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28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苗会军，男，1966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苗会心，男，1971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阴吉峰、倪迪，河南帝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利芝，女，1974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涧**。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诚，河南焦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洛阳昶盛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安县产业集聚区工业大道北。法定代表人：温联营。上诉人苗会军、苗会心因与被上诉人王利芝、原审被告洛阳昶盛置业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8)豫0305民初5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苗会军、苗会心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本案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错误。本案双方账目往来时间跨度长，交易次数多，打款人和收款人也不固定，很多银行流水需要向开户行上级申请调取，所以造成本案证据调取困难。上诉人在一审时向法庭申请延期两个月举证，时间还未到却收到了判决。一审法院在未充分核实双方证据的情况下便做出判决，对上诉人一审期间合理的延期举证申请也未做出回应，属程序错误。二、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本案法律关系虽单一，但实际情况比较复杂，不仅涉及多个借贷主体，还涉及到职业放贷人签订的借贷合同无效、非法高息、“利滚利”、“砍头息”、以物抵债、债权转让、暴力讨债等复杂问题，一审承办法官开庭时当庭表示本案属疑难复杂案件，需向审委会汇报。一审开庭时双方均表示双方之间的账目往来全部通过银行转账，没有现金交易，并同意双方把全部往来银行流水拿来，再核算出最终数额，然而经过双方不充分的举证质证后，一审法院在并未准确查明双方债权债务数额的情况下便做出判决，结果是错误的。在民间借贷案件审理要求愈发严格的趋势下，本案应按照如下步骤查明事实，再做出正确的判决：1、核实被上诉人的与每份借款协议、借据、承诺函对应的银行转账流水，并以实际转款数额计算借款本金，然后逐笔累加得出被上诉人的出借总额及合法利息。2、核实上诉人每笔还款数额，包括委托他人支付和以物抵债偿还的数额，然后逐笔计算出上诉人共支付利息和本金的数额。3，两项数额相比较便可直观的看出上诉人是否仍欠被上诉人借款。而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所有转账流水显示其共向上诉人转账408.25万元，在延期举证期间上诉人根据不完整的还款银行流水统计出共向被上诉人还款529.9万元，已经远超借款本息，不欠被上诉人任何款项。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查明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王利芝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洛阳昶盛置业有限公司未到庭，未提交答辩状。王利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偿还原告出借款共计人民币290万元（其中包含苗会心向杨萍出具的借据20万元）及713400元利息（利息从2016年3月22日起至2017年3月31日止）和全部履行完毕的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及原告实现债权的全部相关费用（包含律师费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8日，原告王利芝与被告苗会军、苗会心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苗会军、苗会心向王利芝借款一百万元整，借款期限两个月，自2014年5月28日起至2014年7月28日，利息为月利率4.5%，落款处注明：此份借款协议为2013年苗会心借款未还清转过来且又借款总协议。同日，苗会军向原告出具借据、承诺函各一张。2014年7月28日，原告王利芝与被告苗会军、苗会心、洛阳昶盛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苗会军、苗会心、洛阳昶盛置业有限公司向王利芝借款一百万元整，借款期限三个月，自2014年7月28日至2014年10月28日，利息为月利率4.5%。同日，苗会军向原告出具借据、承诺函各一张。2014年10月28日，原告王利芝与被告苗会军、苗会心、洛阳昶盛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苗会军、苗会心、洛阳昶盛置业有限公司向王利芝借款250万元整，借款期限2个月，自2014年10月28日至2014年12月28日，利息为月利率4.5%。同日，苗会军、苗会心还向原告出具借据、承诺函。2015年8月6日，原告王利芝丈夫陈忠耀与被告苗会心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苗会心向陈忠耀借款3213500元整，利息为月利率3.5%。同日，苗会心向原告出具借据一张。2016年3月22日，原告王利芝与被告苗会心签订借据一份，约定：王利芝向被告苗会心出借267万元整，落款处注明：此份借据为历年来苗会心超期不还款，经双方结算所欠出借人款项。庭审中，原告称2016年3月22日的借据为双方最终对账之后的金额。庭审中，被告称出借人应为洛阳御宝斋艺术品有限公司，原告主体不适格；被告苗会心2016年3月22日向原告出具借据系受到原告及其丈夫陈忠耀的胁迫所签，并非被告苗会心真实意思表示；被告于2014年5月起陆续向原告还款至少224.9万元，此外原告还胁迫被告签订以房抵债协议，将新安县外滩1号九9-2004、11-2702、10-2502、11-1502、11-803、11-1804、11-1404低价卖给原告及其同伙，吴小姣、王晓明、康玉秋等人，并申请追加吴小姣、王晓明、康玉秋为共同被告。原告对此不予认可，称出借人为原告并非洛阳御宝斋艺术品有限公司；被告出具借款手续均系其自愿出具，不存在胁迫行为；以房抵债系被告提出，不存在低价出售，且仅仅只有9-2004、11-2702、10-2502办理了网签，且已经在2016年3月22日的借据中已经扣除，剩余房产均没有办理网签。一审另查明，原告称被告苗会心拖欠第三人杨萍23万元，由原告替被告向第三人杨萍代偿，故被告应当偿还该笔款项。被告对此不予认可。上述事实，由当事人提交的《借款协议》、《借据》、《承诺函》、《账户确认书》、《银行账户流水》、《收据》、《商品房预售合同》等证据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在卷资证，足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合法债务应当予以清偿。关于原告向被告出借款项的事实由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借款协议和借据为证，且与银行转账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借贷关系成立。被告称2014年5月起陆续向原告还款至少224.9万元，且通过以房抵债形式抵偿借款，足以抵偿原告的借款。