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闽07行初3号 原告严先祖，男，1972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顺昌县。 被告顺昌县人民政府，地址顺昌县城中路50号。 法定代表人余向红，县长。 委托代理人吴斌，福建臻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宿岚，男，196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顺昌县司法局干部，住顺昌县。 第三人林建平，男，1945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顺昌县。 委托代理人林冰（系林建平女儿），1974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顺昌县。 委托代理人林水生（系林冰丈夫），1969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顺昌县。 原告严先祖因认为被告顺昌县人民政府不依法履行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于2019年3月20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当日立案后，于2019年3月21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严先祖，被告顺昌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吴斌、王宿岚，第三人林建平及委托代理人林冰、林水生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于2019年9月4日对案件相关事实进行询问，原告、被告到庭参加询问，第三人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顺昌县人民政府双溪街道办事处于2013年1月18日与原告签定《国有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以下简称《安置协议》），约定：补偿安置采取建筑面积拆一补一，建筑面积按照双方确认的面积为依据，安置房为高层建筑，公摊系数为21.9%（上下浮动3%）…。由甲方提供安置房，实行就地退后安置，并按被征收房屋原梯位层同等位置安置，甲方在所开发项目沿防洪堤坝西侧由西到东建设安置房。 原告诉称，请求：1、判令被告履行《安置协议》，向原告交付“恒江国际”第3层由西向东排列第4套303室的房屋；2、确认被告将“恒江国际”第3层由西向东排列第4套303室的房屋安置给第三人林建平的行为违法，予以撤销；3、判令被告按照《安置协议》的规定，从2016年7月17日起每日支付给原告120元逾期交房补偿金至安置房交付之日止（暂定116000元）。事实与理由：按照双方签订的补偿安置协议的约定，被告于2016年7月17日已逾期交房，应向原告承担逾期之日起至交房之日止，每日支付120元的逾期交房违约金。原告以顺昌县人民政府双溪街道办事处为被告向延平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后，发现原告所主张的房屋已经由被告通知交付安置给了林建平，该行为违反了原告与被告双方的约定，属于违法行为，应予撤销。 原告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安置协议》，证明协议的内容。证据2、《通知》及附件，证明被告于2017年1月5日通知开发商办理房屋交付工作。证据3、（2017）闽0721民初1350号民事裁定书、信访事项受理通知单，证明本案系行政纠纷。证据4、《顺国用（2006）第1-3014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被拆房屋《房产平面图》、原水南政府宿舍1号楼方位朝向坐落图、安置楼“恒江国际”方位朝向坐落图、房地产平面图，证明被拆迁房屋的朝向、方位、位置，以及安置楼的坐落、位置情况，原告应安置在“恒江国际”第三层由西向东排列第4套303室。证据5、2018年7月23日《交房通知》，证明被告于2018年7月23日才通知原告交房，并且未按照《安置协议》履行交房义务。证据6、不动产登记证明，证明原告于2018年8月17日向顺昌县国土资源局提出产权异议登记。证据7、（2018）闽0702行初87号行政裁定书，证明该案由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 被告答辩称，1、答辩人已经按照协议履行交房义务，原告因对交房位置有异议，拒绝接受，责任在原告。2、被征收房屋与安置房的同等位置已发生结构性改变，被征收房屋对应安置房序号排列不具有唯一性，同等位置可以有多种解读，不能得出被征收房屋的304室只能对应安置房303室的结论。3、征收房屋原则为拆一补一，拆小套补小套，拆大套补大套，公平合理。如果将争议的303室安置房安置给原告则安置面积多了，将安置给原告的304室安置房安置给第三人则安置面积少了，如此安置不公平不合理。只有按照现在的安置方法，即拆小套补小套，拆大套补大套，才是公平合理。4、诉争大套房已按拆一补一原则安置给大套拆迁户，再交付给原告已经不可能。