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59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榕西高级职业学校，住福州市晋安区新店上赤桥村1号（福州国家森林公园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50100F26843275H。 法定代表人：郑怡然，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荣、郑虹，福建新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卫生职业技术学院，住福州闽侯荆溪关口36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500004880035972。 法定代表人：苏友新，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淑英、林钰玫，福建远见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福州榕西高级职业学校（以下简称“榕西学校”）因与被上诉人福建卫生职业技术学院（以下简称“省卫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1民初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榕西学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被上诉人负担本案的审计费用；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片面采信被上诉人的抗辩主张，事实认定错误。原一审法院曾组织审计，由福云会计师事务所对本案合同双方历年款项往来情况进行梳理并出具的《审计报告》，该报告显示：“诉争合同项下，被上诉人还应支付上诉人305892元”，该结论与上诉人主张相一致，且符合本案事实。但是，一审法院却以“巡视组审计意见”为由认为双方未对全部年份的合作进行结算，认为应当进行全部结算，双方才能结清款项。被上诉人提交的“巡视组审计意见”属于内部意见，不可作为民事证据使用；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应当就全部结算事宜提起反诉，但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并未主张，而一审法院却在被上诉人放弃反诉权利的情况下判定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的行为，属于对民事证据采信及民事诉讼权利划分的错误。二、一审法院关于本案735000元款项是否属于借款的认定，存在错误。关于735000元款项的性质，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应对该笔款项是借贷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需要提醒法庭注意的是，对该证据，上诉人至始至终在庭审及质证中均强调该证据系被上诉人单方制作，上诉人对证据的有效性及证明对象均有异议，该证据在没有得到上诉人确认的情况下，不能作为否认该笔款项系借款的证据。在被上诉人举证存在重大瑕疵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要求被上诉人进一步举证证明，而是认为上诉人未对被上诉人的否定证据进一步举证，进而判定上诉人举证不能，是对举证责任的分配不公。 省卫校公司辩称：一、关于上诉人诉称的“租赁费”和“代管费”305892元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尚有租赁费和代管费305892元剩余款项未结算，该款项仅为2015年8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阶段往来账目的一部分。福建省委省属高校巡视组对答辩人专项巡视审计时，指出答辩人在核算支付“租赁费”及“代管费”时没有扣除课时费344293元，仅就这一项未扣回数，答辩人就已经超过数额支付。况且还有试验实训费、实习费、学生奖励金等也应从支付给上诉人的“租赁费”及“代管费”中扣回。因此，不存在尚欠“租赁费”及“代管费”305892元的事实。二、关于上诉人诉称的借款735000元问题。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上诉人也未有证据证明该款项属于借款。而事实上该款项的性质答辩人在一审就已提供银行及结算票据，证明该款项为收回2014年—2015年多计算的住宿费686215元及部分课时费13785元和35000元。同时，这部分也是审计部门审计后，上诉人返还的款项。因此，答辩人不存在向上诉人借款的事实，上诉人的上诉事实与理由没有依据。 