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54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刘炳超，男，1987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诸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冠汶，山东日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祝金平，男，1966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诸城市。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诸城市亿惠农蔬菜专业合作社。住所地：诸城市舜王街道东丁家庄子村（横六路）。 法定代表人：方玉杰，经理。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方玉杰，男，1978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原住诸城市。现羁押于诸城市看守所。 上诉人刘炳超因与被上诉人祝金平、原审第三人诸城市亿惠农蔬菜专业合作社（简称亿惠农合作社）、方玉杰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2民初5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炳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祝金平负担。事实和理由：1、诸城市人民法院依据（2017）鲁0782民初2148民事裁定书于2017年4月25日对涉案财产进行的查封手续及依据执行和解协议于2018年1月25日出具（2017）鲁0782执2967-1号执行裁定书对涉案财产进行的查封手续，均未张贴封条和公告，未进行查封公示，根据法律规定，该查封存在严重程序瑕疵，对善意第三人不发生查封的法律效力，其与亿惠农合作社与2018年1月23日签订转让协议时，涉案财产上并未进行手续齐备的可以对抗善意第三人的查封措施，涉案财产的转移不受该查封行为限制。2、其与亿惠农合作社签订的涉案财产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其付清涉案财产的全部价款，涉案财产也交付其实际占有使用，转让行为亦发生在涉案财产解除查封或撤销查封之后，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3、其是本案的善意第三人，其在向方玉杰转款之前，于2018年1月31日询问过执行法官涉案财产的查封情况，执行法官回复涉案财产已经解封，且无其他案件，现又以查封问题排除其权益，显失公平。 祝金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亿惠农合作社、方玉杰未陈述意见。 刘炳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位于诸城市经济开发区的涉案财产（车间3600平方米、房屋9间及土地一宗）归其所有，立即停止对上述财产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诉讼费用由祝金平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祝金平与方玉杰、亿惠农合作社等债务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法院于2017年4月25日依据（2017）鲁0782民初2148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亿惠农合作社的房屋及化肥造粒机，查封期限三年。2018年1月30日，法院依据（2017）鲁0782执2968号执行裁定书对上述财产予以解封。祝金平与方玉杰、逄云等人另一起民间借贷纠纷案，法院于2017年9月12日作出（2017）鲁0782民初49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方玉杰等人偿还祝金平借款60万元及利息144000元，共计744000元。在判决执行过程中，亿惠农合作社提供债务担保，后因未履行担保义务，法院于2018年1月25日依据（2017）鲁0782执2967-1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亿惠农合作社房屋9间、土地8.18亩、车间3600平方米，查封期限三年。2018年5月18日，刘炳超向诸城市公安局举报方玉杰涉嫌诈骗，诸城市公安局于当日作出立案告知书，告知刘炳超符合被诈骗立案条件，已立案侦查，现方玉杰已被刑事羁押。一审法院在强制执行过程中，刘炳超提出执行异议。法院于2018年7月12日作出（2018）鲁0782执异74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刘炳超的执行异议。刘炳超不服，遂向法院提起诉讼。 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均系刘炳超提供）和事实，法院作以下认定：1、刘炳超与亿惠农合作社于2018年1月23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一份，约定亿惠农合作社将其与东丁家庄子经济联合社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中的全部权利义务以及土地上的附着物、构筑物等一并转让给刘炳超；转让价款180万元，其中土地使用权转让款40万元，地上附属物转让款140万元，于签订协议时一次性付清；方玉杰自愿保证在转让时没有使用权纠纷、无抵押、担保等与债务有关的民事行为，无任何民事纠纷。2、方玉杰于2018年1月23日、1月31日、2月3日出具的收到条三张及刘炳超的银行卡账户交易明细一份，证明刘炳超已分四笔将转让协议中约定价款180万元转入逄云（方玉杰之妻）账户。3、刘炳超于2018年1月29日与东丁家庄子经济联合社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约定租赁土地8.18亩，租金共计61350元，期限自2014年5月30日至2029年5月30日。该协议有出租方代表人王春光的签名、东丁家庄子经济联合社以及诸城经济开发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调解委员会的公章。经质证，祝金平称对上述证据不知情，认为购买行为不能对抗查封行为，亿惠农合作社及方玉杰对上述证据及事实均无异议。法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转让协议签订后，刘炳超已履行付款义务，转让协议成立；但刘炳超对于土地租赁协议是否由出租方及调解委员会签字、盖章确认一事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对土地租赁协议的效力，法院不予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虽然刘炳超与亿惠农合作社签订有转让协议，但未办理产权登记，故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涉案不动产在未依法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等建设审批手续之前，属违章建筑，对其物权的归属问题，人民法院不予处理。