5、原告要求答辩人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答辩人在2016年12月20日已经通知原告办理安置房交房手续，但由于原告拒绝接受，所以无法将安置房交付给原告。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安置协议》，证明被告与原告订立征收补偿协议，约定了相关安置方案。证据2、《交房通知》，证明被告已履行通知交房的义务，并要求被安置户办理安置房交接手续。证据3、《征收房与安置房位置变化示意图》，证明被征收的房产与安置位置已不是对应关系，门牌号排列也不是对应关系。 第三人林建平述称，1、被告根据与第三人签订的《国有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将恒江国际第3层303室安置给第三人是合法有效的。答辩人被拆迁的房屋是大套房，原告被拆迁的房屋是小套房，安置的基本原则是“建筑面积拆一补一”，如果拆大补小，则任何拆迁户都不可能接受，更不会签下补偿安置协议。2、原告提出的安置要求是非分要求，且故意篡改协议相关条款，歪曲事实。3、第三人是按照拆迁协议合法取得恒江国际第3层303室，不存在违背协议精神，更不存在侵害原告权益的事实。综上，被告将恒江国际第3层303室安置给第三人合法有效，答辩人依法取得产权，未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 第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林建平所签订的国有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证明被告按照安置协议进行安置是合法有效的。证据2、答辩人拆迁房的房改购房合同，证明第三人被拆迁房是大套房。证据3、第三人与原告被拆迁房的房产证、土地证，证明第三人被拆迁的房屋是大套房，面积比原告大，按“建筑面积拆一补一”安置给第三人大套房是合理的。证据4、被拆迁人林建平原住房的房屋楼梯位及大小套分布，证明第三人被拆迁的房屋是大套房，原告被拆迁的房屋是小套房。证据5、开发商现有楼层房号安排次序，证明开发商是沿防洪堤坝西侧由西到东，按照大小户型建设安置房，建成后也是根据被拆迁房屋的大小户型来编排安置房。证据6、顺昌县人民政府双溪街道办事处提供的“新旧房屋示意图（第三层）、36户安置房基本情况、原水南镇36户拆迁户户型、层次表、林建平和严先祖新旧房屋对比增减幅度情况说明”，证明被告按照《安置协议》，采取建筑面积拆一补一，对林建平等大套房进行安置是合法有效、公平公正。证据7、严先祖签订的拆迁协议书、行政起诉状，证明原告被拆迁房屋是小套户型。证据8、严先祖于2017年1月5日收到的通知，证明该通知未明确原告接收的房屋的户型面积，仅确认了原告被拆迁的房屋是在第三层由西向东排列的第4套。开发商依据该通知无法交房。该通知不能证明原告的安置房是恒江国际三楼303室。证据9、严先祖提供的拆迁楼第三层示意图。证据10、林建平接收安置房的相关《通知》，证明第三人是合法取得恒江国际三楼303室。证据11、林建平安置房不动产权证，证明第三人所得到的安置房已经办理不动产登记。12、开发商已按原告要求对304房进行部分装修的事实图片。提交的法律依据如下：《福建省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实施细则》、《房屋拆迁补偿标准规定》。 经庭审质证，被告与第三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这些证据不能证明被告违法。原告与第三人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原告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2、3、4与本案无关，对其他证据无异议。被告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本院于2019年9月4日针对与案件相关的事实组织庭询。在庭询中，原告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原顺昌县双溪街道城南路48号1幢105号住宅的拆迁户与被告签订的《国有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原告认为将105号拆迁户的协议与原告协议的内容进行对比，可以证明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安置协议》不是将小套房安置给原告。证据2、原水南镇36户拆迁户、户型、层次表，证明拆迁户对如何安置发生争议，其中有一部分拆迁户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中明确了将要安置的房屋是大套或小套的，这部分拆迁户在收到交房通知后即领取了安置房的钥匙；有一部分人拆迁户因为安置协议未明确安置房的大、小套，当时就没有接收到安置房，之后在相邻两家经过协商各自明确大、小套的归属后，才接收到安置房；还有一部分拆迁户经过相邻两家协商无法确定大、小套的归属，直至2018年7月23日由被告明确确定大、小套房的分配后，通知这些安置户接收房屋，原告与第三人就是其中的一对相邻户。