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吾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19）新2223刑初44号公诉机关伊吾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赵建平，男，汉族，1966年6月7日出生，大学专科文化程度，伊吾县公安局退休民警，现住址：新疆哈密市。2019年5月11日被伊吾县监察委员会采取留置措施。2019年6月10日经伊吾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刑事拘留，6月12被逮捕。现羁押于新疆巴里坤哈萨克自治县看守所。辩护人韩斌，新疆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伊吾县人民检察院以伊检公诉刑诉[2019]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建平犯受贿罪，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于2019年7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8月20日向本院提交延期审理建议，8月25日建议恢复审理。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伊吾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文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建平及其辩护人韩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伊吾县人民检察院指控：一、受贿罪犯罪事实1、2013年3月，时任伊吾县公安局林业派出所所长的赵建平，在办理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新疆红淖三铁路S5标项目部非法占用林地案件过程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在其办公室内收受红淖三铁路五标项目部党工委书记、副经理李某1所送1张面值1万元中石油加油卡。2、2013年6月，被告人赵建平在办理中铁十九局红淖三铁路五标项目部非法占用林地案件过程中，利用其担任伊吾县林业派出所所长形成的职务便利条件，通过时任红淖三铁路五标项目部党工委书记、副经理李某1职务上的便利，为哈密市东盛钢结构有限责任公司（法人代表仝某）承揽并签订中铁十九局红淖三铁路五标项目部《建筑安装工程劳务作用协作施工合同》，该合同总价款2069275元，根据被告人赵建平与仝某的事先约定，由仝某按照合同总价款的5%向被告人赵建平支付好处费10万元，仝某将3万元折抵被告人赵建平先前借款后，分别于2013年9月16日、2014年11月17日，将5万元通过银行转账至赵建平妻子胡新蓉的银行卡内，剩余2万元尚未兑付。二、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犯罪事实1、2005年10月，被告人赵建平伙同李某2（另案处理）在哈密市沁城乡戈壁滩持枪猎杀4只国家二级保护动物鹅喉羚。2、2006年12月，被告人赵建平伙同李某2等人在哈密至巴里坤南山口戈壁滩杀害1只国家二级保护动物鹅喉羚。3、2006年12月，被告人赵建平指使伊吾县林业派出所民警唐某为吐葫芦乡泉脑村村干部沙某·帕孜力提供小口径枪，由沙某·帕孜力为赵建平射杀1只国家二级保护动物鹅喉羚。4、2008年3、4月，被告人赵建平在哈密沁城马鬃山附近戈壁滩，伙同李某2等人射杀1头国家一级保护动物蒙古野驴、1只国家二级保护动物鹅喉羚。5、2009年5月，被告人赵建平向伊吾县吐葫芦乡泉脑村村干部沙某·帕孜力提供小口径枪并指使其杀害2只国家二级保护动物雪鸡。6、2008年初，被告人赵建平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安排伊吾县森林派出所民警宗磊将森林派出所的公务用八一杠半自动步枪出借给伊吾县高级中学退休教师周建设打猎使用。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建平身为国家公职人员，人民警察，参与涉黑涉恶违法犯罪，充当“保护伞”，社会影响恶劣。被告人赵建平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收受他人贿赂1万元；被告人赵建平利用本人职权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收受财物10万元，其中2万元未遂，被告人赵建平受贿共计9万元，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八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赵建平自2005年至2009年5月伙同或者指使他人非法杀害国家一级保护动物1只蒙古野驴、二级保护动物7只鹅喉羚、2只雪鸡，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赵建平被监委立案调查后，如实供述监委还未掌握的自己受贿的犯罪事实，应当以自首论，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提起公诉，提请依法惩处。被告人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实均无异议，希望对我从轻处罚。辩护人对受贿罪和非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的指控无异议，受贿罪被告人赵建平有自首情节请法庭量刑中予以考虑。