从原、被告提交的证据来看，被告提交的银行转账流水所载金额远远小于原告提交的银行转账流水所载金额，且虽然原告签订了以房抵债协议和收据，但该多数房产目前并未在房管部门进行网签或备案，故以房抵债行为并未生效，无法用以抵偿拖欠原告的债务。综上，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向原告全部偿还借款的抗辩主张。此外，被告苗会心、苗会军多次向原告借款并签订多份借款协议和借据，从原告向被告转款金额以及被告向原告支付金额综合来看，原告所称被告苗会心于2016年3月22日的借据为双方最终对账之后的金额的说法具有较强的客观性和真实性，且从原告提交的短信信息显示，被告对拖欠原告借款的说法并未否认，足以证明借据的真实性。被告苗会心称2016年3月22日出具的借据系受原告胁迫所签的意见，无相关证据证明，该院不予认可。关于原告起诉主体是否适格问题，2014年5月28日的借条虽在出借人一栏书写“洛阳御宝斋艺术品有限公司”，但并未盖章确认，且支付借款的人不是洛阳御宝斋艺术品有限公司，而是原告王利芝，故洛阳御宝斋艺术品有限公司不能认定为借款出借人。2015年8月6日出具的借款协议注明出借人为陈忠耀，但实际支付借款人为原告王利芝，且在2016年3月22日的借据中出借人又更改为王利芝，应视为债权转让行为，而苗会心在借据上签字，对此并不持异议，故原告作为债权受让人有权向被告苗会心主张权利，原告的诉讼主体适格。由于2016年3月22日的借据为双方最终对账金额，故被告苗会心应当向原告偿还借据所载的借款金额267万元及逾期利息。由于本案的借款均是从原告银行账户转入被告苗会军银行账户，而被告苗会军无证据证明其将款项已全部转给被告苗会心，且被告苗会军在部分借款协议和借据上作为借款人也签字，故被告苗会军应认定为共同借款人，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告洛阳昶盛置业有限公司虽在2014年7月28日、2014年10月28日的借款协议和借据上盖章，但之后被告向原告偿还过大量借款，而在最后一次2016年3月22日的借据中并未盖章，故无法认定洛阳昶盛置业有限公司所借两笔款项是否已经偿还，故洛阳昶盛置业有限公司不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由于2016年3月22日的借据中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和借款利率，故逾期利息应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18年8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关于原告所称被告苗会心拖欠第三人杨萍23万元，由原告替被告向第三人杨萍代偿的说法，由于无证据证明，且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其他相关法律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苗会心、苗会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利芝偿还借款267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67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借款偿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王利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执行。案件受理费35708元，由原告王利芝承担2857元、被告苗会心、苗会军承担3285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王利芝提供的借款协议、借据以及银行转账凭证可以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形成借贷法律关系。王利芝提交的2016年3月22日的借据应为王利芝与上诉人苗会心最终对账之后形成的债权凭证。二审中，王利芝提供的转账明细单显示其向上诉人苗会军转款数额为788.25万元，上诉人苗会军对其中2013年3月25日的80万元不予认可，主张该笔款项是案外人王飞飞出借给苗会军的款项。为证明该主张，苗会军提供了王飞飞出具的情况说明，但王飞飞未到庭接受询问，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故上诉人苗会军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王利芝出借给上诉人的款项数额应认定为788.25万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供还款明细一份及2015年9月3日的转款凭证一份，主张通过转账方式向王利芝还款539.9万元，王利芝对其中2014年3月13日的160万元、2014年5月14日的140万元、2014年12月1日的3万元、2015年9月3日的10万元不予认可。本院认为，2014年5月14日的140万元王利芝虽不予认可，但认可收到该款项，故该140万元应认定为本案上诉人的还款。对于2014年3月13日的160万元，收款人不显示为王利芝，2014年12月1日的3万元收款人为陈忠耀，王利芝并不认为该款项是针对本案欠款的还款，故上述163万元不应认定是本案上诉人的还款。扣除上述163万元，上诉人于2016年3月22日之前偿还王利芝的款项数额为372.9万元。此外，上诉人向王利芝交付了三套房屋，双方协议抵销了91.62万元的债务，故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于2016年6月22日之前向王利芝偿还了464.52万元，该数额与王利芝出借给上诉人的788.25万元之间的差额为323.73万元，该款项应为上诉人的欠款数额，该数额大于2016年3月22日借据中记载的267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2016年3月22日借据中记载的欠款数额267万元与客观事实不符，故应当以该267万元作为认定上诉人欠款数额的基础。上诉人提交的还款明细显示其于2016年3月22日之后向王利芝偿还了4万元，该部分款项应当从2016年3月22日的借据记载的267万元中予以扣减，故上诉人应当向王利芝偿还的款项数额为263元并应支付相应的利息。综上所述，苗会军、苗会心的上诉理由部分能够成立，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8)豫0305民初55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8)豫0305民初55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苗会心、苗会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利芝偿还借款263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63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借款偿还完毕之日止。三、驳回王利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执行。一审案件受理费35708元，由原告王利芝承担3392元、苗会心、苗会军承担323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160元，由上诉人苗会军、苗会心负担27737元，由王利芝负担42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祖 萌审判员 刘丽娜审判员 王 鹏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黄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