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52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青阳泉安中路**泉隆大厦。 负责人：吴劲，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冠，福建顺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雪茹，福建顺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丽红，女，1982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男，2009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法定代理人：刘丽红，系刘某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德珠，女，1980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财保晋江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丽红、刘某、刘德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财保晋江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雪茹，被上诉人刘丽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财保晋江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并由刘丽红、刘某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依据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赔偿标准，缺乏事实依据。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刘丽红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本案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的条件并不具备。二、一审认定刘丽红出院后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证据不足。刘丽红病情经住院治疗，恢复良好，且其主要病情是左膝半月板损伤，并不影响日常生活活动和日常生活自理，又无相关医嘱或鉴定意见对其出院后护理依赖程度进行评定，其出院后护理依赖程度应按部分依赖程度30%计算。三、一审认定刘丽红因就医花费住宿费7367元，缺乏依据。刘丽红未提供租金缴纳凭证，房屋租赁协议书是否实际履行无从得知。依据病历资料显示，刘丽红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五医院（以下简称一七五医院）一共接受五次治疗，时间集中在2017年7月份，其中四次为门诊，一次住院1天，是否有租赁的必要性存疑。根据租赁协议书记载的家具配套来看，刘丽红租赁的房屋起码是两室一厅，租赁费是2400元／月，租赁期是2017年7月13日至2017年10月13日。即使需要租赁，刘丽红租赁房屋的大小、租赁价格、租赁期的合理性均存疑。根据刘丽红提供的2017年7月18日酒店住宿费发票，房屋租赁协议书是否实际履行也存疑。四、一审法院部分项目金额认定，证据不足，应予改判。关于医疗费，刘丽红的外购药、器械费用并无医嘱证明，无法证明与本案事故存在关联性，其中“漳州市芗城区国药大药房有限公司销售清单”并非正式票据，形式要件不符合。刘丽红病情经治疗恢复良好，一审认定营养费比例过高，请求改判依据医疗费的10%计算。刘丽红提供的交通费票据，大量与病历、诊断证明上记载的时间不相符，其中福建省国家税务局通用定额发票、车牌号记载为闽Ｃ×××××、闽Ｅ×××××加油费发票及2017年8月23日高速车辆通行费票据更是无法证实关联性。刘丽红病情经治疗恢复良好，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过高，请求改判最高不超过5000元。 刘丽红、刘某答辩称，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认定正确，上诉人主张按农村居民标准不能成立。一审关于护理依赖程度的认定正确，中国财保晋江分公司主张出院后护理依赖程度按部分护理依赖程度30%计算缺乏依据。住宿费实际发生，是因其在一七五医院治疗期间产生的住宿费用，应得到支持。关于医疗费、外购药、器械费用是按照医生的要求去买的，是治疗病情的实际医疗支出。营养费按医疗费的15%确定是合理的，中国财保晋江分公司要求按医疗费的10%计算缺乏依据。一审认定的交通费有其提供票据为证，这些交通费是必要的合理支出，应得到支持。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合理，中国财保晋江分公司认为该费用偏高不能成立。另外，一审关于误工期的认定偏少，应为183天。本案事故的责任认定应重新评定及划分责任，由刘德珠负全责。 刘德珠未作答辩。 刘丽红、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德珠赔偿刘丽红、刘某经济损失共计190686.8元；2.中国财保晋江分公司在交强险与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非医保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3.刘德珠、中国财保晋江分公司共同负担诉讼费用。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7年3月6日18时许，刘丽红驾驶鲤城Ｊ5685号电动自行车后载刘某从江滨南路辉映江山2期地下停车场入口驶入停车场，行至地下停车场底部路口时，与右侧刘德珠驾驶的沿地下停车场通道由南往北方向行驶的闽Ｃ×××××号小型汽车发生碰撞，造成刘丽红、刘某二人受伤、两车损的损害后果。经交警部门作出道路外事故责任认定建议书认定，刘德珠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刘丽红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刘某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刘丽红先后到泉州市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74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80医院、泉州市正骨医院、厦门市中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75医院门诊、住院治疗，其中住院30天，总共花费医疗费24407.05元。刘某先后到泉州市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74医院住院治疗、门诊，其中住院3天，总共花费医疗费2587.37元。刘丽红自行委托鉴定，福建明鉴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9月5日作出闽明鉴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7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刘丽红的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限评定为120日，护理期限评定为90日。中国财保晋江分公司申请对刘丽红的伤残程度进行重新鉴定，法院予以准许，经委托鉴定，福建三晋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4月12日作出闽三晋司鉴［2019］临鉴字第1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刘丽红所受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另查明，闽Ｃ×××××号小型汽车由中国财保晋江分公司承保交强险及商业险，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第三者责任险500000元，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交强险与商业险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刘德珠已先行支付50000元给刘丽红。刘丽红、刘某的户籍在泉港区，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之前常住于鲤城区辉映江山2期小区。刘丽红、刘某在审理过程中明确，因双方为母子关系，故两人的赔偿数额不需要分别单独核算，在交强险、商业险赔偿范围内可一并计算赔偿数额。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交通事故责任者对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于刘丽红、刘某因本案交通事故所受的损失，核定如下：一、刘丽红遭受的损失：1.医疗费：住院及门诊医疗费合计24407.05元，加上自购药品、器械费用810.4元，共计25217.45元，该费用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刘丽红住院30天，现其要求按28天计算，并按40元／天标准计算，应予准许，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8天×40元／天＝1120元。3.营养费：按医药费25217.45元的15%计算为3782.62元，现刘丽红主张3747.27元，应予准许。4.护理费：护理期限评定为90天，按照2018年福建省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69029元／年的标准计算为17020.85元（69029元／年÷365天／年×90天）。5.误工费：误工期限评定为120天，按照2018年福建省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69029元／年的标准计算为22694.47元（69029元／年÷365天／年×120天）。6.