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9民终17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玉城街道东明经联社良西组集体经济理事会，地址：广西玉林市玉州区玉城街道东明社区。 法定代表人：陈普盛，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晓，玉林市金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治河，男，1952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玉林市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运川，广西三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玉城街道东明经联社良西组集体经济理事会（以下简称良西理事会）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8）桂0902民初4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良西理事会提起上诉，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对于良西大厦建设用地是否作价入股，如未作价而事实上已建成房屋使用应如何衡量土地使用权的价值及所占良西大厦的股权比例问题可通过估价鉴定解决，且上诉人已提出申请，但一审法院没有组织估价鉴定也没有裁定驳回上诉人的申请，剥夺上诉人应享有的诉讼权利；2、一审判决关于1993年8月30日《东明良西大厦良西农经社集体、社员个人募集股金清单》及签名、盖章真实有效的认定是错误的，该清单只能说明社员个人缴交股金的情况，但集体股中土地作价部分未经集体决策且违反法律规定，不具备法律效力，不能作为良西大厦按股所有的合法依据。良西大厦所使用的土地是良西组集体建设用地，是作为第三产业用地使用的，是村民今后生活来源的主要生产资料，1993年基于建设基金不足的实际情况，本组有筹集资金建设的计划是事实，但具体方案特别是建设用地折价入股的决定并未经村民会议合法民主决策程序通过，而玉林市东明良西大厦的，经营募股说明书实际是被上诉人及另案的陈本仁串通少数村民策划和操纵的，在向村民宣传时并没有提到土地入股，只强调募集股金是筹建地上建筑物的建设资金，土地使用的价值另行确定不列入股金，且说明书也只由未经村民选举的所谓“队委”签名，该说明书提到的地皮折价并不是集体合法决定，不具备法律效力；1993年8月3日的户主大会也不是真实、合法召开的，即使开会也没有具体参加讨论事项，签名只是为了补助费，另有部分签名是假的，有部分签名人员不是本组村民，有的还重复签名，真实参加会议并真实签名的人员远远未达到全体户主的过半数，即使户主大会真实召开，也没有实际通过以土地入股且每亩折价8万元的决议，而干部大会的村队干也没有经村民先举产生，不能代表村民；3、良西大厦位于市中心的黄金地段，作为集体建设用地，在不转让的情况下，其实际使用价值与国有土地是一样的，所体现的市场价值也是一样的，在1993年，同等地段的市场价格为每平方米2500元以上，一审判决认为农民集体用地不能上市流通不能参考国有土地价值计价，便确认每亩8万元符合实际并予支持是错误的；4、良西大厦承包合同签订过程中，策划人员向全体村民宣传解释的内容是从土地到地上建筑物均为良西组集体所有，由良西集体以所有权人身份发包给陈本仁、陈治河承包经营，并没有土地每亩作价8万元的入股反映，该承包合同也由生效判决书进行认定，而一审判决却没有对此认定，对土地以每亩作价8万元入股直到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后广大村民才知情，为此在2018年12月9日召开村民会议，一致否认原曾召开过合法村民会议决定过该事项的事实，即所谓决定自始是无效的；5、对被上诉人陈治河享有东明良西大厦11.7495%股份的认定是错误的，被上诉人虽投入建设资金20万元，但应合法计算良西大厦土地使用权的实际价值，良西大厦的总投资远不止170.22万元，即被上诉人所占股份没有11.7495%，同时，将没有入股的良西大厦土地使用权的价值合并作为股金一起计算股份也是的错误的。 陈治河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陈治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请求确认被告于1993年8月30日《东明良西大厦良西农经社集体、社员个人募集股金清单》及签名、盖章真实有效；二、请求确认原告陈治河在兴建东明良西大厦中出资金额为20万元，占总股金的11.75%，原告占东明良西大厦所有权的11.75%；三、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3年4月25日，东明村良西农经社即现被告东明良西理事会制作了《关于以股份有限制投资兴建和经营良西大厦的章程》，该章程总则载明：“良西大厦是良西农经社集体、社员个人以股份有限制形式，投资兴建的经济实体。良西大厦建成后，投入经营其所产生的经济效益，按股份实际额分红，同时，其股份《股权人》通过法律公证，股权为股权人永远所有，而且可移交给法定继承人所有。”