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黔26执监3号申诉人（被执行人）：贵州华宇国景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东南州凯里市州委党校院内。法定代表人：张林海。委托代理人：杨长瑛，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建朝，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沃尔玛（贵州）商业零售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黄河路**。法定代表人：ELLIOTJAMESDICKSON。委托代理人:齐元,北京市金杜(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韩伟哲,北京市金杜(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贵州华宇国景置业有限公司不服本院（2018）黔26执异2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案现已审查终结。贵州华宇国景置业有限公司申诉称,一、华南国仲深裁(2018)D128号案件仲裁过程中，仲裁庭的组成违反法定程序，属于不予执行的法定情形。2014年2月25日，华宇公司与沃尔玛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中第14.2约定了首席仲裁员须来自于美国律师事务所的具有反海外腐败法律经验的执业律师，并且此类争议的仲裁将以中英文进行。然而华南国仲深裁(2018)D128号案件审理的首席仲裁员杨少南先生为广东仁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而非美国律师事务所的执业律师。本案仲裁庭的组成上，仲裁院并未尽到特别提示的义务，不能视为当事人知晓了仲裁协议中的条款或条件未被遵守仍参与仲裁审理。此外，双方当事人在《房屋租赁协议》中第14.2约定了争议解决申请仲裁时需用中英文方式进行，但2017年11月3日的仲裁庭审笔录记载的内容中，没有用中英文方式进行审理，也违反双方的约定；二、(2018)黔26执异20号案在审理过程中，并未经过询问当事人的法定程序，导致当事人遗漏了足以不予执行的法定事由，应当予以纠正；三、被申请人向仲裁机构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在仲裁时，申请人提出要求被申请人向仲裁庭提交或出示其所有并与其他业主签订《合作协议》和《房屋租赁协议》的合同范本，以便于查清申请人与被申请人间签的是否属于其公司的格式化合同，但被申请人有能力提交而拒不提交。双方所签协议是一份地位不平等，是趁人之危的一份格式化合同，应不予执行；四、双方订立的《房屋租赁协议》、《合作协议书》约定“凡因本协议引起的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任何争议，双方必须首先尝试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如果双方未能通过友好协商解决争议，任何一方均可将争议提交……”，但本案未履行双方约定的必须首先协商的前置程序，应裁定不予执行。请求依法撤销(2018)黔26执异20号执行裁定，重新裁决不予执行华南国仲深裁(2018)D128号仲裁裁决。本院查明，2014年2月25日，申诉人贵州华宇国景置业有限公司（原名“贵州中启众正置业有限公司”）与申请执行人沃尔玛（贵州）商业零售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协议》，约定沃尔玛（贵州）商业零售有限公司承租申诉人位于贵州省黔东南州凯里市（现名“凯里清江国际广场”））地上第**、地下第**、地下第**约15549平方米的房屋及相应的停车区、装卸货区室外公共区和相关设备设施。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中第14.2条“争议解决”条款约定：“凡因本协议引起的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任何争议，双方必须首先尝试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如果双方未能通过友好协商解决争议，任何一方均可将该争议提交华南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即深圳国际仲裁院），依据申请仲裁时该会当时有效的仲裁规则在深圳进行仲裁。在任何涉及本协议附件十一的情况下，如任何一方认为有关争议不能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并且争议涉及本协议第9.3条或本协议附件十一中的任何规定，该方仅可将该争议提交华南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即深圳国际仲裁院），依据申请仲裁时该会当时有效的仲裁规则在深圳进行仲裁。首席仲裁员须为来自于美国律师事务所的具有反海外腐败法律经验的执业律师，并且此类争议的仲裁将以中英文进行。仲裁裁决是终局的，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2014年12月20日，申诉人贵州华宇国景置业有限公司与贵州合力购物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申诉人将位于贵州省凯里市，租赁红线面积共10800平方米的房屋租赁给贵州合力购物有限责任公司。申请执行人沃尔玛（贵州）商业零售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28日向深圳国际仲裁院提交申请，深圳国际仲裁院受理后于2018年4月12日作出了华南国仲深裁（2018）Ｄ128号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逾期履行违约金人民币17640000元。二、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解约违约金人民币5000000元。三、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因办理本案所支出的律师费人民币381670.40元。四、本案仲裁费人民币283758元，由申请人承担20%，即人民币56751.60元，由被申请人承担80%，即人民币227006.40元。仲裁费申请人已足额预缴，抵作本案仲裁费，不予退还。被申请人应迳付申请人人民币227006.40元。五、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以上确定的各项应付款项，被申请人应在本裁决作出之日起15日支付完毕”。沃尔玛（贵州）商业零售有限公司遂向本院申请执行。后，贵州华宇国景置业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不予执行华南国仲深裁（2018）Ｄ128号裁决书的申请，本院于2018年9月13日作出（2018）黔26执异20号执行裁定书，驳回贵州华宇国景置业有限公司的申请。贵州华宇国景置业有限公司遂申诉。同时查明，华南国仲深裁（2018）Ｄ128号裁决的首席仲裁员杨少南，系广东仁人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为:14403199610349458），没有美国律师资格，仲裁时没有对此作特别提示。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四条规定“当事人采用仲裁方式解决纠纷，应当双方自愿，达成仲裁协议。没有仲裁协议，一方申请仲裁的，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本案申诉人（被执行人）和被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在2014年2月2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5.2条约定，“在签订本协议的同时，甲方及乙方同时签署了一份附带条件生效的《房屋租赁协议》。