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11刑初61号 公诉机关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石香珠，女，1971年6月29日出生于福建省罗源县，汉族，小学文化，住福建省罗源县。因本案于2018年7月20日被临时羁押于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同年7月26日被福州市公安局晋安分局刑事拘留，8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李伟、陈春永，福建群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检察院以晋检诉刑诉〔2019〕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石香珠犯集资诈骗罪，于2019年1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石香珠及其辩护人李伟到庭参加诉讼。诉讼中，因需要补充侦查，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3月初，被告人石香珠在位于福州市晋安区××庄××楼开办某培训中心，专门培训儿童舞蹈、钢琴等。为了维持该培训机构运转及归还高利贷借款利息，2016年4月至2017年6月期间，石香珠对学生家长及周边人员编造自己有特殊关系能承包到演出服装和钢琴的投资生意，该生意系低价购买演出服装和钢琴，再高价卖给他人，从中赚取近20%的高额利润。前后共骗12名学生家长及周边人员投资演出服装和钢琴生意，被害人吴某1、余某等人按照石香珠的要求，在晋安区某艺术培训中心签订投资协议并汇款。2017年6月，石香珠资金链断裂，为逃避债务，便将培训机构关门后出逃，造成被害人损失金额达人民币2454460元。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石香珠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为2434460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集资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石香珠在庭审过程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并表示自愿认罪，但辩解称她不是有心的，培训机构一直亏损，钱全部被高利贷拿走了。辩护人认为吴某2并非本案被害人，其与石香珠之间的银行转账不排除系合作开办培训中心经营款项往来，据以指控石香珠诈骗吴某21120960元无证据证明，应予扣除。被害人杨某1、许某、林某1的刷卡记录与实际不符，应予扣除。被告人石香珠系套路贷受害人，且犯罪对象相对封闭，系初犯、偶犯，建议对石香珠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初，被告人石香珠在位于福州市晋安区××庄街道××路××号××庄××＃楼××层××开办福州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对外以培训儿童舞蹈、钢琴名义招收学生。为了归还举债开办该公司所欠的债务及高额利息，维持公司的运转，2016年4月至2017年6月，石香珠谎称自己有“特殊关系”能以低价购买演出服装和钢琴，再高价卖给相关单位，从中可以赚取近20%的高额利润，共骗取12名学生家长及相关人员签订所谓“投资协议”。至2017年6月资金链断裂，石香珠为逃避债务，将培训机构关门后出逃，造成被害人损失金额达2434460元。2018年7月20日公安人员在位于北京市韩家川村的出租屋内将石香珠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证明福州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石香珠，成立日期2016年2月18日。经营范围不包括儿童舞蹈、钢琴培训。 2.出资投资协议清单，证明陈某、吴某1、杨某1、许某、廖某、余某、谢某、林某2、杨某2、林某1、郑某分别与福州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所谓“演出服装定制”、“钢琴定制”投资协议。被告人石香珠经辨认对上述协议均签字确认“对金额无异议”。 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石香珠的身份情况。 4.到案经过及临时羁押证明，证实石香珠的到案过程。 5.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石香珠反映将骗取的钱财用于归还高利贷，公安机关无法查证。 6.被害人吴某1的陈述、银行交易明细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12月石香珠先让他投资15万元短期演出服，后于28日又让他投资6万元演出服装生意，共21万元，到期后石香珠未归还投资款，石香珠让他放心，还让他向身边的朋友借钱。被害人吴某1经照片辨认确认诈骗他21万元的就是被告人石香珠。 7.被害人廖某的陈述、银行交易明细及辨认笔录，证明她小孩在某培训中心学跳舞，认识了石香珠。她之前就有听说学生家长投资石香珠的演出服装和钢琴生意，2017年5月14日石香珠让她投资转卖二手钢琴，她当场汇款1.2万元给石香珠，还用信用卡在石香珠的ＰＯＳ机上刷了8000元。石香珠当场写了一份“2017年钢琴定制”的单子给她并签名盖章。6月8日培训中心人去楼空。被害人廖某经照片辨认确认骗她2万元的就是被告人石香珠。 8.被害人郑某的陈述、银行交易明细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10月她小孩在某培训中心学跳舞。