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2民终17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世明，男，1952年8月13日出生，仫佬族，退休教师，住河池市宜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丽，女，1975年10月3日出生，壮族，农民，户籍所在地河池市宜州区，现住柳州市鱼峰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魏贤斌，男，1966年3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常宁市，现住柳州市鱼峰区。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仁广，广西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平，广西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春花，女，1971年8月25日出生，壮族，居民，户籍所在地河池市宜州区，现住河池市宜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文贝，广西相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世明、周丽、魏贤斌因与被上诉人黄春花纠纷一案，不服河池市宜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1281民初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世明、周丽、魏贤斌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进行改判：改判上诉人吴世明、上诉人周丽共同向被上诉人黄春花归还14000元;二、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进行改判：改判上诉人魏贤斌对被上诉人黄春花的债权不承担还款的连带责任。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表现在：1、被上诉人最初的意愿在一审的起诉状中明确要求上诉人按照中国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进行计算支付2013年9月1日至2017年9月19日期间的利息，又因为本案“借条”未约定利息，但是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楚事实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主观认定本案“借条”的月息为2%的违背被上诉人的初心，一审法院与一审原告涉嫌串通的嫌疑，请二审法院予以查明。2、被上诉人最初的意愿在一审的起诉状中明确要求上诉人按照中国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进行计算支付2017年9月20日后的利息，又因为上诉人周丽于2017年9月20日归还20000元本金给被上诉人，结合该本案的“借条”的出借时间是2013年4月1日，如果本案“借条”是口头约定利息是2%的话，本案的借贷关系中为何未体现出2017年9月份的利息？二、本案是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关系，而不是金融机构与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一审法院排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适用条件，直接引用河池市宜州区的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属于排除法律的适用。 根据我国法律的规定，有法律的，优先适用法律的规定，无法律规定的，才能按照交易习惯进行裁判。本案是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是有法律可依的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周丽归还被上诉人的款项属于归还借款的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魏贤斌对借款八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主要表现在：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称：秦祖平与吴世明认识，是因为建设加工厂资金不足为由向秦祖平借款的，是吴世明、周丽二人在本案的“借条”上签字，但是没有上诉人魏贤斌的签字，上诉人魏贤斌对本案的借款不知情，该笔借款属于吴世明与周丽的共同债务，本案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魏贤斌与周丽的家庭生活，该笔债务应当认定为吴世明与周丽的共同债务。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正确的主要表现在：一审法院引用“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优先强调的是本案的“借条”不是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而是以周丽与夫妻关系之外的吴世明二人共同的名义所负的债务，所以，本案不适用《婚姻法》的规定判决上诉人魏贤斌承担还款的连带责任。 黄春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黄春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存款损失32800元、手续费损失192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黄春花是秦祖平的妻子，秦祖平于2017年11月14日因病死亡。黄春花与秦祖平育有一子，名叫秦宜华。秦祖平的继承人为黄春花、秦宜华。2019年3月1日，秦宜华作出放弃作为原告参加诉讼的声明，明确表示秦祖平生前的债权诉讼事务均由黄春花办理，其放弃作为原告参加诉讼。被告吴世明与秦祖平是朋友关系。吴世明与被告周丽是亲戚关系，周丽与被告魏贤斌是夫妻关系。2013年4月1日，吴世明与周丽以建设加工场资金不足为由向秦祖平借款10万元，并立下《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秦祖平现金壹拾万元整用于建加工场，定于2013年9月1日前归还。以此凭据。借款人：吴世明、周丽。2013年4月1日”。