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67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渝海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棉花街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28046804。法定代表人：卢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祥伟，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悟，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国瀚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渡口区新山村街道新山村64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4554085499X。法定代表人：李道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存富，重庆坤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媛媛，女，1991年6月1日，住重庆市渝北区，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浦津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鱼洞箭河路8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622073626C。法定代表人：周建忠，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涛，男，1965年8月24日出生，住重庆市沙坪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小平，男，1963年2月18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良学，男，1969年6月18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北区。上诉人重庆渝海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渝海控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国瀚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瀚物资公司）、重庆浦津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浦津建设公司）、周涛、程小平、熊良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4民初3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渝海控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8)渝0107民初2241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国瀚物资公司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未查清案涉刚才的真实买受人以及结算方。将周涛个人行为等同于上诉人的行为是认定事实错误。未查清上诉人向国瀚物资公司支付55万元的性质，该款项并非货款，也非对周涛越权代理的追认。案涉合同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并未承建鹅岭景苑7号楼，周涛属于无权代理。国瀚物资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程小平、熊良学辩称，不同意上诉人上诉理由。浦津建设公司、周涛未答辩。国瀚物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解除国瀚物资公司与渝海控股公司之间于2013年3月22日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2、渝海控股公司、蒲津建设公司、周涛、程小平、熊良学共同支付国瀚物资公司截止2015年7月15日止的货款2876114.2元及利息1682237.27元，合计4558351.47元；3、渝海控股公司、蒲津建设公司、周涛、程小平、熊良学共同支付国瀚物资公司自2015年7月15日起以应付未付款4558351.47元为基数，按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至全部欠款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4、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审理中，国瀚物资公司将第二、三项诉讼请求变更为：2、渝海控股公司、蒲津建设公司、周涛、程小平、熊良学共同支付国瀚物资公司截止2015年7月15日止的货款2537759.25元、加价款（垫资费用）106175.02元及资金占用费1367250.72元（具体计算方式见结算表）；3、渝海控股公司、蒲津建设公司、周涛、程小平、熊良学共同支付国瀚物资公司自2015年7月16日起以2537759.25元为基数，按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至全部欠款付清为止的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22日，周涛以渝海控股公司鹅岭景苑项目部名义与国瀚物资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该合同需方为重庆渝海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鹅岭景苑项目部，供方为重庆国瀚物资有限公司，主要约定：1、需方因承建鹅岭景苑7、8、9、10、11、12号楼，需要钢材约1200吨，向供方购买钢材；2、供方代需方提货运输（代垫吊装费、运输等杂费60/吨）到春雨江山鹅岭景苑项目的指定位置，并随车提供盖有鲜章的产品质量证书，送货单等手续；3、需方确认价格和计划数量后，供方方能进货，由需方指定人员李小芃或龚举恩验收并在供方的送货单上签字所送钢材的数量及价格有效，方可作为结算的依据；4、供方陆续垫资肆佰吨后，需方给供方付款伍拾万元，以后每个月月结，在次月的五号前结清上月货款；从供货之日起，每天每吨加价叁元伍角作为供方的垫资费用，直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垫资费用与批次货款同步结算。该合同需方落款处加盖有渝海控股公司鹅岭景苑工程项目部的印章，周涛在需方代表处签字；供方落款处盖有国瀚物资公司的印章。合同签订后，国瀚物资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渝海控股公司供货。2013年12月20日，李小芃在《鹅岭景苑7#楼钢筋来料记录》表格的最后一页签字，该记录载明了供货时间、数量、单价及金额，累计总吨位为1062.415吨、总价款为4188411.69元。2013年8月29日，渝海控股公司向国瀚物资公司支付货款400000元；2013年9月29日，周涛向国瀚物资公司支付货款1000160元；2015年7月23日，渝海控股公司向国瀚物资公司支付货款150000元，周涛向国瀚物资公司支付货款100000元，以上共计1650160元。一审另查明，2015年5月29日，周涛、程小平、熊良学出具《承诺书》，载明“鹅岭景苑7#楼在重庆国瀚物资有限公司购进钢材，到现在大约欠钢材款460万元左右，已实际结算为准，现承诺如下：1、2015年6月2日前，付货款30万元左右；2、2015年6月12日前，付货款20万元左右；3、2015年7月底前，付清本息全款；4、如未按上述三条落实兑现，有任何后果本人无条件接受”。