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4民终12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太军，男，汉族，1967年2月15日出生，住所地：安徽省宁国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晓荣，男，汉族，1970年1月3日出生，住所地：福建省。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喜顺，男，汉族，1950年12月3日出生，住所地：福建省建阳市*********。上述三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世辉，安徽地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本征，男，汉族，1954年8月29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梅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黎伟杰，广东义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来祥，男，汉族，1962年12月4日出生，住所地：福建省武平县*************。现于福建省龙岩监狱服刑。原审被告：李东发，男，汉族，1958年4月7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上诉人金太军、刘晓荣、刘喜顺因与被上诉人吴本征、周来祥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大埔县人民法院（2019）粤1422民初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太军和其与刘晓荣、刘喜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世辉，被上诉人吴本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伟杰，原审被告李东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太军、刘晓荣、刘喜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第一、经过双方多次交涉，被上诉人同意接受上诉人的债权，并将刘冰峰的70万元债权转让给自己承受，70万元的巨额债务不是小数字，被上诉人是明确本案股权转让的合理性、可操作性，包括投资未来的可收益性。第二，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随即开始进矿山施工，拖运6吨曹钢、3吨水泥以及木板、合板、石子、砂子等众多材料到矿山工地作业是客观事实。一审法院尚认定合同没有实际履行是明显错误的。第三、公司公章交周来祥收执使用，并行使经营管理权。这证明合同在实际履行。第四、被上诉人在2017年11月底开始施工，到2018年5月被上诉人还在办理矿山用电照明等，被上诉人在前后达6个月时间长时间对公司矿山的管理足以说明合同在实际履行的事实。第五、一审认定三上诉人没有通知另一股东转让股权及开会不是事实。四股东有微信群，张秀凤从来不出面，均由其丈夫张紧兵（又名张锦斌）出面，股东商讨出卖股权的价格（全部股权按360万元出售），张秀凤、张锦斌早已知道以360万元出售100%的股权问题。三上诉人多次以电话、短信、微信等方式通知另一股东张秀凤（或张秀凤的丈夫张紧兵）前来召开股东会议。张秀凤、张紧兵夫妇并未到场，也不愿购买股权，其已放弃了自己的优先购买权。二、一审法院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11月1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中，无任何股东要求主张优先购买权，张秀凤、张锦斌夫妻早已放弃该权利。无股东主张优先购买权，一审判决股东张秀凤主张优先购买权无事实依据，凭空捏造来的。一审法院也没有事实依据证明张秀凤在主张优先购买权。一审法院认定张秀凤有优先购股权，应拿出证据证明，不能仅凭被上诉人单方假设意见认定该事实。案外第三人张秀凤可能存在的或然性、程序性的诉权，不能直接导致本案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应适用实体法依据，而不能适用程序的或然性的依据。其二，张秀凤、张锦斌夫妇若认为其有优先购买权，早在2017年11月12月份张紧兵（张锦斌）明知股权转让给被上诉人，又到矿山阻止被上诉人施工。2017年11月、12月份张秀凤、张锦斌夫妇应向上诉人、被上诉人等提起优先购买权诉讼，被上诉人在判决书第8页陈述事实已证明另一股东知道股权已转让并由被上诉人在管理施工的事实。其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并非禁止性条款，也非强制性条款，是对公司内部股权转让的建议性要求。上诉人在公司内部多次沟通后，转让的是自己所有的股权，本案股权转让协议是对公司外部转让，是双方自愿达成的约定。在张秀凤没有提起优先权诉讼的前提下，一审判决适用公司法第七十二条是错误的，法律上禁止性条款一般适用原则为：导致合同无效的，必然是法律上有明确禁止规定，违法该规定将损害国家利益或社会公共利益。本案中，没有损害国家利益或公共利益。退一万步讲，张秀凤现在向法院主张有优先购买权，其也可提起优先权诉讼，其诉讼成立，本案合同才不发生法律效力；诉讼不成立，本案合同有效。