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4民终12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梅州市梅县****************。负责人：张志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赖莉青，广东广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洪，广东广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坤城，男，1994年6月16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1************278,住梅州市梅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文建，男，1957年2月27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1************211,住梅州市梅县*********。上诉人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鼎和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坤城、余文建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2019）粤1481民初1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己审理终结。鼎和财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1481民初11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余坤城、余文建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鼎和财保公司65101.44元（争议数额：19530.44元）；2.余坤城、余文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统一的责任限额。责任限额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以及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也就是说，机动车责任强制保险的赔偿，除了明确具体单项赔偿限额外，只分为有责和无责的赔偿限额，在机动车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不按过错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肇事司机需要承担事故责任的，保险公司则应在有责的赔偿限额范围内作出赔偿，不是根据肇事司机承担事故责任的具体比例来确定赔偿款。如肇事机动车未缴纳强制险，则由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有责的赔偿限额范围内作出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也作出了同样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案中，余坤城承担本次交通事故主要责任，鼎和财保公司在有责赔偿限额内赔偿案外人潘耿中65101.44元，而非按余坤城承担主要责任即70%的赔偿比例来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认为鼎和财保公司的追偿权应适应侵权归责原则按过错比例追偿，没有法律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二）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的；（三）被保险人故意制造道路交通事故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述法律规定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全额主张追偿权，由侵权人承担终局赔偿责任。因此，鼎和财保公司可向余坤城主张追偿65101.44元。一审判决以余坤城承担70%责任比例确定追偿金额错误。三、一审判决以余坤城具体责任比例来确定追偿金额显失公平，不利于制止违法驾驶行为。鼎和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向第三者作出赔偿是依据法律规定，如果只能按照余坤城承担事故责任比例来行使追偿权的话，直接导致保险公司多作赔偿，加大了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四、余文建、余坤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余文建作为涉案车辆的车主、投保人、实际控制人，未妥善保管车辆及钥匙，存在严重过错，其行为与余坤城使用涉案车辆并肇事存在直接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支持鼎和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余坤城、余文建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鼎和财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余坤城、余文建立即支付原告损失65401.44元；2、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0日7时10分许，案外人潘耿中驾驶粤M*****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从梅县区南口镇方向沿205国道往兴宁市径南镇方向行驶，行至205国道2646KM+10M兴宁市***********时，与右侧路口驶入205国道左转弯由余坤城驾驶的粤M*****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乘载刘满云）发生碰撞，造成驾驶人潘耿中、余坤城二人受伤及二部摩托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兴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余坤城应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潘耿中应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刘满云无责任。余坤城驾驶的粤M*****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车主为余文建，该车在本案原告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2018年1月3日，潘耿中将余坤城及鼎和财保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鼎和财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其损失。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粤1481民初84号民事判决，判令鼎和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给潘耿中65101.44元及负担案件受理费300元。2018年4月16日，鼎和财保公司将赔偿款65101.44元及案件受理费300元转账支付至法院执行款专户。庭审中，两被告自认余文建与余坤城为父子关系，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余坤城无驾驶证有异议，认为余坤城在事发时已通过考试，取得了驾驶摩托车的资格；另外，诉讼费不属于可追偿的费用，并提交了余坤城的驾驶证，该驾驶证显示“增驾E，实习期至2017年10月27日”。被告余文建陈述摩托车钥匙放在客厅窗台上，事发时余坤城驾驶摩托车外出其不知情。案经调解，双方分歧较大，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交通事故中原告依法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给受害人损失后引发的追偿权纠纷。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关于事故形成原因分析，余坤城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在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路口时，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案外人潘耿中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余坤城认为其已通过考试，取得驾驶摩托车资格，从其提交的驾驶证中不能证实其在事发时已取得驾驶资格，因此对其辩称其不属于“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情形，属于有证驾驶的主张不予采纳。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原告鼎和财保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可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但保险公司的追偿权是基于法律规定取代受害人之位向侵权人求偿而行使权利，应适用侵权归责原则按过错比例赔偿；而受害人要求交强险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进行无责赔付是基于保险法律关系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保险公司对于超过侵权人责任比例部分的赔偿恰是其社会保障功能和社会公益性的体现，但侵权人并不承担社会救助和风险分担功能，仅就自身过错行为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告应当按照侵权人的过错责任在事故中所占比例进行追偿。本案中，被告余坤城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潘耿中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因此，原告鼎和财保公司应按余坤城在事故中承担的过错责任比例70%内进行追偿，即追偿限额为45571元（65101.44元×70%）。被告余文建作为车主，未妥善保管车辆及钥匙，让被告余坤城轻易拿取车辆钥匙并上路行驶，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此，本案原告对两被告的追偿权以被告余坤城承担90%即41013.9元，被告余文建承担10%即4557.1元为宜。原告负担（2018）粤1481民初84号案件受理费300元，不属于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受害人的费用，原告诉请被告支付该损失3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八条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余坤城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垫付的赔偿款41013.9元;二、被告余文建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垫付的赔偿款4557.1元;三、驳回原告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5元，减半收取为718元，由原告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负担280元，被告余坤城负担413元，被告余文建负担2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是：鼎和财保公司在支付交强险赔款后，是全额还是按事故责任比例向侵权人余坤城进行追偿；余文建承担责任的方式。关于鼎和财保公司在支付交强险赔款后，是全额还是按事故责任比例向侵权人余坤城进行追偿的问题。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虽规定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追偿，但未明确规定是全额追偿。其次，交强险是一种法律强制性保险，客观上具有保障受害人赔偿及减轻侵权人负担的社会保障功能，该社会保障功能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按法律规定承担，保险公司在赔付交强险时仅区分有责任和无责任，不划分过错责任的大小，具有赔付责任的法定性。再次，保险公司向侵权人追偿交强险的权利基础为受害人请求侵权人损害赔偿权。按照侵权法原理，交通事故侵权人应按过错责任对受害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对交强险的法定赔付责任不完全等同于侵权人实际承担的侵权赔偿责任。根据交警的事故认定书，本案侵权人余坤城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在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路口时，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其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余坤城对本案交通事故不是承担全部责任，余坤城应按其过错程度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支持保险公司向侵权人余坤城全额追偿交强险，必然将法律规定由保险公司承担的交强险的社会保障功能转移给了余坤城，将保险公司对交强险的法定赔付责任与余坤城实际承担的侵权赔偿责任等同，由余坤城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了全部赔偿责任，加重了余坤城的负担。最后，侵权人通过按责任比例承担交强险赔偿额，已能体现违法者所应承担的法律后果。因为如果侵权人没有交通事故违法行为，则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交强险的全部赔偿责任。这也能警示广大公众认识到合法驾驶的必要性，符合法律规范公民行为，维护社会安全的功能。因此，一审判决鼎和财保公司在赔付交强险后，应按侵权人余坤城所应承担的70%事故责任比例中的90%，即向余坤城追偿41013.9元，并无不当。鼎和财保公司上诉认为应支持其全额向余坤城追偿，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关于余文建承担责任的方式问题。余文建作为登记车辆的车主，未妥善保管车辆及钥匙，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但与侵权人余坤城并不构成共同侵权，也无其他连带因素。故一审判决鼎和财保公司向余文建追偿事故责任70%中的10%赔偿金额，即4557.1元并无不当。鼎和财保公司上诉认为余文建应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鼎和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8元，由上诉人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莉芬审判员  陈立民审判员  曾园芳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范宇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