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42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九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泉州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云鹿路天瑞·滕王阁4号楼301。 法定代表人：陈文贵，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建彬，福建泉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心怡，福建泉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新民，男，1975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燕，福建华忠盛（晋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福建省九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塔埔东路（观音山国际商务营运中心****）。 法定代表人：林爱花，总经理。 上诉人福建省九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泉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九龙泉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新民、原审被告福建省九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龙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4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九龙泉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闽0582民初407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唐新民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唐新民承担。事实与理由：1.九龙泉州分公司从未与唐新民签订《泥水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该合同系陈清山与唐新民签订的，虽然加盖九龙泉州分公司项目部资料专用章，但该印章对外不产生合同效力，应当由陈清山承担付款责任，该合同不能约束九龙泉州分公司，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错误。2.九龙泉州分公司对《调解协议书》不知情，也未授权任何人代表九龙泉州分公司进行调解并签订该协议，以《调解协议书》认定九龙泉州分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缺乏依据，案涉工程并未结算，九龙泉州分公司不认识唐新民，不可能与之调解，对该份调解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唐新民主张该协议是在劳动仲裁委员会处理劳动纠纷时签订的，劳动仲裁委员会应保存有该协议及双方的身份证明、授权委托书等材料，但唐新民对此未举证。3.《调解协议书》与《泥水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内容有矛盾，天棚未完成工程量应按每平方米11元扣款，而仅凭证人证言不能证实唐新民已对未完成工程量进行施工，《调解协议书》中对天棚未粉刷的工程量按每平方米3元扣款，唐新民未实际施工就赚取每平方米8元的费用，不符合有劳动才有收获的原则，唐新民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均受雇于唐新民，唐新民还欠证人工资未发，证人与唐新民存在利害关系，所作的证言不能作为判决依据。 唐新民辩称：1.《泥水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中加盖的是项目部公章，而不是九龙泉州分公司所说的资料专用章，唐新民根据该合同与九龙泉州分公司建立合同关系，陈清山未在合同中签名，也不是该合同的经办人，该合同的主体是九龙泉州分公司。2.《调解协议书》是在劳动部门、住建局、镇政府的调解下签订的，是生效的协议。3.签订《调解协议书》的时候，唐新民已完成相应的工程量，确定了工程量和工程款，未完成的工程也是双方确认记载在调解协议中，根据司法解释，在施工后双方对工程量、工程款明确结算的，应按照施工后签订的调解协议进行计算。4.本案调解协议和施工合同中均未体现陈清山，一审法院驳回九龙泉州分公司追加陈清山作为被告的决定的正确的。 原审被告九龙公司未作陈述。 唐新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九龙泉州分公司、九龙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149492元及自2017年7月2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判令九龙泉州分公司、九龙公司支付唐新民违约金1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九龙泉州分公司、九龙公司将晋江市梅岭梅青K地块安置房2#、3#、4#楼及裙房的泥水工程发包给唐新民施工，于2015年1月19日确认唐新民总完成工程量3264336元；扣除协议书记载的应扣除项目，剩余工程款数额521549元，应于2015年1月21日前支付；其中5%的工程款163217元（即3264336元×5%）应于竣工验收后两个月内支付。2015年9月份至2016年4月份，唐新民组织工人对调解协议书确认的未完成工程量76275元进行施工并已完工。案涉工程于2017年5月25日竣工验收，九龙泉州分公司、九龙公司至今仅向唐新民支付工程款521500元、60000元、30000元，尚欠工程款149541元。 一审法院认为，唐新民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案涉承包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对此，已向双方当事人释明。鉴于唐新民的劳动成果已物化为建设工程，无法适用无效恢复原状的返还原则，只能折价补偿。九龙泉州分公司、九龙公司尚欠唐新民工程款149541元，应如数予以偿还。唐新民自愿请求149492元，系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权利，予以照准。唐新民与九龙泉州分公司、九龙公司之间签订的调解协议书合法有效，该协议约定“若违反合同规定，应承担违约责任，由违约方支付违约金100000元”。而违约金旨在弥补守约方损失，唐新民请求的利息损失应涵盖在违约金范围之内，故唐新民既请求违约金，又请求利息损失，不予支持。