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54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潍坊固达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政府于河街道河东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王玉琴，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邴业飞，潍坊奎文梨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洪伟，男，1975年3月6日生，汉族，住潍坊高新区。 上诉人潍坊固达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固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洪伟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鲁0791民初1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固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邴业飞，被上诉人王洪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固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7）鲁0791民初159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固达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王洪伟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致使判决错误。2014年4月29日，债权人刘春华从案外人季星民处购入价值6050000元的沙子。2014年5月1日，刘春华与王洪伟签订《河沙转让合同》，将涉案高崖沙场的沙堆转让给王洪伟，王洪伟一直没有支付对价。之后，刘春华与固达公司形成债权转让合意，约定将刘春华对王洪伟6050000元的债权转让给固达公司，并依法了履行了债权转让通知义务，要求王洪伟向固达公司履行支付义务。一审庭审中，王洪伟认可《河沙转让合同》的真实性，也认可收到了债权转让通知，认可涉案沙堆已由其出售，没有向债权人支付沙堆款。王洪伟以奎文区人民法院（2017）奎商初字第1706号民事判决书，主张已与刘春华抵顶借款不成立，合作协议并非一次形成，双方没有抵顶的合意。《河沙转让合同》中，也无任何抵顶的意思表示，王洪伟就其主张的抵顶事实无任何证据，故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债权转让合同》应属于合法有效证据。首先，一审法院允许王洪伟申请鉴定无实际意义；其次，王洪伟并非《债权转让合同》的当事人，王洪伟在本案中没有提出异议的权利；再次，鉴定结论意见已说明不能确定鉴定原件上书写字迹的形成时间，王洪伟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最后，退一步说，《债权转让合同》举证与否，真伪与否，均不影响债权转让的效力。即使没有签订《债权转让合同》，也不能免除王洪伟的清偿义务，更不是驳回固达公司诉讼请求的理由。故一审法院采用错误的程序进行鉴定，再以该合同不真实为由，驳回固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完全符合债权转让的法律规定，支持固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任何法律障碍。同时，法律也没有明确规定转让人与受让人必须达成书面让与的合意。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之中，合同相对性约束的双方当事人就是债权受让人与债务人，即固达公司与王洪伟。一审法院却认定作为债权受让人的固定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再以无可有可无的《债权转让合同》不真实，驳回固达公司的诉讼请求，完全没有法律依据，适用法律完全错误。 王洪伟辩称，1.固达公司陈述不属实，王洪伟不欠刘春华钱，在沙子抵顶605万借款后，刘春华仍欠王洪伟400余万。2008年王洪伟与刘春华开始有经济往来，多次借款给刘春华，截止到2013年11月1日，王洪伟与刘春华对账刘春华欠王洪伟1000万元（有借款借据）。2014年5月1日，刘春华将高崖沙场六号以60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王洪伟，抵顶欠款605万。抵顶之后，2014年5月17日王洪伟与刘春华签订合作协议，就剩余的400万元借款如何偿还达成协议，协议第一页因还款方式曾修改更换，但是协议的第二页是没有任何修改的，并明确记载“双方因还存在400余万元债务问题”，王洪伟与刘春华签字确认，以上有证据证明并符合事实和日常生活逻辑。沙子款项抵顶后，截止到2014年5月17日，刘春华欠王洪伟400万元，固达公司陈述的不是事实。2.债权转让合同是起诉前临时伪造，目的是起诉查封报复，属于恶意串通，损害王洪伟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是无效协议。事实已经证明债权转让合同是起诉前伪造的，2014年5月1日，刘春华将沙子抵顶给王洪伟，王洪伟就把沙子运给昌大，运完后昌大没给钱，2016年开始与昌大打官司，一直到2017年8月份潍坊中院二审结束，这期间好几年时间，刘春华和固达公司去哪了，怎么官司赢了，在要拿到钱的当天突然冒出来了。还说什么要求王洪伟履行支付义务，查封了王洪伟的钱之后才给王洪伟发债权转让通知，王洪伟才知道冒出这么个事来。固达公司与刘春华系恶意串通，损害王洪伟利益，应属无效。3.固达公司与刘春华明显是虚假诉讼，借司法手段实施报复，王洪伟的行为不仅给王洪伟造成了重大损失，也干扰了司法审判，浪费了司法资源。将国家的司法公权力当作报复别人的利刃，这种行为必须予以严惩，所以王洪伟强烈要求将本案移交公安机关依法办理。