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豫16行初279号原告杨金榜，男，汉族，1979年2月21日生，住淮阳县，葛店乡政府工作人员。原告卢志华，女，汉族，1981年6月1日生，住淮阳县，葛店乡朱庄小学教师。系杨金榜之妻。原告卢克银，男，汉族，1952年12月30日生，农民，住淮阳县。系卢志华之父。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车晴，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顾乾，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被告淮阳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淮阳县羲皇大道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17270892011903。法定代表人王毅，职务县长。委托代理人王欢欢，淮阳县自然资源局工作人员，一般代理。委托代理人于学光，河南旺庆律师事务所，一般代理。原告杨金榜、卢志华、卢克银不服被告淮阳县人民政府、淮阳县葛店乡人民政府强制拆除行为，于2019年8月15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立案后，于2019年8月28日向被告淮阳县人民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杨金榜及三原告委托代理人车晴、顾乾，被告淮阳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于学光、王欢欢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释明，三原告同意变更被告即将被告淮阳县葛店乡人民政府去掉仅保留被告淮阳县人民政府作为本案被告。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金榜、卢志华、卢克银诉称，原告积极响应《民办教育促进法》之规定经依法批准成立民办学校淮阳葛店乡东方小学，先后投入550余万元建设，校内在读学生共计500多名，很好的解决了当地及周边儿童的教育问题，建校至今日一直受到当地教育部门大力支持，并得到当地百姓认可。2017年8月25日，在未经任何告知以及任何书面批准文件的情况下，被告带领防暴队，公安民警及大批协警和破拆机强行将原告6层现代化宿舍楼进行拆除，拆除进了了一天一夜，整整盖了一年的大楼被夷为平地。原告认为，被告作为行政机关完全违背法律规定，违法强行拆除原告学校的行为，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等相关法律规定，造成了非常恶劣的社会影响，大量学生无法安置，同时也侵犯到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原告依法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依法确认被告的强拆行为违法；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淮阳县人民政府辩称，一、原告在诉状中所诉内容不属实。2015年5月16日，淮阳县自然资源局（原淮阳县国土资源局）在工作巡查中发现：卢志华未经依法批准，擅自占用葛店乡杜洼行政村大杨庄集体土地600平方米建设学校宿舍楼，卢志华接受调查时对自己非法占地建宿舍楼一事明确认可，并对非法占地建设的位置、面积签字认可，对行政处理程序无异议。淮阳县自然资源局在查证属实的基础上，于2015年6月11日作出了淮国土[葛]监【2015】06号文件《淮阳县国土资源局土地违法案件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被处罚人卢志华处罚如下：一、责令当事人限期拆除在非法占用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及其他设施，并恢复土地原状；二、处以卢志华非法占用土地每平方米20元的罚款等。因袭拆除卢志华建设学校及其附属设施有处罚依据。二、卢志华在收到该处罚决定书后至拆除前，既没有提出行政复议，更没有提起行政诉讼。该行政处罚确认卢志华未经批准擅自占用农用地建设学校，是非法建设行为，所形成的学校设施是非法建筑。虽然淮阳县葛店乡人民政府和淮阳县自然资源局依据我县政府2016年4月11日（16）号会议纪要对该违法建筑进行拆除的行为在程序上虽有瑕疵，但实体上是为了公共利益，并灭有侵害三原告的合法权益。卢克银、杨金榜不是处罚相对人，也不是未经批准擅自非法占地进行违法建设的人员，二人无权提起本案诉讼。三、三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应驳回其起诉。拆除行为发生在2017年8月25日，三原告在2019年8月15日才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司法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的起诉期限。综上，请求驳回三原告的起诉。经审理查明，原告杨金榜系原告卢志华的丈夫，原告卢克银系卢志华的父亲。淮阳葛店乡东方小学位于淮阳县葛店乡杜洼村大杨庄，是经淮阳县教育体育局批准成立的全日制小学。原告卢克银是该校的法人。2016年，原告杨金榜作为甲方与乙方郝星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建设葛店乡东方小学宿舍楼。2016年3月，该小学开工建设宿舍楼，建设完工后投入使用。2016年4月11日，淮阳县人民政府作出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内容显示：“…对新发现的新增违法建筑必须坚决拆除，严禁以罚代管。乡镇的违法建筑由乡镇人民政府牵头，国土部门参与进行拆除；…。”2017年7月31日，淮阳县葛店乡人民政府向原告卢志华下达强制拆除公告，该公告主要内容为：经查明，你于2016年5月在葛店乡杜洼行政村大杨庄集体土地上进行未取得用地批准擅自建设600平方米建筑的行为，淮阳县国土资源局于2015年6月11日依法作出限期拆除违法建筑物及其他设施、并恢复土地原状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淮国土监（2015）06号），经（淮）强催（法）葛字（2015）第06号催告书催告，你在规定期限内未自行拆除上述违法建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本机关现公告督促你于公告之日起七日内自行拆除上述违法建设。逾期不拆，本机关将委托授权实施强制拆除。