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44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兴，男，汉族，1982年10月13日出生，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区丰泽街保险大厦。 代表人：陈文俊。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锦维，福建建达（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兴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下称人保泉州分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5民初1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兴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人保泉州分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人保泉州分公司诉讼请求；2.由人保泉州分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用。事实与理由：1.人保泉州分公司不具备与诉讼请求条件相符的诉讼主体资格，不符合代位求偿的客观要件，故无权要求黄兴赔偿。根据保险法学界普遍的观点认为，保险代位权制度是财产保险合同特有的制度，是财产保险合同补偿性的具体体现，是保险人履行了保险赔偿责任的必然后果。人身保险不适用代位求偿权，而介于财产保险与人身保险之间的责任保险，根据1999年12月15日实施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界定责任保险和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的通知［保监发（1999）245号］，将责任保险界定为财产保险业务，适用补偿原则，保险人享有代位求偿权。但保监会的此界定对保险人的代位求偿权没有实际意义，责任保险以被保险人的侵权行为造成他人人身伤害依法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只有当被保险人依据法律对第三者负有法律赔偿责任时，保险人才履行赔偿责任。根据上述解释，“只有当被保险人依据法律对第三者负有法律赔偿责任时，保险人才履行赔偿责任”，本案保险人已经履行赔偿责任，即表示默认了“被保险人依据法律对第三者负有法律赔偿责任”，一审既然采信了人保泉州分公司提交的各项证据，亦表示承认“被保险人依据法律对第三者负有法律赔偿责任”，则与判决中“应由黄兴承担故意损毁民Ｃ711ＣＸ车行为的全部责任”的表述自相矛盾，同理，例如交通事故中，当被保险人与第三方发生事故，当被保险人负有赔偿责任时，因被保险人购买了保险，保险人基于合同约定才应履行代位赔偿，若事故中被保险人不负相应责任，则保险人依据合同应拒绝理赔。人保泉州分公司及原审对合同条款及我国《保险法》均未正确理解，导致判决错误。人保泉州分公司的被保险人具有不符合保险理赔的情形，因此人保泉州分公司不具备代位求偿主体的客观要件。2.根据《中国人民保险机动车辆损失保险条款》第六条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保险车辆损失，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三）利用保险车辆从事违法活动；被保险人利用涉案保险车辆先行侵害了黄兴的住宅权，已经实施了违法行为因此该保险车辆因此造成的损失不属于保险理赔的范围，故人保泉州分公司不具备代位求偿主体资格。黄兴无侵害案涉闽Ｃ7××××车辆，不承担相应责任。3.原审程序存在违法情形：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7号价格认定结论书，无向黄兴送达该证据的副本，亦未向黄兴出示并质证该证据，程序违法。4.案涉闽Ｃ7××××号车辆放在黄兴家围墙内，侵犯黄兴住宅。被保险人陈伟雄停放车辆时未经黄兴同意，主观上存在故意，并且车辆停放位置占用堵塞了主要通道，影响黄兴通行，人保泉州分公司的被保险人先实施了侵害了黄兴的合法权益的行为，黄兴多次催促移车未果，才产生该行为，因此人保泉州分公司的被保险人在事件过程中是过错一方，应承担全部责任。原审判决对此事实未予认定错误。人保泉州分公司的被保险人因违法造成的车辆损失，根据保险条款应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人保泉州分公司愿意理赔，无权要求黄兴承担。本案《派出所证明》内容与事实不符，规避了被保险人一方的违法情形，有失公正，且出具时间为2018年7月2日，离案件发生相去甚远，不具备客观公正性，再次，该《证明》中关于“黄兴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损毁财物应负全责”的表述已超出派出所法定职责范围，派出所无权对该事故作出任何形式的责任认定，故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另外，《派出所证明》与泉州市公安局泉港分局2018年1月23日出具的《鉴定意见通知书》、与2018年1月24日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相互矛盾，其中规避了被保险人一方的违法情形。首先案涉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派出所也不是交警，无法定权限评判谁负全责，原审作为判决依据的《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无被保险人签章，形式要件极不完整，故不具有法律效力，《零部件更换项目清单》为代询价单，且与《修理项目清单》一样，出具时间均为2019年3月11日，与案发时间相隔一年多，无法证明真实损失，且上面既无定损复核人签章，亦无定损制单人签章，一方面说明人保泉州分公司定损程序极不严谨，无法作为审判的依据。 人保泉州分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1.一审期间，人保泉州分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案外人陈伟雄所有的闽Ｃ7××××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人保泉州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辆损失保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10月12日0时起至2018年10月11日24时止。根据当地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显示，闽Ｃ7××××号车辆在2017年11月26日20时许被黄兴拿石头砸毁。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人保泉州分公司在车辆定损后向陈伟雄支付了相应的修理费，履行了保险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人保泉州分公司履行保险责任后，有权在赔偿金额内向责任方追偿。人保泉州分公司作为本案原告适格。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法律适用正确，应予以维持。黄兴对砸车事实不持异议，因此，一审查明事实清楚。人保泉州分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维修清单、维修发票及保险赔偿款汇款凭证等证据，足以证明涉案车辆的实际损失为12111元。