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6653号原告：沈阳黎明门窗幕墙制造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大东区东塔街6号。法定代表人：谢晓明，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伟，北京威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百城瀚宇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兴丰大街（一段）18号院8号楼1层3单元102。法定代表人：余正喜，总经理。被告：余正喜，男，196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北京百城瀚宇建筑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北京市大兴区。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云，北京兴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沈阳黎明门窗幕墙制造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黎明公司）与被告北京百城瀚宇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城瀚宇公司）、余正喜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沈阳黎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伟，百城瀚宇公司、余正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云及余正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阳黎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百城瀚宇公司、余正喜立即停止侵害沈阳黎明公司名誉权，在网站www.geoso.cn上刊登道歉声明，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2.百城瀚宇公司、余正喜赔偿沈阳黎明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公证费及其他经济损失50000元，包括律师费20000元、公证费2100元和其他损失27000元。庭审中，沈阳黎明公司确认涉案文章所在网站已经无法登陆，故申请撤回关于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2018年9月22日原告发现在“调查网”（网址www.geoso.cn）上刊登了标题为“奔驰研发中心项目外墙铝板工程被指存在质量隐患”的文章，其内容系百城瀚宇公司负责人余正喜为诋毁、诽谤沈阳黎明公司的声誉而捏造的。在网上发布的相关材料里百城瀚宇公司负责人余正喜并未提供完整的（2015）大东民三初字第00497号判决书，严重背离事实真相，已经构成对沈阳黎明公司的诽谤和名誉侵权。沈阳黎明公司向长安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综上二被告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应承担连带责任，恳请贵院依法支持全部诉讼请求。百城瀚宇公司、余正喜辩称：1.没有侵权，所说全是事实，并未诋毁、诽谤，沈阳黎明公司在奔驰研发中心外墙装饰工程中签订黑白合同，致使该合同在实际履行的合同和招投标、中标合同质量存在很大的差异，造成工程铝板系数、喷涂涂层等核心指标明显低于中标合同，且因沈阳黎明公司使用质量极差的胶，造成漏水，确实存在较为严重的质量问题。2.百城瀚宇公司、余正喜没有侵害沈阳黎明公司的名誉权，沈阳黎明公司没有因百城瀚宇公司、余正喜的据实报道造成社会评价降低。3.百城瀚宇公司、余正喜在网上发布文章属于检举、控告。4.因名誉权受到侵害使生产、经营、销售遭受损失予以赔偿的范围和数额，可以按照因侵权而造成的客户退货、解除合同等损失程度来适当确定，所以沈阳黎明公司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9月22日调查网（网址www.geoso.cn）刊登了名为“奔驰研发中心项目外墙铝板工程被指存在质量隐患”一文（以下简称涉案文章），该文的主要内容是：在一份题为《怪事：被执行人履行判决，原告设置障碍不能履行》的反映材料中，百城瀚宇公司负责人余某喜陈述了事情经过：……主要反映北京奔驰戴姆克莱斯勒汽车有限公司奔驰研发中心项目工程涉嫌存在质量隐患等问题，奔驰研发中心项目工程位于北京亦庄开发区，总包方为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分包方为沈阳黎明公司（甲方），百城瀚宇公司为外墙铝板加工方（乙方），沈阳黎明公司主要涉嫌存在以下几个方面的问题：其一，偷改原材料。招标文件要求外墙铝板材质5系，甲方负责人为了私利换为1系，铝板颜色3涂改为2涂，蒙骗建设方、总包方；有甲乙双方2012年10月8日签订合同为证。其二，经济损失，甲方按5系3涂铝板收取超高单价718元/平方米，导致建设方总包方损失871万元；甲乙合同签订1系2涂价格235元/平方米，尚欠乙方货款1354022.358元，另有送货单未被认可的408.02平方米，型材加工喷涂275000元未付款，欠款拖欠至今未付，导致乙方损失接近200万元。此数据有法律判决书为证。其三，工程质量。外墙铝板漏水，褪色；乙方提供铝板材质不会漏水，是甲方安装时胶不合格老化导致漏水……因为承诺是保十年，所有按合同我方要进场换板或维修，而甲方负责人蒋谋友唯恐建设方知道他铝板造假，因而就阻扰我方进场，我方没法履行责任而导致法院将我方列入失信被执行人。蒙受这样的不白之冤，使我百口莫辩，深感无奈、痛心和惆怅……。涉案文章中还附有沈阳黎明公司与百城瀚宇公司签订的加工定做合同和（2015）大东民三初字第00497号民事判决书的部分内容。余正喜认可上述文章中的“余某喜”是其本人；经询，余正喜表示其是从网上找到的“记者”并提供有关材料，但不清楚该记者的单位和名字。经查，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大东民三初字第00497号民事判决书，其中查明事实有经沈阳产品质量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该批铝单板耐候性不符合JG/T133-2000《建筑用铝型材、铝板氟碳涂层》及双方合同要求，产品质量存在缺陷，判决一、百城瀚宇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负责对其提供的用于“奔驰研发中心”工程的铝单板按照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进行维修或者更换；二、沈阳黎明公司于百城瀚宇公司履行本判决第一项后七日内给付百城瀚宇公司货款1354022.358元；三、百城瀚宇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沈阳黎明公司鉴定费15000元。上述判决已经生效。庭审中，沈阳黎明公司主张余正喜在涉案文章中所称沈阳黎明公司存在的三个问题与事实不符，并且随文所附的（2015）大东民三初字第00497号民事判决书不完整，认为百城瀚宇公司故意隐藏了该判决内容的第一项，致使他人产生误解，实际上是因为百城瀚宇公司至今未能履行该判决书第一项和第三项判定的义务。百城瀚宇公司认可没有履行上述判决，但认为是沈阳黎明公司不让其入场维修，经相关法院协调过，后其无奈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且无证据证明。沈阳黎明公司与百城瀚宇公司约定由百城瀚宇公司提供1系2涂的铝板；但对于奔驰研发中心项目工程，沈阳黎明公司与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是否有约定使用1系2涂型铝板还是5系3涂型铝板的问题，经本院多次询问，沈阳黎明公司先是要求庭后核实，但未在规定期间内回复本院；后本院释明，其提供与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的部分内容，其中第三条承包方式规定：包工包料；第八条质量要求第3款规定：乙方（沈阳黎明公司）应根据甲方（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要求，随时提供关于工程质量的技术材料，如材料、设备出厂合格证、实验报告等，所有材料在使用前必须经过监理审核，甲方确认、业主方批准才能采购。