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06民初5681号 原告：厦门海光花园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集美镇许厝尾。 诉讼代表人：宋德金，厦门海光花园开发有限公司清算组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翠芳，厦门海光花园开发有限公司清算组成员。 被告：杨国钦，男，1963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被告：中国燕兴华北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海边街1号。 法定代表人：孙德珍,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子超，山西贝尔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告厦门海光花园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光公司）与被告杨国钦、中国燕兴华北公司（以下简称燕兴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王友平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0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海光公司清算组负责人宋德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翠芳，被告燕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子超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杨国钦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确认杨国钦于1998年6月9日与燕兴公司签订的抵债协议无效。事实与理由：海光公司投资方[香港美权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权公司）与厦门市集美区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以下简称集美房产公司）]于1993年成立厦门海光花园筹建处后于1994年6月经过厦门市工商局外资委员会批准成立海光公司。企业性质为：中外合作经营企业。1994年6月杨国钦被海光公司聘请在海光花园筹建处工作，杨国钦于1994年6月担任海光公司总经理职务。 1997年，海光公司因“海光花园”项目被收购，经投资方董事会做出决议，海光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杨光变更为周小华，总经理由杨国钦变更为周小华，并于1997年1月28日向厦门市工商局申请办理了变更手续并被主管部门批准。而后杨国钦被解聘不再担任海光公司内的任何职务。 海光公司由于未及时参加年检被厦门市工商局于2001年1月吊销执照。2012年，中外投资方即集美房产公司和美权公司召开股东会作出决议，成立了海光公司清算组，并报厦门市工商局备案。 海光公司在清理公司的剩余资产中，发现海光公司开发的“海光花园”G2幢一至六层共计29套房被燕兴公司占有。经调查，占有的依据是1998年6月杨国钦与燕兴公司签订的抵债协议。鉴于杨国钦的任期（任期：1994年6月至1996年12月止）杨国钦是无权代表海光公司与燕兴公司签订抵债协议的。且该协议由杨国钦手写签名、公章不清楚（见附件）。杨国钦和燕兴公司严重侵害海光公司的合法权益。一、杨国钦已于1996年底离职，再不具备代表海光公司签署任何文件的资格。二、根据第十条“中外合作者的一方转让其在合作企业合同中的全部或者部分权利、义务的，必须经他方同意，并报审查批准机关批准”。三、《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根据海光公司的公司章程，公司董事会公司最高权力机构，决定一切重大问题。杨国钦以公司资产去抵偿债务时，没有获得公司董事会的批准。将海光公司的资产抵偿债务会损害了其他股东和其他债权人的权益。杨国钦代表海光公司对外签订的协议已侵害海光公司合法权益。海光公司在庭审中称，杨国钦于1998年6月9日与燕兴公司签订的抵债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款、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作经营法》第十条规定。为维护海光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判如所请。 杨国钦未到庭参加诉讼。 燕兴公司辩称，一、海光公司主张与燕兴公司签订的抵债协议系1998年6月9日签订，到现在为止已超过二十年最长诉讼时效，海光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法律支持。二、燕兴公司取得海光公司所主张的房屋，系合法取得理应受到法律保护。根据燕兴公司查询公司档案，海光公司与燕兴公司签订的抵债协议之前，双方还签署《关于海光花园G1型3-8层楼房合同分岐处理协议》（以下简称《处理协议》）、《补充合同》及《协议书》，通过上述双方签署协议，足以认定燕兴公司所取得房屋系合法取得，海光公司无权对房屋主张所有权。三、海光公司主张杨国钦因离职，无权与第三方签订协议，严重与事实不符，不应得到法律支持。杨国钦系海光公司总经理，燕兴公司有理由相信杨国钦有权代表海光公司与第三方签订合同或协议，即使杨国钦离职，杨国钦的行为也构成《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之表见代理行为，燕兴公司为善意第三人，双方之间签订的协议也理应受到法律保护，且该协议签订后相应长一段时间，海光公司都未作出否定意思表示，也未诉诸法院，现海光公司主张协议无效，明显缺乏法律依据。四、海光公司与燕兴公司签订协议后，海光公司与燕兴公司均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完协议义务，海光公司无权主张合同无效。协议签订后，海光公司主张房屋已交付登记燕兴公司名下，交由燕兴公司处分，该协议已经事实履行。五、我国法律对合同无效认定标准极为严苛，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海光公司主张合同无效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海光公司的诉讼请求。 