本案合同并没有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人民法院直接判决无效，适用法律不当。三、一审诉讼程序错误。第一、上诉人依据合同签订主体起诉吴本征、周来祥为被告，并没有起诉案外人及非合同主体李东发为被告。一审法院追加合同外的李东发为被告，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追加没有得到上诉人的认可，违反法律规定追加被告。第二、一审法院若认为涉及另一股东张秀凤的优先购买权问题，一审法院完全可追加张秀凤为第三人参加本案的诉讼。一审法院也可主动向张秀凤调查，问明确其是否主张优先购买权，若不愿意，一审法院可直接判决；若愿意主张，应告知其向人民法院诉讼。张秀凤早已不愿开会、不愿参与公司事务、不参加股东会议，不主张优先购股权。张秀凤夫妇在电话微信群中早已知道出售股权问题，其自己不愿出售，消极阻碍三上诉人出售。张秀凤是否主张优先购买权是或然性的问题。被上诉人若认为张秀凤夫妇会主张优先购买权，应依法提举张秀凤夫妇主张权利的证明。一审法院不能偏听偏信被上诉人无事实依据的陈述，代替张秀凤提出一定会主张优先购买股权，这种假设性的认定判决无法律依据。若一审法院认为张秀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争议标的由独立请求权的，其应为本案的必要诉讼参与人。一审法院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追加李东发为被告一样，通知张秀凤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吴本征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二、根据双方签订的股权协议第三条的约定上诉人没有完成合同第三条的约定，被上诉人有权不予支付相关的合同款项。三、上诉人的股权转让的行为侵犯了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没有相应的股东会决议对公司股权进行转让，因此该转让协议是无效的。李东发述称，一审判决法律事实清楚，作为转让协议中的公司是虚假的，主要是针对矿区的开发权的问题，既然签订协议，对方没有履行协议的义务，其认为协议是虚假的。认为一审判决正确。金太军、刘晓荣、刘喜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吴本征、周来祥支付三原告股权转让款共计88万元人民币；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埔县金顺达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顺达公司”）于2016年3月24日成立，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金太军，经营范围是矿业品加工及销售、矿业信息技术咨询服务，股东为张秀凤、金太军、刘晓荣、刘喜顺四人，无股权变更信息。2017年11月11日，金顺达公司的股东金太军、刘喜顺、刘晓荣（甲方、出让方）与乙方吴本征、周来祥（乙方、受让方）签订了《大埔县金顺达矿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欲将与梅州市第八地质大队共同合作《广东省大埔县寨子背铅锌矿详查》勘查项目的80％权益转让给乙方，双方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现就转让条款达成如下协议:一、权益转让方式1、甲方将‘金顺达公司’项下80％股权按股东各自持股比例转让给吴本征，其中金太军出让55％股份、刘喜顺出让15％股份，刘晓荣出让10％股份。2、甲方原经营期间的债务合法移交给乙方、甲方有关股东決议、股权转让等事宜公告结束后，甲方方可将80％股权转让给乙方以及法人变更给乙方。二、权益作价约定双方同意，甲方将‘金顺达公司’及‘金顺达公司’合作矿权作价为叁佰陆拾万元整(￥360万元)，价款包括现场内的所有设施及设备等资产(如，坑探工程设备、选厂设备、板房及生活设施和2部矿车)。三、权益转让基本条件1、甲方应提供给乙方关于权益转让的会议决议书，会议决议书应80％设权股东签字有效；2、乙方付款前甲方全体股东应到‘金顺达公司’注册地做好转让签名准备，并做好转让前的相关材料(如，工商变更股权及法人等需要的材料)，不能到位的应书面全权委托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代理人签名；3、甲方应办理好关于梅州市第八地质大队书面同意‘金顺达公司’项下的80％股权转让给乙方及法人变更给乙方的书面认同证明材料。4、甲方应处理好转让前的有关债权债务，若有债权债务纠纷的，甲方应提供书面的并具有解除纠纷的书面协议或凭证等材料；5、甲方保证‘金顺达公司’与梅州市第八地质大队所签订的合作勘查《广东省大埔县寨子背铅锌矿详查》项目合法有效；6、完善第三条基本条件后，乙方按第四条价款支付约定进行付款。四、价款支付细则1、甲方完善转让基本条件后，乙方应支付实际受让股权的价款288万元(即，总价款360万元的80％)；2、甲方原经营期间的债务由乙方凭甲方提供的债权凭证支付给债务人(约200万元，实际以甲方提供的凭证为准)，剩余价款按其股权比例分别支付给金太军，刘喜顺，刘晓荣等三人；3、合同签字生效后由甲方将债务凭证合法移交给乙方，视为乙方支付了甲方的股权价款，扣除债务后的剩余价款(288万元减出债务金额)应在本合同签订60天内无其它与‘金顺达公司’债务争议后全额一次付清。如不能按期付款，每超一天乙方应承担未付款的日2％违约金。