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82民初10603号 原告：厦门市诚红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黄厝村塔头社318号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3798058999E。 法定代表人：王建，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聪颖、吴以勒，、实习律师。 被告：张光明，男，1987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进玉、卢燕真，福建联合信实（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厦门市诚红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被告张光明劳务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林文晋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厦门市诚红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红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聪颖、吴以勒，被告张光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燕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诚红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返还原告超额支付晋江市万达广场14#、15#楼的工程价款360147元；2.被告向原告开具票面额4686353元、适用税率3％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若无法开具则应赔偿原告损失140590.59元。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5年间签订《施工任务书》一份，约定原告将晋江市万达广场14#、15#楼的标准层以上部分，地上一、二层底商裙楼及地下室两层的泥水工程发包给被告施工，但被告因拖欠工人工资被刑事立案未能完成全部工程，仅完成了14#、15#的部分工程。双方于2015年11月13日进行结算，工程暂估量价款为4686353元，原告已付款3436550元。此后，因被告的工人继续追讨欠薪，经劳动部门协调，原告于2015年11月20日为被告垫付了工人工资1609950元。因此，原告已超额支付被告工程款360147元，被告应当予以返还。原告已依法、依约向被告支付了本案工程款4686353元，被告应当向原告开具建筑劳务类适用税率3％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若被告拒不开具，则应当赔偿原告因此无法扣抵税款的损失。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张光明辩称：对双方之间签订《施工任务书》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被告虽然被刑事立案处理，工程仍然有继续施工，已将14#、15#楼的全部泥水工作施工完毕。双方之间虽然于2015年11月13日进行过结算，但是该结算中所确认的工程量只是暂估的工程量，不能以该工程量来确认被告完工的工程量，且该工程量没有计入增补的工程量。经过被告指派工程预算员与原告的工地负责人余尔银于2017年重新进行结算确认，余尔银另行出具了一份结算单给被告，余尔银确认了被告完成的工程量价款为4907268.9元，虽然该工程量价款仍有不足，但被告对该工程量价款予以认可，此外，被告尚有签证单确认的增补工程量价款300000元，但余尔银仅确认了其中128340元的增补工程量价款。原告实际仅于2015年11月13日前向被告支付了3386550元，2015年11月20日，原告虽然为被告垫付了1609950元用于发放工人工资，但是由于发放时间太晚的缘故，有的工人没有到场，被告将剩余的152955元现金退还给原告的现场施工员罗仁黁的妻子，因此，原告仅支付给被告4843545元，尚不足以支付全部工程款，因此，原告主张被告向其退还没有依据。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工程款为含税价还是不含税价，因此，原告主张被告向其交付增值税专用发票没有依据，不应当予以支持。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没有争议，本院予以认定： 原告于2015年与被告签订《施工任务书》一份，约定将晋江市万达广场14#、15#楼的标准层以上部分，地上一、二层底商裙楼及地下室两层的泥水工程发包给被告施工。 为证明其主张，原告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A1.原告营业执照及被告身份证，以证明原、被告身份情况及主体资格； A2.施工任务书，以证明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 A3.工程款及工资汇总说明、张光明班组明细表，以证明双方于2015年11月13日进行结算，被告确认其已完工工程量价款为4686353元，该工程量价款是使用暂估法估量出来的，还未扣除业主单位的罚款等减项，且截止该日原告已支付其3436550元的事实； A4.（2016）闽0582刑初2146号刑事判决书，以证明经生效刑事判决书认定原告于2015年11月20日至11月25日期间为被告代垫工人工资款1609950元，且被告已于2015年11月上旬停工的事实。 被告质证称： 1.对证据A1、A2没有异议，双方之间并没有约定工程价款含税； 2.对证据A3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记载的内容客观性有异议，其上双方之间只是约定了暂估工程量，在班组明细表中也明确记载该工程量不能作为结算工程量，该证据不能用以确定被告完工的工程量情况，该结算中没有计算被告的增补工程量，原告实际支付给被告的款项数额也不对，应以被告所提供的罗仁黁实际付款数额为准； 3.对证据A4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被告当时已将剩余的152955元现金退还给罗仁黁，并由罗仁黁之妻出具了收条一份，这从该刑事判决书中认定之后由被告家属另行向工人支付了359594元工资的事实得到反映，确有部分工人没有获得工资，而是由被告家属另行支付款项。 为证明其主张，被告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B1.（2018）闽0582民初3853号民事判决书、该案部分庭审笔录及被告在该案中提供的工程结算单据、现场确认单，以证明被告已经完成了晋江市万达14#、15#楼的全部工程，并已由万达项目的现场管理人员秦涛予以确认，被告在2017年时委托工程预算员与余尔银进行现场结算，双方确认了被告在晋江市万达广场完工的工程量价款为4907268.9元，被告对该工程量价款予以认可，但其上的增补工程量价款不足，被告不予认可，因此被告没有在该结算单上签字确认； B2.晋江万达零星签证单、代工单，以证明被告合同外的增补工程量价款为300000元的事实，该证据原件在（2018）闽0582民初3853号案件中已有提供； B3.工资表、银行流水记录，以证明原告在2015年11月13日前实际今向被告付款3386550元,其中在2015年11月3日的工资表中被告签字确认收到150000元，但该日罗仁黁实际仅汇款给被告100000元，而在2015年11月6日汇款50000元时，罗仁黁在汇款备注中明确备注“万达借支15万已清”，因此，该被告虽在2015年11月6日的工资表中签字确认收到50000元，但实际上该50000元就是2015年11月3日的150000元款项，原告重复计算了50000元。 原告质证称： 1.对证据B1中的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在该民事判决书中记载被告已经明确认可原告已为其垫付工人工资1609950元；对该证据中的工程结算单据的真实性由法院依法予以认定，根据余尔银在该案中的庭审的陈述，该工程结算单据只是其手写草稿，且余尔银不是晋江市万达广场工地的工作人员，其所出具的该份单据不能作为结算依据，且被告不能仅对其中部分予以认定，却对其中不利于其的部分不予认定，原告仅对其中的480000元罚款予以认可，对该480000元罚款原告保留另行起诉的权利；对现场确认单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该确认单上的字迹是被告本人所写，无法用来证明被告的证明目的； 2.对证据B2的真实性均有异议，该部分证据均无原件，在（2018）闽0582民初3853号案中被告也未能提供原件，该案当中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也未予以确认，且该证据均是在双方2015年11月13日进行结算之前出具的，如果真实存在，就该一并进行结算； 3.对证据B3的真实性由法院依法审查，被告已经在工资表上签字予以确认收取的金额，如果被告认为其所收取的款项数额不对，应当将其罗仁黁与其之间的全部往来明细提供进行汇总计算。 对双方所提供的证据经对方质证没有异议的本院予以认定，并在卷佐证。