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11601号原告：大唐软件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永嘉北路******318。法定代表人：董刚，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学奎，山东康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青，山东康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甲骨文（中国）软件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谢恩·康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楠，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威，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大唐软件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唐公司）诉被告甲骨文（中国）软件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骨文公司）技术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大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学奎、杨小青，被告甲骨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楠、刘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唐公司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确认大唐公司与甲骨文公司签订的编号为BJ×××的高级客户支持服务合同中关于“已付款项不予退还”的条款无效；2.确认大唐公司与甲骨文公司签订的编号为BJ×××的高级客户支持服务合同中关于“已退款项不予退还”的条款无效；3.甲骨文公司返还大唐公司已付含税款项1823782.34元。事实和理由：2011年11月23日，大唐公司与甲骨文公司双方签署编号为BJ×××的高级客户支持服务合同，约定大唐公司从甲骨文公司处订购高级支持协助和1440小时的时间和材料服务，总计应付款项为1370013元（含税），服务截止日期为2012年11月22日。合同约定，在合同约定期限内，最终用户可以使用订购的服务，服务期限届满，没有使用的服务作废，已付款项不予退还；如果服务有效期内，使用服务超过预订服务，则应该另行付费。合同签订后，大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一次性支付了1370013元，直至合同有效期满，最终用户一次也没有使用前述服务，大唐公司一直协调甲骨文公司，要求退费或延期使用，甲骨文公司以合同约定已付款项不予退还为理由拒不协调。2013年2月26日，大唐公司与甲骨文公司双方签署了编号为×××的高级客户支持服务合同，约定大唐公司从甲骨文公司处订购高级支持工程师服务，总计应付款项为453769.34元（含税），最终用户为国家电网公司，服务期限截止2014年2月27日，合同约定，在合同约定期限内，最终用户可以使用订购的服务，服务期限届满，没有使用的服务作废，已付款项不予退还；如果服务有效期内，使用的服务超过预订服务，则应该另行付费。合同签订后，大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一次性支付了453769.34元，直至合同有效期满，最终用户一次也没有使用前述服务，大唐公司一直协调甲骨文公司，要求退费或延期使用，甲骨文公司以合同约定已付款项不予退还为理由拒不协调。2015年8月6日，甲骨文公司停止了大唐公司的OPN资格，大唐公司不能再代理甲骨文公司的产品或服务的销售。2017年下半年，大唐公司与甲骨文公司双方在协商解决前述服务合同纠纷时，甲骨文公司仍然以合同约定已付款项不予退还为理由拒绝。大唐公司认为，大唐公司提前预付款项，从甲骨文公司处订购前述高级客户技术服务合同，在合同约定的有效期内，大唐公司一次也没有使用甲骨文公司的服务，甲骨文公司没有提供任何服务，涉案两份合同中关于“已付款项不予返还”的条款是格式条款，应属无效，甲骨文公司继续占用大唐公司的预付款项明显显失公平。大唐公司有权依法请求法院确认该类条款无效，并要求甲骨文公司返还大唐公司支付的预付款项。甲骨文公司辩称：1.合同签订后及合同期间内，甲骨文公司按照服务合同及其附件的要求在最终用户有服务需求时，依照约定费率在白天、夜间不同时段内委派人员提供远程、现场服务并自担相应费用，已经履行了涉案合同约定的义务。2.涉案条款并非格式条款，甲骨文公司已尽到充分的提示义务，且服务条款只有通过双方协商才能确定，大唐公司也知道甲骨文公司的商业模式，其有充分的缔约能力。3.服务合同中已付款项不予退还条款不存在法定无效情形，甲骨文公司已经提供了远程服务和本地服务等部分服务。4.大唐公司主张的返还款项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大唐公司在诉讼时效期限内没有向甲骨文公司主张过返还款项的请求，也没有发出过通知。综上，不同意大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结合举证质证情况、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涉案合同及合同效力2011年12月8日大唐公司与甲骨文公司签署编号为×××的《高级客户支持服务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一），合同后附《合作伙伴时间和材料（T&M）服务附件》和《合作伙伴固定价格服务附件》,最终用户为国家电网公司。服务为高级支持协助和1440小时的时间和材料服务，总计应付款项为1370013元（含税），订购文件生效日期为2011年1月23日。