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辽行终70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葫芦岛丰川装饰城，住所地葫芦岛市龙港区。法定代表人王福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乃龙，北京京师（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葫芦岛市龙港区人民政府，住所地葫芦岛市龙港区锦葫路76号。法定代表人王连民，该区政府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迪，该区政府法制办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邵英魁，辽宁山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葫芦岛丰川装饰城（以下简称丰川装饰城）因诉葫芦岛市龙港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龙港区政府）不履行赔偿义务一案，不服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14行初19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19年8月14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丰川装饰城的法定代表人王福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乃龙，被上诉人龙港区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迪、邵英魁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1年11月20日，龙港区政府向丰川装饰城发出《违章建筑拆除通知书》，通知丰川装饰城限期自行拆除。2001年12月26日，龙港区政府强制拆除丰川装饰城的全部建筑。丰川装饰城针对龙港区政府作出的《违章建筑拆除通知书》于2001年12月23日向葫芦岛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葫芦岛市政府未依法作出行政复议决定。2005年3月，丰川装饰城又向辽宁省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辽宁省政府于2009年12月7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确认龙港区政府作出的《违章建筑拆除通知书》违法，并责令龙港区政府自接到该决定书之日起三个月内依法妥善处理，葫芦岛市政府依法督促。龙港区政府至今未作出任何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辽宁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办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在城市规划区内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含临时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违反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含临时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按《城市规划法》第四十条规定给予处罚。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下发限期拆除违法建设通知书后，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绝拆除的，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可以作出责令限期拆除的决定，逾期仍不拆除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责成有关部门强制拆除。并处罚款的，罚款额按建筑物、构筑物或其他设施违法部分工程造价的一定比例计算。具体标准由市人民政府制定。本案中，龙港区政府具有拆除违法建设的主体资格，因其作出的《违章建筑拆除通知书》已被辽宁省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确认违法，故龙港区政府作出的强制拆除丰川装饰城全部建筑的行为不能认定为拆除违法建设的行为。对于龙港区政府的拆除行为给丰川装饰城造成的合法财产损失，龙港区政府有义务进行补偿。丰川装饰城要求龙港区政府作出补偿决定的诉讼请求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责令龙港区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对丰川装饰城作出补偿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龙港区政府府负担。上诉人丰川装饰城上诉称，一审法院遗漏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为判令被上诉人作出征收赔偿决定并提存、先行给付2933万元。一审法院判决龙港区政府限期作出补偿决定系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龙港区政府作出赔偿决定，并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龙港区政府答辩称，龙港区政府根据葫芦岛市政府指令，于2001年对锦葫路公铁立交桥至连湾镇五里河桥段进行市容综合整顿过程中对丰川装饰城的违章建筑物主体予以拆除。辽宁省政府于2009年12月7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后，龙港区政府一直与丰川装饰城协商补偿事宜，但丰川装饰城错误的主张赔偿，拒绝对补偿事宜进行协商。丰川装饰城主张赔偿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辽宁省政府受理丰川装饰城的复议申请后，曾于2005年9月22日作出辽政行复字（2005）第12号行政复议决定，确认龙港区政府作出的《违章建筑拆除通知书》违法，责令龙港区政府依法收回土地使用权并补偿丰川装饰城土地及地上合法建筑物1217.3063万元。后因有关部门撤销制发的报告或者宣布颁发的许可证无效，故对原案件进行重新审理，并于2009年12月7日作出的辽政行复字（2005）第12号行政复议决定。该生效的行政复议决定查明，以龙港区木材公司为所有权人的《房屋产权证》共4个，发证时间为1996年2月9日，卷号分别为3830、3831、3832、3833号，共计806.63平方米。移地翻建的450平方米房屋没有办理新的《房屋产权证》。