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5民初73号 原告：四川省智慧交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原四川省运业汽车站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太升南路**。 法定代表人：李永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武，四川益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宜宾市戎宸运业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宜宾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临港大道一段**/div> 法定代表人：黄茂华，董事长。 被告：黄茂华，女，1960年5月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第三人：四川宜宾临港汽车客运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住所地四川省宜宾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临港大道一段**div> 法定代表人：黄茂华，董事长。 原告四川省智慧交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川智慧交通公司）因与被告宜宾市戎宸运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宜宾戎宸运业公司）、黄茂华、第三人四川宜宾临港汽车客运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宜宾临港客运站公司）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8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四川智慧交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武，被告黄茂华、宜宾戎宸运业公司与第三人宜宾临港客运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茂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智慧交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宜宾戎宸运业公司、黄茂华因其滥用股东权利而给原告四川智慧交通公司造成的损失300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宜宾戎宸运业公司、黄茂华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四川智慧交通公司与被告宜宾戎宸运业公司均系第三人宜宾临港客运站公司的股东，四川智慧交通公司持有宜宾临港客运站公司12.5%的股份。黄茂华系宜宾临港客运站公司的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宜宾戎宸运业公司、黄茂华利用他们控制宜宾临港客运站公司的优势地位，滥用股东权利，多次将宜宾临港客运站公司的资产为宜宾戎宸运业公司、黄茂华的债务进行抵押担保，最后导致宜宾临港客运站公司的主要资产及主要经营场地被用于抵偿宜宾戎宸运业公司、黄茂华的债务，致使宜宾临港客运站公司的经营处于瘫痪、停滞状态。宜宾戎宸运业公司、黄茂华的行为给四川智慧交通公司造成了巨大的损失。黄茂华作为宜宾临港客运站公司的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没有遵循公司法相关规定及公司章程约定，未尽到对宜宾临港客运站公司的忠诚及其勤勉义务实施了以上行为，对此，应对由此给四川智慧交通公司造成的损失承担共同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二十一条等相关规定，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故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宜宾戎宸运业公司、黄茂华、宜宾临港客运站公司共同答辩称，四川智慧交通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在临港客运站建设过程中，所有情况都是向四川智慧交通公司进行了沟通、报告、请示的，四川智慧交通公司一直没有答复，对于四川智慧交通公司的投资款项，宜宾临港客运站公司也曾积极申请予以退还；2.关于对外担保抵押的问题，抵押的财产，现在都没有拿走的，四川智慧交通公司不了解具体情况，只是片面的依据表象提起诉讼，黄茂华也在积极维护股东的权益；3.四川智慧交通公司也没有履行股东的义务，宜宾戎宸运业公司、黄茂华和宜宾临港客运站公司没有侵害四川智慧交通公司的权益，反而是四川智慧交通公司自己不履行股东义务，黄茂华报告经营情况的时候四川智慧交通公司一直不理睬，影响宜宾临港客运站公司的正常经营，对宜宾戎宸运业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4.对于宜宾临港客运站公司后面的商业部分，四川智慧交通公司没有参与，对于之后宜宾临港站公司的投入也应当是四川智慧交通公司对宜宾戎宸运业公司承担出资不实的责任，四川智慧交通公司出资的700万是无法完成临港客运站之后的建设要求的。 本院审理查明：2011年1月18日，宜宾临港客运站公司登记成立，该公司由四川省运业汽车站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川运业公司）和宜宾戎宸运业公司投资成立，其中四川运业公司出资700万元，出资比例为12.5%，宜宾戎宸运业公司出资4900万元，出资比例为87.5%。四川运业公司于2011年1月17日将上述出资700万元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汇到宜宾临港客运站公司在银行的账户，其中银行电汇凭证上附加信息及用途写明：验资款。2012年，因为宜宾临港客运站公司还需要建设资金，四川运业公司和宜宾戎宸运业公司协商后签订了《股东投资补充协议》，约定：四川运业公司再投入宜宾临港客运站公司900万元作为资本金，宜宾戎宸运业公司承诺按相应比例增加资本投入，待项目竣工结算后，双方共同委托审计机构审核工程造价和进行财务审计，以确定各股东的资本金实际投入数，并按实际投入数重新确定各股东的持股比例并进行工商变更；若经股东会商定，各股东原持股比例不变，各股东实际投资额超过注册资本且应计入公司资本公积金的部分，其所有权仍归各股东所有，待公司在赢利或现金流允许的条件下，再行由通过股东会商定对其的处理意见。宜宾临港客运站公司也在上述补充协议上盖章予以确认。