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6008号原告：魏文利，男，1969年12月14日出生，住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被告：广州市倩采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花东镇北兴工业园。法定代表人：陈启泉，董事长。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二期（西扩）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3层313-316室。法定代表人：刘运利，执行董事。原告魏文利诉被告广州市倩采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倩采公司）、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梦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魏文利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微梦公司、被告倩采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文利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倩采公司删除通过微梦公司微博平台发布的《关于魏文利造谣博士牙膏的情况说明》并公开道歉；2．判令倩采公司向魏文利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合理支出为公证费、咨询费，共计35000元；3．判令微梦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魏文利因生活需要，购买了倩采公司生产的两款牙膏，因被其虚假宣传能有效舒缓牙本质敏感引起的疼痛和中药药物牙膏所误导，经实际使用，根本无效，遂向相关行政机关投诉举报并最终认定构成虚假广告。自此，倩采公司董事长陈启泉恼羞成怒怀恨在心，于2016年3月28日授意其公司人员撰写，通过微梦公司发布了《关于魏文利造谣牙博士牙膏的情况说明》（以下简称《说明》）。上述期间，魏文利向三地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后经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倩采公司仅支付填平相关费用达成《和解协议》，但倩彩公司违反和解协议约定，拒不删除《说明》，该《说明》多处捏造事实，有明显侮辱性质，对魏文利人格尊严进行贬损，导致魏文利社会评价降低，超出合理的容忍范围，构成对魏文利名誉权侵害，亦与魏文利父亲魏来生病情加重，忧郁而终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故诉至法院。倩采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提交书面答辩材料称：1．倩采公司没有撰写和对外发布《说明》，魏文利提供的证据无法认定《说明》是倩采公司撰写并盖章的。同时，倩采公司不认识新浪微博用户“吃花生不吐瓜子壳”，更不是该账号的实际持有者，据了解，新浪微博用户“吃花生不吐瓜子壳”的账号持有人就是魏文利本人。2．从《说明》的指向对象可知，《说明》属于经销单位的内部资料，里面虽然提及魏文利，未必指向本案原告。从内容上看，不存在对魏文利的诋毁之词，也未达到严重损害他人名誉的程度。3．《说明》并没有造成严重影响，从魏文利提交的死亡证明可知，其父亲死于肺癌晚期，明显与《说明》不存在因果关系。4．魏文利提起本案的诉讼属于恶意诉讼，滥用诉权，浪费司法资源。通过中国法律裁判文书网可搜索到，魏文利涉及多宗诉讼，包括对企业的民事诉讼和对行政部门的行政诉讼，大部分是与产品标识、产品质量有关的诉讼案件，甚至要求行政部门对部分企业进行罚款，涉及的诉讼遍布各地。显然，魏文利以此牟利，通过诉讼获取私利或通过投诉要挟企业妥协从而收取费用。就本案而言，魏文利之前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对陈启泉先生提起刑事自诉，被驳回后再次提起民事诉讼，浪费司法资源。综上，魏文利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微梦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提交书面答辩材料称：1．微梦公司作为微博网站的经营者，在本案中的法律地位属于网络服务提供者，对微博用户所发布的内容无事先审查或主动审查的法律义务。涉案微博内容并非位于微博平台的显著位置，微梦公司也从未对其内容进行过整理、编辑或推荐，在魏文利对我公司进行有效通知前，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不可能判断涉案内容的真实性，亦不可能发现侵犯名誉权的事实，故微梦公司对涉案内容并不知悉，不存在过错，不构成侵权。2．