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1民初2023号 原告：深圳市方大建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 法定代表人：魏越兴，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源，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冬，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山东中弘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何礼萍。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合，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第三人：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 法定代表人：罗世威，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阚薇，女，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卫金韬，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原告深圳市方大建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大建科公司）与山东中弘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弘公司）、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一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方大建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源、刘小冬，中弘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合，第三人中建一局委托诉讼代理人阚薇、卫金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大建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中弘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23，579，064.09元；2.请求判决中弘公司支付自起诉之日起的未付工程价款的利息，以23，579，064.09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3.请求确认方大建科公司对上述诉请金额享有工程款优先受偿权；4.请求确认方大建科公司对已无法承兑的商业汇票的工程款5960429.46元享有优先受偿权；5.请求判决中弘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方大建科公司与中弘公司及中建一局签署了施工合同，合同成立并生效。2015年8月17日，方大建科公司与中弘公司以及中建一局签订《济南中弘广场17#地块II标段幕墙深化设计、供应及安装工程合同文件工程合同协议书》（以下简称为“工程合同”），约定由方大建科公司作为分包人负责完成该工程外幕墙深化设计、供应及安装工程，分包工程价款总计38，450，008.00元，工程开工日期定于2015年9月5日，完工日期定于2017年5月21日。工程合同第26.5条约定，在方大建科公司履行工程合同项下相应责任和义务后，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向中建一局递交各期工程款支付申请，中建一局将在本工程合同约定的各项期限内和以工程合同约定的方式进行审核后，向中弘公司递交工程款支付申请，获得批准后，中弘公司按照月度完成工作量的70%支付工程进度款。工程合同第27条约定，中弘公司有权指示方大建科公司对工程形式、质量和数量作出追加或减少的变更，其指示变更项目产生的费用由中弘公司支付，计价需按投标时价格水平和相关条款调整。该工程合同的真实性已经得到（2018）鲁0102民初5367号生效判决书支持。二、中弘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构成根本违约，方大建科公司已通知解除施工合同。方大建科公司签署施工合同后依约履行了玻璃幕墙的施工义务并按月向中弘公司提交工程量及产值数额确认单。方大建科公司在工程施工期间，共向中弘公司提交了十二期工程进度款申请单，方大建科公司完成产值共计34，227，469.50元，该产值金额已经中弘公司、本案第三人中建一局、监理单位签字确认。但由于中弘公司资金链断裂，中弘公司仅仅向方大建科公司支付了前五期工程进度款13，838，268.51元及第六期工程进度款中的50万元，自2017年12月之后，中弘公司就一直未履行任何付款义务。就上述违约事实，方大建科公司曾于2018年2月26日向中弘公司发送公函（《关于济南中弘项目进度款支付、审核、变更洽商及节后施工事宜》）予以催告。截至方大建科公司起诉之日，中弘公司无任何履行合同债务的迹象，仍拖欠第六期至第十二期9，620，959.79元工程进度款未付，构成《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的根本违约。中弘公司拖欠工程进度款的违约行为已是不争的事实，中弘公司2018年1月向方大建科公司开具了商业承兑汇票，拟用于支付其第六期至第十期工程进度款的70%，上述商业承兑汇票2018年7月到期后，因中弘公司无款支付已被付款银行明确拒付。