本案幕后操控就是刘春华，据了解，固达公司就是顶名的角色，刘春华对象叫王德琴，固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是王玉琴，双方存在某种特殊关系，其他人不可能配合刘春华搞这些违法犯罪的事情。刘春华2014年10月份跑路，此时刘春华还欠王洪伟400多万，刘春华躲了，联系不到人。王洪伟从昌大公司的账上发现，刘春华给昌大公司开具的发票都是假的，数额特别大，于是王洪伟向公安机关举报刘春华虚开发票，经公安调查将刘春华抓获，刘春华知道后，就开始向王洪伟报复。综上，种种证据和事实都表明刘春华是在借司法手段报复，希望法院秉公处理，依法处理。 固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洪伟支付固达公司6050000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王洪伟承担。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固达公司提交的证据及王洪伟的质证意见如下： 1.《河沙转让合同》1份，系刘春华在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调取的，证实王洪伟与刘春华就高崖沙场6号段沙堆达成一致意见，转让价款为6050000元。王洪伟对该证据无异议。 2.刘春华在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调取的河沙买卖合同1份，收到条1份，证明刘春华转让的沙堆是从季星民处购买并支付相应对价，也是6050000元。王洪伟对该证据无异议，但认为该组证据系王洪伟提供给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的。 3.2015年1月5日刘春华与固达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1份，证实刘春华将在王洪伟处的债权转让给固达公司。王洪伟对该证据有异议，认为固达公司提交的协议系伪造，形成时间与实际时间不一致。 4.2017年8月23日刘春华通过手机短信形式发至132××××6666电话号码的债权转让通知，刘春华陈述电话是王洪伟的。王洪伟对该证据无异议。 5.出警记录复印件一份。王洪伟对该证据无异议。 6.山东永盛德建设配套有限公司出具的收到条一份。王洪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王洪伟提交的证据及固达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 1.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2014）奎商初字第1706号民事判决书及相关材料一宗。证明王洪伟不欠刘春华的钱，刘春华欠王洪伟的钱。固达公司对证据无异议。判决书中合作协议经鉴定并非一次性形成，奎文区人民法院没有采信该证据。其余材料均为录音证据，刘春华在1706号案件中没有认可。而王洪伟提供该组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联性，王洪伟与刘春华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不影响刘春华将债权转让给固达公司。即便刘春华与王洪伟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也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影响本案审理。 2.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证明《债权转让合同》系刘春华与固达公司伪造。固达公司质证认为对鉴定书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合法性、证明目的有异议。王洪伟申请的鉴定事项为检材的形成时间，而鉴定结论第三条说明不能确定鉴定原件上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王洪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鉴定结论前两条不是王洪伟申请的鉴定事项，不具有合法性。退一步说，鉴定机构用比较法得出上述结论无关联性，债权人与受让人之间完全可以之前就达成债权转让的合意，事后进行确认并一致同意约定好的日期，属于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范畴，不违反法律规定，与债务人无关。债权合法存在、债务人未向债权人清偿之前，不影响债权依法转让的效力。本案债权人已经履行通知义务，且王洪伟确认收到短信形式的通知，债权转让合法有效。鉴定意见不能证明王洪伟的目的，不能免除债务人向受让人支付货款的责任。该鉴定意见书得出的结论对本案无实际意义，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上述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8]鉴字第428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系一审法院根据王洪伟的申请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如下：1.送检的标称时间为“2015年1月5日”、甲方为“刘春华”、乙方为“固达机械公司”红色印文形成时间与落款时间为“2017年9月18日”的《授权委托书》原件上红色印文的形成时间相近；2.送检的上述《债权转让协议》原件落款“甲方”处红色指印的形成时间应晚于落款时间为“2016年1月26日”的《民事答辩状》原件、时间为“2015年09月10日”上午08时45份至10时00分的《法庭庭审笔录（二）》原件上红指印的形成时间；3.