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初395号原告：侯茂云，男，汉族，1979年7月8日出生，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生奎，重庆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兰帆汽车公司俱乐部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渡口区跃进村街道跃进路****1-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45616281806。法定代表人：朱雪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雪莲，女，汉族，1972年2月6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住重庆市渝中区。原告侯茂云与被告重庆兰帆汽车公司俱乐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帆汽车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2月14日立案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侯茂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生奎，被告兰帆汽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雪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雪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侯茂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其与原告签订的《分公司加盟协议》及《补充协议》；2.判令被告立即按约定向原告支付《分公司加盟协议》约定的“网约平台管理费”（截止2018年6月为100768元）并归还莫名被扣车款60650元；3.撤销被告单方作出的对苟宪刚的永川公司负责人的选任并撤销苟宪刚在任期间被告对永川分公司所作的一切决定；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过程中，原告撤回第2项诉讼请求中要求被告归还被扣车款60650元的诉讼请求和第3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本着平等、自愿、互惠互利、共同发展的原则于2017年7月20日签订了原告为乙方、被告为甲方的《分公司加盟协议》，约定乙方需付给甲方加盟费用20000元……。7.甲方向乙方提供相关网约车平台系统帐号用于开展本地区网约车业务……。并向乙方提供分公司后台管理账号和密码，供乙方管理分公司专用……。11.本协议正式生效后，甲方不得在乙方区域内设立同类分公司，该区域的下级工作站必须经乙方同意，甲方方可设立该区域内其它的分公司和代理站。14.分公司由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核算，乙方全权负责分公司的一切事务，对分公司有经营权和管理权及对分公司的经营方针、人事管理、财务管理等有全部权利，分公司是一个独立的经济实体，乙方可根据自身的情况调整经营活动……。28.该利润是指乙方自己独立发展的业务，分公司每月的网约车平台管理费，由甲方收取乙方6%的开票税点后，税后的金额分配比例按20%甲方，80%乙方进行分配。30、本协议有效期暂定为3年，从2017年7月20日起至2020年7月19日止。36、甲乙双方相互之间是独立核算、自主经营……，第34条对甲方的解除权也做出了明确的约定。双方于2018年1月30日签订《补充协议》对公章的保管和使用也做出了约定。从上述约定可以看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分公司加盟协议》及《补充协议》是由原告交付加盟费而设立分公司，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核算，并自行开拓市场创造价值，相应的被告同意原告以“永川分公司”的名义开展业务并使用被告Logo、提供平台系统账号、创造收益后按约定获取利润的一份协议。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和法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理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调整。协议达成后，原告积极履行约定义务，努力开拓市场、发展业务，永川分公司的业务有了长足发展。协议并没有约定或法定的解除情形，被告非但没有如约向原告支付约定的“网约平台管理费”，反而眼红原告及其员工努力取得的成果，试图单方另任他人负责分公司的业务非法撤销原告永川分公司负责人的职务，企图单方解除其与原告自愿达成的上述协议。