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吉刑终191号 原公诉机关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1962年2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洪泉乡。系被害人刘某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1961年2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址同何某。系被害人刘某之父。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严松，男，1985年7月3日出生于吉林省农安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农安县，住农安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11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农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鑫、刘畅，吉林吉天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潘严松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刘某1、刘某2、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8月14日作出（2019）吉01刑初3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潘严松及何某、刘某1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上诉人何某、刘某1，讯问上诉人潘严松并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11月20日19时许，被告人潘严松酒后因琐事与女友姜某（被害人，时年33岁）在农安县农安镇商业车队家属楼7单元502室二人租住的房间内发生争执并厮打，潘严松持刀捅刺姜某左肋部一刀，致姜某轻微伤，租住在该室另一房间的刘某（被害人，殁年36岁）闻声前来阻止，与潘严松发生撕扯，潘又持刀捅刺刘左胸部一刀，致刘某因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后潘严松逃离现场。同月21日，潘严松在亲属的陪同下向公安机关投案。 另查明：被害人刘某于2018年11月20日19时许被潘严松杀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何某，系被害人刘某父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系被害人刘某的妻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系被害人刘某的女儿。因被告人潘严松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为30725.5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公安机关在现场提取的作案凶器弹簧刀、潘严松作案时所穿衣物等物证，接处警综合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户籍材料、绿色生命通道电话记录表、提供介绍信、出生医学证明、身份证复印件、结婚证等书证，证人刘某3、李某、魏某、王某、许某、姜某、潘某证言，尸检鉴定意见、DNA鉴定意见，现场勘查、检查、提取、指认笔录，被害人姜某陈述，被告人潘严松供述。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潘岩松无视国法，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潘严松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予以确认。本案系因民间矛盾引发，潘严松主动投案，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属自首，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指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潘严松提出的其不是故意杀人的辩解，经查，潘严松持刀捅刺被害人要害部位的行为，反映其主观上最低限度是放任了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最终致一死一轻微伤，其行为应构成故意杀人罪。潘严松的辩解不予采纳。由于潘严松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应予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潘严松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潘严松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刘某1、徐某、刘某2经济损失共计30725.5元；驳回何某、刘某1、徐某、刘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何某上诉理由是：请求追究被告人潘严松的继母许某涉嫌包庇犯罪；潘严松的女友姜某的父亲姜某涉嫌包庇犯罪；潘严松的女友姜某的刑事附带民事责任；与潘严松实施犯罪前共同饮酒的王某民事责任。 被告人潘严松的上诉理由是：原判量刑过重；其没有主观杀人故意，应当定为过失杀人；系初犯、偶犯，有自首情节；其及姜某请求房东拨打120急救，有抢救被害人的行为。