黄兴对金额虽提出异议，但是没有提供相应证据，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为查明事实，向泉州市公安局后龙派出所调取了由泉州市泉港区价格认定局出具的《关于损毁小轿车的价格认定结论车》，该结论书虽认定车辆损失为4650元，但该价格认定标的是车辆的直接损失，而不包含工时费等在内的实际损失。此结论仅作为办理刑事案件提供价格依据，不作为办理民事案件提供价格依据。一审判决没有采纳该结论，符合法律规定。 人保泉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黄兴偿还人保泉州分公司代偿款12111元并支付其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9月12日，案外人陈伟雄就其所有的闽Ｃ7××××车向人保泉州分公司投保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等；保险期间自2017年10月12日起至2018年10月11日止。2017年11月26日，黄兴酒后被停放在其家围墙大门内的陈伟雄的闽Ｃ7××××车绊倒后，用石块将该车砸毁。2017年12月24日，泉州元泽汽车有限公司出具福建增值税普通发票1张，载明闽Ｃ7××××车维修工时费3020元（含税额）、维修配件费9091元（含税额），合计12111元（含税额）。2018年1月12日，泉州市泉港区价格认定局向泉港分局出具泉港价认定［2018］7号《关于损毁小轿车的价格认定结论书》（以下简称7号价格认定结论书），对闽Ｃ7××××车认定的直接损失为4650元；并载明本结论仅对被损坏物品的直接损失进行认定，间接经济损失不在本次价格认定范围内；本结论仅为提出机关办理刑事案件提供价格依据，不作为办理民事案件提供价格依据，等等。2018年1月24日，泉港分局认定黄兴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损毁财物，属情节较重的违法行为，并根据7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认定的损失，对黄兴处以行政拘留十二日。2018年8月15日、8月27日，人保泉州分公司分别向陈伟雄转账闽Ｃ7××××车赔款8477.7元、3633.3元，合计12111元。2019年3月11日，人保泉州分公司确认闽Ｃ7××××车定损金额为12111.57元（其中，换件金额9091.57元、工时费金额3020元）。2019年3月21日，人保泉州分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泉州市公安局后龙派出所证明黄兴拿石头砸闽Ｃ7××××车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损毁财物，属情节重的违法行为，应负全责。 一审法院认为：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有权向第三者追偿。本案中，陈伟雄与人保泉州分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人保泉州分公司作为闽Ｃ7××××车交强险及含机动车损失保险等商业险的投保公司，已依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支付被保险人陈伟雄理赔款12111元。故人保泉州分公司有权在其赔付金额范围之内，代陈伟雄向致害第三者即黄兴追偿。结合黄兴的违法行为、过错程度和本案实际，应由黄兴承担故意损毁闽Ｃ7××××车行为的全部责任。故人保泉州分公司主张黄兴向其支付代偿款12111元及利息损失，予以支持。黄兴辩解人保泉州分公司无权要求其赔偿、陈伟雄应承担本案的全部责任，于法无据，均不予采信。黄兴辩解泉港分局鉴定闽Ｃ7××××车的直接损失为4650元，而12111元系人保泉州分公司与陈伟雄之间的内部定损，无法证明闽Ｃ7××××车的客观损失。人保泉州分公司认为7号价格认定结论书鉴定的只是闽Ｃ7××××车的直接损失，不能体现闽Ｃ7××××车实际的维修费用，且7号价格认定结论书明确确认该结论不能作为办理民事案件的价格依据，故4650元不能作为本案认定赔偿金额的依据。7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认定诉争车辆的直接损失为4650元，但其亦指出该结论仅对直接损失进行认定，且不作为办理民事案件提供价格依据。结合本案实际，陈伟雄维修闽Ｃ7××××车除了直接损失外，还有工时费等间接损失，其花费维修费12111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故对黄兴的该项辩解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人保泉州分公司的上述诉讼请求，均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黄兴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代偿款12111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自2019年3月21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元，减半收取计51.5元，由黄兴负担，限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预交的103元予以退回）。 二审期间，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本案原审原告是否适格？若适格，人保泉州分公司诉求黄兴偿还其保险赔偿金12111元及利息损失能否成立？ 本院认为，黄兴砸毁本案车辆发生在案涉保险合同约定保险期间，人保泉州分公司作为保险人向被保险人，即本案车辆的所有人陈伟雄赔偿保险金后，提起本案诉讼，要求黄兴承担赔偿责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的规定，人保泉州分公司作为本案原审原告适格。黄兴主张本案原审原告不适格，有悖于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人保泉州分公司提供的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及清单、增值税普通发票、汇款凭证，可以证实其已向被保险人给付保险赔偿金12111元。鉴于黄兴故意损害本案车辆而造成保险事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人保泉州分公司有权向黄兴追偿该笔款项，并要求黄兴承担自起诉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该笔款项的利息损失。案外人陈伟雄未经黄兴同意将本案车辆停放至黄兴住宅围墙内的过错，不能成为黄兴故意砸毁车辆的正当、合法理由，因此，黄兴以此为由，主张本案保险事故的发生，其无过错，免于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黄兴对保险赔偿金数额有异议，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另经查阅本案卷宗材料，一审法院为了查明事实，依职权向泉州市公安局后龙派出所调取7号价格认定结论书，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后予以认证，并无不当。黄兴主张该份书证当事人未质证，与事实不符，并以此为由，主张一审审理程序违法，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黄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元，由上诉人黄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经艺 审判员  孙志坚 审判员  王一平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赖俊杰 附：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