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55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维宝，男，1959年10月12日生，汉族，住潍坊市寒亭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树林，男，1969年10月4日生，汉族，住潍坊市寒亭区。 上诉人杨维宝因与被上诉人王树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法院（2019）鲁0703民初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维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对方负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提交的《王树林1＃2＃14＃22＃楼地暖安装清单》系复印件，而被上诉人在复印件上自行书写了“发现与此清单作废”、“货款已清”，是因为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结算后便要求被上诉人交回原件。货款已清应理解为款项已经清偿，不应理解为材料款已经结清。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被上诉人王树林未提供答辩意见。 王树林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杨维宝支付工程款394831元；2、判令杨维宝支付违约金24591.55元；3、确认王树林在上述工程欠款范围内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4、诉讼费用由对方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0日，杨维宝与王树林签订《王树林地暖安装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名称为龙润家园1#、2#商住楼，14#、22#居住楼；工程地点：寒亭益新街南白云路西龙润家园小区内；承包范围和方式：龙润家园1#、2#、14#、22#楼建筑设计研究院地暖施图及其它安装所包含的施工内容；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工期、包安装；工程造价：一次包定价格为37元/㎡，1#、2#楼地暖造价9038.82×37元=334436.34元，14#、22#楼地暖造价4253.94元×37=157394.67元，合计造价491831.01元；由于更改原图纸设计的原因，所发生的工程量按结算实际价37元/㎡，设计变更或签证增加的所有工程量按实际价结算，主材和人工费不作调整；发生以下情况为工程变更：本项目的设计单位发出并由甲方盖章确认的设计修改，经甲方书面盖章确认的工程项目增加或工程内容增加；合同签订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如有一方违约，按合同总造价5%对另一方进行赔偿并承担责任。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 庭审中，杨维宝提交了涉案工程技术负责人员秦更乐出具的《王树林1#2#14#22#楼地暖安装清单》一份，该清单载明：1#2#楼地暖安装工程数量9038.82平方米，单价37元，合计334436.34元；14#22#楼地暖安装4253.91平方米，单价37元，合计157394.67元。该清单中有王树林书写的“发现与此清单作废”、“货款已清”字样。王树林、杨维宝分别在清单中签名，落款时间为2015年9月25日。双方对该清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杨维宝主张“货款已清”实际应为款项已清，系王树林书写错误；“发现与此清单作废”实际应为“发现与此清单一致的作废”。涉案工程款已于2015年9月25日结清，杨维宝不欠王树林任何款项。 王树林则认为“发现与此清单作废”的真正含义是“发现与此清单不符作废”，该证据恰能证明双方确认的工程造价是491831.01元。“货款已清”，实际是杨维宝已经将工程中的货款付清，并非是地暖安装工程款付清，货款经王树林自行核算是97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王树林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杨维宝将龙润家园1#、2#、14#、22#楼地暖安装工程分包给王树林施工，双方所签订的地暖安装施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王树林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且龙润家园1#、2#、14#、22#楼整体工程已经竣工验收，王树林可以参照合同约定要求杨维宝支付工程价款。 关于涉案工程价款的认定。杨维宝提交的地暖安装清单，载明涉案工程总造价为491831.01元。该证据系杨维宝的工程技术负责人员出具，杨维宝持有并作为证据向法庭提交，应视为其认可该证据载明的工程造价。同时，合同约定工程包死价格为37元/平方米，1#、2#、14#、22#楼地暖造价共计491831.01元。虽约定了工程变更时可调整工程量，但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存在合同约定的工程量变更情形。综合以上事实，应认定涉案工程总造价为491831.01元。对清单中的“发现与此清单作废”，双方做出不同解释，但均未提供有效证据佐证，该语句本身的文义存在歧义和不通顺，无法确认真实意思，对双方的解释不予采信。 关于工程款的支付。双方对清单中的“货款已清”作出不同解释。王树林主张“货款已清”即工程款全部付清，杨维宝主张“货款已清”是建设工程材料款97000元已于2015年9月25日付清。从文义本身来理解，货款不等同于工程款，双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具备从事建筑行业的经验和能力，具有较强的辨识意识和能力，清单写明的是货款，双方自愿在清单中签署姓名、落款时间，不宜对“货款已清”作出扩大或引申的理解。另，从工程款支付本身进一步考察，杨维宝作为承担付款义务的一方，应对付款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庭审中杨维宝主张付款形式是现金及承兑，在法庭限定的时间内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杨维宝关于已付清工程款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王树林自认杨维宝已于2015年9月25日支付97000元，该款项应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庭审中，王树林还自认杨维宝于2018年3月支付过其5000元，该款项亦应予扣除。综上，杨维宝还应支付给王树林工程款389831.01元（491831.01元-97000元-5000元）。 关于王树林主张的违约责任。双方签订的地暖安装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王树林按照合同约定主张违约责任，不予支持。 关于王树林主张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规定了，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王树林不是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其主张工程价款优先受偿，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双方虽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但并未明确付款时间，王树林有权随时向杨维宝主张权利。对杨维宝提出的王树林主张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杨维宝支付给王树林工程款389831.01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王树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91元，由杨维宝承担7055元，由王树林承担536元。财产保全费3102元，由杨维宝承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涉案工程款已经付清，但在涉案安装清单中载明的内容是“货款已清”，而涉案工程款中包括材料款与人工费，故货款与工程款并非同一含义，不能据此认定涉案工程款已经付清，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涉案安装清单中并未载明涉案工程款的付款时间，对上诉人所诉应从2015年9月25日开始起算诉讼时效、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主张，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91元，由上诉人杨维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 义 审判员 宫 磊 审判员 陈秀丽 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 书记员 张瑞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