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07民初2857号原告：杨家腾，男，1987年7月1日生，汉族，住福建省泰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卓智勇、慕天成，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德发，男，1970年1月2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政、张尧，北京市惠诚（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家腾与被告李德发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9年4月22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6月10日、2019年7月22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组成由审判员王玲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人民陪审员卢芝华、徐秀英参加评议的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0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家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慕天成（委托诉讼代理人卓智勇于第一次庭审时到庭），被告李德发（于第二、第三次庭审时到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家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德发向杨家腾返还双倍定金10万元；2、判令李德发向杨家腾返还承包款26万元；3、判令李德发补偿杨家腾误工损失费31900元(误工损失费按2017年度苏州市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自2018年4月9日起至2018年10月24日)；4、本案诉讼费由李德发承担。5、判令解除合作协议。审理中，原告杨家腾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杨家腾、李德发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效。2、判令李德发向杨家腾返还31万元人民币。3、判令李德发赔偿杨家腾损失（其中5万元自2018年3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18万元自2018年3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8万元自2018年4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2018年3月9日，李德发欲将其承包的镇江丹阳皇塘老年康复颐养院项目中的工地食堂、小店交由杨家腾经营。当日，杨家腾通过其母亲肖尾兰银行账户向李德发支付定金5万元。2018年4月9日，杨家腾、李德发就上述承包事宜签订《合作协议》，就项目的定金、承包款支付等进行约定。在工地尚未正式开工的情况下，杨家腾陆续向李德发支付款项31万元。2018年4月至2018年10月期间，杨家腾在涉案工地所在的皇塘镇等待项目开工，但项目迟迟没有进展。期间，杨家腾担心被骗，还向公安机关报案，但直至2018年10月24日收到撤销案件决定书后才知晓涉案项目因环评不合格导致未通过。杨家腾就此多次要求李德发退还款项，但遭其拒绝，故诉至法院。被告李德发辩称，1、杨家腾和上海黄丝带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丝带公司）签订涉案《合作协议》后，杨家腾已实际进入涉案场地进行工作，应认为双方已以实际履行行为认可确认了涉案《合作协议》有效。此外，杨家腾在本案诉状中陈述的事实理由也自认了协议的有效性，故应认为双方《合作协议》有效。2、《合作协议》系黄丝带公司和杨家腾个人所签，李德发系黄丝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合作协议上的签字行为系属于履行公司职务的行为。同时江苏鸿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宇公司）与黄丝带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书，也可看出是杨家腾与黄丝带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另外，杨家腾就本案曾在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起诉过黄丝带公司，但后因未交诉讼费，被法院按撤诉处理。