残疾赔偿金：刘丽红常住于鲤城区，其要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应予准许；按照2018年度福建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121元／年标准计算为84242元（42121元／年×2年）。7.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考虑刘丽红的伤情及治疗过程，酌定为8000元。8.交通费：有票据予以印证的金额为1670.72元，予以支持。9.住宿费：刘丽红主张7367元，有相应证据予以印证，予以支持。10.鉴定费：刘丽红主张1800元，有相应证据予以印证，予以支持。11.财产损失：玉镯损失的鉴定结论为12150元，予以采纳。二、刘某遭受的损失：1.医疗费：有相应证据证明的医疗费为2587.37元，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刘某住院3天，其要求按照2天计算，应予准许，共计为80元（40元／天×2天）。3.营养费：按照医疗费的15%计算，共计为388.11元（2587.37元×15%）。4.交通费：综合考虑刘某就医的实际情况，其主张100元，予以支持。5.护理费：刘某要求护理期限按2天计算，应予准许，按照2018年福建省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69029元／年的标准计算为378.24元（69029元／年÷365天／年×2天）。综上所述，刘丽红因本案交通事故所受损失为医疗费25217.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20元、营养费3747.27元、护理费17020.85元、误工费22694.47元、残疾赔偿金84242元、交通费1670.72元、住宿费736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鉴定费1800元、财产损失12150元，共计185029.76元；刘某因本案交通事故所受损失为医疗费2587.3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元、营养费388.11元、护理费378.24元、交通费100元，共计3533.72元。刘丽红、刘某提出超出法院核定数额的赔偿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案交通事故已造成刘丽红、刘某受伤及刘丽红财产损失，刘丽红、刘某要求两人赔偿数额可一并计算且要求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该要求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准许，因此，中国财保晋江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刘丽红、刘某经济损失122000元（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 经交警部门认定，刘德珠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刘丽红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因此，刘丽红、刘某要求侵权人刘德珠承担80%的赔偿责任，理由充分，予以支持，故刘德珠应对刘丽红、刘某的经济损失（扣除交强险责任限额122000元）66563.48元的80%承担赔偿责任，扣除刘德珠已垫付的50000元，刘德珠还应赔偿刘丽红、刘某3250.78元（66563.48元×80%-50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刘德珠与中国财保晋江分公司的保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作为闽Ｃ×××××号小型汽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人，中国财保晋江分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对刘德珠应再赔偿刘丽红、刘某的经济损失3250.78元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并直接支付给刘丽红、刘某。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市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刘丽红、刘某各项经济损失122000元；二、刘德珠应赔偿刘丽红、刘某经济损失3250.78元，该赔偿款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刘丽红、刘某；三、驳回刘丽红、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3元，由刘丽红、刘某负担327元，刘德珠负担16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市分公司负担710元，重新鉴定费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市分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双方当事人主要的争议是：赔偿标准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或是农村居民标准；一审关于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是否合法得当。 本院认为，结合刘丽红一审提供的房产证、物业证明、社区证明、燃气收据等证据所载情况，一审认定刘丽红常住鲤城区并按照居民城镇居民标准作为赔偿标准，依据成立，予以确认。中国财保晋江分公司对此提出的异议不成立，不予采纳。一审认定刘丽红自购药品、器械费用810.4元属于医疗费用，客观上未超出刘丽红伤情治疗费用的合理范围，中国财保晋江分公司对此所持异议，理据不足，不予采纳。中国财保晋江分公司主张刘丽红出院后护理依赖程度应按部分护理程度30%计算，但未能相应举证证实，不予采纳。综合考量刘丽红的损伤情况、就医治疗及恢复情况，一审确定的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均合理得当，予以照准。中国财保晋江分公司对该三项费用所持异议缺乏理据，不予采纳。刘丽红主张住宿费7367元，明显超过外地治疗所必需的合理费用，鉴于刘丽红的疾病诊疗实际及其确有前往一七五医院接受多次治疗（含门诊、住院手术、术后换药、复查）等过程情况，本院酌情认定其赴外地治疗的必要住宿费用按2500元确定，超过部分不予支持。一审对此认定不当，对中国财保晋江分公司有关于此的主张予以部分采纳。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关于本案其他事项所作认定未提出异议，予以确定。基于上述分析，刘丽红因本案交通事故所受经济损失合计180162.76元（即医疗费25217.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20元、营养费3747.27元、护理费17020.85元、误工费22694.47元、残疾赔偿金84242元、交通费1670.72元、住宿费2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鉴定费1800元、财产损失12150元）；刘某因本案交通事故所受损失为医疗费2587.3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元、营养费388.11元、护理费378.24元、交通费100元，共计3533.72元。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刘丽红、刘某受伤及刘丽红财产损失，刘丽红、刘某要求两人赔偿数额一并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刘丽红、刘某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与财产损失合计183696.48元（即180162.76元＋3533.72元），由中国财保晋江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22000元（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61696.48元，由机动车赔偿义务人刘德珠按过错责任比例承担80%即49357.18元（61696.48元×80%），并由中国财保晋江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直接支付给刘丽红、刘某。扣除刘德珠已先行垫付50000元，中国财保晋江分公司尚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刘丽红、刘某经济损失121357.18元【即122000元-（50000元-49357.18元）】。 综上所述，中国财保晋江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及处理部分不当，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33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刘丽红、刘某各项经济损失121357.18元； 三、驳回刘丽红、刘某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266元，由刘丽红、刘某负担1551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市分公司负担2715元，重新鉴定费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市分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04元，由刘丽红、刘某负担111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市分公司负担229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海清 审判员  陈志杰 审判员  郑昭文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李 馨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