2017年5月4日，周涛、程小平出具《情况说明》，载明“鹅岭景苑（春雨江山）项目部所欠重庆国瀚物资有限公司的钢材款属实，国瀚公司多次催收，但由于甲方资金没到位，故造成至今都没付清货款及资金占用费”。一审再查明，2012年3月18日，渝海控股公司成立“鹅岭景苑1、3号楼工程项目部”，项目负责人为周涛，周涛就鹅岭景苑工程项目对外签订合同是以渝海控股公司鹅岭景苑项目部名义；鹅岭景苑1、3号施工单位为渝海控股公司，鹅岭景苑7号楼施工单位为浦津建设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之一是本案的合同主体和责任主体是谁的问题。首先，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本案合同主体为国瀚物资公司与渝海控股公司，理由如下：第一，涉案协议上有渝海控股公司鹅岭景苑项目部印章及项目负责人周涛签字，渝海控股公司否认该印章，但其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第二，国瀚物资公司将本案所涉货物已送至鹅岭景苑7号楼的事实成立。国瀚物资公司所供钢材明细有协议指定的收货人李小芃的签字确认，能够证明其是代渝海控股公司收货；第三，周涛系渝海控股公司鹅岭景苑项目部负责人，虽然渝海控股公司并未承建鹅岭景苑7号楼，但周涛对外就鹅岭景苑工程签订合同均是以鹅岭景苑工程项目名义，应认定国瀚物资公司有理由相信周涛有权代表渝海控股公司与之签订合同、对账确认等。其次，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责任主体为渝海控股公司、周涛、程小平、熊良学。理由如下：第一，根据前述对涉案合同主体的认定，李小芃系涉案合同中指定的收货人，其收货行为及对账等行为均应视为代表渝海控股公司为之，由此引起的法律后果应由渝海控股公司承担；第二，周涛、程小平、熊良学向国瀚物资公司出具的《承诺书》，视为周涛、程小平、熊良学自愿承诺承担渝海控股公司对国瀚物资公司钢材款及资金占用费的还款义务，系债的加入，故周涛、程小平、熊良学依法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三，浦津建设公司虽为鹅岭景苑7号楼施工单位，但并不是涉案合同相对方，亦未向国瀚物资公司承诺承担还款义务，故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是渝海控股公司尚欠货款、垫资费用及资金占用损失的具体金额问题。本案买卖的标的物系钢材，渝海控股公司并未与国瀚物资公司进行结算，国瀚物资公司以涉案合同指定收货人李小芃签字确认的《销货清单》、《鹅岭景苑7#楼钢筋来料记录》为据，在抵扣了渝海控股公司、周涛支付的货款本金1650160元后，要求渝海控股公司支付货款本金2537759.25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加价款部分，因双方当事人在《钢材购销合同》中对了垫资费用、付款时间等进行了明确约定，现渝海控股公司未按时履约，应按约定支付相应垫资费用及资金占有损失。周涛、程小平、熊良学对渝海控股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浦津建设公司、周涛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渝海控股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后支付国瀚物资公司货款2537759.25元、垫资费106175.02元及资金占用损失1367250.72元（从2013年8月29日起至2015年7月15日止，以实际欠付货款为基数，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二、渝海控股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后支付资金占有损失（从2015年7月16日起至付清为止，以2537759.2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三、周涛、程小平、熊良学对渝海控股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国瀚物资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267元，由渝海控股公司、周涛、程小平、熊良学负担。本院二审中，渝海控股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工程施工合同、项目工程款支付审批单，欲证明案涉7号楼系浦津建设公司承建，周涛是该公司该项目的委托代理人。周涛代表浦津建设公司与国瀚物资公司进行7号楼钢材的结算，上诉人向国瀚物资公司曾经错误的付款是基于重大误解，上诉人仅向案涉工程1、3号楼进行过付款。对上述证明，本院结合其他事实综合评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本案钢材买卖合同的合同主体的认定进而判定渝海控股公司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对该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首先，根据一审已经查明的事实，周涛系渝海控股公司在案涉鹅岭景苑工程项目的项目实际负责人。2013年3月22日，周涛以鹅岭景苑工程项目部的名义与国瀚物资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该合同约定需方为渝海控股公司鹅岭景苑工程项目部，并加盖了该项目部印章。国瀚物资公司从2013年3月18日至2013年10月23日陆续供货履行合同义务，除周涛直接支付部分货款外，渝海控股公司分别于2013年8月29日、2015年7月23日向国瀚物资公司转账支付货款共计55万元。鉴于上述事实并结合当事人陈述，渝海控股公司鹅岭景苑工程项目部已经与国瀚物资公司建立钢材买卖合同关系并实际履行的事实的存在已经达到高度可能性的程度。其次，渝海控股公司辩称案涉钢材并未实际用于其承建的1、3号楼工程，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对比，本院认为，虽然《钢材购销合同》载明需方因承建鹅岭景苑7、8、9、10、11、12号楼需要钢材，但钢材是否实际用于上述楼栋以及钢材用于何处并不足以影响买卖合同主体的认定。周涛的项目负责人身份以及双方购销合同约定的买方主体，加以渝海控股公司最后实际进行过支付货款，上述事实已经足以使国瀚物资公司有理由相信周涛系代表渝海控股公司与其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至于渝海控股公司在鹅岭景苑项目中具体承建的是几栋楼以及钢材的具体使用不应属于钢材销售方国瀚物资公司必须进行谨慎注意的义务。最后，渝海控股公司二审提交的建设工程合同以及工程款支付审批单即使属实，亦仅能证明鹅岭景苑7号楼系浦津建设公司承建，渝海控股公司向国瀚物资公司支付的一笔40万元款项系基于1、3号楼工程款。建设工程合同签订时间是2013年7月18日，大大晚于国瀚物资公司开始供货的时间，付款审批单系渝海控股公司单方制作且系其公司内部审批资料，对外缺乏约束力，且该审批单亦印证国瀚物资公司的供应钢材并非当然用于所谓7号楼工程，不排除部分使用在1、3号楼工程项目。上述证据均不足以影响本案买卖合同买卖主体的认定。基于上述分析，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买卖合同主体为国瀚物资公司与渝海控股公司并无不当，渝海控股公司应对尚欠货款及资金占用损失承担支付责任。综上所述,根据现有证据，渝海控股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诉讼费负担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43267元由重庆渝海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熊学庆审 判 员 吴宝山审 判 员 吴贵平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吴跃辉书 记 员 刘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