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最高法知民终2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海尔空调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海尔开发区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王莉，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日日顺电器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港城南路1号。 法定代表人：徐方强，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海尔智能家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海尔工业园内。 法定代表人：李莉，该公司董事长。 上述三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源，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凯，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建研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高新开发区岳麓西大道588号芯城科技园8栋303号。 法定代表人：曾胡，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表成龙，该公司股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西岳，湖南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海尔空调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尔空调公司）、重庆日日顺电器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日顺公司）、青岛海尔智能家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尔智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建研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研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6日作出的（2018）鲁02民初1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海尔空调公司、日日顺公司、海尔智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源、孙凯，被上诉人建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表成龙、陈西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尔空调公司、日日顺公司、海尔智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北京华表世纪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表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海尔空调公司、日日顺公司、海尔智家公司对第一阶段的开发成果未通过验收存在过错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尽管其存在逾期支付款项的行为，但该行为只是导致第一阶段开发时间的顺延，与第一阶段的开发成果未能通过验收不存在因果关系。该逾期付费的行为只影响开发进度，但与开发成果的质量无关，不能因为逾期付款行为，华表公司交付的成果就可不通过验收。其次，讼争双方均认可在第一次组织验收后，海尔空调公司、日日顺公司、海尔智家公司向华表公司反馈了技术成果存在的问题，尽管第二次验收没有书面记载或问题反馈，华表公司作为成果的研发人，其掌握了第一阶段成果的源代码等各种资源，完全可以举证证明二次修改后已经达到验收标准，但华表公司并未积极配合或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作出对其不利的推定。因此，对于第一阶段的开发工作未能完成，与海尔空调公司、日日顺公司、海尔智家公司是否给予华表公司二次验收结论无关，原审法院的认定错误。第三，即使如原审法院所认定，海尔空调公司、日日顺公司、海尔智家公司存在“放任”过错，华表公司未能完成第一阶段的开发任务属于根本违约，未交付任何成果，原审法院仅判令其返还已付款项的1/4，有违公平原则。最后，海尔空调公司、日日顺公司、海尔智家公司主张的违约金系对第一阶段开发成果所涉功能不能实现的违约金，原审法院以海尔空调公司、日日顺公司、海尔智家公司对合同未能正常履行存在过错为由，不支持违约金的诉求是错误的。本案二审期间，因华表公司已清算注销，海尔空调公司、日日顺公司、海尔智家公司提交变更诉讼主体申请书，请求变更被上诉人为华表公司的唯一股东建研公司，并由建研公司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建研公司辩称：首先，海尔空调公司、日日顺公司、海尔智家公司延期付款是严重的违约行为，对整个研发工作造成困难，而且极大增加研发成本开支，影响了华表公司对于履行合同的信心。原审认定海尔空调公司、日日顺公司、海尔智家公司在延迟付款方面存在过错并无不当。其次，海尔空调公司、日日顺公司、海尔智家公司主张华表公司应当提交研究成果已验收的证据，否则应当推定验收不合格，该主张不能成立。其原审时的诉求不是继续履行合同，而是要求解除合同，本案实质上是合同在无法履行的情况下双方的过错划分和责任承担。第一阶段成果是否达到合格标准，海尔空调公司、日日顺公司、海尔智家公司应当提出书面验收意见，但其滥用优势，恶意拖延验收时间，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相关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再次，本案涉及无形知识产权的交付，第二次验收时海尔空调公司、日日顺公司、海尔智家公司已经完全占有技术成果，在此基础上其可进行后续开发利用，技术成果对海尔空调公司、日日顺公司、海尔智家公司是有价值的，原审判决并无不公。