魏文利就涉案的微博并未事先通知微梦公司要求删除，2018年3月22日，微梦公司在收到本案起诉材料后，于当天删除了原告主张的涉案微博内容，履行了网络服务提供者的义务，未造成任何损害扩大的后果，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3．微梦公司已经根据法院的调查函，及时披露了涉案微博用户的注册信息，履行了网络服务提供者的义务，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新浪微博系微梦公司经营管理的开放性信息交流平台。微梦公司披露的微博实名认证信息显示，涉案微博账户“吃花生不吐瓜子壳”UID号57XXXXXXXX，绑定手机号137XXXXXXXX，微博注册IP为113．96．87．84。2016年3月28日，微博账号“吃花生不吐瓜子壳”的注册及使用人发布包括《说明》扫描件截图的微博，说明的主要内容为：“各经销单位：魏文利，自2007年以来，以敲诈勒索为目的，参与到各种投诉案件中，或自己挑起起诉，或作为其他人的法律代理人起诉。自2015年5月13日起，魏文利开始在博客上发表造谣我公司的文章，其后我公司销售代表与其谈话（已经保留谈话录音），他的目的就是公司拿钱给他和解，还留了转款的账户，我公司反复分析了他的投诉文章，认为都是不实内容，及时告知了魏文利。魏文利恼羞成怒，开始先以假名胡适之、后以真名魏文利陆续到广州市工商局、广州市民政局，广州市卫计委、南方医科大学、广西师范大学、花都区工商局、花都区民政局、花都区药监局投诉，相关部门都及时来我公司进行了情况调查，我公司通过提供大量的文件资料，说明了相关情况，使魏文利的阴谋暂时未得逞。2015年9月28日起，魏文利又到本地商场购买我公司的牙膏，到山西晋城市工商局投诉，转花都区工商局处理，我公司配合有关部门进行检查、整改，花都区工商局认为，企业不对敲诈勒索分子和社会黑恶势力低头是准确的，经营上有问题及时整改，才能不断进步”。该微博转发数2，评论数2，点赞数1。微梦公司于2018年3月23日删除了上述微博。另，魏文利先后多次向广州市相关部门反映倩采公司涉嫌违法事项。2016年4月1日，广州市花都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下达《关于魏文利举报广州市倩采化妆品有限公司涉嫌违法事项的答复》，主要内容为：魏文利：你向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反映倩采公司涉嫌盗用“红十字”标志、虚构“牙博士口腔护理研究中心”机构、虚假宣传“临床证明有效”等违法行为，现将有关情况答复如下：该公司能提供其生产的牙膏产品的临床试验报告，另外，该公司提供广州市牙博士口腔护理研究院的相关证据，证明了其宣传的内容，故你反映的虚假宣传、欺诈消费者的问题与事实不符。2016年6月14日，广州市花都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下发《关于魏文利反映发表不当言论信访事项的处理意见》称，经调查核实，倩彩公司确认《说明》是发给各经销单位的，不属于对外公开的文件资料，也没有放上网。2016年9月26日，广州市花都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下发《关于魏文利举报广州市倩采化妆品有限公司涉嫌违法事项的答复》，主要有内容为：魏文利：有关你举报广州市倩采化妆品有限公司虚假宣传“临床证明有效、临床实验证明”违法行为的问题，我局执法人员发现该产品外包装上没有“临床证明有效、临床实验证明”的字样。经调查，该公司早已对“牙博士中药护理牙膏”的包装进行整改，停止使用了印有“临床证明有效、临床实验证明”字样的包装。魏文利向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办公厅申请信息公开，要求公开倩彩公司是否就牙博士牙膏向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递交临床试验的申请及有无批准，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办公厅于2016年8月17日作出回复，称该事项是咨询事项，不属于条例规定的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工作范围。另，魏文利曾多次以倩采公司为被告提起产品责任纠纷、买卖合同纠纷民事诉讼。2017年1月12日，魏文利与倩采公司签署和解协议书，载明：兹因广州市倩采化妆品有限公司（甲方）与自然人魏文利（乙方）产品责任纠纷一事，双方在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法院自愿庭外和解，并同时就涉及双方在晋城市城区法院、运城市闻喜县法院、临汾市尧都区法院诉讼案件，以及乙方在互联网发布的涉及甲方不利内容达成全面和解，并协议如下：一、自本协议签字生效后，甲方自愿向乙方支付和解款总计人民币壹万元，和解款将根据撤诉、文章删除进度分四笔支付，每笔贰仟伍佰元。二、前三次付款阶段，由甲方先行支付第一笔贰仟伍佰元给乙方，乙方保证每次收到和解款当日，选择向前述任一家法院提交撤诉申请，乙方完成一个法院撤诉，甲方即开始支付下一笔和解款。如遇某法院判决书制作完成来不及撤诉，乙方保证不提起上诉。