚德公司发放给员工的，因此，被告所欠诚德公司的劳务费是基于《劳务派遣协议》产生的合同债权，而非职工债权。综上，被告认为该笔借款实质上是被告用于支付给诚德公司的劳务费用，应列为普通债权。原告是诚德公司的唯一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在被告出现困难无法及时支付诚德公司劳务费用时，原告出资垫付完全符合常理，其要求确认为职工债权，既无事实根据，又无法律依据，请求法院查明事实，确认原告享有的破产债权为普通债权，本案诉讼费用由其承担。经审理查明：诚德公司系于2015年2月15日依法设立的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培德（即原告）。被告维艾普公司系于2009年3月6日依法设立的股份有限公司（非上市）。2017年9月26日，被告维艾普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即甲方）与诚德公司作为派遣单位（即乙方）签订《劳务派遣协议》1份，因甲方申报高新企业、学历等条件要求，及新三板上市规避风险等一些额外的销售费用，包括甲方管理人员年终奖、后勤劳务人员工资，委托乙方处理上述相关问题，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负责招聘、录用符合条件的人员。乙方出具合同文书，与劳动人员签订劳动合同，以派遣的方式由甲方安排工作。合同文件、劳动档案由甲方负责保管。甲方负责派遣的劳务人员增减，由甲方负责与劳务派遣人员办理终止或解除劳动合同手续，乙方协助，由此产生的经济补偿金或经济赔偿金由甲方汇入乙方账户，乙方代为支付。第二条约定了各项费用的支付方式：1.劳务派遣人员的工资、各项社会保险费按照甲方制定的标准执行，甲方应于每月5日前把各项社会保险费转入乙方银行账户，每月15日前把工资转入乙方银行账户，乙方根据甲方提供的工资清单，转入每个劳务派遣人员的银行工资卡账户内，确保足额按时发放和缴纳；2.甲方管理人员年终奖，后勤劳务人员工资以及一些额外费用，由甲方转入乙方后，乙方代为支付，乙方开具发票；3.派遣劳务人员管理费为每人每月150元，其他额外零星列支款加收10%管理费，按月结算，甲方于次月支付给乙方。协议第五条约定了该份协议的期限为三年，自2017年9月26日至2020年9月25日，期满即终止。协议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因被告股东股权转让后新老股东产生纠纷，被告于2018年5月左右停止生产，被告部分员工（包括部分诚德公司派遣至被告的员工）向有关政府部分请求被告将员工工龄买断和补偿，经太仓市城厢镇人民政府等部门协调，诚德公司、被告维艾普公司和261名被派遣人员于2018年7月3日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确认劳动合同于2018年6月30日解除，诚德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及拖欠的工资。因被告维艾普公司和诚德公司无相应款项支付上述被派遣人员经济补偿金和工资，经太仓市城厢镇人民政府相关人员协调，由原告出借资金用于支付上述费用，当日被告维艾普公司向原告出具借条1份，借条载明：因支付太仓市诚德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派遣至苏州维艾普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员工的工资及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借款人向王培德借款专用于该特定用途。王培德交行62×××69账户内的资金全额转入借款人指定账户（户名太仓恒大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开户行建行西区分理处，账号32×××11）。借款金额以实际使用金额最终结算为准。太仓市城厢镇人民政府领导严枫在该借条下方书写了“情况属实”并签署了名字。当日，原告将7988895.36元汇入借条指定的账户，政府相关部门将上述款项支付给261名被派遣人员的工资、经济补偿金和补缴的社保费用。2018年12月17日，本院作（2018）苏0585破申3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江苏广浩律师事务所对被申请人维艾普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本院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8）苏0585破21号决定书，指定江苏海联海律师事务所担任维艾普公司管理人。2019年6月13日，原告向本院起诉要求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垫付职工破产债权7988895.36元。另查明：1、原告提供的发放清单中支付给朱丙正、舒树林、宋念录等38人的经济补偿金超过3.5个月。2、原告汇入太仓恒大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账户内的7988895.36元，其中7504103.20元直接支付给261名被派遣人员的工资和经济补偿金，另外484792.16元汇入诚德公司账户后补缴被派遣人员的社保费用（太仓恒大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共计汇入诚德公司金额为599648.65元，其中补缴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538456.64元，补缴的失业保险、生育保险、工伤保险、大病医疗保险61192.01元）。