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应认定被告人为故意伤害（致人死亡）；量刑过重；被告人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 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20日19时许，被告人潘严松酒后因琐事与女友姜某（被害人，时年33岁）在农安县农安镇商业车队家属楼7单元502室二人租住的房间内发生争执并厮打，潘严松持刀捅刺姜某左肋部一刀，致轻微伤，租住在该室另一房间的刘某（被害人，殁年35岁）闻声前来阻止，与潘严松发生撕扯，潘又持刀捅刺刘左胸部一刀，致刘某因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后潘严松逃离现场。同月21日，潘严松在亲属的陪同下向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在原审庭审中举证、质证并经本院审核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1.接处警综合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绿色生命通道电话记录表：证实公安人员根据案发现场120急救人员李某报案而到现场进行调查，得知受害人系刘某，嫌疑人系潘严松，同年11月21日，嫌疑人潘严松在亲属的陪同下向公安机关投案，对杀害刘某的事实供认不讳。 2.物证 公安人员在潘严松租住的出租插间卫生间门口提取弹簧刀一把，扣押潘严松所穿外衣一件、裤子一条、鞋一双，经原审庭审出示，潘严松确认系其作案所用工具及所穿衣物。 3.书证 户籍材料：证实被告人潘严松、被害人刘某、姜某的自然情况，潘严松犯罪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潘严松无前科。 4.现场勘验、检查、提取、指认笔录及照片 （1）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吉林省长春市农安县农安镇商业车队家属楼7单元502室。被告人潘严松租住的出租插间位于502室走廊南侧西数第一间，门口地面上见滴落血迹，走廊地面上见血泊，卫生间门口地面见弹簧刀一把。 （2）提取笔录、扣押清单：证实归案后，公安人员从被告人潘严松处扣押其作案时所穿皮鞋一双、裤子一条、羽绒服一件，剪取羽绒服右袖口布片一份，裤子右裤腿布片一份，鞋皮革一份送检；提取了被害人刘某的血样、刘某父母刘某1、何某的血样，提取了被告人潘严松及被害人姜某的血样送检。 （3）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潘严松归案后，引领公安人员指认农安县商业车队家属楼7单元502室的一间出租插间内系其与被害人姜某发生厮打的地点；指认502室公共走廊系其杀害被害人刘某的地点。 5.鉴定意见 （1）尸检鉴定意见 农安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农）公（刑技）鉴（尸检）字[2018]刑2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刘某左胸部见一处创口，因失血性休克死亡。 （2）人体损伤程度鉴定 农安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农）公（刑技）鉴（活检）字[2018]24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姜某左胸腋下线体表创口为轻微伤。 （3）DNA鉴定意见 长春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长）公（刑技）鉴（DNA）字[2018]5257号鉴定书：证实送检的走廊内地面上血迹的DNA分型、弹簧刀上可疑斑迹的DNA分型均与被害人刘某血样的DNA一致；送检的潘严松家门口地面上血迹的DNA分型与被害人姜某血样的DNA分型一致；送检的被告人潘严松羽绒服右袖口布片所检部位可疑斑迹的DNA分型、潘严松皮革所检部位可疑斑迹的DNA分型、潘严松裤子右裤腿布片所检部位可疑斑迹的DNA分型均与潘严松血样的DNA分型一致；送检的刘某血样的DNA分型与刘某1血样的DNA分型、何某血样的DNA分型符合三联体遗传关系。 6.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3（案发地房东）证言：证实其是农安县商业车队家属楼7门502室的房东。2018年11月20日19时55分许，其在502室房间内听见有人吵架，租户魏某来到其屋内让其拨打120急救电话。其出去看见走廊地上有一滩血，潘严松和刘某躺在地上，其马上拨打120急救电话。 （2）证人李某（报警人，120急救人员）证言：证实其是农安县120急救中心的护士，2018年11月20日晚上，其接到指令去农安县商业车队家属楼急救。到现场后，听围观群众说楼上杀人了，杀人者还在现场，其拨打110报警，当时是急救医生跟着警察一起上楼的。 （3）证人魏某（目击者）证言：证实2018年11月20日晚，其在商业车队家属楼7门502室租住的插间内听见有人吵架，有人喊“快出来人啊，将刀抢下来”。其出去看见两个男子一上一下躺在地上，地上有血，下面的男子持刀要扎上面的男子，上面的男子用双手把着下面男子拿刀的手，将刀横在上面男子的胸前，其用手抠拿刀男子的手，将刀抢下来后扔在放扫把和撮子的位置。随后，告诉房东刘某3拨打120急救电话。 （4）证人王某（被告人朋友）证言：证实其和潘严松是工友。2018年11月20日13时至19时许，其在农安县物价局胡同的“奇味蒸鱼烧烤”和潘严松吃的饭，每人喝了三杯散装40度白酒和一瓶啤酒。 （5）证人许某（被告人继母）证言：2018年11月20日20时许，其继子潘严松打车来其家，让其付打车钱，其将手机支付密码告诉他，他付钱之后打了一个电话就走了。其不知道潘严松杀人了。 （6）姜某（被害人姜某父亲）证言：证实2018年11月20日晚，其听说女儿的男友潘严松杀人了。当晚八九点钟，潘严松来其家拽门没有拽开，其告诉潘人都已经送殡仪馆了，劝潘自首。潘严松说自首前想看看兄弟，向其要钱，其从窗户递给潘200元钱，又给了一件蓝色的衣服，嘱咐潘去公安局自首。 （7）证人潘某（被告人亲属）证言：证实2018年11月21日中午，在其哥潘某1家看见了来找其侄子潘严松的警察。