综合上述情形，可认为杨家腾也是认可合作协议的相对方是黄丝带公司的，仅因为个人的考虑才将诉讼主体变更为李德发个人，故杨家腾对诉讼主体存在认识错误，应予以裁定驳回起诉。经审理查明：杨家腾持《合作协议》一份诉至本院，该《合同协议》载明：“甲方：上海黄丝带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方），乙方：杨家腾（以下简称乙方）今乙方向甲方承包丹阳皇塘老年康复颐养院项目工程食堂、小店，建筑面积40万平方米。乙方于2018年3月9日向甲方付定金人民币伍万元整，2018年3月13日付钱款人民币壹拾捌万元整。剩余款项到工地正式开工，工人生活区活动板房搭好200间，再付贰拾玖万元整。今乙方再向甲方付款人民币捌万元整，甲方必须承诺给予乙方活动房三至五间用于住宿，剩余钱款甲方不得再找各种理由催要。如项目工程两个月不开工，或中途停工，甲方需返还乙方所付钱款，另补偿乙方误工等损失。如工地分期开工，钱款将按照实际开工面积给予。工地地址：丹阳市皇塘老年康复颐养院（原四一林场内）本协议一式贰份，甲、乙双方各执壹份，签字盖章后生效。”协议下方落款甲方处由李德发签字，乙方处由杨家腾签字，落款日期均为2018年4月9日。另查明，2018年3月9日，杨家腾之母肖尾兰账户向账号为“苏州李艺明家居经营部”转账支付5万元；2018年3月13日，肖尾兰银行账户向李德发账户转账支付18万元；2018年4月10日，肖尾兰银行账户向李志金（李德发委托诉讼代理人确认李志金系李德发配偶）账户转账支付8万元。2019年6月10日，肖尾兰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1份，内容为肖尾兰陈述其系杨家腾母亲，受杨家腾指示，于2018年3月9日向李德发指定商户“苏州李艺明家居经营部”刷卡5万元，于2018年3月13日向李德发账户转账18万元，并于2018年4月10日向李德发配偶李志金账户转账支付8万元，上述合计31万元均系用于杨家腾向李德发支付涉案镇江丹阳皇塘老年康复颐养老院项目工程食堂所需的前期承包款。又查，李德发系黄丝带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艺明系苏州鑫丝带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丝带公司）法定代表人。黄丝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2015年11月2日由李艺明变更为李德发。再查明，黄丝带公司于2018年4月3日被上海市闵行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吊销原因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2019年7月22日庭审中，李德发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经与李德发核实，黄丝带公司正常营业并可开具相关票据，未发现被吊销的情形。2019年7月24日，李德发本人至本院陈述表示不清楚黄丝带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的情形，从未收到过相关部门作出的处罚决定通知，对此从不知晓。黄丝带公司没有营业，没有开票，从未说过黄丝带公司在正常营业。在2019年10月14日的庭审笔录中，李德发又陈述黄丝带公司还在正常营业，只不过开票是以分公司名义开具的。审理中，双方均明确杨家腾、李德发无其他经济往来。上述事实，由杨家腾提供的当事人身份信息、合作协议、情况说明、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居民户口簿、情况说明、肖尾兰身份证复印件、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为证，本院予以确认。庭审后，李德发本人至本院陈述：涉案项目的工程发包人为鸿宇公司，该公司原将涉案项目的工地食堂等发包给鑫丝带公司，鑫丝带公司与杨传良（即杨家腾的父亲）签订协议，将涉案项目的工地食堂等转包给杨传良。后鸿宇公司与鑫丝带公司之间的协议终止，以黄丝带公司名义与鸿宇公司签订协议。但双方确认鸿宇公司与鑫丝带公司的协议终止后，杨传良就该协议所支付的款项由建筑方认可继续合作，作为杨家腾与黄丝带公司2018年4月9日协议的款项处理。李德发另陈述，在鑫丝带公司和鸿宇公司之间的协议终止后，其已将杨传良交给鸿宇公司，由他们直接发生合作（在鑫丝带公司签订协议以后半个月就直接由杨传良与鸿宇公司之间直接合作）。2018年4月9日，因杨家腾称合同改了，只有和李德发这边重新签订合同后，他才放心把钱交给甲方，故由李德发代表黄丝带公司与杨家腾签订了合作协议，但具体交给了甲方多少钱，李德发表示记不清楚了。（李德发在此后的笔录中又陈述，鑫丝带公司与杨传良之间的协议没有解除，后面和黄丝带公司所签的系一个附加协议而已）。