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42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潍坊韵康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丘市凌河镇西纪庄村西。 法定代表人：左朋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涛、李新邦，安丘安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庆东，男，1973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潍坊市坊子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素芳，女，197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坊子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治中，男，1979年5月3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潍坊市潍城区。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郎需刚，山东盾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潍坊韵康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韵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孟庆东、赵素芳、于治中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4民初4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韵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涛，被上诉人孟庆东、赵素芳、于治中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郎需刚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韵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鲁0784民初4488号民事判决；2.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孟庆东、赵素芳、于治中偿还韵康公司鸡苗款、饲料款、兽药款48171元；3.上诉费、一审案件受理费均由孟庆东、赵素芳、于治中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养殖回收合同是否成立；欠款事实和数额是否存在。2.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已经认定，双方之间法律关系应系养殖回收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当事人双方自愿签订，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所以，韵康公司与孟庆东、赵素芳、于治中的养殖回收合同关系成立。3.韵康公司在一审法院已经提供了由孟庆东签字确认的证据有：（1）鸡苗收到条1份，金额77000元；（2）饲料收到条9份，1990袋，每袋40KG，单价3.5元，计款278600元；（3）兽药款欠款条10份，计款18579元；（4）过磅单4份，派车单2份（4张）。4.上述证据均由孟庆东签字认可，充分证明养殖回收合同存在的欠款事实，足以证明孟庆东、赵素芳、于治中欠韵康公司的数额及依据。庭审中，韵康公司补充以下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回收成鸡数量及价款的证明责任应当由韵康公司负担，属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按照双方的养殖合同，孟庆东有交售成鸡的合同义务，韵康公司在收购养鸡户成鸡时会开具二联单或三联单的过磅单，收购后交给养鸡户一联，养鸡户持该联与韵康公司进行结算，过磅单是韵康公司给孟庆东出具的凭证，并不需要养鸡户签字为生效前提，这也是养殖回收行业的一贯做法和交易习惯。因此，孟庆东应对交售的成鸡数量及价格负有举证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 孟庆东、赵素芳、于治中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养殖回收合同性质没有争议，事实与理由列举的第3条韵康公司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韵康公司为孟庆东投放了一些养殖所必备的物品，包括鸡苗、饲料、兽药，这些东西是放养人给养殖户的，所有权属于韵康公司，养殖风险应当由韵康公司承担。2.饲料收到条和欠条，当时均没有记载和约定价格，比较模糊，并非其陈述的单价3.5元，单价表述的不准确。3.针对补充意见，根据养殖回收合同的约定，成鸡养成后由韵康公司负责回收，韵康公司在本庭中陈述养成的成鸡回收后经过过磅称重或清点数量后不需要由养殖户签字这一点是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交易习惯，如果说不需要养殖户签字数量无法确认，所以举证责任分配给韵康公司符合法律规定，因为韵康公司自投放鸡苗、饲料、兽药及进行技术指导中均处于主导地位，包括回收及具体回收时间由韵康公司掌握，收购数量与养殖合同不符，这点可能是事实，但并非本案审理重点，就本案来说，韵康公司对成鸡的回收数量是无法确认的，是否相符也无法确认。综上，养殖户为韵康公司饲养肉鸡付出了劳动，养鸡过程中投入了劳动力及辅助的养殖物品，不但没有回报韵康公司反而利用自己优势地位将养殖户告上法庭，这一点是不道德的，请求法院依法认定事实维护养殖户的利益和合法权益，驳回韵康公司上诉，维持原判。 