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初34360号原告：冯晶，男，1971年5月3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被告：肖岱萌，男，1974年5月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告冯晶诉被告肖岱萌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冯晶、被告肖岱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冯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962.5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事实：1.2018年8月，原告与中诚投集团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就红土店小区抗震加固项目的周转协议条款与安置条件进行磋商，由于磋商达不成一致，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并结合因施工搬迁时间紧迫所存在的困难，不同意签署“抗震节能综合改造房屋周转协议书”，原告根据“区信答【2018】67号信访事项意见处理书的答复”准备结转到新一轮老旧小区的综合改造。2.由于原、被告所居住小区此次的抗震加固改造工程正值“十二五”政策末期，仍可运用“外套式加固”，可为室内加出一定的面积，但按政策规定，必须于2018年底前完工，否则此次工程款将被收回，并将按照“十三五”政策结转到新一轮老旧小区的综合改造，不再是“外套式加固”，也不再增加面积。由此，在原告从未向任何居民寻求帮助的情况下，被告肖岱萌自称受“居民互助基金”的委托，多次主动以居民代表的身份找到原告和同样原因没有签订协议的邻居张宏、戴菁夫妇谈判，并以“居民互助基金”代表的身份主动提出并承诺：在满足其条件的前提下将给予原告相应的补贴。3.“居民互助基金”在与原告谈判的整个过程中，始终只有被告肖岱萌一人，其与原告谈判的目的有三：（1）让原告尽快与中诚投集团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签署“抗震节能综合改造房屋周转协议书”；（2）让原告尽快按中诚投集团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规定的搬迁时间完成搬家；（3）当时被告称其就职于朝阳建筑公司，每年有工作任务，希望原告与上述邻居张宏、戴菁夫妇回迁后将房屋装修工程交由其来承接，帮其完成任务。4.在之后双方谈判期间与签协议时，原告曾多次询问并索要“居民互助基金”的委托代理，被告均告知委托代理没在他身上，由于当时搬迁时间紧迫，双方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出于善意及信任，原告才与被告签了《协议》，在收到被告支付的补贴款后，原告无奈放弃家中所有物品，随即如约履行了搬家的义务。5.在原、被告双方义务履行完毕后，却被另外一个从未听说过的“众筹公益基金”将原告告上法庭，认为本案被告无权签署协议，致使原、被告双方签署的《协议》无效，莫名其妙的给原告造成了精神困扰和经济损失。二、理由：1.如事实1所述，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而准备结转到新一轮老旧小区的综合改造，是原告的合法权利，应当受到法律保护。2.如事实2所述，原告在与中诚投集团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磋商的整个过程中，从未向任何居民寻求过帮助，而是被告主动以“居民互助基金”代表的身份多次找到原告谈判，并提出条件和承诺，而非原告主观意愿。3.如事实3所述，被告所代表的“居民互助基金”谈判目的清晰，其与中诚投集团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均可通过此工程获利，纯属互助互利的行为目的，与“众筹公益基金”的公益性“无偿资助”毫无关联可言。4.如事实4所述，被告肖岱萌在此次签署《协议》的过程中，既未向原告提起“众筹公益基金”的存在，也未告知其是否也同时代表“众筹公益基金”，更未告知“众筹公益基金”与“居民互助基金”是否存在必要联系。被告故意隐瞒与签署《协议》有关的重要事实，严重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5.如事实5所述，在签署《协议》时，《协议》中除“互助基金肖岱萌”字样为被告亲笔外，其他所有内容均系由被告口述、原告手写，在被告口述过程中，特别强调了“居民互助基金”和“互助补贴款”，还特意让原告注明协议内容“双方均不可向任何第三方透露”的字样，而后却未经原告同意，私自将其知悉的协议内容向第三方透露和不正当使用，给原告造成了精神损失和经济损失，且损失正在继续扩大。依据以上事实，原告认为：1.“居民互助基金”与“众筹公益基金”的资金性质和用途有着根本不同，不属同一民间契约行为，亦无实质关联，“众筹公益基金”从未与原告存在任何实际接触和协议关系，其存在与否，与原告无关；即使被告肖岱萌同为两支基金的出资人，也应当分别独立承担各自的民事行为责任。2.无论被告是否假借他人、意图反悔，或是擅自挪用他人资金，其行为均已构成主观故意，由此产生的全部后果应当由其自行承担，不应使原告因此受到任何牵连和损失。3.被告故意隐瞒与签署《协议》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违反先合同义务，严重违背了缔约精神和诚实信用原则，应当承担缔约过失责任。4.在双方义务履行完毕后，被告未经原告认可，私自将《协议》内容透露给第三方，其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应有的合法权益，损害了原告的财产权利，被告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并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现原告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与财产权利，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及《民事诉讼法》和《侵权责任法》有关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望贵院依法裁判。被告肖岱萌辩称，2018年8月，政府组织对涉案小区进行抗震节能改造，当时小区居民为了帮助老弱病残搬家，自愿捐钱，成立了居民互助基金或者是众筹公益基金，对困难居民进行帮扶，捐钱的人构成基金会的成员，当时一共捐了十几万元。