当日17时许，潘严松来到其家让其领他去投案，其领着潘严松到潘某1家找警察投案。 （8）被害人姜某陈述：2018年11月20日18时许，潘严松来其经营的饭店，后与其一起回到租住的房屋，潘与其因琐事发生争执并厮打，潘持刀捅刺其左肋部一刀，租住在该室另一房间的刘某闻声前来阻止，与潘发生撕扯，潘又持刀捅刺刘左胸部一刀。其和潘严松让房东拨打120急救电话后潘离开现场。潘严松扎刘某用的是一把卡簧刀，约15厘米长，刀柄是棕色的。潘严松作案时穿一条黑色牛仔裤，上身穿了一个黑色羽绒服，穿了一双黑色翻毛休闲鞋。潘严松和刘某没有矛盾，其与潘的感情也挺好。 7.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潘严松供述，2018年11月20日13时至17时许，其约工友王某在农安县“奇味蒸鱼烧烤店”吃饭，期间每人喝了五杯白酒。饭后打车去其女友姜某开的涮串店，姜某看其喝酒了，就送其回家，在途中二人因琐事发生争吵，回到租住的插间内二人发生争执并厮打，其从床上枕头下拿出一把卡簧刀，扎在了姜某左侧肋骨附近。租住该室另一插间的刘某闻声前来阻止，其跟刘发生撕扯持刀扎在了刘左前胸部位。其与姜某告诉房东叫救护车，救护车来后，其打车到其父亲家，继母许某在家，其告诉许没有打车钱，许用微信红包转账给出租车司机150元，随后其乘车到其岳父姜某家，门锁着，姜告诉其人已经送殡仪馆了，劝其自首。其告诉姜某自首之前还想看看其弟弟，姜给其200元钱和一件蓝色的外套。其到二叔潘某家，潘告诉其警察在其父亲家，劝其投案，后其在亲属陪同下向公安机关投案。 另查明：上诉人刘某1、何某系夫妻关系，被害人刘某系二人儿子。 上述事实，有在原审庭审中举证、质证并经本院审核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介绍信、身份证复印件、户口簿复印件：证实刘某1、何某系夫妻关系，被害人刘某系二人儿子。 上述刑事及附带民事部分的证据已经原审庭审控辩双方举证、质证，可以作为定案的根据，证据确实、充分，足资认定。 结合案件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综合评析如下： （一）关于潘严松的行为性质问题。经查，潘严松因生活琐事与其女友发生争执并厮打，潘持刀捅刺姜左肋部一刀，致姜某轻微伤，租住在该室另一房间的刘某闻声前来阻止，与潘发生撕扯，潘又持刀捅刺刘左胸部一刀，潘及姜某虽均证实潘严松将刘某扎伤后二人喊房东刘某3拨打120，但潘严松再无其他积极有效的施救行为并离开现场，致刘某因失血性休克而死亡。足以证明其主观上对被害人的死亡结果至少持放任态度，客观上实施了持足以致人死亡的尖刀捅刺要害部位（左胸部）的行为，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实际后果，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原判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无不当。故潘严松提出“上诉人没有主观杀人故意，应当定为过失杀人；上诉人及姜某请求房东拨打120急救，有抢救被害人的行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提出“应认定被告人为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对于刘某1提出“被告人潘严松的继母许某、潘严松女友姜某的父亲姜某涉嫌包庇罪，应追究刑事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不诉不理”的原则，在公安机关没有立案侦查，检察机关亦未提起公诉的情况下，人民法院不能追究案外人的刑事责任；如果上诉人认为许某、姜某涉嫌犯罪，可以向公安机关反映情况，提供线索，申请公安机关进行立案侦查。故此点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对于刘某1提出“潘严松的女友姜某应该承担刑事及民事赔偿责任，与潘实施犯罪前共同饮酒的王某1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姜某、王某1均不是本案的施害人，案发前姜某与潘严松发生撕打及王某1与潘共同饮酒的行为，与潘所实施杀人的行为之间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二人对潘严松所实施的杀人行为不负有赔偿义务，不应承担刑事责任及民事赔偿责任。故此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潘严松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潘严松因琐事与被害人姜某发生口角而持刀行凶，致前来拉架的刘某死亡、姜某轻微伤，犯罪后果严重，应依法严惩。鉴于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潘严松主动投案，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原判对其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并无不当。对于潘严松及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理由不予采纳。潘严松因其犯罪行为给上诉人刘某1、何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合理部分应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附带民事判决部分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潘严松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张 中 审 判 员  连柏健 审 判 员  张学远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孙宗宁 书 记 员  义德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