辩护人认为赵建平实施猎杀国家保护野生动物最后一次发生在2006年，按照该罪情节严重和刑事案件追诉期限规定，被告人赵建平犯非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已过追诉时效；指控被告人赵建平参与猎杀国家一级保护动物蒙古野驴，当时仅仅听他人说是野驴，该指控缺乏证据；在该罪的指控中，被告人赵建平应是共同犯罪中的从犯，应从轻、减轻处罚。指控被告人赵建平是黑恶势力的保护伞，对此不能认同，被告人赵建平任职在伊吾县，与指控的相关犯罪行为均发生在伊吾县域以外。综上，恳请法院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赵建平先后任伊吾县林业局副局长，森林公安局局长，森林派出所所长等职务，主要负责野生动物保护等工作。2005年至2009年期间，被告人赵建平利用职务便利，伙同或指使他人在哈密市、伊吾县周边偏远地域多次持枪猎杀国家二级保护动物鹅喉羚，国家二级保护动物雪鸡，国家一级保护动物蒙古野驴，累计猎杀7只鹅喉羚、2只雪鸡、1头蒙古野驴。赵建平在任职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利用职权为请托人谋取利益，收受请托人“好处费”归个人所有。合计受贿金额人民币9万元整。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下列证据证实：一、被告人赵建平受贿犯罪的证据有：1、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文件，证实2013年2月李某1被任命为红淖三铁路项目部党工委书记、副经理。2、2013年伊吾县公安局林业派出所办理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红淖三铁路S5标项目部非法占用林地案件材料（复印件），证实伊吾县公安局林业派出所办理该案并做出罚款12万余元的事实。3、营业执照（复印件），证实哈密东盛钢结构有限责任公司的基本信息，仝某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4、“建筑安装工程劳务作业协作施工合同”，证实中铁十九局集团与红淖三铁路五标项目部与哈密东盛钢结构有限责任公司，2013年7月签订了价款为206余万元的合同。5、收据1张（复印件），证实赵建平2015年10月向哈密东盛钢结构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10万元借据。6、银行卡交易明细、交易回单，证实哈密东盛钢结构有限责任公司向赵建平及其妻子胡新蓉名下银行卡转款情况。记载转款4次合计人民币8万元。7、证人李某1的证言，李某12013年任中铁十九局集团红淖三铁路五标项目部党工委书记。其陈述：工程施工中在伊吾县下马崖乡取土石料时占用了林地，赵建平负责处理这个案件。当时赵建平给我说：“办理你们这个案件，需要跑戈壁滩，需要给车加油”，我就在赵建平办公室给他送了一张中石油加油卡，卡里有1万元。这样做也是为了在办理我们案子的时候，他能处罚轻一点。8、证人仝某的证言，仝某时哈密东盛钢结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其陈述：2013年经赵建平介绍我与中铁十九局集团红淖三铁路五标项目部的李某1书记认识，并签订了“建筑安装工程劳务作用协作施工合同”，合同总价200多万元。赵建平帮我介绍工程，我就按之前说的按工程总价的5%给他好处费10万元。赵建平之前借过3万元在好处费中抵扣，我公司以转账的方式分两次给赵建平及其妻子打款5万元。后因公司资金困难，剩余2万元至今未付。9、被告人供述，赵建平对自己收受1万元油卡，8万元“好处费”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二、被告人赵建平非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犯罪的证据有：1、哈密市森林公安局出具的“关于哈密区域内野生动物分布的情况说明”，载明在哈密区域，国家二级保护动物鹅喉羚在天山南北均有分布，沁城、马鬃山等地鹅喉羚栖息较为集中。蒙古野驴为国家一级保护野生动物，在哈密区域主要分布在中蒙边境马鬃山等地。2、证人马某1的证言，我认识赵建平，他是伊吾县森林公安局的局长，经常去李某2的公司打麻将。2005年10月的一个早晨，李某2开车来叫我，我们一起去丽园小区接赵建平，赵建平从他轿车后备箱取了一个长条形的布包放在李某2的车上，我们一起去电视台接了一个人，然后就往马鬃山方向走，进了戈壁滩就开始找黄羊，这次一共打了4只黄羊，李某2打了两只，赵建平打了两只。打黄羊的是赵建平带上车的一支双管猎枪。2008年3、4月份，万某开了一辆4500越野车，李某2开着他的途乐车拉着我、赵建平还有赵建平的弟弟一起去马鬃山，到了以后因途乐车爆胎，赵建平、赵建平的弟弟、万某留下换轮胎，我和李某2还有他的朋友换乘4500越野车去戈壁滩转，李某2用他的双管猎枪打一头野驴、一只黄羊。碰头后，李某2把后备箱打开给赵建平他们看打的黄羊和野驴，后又等到途乐车轮胎送到换好后，才一起返回哈密。3、证人李某2的证言，我认识赵建平，我和他一起打过猎，每次都是我开车，我从来没有开枪打过野生动物。他打过几个野生动物我想不起来了。4、证人马某2的证言，大概是2006年12月份，我、赵建平、李某2一起去南山口戈壁滩打黄羊，李某2开着自己的途乐车，赵建平坐副驾驶上用李某2的枪打了一只黄羊，黄羊拉回哈密后被赵建平拉走了。我还见过赵建平给李某2送过2只雪鸡。5、证人唐某的证言，唐某是伊吾县森林派出所干警。其陈述：2006年12月的一天，赵建平安排我开着单位的车，带上小口径枪去接沙某·帕孜力，赵建平让我们两个一起去给他打一只黄羊，我们在伊吾县盐池镇后山，沙某·帕孜力用小口径枪打死了一只黄羊，我们收拾好后，把枪和黄羊肉交给了赵建平。我们平时说的黄羊就是指鹅喉羚。