2017年8月10日，淮阳县葛店乡人民政府向卢志华下达了拆除通知。2017年8月25日，在被告淮阳县人民政府的授权下淮阳县葛店乡人民政府会同淮阳县自然资源局等职能部门对三原告所建设的淮阳葛店乡东方小学的宿舍楼进行了强制拆除。2018年6月14日三原告以淮阳葛店乡东方小学名义对淮阳县人民政府、淮阳县葛店乡人民政府的上述强制拆除行为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8年9月25日分别作出（2018）豫16行初100号行政判决书和（2018）豫16行初100号行政裁定书，判决确认被告淮阳县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原告淮阳葛店乡东方小学宿舍的行为违法和裁定驳回淮阳葛店乡东方小学对淮阳县葛店乡人民政府的起诉。被告淮阳县人民政府不服，上诉至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年4月5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行终3530号行政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8）豫16行初100号行政判决及（2018）豫16行初100号行政裁定，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2019）豫16行初122号行政裁定，裁定以淮阳葛店乡东方小学不具有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为由驳回其起诉，该小学不服提起上诉，现该案正在二审审理中。2019年8月15日三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适格原告问题。原告杨金榜作为发包方直接参与投资建设被拆除宿舍楼，原告卢志华是杨金榜的妻子、原告卢克银的女儿，又是违法占地行政处罚的行政相对人；使用被拆除建筑物的是淮阳葛店乡东方小学，该小学法人系卢克银，并且杨金榜和卢志华均声称是在帮助卢克银建设学校，所以以上三原告均与被诉的强制拆除行为有法律上利害关系，具有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二、关于本案适格被告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没有法律、法规或者规章规定，行政机关授权其内设机构、派出机构或者其他组织行使行政职权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委托。当事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该行政机关为被告。”本案中，被告称强拆原告学校宿舍的理由是该宿舍占地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的有关规定，被告作出的会议纪要即明确授权淮阳县葛店乡人民政府及国土资源局施拆除行为，该授权行为应当视为委托，所以淮阳县人民政府是本案适格被告。三、三原告是否超过起诉期限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该解释从2018年2月8日起施行，之前施行的司法解释规定知道行政行为后的最长起诉期限为二年。本案强拆行为发生在2017年8月25日，强拆当日三原告就应当知道该强拆行为。正常情况下，三原告的起诉期限应当从2018年2月8日起计算，最长不超过一年，即三原告起诉期限到2019年2月8日届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本案中，三原告家庭早在2018年6月14日就已经以淮阳葛店乡东方小学的名义提起了行政诉讼，并且一审得到了本院的支持，只是由于对原告起诉资格认识的不同，又被裁定驳回了起诉，后三原告对同一行政行为遂即以个人名义提起了行政诉讼。这些因诉讼救济权利所所耽误的时间，不属于原告自身的原因，不应被计算在起诉期限内。故2018年6月14日之后的时间不应计算在三原告的起诉期限内，三原告于2019年8月15日提起本案诉讼，并不超过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一年的起诉期限。四、关于强制拆除行为的合法性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十三条规定：“依照本法规定，责令限期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必须立即停止施工，自行拆除；对继续施工的，作出处罚决定的机关有权制止。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对责令限期拆除的行政处罚决定不服的，可以在接到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期满不起诉又不自行拆除的，由作出处罚决定的机关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费用由违法者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三条规定：“行政强制执行由法律设定。法律没有规定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的，作出行政决定的行政机关应当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依据上述规定，对于违反土地管理法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县级人民政府不具有强制拆除的权利，被告淮阳县人民政府授权委托相关单位对三原告所成立建设的学校宿舍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明显属于超越职权，因该拆除行为系事实行为无可撤销内容，故应确认该强拆行为违法。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淮阳县人民政府于2017年8月25日组织强制拆除原告杨金榜、卢志华、卢克银所投资建设的淮阳葛店乡东方小学宿舍楼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淮阳县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任成飞审判员  胡文建审判员  闫 政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贺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