1993年6月，为筹建玉林市东明良西大厦，东明村良西农经社的时任社长陈大梧等二十多人签名制作了《玉林市东明良西大厦筹建、经营募股说明书》，该说明书的主要内容为：“东明村良西农经社作为发起人募股，良西大厦以股份有限形式，进行定向募股兴建和经营，大厦定向募集良西农经社集体股，良西农经社内部社员个人股，大厦由发起人净资析产（包括集体现金、地皮折价），属集体股，其余向良西农经社社员募集，属个人股。每股面值100元。所有的集体股、个人股东都是本大厦的股东，股东不得退股，全体股东实行同股同利，共担风险，共享利益。”1993年8月3日上午，东明村良西农经社在社长陈大梧的主持下召开了全社户主大会，并决定了以讼争大厦的地皮折价每亩8万元作为集体股，同年8月26日，在时任社长陈大梧的主持，又召开了良西农经社全体干部大会，陈大梧、陈理江等近二十多人在该会议上记录上签名，该会议记录的主要内容为：“募股资金为集体资金35万元、社员个人股金为116.02万元，地皮计价每亩8万元，大厦由陈治河、陈治河二人筹足资金基建及承包经营。经营时限二十三年，自1993年10月1日起至2016年9月30日止。承包租金为每年30万元，从1996年10月1日起至2016年9月30日止。该上缴的租金30万元属良西农经社、个人股东的红利，按股份分配。”1993年8月27日，玉林镇东明村良西经济合作社作为发包方（甲方）与作为承包方的本社社员陈本仁、陈治河二人（乙方）签订了《承包合同书》，合同书约定由乙方承包甲方内部筹集资金筹建的社办集体企业“东明良西大厦”两幢各八层的楼房以及相应的停车场、空地，进行建设、安装、管理和使用，并约定缴交租金的租赁期限为1996年10月1日起至2016年9月30日止，每年承包金为30万元，此外，该合同第九项第4点还约定甲方各股东募集的股金，交甲方以集体名义交乙方使用，乙方与甲方农经社发生关系，不直接与各股东发生关系。 1993年9月4日，玉林地区公证处出具（93）玉地证字第396号公证书，对1993年8月30日为明确本次募集所得股金以及各个社员的出资份额、良西农经社制作的《东明良西大厦良西农经社集体、社员个人募集股金清单》作出了清单及签名、盖章等均属实的公证书。该清单明确共募集股金1702200元，按每股100计，合17022股，其中良西农经社集体股金现金为35万元，集体土地（2.4亩）大厦基建用地每亩8万元计，折款192000元，农经社集体股为5420股，社员个人股为11602股，上述清单分别加盖了玉林镇东明村良西经济合作社、玉林镇东明村经联社、玉林市玉林镇东明村公所的公章。根据上述清单记录，陈本仁个人股金为80万元，陈治河个人股金为20万元。 另查明，2007年至2009年间，原玉林镇东明村良西经济合作社根据玉林市玉城街道办事处下发的玉街办发【2007】1号文及玉街办发【2009】2号文更名为现玉城街道东明经联社良西组集体经济理事会之名。 还查明，东明良西大厦包括1#楼、2#楼两幢楼，分别坐落在玉林市环城公路东段环形路口两旁，其中水电大厦旁边的一幢占地面积为256.55㎡，玉林市商标印刷厂与食品公司旁边的一幢为1462.5㎡。东明良西大厦仅为大厦的名称，并没有民事主体资格。此外还查明，该大厦于1994年12月办理了土地使用者为东明良西大厦之名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土地来源为玉林镇东明村良西经济合作社于1994年1月9日出具《证明》两份，证明大厦用地属良西农经社集体《第三产业》和社员个人股份所有。后玉林市东明工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于1996年7月将东明良西大厦的1#楼分8层登记其为房屋所有权人，1997年3月又将东明良西大厦的2#楼登记其为房屋所有权人。又查明，玉林市东明工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系陈本仁、陈治河等11人发起成立，现已吊销，该公司并不是东明良西大厦的股东。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定为合伙协议纠纷，争议焦点为：一、1993年8月30日的《东明良西大厦良西农经社集体、社员个人募集股金清单》是否有法律效力？二、东明良西大厦的股份如何认定？三、原告是否享有东明良西大厦的所有权？ 一、关于1993年8月30日的《东明良西大厦良西农经社集体、社员个人募集股金清单》是否有法律效力的问题。该院认为，该清单系根据1993年6月被告为筹建玉林市东明良西大厦制作《玉林市东明良西大厦筹建、经营募股说明书》所决定的事项进行登记，上述事项均经被告合作社召开全体社员户主大会会议决定，并已经大部社员签字确认，且已有53人（户）之多交付了金额不一的股金，此外上述清单分别加盖了玉林镇东明村良西经济合作社、玉林镇东明村经联社、玉林市玉林镇东明村公所的公章予以确认，后又经玉林地区公证处出具（93）玉地证字第396号公证书进行公证，且原告据此承包二十多年被告均无异议，因此上述《东明良西大厦良西农经社集体、社员个人募集股金清单》具有法律效力，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被告良西理事会虽辩称在良西大厦的筹建过程中，从未把该集体土地作价入股，所谓的“作价入股”不是全体村民的真实意思表示，地皮计价每亩8万元不属于合法的决议，不具备法律效力。但被告对此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且作为农民集体所有性质的土地，不具有能够直接买卖、出让的属性，与作为国有出让土地性质的土地的市场价值并不相等，其以每亩8万元作价入股的价值符合当时集体所有土地的价值。故对被告此辩称该院不予采信。 关于东明良西大厦的股份如何认定的问题。