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391民初386号 原告：陈焰，男，1966年4月26日生，汉族，住淄博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迎本，山东柳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品石，男，1974年3月20日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道里区。 被告：金甲哲，男，1979年3月3日生，朝鲜族，住深圳市南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建华，山东众成清泰（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卢荣玉，女，1982年9月13日生，朝鲜族，住深圳市南山区。 原告陈焰与被告深圳市森悦儿童主题乐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悦儿童乐园公司”）、王品石、金甲哲、卢荣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6日作出（2016）鲁0391民初1779号民事判决书。被告金甲哲不服该判决，向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2日作出（2018）鲁03民终3198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迎本、被告金甲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建华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王品石、卢荣玉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森悦儿童乐园公司立即归还借款本金4757870元及利息1003217.50元（以上述本金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年息11%，自借款之日计算至2016年7月24日），以上共计5761087.50元；2.判令森悦儿童乐园公司向陈焰支付自2016年7月25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期间的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1%计算）；3.判令森悦儿童乐园公司承担陈焰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用150000元；4.判令王品石、金甲哲、卢荣玉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森悦儿童乐园公司、王品石、金甲哲、卢荣玉共同承担。重审中，森悦儿童乐园公司因宣告破产被注销，本院依法释明后，陈焰明确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并请求法院依法裁判（对陈焰提出的第1至3项诉讼请求，本院另行处理）。事实和理由：森悦儿童乐园公司自2014年8月25日起多次向陈焰借款用于公司经营并签订借款合同，双方对借款期限、借款用途、付款方式、违约责任、争议管辖等均进行了详细约定。截至2014年9月22日，森悦儿童乐园公司向陈焰借款共计4757870元。合同签订后，陈焰按照合同约定向森悦儿童乐园公司支付借款。2014年5月30日，陈焰与王品石、金甲哲共同签订《股东协议书》，约定三方共同为森悦儿童乐园公司的借款提供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间为主债权届满之日起两年，担保范围为主债权、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借款到期后，森悦儿童乐园公司一直拒绝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截至起诉之日，森悦儿童乐园公司仍拖欠陈焰借款本金4757870元。经多次催要未果，现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王品石未到庭未答辩。 金甲哲辩称，第一，陈焰、王品石、金甲哲三方签订股东协议书时，借款前置条件没有成就，协议中的保证条款属于预约保证而非本约保证，根据该协议，约定条件成就时陈焰仅有权要求与金甲哲签订本约保证合同，而无权直接要求金甲哲承担保证责任；另外，金甲哲并未在陈焰与森悦儿童乐园公司的借款合同上签字确认提供担保责任，即陈焰与金甲哲之间并没有成立合法有效的一时性担保合同，更未成立最高额担保合同，陈焰向金甲哲主张责任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第二，陈焰掌握着森悦儿童乐园公司的账册、公章，并参与公司的经营，但是在本案中又以债权人的身份向森悦儿童乐园公司主张借款债权，陈焰明显具有双重身份，陈焰提供的十份借款合同存在集中倒签的可能，故陈焰有义务进一步证明森悦投资公司与第三方交易的合同签订情况、交易后的财产状况，否则，单凭在案的存在严重瑕疵的表象证据不能证明其对森悦儿童乐园公司享有债权。 卢荣玉未到庭未答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1.陈焰提供《借款合同》（其中八份合同签订于2014年9月10日，另二份借款合同的签订时间分别为2014年8月25日和2014年9月22日）、收款收据各十份，打款凭证十二份、说明二份，用以证实其与森悦儿童乐园公司之间建立借款关系，王品石、金甲哲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对该组证据进行了说明：其中合同约定了借款金额、期限、利率、违约责任、签订地点等，每份借款合同均对付款方式进行了特别约定，且每份借款合同的付款方式均不一致；付款方式中直接约定了陈焰通过境外银行直接支付给收款人，每份借款合同当中均注明了收款方，有的收款方与借款人并不一致，但收款方在借款合同中予以盖章确认。 金甲哲质证后表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首先，不能证明陈焰与金甲哲之间存在本约保证合同及森悦儿童乐园公司收到陈焰借款的事实；其次，陈焰控制公司公章，借款合同存在集中倒签的情况，涉嫌伪造；再次，即便借款真实，因森悦投资公司于2014年8月27日才设立，至2014年10月28日才对深圳市客来滋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客来滋公司”）进行控股，从而使客来滋公司具有借款资格，但十笔借款当中的部分借款发生在2014年10月28日前，事实上陈焰与客来滋公司也存在借款纠纷，这些汇款与本案无关联性。 2.