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67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汉辰，男，1988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梦麟，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尚婉，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捷，男，1988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庆林，四川君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邱磊，男，1988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庆林，四川君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璐，女，1984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庆林，四川君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鑫，男，1986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治军，四川豪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谢茂，男，198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原审被告：李忠珂，男，1988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原审被告：欧阳文蕾，女，1985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上诉人王汉辰、廖捷、邱磊、张璐因与被上诉人邹鑫，原审被告谢茂、李忠珂、欧阳文蕾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5民初6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汉辰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川0105民初62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驳回邹鑫的诉讼请求；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邹鑫承担。事实与理由：1.谢茂无权代表成都市青羊区老乔网吧（以下简称老乔网吧）与邹鑫结算，谢茂代表老乔网吧与邹鑫签订的结算清单无效；2.谢茂与邹鑫是案涉网吧装修工程的合伙人，邹鑫对谢茂无权代表老乔网吧的事实知情，邹鑫不是善意第三人，因此谢茂代表老乔网吧与邹鑫结算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3.案涉网吧的装修工程价款远超正常造价，邹鑫没有举证证明其实际装修投入，其主张支付工程款的证据不足，不应得到支持。 邹鑫辩称，1.邹鑫在一审中提交的合作协议证明谢茂与另外六名一审被告为合伙关系，共同经营案涉网吧。在邹鑫装修案涉网吧的过程中，一直由谢茂签字确认工程价款，并由廖捷根据确认后的价款支付款项，王汉辰、谢茂、邱磊、张璐、廖捷、欧阳文蕾、李忠珂合伙人的内部约定对邹鑫不产生约束力，邹鑫有权主张经谢茂确认后的装修款项；2.王汉辰应对其第二点和第三点上诉理由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成立，但在二审中，王汉辰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其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廖捷、邱磊、张璐述称，1.根据合伙协议，谢茂不参与网吧经营，谢茂无权代表网吧进行结算；2.一审时，谢茂、邹鑫承认二人为朋友关系，邹鑫应当知道谢茂无权代表网吧进行结算，邹鑫非善意第三人；3.谢茂一审中承认其不参与网吧经营，亦不清楚案涉装修工程的具体金额，谢茂对不清楚的具体金额的装修工程进行签字结算，其结算结果不能作为其余合伙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依据。 廖捷、邱磊、张璐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川0105民初6282号民事判决，驳回邹鑫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邹鑫承担。事实与理由：1.根据廖捷、邱磊、张璐一审中提交的老乔网吧工商注册信息，老乔网吧为个体工商户，其投资人为王汉辰，一审法院根据《合作协议》认定老乔网吧为合伙企业，事实认定错误。2.邹鑫提交的《工程结算清单》为无效结算依据，邹鑫主张580000元装修工程款无事实依据。邹鑫既未提供案涉项目的装饰装修合同，也未对《工程结算清单》上各项造价费用进行证明。另外，谢茂在一审中陈述其不清楚案涉工程款的具体支付情况，却又签字确认可能损害自己利益的材料，与常理不符，因此谢茂的签字结算行为可能为虚假的。一审法院凭借廖捷向邹鑫的转款行为即认定邹鑫有理由相信谢茂有权签署《工程结算清单》是错误的，上述两种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不能据此认定案件事实。