榕西学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省卫校立即支付拖欠款1040892元，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6年9月1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19年3月28日止为人民币128920.18元）；2、诉讼费用由省卫校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5年11月16日，榕西学校（乙方）与省卫校（甲方）双方再次签订《租赁及代管协议书》，约定乙方负责提供教学要求所需要的宿舍、教室、食堂、运动场和教学设备等，教学期间产生的水费、电费、物业费、卫生费等全部由乙方负责。场所租赁费及代管费用标准：甲方在乙方校区内2014级学生数420人、2015级学生数474人为基数预算，经双方协商，甲方向乙方支付一学年场所租赁费2924452元以及一学年学生代管费436988元，以上合计3361440元，学期末根据具体学生数按相同标准进行多还少补。付款方式：1、租赁费，每学年在甲方收取学杂费当天起的三十个工作日内经双方核实确认后向乙方支付应付租赁费总额的50%，省财政免学费拨款到账后的三十个工作日内再拨付租赁费总额50%；2、代管费，甲方每学期在省财政免学费拨款到账后三十个工作日内即拨付给乙方实际代管费总额436988元的30%，剩余70%代管费在2015-2016学年结束时的三十个工作日内付清。协议有效期1年，2015年8月1日起至2016年7月31日。二、省卫校对榕西学校的诉讼主张及相应证据有异议：榕西学校认为，截至2017年11月17日，榕西学校只收到省卫校支付合同款3055548元，剩余合同款305892元未收到。同时，省卫校认为，榕西学校主张的735000元不是借款，而是榕西学校应当支付的课时费，并且自2015年8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期间省卫校已支付场所租赁费及代管费共计4734493元，已全部履行了付款义务。对此，榕西学校认为省卫校将其他款项移到本案中，除榕西学校确认与本案有关的款项外，其余不予认可，并明确本次诉讼仅要求省卫校支付2015年11月16日签订的《租赁及代管协议书》中约定的剩余款项。为此，双方对省卫校有否付清榕西学校合同款及双方实际的合同关系问题发生争议，成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由于榕西学校主张的是2015年8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省卫校结欠其租赁费和代管费305892元，而省卫校抗辩的是其已支付场所租赁费及代管费共计4734493元，已全部履行了付款义务，由此形成双方往来账目数量较多。为此，根据榕西学校申请，依法委托福云会计师事务所对榕西学校与省卫校之间自2011年至今的全部往来账目进行审计，并出具了《审计报告》。为此，原一审根据该《审计报告》结果，认定“省卫校支付的款项中，存在非讼争《租赁及代管协议书》的款项，该部分款项应予以扣除，据此，一审法院认定省卫校已向榕西学校支付的讼争《租赁及代管协议书》的金额为：2015年9月28日支付的960000元、2015年12月10日支付的633322元以及2016年3月4日支付的款项中的14级、15级15-16学年第二学期场所费用1462226元，合计3244243元。讼争《租赁及代管协议书》约定的金额为3361440元，故省卫校还应向榕西学校支付305548元”。省卫校不服该认定，遂上诉于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确认该《审计报告》未对省卫校应当分配的课时费、试验费、实习费、奖励费等费用进行结算。因此，该《审计报告》结论不能作为双方之间全部合同的结算依据。为此，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本案基本事实不清发回重审。重审期间，省卫校申请对榕西学校与省卫校之间自2011年至今的全部往来账目进行审计。重审期间，省卫校提出福建省委省属高校巡视组对省卫校党委专项巡视审计过程中，发现省卫校对榕西学校尚有课时费344293元未扣回。榕西学校认为其只负责场地出租，不存在课时费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榕西学校主张的其与省卫校签订的《租赁及代管协议书》中自2015年8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的租赁费和代管费有305892元的剩余款项未结算，而该款项是榕西学校与省卫校之间自2011年至今合作期间全部往来账目的一部分。同时，福建省委省属高校巡视组对省卫校党委专项巡视审计过程中，发现省卫校对榕西学校尚有课时费344293元未扣回。为此，可以认定榕西学校与省卫校自2011年至今合作期间尚有往来账目未进行审计、结算，而该审计、结算行为已超出了本案的讼争范围，且省卫校又未提起反诉，故省卫校提出对榕西学校与省卫校之间自2011年至今的全部往来账目进行审计的申请不予支持。综上，榕西学校和省卫校之间实际上是合作办学关系，有双方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代管协议》、《租赁及代管协议》、《职业技能鉴定考核合作协议》、《职业技能鉴定考核合作协议》、《关于费用分配测算方法的补充协议》、双方来往账目等证据及双方承认合作多年的陈述为凭，可以认定。