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203民初3711号原告：刘海波，男，汉族，1980年3月10日出生，住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伟，安徽恒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建，男，汉族，1973年2月27日出生，住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被告：安徽阜阳天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元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清河街道办事处淮河路2008号海亮华府4#9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5501825741。法定代表人：仵子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亚军，安徽金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海波诉被告李建、安徽阜阳天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海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伟,被告李建,被告安徽阜阳天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仵子杰、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亚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海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050000元及利息(利息依105万元为基准，按照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计算至款清止)。2、依法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5年，被告天元公司承建中铁十六局集团颍东区众兴花苑项目，该项目负责人为被告李建。李建于2015年6月11日将该项目的木工部分分包给原告，双方签订了《木工施工劳务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做出明确约定。工程完工后，在2019年4月11日经过结算，原告分包的木工班组的工程总款为710万元，已支付605元，被告尚有105万元没有支付。经过被告多次催要，二被告对于余款仍不支付，所以原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恳请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李建辩称，1、对于工程款数额无异议，但认为原告不应当主张利息，因为其与原告的协议没有约定利息。2、其不应当承担债务，只是职务行为。被告天元公司辩称，一、答辩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本案涉案工程颍东区众兴花苑项目系由中铁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施工总承包单位承建，中铁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将该项目的劳务分包给答辩人，答辩人又将涉案的劳务分包给李建，李建将其中的木工作业分包给被答辩人刘海波，由刘海波施工，刘海波的木工作业分包合同是与李建个人签订的，其合同相对人是李建，与答辩人无关，故答辩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二、被答辩人诉请支付工程款105万元缺乏相应的依据从被答辩人与李建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来看，被答辩人分包的工程劳务的范围不明，何来所谓2019年4月11日结算清单中表述的“颍东区众兴花苑安置区中铁十六局总承包一标段木工由刘海波施工：1#楼11730平方、2#楼13700平方、3#楼12460平方、商业楼11920平方、地下室9870平方，合计59680平方，每平方单价119元，合计7100000元。已领取工人工资暂定6050000元，如另外找到条据和银行转账凭据再另加上。付款时间根据合同的付款节点和十六局转给天元建设公司的时间为准。”由此可见，所谓结算清单模棱两可、含糊其辞不能作为结算的依据，另被答辩人与李建签订的分包合同第三条建筑面积计算及单价中约定，本工程建筑面积计算方法按照建施图纸计算面积，因该合同分包范围不明，被答辩人从事的劳务分包的工程量计算没有相应的依据，被答辩人没有请求支付工程款的请求权基础。三、退一步讲，即便被答辩人诉请有事实依据，答辩人亦无支付的义务；本案系层层分包的关系，被答辩人的合同相对人是李建而非答辩人，不管是劳务分包合同还是所谓的结算清单，均是李建以其个人名义签订，即便被答辩人所诉属实，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也应由李建承担。答辩人是案涉工程劳务分包人并非涉案工程发包人，亦与实际施工人无合同关系，实际施工人无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要求答辩人支付工程款。况且答辩人不仅已将中铁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拨付的工程进度款足额支付给了李建，并且还多支付给李建3万多元。故答辩人更无义务向被答辩人支付工程款。四、被答辩人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案涉工程于2015年开始建设，工程2016年2月竣工被申请人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综上，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诉请。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2015年2月2日，被告天元公司(为乙方)与中铁十六局集团颍东区众兴花苑项目经理部（为甲方）签订《单项工序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将甲方承建中铁十六局集团颍东区众兴花苑项目中的部分工序施工劳务交由乙方完成，被告天元公司在乙方处加盖印章，被告李建在印章下方代理人处签名。2015年3月22日，被告李建又与天元公司签订《安徽阜阳天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工程承包范围为天元公司与总承包单位签订的施工合同全部内容、图纸及清单内容。合同价款执行天元公司与总承包单位签订的施工合同（最终以审计决算金额为准）；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付款方式为以天元公司与总承包单位签订的施工合同为准。并约定不得转包或非法分包、倒卖工程等双方责任内容。同日李建向天元公司出具安全质量工期承诺书，对该工程的质量、安全、工期、费用作了相应承诺。李建于2015年6月11日将该项目的木工部分分包给原告，李建为甲方，原告刘海波为乙方，双方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约定“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工期是跟大合同走……三、建筑面积计算及单价：本工程建筑面积计算方法按照建施图纸计算面积，主体楼单价按图所示建筑面积119元人民币/㎡计算，地下室及地库单价按建筑面积119元人民币/㎡计算，工程单价包含工程施工图纸以及所有承包范围在内的单价（主体验收前的所有与木工有关的内容）。