综合考虑唐新民的实际利息损失、合同履行过错程度等因素，酌定九龙泉州分公司、九龙公司应向唐新民支付违约金30000元，对唐新民超出该部分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调解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九龙泉州分公司、九龙公司在调解协议书中已明确其付款责任，其再行抗辩无需承担责任，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九龙泉州分公司、九龙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唐新民工程款149492元及违约金30000元；二、驳回唐新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48元，减半收取计2624元，由唐新民负担824元，被告九龙泉州分公司、九龙公司共同负担1800元。 二审期间，九龙泉州分公司认为其没有与唐新民签订过合同或协议，银行转账给唐新民的521500元是按陈清山指示支付的借款，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唐新民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九龙泉州分公司提供借条复印件一张，欲证明陈清山向九龙泉州分公司借款3000000元，九龙泉州分公司是根据陈清山的要求，由公司财务张奕瑜将借款汇至指定账户，其中包括汇给唐新民的521500元。唐新民质证认为，借条上的签名无法确认是否为陈清山所签，且张奕瑜向唐新民汇款时明确注明所汇款项是泥水和工人工资，即使借条是陈清山出具的，也是支付工程款而非借款。本院认为，上述转账的银行流水中明确备注款项用途为“K地块泥水”，九龙泉州分公司在一审质证中亦未对此提出异议，现九龙泉州分公司主张该转账为借款性质，缺乏事实依据，对九龙泉州分公司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泥水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与《调解协议书》对九龙泉州分公司是否有约束力？2.《调解协议书》天棚粉刷的工程量计算是否合理？3.《调解协议书》所确认的76275元未完成工作量是否由唐新民施工完成？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诉、辩主张基本一致。 关于《泥水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与《调解协议书》对九龙泉州分公司是否有约束力的问题。本院认为，《泥水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中的发包人明确记载为“九龙建设集团晋江市梅岭梅青K地块安置房工程项目部”，发包人签名处加盖九龙泉州分公司“晋江梅岭石鼓安置房KM地块项目部资料专用章”，而2015年1月19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书》体现是九龙公司（公司代表为黄建东）与唐新民签订，该调解协议是对《泥水工程施工承包合同》项下工程量结算、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的补充约定，虽然九龙泉州分公司否认其是上述合同、协议的实际主体，但《调解协议书》中约定九龙公司、九龙泉州分公司应于2015年1月21日前支付给唐新民剩余工程款521549元，唐新民提供的银行流水证实九龙公司于2015年1月21日向唐新民转账521500元，并在转账备注中写明款项用途是“K地块泥水”，该转账款项的数额、用途、时间与《调解协议书》的相关约定基本吻合，由此可见，九龙公司、九龙泉州分公司认可《调解协议书》的付款义务，并已依约部分履行，而《调解协议书》作为《泥水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补充协议，九龙公司、九龙泉州分公司对《调解协议书》的履行亦可推定其对《泥水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相关权利义务的认可，故九龙泉州分公司主张《泥水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实际是陈清山与唐新民签订，其对《调解协议书》不知情，应由陈清山承担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九龙公司、九龙泉州分公司应按《调解协议书》所确认的工程量，向唐新民支付尚欠的工程款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以《调解协议书》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 关于《调解协议书》对天棚粉刷的工程量计算是否合理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的规定，合同当事人可以在合同签订后，对原约定事项进行变更、补充，唐新民与九龙公司、九龙泉州分公司通过《调解协议书》将之前《泥水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中关于天棚粉刷工程量的计算标准进行变更，由原来的每平方米11元调整为每平方米3元计价，该补充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可作为结算工程量的依据，九龙泉州分公司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调解协议书》所确认的76275元未完成工作量是否由唐新民施工完成的问题。本院认为，《调解协议书》所述未完成工作量作为案涉工程的一部分，已于2017年5月25日竣工验收，说明该部分工程已完成，根据《调解协议书》的约定，该工作量由唐新民在签订协议后继续施工完成，有证人张某、李某、王某的证言证明，九龙泉州分公司又无法举证证明有其他人替代唐新民完成该工作量，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唐新民在签订《调解协议书》后另完成76275元的工程量并无不当，该工程款应由九龙公司、九龙泉州分公司支付，九龙泉州分公司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九龙泉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均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48元，由上诉人福建省九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泉州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丰 兰 审判员 杨钊胜 审判员 孙 越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王戈一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