2017年5月3日石香珠向她借8000元钱应急。第二天石香珠拿出空白的“演出服装协议”和“投资钢琴协议”，说8月3日可以收回5.25万元，还说余某也投资了24万元，也想让她赚钱，她就决定投资15套服装共计4.5万元。6月9日石香珠说要去上海看病，后她才知道石香珠骗钱跑路了。被害人郑某经照片辨认确认骗她4.5万元的就是被告人石香珠。 9.被害人谢某的陈述、银行交易明细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5月石香珠以女儿在北京舞蹈学院上学作为宣传，开办了某培训中心。7月她把女儿送去培训认识了石香珠。2017年4月23日，石香珠说要投资服装生意，向她借款2万元，她就用网银转账2万元给石香珠。第二天，石香珠说投资服装生意每套服装可以赚500元，她觉得可行就投资30套，加上之前借的2万元，她又给石香珠汇款7万元，共计9万元，并当场签订了一份“演出服装协议”。石香珠承诺三个月后会给她105000元。石香珠还让她叫朋友来投资。2017年6月9日学生家长发现学校人去楼空，她也联系不到石香珠了。被害人谢某经照片辨认确认诈骗她13万元的就是被告人石香珠。 10.被害人杨某2的陈述、转账记录及辨认笔录，证明她于2017年5月至某培训中心担任前台并兼职教爵士舞。5月25日石香珠让她投资合作钢琴生意，称每台可以赚取差价5000元，她凑了1.3万元给石香珠，投资半台钢琴。石香珠还编造说饶雪静老师也投了很多钱，还说投资一个月就可以回本赚钱，让她家人也拿钱来投资，她就向她妈妈要了1万元，并马上转账给石香珠，剩余3000元，由石香珠先垫付，石香珠当场写了“钢琴协议书”。2017年6月5日石香珠说要外出，后来家长联系她才知道石香珠失联了。被害人杨某2经照片辨认确认骗她2.3万元的就是被告人石香珠。 11.被害人杨某1的陈述、银行交易明细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10月初他认识了石香珠。石香珠说自己有服装厂，能拿到低价演出服装，可以通过特殊渠道加价卖给演出单位，从中赚取差价。2017年1月22日石香珠让他将信用卡的钱套现出来投资，并拿出一堆签好的单子让他放心。他就把平安信用卡给石香珠刷走2.5万元，余款5000元他用微信转账给石香珠。石香珠当场签字盖章一份“2017年1月22日演出服装定制”给他。2017年4月22日石香珠失去联系。被害人杨某1经照片辨认确认诈骗他3万元的就是被告人石香珠。 12.被害人许某的陈述、银行交易明细、微信转账记录及辨认笔录，证明她让两个小孩到石香珠的某培训中心培训舞蹈和钢琴。2017年2月初，石香珠说能拿到演出服，加价卖给演出团队，还说有不少学生家长都有投资。2月5日，她就将自己名下的工商银行卡拿到石香珠店里的ＰＯＳ机刷卡共59103元，余款3300元她用微信直接转账给石香珠。后石香珠就拿出一张“2017年2月5日演出服定制”的单子签字并加盖公章给她。5月6日投资结算时间到了，石香珠就以各种理由搪塞，才转账2万元给她后就失去了联系。被害人许某经照片辨认确认骗她钱的就是被告人石香珠。 13.被害人林某1的陈述、银行交易明细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2月她带女儿到艺飞培训中心培训舞蹈课认识石香珠。6月初石香珠说，很多学生家长都来投资演出服装和钢琴项目赚了很多钱，还说自己名下有很多房产，让她也投资两台钢琴共计5.2万元，一个月就可以给她6.2万元。她与家人商量后，于6月4日按石香珠的要求，将5.2万元通过转账和刷信用卡交给石香珠，当天石香珠给她写了一份“钢琴协议书”。之后没过几天，培训机构就关门了，石香珠也联系不上。被害人林某1经照片辨认确认诈骗5.2万元的就是被告人石香珠。 14.被害人陈某的陈述、银行交易明细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9月他在工作中认识石香珠。2016年12月中旬，石香珠说承包了北京舞蹈学院和上海舞蹈学院的表演服装，利润很大，让他投资。12月19日，石香珠在办公室内给他签了一份“2016年12月18日演出服装定制”合同，让他投资30套服装，每套2850元，合计85500元。后他就取款85500元交给石香珠。12月28日至2017年1月，石香珠说又有演出服装定制，让他通过信用卡套现或者去找身边人借钱投资，他就把妻子的10万元存款、向外甥女许惠琴借款10万元，并用自己的多张信用卡套现10万元给石香珠，石香珠给他写了两份各15万元的“演出服装定制协议”。2017年2月石香珠说有美国朋友的演出服装定制，让他再去筹钱，他就把妻子江爱群的信用卡套现6万元给石香珠，石香珠又给他写了一份“2017年1月22日演出服装定制”的协议。2017年6月初，石香珠骗钱跑路了。被害人陈某经照片辨认确认诈骗他44.5万元的就是被告人石香珠。 15.被害人林某2的陈述、银行交易明细及辨认笔录，证明她通过朋友余某认识石香珠。2017年5月8日，余某和她说石香珠有投资服装和钢琴项目，保证赚钱，之前她都拒绝，这次余某说自己都投资了，石香珠就让余某来找她投资。她刚好有闲钱，石香珠又说保证赚钱，一个月资金就可以回来，就当场与石香珠签了一份钢琴定制合同，数量3台，总价7.8万元，石香珠签字并盖了公章，她用网银转账7.8万元给石香珠。6月9日她朋友廖某说艺飞中心关门，石香珠跑路，她才知道被骗了。被害人林某2经照片辨认确认骗她钱的就是被告人石香珠。 16.被害人余某的陈述、银行交易明细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10月她将女儿送至某艺术培训中心认识石香珠。2017年3月初石香珠得知她没有工作，就说可以低价拿到演出服之后高价卖出，出售渠道都是现成的，周期只需要3个月，项目绝对安全，很多中心的老师和学生家长都投资了，让她也赶紧决定，没有钱可以向身边的亲戚借。于是她就向朋友借款6万元，自己出资6万元，拿了12万元给石香珠投资演出服项目。3月6日在石香珠的办公室签订了两份演出服装协议。几天后石香珠又让她投资，她又从朋友处借款6万元，3月12日签订了一份协议。4月份，石香珠又不断打电话让她投资，4月29日她又投资6万元，签了一份协议，之后石香珠还是不断打电话让她继续投资，但她实在没有钱了，石香珠就让她找身边的亲戚、朋友来投资。