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9民终18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玉珍，女，1963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勇，玉州区名山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欧开华，女，1970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玉州区。 上诉人杨玉珍因与被上诉人欧开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2民初1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玉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勇，被上诉人欧开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玉珍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2民初1714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欧开华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欧开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实际上都是参与海南启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程公司）旗下的云南瀚缘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缘公司）的李春玲吸收公众存款的平台。被上诉人从银行转账给上诉人的29万元，不是借给上诉人而是借给瀚缘公司的李春玲，其目的就是要赚取高息回报。李春玲吸收下线公众的资金不止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玉林已有不少人卷入了这个投资资金平台。二、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29万，上诉人于2017年2月12日和2017年2月16日分别通过银行转账28万元和1万元（共29万元）的款项给李春玲，虽然涉案款项到过上诉人账户，但是上诉人并没有得到使用。双方之间根本不存在借贷关系。三、从利息的支付情况看，上诉人不是支付利息的义务人，上诉人所转给被上诉人的利息，全部是李春玲支付。支付方式是李春玲先转给上诉人，其中亦有上诉人投给李春玲的17万元资金所产生的利息，上诉人收到李春玲转来利息后，通过银行柜员机、微信等方式支付给被上诉人。由此证明，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关系。四、被上诉人称其不认识瀚缘公司的李春玲不是事实。从李春玲于2017年2月20日直接将劳务费6063元转账给被上诉人这一事实证明被上诉人完全认识李春玲，也知道自己是参与这个金融集资平台，也知道李春玲转给被上诉人6063元是因投入29万元给集资平台所得的好处费。五、被上诉人以“收条”证明涉案29万元系上诉人借款显然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提供的“收条”只能证明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款项，不能证明是借款。从收条内容看。“今收到欧开华人民币29万元”，并不是借到的意思表示，况且收条落款时间是2016年2月8日，而被上诉人转账给上诉人的29万元是在2017年2月7日。被上诉人称年份为“误写”无证据证明，不应采信。退一步说，即便是误写，认定转账的29万元就是收条写的29万元。上诉人所收到的这29万元也通过银行转给了上线李春玲。李春玲支付利息和劳务费给被上诉人。也证明李春玲与被上诉人之间才真正存在借贷关系。 欧开华辩称，1．本人没参与集资平台，与瀚缘公司和李春玲没有关系。2．收钱的是杨玉珍，不是李春玲和瀚缘公司，收条是杨玉珍所写并签字。3．本人没有给任何人委托书，本人不清楚瀚缘公司。请求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本金和支付利息给本人。 欧开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玉珍立即偿还欧开华借款本金29万元；2．判令杨玉珍支付借款利息给欧开华（利息：以29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杨玉珍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7日，欧开华用自己工商银行账户将29万元分两次（一次4000元，一次286000元）转到杨玉珍银行账户。欧开华提供杨玉珍的《收条》内容为：“今收到欧开华人民币贰拾玖万元整（290000元）（每月利息3分，每月20日提息）收款人：杨玉珍2016.2.8”。欧开华认为杨玉珍出具收条的时间年份误写为2016年，杨玉珍否认，认为不排除有欧开华以前欠杨玉珍29万元归还给杨玉珍时开具收条的事实。杨玉珍出具的甲方为欧开华，乙方为瀚缘公司的《借款合同》中甲方签字为“杨玉珍代”。庭审中，杨玉珍称是欧开华口头委托其与瀚缘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欧开华予以否认。欧开华在质证杨玉珍提供的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时，承认收取杨玉珍的利息至2018年8月，但杨玉珍是按月利率1％给付的。