李德发还陈述黄丝带公司系自鸿宇公司处第一手承包了涉案项目，其与鸿宇公司之间的协议并未终止或解除（但在庭审中，李德发代理人陈述涉案项目由鸿宇公司发包给黄丝带公司，后黄丝带公司将涉案项目的工地食堂等转包给杨家腾）。与杨家腾签订协议后，杨家腾已实际履行合同，进驻到涉案项目现场并实际经营了两个多月，后因发包方鸿宇公司的环评资质没有拿到，导致涉案项目终止，具有不可抗性。在回答本院关于李德发或黄丝带公司是否将涉案项目分包给除杨家腾以外的其他人的问题时，李德发陈述黄丝带公司未再发包给他人，可能是鑫丝带公司或其他公司发包给案外人王兴钢、王梅。在回答本院关于鑫丝带公司与黄丝带公司之间有无关联的问题时，李德发陈述其和鑫丝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艺明系老乡，朋友关系（杨家腾一方则主张经了解，李艺明系李德发之子）。在回答本院关于鑫丝带公司就本案项目收到杨传良的款项金额的问题时，李德发回答“不记得了，没有查账”。为证实其陈述，李德发举证黄丝带公司营业执照1份、黄丝带公司与鸿宇公司签订的《工地食堂承包协议书》复印件1份【载明甲方为鸿宇公司，乙方为黄丝带公司，工地地点为丹阳皇塘老年康复颐养院，约定的合作方式为甲方提供厨房、餐厅、小店固定场地及厨工住宿，乙方自行采购、加工、负责全套厨房设备等，自主承包，自负盈亏；乙方自行安排专业厨工，并负责厨房员工工资及福利；甲方项目暂定为2亿5千万，共计30万元管理费，乙方合同签订后先付定金15万元，余款在乙方进场后3天内付清；本工地只能有乙方经营的食堂和小店；如工程停工超过2个月或者项目部不允许乙方经营，甲方应在一个月内退还乙方全部所交的管理费；乙方负责食堂的经营管理，具体包括食堂人事、菜肴的搭配与制作、就餐环境卫生、服务等，乙方必须遵守国家和地方有关环境和食品卫生的标准，严禁供应腐烂变质的食品，保持菜肴的新鲜和卫生。协议第四条约定结算方式为员工用餐直接以现金形式给乙方支付用餐费用。协议第七条其他之第4项还约定该合同对项目部人员保密，如项目部发现乙方交纳管理费，乙方泄密就由乙方负责所产生的后果。反之甲方泄密就由甲方负责所产生的后果。协议落款甲方处加盖鸿宇公司益和项目部专用章，并由莫伟华签名；乙方处加盖黄丝带公司合同专用章，并由李德发签名】、鸿宇公司于2018年3月12日开具给黄丝带公司金额为30万元的收据1份、鑫丝带公司与杨传良签订于2019年3月7日的《合作协议》复印件1份【载明甲方为鑫丝带公司，乙方为杨传良，约定甲方提供丹阳皇塘老年康复颐养院工地食堂及小店供乙方实施经营，付款方式为总金额80万元，签署协议时乙方付甲方定金5万元，进场付40万元，活动板房盖好付15万元，余款3个月付清。协议还就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但协议下方甲方落款处无人员盖章或签名，乙方处由杨传良签名。】、银行交易流水打印件1份（显示在2018年4月10日，李志金收到肖尾兰转账支付的8万元后，于同日转账支付给莫伟华7万元；2018年3月13日，李德发转账支付18万元给李志金后，李志金于同日转账支付给莫伟华15万元）、民事裁定书打印件1份（该裁定书上无盖章，李德发陈述其从未收到该裁定，故无原件，也无盖章的复印件）。经质证，杨家腾对李德发举证的营业执照真实性无异议。对工地食堂承包协议书复印件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其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协议系鸿宇公司与黄丝带公司之间签订，与本案无关，且涉案项目最终没有落地的原因在于鸿宇公司，导致杨家腾与李德发之间合作协议未能履行，该原因并不属于不可抗力。对收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仅能证明黄丝带公司与鸿宇公司之间就益和项目存在款项往来，与本案无关。对鑫丝带公司与杨传良签订的《合作协议》无异议，但认为后续的签订主体已变更为杨家腾与李德发，相关款项也转至杨家腾、李德发于2018年4月9日所签的合作协议项下。对于银行交易流水真实性无异议，但转出的款项均是转到莫伟华的个人账户，无法证明款项性质及是否系公司行为。对裁定书真实性无异议，但其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合作协议》系杨家腾与李德发个人，还是与李德发作为法定代表人的黄丝带公司所签，并进而确认本案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如诉讼主体适格，则《合作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以及李德发应返还杨家腾的款项金额。针对第一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合作协议》落款处系李德发个人在甲方处签名，未加盖黄丝带公司公章。通篇协议中除抬头处有黄丝带公司名称外，无任何文字体现黄丝带公司系合同主体的内容，且杨家腾就该《合作协议》的付款，均打款至李德发个人及李德发自述的其配偶李志金名下，无任何一笔支付至黄丝带公司账户。