《房屋租赁协议》生效后，甲方和乙方将按《房屋租赁协议》履行其合同权利和承担合同义务。”《房屋租赁协议》14.2条规定：“凡因本协议引起的或本协议有关的任何争议，双方必须首先尝试通过友好协商解决。”根据这一条约定，一是“双方必须首先尝试通过友好协商解决”，这是双方当事人在任何争议发生时，首选的处理方式，只有在友好协商不能成就的情况下，一方才能依照协议，“将该争议提交华南国际经济仲裁委员会（即深圳国际仲裁院）”进行仲裁；二是“双方必须首先尝试通过友好协商解决”是仲裁机构受理此案的前置条件，按照仲裁自愿合意的原则，只要双方当事人没有按照约定的首选程序处理过双方的纠纷或者重新约定和有书面意见明确表示放弃，仲裁机构立案受理此案件的条件还不能成就。从申诉人（被执行人）和被申请人（申请执行人）提交的证据和仲裁庭审笔录来看，自纠纷引发至被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向深圳国际仲裁院申请仲裁，这期间双方没有进行过协商的证据，也没有重新约定或者明确表示放弃的书面意见。因此，深圳国际仲裁院在本案立案前没有核实双方当事人是否履行“通过友好协商解决”程序的情况下，立案受理本案，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关于采用仲裁方式解决纠纷应当双方自愿的原则。其次，申诉人（被执行人）和被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在《房屋租赁协议》14.2条约定，“如果双方未能通过友好协商解决争议，任何一方均可将该争议提交华南国际经济仲裁委员会（即深圳国际仲裁院），依据申请仲裁时该会当时有效的仲裁规则在深圳进行仲裁。”和“在任何涉及本协议附件十一的情况下，如任何一方认为有关争议不能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并且争议涉及本协议第9.3条或本协义附件十一中的任何规定，该方仅可将该争议提交华南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深圳国际仲裁院），依据申请仲裁时该会当时有效的仲裁规则在深圳进行仲裁”。在上述两个仲裁处理方式之后，双方当事人还在《房屋租赁协议》14.2条中同时用“句号”断句结束的表述方式，明确规定华南国际经济仲裁委员会（即深圳国际仲裁院）仲裁时，“首席仲裁员须为来自于美国律师事务所的具有反海外腐败法律经验的执业律师，并且此类争议的仲裁将以中英文进行。”通过此案仲裁庭审理过程庭审笔录的审查，本案首席仲裁员杨少南是广东仁人律师事务所的执业律师（执业号为：１４４０３１９９６１０３４９４５８），且不具有美国律师事务所执业资格，也看不到其是否有反海外腐败法律经验的相关证据；作为主持本案仲裁的首席仲裁员杨少南和仲裁庭从始至终没有向双方当事人透露和出示首席仲裁员杨少南的国藉身份，尤其是，对于仲裁庭首席仲裁员的构成，深圳国际仲裁院在沃尔玛公司提交相关证据后，本应当知道了双方当事人的约定，但是，在指定该首席仲裁员后，也从未对当事人进行任何的特别提示，告知当事人仲裁庭组成人员的改变，导致当事人无从知晓其身份是否符合双方的约定。此外，根据双方当事人《房屋租赁协议》14.2条约定，“仲裁将以中英文进行。”《深圳国际仲裁院仲裁规则》（2016年12月1日起施行）第五条“仲裁语言”规定，“（一）当事人对仲裁语言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三）当事人约定两种或两种以上仲裁语言的，仲裁庭在征得当事人同意后可以确定适用其中一种语言。如果当事人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仲裁程序可以按当事人约定的多种语言进行，由此增加的相关费用由当事人承担。”依据此条规定，在当事人约定仲裁语言而又不能达成一致意见而进行审理的情况下，仲裁庭不能私自更改当事人约定的仲裁语言进行审理。但是，2017年11月３日仲裁庭审笔录记载的内容中，不仅没有按约定用中英文进行审理，也没有就本案不用中英文进行审理而征求双方当事人的意见。以上事实的审查发现，深圳国际仲裁院的仲裁庭人员组成和仲裁程序违反了法定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被申请人提出证据证明仲裁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人民法院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定不予执行：…（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违反仲裁法规定的仲裁程序、当事人选择的仲裁规则或者当事人对仲裁程序的特别约定，可能影响案件公正裁决，经人民法院审查属实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三项规定的‘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违反法定程序’，是指违反仲裁法规定的仲裁程序和当事人选择的仲裁规则可能影响案件正确裁决的情形。”尽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适用的仲裁程序或仲裁规则经特别提示，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法定仲裁程序或选择的仲裁规则未被遵守，仍参加或者继续参加仲裁程序未提出异议，在仲裁裁决作出之后以违反法定程序为由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本案仲裁庭的组成和仲裁语言的适用上，仲裁院并未尽到特别提示的义务，不能视为当事人知晓了仲裁协议中的条款或条件未被遵守仍参与仲裁审理。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深圳国际仲裁院仲裁庭作出的华南国仲深裁（2018）Ｄ128号仲裁裁决存在违反程序之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应当裁定不予执行。对本院原（2018）黔26执异20号执行裁定书，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发现本院作出的诉前保全裁定和在执行程序中作出的裁定确有错误以及人民检察院对人民法院作出的诉前保全裁定提出抗诉人民法院应当如何处理的批复》（法释[1998]17号）第一条关于“人民法院院长对本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诉前保全裁定和在执行程序中作出的裁定，发现确有错误，认为需要撤销的，应当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后，裁定撤销原裁定”的规定，依法予以撤销。本裁定生效后，当事人可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发现本院作出的诉前保全裁定和在执行程序中作出的裁定确有错误以及人民检察院对人民法院作出的诉前保全裁定提出抗诉人民法院应当如何处理的批复》第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黔26执异20号执行裁定；二、不予执行深圳国际仲裁院（华南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华南国仲深裁(2018)D128号仲裁裁决。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冉定飞审判员  王家良审判员  陈生燕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石修华书记员卢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