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已组织证据交换和质证，杨国钦未发表质证意见，视为对证据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详见证据目录)。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海光公司成立于1994年6月16日，由美权公司与集美房产公司合作成立的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案外人杨光任法定代表人，杨国钦任海光公司总经理至1997年1月18日。因海光公司不按照规定接受年度检验，于2001年1月12日被工商登记机关吊销营业执照。2012年2月10日，海光公司决定成立清算组，并依法向工商登记机关进行报备。 海光公司系“海光花园”商品房项目的开发商，1994年8月24日取得厦房准外售字（1994）051号《厦门市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因燕兴公司向海光公司购买海光花园的房产，双方签订过如下协议书： 1995年10月2日，海光公司（甲方）与燕兴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有：乙方于1992年9月向甲方购买海光花园G1楼第三到第八层，现一致同意对原合同补充如下：一、甲方同意乙方退还该楼第三、四、五层，并付给乙方退房款6853288元；二、乙方对该楼第三、四、五层拥有的权利，自补充合同生效之日起即行终止等。 1995年10月5日，海光公司（甲方）与燕兴公司（乙方）签订《处理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有：一、G1型楼第三、四、五层甲方同意乙方退房，第六、七、八层乙方同意现状接收，协议生效后即视为接收。第三、四、五层楼退房款5553288元和第六、七、八层补偿款1300000元，合计甲方应付乙方6853288元。甲方协助乙方代管、销售，并负责办理过户（按厦门市有关规定执行），乙方配合。二、付款期限及利率。1、甲方于1995年12月15日前付给乙方2500000元，凡1995年内付款，均不计息；2、甲方于1996年3月30日前第二次支付乙方1500000元，并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按月利率1.6%计息还本；3、甲方于1996年6月30日前第三次支付乙方1500000元，并从本协议签订之日按月利率1.8%计息还本；4、甲方于1996年10月30日前付清乙方尾款1353288元，并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息还本等。 1997年4月25日，燕兴公司（甲方）与海光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的主要内容有：甲乙双方从实际出发，本着解决问题的诚意，经过友好平等协商，甲方充分理解乙方的实际困难，乙方积极协助对调厦门海光花园与重庆阳光城的房屋，以达到双方解困的目的。为此，同意对1995年10月5日协议做如下处理。一、乙方应于1997年5月10日前，付给甲方1995年10月5日协议的利息2039200元，和滞纳金470000元，合计2509200元。甲方同意放弃对原协议规定的利息和滞纳金的请求权。二、乙方欠甲方本金6653288元，必须在1997年12月25日前全部付给甲方。为促使乙方尽快还款，可按还款时间分别计息……。三、乙方能在1997年9月1日前，能公平、合理促使厦门海光花园和重庆阳光城换房达成协议，甲方同意将乙方归还6653288元本金的月利率下调到0.9%计算等。 1998年6月9日，燕兴公司（甲方）与海光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的主要内容有：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乙方用海光花园G2号公寓楼的一至六层（1、2、3、4、5、6层）抵付欠甲方全部本金、利息事宜，达成协议如下：一、G2号公寓楼的外墙、电梯、楼梯、门窗、电视卫星天线插座以及其它设施要求同G1号楼（电梯为上海迅达），卫生间乙方负责配备坐便器、洗手盆、厨房洗刷池、普通灯具，室内其余部分按甲方提供的装潢材料和配套设施负责施工。二、甲方已购G1号楼的六、七、八层在原合同的基础上应按实际面积楼层增加约60平米，三层共增面积约180平米，乙方在办理产权移交手续时应按增加后的面积移交甲方。三、甲方如对G2号楼一至六层的室内进行装修……。四、G2号楼的一至六层，必须在1998年11月1日前完工，楼外的道路及有关配套设施应在1998年12月30日前完善。经按有关规定办理工程质量验收合格手续后办理产权手续，乙方不得向甲方收取任何过户费用等。《协议书》附件为G2号楼一至六层的编号，共计29套。海光公司的杨国钦在《协议书》落款处签名，海光公司提供的《协议书》复印件上，海光公司的印章已无法辨别。 1998年，海光公司与案外人赵静宜因购买海光花园产生纠纷，赵静宜向法院申请诉讼财产保全，查封海光花园G1楼和G2楼部分房产，燕兴公司遂向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集美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经集美法院审理，解除对海光花园G1八层和G2六层的查封措施。 2015年6月23日，海光公司以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以下简称市土房局）为被告，以燕兴公司、重庆建设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建设公司）为第三人向集美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依法判决市土房局所办理的位于厦门市集美区”房屋预售登记在重庆建设公司名下的行政行为违法，由市土房局作出注销该项预售登记的行政行为。集美法院于2016年9月29日作出（2015）集行初字第16号行政裁定，对重庆建设公司提交的海光公司与燕兴公司于1998年6月9日签订《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以海光公司与被诉具体行政行为不具有利害关系，其亦不是被诉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不是案件适格原告为由，裁定驳回海光公司的起诉。