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002民初2157号原告:郑文学，男，汉族，1964年12月27日出生，住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被告:沈阳金溪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苏家屯区临湖街道办事处前谟家堡村。法定代表人：张荣欣，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告：张荣欣，男，汉族，1964年1月7日出生，住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系沈阳金溪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执行董事。上列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源东，辽宁兴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郑文学与被告沈阳金溪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溪祥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5日受理后,原告郑文学以被告沈阳金溪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荣欣存在个人财产与公司资产混同的情况为由，向本院申请追加张荣欣为本案被告，经查，原告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依法追加张荣欣作为本案被告。2019年8月15日，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郑文学、被告金溪祥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荣欣、被告张荣欣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源东到庭参加诉讼。庭审时，原告郑文学陈述其递交的起诉状存有笔误，申请将被告沈阳金祥溪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更正为沈阳金溪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经被告方诉讼代理人确认系笔误并表示应诉后，原告郑文学对该笔误予以了更正。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郑文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退货并退还原告购货价款17800元及运输费136元；2、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购货价款十倍赔偿金计178000元，以上共计195936元。3、被告承担本案受理费。诉讼过程中，原、被告双方达成退货、退款协议且已完成，为此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决被告金溪祥公司支付原告购货价款十倍赔偿金计178000元；2、被告张荣欣承担十倍赔偿金连带清偿责任；3、两被告共同承担本案受理费、诉讼财产保全费及财产保全保险费。事实和理由：2019年5月26日、27日，原告在阿里巴巴购物平台被告金溪祥公司企业店，购买被告金溪祥公司生产的产品名称为“正石欣泰”露酒礼盒装100盒，单价：178元/盒，支付货款17800元，原告订单帐号：18×××67WEN，订单编号：459031008371119633和458385665192119633，收货地址：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解放街道文湖怡景旁，被告金溪祥公司出具了编号173940收款收据一张，6月1日，原告收到被告金溪祥公司通过德邦快递送货上门的全部订单产品。涉案产品包装上标明产品名称：正石欣泰（露酒），配料：酒、黄芪、人参、当归等药食同源，产品标准：GB/T27588，生产许可证：SC10621011101932，生产日期2019/03/01，生产企业：沈阳金溪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等信息。《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但是可以添加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目录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会同国务院食品安全监督管理部门制定、公布。列入保健食品原料目录的原料只能用于保健食品生产，不得用于其他食品生产。配料表中载明的“当归”和“黄芪”系原卫生部（卫法监发〔2002〕51号）规定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2015版《中国药典》载明“当归”、“黄芪”为中药材管理的物质，现有法律、法规并未将其列入药食两用物质，仍属于保健食品原料目录管理的原料和被《中国药典》收入的中药材物质，不得用于普通食品的生产。“当归”、“黄芪”在未经安全性评价证明其食用安全性的情形下，添加到涉案食品中，其行为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八条“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和第七十五条第三款“列入保健食品原料目录的原料只能用于保健食品生产，不得用于其他食品生产”的禁止性规定，影响公众食品安全，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被告金溪祥公司作为涉案食品生产者，依法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被告张荣欣作为公司股东，使用个人帐户收取货款和退还货款，系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为了维护合法权益，依照《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等相关法律规定，提出如上诉请。被告金溪祥公司、被告张荣欣辩称，本案案由系产品责任纠纷，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因为使用了涉案产品造成实质性伤害，因此不构成产品责任纠纷。原告一次性购买100瓶涉案产品，其目的不是为了个人生活消费使用，并不是一个普通的消费者，不受《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保护。原告大量购买涉案产品的行为完全出于通过诉讼手段为自身牟利，以获取巨大经济利益为目的。答辩人已经接受了原告的退货并退回了货款，原、被告之间的交易已经取消，不存在事实买卖关系。