4、合同生效后，剩余价款由乙方向甲方出具欠款凭证，在合同生效后的60天内由乙方直接支付到转让股东账户内，到期甲方未收到剩余价款则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持有乙方出具的欠款凭证通过法律途径追偿欠款……。四、其它约定……5、在合同生效后的60天内，如出现其它甲方遗留的具有与‘金顺达公司’有关的债务问题，一切责任由甲方承担。……8、合同生效后，乙方应积极配合甲方将有关的债务移交至乙方名下，若甲方债务超过288万的，超过部分乙方概不承担……”原告金太军、刘喜顺、刘晓荣及被告吴本征、周来祥均在《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尾部签名并捺印。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吴本征提供李东发于2017年11月11日出具的《委托书》一份，内容为：“本人李东发，身份证号：440************91X，现全权委托吴本征先生，身份证441************41X同大埔县金顺达矿业有限公司商谈（广东省大埔县寨子背铅锌矿详查）勘察项目一事。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由本人负责。”吴本征主张，其在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书》上的签名，是作为涉案股权转让实际受让方之一李东发的代理人的身份签订的。涉案股权转让的真正受让方是李东发和周来祥，根据此《委托书》，吴本征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李东发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根据吴本征的申请，一审法院对李东发作了《询问笔录》。李东发确认：吴本征提供的《委托书》是真实的，其确实委托吴本征代表其与三原告签订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其才是该协议书的乙方之一，吴本征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名的权利义务应由其承担。据此，一审法院依法追加李东发作为本案的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在一审法院追加李东发为共同被告后，原告明确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并表示：原告从来没有见过上述《委托书》，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前，李东发与金太军有业务合作，如果李东发想受让涉案股权，可以自己与原告方协调，无需委托吴本征，但李东发从未就涉案股权转让的事宜与他们商谈过，所以不认可吴本征在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签名属李东发代理人的主张，涉案股权的受让方是吴本征和周来祥。被告李东发确认在签订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之前，其是没有与原告商谈涉案股权转让的事宜，也没有告知原告其委托吴本征洽谈涉案股权转让事宜。被告周来祥表示其清楚在签订涉案的股转让协议时吴本征是属李东发代理人的身份，但李东发确实没将吴本征代理人身份告知三原告。《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双方至今没有到工商部门办理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和股东的变更登记手续，原告未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第三条“权益转让基本条件”项下的1-5项义务，被告也没有履行支付任何的股权转让款。被告周来祥曾组织人员进入涉案的寨子背矿山，其表示：签订协议后十多天准备接手矿山经营，进行前期矿山清理工作，但进场七天即被与金太军有债权债务纠纷的案外人强行清退出矿山后就没办法再进入矿山了。原告主张：周来祥组织人员进场行为，属被告方已履行股东管理职责；2018年5月后涉案的寨子背矿山已全面停工。被告周来祥确认原告金太军已将金顺达公司的印章交给他，但交印章是为了到相关部门办理矿山的安全生产手续需要。在办理手续过程中才了解到涉案的寨子背铅锌矿的探矿权属于梅州市第八地质大队，因地质大队不认可原、被告之间的股权转让手续，所以无法以金顺达公司的名义去办理安全生产手续，导致他们前期进行投入造成损失。原告提供吴本征于2017年11月1日出具的《委托书》，记载“本人吴本征，全权委托周来祥同志（身份证号：352************876）处理《广东省大埔县寨子背铅锌矿详查》项目，与大埔县金顺达矿业有限公司的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法人变更和债权债务处理等一要有关事项。”并主张吴本征委托周来祥与原告商谈股权转让事宜。对上述书证，周来祥无异议；吴本征确认其真实性，但主张根据委托内容并没有委托周来祥去签订股权转让的书面文件；李东发主张其对该委托内容清楚，因是其先委托吴本征，后吴本征再委托周来祥的。