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洲坝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592民再1号监督机关：宜昌市葛洲坝人民检察院。原审原告：中国葛洲坝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东山大道54号。法定代表人：胡智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艳林，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广津，该公司员工。原审原告：重庆市潼南第四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潼南区塘坝镇新北街195号。法定代表人：张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柏文才，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宜昌联谊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宜昌市西陵区望洲岗村二组2-12号。法定代表人：唐鸿，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唐鸿，男，1969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宜昌联谊物业发展有限公司董事长，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被告：胡江波，男，1965年1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原审被告胡江波（公民身份号码，以下简称胡某甲）因与原审原告中国葛洲坝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葛洲坝一公司）、原审原告重庆市潼南第四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潼南公司）、原审被告宜昌联谊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谊公司）及原审被告唐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7年3月23日作出的（2016）鄂0592民初261号民事判决，向宜昌市葛洲坝人民检察院申诉。宜昌市葛洲坝人民检察院以鄂宜葛检民（行）监[2018]42059100001号民事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8年9月11日作出（2018）鄂0592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审理过程中，葛洲坝一公司、潼南公司于2019年5月27日，以与其实际发生经济往来并在《安岳大道南段工程施工项目部宜昌联谊物业发展有限公司退场清算最终协议》（以下简称退场协议）上签字的“胡江波”另有其人为由，申请撤回对胡某甲的起诉，同时申请追加公民身份号码为的胡江波（以下简称胡某乙）为本案被告。本院均依法予以准许。原审原告葛洲坝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艳林、朱广津，原审原告潼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柏文才，原审被告联谊物业的法定代表人唐鸿（同时作为原审被告）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胡某乙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宜昌市葛洲坝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认为葛洲坝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胡某甲向葛洲坝一公司、潼南公司支付材料款本金及利息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葛洲坝一公司安岳项目部于2011年11月15日以转账支票的方式支付“胡江波”工程款1000000元。经查，该款项的收款银行卡对应的户名虽为胡江波，但其公民身份号码为，与胡某甲的公民身份号码不同。对刘黎明、唐鸿的询问笔录，亦能佐证与葛洲坝一公司、联谊公司发生经济往来的胡江波与胡某甲非同一人。葛洲坝一公司、潼南公司均对葛洲坝人民检察院的再审检察建议无异议。联谊公司对葛洲坝人民检察院的再审检察建议无异议，但辩称：1.联谊公司不是项目的实际施工主体，也未曾与葛洲坝一公司或者项目部签订过施工协议，仅仅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鸿作为现场施工管理人员参与项目。葛洲坝一公司将项目转手给潼南公司，造成联谊公司的施工队伍突然失去了甲方，被潼南公司清理出现场，而葛洲坝一公司拒绝办理结算，也未支付工程款。2.退场协议约定的退场工程清算款37550300元的数额仅为表述，事实未经结算，不能以此为准。3.退场协议中约定的葛洲坝一公司、潼南公司支付联谊公司各项款项共计48587700元无事实依据，联谊公司经与葛洲坝一公司项目部对账确认，实际收到资金13000000元。4.材料款未经过联谊公司账目，不存在超付材料款的事实，自然无返还材料款的必要。5.联谊公司支付的500000元并非履行退场协议、返还超拿的材料款，而是支付给项目部，由项目部代为处理联谊公司外债。唐鸿对葛洲坝人民检察院的再审检察建议及胡江波的申请再审的事实和理由均无异议，但辩称退场协议诸多内容与事实不符，存在问题：1.退场协议中约定的退场工程清算款37550300元仅为意向性估算，实际清算款应经正式结算后确定；2.退场协议约定联谊公司同意退回超拿的材料款5000000元，但联谊公司事实上仅从葛洲坝一公司处领取了材料但未收到过材料款，更未从潼南公司领取材料；3.联谊公司后期向葛洲坝一公司安岳项目部支付的500000元是为处理前期的外债，当时并未发觉葛洲坝一公司、潼南公司未支付退场协议中的各项款项共计48587700元，后经财务查账才发现问题，但对方拒绝办理决算；4.联谊公司、唐鸿、胡某乙都不具有工程承包资质，退场协议系违法转包或非法分包合同，应属无效；5.唐鸿在退场协议上签字系以联谊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为职务行为，个人不应当承担责任；6.葛洲坝一公司、潼南公司未按退场协议约定，履行清偿工程施工项目上所欠债务的在先义务，故联谊公司停止向葛洲坝一公司付款；7.