因此，榕西学校与省卫校之间除了租赁费和代管费外，还存在课时费、试验费、实习费等费用往来，故榕西学校不能单独以2015年8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间的合作协议即双方于2015年11月16日签订的《租赁及代管协议书》进行结算。即双方应就2011年至今合作期间的全部往来账目另行进行总体结算，故榕西学校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至于榕西学校主张省卫校向其借款735000元，省卫校否认是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榕西学校应对该笔款项与省卫校是借贷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但榕西学校在一审法院释明后仍未能举证证明，故榕西学校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榕西学校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674元，由榕西学校负担。 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已随一审卷宗移送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省卫校提交的省委省属高校巡视六组于2016年出具的《关于对福建卫生职业技术学院党委专项巡视情况的反馈意见》中就省卫校与榕西学校之间的合作进行审查，其中记载“2011年今年，招收5届2679名中职生，学校拨付给榕西1550万多元，其中还超协议多拨付上百万元。2014年开始，学院代榕西向学生收取住宿费仅此项就多拨付68万元……此外违规增设考试衔接班并与榕西签订代管协议，自行收取学生和报名费……2015年签订的协议核算‘租赁费’及‘代管费’时没有扣回课时费344293元；自2011年合作至2016年7月多支付405820.9元……” 又查，2016年4月22日、4月29日，榕西学校分别向省卫校汇款700000元、35000元。省卫校随后分别开具结算票据三张，分别为“收回14-15多计住宿款686215元”、“收回15-16课时费13785元”、“收回课时费35000元”。 本院认为，根据涉诉《代管协议》、《租赁及代管协议》、《职业技能鉴定考核合作协议》、《职业技能鉴定考核合作协议》、《关于费用分配测算方法的补充协议》、双方来往账目等证据及双方承认合作多年的陈述，双方自2011年起系合作办学关系。两校于2015年合作招收的最后一期学生于2018年7月方能毕业，故两校合作期间系2011年至2018年。 榕西学校一审诉讼请求为判令省卫校立即支付拖欠款1040892元，该款项包括其认为的2015-2016学年租赁及代管费305892元和往来款735000元。但是，榕西学校与省卫校合作期间为2011年至2018年，双方结算应就该期间全部往来账目进行核算。而且，省卫校提交的省委省属高校巡视六组于2016年出具的《关于对福建卫生职业技术学院党委专项巡视情况的反馈意见》认为，省卫校自2011年至2016年超协议向榕西学校“多拨付上百万元”。现榕西学校主张仅结算并审计2015至2016年期间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此外，在原一审案件即（2017）闽0121民初4353号民事案件审理中，虽然曾对2011年至2017年6月之间往来账目进行审计，但该期间亦不能覆盖双方合作办学期间，且榕西学校在该案审理期间亦明确“课时费、试验费全部、实习费、奖励费”四项费用尚未核实，故相关审计报告亦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现一审法院认为就2011年至今合作期间往来账目进行审计结算超出本案的讼争范围，亦无不当。上诉人可在双方合作期间全部往来账目总体结算后，另行依法主张。 上诉人曾于2016年4月向被上诉人汇款735000元，上诉人称该款项为借款，被上诉人辩称该款项系其收回多计算的住宿费686215元及部分课时费13785元和35000元共735000元并提供结算票据。经查，省卫校提交的省委省属高校巡视六组于2016年出具的《关于对福建卫生职业技术学院党委专项巡视情况的反馈意见》中就省卫校与榕西学校之间的合作进行审查，认为“2014年开始，省卫校代榕西向学生收取住宿费仅此项就多拨付68万元……此外违规增设考试衔接班并与榕西签订代管协议，自行收取相关学费和报名费……”，上述内容与被上诉人答辩意见相吻合，可以证明双方当事人在省委省属高校巡视六组工作时，由榕西高校向省卫校返还前述住宿费和课时费等735000元。现上诉人主张上述款项系借款，无证据证明且与事实相悖，其相关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674元，由上诉人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决定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晓琴 审 判 员 薛闳引 审 判 员 田始凤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赖钟炜 书 记 员 林丹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