原告提供的甲方为金太军、乙方为刘冰峰、丙方为周来祥于2017年11月3日签订的《还款协议》，约定：甲方于2016年12月10日以“大埔县金顺达矿业有限公司”名义与乙方签订一份《钨矿购销合同》，并按合同约定向甲方私户账汇入人民币100万元作为货物定金，又于2017年1月18日现金借款人民币10万元给甲方生产使用，共计收到乙方共计人民币110万元货款，甲方于2017年1月19日只交付价值40万元的货物，经结算甲方尚欠乙方货物款70万元，现三方协商，就甲方偿还乙方欠款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丙三方关系说明甲方为“大埔县金顺达矿业有限公司”合法股东并为该协议中的债务人，乙方为该协议中的债权人，丙方为“大埔县金顺达矿业有限公司”股权受让人；二、甲方与丙方股权交易说明甲方与丙方已达成股权转让协议，丙方已合法获得甲方(大埔县金顺达矿业有限公司)80％股权；三、甲方尚欠乙方的债务偿还方案乙方同意甲方尚欠的70万元货款由丙方支付，甲方同意丙方在支付甲方股权价款中扣除该债款70万元并代为支付给乙方；四、本协议签订生效后，丙方承诺支付乙方上述债款70万元(不再支付任何利息)，乙方承诺不再向甲方追偿该债款。自本协议生效后之日起，甲乙双方不再有任何债务关系，原2017年6月10日甲方出具给乙方的欠条自本协议生效后自动失效；五、乙方声明并承诺:乙方于2016年12月13日由本人委托郭明福向甲方账户汇款100万元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郭明福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向甲方追偿该款；六、本协议一式三份，三方各执一份，协议三方签字后生效。原告金太军、被告周来祥及案外人刘冰峰在《还款协议》尾部签名并捺印。对上述《还款协议》签订时间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之前的原因，原告主张是因吴本征、周来祥就股权转让事宜多次与金太军协商，并已基本达成一致意见，所以就先行签订《还款协议》；周来祥主张签订《还款协议》时是对涉案股权转让已基本达成协议，并私下约定如果签订《还款协议》后两个月内金太军等股东能把涉案的股权转让全部手续办完，则其会将股权转让款288万中的70万元支付给刘冰峰，因股权转让手续没有办理，其也就没有履行《还款协议》的约定将70万元支付给刘冰峰。李东发则主张该协议是周来祥与金太军个人签订的，其不清楚有这个协议。原告提供2018年5月3日周来祥签名的《关于“寨子背铅锌矿详查”项目照明用电申请的承诺》记载：“金顺达公司（金太军）：兹有本人周来祥因与金太军等股东具有股权转让协议合作事项，现为尽快工程施工，现全权委托金顺达公司法人金太军授权用电报装事宜，如用电授权报装成功，若后期工程由于其它因素导致不能施工的，一切责任由我本人承担。特此承诺！”原告主张上述承诺书证明被告已实际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书》的事实。对此书证，吴本征主张该承诺并不能证明《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已实际履行的事实。周来祥确认有签订这份承诺书，李东发主张不清楚有这份承诺书。原告提供的股东为金太军、刘喜顺、刘晓荣、张秀凤于2016年3月10日签名的“大埔县金顺达矿业有限公司的章程”载明：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30万元；公司股东共4个，分别为金太军认缴出资16.5万元、张秀凤认缴出资6万元、刘喜顺认缴出资4.5万元、刘晓荣认缴出资3万元，均为货币出资，在2026年3月10日前缴足；股东享有依法律和本章程的规定转让股权、优先购买其他股东转让的股权以及优先认缴公司新增注册资本的权利；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过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该章程载明的股东人员与金顺达公司企业信息查询中所列的股东人员一致。原告提供2017年10月27日金顺达公司盖章的《会议通知》，记载：“大埔县金顺达矿业有限公司各股东，公司决定于2017年10月29日下午在公司（矿山现场办公室），就有关公司寻找合作方案、权益转让、是停是开解决方案以及公司债权债务处理方案等相关事项召开股东大会，望各位股东准时参加不得有误，如有缺席，视为放弃表决权，并作弃权处理。”庭审中原告主张涉案的该会议通知已通过电话形式通知全体股东，并于2017年10月29日如期召了股东会，过半数股东同意转让股权，另一股东张秀凤不参与，亦不购买股权。但原告没有提供召开股东会的会议记录及股东决议及张秀凤放弃优先购买权的声明。三被告均表示不清楚有这份《会议通知》，并主张因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后一直没有收到金顺达公司80%股东签字的关于涉案股权转让的股东会决议书，涉案的股权转让违反公司法及金顺达公司章程的约定，侵犯了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是无效的。以上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还款协议》、吴本征出具的《委托书》、李东发出具的《委托书》、大埔县金顺达公司的公司章程、企业信用信息查询情况、《会议通知》、《勘查合作合同权益转让协议》、设备进场照片、《关于“寨子背铅锌矿详查”项目照明用电申请的承诺》等证据及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以其与吴本征、周来祥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为凭，要求被告吴本征、周来祥履行协议书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涉案原、被告双方争执的焦点是：一、吴本征在《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签名是否属代理李东发的代理行为；二、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是否已实际履行；三、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根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对吴本征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签名是否属代理李东发的代理行为认定。