关于借款的用途，陈焰提供（1）《关于在中国开设“WooRooRoo”儿童主题中心的MOU合同》二份；《关于在中国开设“WooRooRooKidsClub”的合同书》、《商品买卖合同》、《教育教材备品及消耗品买卖合同》、《中国（深圳）“KidsClub”娱乐设施安装工程合同》各一份，“WooRooRooKids”费用明细一份，用以证明借款用于森悦儿童主题乐园设计费、零售商品、教学教材、玩具模型、功能区产品等日常经营支出，陈焰基于借款合同约定以及上述森悦儿童乐园公司同韩国公司的合同，受森悦儿童乐园公司之委托直接将上述款项支付给韩国公司，并且森悦儿童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据，借款符合借款合同以及陈焰、金甲哲、王品石签订的《股东协议书》约定的借款用途。同时，借款合同约定用于森悦儿童主题乐园设计费、零售商品、教学教材、玩具模型、功能区产品等支出借款2757870元，与上述同韩国公司签订合同的费用总和基本相同，证明该部分借款用于森悦儿童乐园公司的经营。 （2）《房屋租赁协议》（金甲哲签字）、《森悦儿童主题乐园不锈钢销售合同》（金甲哲签字）、森悦集团预算付款申请单（金甲哲签字）、《设备购销合同》各一份，中国平安财产保险二份、发票一份，《家具销售合同》（金甲哲签字）、森悦集团预算付款申请单各一份，用以证明森悦儿童乐园公司借款用于儿童乐园前期投入，属于公司正常经营事项，符合《股东协议书》以及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用于儿童乐园前期投入”的用途。 （3）《基础装修施工合同》（金甲哲签字）、《钢结构施工承包合同》（金甲哲签字）、《空调通风安装工程合同》（金甲哲签字）、《CCTV、TV、POS、AV、网络（AP）系统产品销售安装合同》、《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软装工程合同》（金甲哲签字）各一份，森悦集团预算付款申请单（金甲哲签字）各一份，用以证明森悦儿童乐园公司借款用于儿童乐园装修工程，属于公司日常经营事项，符合《股东协议书》及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用于儿童乐园装修”的用途。 金甲哲对第2组证据综合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合同交易主体、合同交易期限与本案的十份借款合同中的借款人不一致，明显不具有关联性，更为关键的是陈焰没有提交该组合同交易后的财产情况。 3.金甲哲提供淄博昂展地产有限公司企业信息资料、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3民初93号民事裁定书、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3民终3198号民事判决书及中国裁判文书网检索报告各一份，用以证明陈焰安排其下属员工崔宁代理森悦儿童乐园公司参与到本案诉讼中，可证明陈焰实际控制森悦儿童乐园公司公章，陈焰还应当证明森悦儿童乐园公司与第三方的合同签订、交易情况。 陈焰质证后表示，仅对淄博昂展公司企业信息资料和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证明金甲哲主张，与本案无关。 关于以上证据，本院审核认定如下：陈焰提供的第1组证据中的2014年9月10日签订的八份《借款合同》中载明的“借款用途”与第2组证据中的证据（1）的相关合同及费用明细能相互印证，第1组证据中2014年8月2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载明的“借款用途”与第2组证据中证据（2）的相关合同可相互印证，且证据（2）中的合同均由金甲哲作为合同一方代理人签订；第1组证据中借款合同中确定的付款方式与收款收据、打款凭证、说明亦可相互印证；金甲哲虽对以上证据不予认可，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反驳，故对以上证据，本院均依法予以采信，对森悦儿童乐园公司依借款用途约定对外签订了相关合同的法律事实依法予以确认。第3组证据只可证明崔宁以淄博昂展地产有限公司、森悦儿童乐园公司（任该公司监事）员工的身份作为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但无法证明陈焰实际控制森悦儿童乐园公司公章，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对金甲哲的该事实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4年5月30日，陈焰与王品石、金甲哲共同签订《股东协议书》，约定三方共同出资在深圳成立集团公司，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000元，原告出资400000元拥有40%的股权、王品石出资350000元拥有35%的股权、金甲哲出资250000元拥有25%的股权；公司注册成立后，后期日常运营过程中发生资金不足情形时，三方首先以对所需资金按照其股权比例向公司增资的方式解决；上述增资方式不能解决的资金缺口部分，三方均可以以本人名义或者指定第三方向公司借款，每笔借款双方需签订书面《借款合同》，明确借款金额、借款期限、用途和利率等，其中用途仅用于公司日常经营，“利率”为年息11%；上述三方对上述每笔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债权届满之日起两年，保证范围为主债权、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仅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差旅住宿费等）。2014年8月7日，上述三人共同出资成立了森悦儿童乐园公司，出资比例同上述约定，出资额分别为200000元、175000元和125000元；2014年8月27日，上述三人根据之前签订的《股东协议书》成立了深圳市森悦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出资金额与比例均与协议书中约定的一致；2015年2月13日森悦儿童乐园公司的股东变更为深圳市森悦投资控股有限公司。2014年8月25日至9月22日，陈焰与森悦儿童乐园公司共计签订十份《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期限均为截止到2014年12月31日；年利率为11%；陈焰及指定案外人淄博昂展地产有限公司、名尚都市（北京）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向森悦儿童公园以转账的方式支付借款；十次借款总额共计为4757870元；同时依照《股东协议书》约定了担保责任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森悦儿童乐园公司就上述借款数额一一对应的给陈焰出具了收款收据共计十份，十份收据显示的时间为2014年7月11日至2014年9月22日。合同签订的前后，陈焰按照合同约定向森悦儿童乐园公司支付了上述全部借款，森悦儿童乐园公司按《借款合同》的用途约定对外签订了相关合同。陈焰称借款到期后经多次催要未果，遂诉至法院，提出了上述诉称的诉讼请求。