综上，原告提起的诉讼请求无事实、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原告郑文学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被告企业店铺网页截图、订单详情单截图、支付宝收付电子回单信息打印件及购货票据、德邦物流运输单及收货信息截图。拟证明：1、原告于2019年5月26日、27日在阿里巴巴购物平台被告企业店铺购买了货值17800元“正石欣泰”露酒礼盒装100盒，网络购物合同成立且交易完成的事实。2、被告张荣欣以个人名义收取货款和退还货款的事实，同时还证明了公司股东个人财务与公司财务混同的事实；证据二、《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和2015版《中国药典》节录。拟证明当归、黄芪仍属于保健食品原料和中药材管理的物质，非普通食品原料，不得在涉案食品中使用的事实；证据三、涉案食品生产许可证信息打印件及“正石欣泰”露酒实物图片。拟证明：1、涉案食品取得的生产许可证为普通食品露酒。2、涉案食品中添加了只能用于保健食品加工的物质名单和中药材管理的物质，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事实；证据四、旺旺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原告并没有放弃要求赔偿的权利。被告金溪祥公司、被告张荣欣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中的德邦物流运输单、金溪祥公司出具的收据无异议；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三的来源无法核实，我方不认可；证据四系复印件，真实性不认可。被告金溪祥公司、被告张荣欣未向本院提交书面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原告提交的证据一中的德邦物流运输单、金溪祥公司出具的收据，被告金溪祥公司、被告张荣欣均无异议，本院对其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被告对原告所举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虽质证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但证据的内容证明当归、黄芪系保健食品原料目录管理的物质，且证据的来源合法，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证据三被告虽不认可，但认可原告提交庭审的实物。本院认为，涉案产品实物上标明的生产许可证编号、产品名称、配料，与证据三的内容完全一致，故对证据三与本案关联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证据四系原告与被告金溪祥公司企业店铺客服旺旺聊天记录截图，被告对其真实性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来源于阿里巴巴购物平台保存的被告金溪祥公司企业店客服与原告就退货、退款达成的协商记录，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在被告没有相反证据证明其不具有真实性的情况下，足以认定原、被告在达成退货、退款协议时，原告并没有放弃要求赔偿的权利，故本院对其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被告金溪祥公司、被告张荣欣均未向本院提交书面证据，视为对其权利的放弃。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理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5月26日、27日，原告在阿里巴巴购物平台购买了被告金溪祥公司生产的产品名称为“正石欣泰”露酒礼盒装100盒，单价：178元/盒，支付货款17800元，原告订单帐号：18×××67WEN，订单编号：459031008371119633和458385665192119633，收货地址：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解放街道文湖怡景旁,被告金溪祥公司出具编号173940收款收据一张，6月1日，原告收到被告金溪祥公司通过德邦快递送货上门的全部订单产品。涉案产品包装上标明产品名称：正石欣泰（露酒），配料：酒、黄芪、人参、当归等药食同源，产品标准：GB/T27588-2011，生产许可证：SC10621011101932，生产日期2019/03/01，生产企业：沈阳金溪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等信息。标签上标明SC10621011101932系类别名称为其他酒，品种明细为配制酒（露酒）食品生产许可证，GB/T27588系《露酒》国家标准。原告于2019年1月23日向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申请就“当归”、“黄芪”作为药食两用物质使用的相关政府信息公开，2019年1月30日，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作出告知书，答复如下：经查阅我委现在档案，未查询到你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关于“当归”、“黄芪”的有关问题可以参考《卫生部关于“黄芪”等物品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使用的批复》（卫监督函（2007）274号），该文已主动公开，可在我委网站查阅。另查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2757-2012《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蒸馏酒及其配制酒》于2012年8月6日发布，2013年2月1日实施。该国家标准规定：“1范围本标准适用于蒸馏酒及其配制酒。3.1原料要求应符合相应的标准和有关规定”。该国家标准还规定了其他相关内容。还查明，被告张荣欣作为公司股东，使用个人支付宝帐户收取了原告与被告金溪祥公司此次交易的货款和继续使用个人支付宝帐户退还了原告的货款。现原告郑文学以被告金溪祥公司生产、销售添加“当归”、“黄芪”的配制酒属于生产、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为由，要求被告金溪祥公司支付购货价款十倍赔偿金，被告张荣欣承担价款十倍赔偿金连带清偿责任诉至本院，而成讼。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案由适用产品责任纠纷还是适用网络购物合同纠纷？因食品安全问题产生的民事责任本质上属于产品责任，而侵权责任法明确将产品责任作为一种特殊侵权类型纳入侵权法的调整范围。