胡某乙亦未按照退场协议，对“超拿500万材料款”的一半承担付款责任。葛洲坝一公司、潼南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联谊公司返还材料款本金45000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其中500000元自2013年2月2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000000元自2013年7月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000000元自2013年10月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唐鸿、胡某甲对联谊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联谊公司、唐鸿、胡某甲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1年葛洲坝一公司承包了安岳大道南段工程施工项目后，将承包的部分劳务工程分包给了联谊公司。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2011年联谊公司组织施工队进入施工现场施工，并完成了一定的工程量。后因施工进度问题，由潼南公司进行后续施工，联谊公司退出施工。2013年1月25日，葛洲坝一公司作为甲方、潼南公司作为乙方、联谊公司及胡某甲作为丙方，三方签订了退场协议，约定：丙方退场工程款清算金额为37550300元，甲、乙方支付丙方各款项共计48587700元，与丙方退场工程款清算金额对比，丙方同意退回超拿的砂石料及水泥材料现金5000000元。丙方退款计划为：2013年2月1日前退1000000元、2013年6月30日前退2000000元、2013年9月30日前退2000000元。逾期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滞纳金。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本协议为丙方退场清算最终协议。协议签订后，丙方在安岳大道南段工程施工项目上所欠债务由甲、乙方负责处理。葛洲坝一公司安岳大道南段工程施工项目部负责人在甲方处签字并加盖项目部印章，潼南公司安岳大道南段工程施工项目部负责人在乙方处签字并加盖项目部印章，唐鸿作为联谊公司负责人在丙方处签字，胡某甲作为项目合作伙伴在丙方处签字。退场后，联谊公司于2013年2月1日向葛洲坝一公司、潼南公司支付500000元。因尚有承建工程所负债务未结清，为清偿债务，联谊公司分别于2013年3月3日、2013年9月28日分别向重庆杰科科技有限公司、唐仁双支付621369元、230000元。此后联谊公司、唐鸿、胡某甲均再未向葛洲坝一公司或潼南公司支付任何款项。另查明，联谊公司在安岳大道项目建设中，租赁王仲雄的挖掘机施工。为索要租金，王仲雄将联谊公司、葛洲坝一公司诉至法院，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20民终446号民事判决，联谊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仲雄挖掘机租金240400元及利息。该款联谊公司目前尚未支付给王仲雄。本院原审认为，2013年1月25日，双方当事人为解决工程施工中的纠纷，签订了退场协议，该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协议内容，联谊公司、胡某甲应向葛洲坝一公司、潼南公司退回超拿的砂石料及水泥材料现金5000000元。唐鸿作为联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署协议，是履行职务的行为，不应承担付款的义务，对要求唐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协议签订后，联谊公司仅支付500000元，下余4500000元未按期支付，依约定联谊公司、胡某甲应支付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滞纳金。上述协议还约定，在联谊公司、胡某甲退场后，葛洲坝一公司、潼南公司应承担联谊公司在安岳大道南段工程段施工项目上所欠债务。联谊公司在退场后，清偿了因工程所负的部分债务，具体为：2013年3月3日、2013年9月28日分别向重庆杰科科技有限公司、唐仁双支付621369元、230000元，这二笔款项可抵扣联谊公司应退的砂石料及水泥材料款本息。（2016）川20民终446号民事判决书确定联谊公司应支付王仲雄的240400元，但该款联谊公司尚未支付，本院不予处理。抵扣后，重新计算本息至2013年9月30日，联谊公司、胡某甲还应支付葛洲坝一公司、潼南公司剩余本金3674412.55元，利息26167.85元。本院原审判决：一、宜昌联谊物业发展有限公司、胡某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葛洲坝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市潼南第四建筑工程公司支付材料款本金3674412.55元、利息26167.85元；并以3674412.5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从2013年9月3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中国葛洲坝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市潼南第四建筑工程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49600元，由宜昌联谊物业发展有限公司、胡某甲负担。再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将在事实认定和本院认为中综合阐述。本院再审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中，实际与葛洲坝一公司、联谊公司、唐鸿签订退场协议以及发生其他经济往来的“胡江波”应当为胡某乙。因尚有承建工程所负债务未结清，为清偿债务，联谊公司于2013年3月3日向重庆健杰科技有限公司支付621369元。另查明，王仲雄将联谊公司、葛洲坝一公司、潼南公司等7单位诉至四川省安岳县人民法院，请求判令葛洲坝一公司支付租金240400元并由其他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院作出的（2014）安岳民初字第1534号民事判决，驳回了王仲雄的诉讼请求。