被告辩称按《玉林市东明良西大厦筹建、经营募股说明书》的规定，募股对象是定向为良西组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只有本组的成员才具备入股的资格。原告的原籍虽是良**，但已迁离，募股至今其都不是良西组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因此，其投资建设良西大厦的行为不能认定为合法的行为。该院认为，虽然原告陈治河投资当时并没有被告良西组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资格，但原告以被告良西组成员的身份进行投资后被告及其他良西组成员均没有提出异议，因此应认定原告符合入股的资格，故对被告此辩称该院亦不予采信。对原告要求确认其在兴建东明良西大厦中出资金额为20万元，占总股金的11.75%的诉求。如上所述，经公证的《东明良西大厦良西农经社集体、社员个人募集股金清单》具有法律效力，因此应根据该清单中个人出资的款项确定各自在东明良西大厦的份额，其中原告陈治河出资20万元，该金额被告庭审中亦予以确认，根据募集股金清单中筹建东明良西大厦已收的总股金为1702200元，经折算，原告陈治河出资占总股金的11.7495%，则原告陈治河占有东明良西大厦的股份为11.7495%。 关于原告是否享有东明良西大厦所有权的问题。本案中，原告诉请其占东明良西大厦11.75%所有权，实质上是诉请其对东明良西大厦占有的土地所有权和房屋所有权享有11.75%的所有权。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因案涉东明良西大厦的土地使用权为被告良西理事会的集体土地，即便其以土地折价入股，但并不能改变良西大厦所用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的属性，该土地所有权至今仍应属被告良西理事会所有，东明良西大厦使用的该土地其本质上享有的只是用益物权，即地役权，并没有土地所有权，只有土地使用权。原告虽然享有东明良西大厦11.7495%的股份，并据此占有房屋所有权的11.7495%份额，但不能据此直接享有对东明良西大厦所占用的集体土地所有权享有11.7495%的所有权份额，故原告诉请其享有东明良西大厦11.7495%所有权的请求无法律依据，对此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玉城街道东明经联社良西组集体经济理事会于1993年8月30日作出的《东明良西大厦良西农经社集体、社员个人募集股金清单》及签名、盖章真实有效；二、原告陈治河在兴建东明良西大厦中出资金额为20万元，对东明良西大厦享有11.7495%的股份；三、驳回原告陈治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被告玉城街道东明经联社良西组集体经济理事会负担。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1993年8月30日《东明良西大厦良西农经社集体、社员个人募集股金清单》及签名、盖章是否真实有效的问题，上诉人主张没有经过民主议定原则是无效的，但该清单在1993年已制作，且亦有53户之多交纳股数不一的股金，而良西大厦经营后亦承包给被上诉人使用达二十多年之久，对此上诉人是知情的，且至本案诉讼前均未有提异议且给双方履行承包合同造成障碍的情形，本院对上诉人该主张依法不予采信。至于上诉人主张土地作价每亩8万元不是全体村民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具备法律效力的问题，涉讼地块属集体土地，并不具有商业用地的用途，不能直接买卖、出让，在1993年募集股金建造良西大厦时，涉讼两地块作价每亩8万元作为集体股是经过村民大会、干部大会讨论决定并进行公证，而作价每亩8万元也只是土地的使用权而非土地的所有权，亦符合当时的实际情况。上诉人主张该部分无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判决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应对讼争两块土地进行评估，再计算讼争楼房的实际价值以确认被上诉人所占的股份，由于在1993年8月30日《东明良西大厦良西农经社集体、社员个人募集股金清单》及签名、盖章为真实有效，上诉人以讼争两块土地的使用权作价入股，综合本案事实，对涉讼土地价值在本案中无评估之必要，故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及支持。 关于被上诉人对良西大厦享有股份是多少的问题，被上诉人在筹建良西大厦共出资20万元，一审法院经折算被上诉人占有东明良西大厦股份为11.7495%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亦予以确认。对被上诉人请求确认其享有良西大厦所有权的11.7495%，一审法院对其请求不予支持亦无不当，且被上诉人对此没有提起上诉，故本院依法亦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玉城街道东明经联社良西组集体经济理事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海欢 审判员  谭泉清 审判员  郑燕冰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 书记员  蒋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