一审法院认为，虽吴本征在庭审中主张签订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前已口头告知三原告其是李东发代理人的身份，但三原告当庭予以否认，吴本征亦无法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属李东发代理人身份已告知三原告的事实。而李东发在庭审中确认没有将吴本征的代理人身份告知三原告。周来祥也没有告知三原告吴本征的代理人身份。另吴本征已将其委托周来祥处理涉案股权转让及法人变更和债权债务的委托事项的《委托书》送达给三原告，而李东发委托其的《委托书》就只用口头方式告知原告，不符合常理；再从吴本征在《股权转让协议书》签名看，其是作为股权受让方的身份而非委托人的身份签名的。综上，一审法院无法认定在签订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吴本征属李东发的代理人。李发东对吴本征的委托行为，是他们之间的内部约定，对三原告不产生委托的法律效果。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合同的相对方为三原告和被告吴本征、周来祥。吴本征及周来祥的该主张，一审法院无法支持。二、原、被告双方是否已实际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书》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在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合同双方并没有到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及法人变更登记，股权受让方亦没有支付任何股权转让款。原告提供的《委托书》、《还款协议》、《关于“寨子背铅锌矿详查”项目照明用电申请的承诺》均无法证明合同双方已经实际履行合同约定，原告方也无法提供已将金顺达公司在现场的设施、设备等资产向被告方交接的证据，故原告认为双方已实际履行合同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三、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合同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因转让的标的物是金顺达公司股东的股权，而金顺达公司属有限责任公司，其公司股东的股权转让应符合金顺达公司制订的公司章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关于股东股权转让的法律规定，才属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金顺达公司的股东从公司成立至今，均为三原告及另一股东张秀凤四人，根据公司章程记载，虽三原告的股东人数已达股东过半数，但三原告向被告转让公司股权，须按公司章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公司法》的规定，书面通知其另一股东张秀凤才符合法律及公司章程规定。原告虽然提供了2017年10月27日金顺达公司出具的关于股东股权转让事宜的《会议通知》，但原告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该《会议通知》以书面的形式通知了张秀凤，也未提供金顺达公司已于2017年10月29日召开股东大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同意股权转让的证据以及张秀凤已知悉三原告转让涉案股权、明确表示放弃优先购买的声明的证据，故三原告向被告转让的涉案股权的行为，剥夺了张秀凤股东在同等条件下的优先购买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三原告与被告吴本征、周来祥签订的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违反了公司法上述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不发生股权转让的效力。现原告要求被告吴本征、周来祥按《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权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周来祥抗辩要求原告补偿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后其组织人员到涉案的矿山进场所造成的损失，亦没有对其主张的损失提供相关的证据，对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亦无法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金太军、刘喜顺、刘晓荣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600元，由原告金太军、刘喜顺、刘晓荣负担。