证据3、王其惠的交房通知、徐爱芬诉顺昌县双溪街道办事处（2017）闽0721民初1350号《民事裁定书》，证明相邻的一对安置户王其惠、徐爱芬因为大、小套的争议而导致徐爱芬以顺昌县双溪街道办事处为被告提起民事诉讼，并证明在2016年12月20日通知交房至2018年7月23日通知交房其间，被告要求相邻的大、小套房安置户自行协商达成一致后才交付安置房，在协商没有一致的情况下不认定拆迁户各自的安置房。被告补充提交了一份证据：原水南镇36户拆迁户、户型、朝向、层次表，在该表上有开发商于2019年8月29日所写的注明：“该表双溪街道办事处于2016年12月6日前已交本公司，作为交房凭证”，被告以此证明早在第一次交房通知前被告已经将确定好的安置房分配表交予开发商，由开发商按照此表发放安置户钥匙。原告与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询问，被告对原告补充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提出不知道被告的补充证据是否真实。第三人收到传票后，未到庭参加询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对其他方提交的证据所证明的事实存在异议的，本院综合相关证据及庭审、询问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对争议的重点事实，分析、认定如下：1、《安置协议》中是否约定原告安置小套房。根据被告与原告、第三人分别签订的《安置协议》、原105号被拆迁户与被告签订的《安置协议》等证据，及庭审、询问查明的事实，分析如下：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安置协议》第二条第（二）项约定“就地退后安置，并按被征收房屋原梯位层同等位置安置”，原告因此认为其应安置在第3层由西向东顺序第4套房。被告则认为，《安置协议》第二条第（一）项“本次拆迁补偿安置采取建筑面积拆一补一，建筑面积按照第一条第（二）款双方确认的面积为依据，安置房为高层建筑，双方不得有任何异议。双方之间不须支付住宅及杂物间产权调换差价款，但乙方应自行负责回迁期间过渡事宜及相关费用”，其中“建筑面积拆一补一”，意味着被拆迁房是大套的安置大套房，小套的安置小套房。本院认为，《安置协议》第二条第（一）项中“建筑面积拆一补一”是拆迁补偿安置中常见的被拆迁面积与安置面积换算的约定，其中并没有安置房的面积只能与拆迁面积相等的含义，更不涉及各个安置户具体房屋位置。就本案而言，被告如果将大套房安置给原告，并没有违反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安置协议》，原告对多出的面积可以按照协议的约定用金钱补偿。本案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与原告签订的《安置协议》中已经约定原告安置在小套房。2、被告向原告交付安置房的时间。依据被告于2016年12月20日给36户安置户发出的交房通知、被告于2017年1月5日给开发商发出的交房通知、被告于2018年7月23日给原告、第三人发出的交房通知等证据，及庭审、询问查明的事实，分析如下：2016年底至2017年初被告第一次发出交房通知，此次通知于2016年12月20日向原告发出，要求原告等36户安置户在收到通知后的七个工作日办理“房产的交接手续，同时由双方按照合同约定对安置房产差价款（因面积差引起的差价款）、简易装修费用等进行结算”，未对安置房的具体位置予以明确。同时，被告于2017年1月5日向开发商发出的交房通知中，要求开发商根据《安置协议》第二条第二项规定，严先祖“原住房是第三层，由西向东排列第4，请您公司根据通知认真核对，并按照拆迁补偿协议相对应的顺序位次与被拆迁户办理房屋交付工作”。此次通知中，未明确“大套安置大套，小套安置小套”，是以被拆迁房与安置房的地理位置顺序对应的方式分配安置房。而被告提交的其工作人员于2015年6月1日制作并于2016年12月6日前交给开发商的“原水南镇36户拆迁户、户型、朝向、层次表”，证明被告在第一次通知交房时已经有“大套安置大套，小套安置小套”的本意，但该意思未体现在《安置协议》与第一次交房通知中。显然，因为被告在第一次发出的交房通知内容与交给开发商的分配表内容有异，对分配安置房的意思表达混乱，导致安置户对大、小套房如何分配产生分歧，发生争议。开发商在此混乱情况下，停止交付房屋，等待被告向各位业主明确后再交付。被告则在争议发生后要求被拆迁房大、小套的相邻业主自行商量如何安置，商量好后被告再确定交付。原告与第三人经协商无法达成一致，于是被告经过行政机关内部研究后，于2018年7月23日向原告及第三人发出《交房通知》，明确了交付安置房的具体位置、房号。在2018年7月23日前，涉案两套相邻的安置房均空置，并没有出现第三人接收大套房而原告拒不接收小套房的情形，该事实也可以佐证在这2018年7月23日前被告没有具体明确如何安置原告与第三人。否则，第三人早已接收、入住安置房，而不会是在2018年7月23日收到交房通知才接收到安置房。本案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在2018年7月23日之前向原告交付安置房。 经审理查明，原告与第三人分别所有的顺昌县××街道城××、××号住宅，因顺昌县城市规划建设需要被征收拆迁。