中弘公司拖欠工程款的事实也有（2018）鲁0102民初5367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的支持，且中弘公司明确表示公司资金出现问题，无法履行生效判决文书规定的付款义务。中弘公司资金不足问题同时导致该项目北塔主体结构竣工时间，由原来预计的2017年5月推迟至2017年9月，实际截止方大建科公司起诉之日，该工程已处于停工状态。鉴于工程合同已不具备继续履行的基础，同时为了避免方大建科公司的经济损失进一步扩大，方大建科公司于2019年2月18日向中弘公司送达了《解除合同通知函》（以下简称《通知函》），通知中弘公司应承担履行剩余工程款的义务，并赔偿因根本违约给方大建科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三、中弘公司应支付第二期至第十二期未支付工程进度款以及设计变更产生的费用共计18，748，757.30元。鉴于本施工合同已因中弘公司存在根本违约而解除，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或采取其他补救措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除后，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方大建科公司已按照工程合同的约定履行了施工义务，而合同解除后，中弘公司作为工程发包人，仍应将已完工工程量的工程款支付给方大建科公司。（一）应支付的工程进度款13，928，771.02元。如前所述，截至2018年2月1日，方大建科公司共提交了十二期的《工程款申请书》，方大建科公司共实际完成施工产值34，227，469.50元。上述申请书均经中弘公司工程副总经理王增华等有关项目负责人签字、监理单位山东省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盖章确认。同时，中弘公司出具了相应的十二期《工程款确认表》，中弘公司还与中建一局出具了相应的十二期《形象进度确认表》，上述《工程款确认表》和《形象进度确认表》均经中弘公司项目负责人签字和中建一局签章确认。合同解除后，中弘公司应向方大建科公司支付以下工程进度款：1、对于第二期至第五期工程进度款，中弘公司仅支付了施工产值的70%，剩余30%共计5，930，686.50元未付；2、对于第六期至第十期工程进度款，中弘公司已通过现金及商业承兑汇票支付了施工产值的70%，剩余30%共计2，768，755.48元未付；对于第十一期至第十二期工程进度款，中弘公司全部没有支付，共计5，229，329.04元。（二）施工期间，中弘公司共发出44个设计变更工程联系单，经中正信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鉴定，方大建科公司根据工程联系单共完成设计变更工程量共计4，819，986.28元。因此，合同解除后，中弘公司应向方大建科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合计18，748，757.30元。四、中弘公司应支付因违约导致方大建科公司代垫材料等其他工程价款共计4，830，306.80元。本案中，中弘公司根本违约行为导致工程合同因丧失履行基础而被解除，中弘公司违约行为还给方大建科公司造成了较大的经济损失，具体事实如下：首先，由于中弘公司资金不到位进而延宕工期，导致方大建科公司的主要施工措施如吊篮和脚手架等租期延长，产生延期措施费共计617，592.00元；其次，由于工程需要提前进行备料，方大建科公司为项目垫付了较多施工材料费用，而工程停滞致使这些施工材料无法投入使用，并因此产生了库存原材料的积压和保管仓租，方大建科公司因此垫付材料费和仓租共计3，872，484.34元；最后，由于工程延期，还给方大建科公司造成了包括项目人员工资在内的项目管理费损失共计340，230.46元。 中弘公司辩称，涉案工程并未施工完毕，处于停工状态，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付款结点，因此不应当支付工程款，更不应该支付利息。结合方大建科公司提交的证据，双方已付款的金额无争议，但是方大建科公司所提交的其认可的结算资料不符合双方合同第27.2、51.8的相关约定，另外方大建科公司陈述结算办理时间为2019年8月8日，所以其认可的工程款的确定时间也就是2019年8月8日，不符合主张利息的相关约定，不应作为定案的依据。方大建科公司所提到的历下法院判决书在执行过程中已经执行回款60083.65元。 中建一局述称，施工过程中，中建一局仅对现场形象进度进行确认，不确认产值及结算情况，所有工程款收取不经过中建一局，只是在方大建科公司和中弘公司双方之间进行，所以方大建科公司诉讼请求中除优先受偿权以外，均是针对中弘公司，与中建一局无关。即使方大建科公司有优先受偿权，也应在中建一局之后。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5年8月17日，方大建科公司（分包商）与中弘公司（业主）以及中建一局（总承包商）签订《济南·中弘广场17#地块II标段幕墙深化设计、供应及安装工程合同文件工程合同协议书》（以下简称为《协议书》）。合同主要约定，业主与总承包商签订了整体工程建筑安装施工总承包合同，鉴于该总包合同约定，将工程中的外幕墙深化设计、供应及安装工程，通过招标的方式分包给分包商，分包工程项目名称为：济南·中弘广场17#地块II标段幕墙深化设计、供应及安装工程。分包工程价款总计38，450，008.00元，工程开工日期定于2015年9月5日，完工日期定于2017年5月21日。26.1预付款：业主在本分包合同签署后15个工作日内向分包商支付分包合同总价20%即7690001.6元作为本分包合同的预付款。