另沈阳黎明公司认为该合同的其他部分因涉及商业秘密不能向本院提交，以及其与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没有关于使用几系几涂型铝板的约定。沈阳黎明公司提交其与北京威诺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以及律师费20000元和公证费2100元的发票。庭审中，百城瀚宇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沈阳黎明公司支付百城瀚宇公司为应诉支付的一切费用60000元，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误工费、交通费等。事实与理由：因沈阳黎明公司提起本诉导致我方产生了相关费用及损失，包括律师费5000元、误工费3218元和剩余其他损失，我方并未诋毁、毁谤本诉原告的声誉，也未捏造事实，只是据实报道。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公证书、（2015）大东民三初字第00497号民事判决书、委托代理合同、发票、定做合同、施工合同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法人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法人的名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不当言论传播是侵害法人名誉权的主要形式。言论传播的方式可以是口头或书面向第三人散布；言论的内容可以是“事实陈述”或“意见表达”，即前者的内容指向“是什么”，后者的内容指向“怎么看”；言论的不当性主要体现在言论内容的可受非难性。具体而言，一般诚信谨慎之人，在“事实陈述”时，所述事实应当基本或大致属实；“意见表达”时，评论或夹叙夹议应当大致客观公正。如果采用口头或书面言语方式向第三人公开传播侮辱、严重贬损特定主体人格或尊严的不当评论，足以致使该特定主体社会评价降低的，就可以认定为是对他人的侮辱，从而构成侵害他人的名誉权。本案中，对于百城瀚宇公司、余正喜故意向第三人公开的有关言论，其中涉案文章中“偷改原材料”部分的内容，属于事实陈述，虽然百城瀚宇公司、余正喜未提交直接证据证明沈阳黎明公司私自将总包方要求的5系3涂型铝板换成1系2涂型铝板，但鉴于铝板是涉案工程的主要材料，沈阳黎明公司虽不同意百城瀚宇公司、余正喜的主张，却拒不提供其掌握的与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完整版和持有的其他证明材料，以正常理性人的判断，其掌握的上述证据应是不利于沈阳黎明公司，故其关于该内容不属实的主张不成立。涉案文章中“经济损失”和“工程质量”两个部分的内容，亦属于事实陈述，除了“尚欠乙方货款1354022.358元”外，对其余内容，百城瀚宇公司、余正喜均无证据证明属实，且故意未将（2015）大东民三初字第00497号民事判决书中的判项完整提供，具有明显的误导性；庭审中百城瀚宇公司、余正喜还主张相关法院对沈阳黎明公司不让其入场维修进行过协调，其无奈才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等情况，但亦无任何证据证明；综上，上述言论内容缺乏事实基础，且具有明显的可受非难性，百城瀚宇公司、余正喜故意将上述言论内容向第三人公开，已构成对沈阳黎明公司名誉权的侵害，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法人的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百城瀚宇公司与余正喜在涉案文章中构成侵害沈阳黎明公司名誉权的部分，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损害赔偿的侵权责任。关于停止侵权，经沈阳黎明公司确认涉案文章已经无法登陆，沈阳黎明公司撤回该诉讼请求，本院不持异议。关于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但是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方式与范围应当与百城瀚宇公司、余正喜的侵权行为方式及影响范围相适应，鉴于涉案文章所载网站现已无法登陆，沈阳黎明公司要求百城瀚宇公司、余正喜在该网站上刊登道歉声明已无可能，本院认为由百城瀚宇公司、余正喜向沈阳黎明公司以书面形式赔礼道歉，足以弥补其因百城瀚宇公司、余正喜行为受到的影响。关于赔偿损失，根据沈阳黎明公司提供的委托代理合同和发票，以及本案确有律师出庭及公证的事实，本院综合考虑双方本身存在纠纷以及百城瀚宇公司、余正喜的过错程度，确定百城瀚宇公司、余正喜为其侵权内容赔偿沈阳黎明公司经济损失包括合理开支共计20000元。最后，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须是基于同一实体法律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理由须基于同一案件事实。本案百城瀚宇公司的请求，与本诉请求并非基于相同事实，与本诉的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理由亦无关联，故该诉请不符合反诉的条件，本院不予受理。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百城瀚宇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余正喜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沈阳黎明门窗幕墙制造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书面形式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的，将依法承担拒不履行生效判决的法律责任，本院还将依沈阳黎明门窗幕墙制造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申请，选择一家报刊刊登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北京百城瀚宇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余正喜负担；二、北京百城瀚宇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余正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沈阳黎明门窗幕墙制造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损失20000元；三、驳回沈阳黎明门窗幕墙制造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北京百城瀚宇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余正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沈阳黎明门窗幕墙制造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0元（已交纳），由北京百城瀚宇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余正喜负担2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龚 娉人民陪审员 李 航人民陪审员 张立和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书 记 员 孙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