二审中，金太军、刘喜顺、刘晓荣向本院提交了两份通知书和三上诉人发给张锦斌（张秀凤）转让股权的微信截图，通知书证明在上诉期间，上诉人两次向张秀凤、张锦斌夫妻在股东微信群内向其再次发出是否购买股权通知；微信截图证明张秀凤、张锦斌夫妻明知以总价360万元转让股权，其一直没有主张优先购买权。刘晓荣等两股东与张锦斌争吵买卖股权一事时，张秀凤、张锦斌夫妻也不卖自己的股权，也不主张优先购买权。三上诉人最后才将大埔县金顺达矿业有限公司的80%的股权转让给两被上诉人，股权转让价为288万元。经质证，吴本征和李东发均表示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本案二审处理意见如下：关于涉案《大埔县金顺达矿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鼓励交易、减少对缔约自由的干预为现代合同立法之基本精神，在对合同效力的认定上，能使之有效则不可使之无效。就优先受让权而言，权利人行使与否不具有必然性，因此，通过赋予权利人事后的撤销权即完全可以实现对当事人该类权利之适当保护。同时，还可以最大限度地维护本可有效之交易，节约社会资源，对于违反优先受让权之合同统统判定为无效既无必要，也无合理性。经查，金顺达公司的股东为张秀凤、金太军、刘晓荣、刘喜顺四人。2017年11月11日，金顺达公司的股东金太军、刘喜顺、刘晓荣（甲方、出让方）与乙方吴本征、周来祥（乙方、受让方）签订了《大埔县金顺达矿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并无股东张秀凤的签名。金太军、刘晓荣、刘喜顺称股东张秀凤平时没有参与公司的经营，都是张秀凤的丈夫张锦彬代其履行股东权利，参与经营公司，在签订上述协议书前，其已向张秀凤的丈夫张锦彬告知了转让股权的相关事宜，张锦彬未提出异议，并向本院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关于“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规定，虽然张秀凤对涉案转让的股权享有优先购买权，但并无证据显示张秀凤对涉案股权的转让提出异议（未主张优先购买权），从鼓励交易、减少对缔约自由的干预为现代合同立法之基本精神出发，即便张秀凤享有优先购买权，也不必然导致《大埔县金顺达矿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故本院认为，《大埔县金顺达矿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协议，并非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缔约双方均应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关于涉案《大埔县金顺达矿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有无实际履行问题。据吴本征、周来祥陈述，其前往金顺达公司时曾遭到相关人员驱赶，至今未参与金顺达公司经营。而金太军、刘喜顺、刘晓荣则称金顺达公司现处于停业状态。现金顺达公司的股权未发生变更。根据《大埔县金顺达矿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三条权益转让基本条件和第四条价款支付细则的规定，吴本征、周来祥向金太军、刘喜顺、刘晓荣支付股权转让款必须满足上述协议第三条的规定。一审时，金太军、刘喜顺、刘晓荣表示其未履行上述协议第三条。二审时金太军、刘喜顺、刘晓荣表示其已履行了上述协议第三条，只是吴本征、周来祥不予配合，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上述协议第三条，而吴本征、周来祥又对此不予认可。据此，本院难以认定金太军、刘喜顺、刘晓荣已履行了上述协议第三条权益转让的基本条件。依据上述协议第四条第1款的规定，在金太军、刘喜顺、刘晓荣未履行上述协议第三条权益转让基本条件情况下，吴本征、周来祥则无须向金太军、刘喜顺、刘晓荣支付相应股权转让款。因此，金太军、刘喜顺、刘晓荣主张吴本征、周来祥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共计88万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虽然认定《大埔县金顺达矿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为无效合同不当，但在处理结果上与本案二审处理结果一致，故一审判决可以维持。至于是否应追加案外人张秀凤为本案诉讼第三人的问题，由于张秀凤并非涉案《大埔县金顺达矿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缔约方，本案的审理与案外人张秀凤并无实质性的关联，故一审法院未追加案外人张秀凤为本案诉讼第三人，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金太军、刘喜顺、刘晓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00元（已由上诉人金太军、刘喜顺、刘晓荣预交），由上诉人金太军、刘喜顺、刘晓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洪远审 判 员 罗锡芳审 判 员 孔宁清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黄基烽书 记 员 曾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