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新2701民初979号原告：赵世平，男，汉族，1961年6月20日出生，个体，现住乌鲁木齐市。被告：魏建平，男，汉族，1972年1月12日出生，个体，现住博乐市。被告：张永宏，男，汉族，1968年7月26日出生，个体，现住博乐市。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凯，系新疆爱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博乐市宏博瑞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博乐市南城区锦绣路宏博星城**楼。法定代表人：张永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社林，新疆爱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赵世平与被告魏建平、张永宏、被告博乐市宏博瑞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博瑞安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世平，被告魏建平、张永宏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凯，被告宏博瑞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社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赵世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690万，自2019年5月10起，按每月给付13.8万违约金，直到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524.4万（按照未履行部分，从2016年10月10日开始计算，计算到2019年5月10日，共31个月，按每月13.8万计算）3、判令被告承担诉讼保全费5000、诉讼担保费1404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3年5月，原告出资入股博乐市宏博瑞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占该公司注册资本49%的股份，被告魏建平占公司注册资本41%的股份，张永宏占公司注册资本10%的股份（魏建平、张永宏系妹夫与大舅子关系）。在实际运营中，由于被告原因，原被告无法实现合营。2016年9月23日，原被告协商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原告将49%股份转让给被告，被告将文香雅居小区3500平方米住宅和G-2、G-3商铺3000平方米，计6500平方米冲抵转让款给原告。协议签订后，被告履行了将3500平方米住宅交付给原告，却不交付商铺3000平方米。原告多次催促被告，被告以种种理由推脱。庭审中，原告将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427.8万元的诉讼请求增加为524.4万元。原告为证实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原告与被告魏建平、张永宏于2016年9月2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1份。拟证实：原告把在瑞安公司的49%股权转让给魏建平，魏建平将6500平方米的房子给原告，按2300元/平方冲抵转让款，协议履行到一半多的时候，魏建平又不给房子了。经质证，被告魏建平、张永宏对协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的问题不认可，认为1、原告是将股权转让给魏建平，虽然张永宏签字了，但只是见证人，和张永宏没有关系；2、协议书第一条第1款约定，魏建平用公司财产置换原告49%股权，这种方式不合法；3、协议书约定住宅及门面按2300元/平方米，远低于市场价，内容上显失公平；4、在合同第九条第1款，原告的部分房产没有完成备案手续，是因为原告拖延不办，所以协议至今没有生效；被告宏博瑞安公司对协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合同主体是原告与被告魏建平、张永宏，原告认可是赵世平将股权转让给了魏建平，瑞安公司没有出现在合同里，该公司仅能起到证明作用，股权转让不涉及公司本身；从内容上说，原告的股权1300万元用宏博瑞安的房子抵帐，是违法的，魏建平不能以个人名义处分；履行过程中，原告不去备案是有意规避税费，导致后期房屋被保全，现在履行不了是原告造成的；且合同生效条件约定办理了备案手续才能生效，但是原告至今未备案，说明该协议未生效；所以该协议内容违法，和公司、张永宏没有关系，而是原告与魏建平之间的关系。2、宏博瑞安公司的章程一份、工商登记资料一组，拟证实按规定应该一年审一次，但瑞安公司在原告离开的时候没有进行过一次审计；魏建平当时是实际控股人，张永宏是法人。经质证，被告魏建平、张永宏对章程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股东基本情况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的问题不认可，认为审计事情是公司内部管理制度，每年都有，签完协议后原告就不管公司，有没有审计原告并不清楚。被告宏博瑞安公司对认为该证据和本案争议焦点没有关系。3、博州蒙医医院出院证明1份，拟证实原告去瑞安公司的时候被4个人殴打，导致原告受伤住院，当时报警后，拘留魏建平10天。经质证，三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的问题均不予认可。4、原告给魏建平发短信记录2份，拟证实：2017年6月20日、2017年7月5日、2017年8月18日，2017年9月4日、2017年9月26日、2018年6月26日原告与魏建平短信交流，魏建平当时借过原告的钱；还有一次是2017年7月7日原告和张永宏的短信记录；魏建平电话号码是180XX******，原告的电话是189XX******。张永宏电话号码是186XX******。证明原告找不到魏建平。被告魏建平、张永宏对发短信的事实认可，称短信是有来有回的，并不是联系不到魏建平，借款的事情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告宏博瑞安公司以与该公司无关为由未发表质证意见。5、2018年1月7日法院发的公告一份，拟证实赵世平诉魏建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因找不到魏建平才公告的。经质证，被告魏建平、张永宏、宏博瑞安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及与本案关联性均不认可。6、原告赵世平与被告张永宏在2017年7月7日的电话录音打印件及光盘一张。拟证实住宅已经给原告了，其中有一套住宅有争议，商铺没给，因为没有给监理付工资就没有竣工验收，导致无法备案。经质证，被告张永宏对录音的真实性认可，但称在2016年过完年被告就没有在公司干了，公司重新聘请了一个何总；被告魏建平、宏博瑞安公司对录音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基本上都是闲聊，公司有售房许可证，不可能存在监理验收问题，对证明的问题不认可。