三、乙方保证在收到甲方最后一次付款三日内，将其互联网上自建相关博客全部删除，同时保证以后再不就甲方及甲方产品发表任何文字、意见；不再上诉至任何行政、司法部门，也不将资料交任何第三方。四、双方保证不再就对方前期行为再行追究，本协议自双方签字后，完成第一笔付款之日起生效。如有违约，违约方自愿承担叁万元违约金及不利法律后果。2017年1月12日及2017年2月14日，魏文利先后收到倩采公司向其支付的两笔和解款共10000元，并向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山西省运城市闻喜县人民法院、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撤回了起诉，法院均准予撤诉。2017年2月27日，魏文利向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起诉，称《和解协议》签订后，魏文利已经积极履行约定义务，但倩采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启泉授意他人撰写的《说明》依然发布在微梦创科微博平台，《说明》有九处捏造事实涉嫌诽谤魏文利，同时损害了魏文利的名誉权，致使其精神萎靡不振长期失眠限于痛苦中，违反《和解协议书》约定第四条，应依据《和解协议书》承担违约责任及不利法律后果。另查明，魏文利还曾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提起刑事自诉，追究倩采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启泉诽谤罪责任，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认为，魏文利指控陈启泉犯诽谤罪的证据不足，于2017年9月27日裁定驳回起诉。魏文利不服，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2日维持原裁定。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公证书、网页截图打印件、刑事裁定书、相关部门回函、倩彩公司提交的起诉书、裁定书、和解协议等证据材料及本院开庭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名誉权是指公民、法人或其他权利主体保持并维护自己名誉的权利。侵害名誉权是指行为人因为故意或者过失对他人实施侮辱、诽谤等行为并造成受害人社会评价的降低。微梦公司已经删除了魏文利主张构成侵权的涉案微博内容，故对魏文利要求删除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无需支持。在案证据显示，微博账号“吃花生不吐瓜子壳”的注册及使用人并非倩采公司。虽然魏文利主张该账号发布的涉案《说明》可能由倩采公司指使或是倩采公司的经销商所为，且认为倩采公司指使他人转载涉案微博，其有侵权主观故意，但根据微梦公司提交的材料倩采公司并非新浪微博用户“吃花生不吐瓜子壳”的注册人或实际使用人。再则根据2016年6月14日广州市花都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关于魏文利反映发表不当言论信访事项的处理意见》，经调查核实，倩彩公司确认“《说明》是发给各经销单位的，不属于对外公开的文件资料，该涉案《说明》仅是经销商内部文件”，就该内部文件引发的纠纷魏文利已经与倩彩公司达成和解且履行完毕，非本案审理范围。现魏文利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涉案《说明》发布至网上的主体即为倩采公司，魏文利主张倩彩公司的行为构成侮辱侵犯其名誉权的诉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倩采公司与微梦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参加诉讼，应视为放弃了质证的权利，不影响本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作出裁判。微梦公司诉讼中已披露相关用户信息。由于网络信息及时性、海量性的特点，微梦创科对网络用户所发布的信息原则上不负有主动审查和事先审查义务，故微梦公司并无主观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微梦公司在接到本院诉讼材料后，履行了审查及删除义务，并未造成扩大损害，无需承担侵权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魏文利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告魏文利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罗海艳人民陪审员  巩煜龙人民陪审员  旅 红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书 记 员  张予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