后经二审，联谊公司不服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20民终446号民事判决，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8年8月15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民再476号民事判决，认定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王仲雄与宜昌联谊公司之间具有租赁合同关系，并判决：一、撤销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20民终44民事判决；二、维持四川省安岳县人民法院（2014）安岳民初字第1534号民事判决。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结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退场协议的效力。联谊公司辩称其并非项目的实际施工主体，并提交了葛洲坝一公司安岳大道南段工程施工项目部的文件若干份，以其中未提及联谊公司，仅有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鸿佐证。本院认为上述文件为项目部的内部文件，目的在于管理项目施工，不能仅以文件中的称呼作为认定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依据。相反，联谊公司在数次庭审中多次有“葛洲坝一公司未与联谊公司办理结算”、“联谊公司从葛洲坝一公司处领取了材料”等类似陈述，与联谊公司的主张明显相互矛盾，故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联谊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另唐鸿主张联谊公司、唐鸿、胡某乙都不具有工程承包资质，退场协议系违法转包或非法分包合同，应属无效，但唐鸿对其主张未提交证据佐证，而且本案的退场协议为结算或者清算协议，即使当事人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无效，也不影响退场协议本身的效力。因此，针对联谊公司、胡某乙的付款责任葛洲坝一公司和潼南公司已经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联谊公司、唐鸿、胡某乙若对协议内容或效力有异议，应当进一步举证证明，但其未能举证，本院对有关协议内容或效力的辩称不予采信，该协议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依约履行。二、关于联谊公司、唐鸿、胡某乙的责任承担。联谊公司提交的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20民终44民事判决书，因该判决经再审已被撤销，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根据退场协议，联谊公司、胡某乙应向葛洲坝一公司、潼南公司退回超拿的砂石料及水泥材料现金5000000元（2013年2月1日前退1000000元，2013年6月30日前退2000000元，2013年9月30日前退2000000元），逾期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同时，协议约定在联谊公司、胡某乙退场后，葛洲坝一公司、潼南公司应承担联谊公司在安岳大道南段工程段施工项目上所欠债务。而联谊公司在签订退场协议后，为清偿工程所负债务，分别于2013年3月3日向重庆健杰科技有限公司共计支付621369元，2013年9月28日向唐仁双共计支付230000元，加上联谊公司于2013年2月1日支付的500000元，分段计算后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上述三笔付款可抵销应退材料款本金1322728.94元、2013年2月至2013年9月28日的利息28640.06元。因此，本院对葛洲坝一公司、潼南公司要求支付材料款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联谊公司、胡某乙应当支付葛洲坝一公司、潼南公司下欠材料款本金3677271.06元、利息257.33元（2013年9月29日），并以3677271.0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2013年9月3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逾期利息。而唐鸿作为联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署协议，是履行职务的行为，不应承担付款的义务，对要求唐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鄂0592民初261号民事判决；二、宜昌联谊物业发展有限公司、胡江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葛洲坝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市潼南第四建筑工程公司支付欠款3677271.06元、利息257.33元；并以3677271.0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支付从2013年9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中国葛洲坝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市潼南第四建筑工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49600元，由宜昌联谊物业发展有限公司、胡江波负担38732.65元，由中国葛洲坝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市潼南第四建筑工程公司负担10867.35元。原审案件公告费820元，由中国葛洲坝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市潼南第四建筑工程公司负担。再审案件公告费260元，由宜昌联谊物业发展有限公司、胡江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浴阳人民陪审员  杜 昕人民陪审员  吕爱武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吴莹书记员陈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