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被侵权人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主张十倍赔偿案件的案由应当确定为产品责任纠纷。产品责任纠纷属于特殊的侵权责任类纠纷，网络购物合同纠纷属于一般的合同纠纷，原告既属于一般消费者，又属于合同当事人，根据私权自治的原则，原告可以选择适用产品责任纠纷或者网络购物合同纠纷进行起诉，本案原告起诉是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主张十倍赔偿，故本案的案由应当确定为产品责任纠纷。因此，被告金溪祥公司、被告张荣欣有关原告应举证证明因使用涉案产品给其造成实质性伤害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涉案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生产经营者应当依照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标准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保证食品安全,诚信自律,对社会和公众负责。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但是可以添加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目录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会同国务院食品安全监督管理部门制定、公布。第七十五条第三款规定，保健食品原料目录应当包括原料名称、用量及其对应的功效；列入保健食品原料目录的原料只能用于保健食品生产，不得用于其他食品生产。《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卫法监发〔2002〕51号）附件1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名单中不包含当归、黄芪。相反,当归、黄芪被归类为该通知附件2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类别,《卫生部关于“黄芪”等物品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使用的批复》(卫监督函(2007)274号)明确规定当归、黄芪等未经安全性评价证明其食用安全性的,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生产经营。涉案产品外包装未注明任何与保健食品或药品有关的批准文号或批准代码,应视为普通食品。现有法律、法规并未将当归、黄芪列入药食两用物质，故本院认为被告金溪祥公司在普通食品生产过程中添加未经安全性评价证明其食用安全性的当归和黄芪两种原料，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和食品安全标准的要求，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三、关于原告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支持？1、被告认为原、被告双方已完成退货退款，其交易已经取消，不存在事实买卖关系，也就不存在赔偿的问题。本院认为，原、被告达成退货、退款协议系在诉讼过程中完成，证据表明原告并没有放弃要求赔偿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合同的变更或解除，不影响当事人要求赔偿损失的权利。故被告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2、被告认为原告不具有消费者身份,且涉案产品未对其造成人身伤害,不应当支持价款的10倍惩罚性赔偿。关于原告是否为消费者的问题，本院认为,消费分为生产资料的消费和生活资料的消费，只有生活资料的消费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保护的消费。因此，判断一个自然人是不是消费者不是以他的主观状态为标准，而应以购买的商品的性质为标准，只要他购买的商品是生活资料，他就是消法所指的消费者。《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不是给消费者下定义，而是明确该法的调整范围。原告购买的露酒系生活资料，因而是消费者。被告此项抗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10倍惩罚性赔偿是否以造成实际人身损害为前提，《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的文义分析,上述条款使用的是“消费者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的表述，10倍惩罚性赔偿金的基数是价款而非损失,不以造成实际人身损害为前提，消费者只要购买了不安全食品,即可主张价款的10倍赔偿金,被告该项抗辩亦不能成立,原告要求被告金溪祥公司支付价款的10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四、关于被告张荣欣是否应当承担价款的10倍赔偿金连带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告提交被告张荣欣使用个人帐户收取货款和退还货款的证据，已充分证明了被告张荣欣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且已完成了基本的举证责任，即公司财务与股东个人财务混同的事实，被告张荣欣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务与其个人财务没有混同的事实，依法承担举证不利后果。原告主张被告张荣欣对被告金溪祥公司生产、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沈阳金溪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郑文学人民币178000元；二、被告张荣欣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郑文学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18元,诉讼财产保全费141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500元，由被告沈阳金溪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被告张荣欣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袁 欣人民陪审员  王亚玲人民陪审员  徐玉贤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法官助理许子彪书记员杨振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