被告的前述行为违背了诚实信用的原则，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双方之间真实、自愿达成的合法有效的《分公司加盟协议》及《补充协议》应当得到遵守和履行。综上，为更好的鼓励大众创业、万众创新，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以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并彰显法律之公平正义。被告兰帆汽车公司辩称：1.原告在重庆兰帆汽车公司俱乐部有限公司永川分公司（以下简称兰帆汽车永川分公司）任职期间，管理混乱，被告多次责令其整改，均被拒绝。如以分公司名义收取的保证金，不入公款账户，被其私自挪用；代收的加装气罐费用不入公款账户，也不支付给改装厂方，拖欠至今，给公司声誉造成了巨大影响。被告三令五申不允许收取驾驶员管理费，但是原告巧立名目乱收费，让被告承受巨大经济损失的风险（与被告相关平台之间的协议规定严禁收取驾驶员管理费，一经查实会处罚被告10万以上的罚款）。2.原告在兰帆汽车永川分公司任职期间刻意煽动驾驶员上访滋事，2018年4月12日的群体上访事件中，永川分公司就去了10个驾驶员（兰帆汽车永川分公司一共才40个驾驶员）。此事件后，政府部门对被告提出了严厉的批评，如不撤销负责人就会取缔永川分公司。被告根据协议第34.3条约定，乙方在经营过程中，因违反国家和地方法规，导致被国家有关部门强行关闭分公司；被告只能在2018年5月撤换了原告同时自动终止本协议。3.协议第13条约定，甲方负责统计乙方每月经营情况和财务报表，同时乙方每月缴纳实际的税费，超出部分另开发票按6%缴纳税费（附同等额度的发票）。乙方必须做好台账，每个月最后一个工作日前如实汇总给甲方，甲方将统一负责向国家按时缴纳乙方税费。截止2018年6月，兰帆汽车公司永川分公司未创造任何利润，详见纳税申报表，该表是依据分公司提供的数据填写。在其经营期间没有所谓的网约车平台管理费。4.在加盟期间按协议履行监督之规定，被告多次给原告发出整改通知，原告拒不执行。5.根据补充协议，原告应及时报备用章申请和签署的合同，但是从分公司成立到被告发出律师函，均未收到一份备案资料。6.综上，原告实际多次违反协议约定，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为维护协议的权威和稳定性，原告的请求不能成立。原、被告双方围绕诉讼请求或主张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对证据进行了质证。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至于证据的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全案事实综合认定。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20日，被告（甲方）兰帆汽车公司与原告（乙方）侯茂云签订了《分公司加盟协议》，协议主要约定，二、分公司与总部：……2.双方一致同意在永川区设立永川分公司，分公司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乙方为分公司负责人，印章由总公司保管，乙方使用时需做登记备案甲方存查。三、费用：……3.乙方需付给甲方加盟费用2万元，本协议签字后乙方支付1万元给甲方，余下1万元由乙方按分公司成交车辆1000元/台***次收取，直至收足1万元。以后乙方向甲方交纳总费用为0元，由于物价、原材料成本增长的情况造成费用增长，甲方会及时通知乙方，乙方应该给予理解。四、甲方的权利与义务：……4.甲方同意乙方在永川区设立永川分公司。甲方同意乙方出任该公司经理，全权管理、开展该分公司的业务。批准乙方的业务范围为永川区，甲方必须对乙方的经营管理、业务开展和经营范围进行监督和指导。5.甲方为乙方提供办理分公司执照所需要的全部手续，并全程帮助乙方办理分公司所需要的一切合法手续。6.甲方向乙方提供网约车金融平台相关资质帮助乙方在本地区开展网约车车辆的金融方案。7.甲方向乙方提供相关网约车平台系统账号用于开展本地区网约车业务。8.甲方同意乙方以“永川分公司”的名义开展业务，同意乙方在其加盟公司及宣传资料上使用兰帆汽车公司logo标注。9.甲方向乙方提供相关网约车平台系统，并向乙方提供分公司后台管理账号和密码，供乙方管理分公司专用，为乙方培养系统管理人员一名，可以直接派人来总部学习，也可以直接通过网络联系培训。……11.本协议正式生效后，甲方不得在乙方区域内设同类分公司，该区域的下级工作站必须经乙方同意，甲方方可设立该区域内其他的分公司和代理站，同时该区域内招收下级代理和分公司的工作流程统一由总部办理。12.甲方有权监督和检查乙方的经营活动，是否符合国家有关法律、法规、政策规定，合法经营，如乙方违反上述之规定而引起法律、经济责任和损失，应由乙方自行负责承担，甲方有权劝阻和终止本协议。13.甲方负责统计乙方每月经营情况和财务报表，同时乙方每月缴纳实际的税费，超出部分另开票按6%缴纳税费。……乙方必须做好台账，每个月最后一个工作日前如实汇总给甲方，甲方将统一负责向国家按时缴纳乙方税费。