5月初石香珠又说有一个新的钢琴投资项目，她就找了朋友林某2来投资了7.8万元。6月8日左右，石香珠就跑路了。被害人余某经照片辨认确认骗她投资演出服装的就是被告人石香珠。 17.被害人吴某2的陈述、演出服出资及投资实收清单、银行交易明细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3月她通过同学认识做迷信的石香珠。4月石香珠开办了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6月石香珠说认识演出机构的领导，可以拿到演出服订单，赚取差价，投资时间最长一个月。石香珠一直做她思想工作，她答应投资。第一次投资是2016年6月22日左右，投资120套，由她和小雪老师、石香珠三人平均出资。她6月14日转给石香珠1.5万元、15日转账1万元，由原先的借款转为投资款。从6月22日至2017年1月6日，她共投资了1120960元。2017年3月份小雪老师说没有投资，她就找石香珠要回投资，并签了清单，她知道石香珠骗她，就从那时起她找石香珠要回投资款，后石香珠有归还2万元、4.5万元、1600元，余款就没有给她了。2017年6月8日她发现石香珠电话打不通跑路了。被害人吴某2经照片辨认确认诈骗她1120960元的就是被告人石香珠。 18.被告人石香珠在公安侦查阶段所作的供述，证明2016年1月她听说艺术培训赚钱，身上只有1万元，就通过向高利贷借款20万元，于4月31日开办了艺飞艺术培训中心。由于她不懂经营，机构月月亏损，她就一次次找高利贷借钱。她如果没有按时还钱，就会被威胁恐吓，只好按要求再向其他高利贷公司借款来支付上一家公司的利息。这样借款越滚越大，高利贷公司开始不给她贷款只逼她还钱。她没有办法就以她能认识演出单位和演出服装工厂，以及能拿到内部价的钢琴，投资利润高为由，向培训中心的学生家长和部分认识人员宣传，让这些人出钱投资，并让这些人介绍身边人员也过来投资。实际上她没有渠道可以拿到演出服和钢琴并高价出售。这些人看她培训机构约有300平方米，以为她有实力能赚钱，就被骗签了协议。钱被她骗到手后都被用于归还高利贷。后来实在找不到人借钱和骗钱，高利贷的人天天威胁并打她，她于2017年6月3日晚外出躲债，直到2018年7月20日被抓获。经核对她共诈骗了12人投资，金额共计2434460元。 19.福建海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闽海财审字（2018）第779号专项审计报告，证明经审计，石香珠签字确认的诈骗金额表（2）的金额汇总统计为2454460元；扣除已归还被害人许某的2万元外，经审计，对12份询问笔录中所列的剩余金额为2434460元。 20.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基本概况。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各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并经庭审举证、质证，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关于诈骗数额的问题。经查，集资诈骗的数额依法应以行为人实际骗取的数额计算，案发前已归还的数额应予扣除。被告人石香珠对诈骗数额在侦查阶段的多次供述中均予以认可，且有转账记录、投资协议等佐证，与被害人陈述等证据间可以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经审计，被告人石香珠集资诈骗合计2454460元，但其中被告人石香珠案发前已归还被害人许某2万元，依法应予扣除。故本案涉案集资诈骗数额认定为2434460元。 关于被告人石香珠是否被套路贷所迫才向他人集资与本案的性质认定问题。经查，石香珠所述受套路贷所迫经公安机关侦查并无实据，且其是否受套路贷所迫，并非其虚构事实，骗取社会公众投资的免责事由，相反更能印证其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主观目的。 本院认为，被告人石香珠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达人民币2434460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石香珠及其辩护人关于石香珠系受套路贷所迫才向他人集资，建议从轻处罚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以及辩护人关于本案数额认定有误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且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石香珠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7月20日起至2028年12月19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石香珠分别退赔被害人许某人民币4万元、余某人民币24万元、吴某2人民币1120960元、谢某人民币13万元、吴某1人民币21万元、林某1人民币5.2万元、林某2人民币7.8万元、杨某2人民币2.3万元、廖某人民币2万元、郑某人民币4.5万元、杨某1人民币3万元、陈某人民币4455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宋瑞楠 人民陪审员  连 枝 人民陪审员  郑宝团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林艳婷 附：本案引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九十二条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