不能确定送检的上述《债权转让协议》原件上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 对当事人提供的上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对固达公司提交的证据1、证据2、证据4、证据5、证据6、王洪伟提交的证据1、证据2经庭审质证无异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固达公司提交的证据3，结合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依法不予确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9日，刘春华与季星民签订《河沙买卖合同》约定，刘春华购买季星民高崖水库六号沙场约146000方沙子，每方38.4元，共计五百五十万整，总价款的10%由买方承担，实际刘春华共付给季星民陆佰零五万整。 2014年4月29日，季星民出具收到条收到刘春华的沙款陆佰零五万整（6050000元）。 2014年5月1日，王洪伟与刘春华签订《河沙转让合同》，约定刘春华将高崖六号沙场转让给王洪伟。 2017年8月22日，刘春华向王洪伟发送债权转让通知，上说明刘春华已将对王洪伟的6050000元债权依法转让给了固达公司，并要求王洪伟在收到通知10日内向固达公司履行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相对性是指合同关系只能发生在特定的主体之间，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能够向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非合同关系当事人，没有发生合同上权利义务关系的第三人不能依据合同向当事人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本案中《河沙转让合同》系刘春华与王洪伟之间签订的合同，固达公司并非合同的当事人，其虽提交了固达公司与刘春华之间的《债权转让合同》，但经王洪伟的申请和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该债权转让合同的真实性未被采信，固达公司亦不能提交其他证据来证明其与王洪伟之间存在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故对固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固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1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20200元，共计79350元，由固达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查阅一审卷宗，奎文区人民法院（2014）奎商初字第1706号民事案件，系李正祥起诉刘春华、潍坊春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华公司）、王洪伟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在该案中王洪伟提交2014年5月17日其作为乙方与刘春华作为甲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一份，该合作协议共两页，第一页中：一、甲方负责利用自己的建筑客户、车队资源，积极协助乙方及春华公司、裕正经销处推销沙子（含已经抵账六百零五万的高崖水库沙堆）石子，积极以运费来偿还乙方的剩余四百万借款；第二页的内容有：九、双方合作附加条件：1.双方因还存在肆佰余万元债务问题，自合作之日起，三个月之内，偿还债务。若到期未能履行协议，甲方要求按照银行4倍利率继续支付乙方，并补齐之前未能支付的，直至还清债务。刘春华对该合作协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称第二页系其所签，但第一页并非双方当事人所签订，并申请鉴定，经奎文区人民法院委托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合作协议的两页文本不是一次打印形成。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固达公司要求王洪伟支付6050000元沙款的请求能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固达公司依据其与刘春华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向王洪伟主张权利，王洪伟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借款借据、通话录音、（2014）奎商初字第1706号民事判决书、合作协议等证据以证明其不欠刘春华款项。王洪伟提交的合作协议刘春华虽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对于协议的第二页无异议，该页有其本人签字，从刘春华签字的协议第二页内容来看，截止到协议签订日2014年5月17日刘春华与王洪伟之间还有肆佰余万元的债务问题。而本案固达公司据以主张权利的债权依据是2014年5月1日的河沙转让合同，该时间在刘春华签字的2014年5月17日的协议之前，而王洪伟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多笔债权债务问题，刘春华仅将其中一笔河沙转让合同的债权出让，不足以反映其与王洪伟之间的债权债务情况，固达公司以此主张要求王洪伟支付沙场转让款依据不足。结合一审庭审中固达公司提交的债权转让合同经鉴定形成时间存在瑕疵，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固达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固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150元，由上诉人潍坊固达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祝卫华 审判员  郭淑娟 审判员  贾丽丽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吕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