借据出具后，周丽按照秦祖平指令，于2013年8月22日汇款6000元、于2014年2月26日汇款4000元、于2014年6月29日汇款2000元、于2014年9月29日汇款2000元、于2014年10月30日汇款2000元、于2014年11月29日汇款2000元、于2014年12月30日汇款2000元、于2015年1月30日汇款2000元、于2015年2月26日汇款2000元、于2015年3月29日汇款2000元、于2015年4月30日汇款2000元、于2015年5月31日汇款2000元、于2015年7月31日汇款2000元、于2015年8月31日汇款2000元、于2015年10月31日汇款2000元、于2015年11月30日汇款2000元、于2015年12月31日汇款2000元、于2016年2月29日汇款2000元、于2016年7月31日汇款2000元、于2016年8月29日汇款2000元、于2016年9月30日汇款2000元、于2016年10月31日汇款2000元、于2016年11月30日汇款2000元、于2016年12月31日汇款2000元、于2017年2月1日汇款2000元、于2017年2月28日汇款2000元、于2017年4月1日汇款2000元、于2017年5月1日汇款2000元、于2017年6月1日汇款2000元、于2017年7月31日汇款2000元、于2017年9月20日汇款20000元。以上款项，除2013年8月22日的6000元和2014年2月26日的4000元是存入秦宜华的银行账号外，其余款项全部存入秦祖平的银行账号，原、被告在庭审时对上述还款均予以认可。双方还认可2017年9月20日归还的20000元是偿还本金，但对于其余还款，原告认为是归还利息，被告周丽认为是归还本金。借条上未约定利息，原告黄春花陈述秦祖平生前为广西农村信用社的职员，向外借款均要求支付利息，双方当时口头约定月利息为2%，周丽对利息约定予以否认。庭审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放弃要求被告支付从2013年9月1日起到2017年9月19日的借款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均应全面予以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借款合同是否约定利息，周丽支付的66000元是支付利息还是归还本金。虽然本案借条中未约定利息，周丽也否认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但是，吴世明、周丽借款的目的并非用于日常生活中的突发性大额支出而是用于生产经营，周丽在2013年8月月底归还6000元、2014年2月月底归还4000元，此后每次均归还2000元，基本上是在每个月月底或次月1日归还2000元，归还的日期有规律且归还的金额固定，周丽按月付息的做法及约定月息2%的利率均符合本地民间借贷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及借款利率，故此，根据大额借款民间的一般做法及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该院认为借据中虽没注明借款利息，但原、被告口头约定了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关于“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但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周丽归还的66000元应认定为偿还利息。被告借款10万元，偿还本金2万元，尚欠8万元应当归还，原告诉请要求以8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20日起按中国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其要求支付的利息利率低于约定利率属于自愿处分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准许。被告吴世明、周丽作为共同借款人，应当对上述借款及利息共同承担偿还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被告作为周丽的丈夫，应当对以上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吴世明、周丽、魏贤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黄春花借款本金8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8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2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该院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800元，减半收取900元，由被告吴世明、周丽、魏贤斌共同负担。 吴世明、周丽、魏贤斌、黄春花二审期间均无新证据提交。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涉案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及魏贤斌应否承担偿还责任。关于涉案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问题。吴世明、周丽、魏贤斌在一审诉讼中提交借款后偿还借款的情况，并主张所还款项为本金，黄春花除了认可2017年9月20日归还的20000元是偿还本金外，认为其余的均属归还借款利息。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对当事人的证据应全面、客观的审查核实，因此，对所还款项是本金还是利息应全面、客观的审查核实。本案中，一审从借款目的以及还款呈现的规律，结合当地民间借贷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及借款利率，认定双方口头约定了借款利息，依据充分。因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故吴世明、周丽、魏贤斌上诉称一审法院排除适用法律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魏贤斌应否承担偿还责任问题。借条载明借款用途为用于建加工场，诉讼中，周丽亦陈述该款实际也用于了加工场的建设及其配偶魏贤斌亦参与共同生产经营，可认定属夫妻共同经营，故涉案债务对周丽、魏贤斌而言，属夫妻共同债务，魏贤斌对涉案借款负有共同偿还的责任。 综上所述，吴世明、周丽、魏贤斌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上诉人吴世明、周丽、魏贤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嘉芳 审判员  吴利萍 审判员  黄忠任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韦世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