海光公司不服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厦门中级）提出上诉，厦门中级二审维持原审裁定。 另查明，海光公司诉燕兴公司、重庆建设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4年向集美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16年11月30日海光公司向集美法院申请撤诉。 本院认为，海光公司与燕兴公司因购买海光花园房产而产生债权债务关系。根据海光公司与燕兴公司签订的几份协议分析，燕兴公司向海光公司购买海光花园商品房，因海光公司无法提供约定的房产双方产生纠纷。自1995年10月2日起，双方就海光公司退还燕兴公司部分购房款及确认或调换已购房产不断协商。已签订的协议可以认定，海光公司应退还燕兴公司购房款6653288元，并继续交付G1型楼六、七、八层房产。因海光公司未按约定退还购房款6653288元，双方于1998年6月9日再次签订《协议书》，重新约定海光公司应交付燕兴公司的海光花园具体房产数量。从整个交易过程反映，因海光公司无法履行向燕兴公司交付房产和退还购房款的义务，双方几经协商，最终达成1998年6月9日的《协议书》，并按该协议履行完毕。该《协议书》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杨国钦于海光公司成立时即任总经理至1997年1月18日，燕兴公司与海光公司于1998年6月9日签订《协议书》时，海光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此时燕兴公司已经知道杨国钦已不是海光公司的总经理，无权代表海光公司签订上述《协议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燕兴公司有理由相信杨国钦能代表海光公司签订《协议书》，杨国钦在《协议书》的签名构成表见代理，且该《协议书》的真实性经集美法院（2015）集行初字第16号行政裁定书所确认。因此，海光公司与燕兴公司于1998年6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海光公司主张该《协议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没有法律依据。海光公司作为海光花园的开发商，应当知道《协议书》所涉及的房产已交付燕兴公司，海光公司至2019年4月19日才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已经超过二年诉讼时效。海光公司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燕兴公司的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杨国钦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并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厦门海光花园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3160元，减半收取6580元，由厦门海光花园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友平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林玉萍 附页：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证据目录 海光公司的证据有： 1、海光公司清算组成立资料，证明海光公司于2001年01月被厦门市工商局吊销营业执照，2012年4月经厦门市工商局备案成立清算组，证明海光花园的主体资格及清算组的合法性； 2、海光公司清算组负责人身份证明，证明清算组负责人身份证明； 3、海光公司1994年工商资料，证明记载当时海光花园董事长杨光，总经理杨国钦。海光公司1997年1月25日，经过董事会议决定，将原来的董事长杨光变更为周小华，原总经理变更为周小华，报工商局批准，1997年元月30日办理了工商变更手续，并办理了资料移交目录，也就证明原总经理杨国钦已经离任总经理岗位，不是海光公司的职工，并与解聘； 4、海光公司1994年、1995年工商年检备案信息，证明杨国钦在任期间本人的签字和公章备案证明，该杨国钦的签字与协议书上的杨国钦签字不一致； 5、人才交流中心证明身份证复印件、公安局出具的户籍信息，证明海光公司1994年6月聘请杨国钦担任厦门海光花园筹建处工作，后公司成立聘为总经理并到厦门市工商局备案； 6、《协议书》和房屋清单，证明杨国钦于1997年元月离开海光公司，协议的签订是违法的，侵害中外合资企业的合法权益； 7、燕兴公司向集美法院提出查封G2幢的执行异议整套资料，证明燕兴公司使用这份抵债协议向集美法院提出申请执行异议，集美法院受理并做出裁定（1999）集执字第365号民事裁定书，但是1998年2月海光花园被专案组查封，并包括G2，集美法院是轮候查封，资料来源集美区人民法院； 8、证明海光公司诉杨国钦、燕兴公司的诉讼是在诉讼时效期内的相关材料，证明海光公司认为市土房局为燕兴公司G2幢销售合同备案违法，向思明法院起诉后移至集美法院进行诉讼。（2015）集行初字第16号裁定败诉。海光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厦门中级于2017年6月12日作出（2017）闽02行政终72号裁定，维持原审裁定。证明海光公司一直在持续诉讼请求中，请求法院给予公正的查清此案，故，本次符合诉讼法关于诉讼时效的规格。签订协议时，经代理人查询，海光公司另有涉及两起诉讼案件，案涉协议已侵害了债权人的利益； 9、燕兴公司的工商信息及以房产抵付摩托车货款协议，证明燕兴公司的工商信息存续并也提供燕兴公司在1997年5月26日与案外人（重庆建设公司）签订以房产抵摩托车货款协议，里面其中就有G2幢1至6层。在1997年5月，海光公司没有和燕兴公司签过任何抵债手续；证明1998年6月9日的协议是假的。而且，海光花园G2一层至六层都在420工作组查封的同时被集美法院查封，所以这些假的手续不经推敲。这些资料来源于太原市法院执行案件中； 10、《处理协议》、《补充合同》及《协议书》，证明该笔债权未得到厦门市集美区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授权，也未有海光花园的授权手续，在1994年6月1日海光花园由中外合资正式成立自主经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