合作伙伴时间和材料（T&M）服务附件第六条“付款”约定：本附件项下的所有服务及应付费用是不可撤销的，且已付款项不予返还。支付预计的工时服务费后，贵方将会得到额度与已付服务费金额相等的信用额度，该信用额度仅可用于按照上述规定的小时费率获得本附件规定的服务。此信用额度的到期日期为2012年11月22日（合同到期日）。自合同到期日起，任何未使用的信用额度将自动失效，Oracle也将不再承担按照本附件继续实施服务的义务。另外，对于该信用额度中任何尚未使用的部分，Oracle也将不提供任何退款或针对其他服务的信用额度。合作伙伴固定价格服务附件第七条“服务费、开支与付款”约定：大唐公司同意在服务被提供前向Oracle支付本附件所规定的服务费，所有费用应在付款通知日期的30日内支付。所有的服务和费用均为不可撤销和不可返还的。大唐公司提交了关于上述合同付款情况的中国建设银行特种转账方凭证和记账凭证，转账方凭证显示付款人为大唐公司，收款人为甲骨文公司，日期为2017年6月15日，用途为合同款，金额为7351292.56元。上述内容与记账凭证所载内容基本一致。有个1370013元的付款证据。2013年3月5日大唐公司与甲骨文公司签署编号为×××的《高级客户支持服务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二），合同后附《高级客户支持服务时间和材料附件》。合同约定用户名称为国家电网公司，服务为高级支持工程师服务，总计应付款项为453769.34元（含税），本订购文件的生效日期为2013年2月28日。《高级客户支持服务时间和材料附件》第D条“付款、费用和支出”约定：大唐公司签字且Oracle接受订购文件后，大唐公司同意向Oracle支付Oracle依据本附件向大唐公司提供的服务的费用453769.34元。本附件下所有应付费用均不可取消，并且已经支付的总金额不予退还。支付费用后，大唐公司将受到金额为估计费用的信用额，信用的到期日期为以下日期中较早的那个：（i）没有剩余信用额度可支付费用或（ii）2014年2月27日（结束日期）。任何未使用完的信用额将在结束日期之日自动作废。及时本附件中存在相反的条款或解释，在结束日期过完后，Oracle也将不再承担根据本附件履行服务的义务，大唐公司无权要求任何退款并且无权将未用完的信用额度用于支付额外支出或其他服务。大唐公司亦提交了关于上述合同付款情况的增值税发票、华夏银行转账凭证、记账凭证。甲骨文公司向大唐公司开具发票，商品名称为ORACLE技术服务费，金额为453769.34元；华夏银行的特种转账借方凭证显示大唐公司向甲骨文公司支付19526362.9元。2013年3月14日和2013年4月16日大唐公司的记账凭证中显示有向甲骨文公司支付453769.34元的记录。大唐公司对涉案合同一、合同二依法成立并生效没有异议，但主张合同一的合作伙伴时间和材料（T&M）服务附件第六条关于“本附件项下的所有服务及应付费用是不可撤销的，且已付款项不予返还”的条款、合作伙伴固定价格服务附件第七条关于“本附件下所有应付费用均不可取消，并且已经支付的总金额不予退还”的条款、合同二的高级客户支持服务时间和材料附件》第D条关于“本附件下所有应付费用均不可取消，并且已经支付的总金额不予退还”的条款，依据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百六十二条的规定，属于格式条款，应当被确认无效。理由为：甲骨文公司在计算机软件及相关服务领域具有优势地位，涉案合同属于甲骨文公司的格式合同，其中的相关款项折扣是依据大唐公司的OPN资格自动获得的，大唐公司只能对购买服务的小时数及具体费用的问题与甲骨文公司进行协商，但对于“已付款项不予退还”的条款没有协商的余地，该类“已付款项不予退还”条款免除了甲骨文公司的责任、排除了大唐公司的主要权利，属于格式条款，应为无效条款。甲骨文公司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表示认可，对于涉案合同一、合同二依法成立并生效亦没有异议；甲骨文公司还表示大堂公司主张无效的相应条款并非格式条款，甲骨文公司与大唐公司是平等的商事主体，涉案合同经由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甲骨文公司遵循公平原则已充分履行说明提示义务，为此提交了以下证据：1.主协议为CN×××的Oracle高级客户支持服务报价记录文件，其中载明：客户公司名称为大唐公司，总标价为492050.9元。甲骨文公司主张该协议金额高于大唐公司的最终支付款项453,769.34元，说明双方在前述报价文件沟通基础上进行了进一步磋商，服务合同的价款也相应调整。2.2013年2月26日大唐电信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员工邵云娥向甲骨文公司发送的邮件及附件BJ×××的《大唐甲骨文合规审查表》打印件。审查表中载明“我们确认我们检查了这个交易相关的所有有效文件，并确认以上总结与我们的记录一致”，并载有大唐公司合规审查部邵云娥签字。二、关于涉案合同的履行情况大唐公司主张在合同约定的有效期内，最终用户国家电网公司一次也没有使用甲骨文公司的服务，甲骨文公司没有提供任何服务。甲骨文公司主张，其已经充分履行了合同项下的义务，为此甲骨文公司提交了（2018）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1351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载明：2018年5月29日，在北京长安公证处公证人员的监督下，甲骨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使用自行携带的笔记本电脑进行如下操作：连接VPN后登陆账号进入甲骨文公司网站www.stbeehive.oracle.com。在“FindProjectExpenditureItems”窗口的“ProjectNumber”栏输入300384468查询项目支出，显示“ProjectName”为CN×××，下载的相应附件显示2013年4月22日至2013年10月16日期间共有125条服务记录；在“ProjectNumber”栏输入300342402查询项目支出，显示“ProjectName”为CNP×××，下载的相应附件显示2011年12月1日至2013年1月18日期间共有912条服务记录。