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11民终19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住山西省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住山西省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1，住山西省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2，系秦×1之兄。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住山西省临县。上诉人赵×因与被上诉人杨×、秦×1、吴×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兴县人民法院（2018）晋1123民初1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公开询问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被上诉人杨×、秦×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2到庭参加诉讼。吴×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兴县人民法院2019年4月29日作出的(2018)晋1123民初1092号的民事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11月16日上诉人出借给秦×115万元,期限为六个月,有农村信用合作社回单证明,如到期不能归还,被上诉人秦×1以抵押物白色途观车×××车辆抵此笔借款。借款期满后,秦×1仍未归还上述借款。经与上诉人协商,秦×1将×××车辆抵顶借款,并与上诉人签订二手车转让协议,将×××车辆交付给上诉人。由于该车辆为分期付款,双方协商由上诉人负责还清车贷分期款25700元。2016年8月2日上诉人将该车剩余车款25700元交付给上海汽车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并在交警队取消该车的抵押登记,取回×××车辆的车辆登记证。2016年12月5日上诉人处理了×××车辆转让之前的11个违章。2016年至2018年车辆的保险都由上诉人投保并交付相关保费。在此期间由于秦×1涉嫌刑事犯罪被采取强制措施并判处刑罚,无法协助上诉人办理车辆过户手续。直至2018年3月上诉人办理过户时才得知车辆已被查封,不能办理过户手续。该车辆因客观原因没有办理过户手续,但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秦×1支付购车款,秦×1在2016年5月29日将×××车辆转让给上诉人,兴县法院是2016年10月11日查封的此车。上诉人与秦×1的交易是真实的,上诉人是善意取得。根据物权法第23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上诉人已经取得×××车辆的所有权,被上诉人无权对上诉人的上述财产申请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己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对无过错的第三人的规定,首先,第三人必须是在人民法院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措施前就已经支付了全部价款;其次,第三人必须是在人民法院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措施前就已经实际占有该财产；再次,第三人对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必须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依法提出上诉,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杨×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杨×与秦×1之间的债权已经法院确认，在执行过程中，查封扣押登记在秦×1名下的车辆是正确的，应该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秦×1辩称，2015年11月16日秦×1向赵治华借款15万元，借期是6个月，到期后还不了，就在2016年5月29日秦×1把车卖给了赵治华，以二手车过给赵治华，意思是还不了钱把这辆车抵15万元还给他。当时签订了协议就把车交给了赵治华。赵治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停止执行×××号白色大众途观小型客车并解除查封扣押，确认×××号白色大众途观小型客车归原告所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被告杨×诉被告秦×1、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3月3日作出（2016）晋1123民初10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协议内容为：1、被告秦×1于2016年4月18日前偿还原告杨×借款本金50000元及该本金从2015年10月4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被告吴×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被告秦×1于2016年6月3日前偿还原告杨×借款本金50000元及该本金从2015年10月4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被告吴×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被告秦×1负担。本案进入执行程序后，一审法院于2016年10月11日作出（2016）晋1123执197-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了登记在被执行人秦×1名下的车牌号为×××大众途观越野车一辆。2018年6月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晋1123执197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裁定扣押了被执行人秦×1所有的登记于其名下的上海大众途观越野车一辆，车牌号为×××。×××大众途观越野车机动车行驶证记载：车辆类型为小型普通客车，所有人秦×1，住址山西省××县，品牌型号大众汽车牌SVW6451MED,检验有效期至2019年7月。车辆登记证载明该车2013年7月23日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上海汽车集团财务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8月12日解除抵押。2016年8月2日，原告赵治华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鼓楼支行卡汇款25700元至上海汽车集团财务有限责任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上海市天目东路支行账户。附言：秦×1×××还款。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记载，保单生成时间2017年7月31日，被保险人赵治华，被保险机动车牌号×××，保险期限自2017年8月4日0时起至2018年8月3日24时止。一审法院认为，×××大众途观越野车机动车行驶证记载所有人为秦×1，原告赵治华主张该车已经转让给原告，但车辆登记证没有转移登记信息，不能认定该车合法转让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对案外人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二）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未登记的特定动产和其他动产，按照实际占有情况判断。故原告赵治华现有证据不足以排除对×××号大众途观越野车的强制执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赵治华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300元，由原告赵治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赵治华提供新的证据为：１、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一份，证明2016年８月3日赵治华作为被保险人交纳保险费；２、交警队违法记录单两份，证明处理违章时间是2016年8月、12月；3、看守所出具的释放证明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处理完违章后找不到秦×1，导致不能及时过户。被上诉人杨×质证意见为，对保单和证明书没有异议，对违章记录处理不能证明是上诉人交的。被上诉人秦×1质证意见为无异议。另查明，扣押车辆地为上诉人赵治华在临县的住所处。其余查明事实同一审，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赵治华对案涉车辆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决权利人。该条规定属于人民法院在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时，对案情进行形式审查的裁判依据，而本案属于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车辆虽登记在被上诉人秦×1名下，但审理本案需结合全案案情，就上诉人赵治华对案涉车辆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进行实质审查，不能仅依据该条规定认定权利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第二十五条规定，动产物权设立和转让前，权利人已经依法占有该动产的，物权自法律行为生效时发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规定，转让人转移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所有权，受让人已经支付对价并取得占有，虽未经登记，但转让人的债权人主张其为物权法第二十四所称的“善意第三人”的，不予支持，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赵治华提供借据、转帐凭证等证据证实与被上诉人秦×1存在借贷关系，借款期满后以涉案车辆抵顶借款15万元，并于2016年5月29日签订二手车转让协议，上诉人赵治华于2016年8月2日交纳车辆尾款25700元，并于2016年8月3日以被保险人交纳车辆交强险费用，以及办理车辆违章处理事宜。被上诉人秦×1认可借贷关系的真实性以及签订转让协议时已将车辆交付上诉人赵治华，且扣押车辆地为上诉人住所地。以上事实可证实上诉人赵治华在2016年10月11日查封涉案车辆时已实际占有该车辆。双方之间的转让协议是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自双方订立的物权变动合同生效时即发生效力，而不以登记作为物权变动的生效要件。被上诉人杨×主张上诉人赵治华与被上诉人秦×1恶意患通转移财产未提供相应合法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其对被上诉人秦×1享有的是金钱之债，其作为一般债权人是排除在“善意第三人”之外的。故依据物权法之规定，涉案车辆转让并实际交付后，虽未经登记亦可以对抗对被上诉人秦×1享有金钱之债的一般债权人，上诉人赵治华对案涉车辆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赵×的上诉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兴县人民法院（2018）晋1123民初1092号民事判决；二、山西省兴县人民法院停止执行×××号白色大众途观小型普通客车，并对该车辆解除查封扣押；三、确认×××号白色大众途观小型普通客车归上诉人赵治华所有。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被上诉人杨×、秦×1、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文审判员 薛鑫斌审判员 张晓玮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王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