基金会成员签订了公约，该资金用于对经济困难的贫弱者予以资助。基金会成员选举我为代表，筹集来的善款由我保管。在小区居民搬家过程中，原告突然不同意搬家了。我们旁边的小区有过先例，有一户居民在大家搬家时不同意搬了，最后导致政府的这个工程无法进行，小区居民3、4年都无法回迁，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而且居民之间矛盾激化。后来，政府通过法律诉讼，最后终于在强迁后实施了改造。我以基金会代表的身份找原告谈，原告提出来要10万元钱，但是政府已经按照明文规定给了原告搬家及周转期间的补偿，政府不可能再进行补偿，工程施工方也不会给。原告提出谁给他钱都行，我作为基金会的代表跟原告谈，最终达成协议由居民筹集的资金给原告六万元，我事后也跟互助基金的大部分代表说了。当时大家没有任何的异议。2018年8月21日签订协议当天，从我名下给原告打了69160元，打款明细写的很清楚，之后原告拿到钱就顺利搬家。之后所有代表认为原告生活并不困难，不同意给原告捐款。后代表们在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我与原告签订的合同无效。法院经审理后作出了认定该协议无效的判决。我与原告签订协议的背景是政府的惠民工程落实之际，抗震加固迫在眉睫，原告不同意搬迁的行为实际是胁迫了全楼的居民，让政府的惠民工程不能顺利进行，既对国家利益造成损失，居民们也会因不能回迁产生损失。在此情况下，我出于无奈和公心做了这件事情，我也向捐助人说明了情况，当时并没有人向我提出异议。我认为涉案协议书是在原告胁迫压力之下与原告签订的，对于协议无效的后果，我不存在过错。原告之所以有诉讼费的损失，完全是因为其不同意返还钱款且不服从一审判决所致，基金会成员才提起诉讼的，法院判决已经认定原告没有领取居民互助基金的权利，原告对于协议无效应承担主要过错。我的一小部分的过失是针对所有捐款人的过失，我对原告没有任何过失。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8月12日至14日期间，被告肖岱萌自愿出资2000元，案外人董鑑沅自愿出资1000元、孟宪友自愿出资15000元、崔晓伟自愿出资5000元、王**自愿出资20000元、西菊芬自愿出资20000元、孔燕萍自愿出资50000元、白云红自愿出资10000元、刘莉自愿出资20000元、李胜洁自愿出资10000元，建立签订红土店南里XX号楼居民抗震加固改造工程众筹公益基金，各出资人签订了《红土店南里XX号楼居民为抗震加固改造工程众筹公益基金公约》（以下简称《公约》），内容为：为落实北京市政府为老旧小区实施抗震加固的惠民政策，红土店南里XX号楼被列入“十二五”扩改计划。但红土店南里XX号楼在实施的过程中，遇到个别居民因自身的经济条件，政府给的5个月的周转补助费难以维持租房需求；为了此次XX号楼全体居民的利益，为抗震加固能顺利进行。XX号楼部分居民协议：在自愿的基础上募集善款，给予个别确实因经济困难的贫弱者以资助。善款收入和支出，要向出资全体居民公开公布；出资人和被捐助的对象都要公布出姓名及出资额和受助金额并要出资人一致同意资助方可进行。受助人还要拿出相应支出凭据方可享受资助。红土店南里XX号楼全体居民有监督善款使用的权利与义务。出资人如对善款使用有异议，可依法行使公民享有的人民调解和诉讼的权利。此协议依法订立，依法实施！2018年8月21日，肖岱萌与冯晶签订《协议》，内容为：“红土店南里XX因抗震加固需要居民互助补贴款69160元（陆万玖仟壹佰陆拾元整）。卡号：×××（中信银行），户名：冯晶。×××。若抗震加固工程未能如期进行，在未有损失的情况下，上述补贴款应退还。（以上内容双方均不可向任何第三方透露）。协议人：居民互助基金肖岱萌。协议人：冯晶。”同日，肖岱萌向冯晶支付69160元，冯晶出具《收条》，内容为：现已收到居民互助补贴款69160元（陆万玖仟壹佰陆拾元整），以此为据。此后，董鑑沅、孟宪友、崔晓伟、王**、西菊芬、孔燕萍、白云红、刘莉、李胜洁（以下简称董鑑沅等九人）起诉至本院，要求确认肖岱萌与冯晶签订的《协议》无效。本院经审理认为，肖岱萌与冯晶签订《协议》的行为超越了其代理权限，在其他公约人不予追认的情况下，该《协议》无效。一审判决后，冯晶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肖岱萌未经全体出资人同意与冯晶签署协议的行为超越了代理权，对董鑑沅等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同时，冯晶与作为居民互助基金代表的肖岱萌签署协议时，未对肖岱萌的授权范围及资助款项的使用对象进行核实，其无理由相信肖岱萌有权利独自支配资助款项，故在肖岱萌超越代理权限的情形下，冯晶并无领取居民互助款的权力。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基于上述理由于2019年4月25日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冯晶承担了上述案件的一审诉讼费38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30元、案件执行费50元，共计1962.50元。现冯晶诉至本院，要求肖岱萌赔偿因合同无效给确造成的损失1962.50元。本院认为，肖岱萌在与冯晶签订协议时，对于自己未征得全体公约人同意处分居民互助款的情况明知，在合同签订之前，其应将此情况向冯晶进行如实告知，以避免无效合同的产生。但肖岱萌在事前未取得授权，与冯晶签订了无效的合同，使相信合同有效成立的冯晶产生信赖利益损失，肖岱萌对于合同无效的后果存在过错。而冯晶在未审查肖岱萌的授权范围及资助款项的使用对象进行核实时，即与肖岱萌签订合同，对合同无效的后果亦存在过错，冯晶基于相信合同成立产生的信赖利益损失，应由双方当事人按照过错程度予以承担。信赖利益损失应当包括所受损害和所失利益。所受损害是指直接损失，包括既有财产的减少，如缔约费用、准备履约的费用，已付金钱产生的利息等。所失利益为间接损失，是既有财产本应增加而未增加的部分，包括因丧失了与第三人另行缔约的机会所产生的损失等。而冯晶在本案请求中主张的诉讼费用并不属于信赖利益损失范畴，故本院对冯晶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冯晶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由原告冯晶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上诉期满之日起七日内未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韩进红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 白指洋书 记 员 温晓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