如遇其他点工，点工工资为100元/天。四、结算方式及付款方式：……付款时间和额度以中铁十六局对下付款的形式为标准，其中，过年、过节不另行支付，在中铁十六局未对下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乙方无任何理由借支或追要人工费，如有违反一次进行贰万元的经济处罚。”原告陈述其在2014年底就应李建要求在涉案工程处开始施工。2019年4月11日，李建与刘海波结算，出具结算清单一份，载明“颍东众兴花苑安置区中铁十六局总承包一标段木工由刘海波施工：1#楼11730平方、2#楼13700平方、3#楼12460平方、商业楼11920平方、地下室9870平方，合计59680平方，每平方单价119元，合计7100000元。已领取工人工资暂定6050000元，如另外找到条据和银行转账凭据再另加上。付款时间根据合同的付款节点和十六局转给天元建设公司的时间为准。”刘海波签有“同意此结算单”，李建签有“同意”。刘海波提供自2015年5月21日起共计收到李建支付22笔工程款共计436.708万元的收款手续，但自认已收到605元工程款。被告天元公司提供了与中铁十六局集团颍东区众兴花苑项目经理部（为甲方）的结算协议书，载明“乙方结算金额20664602.78元，已付款19299000元，应付款196××××2065元，预留工程质量保证金1033230.14元……”另提供一份工程款支付确认书,载明“双方确认甲方已支付乙方工程款19299000元。”李建均在上述材料中签字。被告天元公司又提供了向李建就该工程款的支付明细证明已支付15914320元，李建对其中部分款项不认可。双方均认可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并已使用。上述事实有原、被告身份证，工商登记信息、营业执照、《单相工序劳务承包合同》、《木工施工劳动合同》、《结算清单》、《安徽省建设工程招标投标中标通知书》、《安徽阜阳天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内部承包协议》、结算协议书、工程款支付确认书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一为：涉案的《安徽阜阳天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内部承包协议》及《劳务分包合同》的效力问题。建设工程关乎民生，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且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李建、刘海波均是以自然人身份承建分包工程，不具有建筑工程施工资质，故被告天元公司与李建签订的《安徽阜阳天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内部承包协议》及李建与刘海波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均系将案涉建筑工程违法转包、分包，均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双方争议的焦点二为：原告要求二被告共同支付工程款是否应得到支持。无效的合同自订立时就没有法律约束力，不能产生当事人预期的经济利益目的，但依然产生一定的民事法律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明确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结合本案双方均认可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并已使用的事实，刘海波作为实际施工人，可以要求与其签订合同的李建支付工程款，因李建与刘海波于2019年4月11日进行了结算，双方均确认结算后的数额，故应以结算数额作为应支付的工程款，即为1050000元。原告主张利息依1050000元为基准，按照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计算至款清止的诉请，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李建抗辩其是职务行为，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也与被告天元公司签订安徽阜阳天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内部承包协议》及被告天元公司从接收工程款再支付给原告的事实不符，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天元公司向其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诉求，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在没有法律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合同责任的承担应当坚持合同相对性原理。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即使存在多次转包、违法分包的情形，亦应坚持合同相对性原理，转包、违法分包合同关系下的实际施工人主张工程款，应当以不突破合同相对性为基本原则，只有在特别规定的情形下，以准许突破合同相对性为补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条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理，赋予实际施工人以诉权，在一定条件下可以向发包人主张权利，但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而在本案中，原告刘海波的合同相对方是被告李建，被告天元公司仅是《单项工序劳务分包合同》的承包人，并非涉案工程的发包人，故原告要求被告天元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诉求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刘海波工程款1050000元及利息(利息依105万元为基准，按照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3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二、驳回原告刘海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50元，减半收取7125元，由被告李建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曾兆强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董方方书记员刘杨附一：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第二百七十二条发包人可以与总承包人订立建设工程合同,也可以分别与勘察人、设计人、施工人订立勘察、设计、施工承包合同。发包人不得将应当由一个承包人完成的建设工程肢解成若干部分发包给几个承包人。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附二：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标的款账号（银行转账单上附言栏请注明案号和案件承办人姓名，并与转账后三日内及时告知承办法官）,开户银行：徽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阜阳颍东支行开户名称：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开户账号：20825010210000143250036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