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03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鸿儒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南湾街道布澜路联创科技园****。法定代表人：胡晓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庄灶群，广东鑫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晋城市云鹏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城市城区新市西街（新华大市场）。法定代表人：赵国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学秀，广东盛唐（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澄，广东盛唐（龙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胡晓卿，女，汉族，1973年5月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庄灶群，广东鑫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鸿儒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晋城市云鹏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鹏公司），原审被告胡晓卿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4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儒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四项，依法改判驳回云鹏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云鹏公司赔偿鸿儒公司损失合计64253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云鹏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涉案商业广场截至一审开庭前均无法开业并确认涉案《联营合同》尚不具备履行条件，但忽视了云鹏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属事实不清。目前涉案商业广场无法正常开业，在庭审中，云鹏公司已明确陈述涉案商业广场“在2018年10月之前都无法开业”，而根据鸿儒公司与云鹏公司所签署的《联营合同》（合同编号：ＬＹＨ120170527001）中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来看，云鹏公司应当将位于山西省晋城市的大华百年城城市给鸿儒公司经营品牌服饰，商铺开业时间为2017年10月1日，这是云鹏公司在合同中应当承担的主要义务，而截至一审开庭前涉案商业广场仍无法正常开业，无论其无法开业的事由为何，云鹏公司均已存在违约，一审法院以涉案商业中心无法开业确认《联营合同》不具备履行条件为由解除双方联营合同关系，据此可以认定，云鹏公司无法正常交付商铺已构成了根本性违约，一审法院未明确确认云鹏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属查明事实不清，应当予以纠正。二、本案中云鹏公司实际系与鸿儒公司以及深圳市商爵服饰有限公司分别签署了两份《联营合同》，其中涉及的“艾?欧珂”系属深圳市商爵服饰有限公司，艾?欧珂亦仅是深圳市商爵服饰有限公司的品牌，鸿儒公司在收据盖章仅是作为代收入盖章，但不能据此认定鸿儒公司应当承担深圳市商爵服饰有限公司的法律责任，因此，涉案“艾?欧珂”品牌与云鹏公司无任何关系，一审法院忽视上述事实，无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径直判决鸿儒公司将深圳市商爵服饰有限公司收取的押金退还给云鹏公司，是错误的，应予以纠正。三、云鹏公司违约导致鸿儒公司遭受重大损失，鸿儒公司已提交了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未查明该事实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鸿儒公司的反诉请求，实属不当。针对鸿儒公司主张的损失，鸿儒公司在一审庭审前已依法提交了涉案商铺的备货清单、与案外人签署深圳市天艺美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深圳市鸿儒服饰有限公司兰恩晋城大华百年城店装修设计合同》，并且在庭审后补充提交涉案商铺相关设计图纸等材料，已可以充分证明鸿儒公司为履行《联营合同》的约定积极进行备货，并提前安排设计公司进行设计，支出了相关设计费用，现因云鹏公司无法按约提供商铺，致使鸿儒公司无法正常经营店铺，产生重大损失，云鹏公司应当依法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云鹏公司辩称，一、云鹏公司没有违约行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涉案商铺不能投入营业并非云鹏公司的错误，而是第三人的原因所导致。另外双方在《联营合同》中也明确约定开业时间是暂定的，具体开业时间以云鹏公司确定的为准。二、一审法院并没有判决鸿儒公司返还云鹏公司“艾.恩珂”品牌押金，一审判决中判决鸿儒公司返还的押金是云鹏公司与鸿儒公司签订的《联营合同》下的“兰恩”品牌下的押金，并非鸿儒公司提到的“艾.恩珂”品牌押金。三、鸿儒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损失，即便有损失也并非由云鹏公司造成，鸿儒公司应当在合同解除后自行承担。如一审判决所述，鸿儒公司无法证明其因为备货产生的具体费用支付情况，以及设计费支付情况，其安排装修设计也不是根据云鹏公司的指示。退一步说，即便鸿儒公司因准备履行合同产生费用，那么《联营合同》中约定的开业时间是暂定的，鸿儒公司对此是明知的，商业合同本身就存在风险，现《联营合同》因客观原因无法履行，合同解除后双方应当互相返还财产，因为准备合同履行产生的费用也应当各自承担。同时鸿儒公司所称购买的服装也从未交付给云鹏公司，装修设计成果也没有交给云鹏公司使用。恳请驳回鸿儒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胡晓卿述称，答辩意见与鸿儒公司意见一致。云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云鹏公司与鸿儒公司签订的《联营合同》；2.鸿儒公司及胡晓卿共同向云鹏公司返还“兰恩”品牌货品押金420000元、品牌管理费840000元、“艾·欧珂”品牌道具费70000元、“艾·欧珂”品牌货品押金60000元、“艾·欧珂”品牌货品保证金200000元；3.鸿儒公司及胡晓卿承担从本案起诉之日起，以159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4.本案的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由鸿儒公司、胡晓卿承担。鸿儒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鸿儒公司与云鹏公司在2017年5月28日签署的《联营合同》；2.