刘炳超要求确认物权归属刘炳超，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被执行人就已经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所作的移转、设定权利负担或者其他有碍执行的行为，不得对抗申请执行人。第三人未经人民法院准许占有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或者实施其他有碍执行的行为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或者依职权解除其占有或者排除其妨害。”祝金平因与方玉杰等发生民间借贷纠纷形成诉讼，在执行过程中，法院于2017年4月25日对涉案厂房、房屋及设备进行了查封，查封期限三年，在法院尚未解除查封前（于2018年1月30日解除查封），刘炳超与亿惠农合作社于2018年1月23日签订转让协议，双方对查封财产进行了处分，违反以上法律规定；因亿惠农合作社对方玉杰所负债务提供担保且未履行担保义务，法院又于2018年1月25日查封亿惠农合作社房屋、土地及车间，查封期限三年，在查封后，刘炳超继续向方玉杰、逄云支付转让款80万元，其继续交易行为亦不能对抗司法查封。因此，双方之间对于查封标的物的处分行为无效，刘炳超要求解除查封、停止执行是诉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方玉杰和亿惠农合作社在明知涉案财产被查封的情况下，仍与刘炳超签订转让协议，违反协议中约定的标的物不存在权利瑕疵的保证责任及违反法律规定；刘炳超举报方玉杰涉嫌诈骗，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因此，双方转让查封标的物的行为被认定无效后，刘炳超可就造成的损失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刘炳超对查封标的物无财产所有权，亦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诉讼请求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炳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240元，由原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刘炳超提交如下证据：一、录音资料一份，是2018年的1月31日下午，其与执行案件承办法官范永亮在诸城市人民法院城关法庭办公室进行的电话录音。二、询问笔录（复印件）一份，是在方玉杰涉嫌合同诈骗一案中，侦查人员对执行法官范永亮进行的询问，范永亮承认其在2018年1月31日向刘炳超答复涉案财产已经被解封并且没有其他案子。被上诉人祝金平对证据一、二均不认可。 被上诉人祝金平提交如下证据：一、方玉杰在公安机关的口供（复印件）一份，证实方玉杰与刘炳超商量将涉案财产的转让时间提前到祝金平起诉之前。二、申请书一份，证实其于2018年1月31日向法院申请对（2017）鲁0782民初2148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解除查封。上诉人刘炳超质证称，1、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首先该证据的取得来源不合法，祝金平既非刑事案件的被害人也并非被告人，他只是该案中的一个被询问的证人，没有任何权利和途径调取该份证据。即使该份笔录是真实的，这也只是刘炳超想把时间提前，但是结合本案所有的证据，该份合同完全是依据当时的客观情况真实签订的，转款时间与双方达成合意的时间是一一对应的，不存在提前签订合同的事实。2、证据二是祝金平向诸城市人民法院申请解除（2017）鲁0782执2968号案件查封的申请，该申请书中明确表明被执行人已经全部履行完毕，申请法院对被执行人的财产解封，并且解除对被执行人实施的失信、限高措施。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被执行人就已经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所作的移转、设定权利负担或者其他有碍执行的行为，不得对抗申请执行人。第三人未经人民法院准许占有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或者实施其他有碍执行的行为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或者依职权解除其占有或者排除其妨害。”本案中，被上诉人祝金平诉原审第三人方玉杰等人的（2017）鲁0782民初2148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法院于2017年4月25日对涉案厂房、房屋及设备进行了查封，于2018年1月30日解除查封，在解除查封前，上诉人刘炳超与原审第三人亿惠农合作社于2018年1月23日签订转让协议，双方对查封财产进行了处分，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在上诉人祝金平诉原审第三人方玉杰等人的（2017）鲁0782民初4962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因亿惠农合作社对方玉杰所负债务提供担保且未履行担保义务，法院又于2018年1月25日查封亿惠农合作社房屋、土地及车间，在查封后，刘炳超继续向方玉杰支付转让款，其继续交易行为亦不能对抗司法查封。因此，刘炳超与方玉杰在涉案财产查封期间对查封标的物进行处分，该处分行为无效，刘炳超对查封标的物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上诉人刘炳超主张法院对涉案财产的查封行为存在严重程序瑕疵，不对善意第三人发生查封的法律效力，该主张刘炳超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亦与在案证据不符，不予支持；上诉人刘炳超主张涉案财产转让行为发生在涉案财产解除查封或撤销查封之后，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因刘炳超与方玉杰签订转让协议及方玉杰向刘炳超支付转让款的时间均在法院对涉案财产查封期间，该处分查封标的物的行为，与法相悖，应属无效，不具有排除法院强制执行措施的民事权益，故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刘炳超主张其在向方玉杰转款之前询问过执行法官涉案财产的查封情况，其应属善意第三人，因涉案财产的查封情况应以法院登记或法律文书确认的事实为准，方玉杰作为转让协议的出卖方，对转让的涉案财物是否解封最为知情，但刘炳超并未向方玉杰核查涉案财产的查封情况或查看涉案财产的查封手续，未尽审慎注意义务，且本案主要是因方玉杰违反协议中约定的标的物不存在权利瑕疵的保证责任所致，另查刘炳超系2018年1月31日向执行法官询问涉案财产查封情况，因涉案财产于2018年1月30日解除查封，执行法官的回复不能免除刘炳超的审慎审查义务，亦不能替代方玉杰的权利瑕疵保证责任，故该上诉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炳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40元，由上诉人刘炳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奉纲 审判员  冯海玲 审判员  高 波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田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