在“FindProjects”窗口选定“SearchFor”为“Projects，Templates”的情况下，在“Number”栏输入300384468并查询，显示对应名称为CN-×××（国家电网公司），附件文件显示为BJ×××号订购文件；在“FindProjects”窗口选定“SearchFor”为“Projects，Templates”的情况下，在“Number”栏输入300342402并查询，“Name”栏对应CNP×××。在“SearchTemplatesandContracts”窗口的“ContractNumber”栏输入5295127查询，“CustomerPoNumber”栏对应BJ×××，打开详细信息显示，用户为国家电网公司，第三方为大唐公司，协议日期为2011年11月23日至2012年11月23日，总计金额为1370013.00元。甲骨文公司还主张大唐公司要求返还涉案合同已支付金额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理由是合同一于2012年11月22日终止，合同二于2014年2月27日终止，诉讼时效应在合同终止后起算，大唐公司应在合同终止后的两年内起诉，但大唐公司在合同终止后的四年多内均未向甲骨文公司主张权利，直到2017年5月9日、14日向甲骨文公司发出意欲合作的服务列表的电子邮件，但不包括涉案合同项目，因此甲骨文本案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为此，甲骨文公司提交了上述电子邮件的打印件。大唐公司主张其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其认为涉案合同是在大唐公司公司与甲骨文公司整体的合作框架下进行的，本案诉讼时效应从甲骨文公司终止其OPN资格（即销售甲骨文公司软件产品及服务的资格）的2015年8月开始起算。大唐公司还提交了2017年6月30日大唐公司委托代理人杨学奎与甲骨文公司前员工段晓蓉的短信沟通记录。以上事实，有大唐公司提交的合同、转账凭证、发票、记账凭证、短信记录，甲骨文公司提交的合同、报价记录文件、邮件信息、公证书以及本院的质证笔录、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唐公司与甲骨文公司签订的合同一、合同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有效。关于大唐公司主张相应条款因是格式条款而无效的主张，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本案中，本院考虑到，第一，大唐公司与甲骨文公司是平等的商事主体，双方均具有谈判议价的缔约能力，且双方具有多年合作经历，大唐公司对于甲骨文公司的产品及服务内容、付款方式等情况应当充分知悉；第二，根据甲骨文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可以确认涉案合同经过了大唐公司与甲骨文公司的协商，并经过大唐公司的审核和确认。综上，涉案条款不属于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的格式条款，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有效。对于大唐公司要求确认涉案条款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大唐公司要求返还合同款项的诉讼请求，在甲骨文公司明确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情况下，本院应依法审查大唐公司的相应请求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首先，在法律适用方面，合同一于2012年11月22日履行期限届满，合同二于2014年2月27日履行期限届满，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即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的规定。其次，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算。本案中，大唐公司于2012年11月22日和2014年2月27日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就应当知道自身权利受到侵害，大唐公司应及时向甲骨文公司主张权利，但大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甲骨文公司主张过权利，或在此期间内有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的事由，故大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对甲骨文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大唐公司主张诉讼时效应由其终止OPN资格时开始起算，对此，本院认为OPN资格的有无与其是否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无关，故对于大唐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对于大唐公司要求甲骨文公司返还涉案合同款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大唐软件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07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大唐软件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张 弓审 判 员  王栖鸾人民陪审员  王 谦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书 记 员  张筠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