另结合黄丝带公司2018年4月3日被吊销营业执照，按照法律规定，被吊销营业执照后黄丝带公司属于解散状态，解散期间应当进行清算，在清算期间不得开展与清算无关的经营活动，即不得再以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故据此，李德发在同月10日与杨家腾签订《合作协议》，且协议上未加盖黄丝带公司公章的情形下，应认为李德发系以其个人名义签订该《合作协议》。庭审过程中，李德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就黄丝带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的情况屡屡出现相互矛盾的陈述，其就涉案项目由黄丝带公司自项目发包人鸿宇公司处分包后，再转包给杨家腾的情况亦屡屡出现自相矛盾、前后不一的陈述，本院实难对李德发相关陈述的诚信度及真实性形成内心确认。综合上述情形，本院认定本案《合作协议》的签订主体为杨家腾与李德发。就李德发抗辩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应予驳回起诉的意见，不予采信。针对第二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合作协议》系就涉案工地上的食堂、小店承包经营权利的转让，因食堂、小店均涉及食品安全，故对其经营条件、准入门槛等均有较高资质要求，承包人应持有《食品经营许可证》等相应许可及资质。现本院已认定《合作协议》系李德发与杨家腾所签，因二人均无相应经营资质，故本院认定双方所签《合作协议》应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李德发应退还因《合作协议》取得的款项。就返还款项金额问题。李德发确认收到肖尾兰支付至其本人及李志金的两笔款项，合计26万元，但主张其于收到后即转至鸿宇公司的莫伟华处。另李德发对于杨家腾陈述的肖尾兰于2018年3月9日支付至“苏州李艺明家居经营部”的5万元，系受李德发指示刷卡至李德发之子李艺明经营的商铺的情况，以及《合作协议》中所涉及的“乙方于2018年3月9日向甲方支付定金人民币伍万元整”的表述均表示不清楚。对此，本院认为，肖尾兰于2018年3月13日、2018年4月10日分别支付至李德发、李志金账户合计26万元，李德发确认收悉上述款项，即使李德发确在收到款项后转至莫伟华处，根据合同相对性，相应返还义务亦应由李德发承担。另针对2018年3月9日，肖尾兰支付至“苏州李艺明家居经营部”的5万元，该款项金额、付款时间均与《合作协议》上所列明的支付相一致，结合李德发所提供的其称为鑫丝带公司与杨家腾之父杨传良签订于2019年3月7日的《合作协议》中约定签订协议时杨传良支付鑫丝带公司定金5万元，以及李德发自述因鑫丝带公司数年未年检，难以与杨传良继续所签订的协议，故全部推翻由黄丝带公司与杨家腾签订《合作协议》的陈述，应认为2019年3月9日肖尾兰付至“苏州李艺明家居经营部”的5万元系受李德发指示，即本案《合作协议》中所列明的2019年3月9日所支付5万元具有高度盖然性。据此，本院认定杨家腾为履行《合作协议》，向李德发支付了合计31万元，故该款项李德发应予返还杨家腾。关于杨家腾主张李德发赔偿损失，即赔偿相应支付款项、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的主张。因双方就资质的审查均未尽到应经的法律义务，应认为双方对《合作协议》无效均有过错，在本院已支持李德发退还杨家腾全部承包款的前提下，本院对杨家腾所主张的相应利息损失，不再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李德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杨家腾款项310000元。（上述款项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原告指定账户或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开户行：建设银行苏州市相城支行营业部，账号：32201997436050630022014745）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227元，由原告杨家腾负担277元，由被告李德发负担5950元。被告李德发负担部分，原告杨家腾已预交，本院不再退还，由被告李德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原告杨家腾。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王 玲人民陪审员  卢芝华人民陪审员  徐秀英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唐宽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