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根据原告所称，其所提供的证据A3中工程款及工资汇总说明中的工程量暂估量来源于罗仁黁所确定的张光明班组产值明细表中所确定的工程量暂估量，但两份证据中均明确表示该工程量为暂估量不作结算工程量依据，但该证据中均未记载该暂估量的计算方式；而被告所提供的由余尔银所制作的证据B1中的工程量结算单是在被告刑满释放之后、本案工程已经全部完工的情况之下制作形成，能够更为客观、全面反映被告的施工工程量情况，原告虽然主张余尔银不是本案工地的工作人员，但在该结算单中对本案工地和格林春天两个工地的施工、借支、罚款、增补项目等情况都进行了详细的记载，可见余尔银对两个工地的情况都有相应的了解或已获得相应授权取得相应资料，现被告对该结算单中的施工工程量价款共计4907268.9元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主张其所提供的证据B2原件存放于本院（2018）闽0582民初3853号案卷宗中，但经查询该案卷宗，被告并未持有、提供该证据原件，现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否认，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但余尔银在结算单中确认了被告的增补工程量价款为128340元，被告对此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所提供的证据A4的真实性经被告质证没有异议，该刑事判决书中已经明确认定了原告代被告垫付了工人工资1609950元，本院予以认定，被告主张其退还原告152955元，但未能就此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被告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所提供的证据B3中的工资表为原告于（2018）闽0582民初3853号案所提供材料，对该证据本院予以认定，在该工资表中记载2015年11月3日被告收取150000元，但当日罗仁黁仅向被告汇款100000元，罗仁黁在2015年11月6日向被告汇款50000元时备注“万达借支15万已清”，足以认定2015年11月6日的汇款为2015年11月3日双方之间所约定的150000元借支款项，在工资表上2015年11月6日虽然有记载被告领取50000元，但该日没有另一笔50000元汇款汇入，而双方之间均是以汇款方式借支款项，因此，被告据此主张工资表上的该笔50000元系重复记录，本院予以采信。 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被告完成的工程量价款应如何确定，原告已支付的款项数额应如何认定，原告主张被告向其返还360147元应否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向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无法开具则应赔偿140590.59元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应否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原告将本案劳务工程分包给没有劳务分包资质的被告个人施工，双方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执行规定而无效，但本案工程已竣工验收，被告主张按照双方之间已确认的工程量予以计算，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双方之间所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被告的本案工程施工量价款共计4907268.9元+128340元＝5035608.9元，原告已支付被告的款项共计3436550元-50000元+1609950元＝4996500元，因此，原告主张其所支付款项超过被告施工工程量价款没有依据，其主张被告向其退还超额支付款项360147元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作为收款方，其应当承担依法开具相应发票的责任，但双方没有明确约定被告必须向原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且根据《税务机关代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办法（试行）》之规定，被告作为个人并非已办理税务登记的小规模纳税人（包括个体经营者）以及国家税务总局确定的其他可予代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纳税人，被告无法申请税务机构为其代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因此，原告主张被告履行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义务依法不能实现，对其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而原告将其工程发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的被告，其已预见被告无法向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后果，原告本就不具有获得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扣抵增值税的权利，在双方未明确约定被告未能向原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违约责任的情况下，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其未能扣抵增值税的损失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经审理，除双方无争议事实之外，对本案其他主要事实可作如下认定： 经被告与余尔银于2017年进行结算，被告的本案合同内工程量价款为4907268.9元，增补工程量价款为128340元。原告已向被告支付了4996500元。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虽因被告不具有相关施工资质，违反法定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本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对原告已经完成的合同施工工程量价款及增补工程量价款共计5035608.9元本院予以认定，现原告仅向被告支付4996500元，尚不足以支付被告的全部工程款，原告主张被告向其返还360147元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系无法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个人，原告主张被告向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不符合税务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双方也未明确约定此情形下被告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原告自始不具有因无法用于扣抵增值税的损失，其主张被告赔偿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若认为被告应当依据税务规定向其开具其他税务发票，可另行依法向税务部门申报。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厦门市诚红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本案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880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结案依法减半收取计4404元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林文晋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潘苗玉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第十九条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法官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七条规定：在申请执行时效期间的最后六个月内，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的，申请执行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申请执行时效期间继续计算。 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执行时效因申请执行、当事人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当事人一方提出履行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申请执行时效期间重新计算。 第二十九条规定：生效法律文书规定债务人负有不作为义务的，申请执行时效期间从债务人违反不作为义务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