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由于老乔网吧是个体工商户，其投资人为王汉辰，因此应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由王汉辰对老乔网吧的债务独立承担法律责任，而不应判决廖捷、邱磊、张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邹鑫辩称，1.邹鑫起诉是基于王汉辰、谢茂、邱磊、张璐、廖捷、欧阳文蕾、李忠珂七人的合伙关系，进而向以上七人主张权利。2.廖捷、邱磊、张磊称《工程结算清单》是虚假的与事实不符，廖捷、邱磊、张磊未提供任何证据对此进行证明。案涉装修工程中邹鑫主要与王汉辰、谢茂联系，且廖捷已经根据谢茂对价款的确认支付了大部分款项，邹鑫有理由相信谢茂有权代表全体合伙人进行结算。3.邹鑫主张的装修工程款并非580000元，邹鑫不清楚廖捷、邱磊、张磊所说的580000元金额是如何得出的。 王汉辰述称，谢茂没有权力代表其他合伙人进行清算，邹鑫也不是善意第三人，谢茂的无权代理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 谢茂、李忠珂、欧阳文蕾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意见。 邹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汉辰、谢茂、邱磊、张璐、廖捷、欧阳文蕾、李忠珂向邹鑫连带支付工程款73546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73546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王汉辰、谢茂、邱磊、张璐、廖捷、欧阳文蕾、李忠珂承担。 一审认定以下事实：（一）2014年9月5日，王汉辰、谢茂、邱磊、张璐、廖捷、欧阳文蕾、李忠珂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七人共同出资设立合伙企业，经营期限为2014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王汉辰为合伙企业的负责人，廖捷负责管理资金，邱磊管理账务。2014年9月20日，廖捷向全体合伙人出具《确认书》，载明上述七人共同投资的合伙企业名称为“成都市青羊区老乔网吧”，以廖捷的个人账户62×××39专门用于网吧日常的支出和收入，各方将所有出资额同意转入该账户；并确认了七人各自的实际出资情况。（二）“成都市青羊区必好碧海银沙网吧”于2014年12月17日更名为“老乔网吧”，住所地于同日由“成都市青羊区”变更为“成都市青羊区”，营业执照登记的“投资人由刘志变更为王汉辰；该网吧于2016年1月6日注销。（三）2014年4月25日，邱磊与邹鑫签订《房屋拆除工程协议书》，约定邱磊将位于成都市青羊区的老乔网吧委托给邹鑫进行拆除施工和渣土清运，工期2014年4月19日至2014年5月5日，项目总金额172500元。2015年5月27日，谢茂与邹鑫签订结算清单一份，载明：老乔网咖（工程地址：成都市青羊区）室内装修工程造价580000元、电脑桌造价53300元、拆除工程补充部分造价24149元，应老乔网咖的要求变更部分造价为31816元，工程总金额689265元，老乔网咖已付金额615719元，应付金额73546元。谢茂在结算清单落款“老乔网咖代表处”签名，邹鑫在“装修承包方代表处”签名。（四）廖捷的62×××39账户在2014年4月24日至2015年5月20日期间，向邹鑫转款14笔。 一审法院认为，（一）主体问题。其一，《房屋拆除工程协议书》及《工程结算清单》上均载明工程地点及名称为成都市青羊区老乔网咖，该名称、地点虽与老乔网吧注册的名称、住所地不同，但合伙中负责管理资金的廖捷通过其账户向邹鑫多次付款，王汉辰、谢茂、邱磊、张璐、廖捷、欧阳文蕾、李忠珂七人也未举证证明其个人或存在其合伙经营的企业与邹鑫有其他经济往来，故一审法院认定邹鑫实际为上述七人共同出资进行经营相应的经营场所进行了装饰装修。其二，王汉辰、谢茂、邱磊、张璐、廖捷、欧阳文蕾、李忠珂七人共同出资经营的老乔网吧，在邹鑫提起本案诉讼之前已经注销。故邹鑫有权就案涉装修工程款对七人提起诉讼。（二）责任问题。《房屋拆除工程协议书》及《工程结算清单》均约定邹鑫为老乔网吧进行装修工程，而分别由合伙人邱磊、谢茂签订；价值结算清单签订前，廖捷的62×××39账户多次向邹鑫支付款项，故邹鑫有理由相信谢茂前述结算清单系代表王汉辰、谢茂、邱磊、张璐、廖捷、欧阳文蕾、李忠珂七名合伙人共同出资的企业做出的意思表示，七合伙人应当对结算清单确认的尚欠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邹鑫起诉至一审法院，视为催收。综上，一审法院对邹鑫依据结算清单要求七名合伙人连带清偿尚欠的装修工程款73546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并支持七名合伙人支付以73546元为基数，自本案一审受理之日即2017年6月28日起止本金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汉辰、谢茂、邱磊、张璐、廖捷、欧阳文蕾、李忠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邹鑫支付装修工程款73546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73546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8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邹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64元，公告费600元，共计2364元，由王汉辰、谢茂、邱磊、张璐、廖捷、欧阳文蕾、李忠珂承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另查明，一审庭审笔录记载谢茂在一审中陈述“网吧是原告（邹鑫）承包的装修，都是我们签的字他在做，装修期限拖了一下，因为改了方案，所以拖了大概一个月。