杨玉珍提供的建设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及支付宝交易记录显示：2017年7月，杨玉珍支付给欧开华是8700元；2017年9月，杨玉珍支付给欧开华是8000元；2017年10月，杨玉珍支付给欧开华是9400元（其中10月5日的700元是补9月份欠的700元）；2018年1月，杨玉珍支付给欧开华是5800元；2018年3月，杨玉珍支付给欧开华是6000元；2018年5月，杨玉珍支付给欧开华是6000元；2018年6月，杨玉珍支付给欧开华是3000元；2018年7月，杨玉珍支付给欧开华是3000元；2018年8月，杨玉珍支付给欧开华是3000元，杨玉珍未再提供之后有转账或其他支付方式的记录。 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2月7日，欧开华用自己工商银行账户将29万元转到杨玉珍银行账户。欧开华提供杨玉珍的《收条》内容为：“今收到欧开华人民币贰拾玖万元整（29万元）（每月利息3分，每月20日提息）收款人：杨玉珍2016.2.8”。从时间、金额相似程度来分析，系杨玉珍将收条时间由“2017”误写为“2016”年。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杨玉珍称没有误写，不排除有欧开华以前欠杨玉珍29万元归还给杨玉珍时开具收条的事实，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明杨玉珍有借款给欧开华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外，杨玉珍辩称代欧开华与瀚缘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但没有提供证据得到欧开华的授权或追认，杨玉珍转出的款也没有转入瀚缘公司的账户，而是转到名为“李春玲”的个人账户，杨玉珍称“李春玲”是瀚缘公司的工作人员，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且瀚缘公司也没有确认收款及出具收取欧开华借款的凭据及提供支付利息或委托杨玉珍支付利息给欧开华的任何凭证，因此，杨玉珍上述辩称，不予采纳。从杨玉珍提供银行历史明细及支付宝支付记录证明其支付利息给欧开华至2018年8月，欧开华庭审中予以确认，并主动将利息的请求减少为从2018年9月起按月利率2％计算，应予照准。另从杨玉珍提供银行历史明细及支付宝支付记录证明其支付的利息分析，2017年的7月、9月、10月均是8700元，就是29万元的3％，也可以证明杨玉珍开始是按《收条》上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判决：一、杨玉珍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9万元给欧开华；二、杨玉珍支付借款利息给欧开华（利息：以29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8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7303元，减半收取计3652元，由欧开华承担652元，由杨玉珍负担3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杨玉珍提交了三组证据材料：一是网上查到的瀚缘公司以及启程公司的企业介绍，欲证明该两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同一的，瀚缘公司是启程公司在云南设立的子公司，该两公司都是通过设立金融集资平台，以高利息回报吸收公众存款，在玉林成立了旗下分公司；二是李春玲的微信首页截图，欲证明李春玲的存在，李春玲作为启程公司和瀚缘公司在玉林公司的工作人员组建微信群在群中宣传集资活动；三是有欧开华在内的几张合影照片，欲证明欧开华认识李春玲并参与李春玲组织的启程公司和瀚缘公司在玉林分公司的活动，欧开华转账给杨玉珍的29万元是李春玲接收，李春玲才是欧开华的实际借款人。 被上诉人欧开华质证认为：1、瀚缘公司以及启程公司的企业介绍与自己没有关系，自己对上述两公司的情况不知情；2、自己不认识李春玲，也没有李春玲的联系方式，李春玲与瀚缘公司以及启程公司的所有活动、集资行为都与自己无关；3、照片是真实的，杨玉珍带去参加过几次活动，一直以为是参加心理课程的，后来才知道是通过这种活动忽悠家长高息投资的。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玉珍提交的三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被上诉人欧开华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证实瀚缘公司、启程公司两个融资平台公司确实存在，李春玲在微信群中宣传介绍集资活动也是事实，但**证据材料不能证实李春玲是欧开华的实际借款人。 被上诉人欧开华二审提交了两组证据材料：1.从手机截图打印的其和杨玉珍微信记录，欲证明其与杨玉珍在微信中就本金、利息的偿还以及卖房偿债等进行过商量，其与杨玉珍存在借贷关系；2.杨玉珍作为借款人于2018年3月5日、10月3日分别写的两份协议书，欲证明其与杨玉珍存在借贷关系，杨玉珍还承诺支付利息。 上诉人杨玉珍质证认为：1.微信聊天记录很模糊，没有原始记录，不能确认真实性，也看不清楚对话的双方是谁，不能证明本案欧开华与杨玉珍29万元借贷关系成立；2.两份协议书有原件，杨玉珍承认是其所写，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系，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1、微信聊天记录，是欧开华手机截屏并保存在自己手机里的原始记录打印出来，其真实性应予确认，注明为“杨玉珍老师”与欧开华聊天记录涉及本金利息的聊天内容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参考依据。2、杨玉珍作为借款人于2018年3月5日、10月3日分别写的两份协议书，杨玉珍承认是其所写，内容涉及借款、利息等内容，且上诉人杨玉珍与被上诉人欧开华除了本案29万元资金外，没有其他借贷和资金关系，与本案有联系，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 二审期间，本院还就杨玉珍投资17万元到李智慧、李春玲以及杨玉珍转款29万元给李春玲，李春玲支付利息给杨玉珍的事实进行了核实，并组织杨玉珍、欧开华对杨玉珍支付利息给欧开华的数目进行了核对。