6、证人沙某·帕孜力的证言，2006年12月，赵建平给我打电话让我给他打黄羊，车和东西（枪和子弹）都安排好了。过了一会，唐某开着林业派出所的车到我家来接我，到了盐池的后山，我用唐某给的小口径枪打死了一只黄羊，处理好后返回，唐某把黄羊拉走了。2009年5月，赵建平给我打电话让“弄个雪鸡”。过了几天森林派出所的唐某到我家给我拿来了一支小口径枪和10发子弹。我安排人打了2只雪鸡，唐某拿走一只，另一次赵建平来的，把枪也一同拿走了。7、证人万某的证言，我和赵建平是通过李某2认识的，2008年初，我和李某2、赵建平等人在马鬃山打过一次黄羊和野驴。那天去了两个车，到戈壁滩上李某2的车胎爆了，李某2把枪放在我的车上带着几个人打猎，我和赵建平还有他弟弟换胎。我们换好后开车去找李某2，跑了一会车胎又爆了，因为没有备胎我们就原地等。过了好一会李某2他们回来了，打开后备箱给我们看打的1只黄羊还有1头野驴。8、2007年至2008年间，我和赵建平去伊吾热孜布拉克的牧民家买羊，牧民说山上有野猪。我就向赵建平提出把派出所的枪借给我，第二天赵建平让我去森林派出所找宗磊，宗磊用床单把一把八一杠步枪包好，我开着派出所的白色车带着枪去山上转了一圈没有发现野猪。第二天晚上我把枪还给了宗磊。9、被告人赵建平对自己猎杀，参与他人猎杀，出借枪支让他人猎杀国家保护动物的犯罪行为供认不讳。三、本案综合证据有：1、伊吾县监察委员会的立案决定书、留置决定书，证实赵建平2019年被采取留置措施。2、伊吾县监察委员会的解除留置通知书，证实赵建平于2019年6月10日被解除留置措施。3、伊吾县监察委员会出具的“赵建平到案经过”，证实赵建平在审查调查期间，能够主动交代自己收受他人贿赂的犯罪行为。对自己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的违法犯罪事实供认不讳。4、常口信息，证实赵建平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5、伊吾县公安局出具的证明1份，证实赵建平2014年12月由伊吾县林业派出所调至伊吾县公安局，为该局退休民警。6、伊吾县组织部、伊吾县林业局文件，证实赵建平国家公职人员身份，曾任伊吾县林业局副局长兼林业派出所所长，伊吾县森林公安分局局长等职务。长期主管林政执法、野生动物保护等。公诉机关提交的上述证据，经组织庭审质证，被告人赵建平及辩护人均无异议，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对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赵建平提交的证据为：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病案，记载了胡新蓉2011年4月在该院神经外科住院38天，对难治性癫痫、脑囊虫病入院诊疗。证实赵建平的妻子胡新蓉无业，长期被重病缠绕，家庭经济负担重。经庭审组织质证，公诉机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被告人赵建平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索取、收受他人财物9万元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被告人赵建平伙同、指使他人猎杀国家保护动物，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非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建平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赵建平被留置后能如实供述办案机关未掌握的本人受贿罪行，公诉机关、辩护人认为属自首，该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依法从轻处罚。辩护人认为被告人赵建平犯非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已过追诉时效，经查，被告人赵建平2009年5月指使下属伙同他人又实施了猎杀国家保护动物的行为，法律规定犯罪行为连续的，从犯罪行为终了之日起计算追诉期限，辩护人认为从2006年起算追诉时效的抗辩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赵建平任职期间，包庇、纵容他人猎杀国家野生保护动物，侵害公安机关的公信力和声誉，充当恶势力“保护伞”，依法从重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八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八十七条，第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赵建平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被告人赵建平犯非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1万元。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清。（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11日起至2026年11月10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赵    波审 判 员 玉素英·阿力人民陪审员 孟  建  国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书 记 员 郑  海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