韵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孟庆东、赵素芳、于治中偿还韵康公司鸡苗款、饲料款、药款共计48171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孟庆东、赵素芳、于治中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6日，经协商，韵康公司作为甲方、孟庆东作为乙方签订《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乙方自甲方处进购鸡苗、饲料、兽药，鸡苗数量为15400只，计款为77000元。标的物价款不直接支付，待麻鸡成长为肉鸡后由甲方回收，从回收款项中予以扣款，肉鸡价款不足以弥补甲方的鸡苗、饲料、兽药价款总额的，乙方另行支付；多于总额部分，甲方退回乙方。养殖周期满后，甲方按每斤5.9元的价格回收毛鸡，按棚前过磅方式计算毛鸡体重。……。乙方不得私自卖鸡，否则按照鸡苗、饲料、药物等成本的两倍承担违约金……，为保证乙方合同的履行，承担担保责任。赵素芳、于治中亦分别在该合同担保人栏下签名按印。同日，基于同一批次鸡苗，韵康公司、孟庆东又签订了《委托代养合同》一份。合同签订后，孟庆东在养殖期内从韵康公司处进购鸡苗并进行养殖。后因欠款产生争议，韵康公司于2018年8月29日诉来法院，主张孟庆东应付鸡苗、饲料、兽药等款项合计374179元，扣除回收成鸡计款319898元、毛鸡补贴6110元，孟庆东尚欠款48171元，要求孟庆东、赵素芳、于治中共同赔偿并承担诉讼费用。 审理中，于治中对韵康公司主张的饲料的数量及价款、兽药的数量及价款、回收成品鸡的数量及价款均有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韵康公司、孟庆东签订的合同，无论买卖合同还是委托代养合同，从合同内容来看，实为养殖回收合同，故双方之法律关系应系养殖回收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当事人双方自愿签订，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赵素芳、于治中在该合同担保人栏下签名，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保证责任，该责任与其身份无关，故于治中的辩称于法无据，不予采信。 本案中，到庭双方当事人对于孟庆东养殖期间的鸡苗价款无异议，予以认定。依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合同所涉及的鸡苗价款、饲料价款并不直接支付，而是自韵康公司回收成鸡款项中予以扣除，多退少补。本案争议的焦点即在于韵康公司供给孟庆东饲料的数量及价款、兽药的数量及价款、回收成鸡的数量及价款。而本案中，韵康公司出具二份派车单养殖户签字处仅有一份有孟庆东的签字，且其上面标注的上苗数量为14300只，与两份合同上约定的鸡苗数量15400只均不相符。韵康公司提交的2017年11月26日结算明细亦无孟庆东的签字确认。 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合分析本案情况，一审法院认为，韵康公司对于供给饲料的数量及价款、兽药的数量及价款、回收成鸡数量及价款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理由如下：韵康公司、孟庆东签订的合同系由韵康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相关内容均由韵康公司事先确定，而该合同中关于成鸡数量、价款的确定方式未作约定。同时，如前所述，韵康公司、孟庆东之间的合同系养殖回收合同，鸡苗、饲料、兽药的发放均由韵康公司出具、孟庆东签字确认，双方最终结算亦有赖于各项数字准确无误，整个流程均由韵康公司主导，故由韵康公司核定数量及价款、孟庆东加以确认，才能最终完成结算。事实上，实践中，相关养殖回收行业亦均如此操作。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韵康公司对于该养殖回收合同中各个流程中的数量及价款负有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韵康公司、孟庆东之间的养殖回收合同因供给饲料数量及价款、回收成鸡数量及价款、担保期限等方面不明，导致该合同结算不清，因此韵康公司主张孟庆东欠款，证据不足，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孟庆东、赵素芳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系对抗辩权利的放弃，并不影响本院对本案事实和证据的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驳回韵康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4元，减半收取502元，由韵康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韵康公司要求孟庆东、赵素芳、于治中支付鸡苗款、饲料款、兽药款48171元请求能否成立。本案韵康公司与孟庆东之间属于养殖回收合同关系，根据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及委托代养合同的约定，饲料款、鸡苗款、兽药款均不直接支付，而是待韵康公司收回成鸡后一并结算，故各项数据的准确无误直接影响到结算情况。现韵康公司主张孟庆东尚欠其款项48171元，应就该数额的成立负相应的举证责任，但就现有证据看，韵康公司提交的结算单中孟庆东未签字确认，韵康公司提交的收回成鸡的派车单中亦没有孟庆东本人签字确认，孟庆东对于该数额亦不予认可。韵康公司主张收回成鸡不需要养殖户签字确认，但与其提交的鸡苗、饲料、兽药等相关单据均需孟庆东签字的交易习惯不相符，现依据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韵康公司依据其单方出具的结算单、成鸡回收派车单等证据主张孟庆东欠款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韵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4元，由上诉人潍坊韵康牧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祝卫华 审判员  郭淑娟 审判员  贾丽丽 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 书记员  吕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