最后，对于海尔空调公司、日日顺公司、海尔智家公司的违约行为，因经济原因华表公司不得已放弃反诉。华表公司是独立的法人实体，通过合法正当程序进行注销，在注销之前依法进行公告，海尔空调公司、日日顺公司、海尔智家公司未在公告期内向建研公司主张权利，建研公司无需对华表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 海尔空调公司、日日顺公司、海尔智家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海尔空调公司、日日顺公司、海尔智家公司与华表公司签订的《海尔集团零距离互动体验系统平台（一期）项目开发主合同》；2.判令华表公司向海尔空调公司、日日顺公司、海尔智家公司返还已支付的技术开发项目报酬1119862元及该款项的资金占用利息（自2015年9月30日起开始计算至起诉之日止，按14万元计算）；3.判令华表公司支付违约金20万元；4.判令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华表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海尔空调公司、日日顺公司、海尔智家公司（甲方）与华表公司（乙方）签订《海尔集团零距离互动体验系统平台（一期）项目开发主合同》及附件一项目工作说明书、附件三，由华表公司为海尔空调公司、日日顺公司、海尔智家公司开发海尔集团零距离互动体验系统平台项目（一期），该项目开发进度分为8个阶段，分别为：1.所涉专业规范明细、海尔现状需求调研详细分析与设计（2015年3月1日-2015年4月30日）；2.《系统平台》搭建开发（2015年5月1日-2015年5月31日）；3.游客体验阶段模块完成（2015年6月1日-2015年9月30日）；4.签约意向阶段用户体验阶段完成（2015年10月8日-2016年1月8日）；5.签约用户体验阶段模块完成（2016年1月9日-2016年3月22日）；6.系统测试与试运行（2016年3月23日-2016年5月23日）；7.项目验收（2016年5月24日-2016年5月31日）；8.项目交付与维保（2016年6月1日-2017年5月31日）。该合同项目报酬共325万元，经费和报酬支付方式及时限为：在签订开发合同后中标方提供合格的开发周期、规划后十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给乙方112万元整；乙方合格完成第一阶段（甲方指定的所有产品的游客体验阶段体验开发任务）开发任务并通过甲方验收，验收合格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给乙方57万元整；乙方合格完成第二阶段（所有产品的签约意向阶段用户体验阶段开发任务）开发任务并通过甲方验收，验收合格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给乙方88万元整；乙方合格完成第三阶段（所有产品的签约用户体验阶段开发任务）开发任务并通过甲方验收，验收合格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给乙方35.5万元整；剩余总合同金额10%（32.5万元）作为项目质保金。待项目开发完成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为质保期限，在此期间乙方合格履行质保承诺。质保期满之日乙方向甲方提出付款申请，甲方将在评估合格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将质保金支付给乙方。 技术成果的交付约定为：乙方应在每一阶段开发结束付款前向甲方交付技术成果，包括但不限于项目源代码、项目安装配置使用说明文档、需求分析文档、系统详细设计文档、系统开发技术文档、数据库设计文档、测试报告文档等甲方自行开发或修改软件所需的所有资料，如提供的资料无法支持甲方进行独立开发或修改软件任务，甲方有权拒绝乙方的付款请求。验收方式约定为：技术成果达到了本附件第三条所列技术指标，按标准，采用甲方签字确认方式验收，由PSI架构部会同业务部门进行成果验收，由甲方出具技术项目验收证明。违约金或损害赔偿额的约定为：乙方未按双方约定的开发进度进行项目开发，每延迟一天，应向甲方支付本合同总金额百分之一的违约金；乙方开发项目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要求，每出现一个不合格项，应向甲方支付本合同总金额百分之一的违约金。甲方逾期付款，逾一日，应向乙方支付该期应付金额万分之五的违约金，违约金总额累计不超过该期应付金额的5%。 2015年2月9日，华表公司工作人员刘志刚向海尔空调公司、日日顺公司、海尔智家公司工作人员严文远发送开发计划书。2015年4月7日，刘志刚向严文远发送主题为“项目进展情况汇报”的邮件，其中提到“由于贵方至今没有按合同支付预付款，目前已对研发进度造成了一定延误”。2015年4月14日，刘志刚向严文远发送主题为“项目情况通报：造成了较大延误”的邮件，其中提到“由于贵方至今没有按合同支付预付款，目前已对研发进度造成了较大延误”。2015年4月20日刘志刚给严文远再次发邮件，内容为“由于贵方至今没有按合同支付预付款，致使项目开发工作不能进一步开展，目前已对研发进度造成了严重延误，希望贵方能够尽快履行合同”，严文远对该邮件的回复为“你们联系王玉霞部长吧。我真搞不定。我每次邮件都会转发给他”。2015年7月28日、8月20日，华表公司分别收到海尔空调公司、日日顺公司、北京海尔广科数字技术有限公司支付的299862元、52万元和30万元，共计1119862元，各方均认可该费用即为第一笔应支付的112万元。海尔空调公司、日日顺公司、海尔智家公司在庭审中认为此笔款项包括前期准备工作和第一阶段的开发资金，而华表公司则认为不包括第一阶段的工作。 2016年3月15日，“第一阶段游客体验阶段”进行项目验收，由于存在“负荷计算应该在第一阶段；应有预览功能；图库、构件库需完善；不能把第一阶段的工作放在第二、三阶段”等问题，验收没有合格。2016年3月18日，华表公司对第一阶段双方的分歧发出《公函》并提交《大客户零距离交互体验软件验收结果及整改意见》。2016年4月26日双方针对第一阶段进行了第二次验收，双方均未提交任何验收书面材料。海尔空调公司、日日顺公司、海尔智家公司认为，第二次参加验收会的人已离职，验收后发现没有针对第一次验收提出的整改问题进行实质性的改进，就没有出具书面意见，也没有会议纪要。