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皖05执复26号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滁州白鹭岛国际生态旅游度假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来安县舜山乡复兴集，组织机构代码91341122795075937W。 法定代表人:郑维奇，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复议申请人（第三人）：滁州白鹭岛国际生态旅游度假村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中都大道**（**）。 负责人：倪升山，管理人组长。 复议申请人（第三人）：团力兴业（来安）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来安县舜山镇练子湖水库南侧白鹭岛大酒店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00336416616A。 法定代表人:郑维奇，该公司执行董事长。 复议申请人滁州白鹭岛国际生态旅游度假村有限公司、滁州白鹭岛国际生态旅游度假村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团力兴业（来安）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不服花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503执异10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花山区人民法院在执行被告单位马鞍山龙景旅游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景旅游公司）、被告人张旭东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过程中，于2019年8月8日作出(2019)皖0503执1857号执行裁定，冻结滁州白鹭岛国际生态旅游度假村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以下简称白鹭岛管理人）、团力兴业（来安）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团力投资公司）银行存款33159160.65元及利息或查封、扣押其等值财产或股份权益。 滁州白鹭岛国际生态旅游度假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鹭岛旅游公司）、白鹭岛管理人、团力投资公司不服，向执行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称，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花山法院）(2019)皖0503执1857号执行裁定违反法律规定，侵害了第三人及白鹭岛公司（异议人将滁州白鹭岛国际生态旅游度假村置业有限公司和滁州白鹭岛国际生态旅游度假村有限公司合称为白鹭岛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应予以纠正。其理由为：一、执行裁定所依据的刑事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判决内容不合法。刑事判决依据的主要证据为《南京乡村大世界公司资金流向审计分析报告》，内容不全面，缺乏真实性。二、执行裁定违反程序规定。依据最高法院《关于依法审理和执行被风险处置证券公司相关案件的通知》第五条规定：“证券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人民法院作出的刑事附带民事赔偿或涉及追赃的判决应当中止执行，由相关权利人在破产程序中以申报债权等方式行使权利，刑事判决中的罚金、没收财产等处罚，应当在破产程序债权人获得全额清偿后的剩余财产中执行”。同时，《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六条、九十二条（二)款也规定了在破产前发生的债权未在规定期限内申报的，可以在重整计划执行完毕后按重整计划确定的比例参与分配。现在白鹭岛公司重整计划尚未执行完毕的情况下采取强制执行措施违反了法律规定。三、执行裁定严重侵害了团力投资公司及白鹭岛公司广大债权人的权益。管理人是依法由人民法院指定的负责破产企业清算事务的临时机构，依法向人民法院汇报工作，并接受债权人会议的监督，并非民事主体，更不是本执行案件的当事人。法院违法查封、冻结不属于刑事追缴当事人的财产使白鹭岛公司的破产重整无法推进，严重侵害了白鹭岛公司广大债权人的利益。团力投资公司是依据《重整计划》的规定，出资对白鹭岛公司进行重整的投资人，其出资2.5亿元用于清偿白鹭岛公司的债务，同时获得白鹭岛公司100%的股权及相应资产是按法院的生效裁定实施的行为，与刑事判决中的南京乡村大世界旅游投资有限公司及马鞍山龙景公司无任何关系，是善意第三人。花山法院裁定中认定的事实错误，团力投资公司受让的是南京乡村大世界在白鹭岛的股权，而非白鹭岛公司的股权，该股权于2006年11月出资到位（出资额1000万元），其价值在来安县法院批准的破产重整方案中已归零。刑事判决认定的赃款系白鹭岛成立后发生的，乡村大世界的股权投资非赃款所形成。 执行法院查明，被告单位龙景旅游公司、被告人张旭东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花山法院于2014年10月15日作出（2014）花刑初字第00110号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判决确认被告人张旭东挪用了涉案赃款33159160.65元投资到被执行人白鹭岛旅游公司，并判决对该笔33159160.65元款项予以追缴。2019年5月31日，白鹭岛旅游公司股东作出决定，将南京乡村大世界投资旅游实业有限公司持有公司的100%股权以人民币“1”元的价格转让给团力投资公司，同日，南京乡村大世界投资旅游实业有限公司与团力投资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确定南京乡村大世界投资旅游实业有限公司将其持有的白鹭岛旅游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团力投资公司，转让价格为1元。 另查明，2013年12月19日，滁州市来安县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白鹭岛旅游公司破产重整案，安徽会峰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 执行法院认为，由于执行异议审查实行形式审查原则，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执行过程中，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或者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的，执行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处理。结合本案案情，执行法院仅对法院执行行为的违法性进行程序性审查。首先，异议人就（2014）花刑初字第00110号刑事判决所提异议，由于该法律文书系生效法律文书，已经产生法律约束力，异议人认为该法律文书存在事实不清或其他问题，应当通过审判监督程序或者其他法律规定的其他程序进行救济。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的裁判内容，应当明确、具体。本案执行依据（2014）花刑初字第00110号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书主文明确：向滁州白鹭岛国际生态旅游度假村有限公司追缴赃款人民币33159160.65。