五、乙方的责任：14.分公司由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核算，乙方全权负责分公司的一切事务，对分公司有经营权和管理权及对分公司的经营方针、人事管理、财务管理等有全部权利，分公司是一个独立的经济实体，乙方可根据自身的情况调整经营活动，乙方在经营过程中必须接受甲方的监督和指导。15、乙方全权决定分公司的经营策略和发展方向，乙方自身开拓的其他业务范围不受甲方限制，但必须保证经营范围不得超过甲方的营业执照和乙方营业执照所规定的经营范围，否则，乙方应承担全部的责任。……七、业务提成比例：……28.该利润是指乙方自己独立发展的业务（1）分公司每月的网约车平台管理费由甲方收取乙方6%的开票税点，税后的金额分配比例按20%甲方，80%乙方进行分配。（2）甲方收取乙方分公司销售车辆管理费（全款车辆500元/台，按揭车1000元/台）执行。八、协议生效：29.本协议生效的标志为乙方持有由甲方汇出乙方设立分公司时向甲方交纳费用的相关凭证或者是盖有甲方财务专用章的收据为准。九、协议有效期：30.本协议的有效期暂定为3年。从2017年7月20日起至2020年7月19日止。……十一、协议提前终止：34.当具备下列条件之一时，甲方有权提前终止本协议执行（1）乙方中途自动放弃经营；（2）乙方未经总部许可，私自将分公司转让给别人经营；（3）乙方在经营过程中，因违反国家和地方法规，导致被国家有关部门关闭分公司；（4）乙方采取不正当竞争，导致各分公司2/3以上要求取缔乙方者。十二、相关事项：36.甲乙双方相互之间是独立核算、自主经营，互相不负责任何一方单独针对第三方债务、承诺、义务和责任，甲乙双方将不保证、不负责对方本协议外的义务、债务或开支等。嗣后，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1月30日签订了《补充协议》，双方主要就永川分公司的公章管理、对公账户的开设、管理，收据开具的管理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018年5月18日，被告提交给永川区运管所公交出租科的一份书面材料记载：2018年4月12日，我公司驾驶员陈某某等10人到信访办参与了上访。经查，以上驾驶员对此次上访目的并不十分清楚，只是凑热闹地参与。我司对这一事件也非常重视，对参与的驾驶员进行了批评教育，并扣罚了4月全月奖金。并对分公司负责人侯茂云同志管理不善做出了严肃处理，撤销了其永川分公司负责人职务，并全公司通报批评。被告庭审中陈述，原告于2018年4月20日以后就没有再参与兰帆汽车永川分公司的经营活动，被告在2018年5月3日实际接手进行经营。原告也认可被告上述陈述属实。被告提交的源自于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的《滴滴网约车管理系统谷雨后台》数据显示：兰帆汽车永川分公司2017年10月，滴滴平台奖励服务费8862.82元；2017年11月，滴滴平台奖励服务费16258.45元；2017年12月，滴滴平台奖励服务费28170.66元；2018年1月，滴滴平台奖励服务费20129.70元；2018年2月，滴滴平台奖励服务费8324.37元；2018年3月，滴滴平台奖励服务费34362.46元；2018年4月，滴滴平台奖励服务费26843.02元。同时该后台数据显示2017年8月永川分公司没有网约车上线营业，2018年9月只有很少车辆上线营运。另，被告庭审中陈述，涉案合同所称的网约车平台管理费是指根据被告与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签署的《咨询服务合同》所附的《司机服务公司服务奖励规则》计算出来的奖励服务费。根据该奖励规则，该费用与公司对司机用户的服务质量、对新司机用户的培养、司机用户留存率等有关。奖励服务费的计算方法为：奖励服务费=当期服务的司机用户的基础流水总和×城市系数×（公司人均运力成长分+公司人均服务成长分）-安全事故违约金-其他违约金。根据被告提交的《关于2017年10月至2018年4月兰帆汽车公司滴滴奖励说明》记载，原告在经营管理兰帆汽车永川分公司期间，兰帆汽车永川分公司应按合同分得2017年10月至2018年4月期间的网约车平台管理费共计29838.36元。根据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兰帆汽车永川分公司的营业执照，能够证明被告拒绝向原告支付网约车平台管理费，并擅自变更兰帆汽车永川分公司的负责人。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合同纠纷既有特许经营合同性质，又存在内部承包合同性质，属于复合合同关系。本案争议焦点：一、《分公司加盟协议》及《补充协议》能否继续履行；二、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网约平台管理费。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一）项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的除外。