华表公司认为，第二次验收有会议纪要，海尔空调公司、日日顺公司、海尔智家公司要自己来做会议纪要。2016年5月6日，赵红波向严文远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项目组于2016年4月26日对本项目第一阶段的工作进行了第二次验收汇报工作，至今未收到此次验收汇报工作的评审意见，这种情况对项目组目前的开发工作造成了较大的被动，导致整个项目的进度迟滞”。2016年6月24日，赵红波向海尔空调公司、日日顺公司、海尔智家公司工作人员王健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昨天电话告知我方，需要对《海尔集团零距离互动体验系统平台（一期）》项目第一阶段的工作举行第三次项目验收工作，我方对此无法接受。我方按照贵方要求，于2016年4月26日在贵公司举行了第二次验收工作，在此次验收会上及会后贵方均没有对验收工作表达不认可的意见，并且就此次验收工作我方在会后多次以邮件的形式提醒贵方给予评审意见，但均未收到任何回复，由此造成的任何不利后果，均由贵方承担”。王健于2016年6月25日回复为“关于4月26日的第二次验收，因针对第一次验收发现的问题没有改善完成，双方没有达成验收通过的结论，而对于后续贵方发送的邮件也只是催促，而没有对问题进行实质性的改进；此阶段为第一阶段，但始终未验收通过，若第一阶段不能通过则不能开展后续阶段的工作，我方暂定7月份对第一阶段进行第三次验收工作，若贵方仍不能实现合同要求的功能，则我方将采取进一步措施”。2016年7月5日，海尔空调公司、日日顺公司、海尔智家公司向华表公司发送律师函，通知华表公司在三个工作日内对平台进行调整并根据要求在2016年7月进行第一阶段的第三次验收。2016年7月8日，华表公司向海尔空调公司、日日顺公司、海尔智家公司发出公函，要求海尔空调公司、日日顺公司、海尔智家公司支付第一阶段开发尾款。 原审法院认为：海尔空调公司、日日顺公司、海尔智家公司与华表公司在自愿基础上签订涉案合同及附件，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海尔空调公司、日日顺公司、海尔智家公司认为华表公司违约，向法院要求华表公司返还其已经支付的1119862元，法院依据合同的具体履行状况分别予以分析： 首先，海尔空调公司、日日顺公司、海尔智家公司支付的1119862元的性质是否包含第一阶段的开发费用。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华表公司提供合格的开发周期、规划后十个工作日内，海尔空调公司、日日顺公司、海尔智家公司支付给华表公司112万元整。海尔空调公司、日日顺公司、海尔智家公司认为该笔款项包含前期准备工作和第一阶段的开发资金，而华表公司则认为不包括第一阶段的工作。虽然合同约定只要华表公司交付合格开发计划，海尔空调公司、日日顺公司、海尔智家公司就应当支付112万元，亦规定了各阶段的付款数额，但法院认为，该112万元应当包括第一阶段的开发资金，原因如下：第一，涉案合同的总标的为325万元，提交开发计划后即应支付112万元，该笔款项占合同总标的约1/3，难以认定该款项仅为提交开发计划的款项，应当视为包括后续开发启动资金；第二，华表公司在庭审中虽然对前期阶段内容进行了说明，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前期阶段中具体完成的工作和花费的款项，无法证明在前期阶段已实际花费或需要花费的数额。综合上述两点，海尔空调公司、日日顺公司、海尔智家公司支付的1119862元的性质应当包含第一阶段的开发费用。 其次，双方在第一阶段项目开发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关于验收方式，合同约定“技术成果达到了附件第三条所列技术指标，采用甲方签字确认方式验收，由PSI架构部会同业务部门进行成果验收，由甲方出具技术项目验收证明”，本案中，第一阶段的第一次验收并未通过，而第二次验收亦没有书面材料表示验收通过，故法院认为，第一阶段的验收并没有通过，即华表公司并未完成第一阶段的开发工作。但在第一阶段项目的履行过程中，海尔空调公司、日日顺公司、海尔智家公司亦存在过错，主要在于：第一，2015年2月9日华表公司通过电子邮件方式提交开发计划书后，依照合同约定海尔空调公司、日日顺公司、海尔智家公司应当在10个工作日内向华表公司支付112万元款项，但海尔空调公司、日日顺公司、海尔智家公司在没有提出意见的情况下，直至2015年8月20日才向华表公司支付了1119862元；第二，海尔空调公司、日日顺公司、海尔智家公司在第一次验收中书面资料齐全，提出问题清晰，而在第二次验收中并未提交任何书面记载以及问题的反馈，直至2016年6月23日才提出第三次验收方案，因此，对第二次验收未能及时进行后续修改，进而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存在放任的过错。 综合上述分析，在华表公司已经向海尔空调公司、日日顺公司、海尔智家公司提交开发计划书，但未能完成第一阶段开发任务，海尔空调公司、日日顺公司、海尔智家公司对第一阶段开发未完成存在过错的情况下，根据双方过错确定华表公司向海尔空调公司、日日顺公司、海尔智家公司返还279966元。关于海尔空调公司、日日顺公司、海尔智家公司要求华表公司支付该款项资金占用利息以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通过上文的分析，海尔空调公司、日日顺公司、海尔智家公司对合同未能正常履行亦存在过错，故对其要求的利息及违约金不再予以支持。关于海尔空调公司、日日顺公司、海尔智家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由于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同意合同解除，故依据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确定涉案合同解除。 原审法院判决：（一）解除海尔空调公司、日日顺公司、海尔智家公司与华表公司签订的《海尔集团零距离互动体验系统平台（一期）项目开发主合同》；（二）华表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海尔空调公司、日日顺公司、海尔智家公司279966元；（三）驳回海尔空调公司、日日顺公司、海尔智家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939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2939元，由海尔空调公司、日日顺公司、海尔智家公司负担17204元，华表公司负担573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及答辩主张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海尔空调公司、日日顺公司、海尔智家公司为支持其上诉主张，提交了华表公司企业注销登记材料，用以证明华表公司已经注销，应追加华表公司的唯一股东建研公司参加本案诉讼。