2012年7月17日，四川运业公司将上述追加投入的900万元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汇到宜宾临港客运站公司在银行的账户，其中银行电汇凭证上附加信息及用途写明：付投资款。 2014年8月18日，四川运业公司和饶碧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四川运业公司持有的宜宾临港客运站公司12.5%（700万元）的股权以人民币700万元转让给饶碧，转让金于协议生效当日一次性支付。宜宾临港客运站公司也在该转让协议上盖章确定。2014年8月18日的宜宾临港客运站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中公司章程将股东变更为宜宾戎宸运业公司和饶碧，其中饶碧出资700万元，出资比例为12.5%，宜宾戎宸运业公司出资4900万元，出资比例为87.5%。2014年11月5日，四川运业公司和饶碧再次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饶碧持有的宜宾临港客运站公司12.5%（700万元）的股权以人民币700万元转让给四川运业公司，转让金于协议生效当日一次性支付。宜宾临港客运站公司也在该转让协议上盖章确定。2014年11月宜宾临港客运站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中公司章程将股东变更为宜宾戎宸运业公司和四川运业公司，其中四川运业公司出资700万元，出资比例为12.5%，宜宾戎宸运业公司出资4900万元，出资比例为87.5%。 因宜宾临港客运站公司经营状况不符合投资方的期望，2017年3月7日，四川运业公司和宜宾戎宸运业公司作出决定，认为2012年7月17日股东决定的追加投资中，宜宾戎宸运业公司追加投资应为6300万元，但其筹资方式复杂，不能认定其履行了补充协议中的投资承诺，若将四川运业公司投入的900万元计入资本公积金，对四川运业公司显失公平，且宜宾戎宸运业公司有财务危机，省交通厅批复宜宾临港客运站的总投资为12800万元，但根据国院务相关规定，宜宾临港客运站公司注册资本5600元已达到总投资的43.75%，股东不追加投资不违反国家关于项目资本金的规定，鉴于上述情况，四川运业公司2017年7月转入宜宾临港客运站公司的900万元作为股东债权，宜宾临港客运站公司在适当的时候依法予以退还，宜宾戎宸运业公司认可上述900万元作为股东债权，由宜宾临港客运站公司负责归还。四川运业公司和宜宾戎宸运业公司作为股东在上述决定上盖章，宜宾临港客运站公司也在上述决定上盖章确定。拿到上述决定书后，四川运业公司于2018年3月26日向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提起新增资本认购纠纷诉讼，该案经一审、二审均认为，四川运业公司转让宜宾临港客运站公司的900万元为股权投资，并非“债权投资”，双方之间关于股转债的行为符合抽逃出资的形式表现，不仅损害公司利益，甚至会损害外部第三人的权益，有碍于交易安全。 另查明：2016年11月25日，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作出（2016）川成蜀证执字第997号《执行证书》载明：申请执行人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与债务人宜宾戎宸运业公司于2015年2月10日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债务人向申请执行人借款人民币6000万元整，借款期限自2015年2月11日至2016年2月10日；2015年2月10日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债务人向申请执行人借款人民币2000万元整，借款期限自2015年2月11日至2016年2月10日；2015年3月24日签订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债务人向申请执行人借款人民币4000万元整，借款期限自2015年3月24日至2016年2月24日。上述三笔借款的利率均为年利率11%。申请执行人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于2015年2月9日与宜宾临港客运站公司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宜宾临港客运站公司为上述借款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并以位于临港大道一段31号临港客运站旅游管理综合大楼-2至22层的房屋所有的临港客运站旅游管理综合大楼国有土地使用权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担保的最高债权本金金额为人民币壹亿贰仟万元整。《最高额抵押合同》项下的抵押物以宜宾市房他证临港字第××号《房屋他项权证》、宜市临港他项（2015）第00005号《土地他项权证》办理了抵押登记。2019年1月7日，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5执恢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扣划被执行人宜宾戎宸运业公司、宜宾临港客运站公司、黄茂华、谢宗维银行存款13500000元或查封、扣押、提取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 再查明：2016年1月28日，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自民二初字第112号民事调解书载明，余静自2013年11月29日至2014年3月30日分两笔向黄茂华提供借款500万元。2015年2月23日，黄茂华向余静签订还款协议，确认截止2015年2月23日黄茂华尚欠余静借款本金500万元、利息90万元。案外人何刚自2011年12月16日至2013年11月26日期间向黄茂华、唐克树提供多笔借款。2013年11月26日何刚、黄茂华确认黄茂华向何刚还款后（其中，黄茂华已代唐克树向何刚履行了担保人的代偿义务，还清了唐克树向何刚的全部借款本息。）尚欠借款本金1500万元。2015年2月23日，黄茂华与何刚签订还款协议，确认黄茂华尚欠何刚借款本金1500万元；截止2015年2月23日，尚欠利息270万元。2015年11月2日，何刚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余静。案外人金泉自2013年11月18日至2014年6月4日分五笔向黄茂华提供借款2800万元。2015年2月23日，黄茂华与金泉签订还款协议，确认截止2015年2月23日黄茂华尚欠金泉借款本金2800万元、利息336万元。2015年11月2日，金泉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余静。案外人杨方利自2013年1月29日至2014年8月28日分三笔向黄茂华提供借款600万元。