该幢住宅楼共有36套房，分为建筑面积107.77平方米和建筑面积96.55平方米的大、小套房各18套；安置楼中用以安置的房屋也分为面积为121.77平方米和面积为103.24平方米的大、小套房各18套（以下简称较大面积的一类房屋称为大套房，较小面积的一类房屋称为小套房）。原告被拆迁的房屋为304室小套房，在该楼第3层由西向东顺序排列的第4套；第三人被拆迁的房屋为303室大套房，在该楼第3层由西向东顺序排列的第3套。被告与原告于2013年1月18日签订《安置协议》，原告选择就地安置补偿。在《安置协议》中涉及本案争议的主要条款是：第二条“房屋征收补偿选择房屋产权调换安置方式：（一）本次征收补偿安置采取建筑面积拆一补一，…。（二）由甲方（即被告）提供安置房，实行就地退后安置，并按被征收房屋原梯位层同等位置安置，甲方在所开发项目沿防洪堤坝西侧由西到东建设安置房。……乙方（即原告）过渡期限为42个月之内。甲方应当在过渡期限届满之日前，将符合本协议约定的安置房交付乙方使用”；第四条第一款“安置房屋建筑面积以产权登记部门确认为准，产权登记面积与本协议约定面积发生差异，由双方进行结算，房价款由乙方补足或甲方退还”；第六条第（一）项“乙方过渡期限为42个月之内。甲方应当在过渡期限届满之日前，将符合本协议约定的安置房交付乙方使用”；第十条第（一）项“因甲方原因（除不可抗力因素外）延长过渡期限的，超过42个月还不能按规定交房的，甲方应当自逾期之日起按每天每套120元支付给乙方补偿费用”。该安置楼按照沿防洪堤坝西侧由西到东建设，被拆迁楼由西到东顺序排列的1-4户按与被拆迁楼同等楼层安置（即安置在1-6层），由西到东顺序排列的5-6户安置在该安置楼的其他楼层（即7层以上）。原告与第三人都安置在第3层。2016年12月20日，顺昌县人民政府双溪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双溪街道办事处，系本案拆迁安置具体经办单位）向被征收房屋的36户安置户发出《交房通知》，涉及原告的通知主要内容是：福建恒江置业小区（安置楼所在小区）于2016年12月6日已经通过竣工、消防等验收，特通知贵方在收到本通知后七个工作日内到恒江国际小区所在地的办公场所办理上述安置房产的交接手续。2017年1月5日，双溪街道办事处向恒江置业有限公司（安置楼开发商）发出《通知》，主要内容是：根据《安置协议》第二条第二项规定，被拆迁人严先祖原住房是第3层，由西向东排列第4，请您公司根据通知认真核对，并按照拆迁补偿协议相对应的顺序位次与被拆迁户办理房屋交付工作。在交付过程中，因故未实现房屋交付。之后，原告等安置户以信访、民事诉讼、行政诉讼等方式就安置问题寻求救济。2018年7月23日，双溪街道办事处再次向原告与第三人发出《交房通知》：根据县政府有关会议精神，经双溪街道党政班子会议研究决定，请你在收到本通知后15个工作日内到双溪街道党政办办理恒江置业小区安置房产的交接手续。被告在2018年7月23日安置给原告的房屋是第3层由西向东顺序排列第3的小套房；安置给第三人的房屋是第3层由西向东顺序排列第4的大套房。原告认为交付的房屋与《安置协议》约定的房屋位置不同，于是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另查明，在本案行政诉讼中，绝大部分安置户已经按照“大套安置大套，小套安置小套”的分配方式或大小套安置户协商方式，接收、装修、入住安置楼。还查明，原告之前以双溪街道办事处为被告，向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经法院审查认为双溪街道办事处不是适格被告，裁定驳回起诉。该裁定生效后，原告以顺昌县人民政府为被告，向本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顺昌县人民政府对此未提出异议。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告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本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协议的,人民法院判决被告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责任。涉案的《安置协议》是被告在履行公共行政管理职能过程中与原告协商签订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行政协议，系有效协议。本院针对本案主要争议问题，分析如下： 一、关于安置房分配的约定。被告与顺昌县双溪街道城南路48号1幢住宅所有的36户拆迁户都签订了补偿安置协议。协议分为两类，第一类是拆迁房由西向东顺序排列第1-4套（以下简称为1-4套）拆迁户按照原楼层安置，即安置在安置楼的1-6层；第二类是排列在第5-6套（以下简称为5-6套）拆迁户安置在安置楼7层以上。原告与第三人是1-4套的拆迁户，所签订的是第一类补偿安置协议。两类协议主要区别在安置房位置的约定方面。第一类协议对各安置户的安置房位置表述为“按被征收房屋原梯位层同等位置安置”；第二类协议具体表述为，例如被拆迁房号为xxx号的拆迁户“安置x楼（注：楼层）西面小套”。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是第一类补偿安置协议，该协议按照拆迁房与安置房地理位置对应的方式分配安置房，原告的安置房应为安置楼第3层第4套。显然，本案被告在制作1-4套的安置协议时仅考虑了拆迁房与安置房地理位置的对应关系，未考虑拆迁房与安置房大小套的对应关系。