7、乌鲁木齐天山区人民法院（2017）新0102民初6221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拟证实协议书中的商铺已经被天山区法院查封了。被告魏建平、张永宏对判决书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的问题不认可，认为通过判决书可看出法院是可以找到魏建平的，和原告的陈述是矛盾的，宏博瑞安公司有合法的债务，这个判决书中将近500万元的债务，另外，判决是在2017年，三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在2016年，就因为原告不备案，所以2017年法院保全了瑞安的房产，具体是保全了门面还是住宅在判决书中看不出来。被告宏博瑞安公司对判决书的真实性认可，称该份判决书证明瑞安公司的项目存在大量债务，现在的项目是资不抵债；原告抽逃资本是违法的。8、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收据）1份、平安保险博州支公司的电子普通发票1张，拟证实原告因申请保全措施交纳财产案件保全费5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4040元。被告魏建平、张永宏对两张票据的真实性认可，但称保全裁定没有收到，有保全错误，两笔费用不应承担。被告宏博瑞安公司对两张票据的真实性认可，但是不同意承担相关费用。9、针对诉讼请求，原告作出说明：股权转让协议中有3000平方米没有交给原告，按照协议在10日内交给原告，但被告只给原告交了3500平方米，按照2300元/平方米，就是690万元；按照协议约定第九条，没有交付应当支付违约金，按照690万元从2016年10月10日计算到2019年12月10日，按月利率2%计算，一个月是13.8万元，共计38个月，违约金就是524.4万元。经质证，被告魏建平、张永宏对第一项主张的690万元不认可，原告的投资款一共是1300万元，住宅已经全拿走了3500平方米，按2300元每平方米计算，原告已经拿走了805万元，剩余495万元股权；关于违约金，因本金计算错误，故对违约金不认可，且违约行为是因为原告没有按协议办理备案手续造成的。被告宏博瑞安公司认为合同约定房屋办理备案手续才能生效，而本案中双方仅是形式上签订，原告的行为属于抽逃资本，是违法的；且原告房屋销售占有公司资本920多万，应该还差270多万左右，还有违约是原告没有办理备案造成的，原告是在等下家买了再备案，为了逃税费，才一直没有备案。违约金不同意支付。被告魏建平、张永宏答辩称：1、二被告与原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是用宏博瑞安公司房产置换原告赵世平的49%股权行为属于无权处分；2、股权转让协议书内容显失公平；3、股权转让协议书为附条件的合同，原告部分房屋未备案，生效条件尚不具备，该协议不产生法律效力；4、因股权转让协议书尚未生效，则违约条款无法使用，原告主张违约金没有依据。退一万步讲，如果存在违约行为，也是原告违约，其为避免缴纳税费，故意拖延办理过户手续，致使房屋无法交易，原告无权向二被告主张违约金，且原告主张的违约金高于法律规定；5、被告认为本案原告保全博乐市宏博瑞安房地产公司的财产属于保全错误，保全费用应自行承担，担保费在保全程序结束后是可以退还的，原告无权向二被告主张。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魏建平、张永宏为证实其辩解理由，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乌鲁木齐天山区人民法院（2017）新0102民初6221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1份、博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新27民初6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1份，拟证实公司对外是有合法债务的。经质证，原告对两份裁判文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系，在合同中约定原告不再分享合营公司的利润和亏损，同时也不承担之前相应的风险及亏损。被告宏博瑞安公司对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的问题均认可，称瑞安公司有大量未清偿的债务；按照协议来说，合同尚未生效，原告本身就是股东，原告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博乐市人民法院出具的（2019）民申6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1份，拟证实相关案件裁定同意再审。经质证，原告及被告宏博瑞安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3、证人李玉兰、刘红梅、李成林的证言各一份，拟证实：原告赵世平曾多次纠集他人到被告宏博瑞安公司聚众闹事，扰乱公司正常经营秩序。原告自己没有及时对涉案房屋办理备案手续。经质证，原告认为去被告公司是主张权利，是被告公司的四个人打原告，原告的人为了救原告，才砸门后报警的。证人陈述的房屋备案的事情与事实不符，故对三名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认可。被告宏博瑞安公司对三名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及证明的问题均认可。被告宏博瑞安公司答辩称：1、宏博瑞安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原告没有明确三被告如何承担责任。2、本案股权转让协议中股权受让方为魏建平，其无权代表宏博瑞安公司将公司财产处分给原告，亦损害了公司股东张永宏及债权人合法权益，应认定为无效合同；3、根据在案的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方是原告赵世平，股权受让方是魏建平，股权转让金额是1300万元，本来是原告赵世平和被告魏建平之间的交易，但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却是博乐市宏博瑞安公司将6500平方米的商铺和住宅以2300元/平方米（低于成本价）转让给原告赵世平，及博乐市宏博瑞安公司来履行股权义务，这明显违法；4、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九条该协议未生效；5、原告赵世平应返还侵占博乐市宏博瑞安公司的31套住宅。由于本案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原告赵世平私自处分博乐市宏博瑞安公司的31套住宅缺乏依据，故原告赵世平应担返还被其侵占的房产或等值的价款，据调查原告卖了900多万元，如调解失败宏博瑞安公司将另案起诉。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赵世平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宏博瑞安公司未提交证据。