鸿儒公司无须返还定金，云鹏公司赔偿鸿儒公司损失合计642532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云鹏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8日，云鹏公司（甲方）与鸿儒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联营合同》（合同编号：ＬＹＨＴ20170527001），双方约定：甲方是位于山西省晋城市的大华百年城城市；甲方同意将其中位于该商业广场中的商铺作为甲乙双方联营店铺使用。乙方作为国内知名品牌业态的专业品牌运营商，供货给甲方进行业务开展；双方同意在位于山西省晋城市大华百年城城市开设“兰恩ＬＯＮＧ”品牌专柜；合同有效期由2017年10月1日至2020年9月31日止，为期三年；本合同项下之联营商铺开业日暂定为2017年10月1日，若经甲乙双方协商后一致同意调整上述开业日期的，则以甲方实际开业之日为准；在上述专柜经营过程中，甲乙双方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该专柜商场合同内费用（促销费、水电费、管理费等）、店铺装修、货架道具、人员工资奖金、业务费、公关费、运输费用等一切费用由甲方承担；甲方与乙方在法律和财务上均为各自独立的经营者，互相之间不承担连带责任，且协议双方亦不会因本合同而转化为任何形式之合伙关系。双方不得自称为对方合伙人、分公司或子公司。未经双方书面同意，各方不得签订任何可能约束对方的协议；甲方须向乙方支付货品押金160万元，于签订合同时支付30%定金，发货之前支付70%。乙方在确认甲方款项到达乙方指定账户后及时组织货品，并在双方约定日期（最少10个工作日）发往甲方指定收货地点。如有特殊原因要延迟，将以书面文件向甲方说明；交货地点为乙方仓库。由甲方委托乙方代为发货，所产生的运输费、保险费等相关费用由甲方承担。2017年6月5日，云鹏公司向鸿儒公司支付货品押金42万元。鸿儒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晋城市云鹏商贸有限公司交来‘兰恩’品牌货品押金42万元”。同日，云鹏公司向胡晓卿账户转账84万元，并备注为“品牌管理费”。该笔“品牌管理费”于2017年6月7日由胡晓卿转汇至案外人裴文超账户，并备注“退回晋城市云鹏商贸有限公司品牌管理费”。另查，2017年6月13日，鸿儒公司（甲方）就涉案专柜的装修设计与案外人深圳市天艺美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乙方）签订《深圳市鸿儒服饰有限公司兰恩晋城大华百年城店装修设计合同》，约定设计费最终价格为142532元；合同签订当日之内支付71266元，乙方完成施工图设计阶段设计工作并提交成果文件给甲方即支付71266元。深圳市天艺美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向云鹏公司出具了收到142532元设计费的收款收据。再查，云鹏公司请求鸿儒公司返还的“艾·欧珂”品牌货品押金、保证金、道具费共330000元系云鹏公司与案外人深圳市商爵服饰有限公司之间的《联营合同》约定的内容，其中的道具费及保证金收据由鸿儒公司代为盖章确认。庭审中，一审法院询问涉案大华百年城城市商业广场内购物中心是否已经开业以及开业时间，云鹏公司陈述涉案商业广场在2018年10月之前都无法开业，已决定于2018年11月11日正式开业。一审法院认为，云鹏公司、鸿儒公司签订的《联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截至本案法庭调查终结前，涉案商场尚未开业，涉案《联营合同》尚不具备履行条件，且云鹏公司、鸿儒公司均要求解除《联营合同》，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云鹏公司请求鸿儒公司返还其支付的“兰恩”品牌货品押金42万元，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涉案《联营合同》因云鹏公司商场未开业原因一直未符合履行条件，双方也未就涉案《联营合同》的后续处理达成协议，故云鹏公司请求鸿儒公司支付该押金的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胡晓卿并非《联营合同》的相对人，云鹏公司请求胡晓卿承担上述押金返还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鸿儒公司主张其因履行《联营合同》支出了装修设计费142532元，但鸿儒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案外人深圳市天艺美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签订装修设计合同系受云鹏公司指示进行，其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实际支出了该款项，故鸿儒公司请求云鹏公司赔偿其设计费支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鸿儒公司主张其因履行《联营合同》支出了备货费用50万元，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支出了该款项，故鸿儒公司请求云鹏公司赔偿其备货支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云鹏公司请求鸿儒公司返还其支付的84万元品牌管理费以及艾·欧珂”品牌的货品押金、保证金、道具费330000元，不属于涉案《联营合同》约定的履行内容，依法不应作为本案的审理范围，云鹏公司可就上述款项支付情况另循其他法律途径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以及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云鹏公司与鸿儒公司于2017年5月28日签订的《联营合同》；二、鸿儒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云鹏公司返还押金420000元；三、驳回云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鸿儒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9555元，由云鹏公司承担7031.04元，鸿儒公司承担2523.96元；反诉受理费4400元，由鸿儒公司自行承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云鹏公司和鸿儒公司签订《联营合同》后，因不可归责于各自的原因致使合同无法履行，且合同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故涉案合同应予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联营合同》已经解除，鸿儒公司继续持有云鹏公司支付的押金缺乏依据，云鹏公司有权要求返还。关于鸿儒公司主张其因为履行本合同支出的装修设计费用及备货费用，因未提交支付凭证，鸿儒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损失，故一审法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鸿儒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25.32元，由鸿儒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林  高  峰审判员 谢  文  清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刘丽舒（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