建研公司对该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其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对华表公司已被注销，诉讼主体变更为建研公司不持异议。 华表公司为支持其答辩主张提交了以下3份证据： 证据1.华表公司注销备案及审批资料，用以证明华表公司依法注销，其股东建研公司对华表公司债务无需承担责任。 证据2.企业所得税年度纳税申报咨询报告（含资产负债表），用以证明华表公司自2016年后连年亏损，已资不抵债。 证据3.注销公告，用以证明华表公司于2018年6月6日在《法制晚报》上发布注销公告，海尔空调公司、日日顺公司、海尔智家公司未在公告期内申报债权。 海尔空调公司、日日顺公司、海尔智家公司对上述3份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认为均不属于新证据，不能作为二审的定案依据。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华表公司注销程序违法，与注销相关的材料均不具有合法性。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注销公告对本案涉及的债权不具有法律效力，建研公司明知存在本案诉讼，应当通知海尔空调公司、日日顺公司、海尔智家公司，而对不明知的潜在债权人则采取公告形式。华表公司的清算程序违法，损害了包括海尔空调公司、日日顺公司、海尔智家公司在内的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建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表成龙是清算组组长，其不但知悉华表公司清算事宜，而且是组织者。 对于海尔空调公司、日日顺公司、海尔智家公司和建研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结合双方发表的质证意见，本院作如下认证：海尔空调公司、日日顺公司、海尔智家公司提交的证据与建研公司提交的证据1相同，双方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在华表公司已注销的情况下，应变更华表公司的股东建研公司为本案当事人。证据2的真实性可予确认，但与本案争议事实不具有关联性。对于证据3，真实性予以确认，华表公司在本案诉讼尚未了结的情况下即进行清算注销，应由其股东建研公司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 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另查明： 华表公司系由建研公司单独出资设立的有限公司。2019年3月6日，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定，准予华表公司注销登记。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答辩主张及本案事实，本案在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为：海尔空调公司、日日顺公司、海尔智家公司有关建研公司向其返还技术开发项目报酬1119862元、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14万元以及建研公司支付违约金20万元等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 原审中，华表公司在本案诉讼尚未了结的情况下即进行了清算注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有关“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的规定，作为华表公司的唯一股东，建研公司未了结华表公司所涉诉讼即对华表公司进行清算注销，其应作为诉讼当事人参加诉讼并对华表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本院依海尔空调公司、日日顺公司、海尔智家公司申请，依法变更建研公司为本案当事人。 海尔空调公司、日日顺公司、海尔智家公司与华表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依约履行相关的合同义务。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履行涉案合同的过程中产生重大分歧，致使合同难以继续履行，当事人缔约的目的落空，故原审法院依据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愿判令解除涉案合同。对于涉案合同解除后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海尔空调公司、日日顺公司、海尔智家公司请求华表公司返还其所支付的项目报酬1119862元。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双方当事人采取先完成开发工作后获得报酬的履行方式，具体体现为：华表公司提供合格的开发周期、规划后十个工作日内，海尔空调公司、日日顺公司、海尔智家公司应支付与之对应的项目报酬112万元。华表公司完成第一阶段开发任务并通过验收的十个工作日内，海尔空调公司、日日顺公司、海尔智家公司应支付华表公司项目报酬57万元。原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海尔空调公司、日日顺公司、海尔智家公司支付的1119862元即是涉案合同所约定的112万元。可见，112万元为华表公司依照涉案合同约定提交开发计划后应获得的项目报酬，该笔款项的取得与华表公司是否完成第一阶段开发工作无关。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海尔空调公司、日日顺公司、海尔智家公司所支付的1119862元还应当包括第一阶段的开发资金，与涉案合同的约定明显不符，应予纠正。