该生效的行政复议决定认为，龙港区的城市规划管理权限应由葫芦岛市城市规划主管部门行使，龙港区政府以自己的名义认定丰川装饰城的临时建筑为违章建筑，且在葫芦岛市城市规划主管部门未作出限期拆除违法建设通知书的前提下，制发《违章建筑拆除通知书》违反《辽宁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办法》第四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违章建筑拆除通知书》中只记载“大部分临建期限已过”，并未对临时建筑的期限、具体面积等主要事实予以认定；龙港区政府在答复中曾提出，下发《违章建筑拆除通知书》是为了“市容整顿”，但也没有按照《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的有关规定对其不符合城市容貌标准、环境卫生标准的基本事实予以认定，均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有《房屋产权证》的806.63平方米中，经市规划处批准移地翻建450平方米，虽然房屋翻建后未办理新的《房屋产权证》，但其合法权益应受保护。因整体建筑被强制拆除时未进行证据保全，故认定其余面积在被强制拆除前已经灭失的证据不足。据此，确认龙港区政府作出的《违章建筑拆除通知书》违法，并责令龙港区政府自接到决定书之日起三个月内依法妥善处理、葫芦岛市政府依法督促。本行政复议决定书送达后，2005年9月22日制发的辽政行复字（2005）第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停止执行。本院认为，丰川装饰城在起诉状中载明的诉讼请求为：1、确认被告一面依其4个文件对原告赔偿适用法规定性表述和市政府文件适用法规定性表述均为《征收条例》，另一面规避《征收条例》“年度计划”、“不超过一年”制发《征收赔（补）偿决定》并“提存”的法定责任、义务违法；确认18年规避法律义务是扼杀倒企持续行为；确认被告同时规避《条例》26条三款被诉责任。2、判令被告立即制发《征收赔（补）偿决定》并依28条“提存”。3、判令查封被告账户立即依最高法（2012）4号6条至少迟到17年先予给付原告“生产经营条件”之“必不可少费用支出”和原告员工“基本生活条件”费用及18年累加本息（裁判额）2933万元。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先向丰川装饰城释明，其在起诉状中所列的三项诉讼请求包括确认违法、判令提存以及确认规避法律义务是什么行为，三个诉请不能在一案中全部解决，要求其选择一个诉请进行诉讼。后又向丰川装饰城征询“你的意思就是让区政府给你作出赔偿或者补偿决定，决定上的钱数提存，查封被告账户，给你们生活费用。原告，你的诉讼请求以诉被告作出赔偿（补偿）决定行不行？”丰川装饰城回答“同意”。一审法院归纳案件争议焦点为被告是否应该作出赔偿（补偿）决定后，询问当事人有无意见时，双方当事人均答“没有”。据此，丰川装饰城已在一审庭审中将其诉请进一步明确为：判令被告作出赔偿（补偿）决定。丰川装饰城关于一审法院遗漏诉讼请求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丰川装饰城的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审法院判令龙港区政府作出补偿决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龙港区政府作出赔偿决定。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审法院判决龙港区政府对丰川装饰城作出补偿决定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丰川装饰城向辽宁省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的具体请求为：依法确认龙港区政府行为违法，并补偿经济损失1820万元、赔偿406万元。因行政行为违法产生赔偿的法律责任，故丰川装饰城一并提出的实际均应为赔偿请求。《辽宁省行政复议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申请人在申请行政复议时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的，行政复议机关在决定撤销、变更具体行政行为或者确认具体行政行为违法时，对符合国家赔偿法规定的，应当责令被申请人作出赔偿决定或者由行政复议机关直接作出赔偿决定。生效行政复议决定适用该条规定作出责令龙港区政府自接到决定书之日起三个月内依法妥善处理、葫芦岛市政府依法督促的第二项决定主文，实际上已经针对丰川装饰城在行政复议程序中一并提出的赔偿请求作出处理。2010年4月28日龙港区政府作出的《关于对省政府行政复议决定履行情况的说明》及同年5月17日葫芦岛市政府作出的《关于督促龙港区政府履行省政府行政复议决定情况的说明函》均载明，龙港区政府表示服从和坚决执行辽宁省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依法依规妥善处理，具体落实到本案上就是请丰川装饰城负责人拿出在其名下的合法房照正本，龙港区政府将按照葫芦岛市政府25号令的标准对丰川装饰城给予补偿。因双方一直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龙港区政府至今未对丰川装饰城的赔偿请求作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也可以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丰川装饰城已经选择在申请行政复议时一并提出赔偿请求，生效的行政复议决定也已经针对丰川装饰城一并提出的赔偿请求进行了处理，虽然赔偿问题一直未能得到解决，但那是行政复议决定的执行问题，丰川装饰城对于已经生效行政复议决定处理过的赔偿请求不能再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判令龙港区政府依据生效的行政复议决定作出赔偿决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十）项规定，存在其他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的情形，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因丰川装饰城的赔偿请求已被生效行政复议决定所羁束，故其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法院对同一赔偿请求再次作出判决，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一审法院受理丰川装饰城的起诉并作出实体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丰川装饰城的起诉不符合法定条件，依法应当裁定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裁判结果不当，依法应予撤销。上诉人丰川装饰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14行初195号行政判决；二、驳回上诉人葫芦岛丰川装饰城的起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不予收取。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 蕊审判员 曹丽华审判员 李 明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张馨予书记员倪弘毅（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