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杨玉珍自2016年6月至2017年1月通过转账、现金支付等方式共转款17万元到李智慧、李春玲，并由李智慧、李春玲投入有关平台公司，平台公司再按月将2分利息通过李春玲支付给杨玉珍。杨玉珍通过李春玲了解到公司规定超过20万投资，利息可以提高到月息3分后，杨玉珍向以前认识的欧开华介绍该投资项目，并要欧开华将钱先借给自己，再由自己通过李春玲投资到有关平台公司，承诺给欧开华3分月息。2017年2月7日，欧开华从自己银行账户分两次（一次286000元、一次4000元）转款29万元到杨玉珍在工商银行的账户。杨玉珍出具了《收条》给欧开华，内容为：“今收到欧开华人民币贰拾玖万元整（29万元）（每月利息3分，每月20日提息）收款人：杨玉珍。2016.2.8”。同年2月12日、2月16日，杨玉珍又分两次（一次280000元、一次10000元）将29万元转给李春玲。李春玲再转给有关平台公司。杨玉珍共计通过李智慧、李春玲向平台公司投资46万元。同年2月20日，李春玲根据杨玉珍的要求将6063元介绍投资的奖励款转到欧开华账户。2017年3月份至2017年底，平台公司通过李春玲按月将月息3分利息13800元转给杨玉珍，杨玉珍再按月将其中8700元转给欧开华。2018年后，平台公司没有再按约定的利息支付给杨玉珍，杨玉珍也没有再按3分利息支付给欧开华。其中2018年1月，杨玉珍按月息2分支付给欧开华5800元利息；2018年2月至8月，杨玉珍每月支付给欧开华利息3000元。2018年3月5日，杨玉珍出具一份书面协议给欧开华，内容为：“从2018年2月份开始，杨玉珍每月借欧开华二千八百元（2800元），共10个月（2018年2月—2018年11月），到期一次性还清二万八千元（¥28000元）。借款人：杨玉珍。2018.3.5”。2018年9月起，杨玉珍未再支付利息给欧开华。2018年10月3日，杨玉珍又出具一份协议给欧开华，内容为：“每月27号前给欧开华1000元利息。从2018年11月开始。杨玉珍。2018.10.3”。欧开华收到协议后未提出异议。因杨玉珍未按协议每月支付1000元利息，欧开华与杨玉珍在微信聊天中就本金利息的归还有过协商，但未达成协议。欧开华于2019年4月向玉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杨玉珍归还本金29万元并从2018年9月开始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 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虽然欧开华转款29万元给杨玉珍，杨玉珍只是出具收条，没有明确为借款，且欧开华也知道该款杨玉珍是通过李春玲投到平台公司获取高额回报，但从欧开华不直接与平台公司及李春玲联系，杨玉珍在收条中承诺每月给付利息，客观上平台公司及李春玲也是每月通过杨玉珍将利息给付欧开华，平台公司和李春玲2018年后没有正常支付利息汇报后杨玉珍继续支付利息，以及杨玉珍为欧开华出具的协议、双方在微信中的聊天内容，可以认定杨玉珍为获取更高的利息回报即从每月月息2%的回报提高到每月月息3%的回报，动员欧开华将29万元款项先借给自己，再由自己通过李春玲投向平台公司。因此，欧开华与杨玉珍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杨玉珍应该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因当事人在收条中没有约定还款的具体时间，欧开华随时可以提出归还要求，因此，欧开华的起诉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和双方的约定。关于利息问题，杨玉珍虽然在收条中承诺月息3%的利息，但该约定的利率超出法律的保护范围，且在平台公司及李春玲不能按约定支付回报的利息后，杨玉珍已与欧开华就利息协商将利息从月息3%降到2%，之后又降到月息1000元，杨玉珍为此出具了两份协议给欧开华，欧开华没有提出异议，并作为本案证据向法庭提交。该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欧开华起诉要求从2018年9月开始支付利息，故9月、10月应按月息2%支付，2018年11月开始，应按双方的约定，每月支付1000元利息，直至付清之日止。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正确，应予维持，但判决支付的利息计算与当事人的约定不相符，应予纠正。综上所述，杨玉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2民初17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2民初17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杨玉珍支付借款利息给欧开华（利息计算：以29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8日起至2018年11月7日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8年11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每月1000元利息计算）。 上述判决之金钱给付义务，杨玉珍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杨玉珍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诉讼费7303元，减半收取3652元，由杨玉珍负担3000元，欧开华负担652元；二审诉讼费7303元，由杨玉珍负担5000元，欧开华负担230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拥建 审 判 员 谭 政 审 判 员 吕海欢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林芸生 书 记 员 苏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