而5-6套的安置协议则综合了拆迁房与安置房的地理位置、大小套房的对应关系，明确了各安置户的具体安置房，没有出现争议。原告要求被告履行《安置协议》的约定，交付相应的安置房，并无不当。但是，被告在第一次通知交房前，已经交给开发商“原水南镇36户拆迁户、户型、朝向、层次表”以及本案的其他证据，可以认定被告在第一次通知交房时即有按照“大套安置大套，小套安置小套”进行安置的本意。特别要指出，本案用于安置的房屋共有36套，大小套各有18套，与被拆迁房的状况一致，如果按照“小套安置大套，大套安置小套”进行安置，则大套拆迁户得到的安置房面积小于拆迁房面积，不足以安置；如果按照“大套安置大套，小套安置小套”进行安置，所有拆迁户都可以得到比被拆迁房更大的安置面积，所以从整体的安置情况看，“大套安置大套，小套安置小套”比较合理，也更妥当。本院综合考虑以上因素，认为本案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安置协议》中没有涉及大小套的安置区别，应当是被告制作《安置协议》时的疏漏，所产生的地理位置安置与大小套房安置的矛盾，是因为被告制作《安置协议》时考虑不周，该协议制作存在重大缺陷。原告在被告现已无法提供其他大套房等实际情况下，只能接收被告提供的小套安置房。同时，因为《安置协议》系由被告制作的格式合同，所以被告考虑不周而产生问题的责任应当由被告承担。 二、关于逾期交房补偿金。原告提出被告虽然在2018年7月23日之前有发出交房通知，但通知中并未向原告明确安置房的具体位置，更未向原告交付房屋，属于未按期交付房屋，应按照《安置协议》的约定，按每日120元向原告支付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的逾期交房补偿金。被告则认为其早已于2015年6月1日制作了《原水南镇36户拆迁户、户型、朝向、层次表》，并在2016年12月20日第一次通知交房前，就将该表交予开发商按表交房，表上明确了各安置户的安置房，原告是小套房。原告当时拒不接收，因此不存在被告未及时履行交房义务。本院认为，该表制作时间是在《安置协议》签订后，不是《安置协议》的附件，不影响《安置协议》的内容。在2018年7月23日之前，被告一直在处理该安置楼公平安置问题，未对原告与第三人的安置房分配作出决定，更没有交付安置房。被告在经过会议研究后，于2018年7月23日明确通知原告安置304室小套房，第三人安置303室大套房，并交付房屋。在被告于2018年7月23日向原告交付小套安置房后，不论原告是否有异议，都不能认定为被告迟延履行交房义务。因此，原告无法在协议约定期限内接收到安置房的责任，应当由被告承担。被告应当按照协议约定支付截止至2018年7月23日的逾期交房补偿金。 综上，《安置协议》是原告与被告自愿达成的有效协议，双方都应当依法履行。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安置协议》交付安置房，并无不当。至于被告提出的按照《安置协议》给予原告安置房会导致该拆迁楼“小套安置大套，大套安置小套”的不公平问题，该问题是被告制定《安置协议》就应当考虑的，在协议履行过程中以此否定《安置协议》的效力没有法律依据。但因为本案的安置现状已经不可能为原告提供《安置协议》所确定的安置房，目前原告只能按照被告2018年7月23日的通知接收安置房。《安置协议》无法准确履行的责任应当由被告承担。 被告因处理安置户公平安置的问题，而迟迟没有为原告提供安置房，导致原告不能及时入住，该责任应当由被告承担。被告应当按照《安置协议》的约定向原告支付每日120元的逾期交房补偿金。经原告与被告共同计算截止至2018年7月23日的逾期交房补偿金共计85200元（被告虽然认为不存在逾期交房，但对补偿金数额无异议）。对原告请求的116000元的迟延补偿金中，超出85200元的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顺昌县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原告严先祖支付迟延补偿金85200元； 二、驳回原告严先祖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620元，由被告顺昌县人民政府负担1930元，原告负担69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文硕 审 判 员  吴良福 人民陪审员  吴艳婷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金纪超 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法规 第七十八条被告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本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协议的，人民法院判决被告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责任。 被告变更、解除本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协议合法，但未依法给予补偿的，人民法院判决给予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