根据《分公司加盟协议》约定，被告同意原告在永川区设立兰帆汽车公司永川分公司，同意并任命原告担任兰帆汽车永川分公司负责人，全权管理、开展分公司业务。原告的业务范围由被告批准，被告对原告的经营管理、业务开展和经营范围进行监督和指导。协议签订后，原告被任命为兰帆汽车永川分公司负责人，开展网约车营运业务。其后，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兰帆汽车公司分公司保留公章，公章由专人保管，当月用章清单负责人侯茂云审核签字后于25-30日寄到兰帆汽车公司，由兰帆汽车公司审核存档备案。永川分公司开立对公账户，不得转入和公司业务无关的账户，不得对外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和增值税专用发票等。2018年4月，被告以原告在经营过程中不遵守协议约定，违反公章管理、私自收取驾驶员费用、扣留车辆驾驶证、对外以兰帆汽车公司名义销售自己的车辆等为由，撤销了原告在兰帆汽车永川分公司的所有职务，变更了兰帆汽车永川分公司负责人，并于2018年5月3日取得了新的营业执照。本院认为，原告要继续履行上述协议，经营兰帆汽车永川分公司的网约车服务业务，必须获得兰帆汽车永川分公司负责人身份，但根据《分公司加盟协议》约定，该身份必须经由被告同意和任命，该约定属内部承包合同性质，表明兰帆汽车公司与永川分公司关系受兰帆汽车公司章程约束，兰帆汽车公司根据公司章程对分公司负责人或管理人员作出聘任或解聘的任命或决定，以实际行为表明不愿意与原告继续合作，撤销了原告负责人身份并重新任命了新的负责人，且原、被告双方事实上已约一年半没有履行涉案合作协议，原告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条件已不具备，故本院对原告要求继续履行涉案合作协议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网约车平台管理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根据原、被告双方在《分公司加盟协议》中的约定，分公司每月的网约车平台管理费，由被告收取原告6%的开票税点，税后金额分配比例按20%被告，80%原告进行分配。被告应当按照上述约定向原告支付网约车平台管理费。被告在原告经营期间一直未向原告支付该笔费用，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该笔费用，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该笔费用如何计算的问题，原告认为应当按照每台车每月500元的标准进行计算，并提交了两份行业从业者出具的情况说明予以证明，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作为计算网约车平台管理费的行业标准，对原告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交了滴滴平台后台数据，该数据记载了滴滴平台每月返给兰帆汽车公司网约车的平台管理费，被告认为根据《司机服务公司服务奖励规则》计算平台管理费计算方式繁杂，应简化计算方式即每月的平台管理费=[每月平台管理费-6%的开票税点*（每月平台管理费）]*永川分公司的流水占比*80%-[每月平台管理费-6%的开票税点*（每月平台管理费）]*永川分公司的流水占比*80%*20%的个人所得税。据此，本院认为，在原告不能提交计算网约车平台管理费依据，也不对被告的计算依据和方式审计，同时双方不能就此问题协商一致情况下，被告提交的滴滴平台后台数据具有客观性，按照合同约定进行简化计算具有合理性，在原、被告双方不能协商一致的情况下，本院将依据被告提交的后台数据以及计算方式计算原告在其经营期间应得的网约车平台管理费。原告经营兰帆汽车公司永川分公司期间为2017年7月20日至2018年4月，根据滴滴平台后台数据显示，永川分公司网约车上线运营是在8月份，且营运数量少达不到获得奖励服务费的标准，因此原告的服务奖励费应当从2017年10月开始计算至2018年4月，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的网约车平台管理费29840.29元。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兰帆汽车公司俱乐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侯茂云支付网约车平台管理费29840.29元；二、驳回原告侯茂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258元，由被告重庆兰帆汽车公司俱乐部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 键人民陪审员  陈邦碧人民陪审员  张 莉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 助理  段玉秀书 记 员  胡曦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