2015年2月23日，黄茂华同杨方利签订还款协议，确认截止2015年2月23日黄茂华尚欠杨方利借款本金600万元、利息90万元。2015年11月2日，杨方利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余静。上述所有借款本息均由宜宾临港客运站公司、宜宾戎宸运业公司提供连带责任担保。 又查明：2016年10月25日，四川省宜宾县人民法院（2016）川1521民初2366、2367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宜宾临港客运站公司差欠李永强借款本金590万元、黄燕借款本金710万元；2018年5月11日，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8）川1502民初1389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宜宾临港客运站公司向四川港荣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00万元。 复查明：2019年6月12日，成都市青羊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青羊）登记内变字[2019]第000601号，核准四川省运业汽车站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变更名称为四川省智慧交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供证据，证据交换笔录、庭审笔录等在卷为证。 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如下：宜宾戎宸运业公司、黄茂华的行为是否损害了四川智慧交通公司的股东利益？ 针对宜宾戎宸运业公司、黄茂华的行为是否损害了四川智慧交通公司的利益的问题。四川智慧交通公司主张因宜宾戎宸运业公司、黄茂华滥用股东权利，将宜宾临港客运站公司的主要资产及主要经营场地用于抵偿宜宾戎宸运业公司、黄茂华的债务，给四川智慧交通公司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宜宾戎宸运业公司、黄茂华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结合全案事实综合认定，四川智慧交通公司的股东利益并未受损，理由如下： 一、我国公司法严格区分股东利益与公司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条开宗明义地规定“公司法保护公司、股东、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可见，法律将公司利益与股东利益、债权人利益并列，明确阐明公司不仅有独立的人格，还有独立的利益。公司利益与股东利益属于不同的两种法律利益类型，公司拥有独立的利益能够有效保护债权人利益。公司由股东创立，股东以入股财产兑换为股权之后，股东享有的便是股权派生出来的各类自益权和共益权（股东利益）。 公司利益是公司对名下的财产、经营成果等（有形财产）以及商业机会、商业字号、名誉等（无形财产）拥有的独立利益。 二、就本案而言，对宜宾戎宸运业公司、黄茂华的行为性质本院作如下评述。 其一，针对宜宾戎宸运业公司的行为。宜宾戎宸运业公司与四川智慧交通公司均系宜宾临港客运站公司的股东，宜宾戎宸运业公司为控股股东。根据查明的事实，宜宾戎宸运业公司以宜宾临港客运站公司所有、位于四川省宜宾市临港大道一段**临港客运站旅游管理综合大楼**的房屋所有的临港客运站旅游管理综合大楼国有土地使用权为宜宾戎宸运业公司借款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5执恢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扣划被执行人宜宾临港客运站公司银行存款13500000元或查封、扣押、提取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宜宾戎宸运业公司利用其控制股东地位，将宜宾临港客运站公司的资产为自己的债务提供担保，造成了宜宾临港客运站公司被法院强制执行的后果，且宜宾戎宸运业公司未提供宜宾临港客运站公司同意为其担保的股东会决议。宜宾戎宸运业公司的行为使宜宾临港客运站公司的有形资产减少，侵害了宜宾临港客运站公司的法人财产权益，但对四川智慧交通公司的股东利益并未造成直接损害。 其二，针对黄茂华的行为。黄茂华系宜宾戎宸运业公司与宜宾临港客运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但非宜宾临港客运站公司的股东。根据查明的事实，宜宾临港客运站公司为黄茂华的对外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担保，但未提供有公司股东会决议。黄茂华作为宜宾临港客运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利用公司财产为自己的债务提供担保，违反了公司法对董事高管人员要求的忠实义务。但因黄茂华不是宜宾临港客运站公司的股东，与四川智慧交通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权基础不一致，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且黄茂华的行为并未对四川智慧交通公司的股东利益造成直接损害。 三、关于四川智慧交通公司损失的问题。既然宜宾戎宸运业公司、黄茂华在本案中的行为不构成对四川智慧交通公司股东权益的单独或者共同侵权，则四川智慧交通公司即便存在任何损失，也无须由宜宾戎宸运业公司、黄茂华承担。单就损失而言，四川智慧交通公司主张的损失3000万元，系根据宜宾临港客运站公司资产的评估报告乘以四川智慧交通公司的持股比例计算出，该金额与四川智慧交通公司主张的股东利益受损并无直接联系，四川智慧交通公司无充足证据证明自身损失。 据此，宜宾戎宸运业公司、黄茂华的行为并未对四川智慧交通公司的股东利益造成直接侵害，四川智慧交通公司不应越过宜宾临港客运站公司主张股东权益损失，且四川智慧交通公司亦无充足证据证明自身损失。 综上所述，四川省智慧交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条、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四川省智慧交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91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四川省智慧交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王付兵 审判员  王纯强 审判员  聂华竟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 书记员  黄相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