本院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三被告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交的证据2，两份证据相互印证，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交的证据3、4、5、6、7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与本案无关，对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可；对于原告提交证据的的真实性三被告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对被告魏建平、张永宏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与本案无关，对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对证据3即三名证人证言，因三名证人均是被告宏博瑞安公司的职工，与三被告有利害关系，故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及证明的问题本院均不认可。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22日，原告出资入股宏博瑞安公司，公司股东为原告及被告魏建平、张永宏，公司注册资本为500万元，其中被告魏建平投资额为205万元，投资比例41%，张永宏投资额为50万元，投资比例10%，原告投资额为245万元，投资比例49%。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永宏。2016年9月23日，原告赵世平（以下简称甲方）与被告魏建平（以下简称乙方）、张永宏（以下简称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宏博瑞安公司（以下简称合营公司）于2013年3月27日在博乐市设立，由甲、乙、丙三方合资经营，注册资金为500万元，其中：甲方占49%的股权。在合营公司经营过程中甲方实际投资1300万元。甲方同意将其占合营公司49%的股权及实际投资款转让给乙方、丙方，乙方、丙方同意受让。第一条约定：甲方占有合营公司49%的股权，乙方、丙方同意用合营公司所有房产置换甲方在公司占有的49%的股权和实际投资款。乙方、丙方应于本协议书生效之日起，将宏博瑞安公司开发的文香雅居小区商铺及住宅楼6500平方米转让到甲方名下，作为支付甲方股权转让款（详见具体楼号清单）。第二条约定乙方、丙方保证对其置换给甲方的房产拥有完全处分权，保证该房产没有设定抵押，房产未被查封，并免遭第三人追索，否则乙方、丙方应当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第四条约定：本协议书生效后，甲方不再分享合营公司的利润和亏损，同时也不承担之前相应的风险及亏损。甲方、乙方、丙方三方在签订本协议书后，所置换的房产在预售许可证办理完成后10个工作日内乙方、丙方为甲方出具上述房产的登记备案手续由甲方自行办理上述房产在职能部门的登记备案，否则每逾期一天承担违约金壹万元整。第五条违约责任约定甲方在乙方、丙方将清单所列房产向甲方出具备案手续后，10个工作日变更工商登记。乙方和丙方必须协助完成。每逾期一天，应向乙方、丙方支付违约金壹万元整。如乙方、丙方不能近期实现房产置换，每逾期一天，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壹万元整。第九条生效条件约定：乙方、丙方将清单所列房产向甲方出具备案手续后，本协议生效。在《股权转让协议书》背后附有商住楼号明细清单两张，载明了抵偿楼房的楼号、单元、房号、单价、面积等内容，住宅加商铺共计38项，“39”中注明：1、住宅3500㎡，商铺3000㎡，以实际终测面积为准；2、超过6500㎡的面积赵世平按2300元/㎡支付给魏建平。原告及二被告分别在甲方、乙方、丙方落款处签名并捺印，被告宏博瑞安公司在商住楼号明细清单加盖公章。后被告向原告交付房产抵偿股权，共计交付住宅3500㎡，每平方米抵偿价格为2300元。另查，2019年2月25日，原告赵世平向本院交纳案件保全费5000元，2019年2月22日向平安保险博州支公司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4040元。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与被告魏建平、张永宏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是三名当事人签订，关于股权转让等内容表达明确，系双方协商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三方的股权转让协议成立。对于原告与被告魏建平、张永宏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将魏建平、张永宏列为被告，主体适格。但股权转让发生在股东个人之间，股东与公司之间不存在股权转让关系，本案原告与被告魏建平、张永宏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没有被告宏博瑞安公司的签章，原告将宏博瑞安公司列为被告并要求其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公司和股东各自是独立的民事主体，财产不得混同，股东不得直接或擅自支配使用、处分公司财产。公司在存续期间应保持一定规模的财产，股东出资、公司增资、减资、公司盈余分配等必须依照法定程序进行，股东不得抽逃或者变相抽逃公司财产。本案中，原告赵世平与被告魏建平、张永宏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用合营公司即被告宏博瑞安公司所有房产置换原告在公司占有的49%的股权和实际投资款”，置换原告股权的对价是被告宏博瑞安公司所有的房产，违反了公司人格独立和公司资本维持不变原则，损害了宏博瑞安公司的利益，也可能损害宏博瑞安公司职工、国家利益和宏博瑞安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故本案股权转让行为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原告与被告魏建平、张永宏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应属无效。因原告起诉的基础法律关系无效，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690万、并要求被告支付自2019年5月10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每月支付13.8万的违约金，及违约金524.4万的诉讼请求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交纳的案件保全费5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4040元，应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赵世平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4778元，由原告赵世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曹瑞恒人民陪审员 乔月亮人民陪审员 邹秀兰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罗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