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本院的（2018）苏0585破申36号民事裁定书、（2018）苏0585破21号决定书、《维艾普公司员工诉求》、借条、银行进账单、核对说明、支付说明、支付凭证、发放清单、《劳务派遣协议》、营业执照，被告提供的本院的（2018）苏0585民初4002号民事判决书、《人民调解协议书》及原、被告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被告维艾普公司与诚德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约定被派遣人员由维艾普公司负责招聘、录用后与诚德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后派遣至维艾普公司工作，合同文件、劳动档案由维艾普公司负责保管。维艾普公司负责派遣劳务人员的增减，由维艾普公司负责与劳务派遣人员办理终止或解除劳动合同手续，诚德公司协助，由此产生的经济补偿金或经济赔偿金由维艾普公司汇入诚德公司账户，诚德公司代为支付。2018年7月3日，维艾普公司、诚德公司和261名被派遣人员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明确诚德公司与261名被派遣人员解除劳动合同并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而支付工资和经济补偿金的金额原告陈述由维艾普公司提供，从发放清单中可以看出共计有38名被派遣人员的经济补偿金超过3.5个月，因诚德公司于2015年2月15日依法设立，也即说明该38名被派遣人员在诚德公司设立前已在维艾普公司工作，之前的工作年限也计算相应的经济补偿金，同时印证了《劳务派遣协议》约定“由维艾普公司负责与劳务派遣人员办理终止或解除劳动合同手续，诚德公司协助，由此产生的经济补偿金或经济赔偿金由维艾普公司汇入诚德公司账户，诚德公司代为支付”的意见。因被告维艾普公司停止经营导致包括被派遣人员在内的部分职工发生群体性信访事件，政府相关部分召集维艾普公司、诚德公司相关人员协调处理，在与被派遣人员达成调解协议书后，支付给被派遣人员的工资、经济补偿金根据《劳务派遣协议》的约定应当由被告维艾普公司支付给诚德公司，再由诚德公司发放给被派遣人员，由于被告维艾普公司无相应的款项用于支付，在政府相关人员协调后，由原告王培德（即诚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借款给被告维艾普公司7988895.36元，该款直接汇款至政府的相关平台账户内，其中7504103.20元政府部门直接发放给261名被派遣人员的工资和经济补偿金，另外484792.16元汇款给诚德公司账户后补缴社保费用，也即原告出借给被告维艾普公司中的7504103.20元，实际即为被告维艾普公司支付应当由其负担的被派遣人员的工资和经济补偿金。根据我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被派遣劳动者享有与用工单位的劳动者同工同酬的权利，也即被派遣员工同时具有向用工单位和用人单位主张劳动报酬的权利，因此原告出借给被告的款项中的7504103.20元实质是代被告向被派遣员工支付工资和经济补偿金，其余484792.16元是代被告向社保机构补缴被派遣员工的社会保险。因实际向社保机构补缴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为538456.64元，该金额大于原告代为垫付的金额，故本院认定原告实际代被告补缴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为484792.16元。原告的诉讼请求要求确认其对被告享有的债权为职工债权，实质在于确认其债权受偿的顺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破产财产在优先清偿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后，依照下列顺序清偿：（一）破产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二）破产人欠缴的除前项规定以外的社会保险费用和破产人所欠税款；（三）普通破产债权”。原告对被告享有的债权7988895.36元属于该条规定第一款第（一）项顺序受偿的债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原告王培德对被告苏州维艾普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的债权7988895.36元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顺序受偿的债权。案件受理费67722元，由被告负担，被告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本院交缴。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缴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杨利刚人民陪审员  陈蓉锦人民陪审员  杨惠彬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严晓波书记员于东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