《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时属于债务人的全部财产，以及破产申请受理后至破产程序终结前债务人取得的财产，为债务人财产。债务人财产系指债务人的合法财产，本案中，白鹭岛旅游公司名下财产中33159160.65已经生效判决确认为赃款，依法不属于破产法所规定的债务人财产。同时，异议人主张依据的《关于依法审理和执行被风险处置证券公司相关案件的通知》，系最高人民法院为维护证券市场和社会的稳定，依法审理和执行被风险处置证券公司的相关案件作出的通知，并不适用于本案。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刑事裁判认定为赃款赃物的涉案财物用于清偿债务、转让或者设置其他权利负担，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追缴：…（二）第三人无偿或者以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取得涉案财物的。本案中，团力投资公司以1元价格受让白鹭岛旅游公司100%股权，符合上述规定，执行法院依法冻结其股权，并无不当。综上，执行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裁定：驳回滁州白鹭岛国际生态旅游度假村有限公司、滁州白鹭岛国际生态旅游度假村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团力兴业（来安）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 白鹭岛旅游公司、白鹭岛管理人、团力投资公司向本院提出复议称：一、本案应纳入破产程序解决。白鹭岛旅游公司于2013年12月经来安县法院裁定进入破产程序，2016年1月进入破产重整计划执行期，目前仍处于破产重整计划执行期。依据《破产法》及其司法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审理和执行被风险处置证券公司相关案件的通知》等规定，本案执行程序应当中止；二、执行法院将白鹭岛旅游公司列为被执行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白鹭岛旅游公司非（2014）花刑初字第110号案的当事人，该判决对白鹭岛旅游公司无拘束力，白鹭岛旅游公司也不符合被追加为被执行人的条件；三、执行法院将白鹭岛管理人、团力投资公司列为第三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白鹭岛管理人银行账户的存款不属于破产企业或管理人，是属于全体债权人的财产；白鹭岛管理人接受的团力投资公司支付的股权出让款是合法资金，不是赃款；2、白鹭岛旅游公司是南京乡村大世界于2006年出资1000万元成立的，花山法院（2014）花刑初字第110号判决认定的事由是2010年以后的事情，白鹭岛旅游公司的股权不是赃款或赃款形成的资产；南京乡村大世界持有的白鹭岛旅游公司100%股权，因资不抵债被来安县人民法院裁定股权价值为零，所以股权交易价格不属于“无偿或者以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取得”；团力投资公司经来安县人民法院批准以2.5亿元受让白鹭岛旅游公司100%股权及名下资产，系经合法程序善意取得，理应得到法律保护。四、花山法院（2014）花刑初字第110号判决认定向白鹭岛旅游公司追缴赃款33159160.65元，无事实依据。 本院查明事实与执行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复议申请人主张花山法院（2014）花刑初字第110号刑事判决认定向白鹭岛旅游公司追缴赃款33159160.65元无事实依据，系对生效刑事判决提出的异议，非执行异议审查范围。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审理和执行被风险处置证券公司相关案件的通知》的适用范围限于“依法审理和执行被风险处置证券公司相关案件”，本案被执行人白鹭岛旅游公司非证券公司，故该《通知》不适用于本案。对被追缴或责令退赔的对象为企业且该企业已经进入破产程序时应当如何处理，法律法规并无明确规定。该《通知》对被执行人为证券公司的情形作出“证券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人民法院作出的刑事附带民事赔偿或涉及追赃的判决应当中止执行”的明确规定，恰恰表明当被执行人为其他类型企业时，处理原则应当有别于被执行人为证券公司的情形。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时属于债务人的全部财产，以及破产申请受理后至破产程序终结前债务人取得的财产，为债务人财产。债务人财产系指债务人的合法财产，本案中，白鹭岛旅游公司名下财产中33159160.65已经生效判决确认为赃款，依法不属于破产法所规定的债务人财产，不应纳入破产财产范围。 四、花山法院（2014）花刑初字第110号判决系生效刑事判决，该判决主文第三项为：“责令被告单位马鞍山龙景旅游投资有限公司退赔被害人损失人民币47229265元（其中向滁州白鹭岛国际生态旅游度假村有限公司追缴赃款33159160.65元）”，也即滁州白鹭岛国际生态旅游度假村有限公司资产中有33159160.65元属于本案需要追缴的赃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对赃款赃物及其收益，人民法院应当一并追缴。被执行人将赃款赃物投资或者置业，对因此形成的财产及其收益，人民法院应予追缴。被执行人将赃款赃物与其他合法财产共同投资或者置业，对因此形成的财产中与赃款赃物对应的份额及其收益，人民法院应予追缴。对于被害人的损失，应当按照刑事裁判认定的实际损失予以发还或者赔偿”；第十三条规定：“被执行人在执行中同时承担刑事责任、民事责任，其财产不足以支付的，按照下列顺序执行：（一）人身损害赔偿中的医疗费用；（二）退赔被害人的损失；（三）其他民事债务；（四）罚金；（五）没收财产”。根据上述规定，赃款在性质上属于刑事被害人的财产，且“退赔被害人的损失”在清偿顺序上优先于其他民事债务。故执行法院将白鹭岛旅游公司列为被执行人进行追缴符合法律规定。 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刑事裁判认定为赃款赃物的涉案财物用于清偿债务、转让或者设置其他权利负担，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追缴：…（二）第三人无偿或者以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取得涉案财物的”。根据生效刑事判决，白鹭岛旅游公司资产中有33159160.65元属于本案需要优先追缴的赃款，也即受让白鹭岛旅游公司资产应当以先行偿付此33159160.65元赃款为前提。团力投资公司明知执行法院已经依据生效刑事判决追缴赃款而仍以1元价格受让白鹭岛旅游公司100%股权，符合上述规定情形，执行法院依法冻结其股权，并无不当。 综上，三复议申请人提出的复议申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滁州白鹭岛国际生态旅游度假村有限公司、滁州白鹭岛国际生态旅游度假村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团力兴业（来安）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花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503执异105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 铁 审判员 朱静平 审判员 韩丁站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 书记员 骆祺升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