我只是出了点钱，没有实际参与，装修钱给了一部分没有给完，具体金额我不是很清楚”“……结算清单是我签的，转到银行卡的都认可”。 二审中，针对审判人员关于廖捷转账是否需要经合伙人同意的问题，王汉辰陈述“有些财需要和我们商量的”针对向邹鑫转账是否会经过大家商量的提问，王汉辰陈述“廖捷是管账的，在合作协议我没有权利去处理财务，和动用资金，所以一直是廖捷负责，我们和谢茂、邹鑫的合作，谢茂和邹鑫一起合作，邹鑫更多出人工，邹鑫当时很长时间不在网吧，因为当时与邹鑫的爸爸有工程交集，所以大多是谢茂负责买材料。谢茂最早做基装，自己买材料会便宜很多，所以那个时候谢茂一直在买材料，我们那个时候约定让谢茂买了材料后，谢茂必须要提供单据，廖捷这边和我们确认买了什么东西，然后再转给他，因为谢茂买了东西，邹鑫在做人工，所以给邹鑫有一些转款，因为当时做基装，买了一些材料，当时与谢茂确认材料有一些转账，我没有确认转账的事情，但是我知道约定是这样合作的。”针对七个合伙人谁在负责装修的提问，王汉辰回答主要是谢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王汉辰、谢茂、邱磊、张璐、廖捷、欧阳文蕾、李忠珂等七名合伙人是否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2.如果上述合伙人均是本案适格当事人，则谢茂签署的《工程结算清单》能否作为认定案涉工程款的依据。本院依次评述如下： 关于王汉辰等七名合伙人是否是本案适格当事人的问题。虽然老乔网吧工商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登记的投资人仅有王汉辰，但《合作协议》证实王汉辰、谢茂、邱磊、张璐、廖捷、欧阳文蕾、李忠珂合伙经营老乔网吧，且廖捷的转账行为亦符合《合作协议》的中关于其负责管理资金的约定。邱磊与邹鑫签订的《房屋拆除工程协议书》也能证实邱磊实际参与了合伙事务。故上述证据能够证实老乔网吧实际是由七名合伙人在合伙经营，而非仅仅是王汉辰独资经营。一审已经查明老乔网吧业已注销，根据上述证据，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六十三条“合伙企业解散后，原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存续期间的债务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故邹鑫有权对老乔网吧的七名原合伙人提起诉讼，该七名合伙人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 关于谢茂签署的《工程结算清单》能否作为认定案涉工程款的依据。本案二审过程中，王汉辰、廖捷、邱磊、张璐等人主要对邹鑫的实际装修价款和责任承担方存在争议，并未否认邹鑫对案涉网吧装修的事实，也没有证据证明是案外人对案涉网吧进行装修。故一审认定邹鑫实际进行了装修并无不当。虽然七名合伙人在《合作协议》中约定谢茂不参与合伙企业管理，不执行合伙事务，不得对外代表合伙企业，但该约定不能对抗合同当事方以外的第三人。而王汉辰在庭审中的陈述也能证实，装修主要由谢茂负责，且装修过程中邹鑫也实际收到了相关装修款，邹鑫当然有理由相信谢茂有与之结算的权利。故王汉辰等人主张谢茂没有进行结算权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王汉辰、廖捷、邱磊、张璐等人主张邹鑫与谢茂是朋友关系，但朋友关系并不能当然作为邹鑫不是善意第三人的理由。生活中不乏邀请自己从事装修工作的同学、朋友从事装修的实例，故廖捷等人应当进一步举证证明邹鑫知晓谢茂无权对外代表其余合伙人。虽然一审中谢茂陈述“……我只是出了点钱，没有实际参与，装修钱给了一部分没有给完，具体金额我不是很清楚”，但该陈述应当结合上下文和案情实际进行解读，不能断章取义。谢茂未上诉，二审也未到庭，从各方到庭当事人在一审、二审中的陈述而言，均能证实谢茂主要负责网吧装修事宜，其没有实际参与应当是针对网吧经营事务。鉴于一直由廖捷负责付款，故谢茂陈述具体金额其不是很清楚，并不能当然解读为其随意在结算单上签字，其不清楚廖捷付款情况也是该回复的合理解释。在未能举证证明邹鑫不是善意第三人的情况下，参照“合伙企业对合伙人执行合伙企业事务以及对外代表合伙企业权利的限制，不得对抗不知情的善意第三人”之规定，《合伙协议》中对谢茂对外代表合伙企业的权利限制不能对抗邹鑫，谢茂代表老乔网吧进行装修价款的确认对老乔网吧的全体合伙人产生效力，邹鑫有权依据《工程结算清单》向全体合伙人主张支付剩余的装修工程款。 综上所述，王汉辰、廖捷、邱磊、张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确定的方式负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403元，由王汉辰负担1764元，廖捷、邱磊、张璐负担1639元，公告费300元，由王汉辰、廖捷、邱磊、张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笛 审判员  王果 审判员  李玲 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 书记员  李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