根据原审查明事实，华表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于2015年2月9日向海尔空调公司、日日顺公司、海尔智家公司提交了开发计划书，后者并未提出异议且支付了项目报酬1119862元，故可认定华表公司已完成涉案合同约定的“提供合格的开发周期、规划”义务。据此，海尔空调公司、日日顺公司、海尔智家公司请求华表公司全额返还第一阶段开发工作之前的项目报酬1119862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第一阶段项目开发的履行情况。经原审法院查明，2016年3月15日，双方当事人对第一阶段开发成果进行项目验收，海尔空调公司、日日顺公司、海尔智家公司一一指出第一阶段开发成果所存在的问题并给出具体修改意见。华表公司依据书面验收意见进行了整改，双方当事人于4月26日进行第二次验收，但海尔空调公司、日日顺公司、海尔智家公司未按照第一次验收的工作流程和规范提出书面整改意见，在华表公司多次书面催告之后，其才先后于6月25日、7月5日以第一次验收意见中所存在的问题均未得到实质性改进为由，要求华表公司进行第三次验收工作。海尔空调公司、日日顺公司、海尔智家公司未在合理期限内向华表公司出具第二次验收意见，其也未提供华表公司未完成第一阶段项目主要工作的证据，故可推定华表公司已完成第一阶段开发工作，原审法院认定华表公司未完成第一阶段的开发工作有误。基于上述分析，海尔空调公司、日日顺公司、海尔智家公司上诉请求返还项目报酬1119862元、资金占用利息14万元以及违约金20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华表公司对原审判决的相关认定均未提出上诉，应视为华表公司对其实体、诉讼权利的放弃，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可予维持。海尔空调公司、日日顺公司、海尔智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419元，由青岛海尔空调电子有限公司、重庆日日顺电器销售有限公司、青岛海尔智能家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岑宏宇 审判员  张宏伟 审判员  何 鹏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刘新蕾 书记员兴源 裁判要点                            案  号                       （2019）最高法知民终289号                               案  由                       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                               合 议 庭                       审判长：岑宏宇             审判员：张宏伟、何鹏                                                     法官助理：刘新蕾                       书记员：兴源                               裁判日期                       2019年10月23日                               涉案标的                       《海尔集团零距离互动体验系统平台（一期）项目开发主合同》                               关 键 词                       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清算注销；变更诉讼主体；合同解除                               当 事 人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海尔空调电子有限公司、重庆日日顺电器销售有限公司、青岛海尔智能家电科技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建研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                               裁判结果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判主文：1.解除青岛海尔空调电子有限公司、重庆日日顺电器销售有限公司、青岛海尔智能家电科技有限公司与北京华表世纪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海尔集团零距离互动体验系统平台（一期）项目开发主合同》；2.北京华表世纪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青岛海尔空调电子有限公司、重庆日日顺电器销售有限公司、青岛海尔智能家电科技有限公司279966元；3.驳回青岛海尔空调电子有限公司、重庆日日顺电器销售有限公司、青岛海尔智能家电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涉案法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                               法律问题                       1.当事人在诉讼期间清算注销后诉讼主体的确定             2.涉案合同解除后所产生的法律后果                               裁判观点                       1.债务人在诉讼未了结的情况下即进行清算注销，应由其股东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并对其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2.对于合同解除后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综合合同实际履行情况来确定双方当事人应当承担的责任。                               注：本摘要并非判决书之组成部分，不具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