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3日作出（2017）粤03破申24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深圳市卓创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对森悦儿童乐园公司提出的破产清算申请；后该院认为森悦儿童乐园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破产费用，无财产可供分配，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8）粤03破申170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宣告森悦儿童乐园公司破产并终结破产程序。2019年6月3日，森悦儿童乐园公司被注销。 本院认为，陈焰与王品石、金甲哲共同签订的《股东协议书》中约定三方均可以本人名义或指定第三方向公司或子公司借款用于公司日常经营，三方对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约定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三方均应自觉履行。陈焰与森悦儿童乐园公司分别签订《借款合同》，森悦儿童乐园公司分十次共计向陈焰借款4757870元用于公司经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陈焰主张的每一笔借款到账之日至2016年7月24日的利息，经本院计算应为1001783元[十份借款合同的利息分别为157379元（701901×11%÷365天×744天）、48715元、273463元、87691元、32428元、14868元、144764元、100922元、141553元，共计1001783元]，陈焰多主张部分于法无据，本院不予以支持；自2016年7月25日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应继续以涉案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息11%计算。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森悦儿童乐园公司因宣告破产被注销，且无财产可供分配，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的规定：“破产人的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对债权人依照破产清算程序未受清偿的债权，依法继续承担清偿责任。”，森悦儿童乐园公司的保证人王品石、金甲哲应继续承担清偿责任。 陈焰与王品石、金甲哲在《股东协议书》中对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约定确定了三方的权利义务，合同要素具备，尽管担保合同是从属于主合同的从合同，但担保合同的当事人可以约定对将来债务提供担保，法律并没有规定其担保的债务必须在担保合同成立时就已经存在，因此，对金甲哲关于《股东协议》中的保证条款属于预约保证，陈焰仅有权要求金甲哲签订本约保证合同而无权直接要求金甲哲承担保证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金甲哲主张陈焰提供的十份借款合同存在集中倒签的可能，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王品石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可视为对相关诉讼权利的放弃。因此，王品石、金甲哲应当依照承诺对上述森悦儿童乐园公司应当承担的偿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 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担保合同中担保人的法律责任依附于主合同中债务人的责任，担保的范围不能超过主债务的范围。本案中，陈焰与王品石、金甲哲虽在《股东协议书》中对保证范围包括律师费进行了约定，但鉴于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其从属于主合同而存在，承担的是因主合同所产生债务的担保责任，本案主借款合同未约定律师费的负担，故对于陈焰请求保证人对律师费承担保证责任的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陈焰请求卢荣玉承担责任的主张，本院认为，虽然金甲哲、卢荣玉系夫妻关系，但金甲哲在本案中仅为担保人，超出了家事代理的范围，由此产生的担保之债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同时，陈焰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夫妻具有担保合意，陈焰据此要求卢荣玉承担保证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品石、金甲哲对借款本金4757870元、利息1001783元及其他借款利息（以本金475787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2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按年息11%计算）应向陈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及其他相关法律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品石、金甲哲对借款本金4757870元及利息1001783元向原告陈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被告王品石、金甲哲对其他借款利息（以本金475787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2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按年息11%计算）向原告陈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原告陈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658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1589元，由被告王品石、金甲哲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白丽娜 人民陪审员  张良栋 人民陪审员  程卫东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王洁 书记员祝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