当工程量积累完成合同总额的20%时，该预付款将在前三次付款中等额扣回。26.5.1月进度付款每次支付为月度完成工程量的70%，并按本合同约定抵扣预付款，当应付金额合计相当于合同总价款的70%时，暂停支付；2.工程完工，经甲方验收合格后15日内支付至已完成产值的80%；3.工程全部完成且通过经业主和政府机构验收合格、竣工资料移交承建档案馆验收后，进行竣工结算。竣工结算经业主审核批准后，业主支付工程款至结算总价的95%，剩余5%作为保修金。待保修期满后支付。4.质量保证金为结算价款的5%，质保期满经甲方确认无质量问题后一次性无息付清。27变更：如果业主认为有必要对工程或者其中任何部分的形式、质量或者数量做任何变更，则业主有权指示分包商遵照执行，除另有约定，应根据变更追加或扣减项目计价。 方大建科公司签署施工合同后依约履行了玻璃幕墙的十二期施工义务，并按月向中弘公司提交工程量及产值数额确认单。方大建科公司在工程施工期间，共向中弘公司提交了十二期工程进度款申请单，产值共计34，227，469.50元。中弘公司向方大建科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14338268.51元，自2017年5月份开始出现拖延履行付款的情形。 方大建科公司曾就涉案工程起诉至济南市历下区法院，向中弘公司主张工程进度款，济南市历下区法院做出（2018）鲁0102民初53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弘公司向方大建科公司支付工程款5960429.45元及相应的利息，该判决已经生效，并进入执行阶段，执行回款60083.65元。 方大建科公司于2018年2月26日向中弘公司发送《关于济南中弘项目进度款支付、审核、变更洽商及节后施工事宜》予以催告，要求中弘公司支付工程款。2019年2月18日向中弘公司发送《解除合同通知函》，通知中弘公司解除合同，支付剩余工程款的义务，并赔偿因根本违约给方大建科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 2019年5月24日，方大建科公司与与中弘公司进行结算，董事兼总经理以及工程部、成本部、设计部的工作人员在该结算汇总表中签字确认，该结算单中载明中弘广场17#地块幕墙结算共计39103612.42万元。 本院认为，方大建科公司、中弘公司、中建一局三方签订的《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方大建科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施工十二期工程，中弘公司亦应支付相应的工程款。2019年5月24日的结算汇总表中，中弘公司董事兼总经理以及工程部、成本部、设计部的工作人员签字的行为，能够代表中弘公司，方大建科公司加盖公章，视为双方对工程款的确认。扣除另案判决的5960429.45元，以及本案中已经支付的14338268.51元，尚欠工程款18804914.46元中弘公司应予支付。故方大建科公司主张工程款18804914.46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方大建科公司曾发函向中弘公司主张欠付的工程款，但根据（2018）鲁0102民初5367号案件的执行情况，中弘公司已经履行不能，方大建科公司再次于2019年2月26日向中弘公司发函解除合同，据此主张双方合同已经解除，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方大建科公司于合同解除后的六个月内主张对整个工程的欠款24765343.91元（包括上述工程款18804914.46元、（2018）鲁0102民初5367号生效判决确定工程款5960429.45元以及相应的利息损失）享有优先受偿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山东中弘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市方大建科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尚欠款项18804914.46元元及自起诉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以18804914.4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 二、原告深圳市方大建科集团有限公司对济南·中弘广场17#地块II标段幕墙深化设计、供应及安装工程的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在24765343.91元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 三、驳回原告深圳市方大建科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969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深圳市方大建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9695元，被告山东中弘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25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栾钧霞 审 判 员  尹 腾 人民陪审员  张秀梅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朱俞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