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12民初5305号 原告：刘阳登，男，1952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黎文，四川天润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宇琳，四川天润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国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大面街道办事处金桉路1号。 法定代表人：杨家勇。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雪，女，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瑞科，男，系公司员工。 被告：中核三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中段530号东方希望天祥广场1栋4402号。 法定代表人：王永辉。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颖，四川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强，男，1980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兴文县。 原告刘阳登与被告成都国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地公司）、中核三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鑫公司）、张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当事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阳登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国地公司、三鑫公司、张强向刘阳登支付工程款1112901.55元，返还质保金140152.71元，其中国地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质保金范围内对刘阳登承担支付责任；2.国地公司、三鑫公司、张强向刘阳登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1253054.26元为本金，每天按0.1‰计算，自2012年12月28日起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截止2019年7月28日违约金为300733.02元），其中国地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质保金范围内对刘阳登承担支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国地公司、三鑫公司、张强承担。诉讼过程中，刘阳登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以1253054.2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事实与理由：案涉项目天鹅湖片区陡沟河支沟二改造工程（一标段）位于龙泉驿区大面街办天鹅湖片区，2009年10月12日、15日经成都市龙泉驿区发展改革和经济局审批同意立项及招标。2009年12月20日，张强委托他人以三鑫公司（原四川三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17年12月12日变更企业名称）名义与刘阳登就案涉项目签订了《公司内部工程项目承包协议》，约定“乙方在公司统一领导下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独立账户，独立承担该工程发生的债权债务”，协议加盖了“四川三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龙泉驿区天鹅湖片区陡沟河支沟二工程项目部”印章。2010年2月2日，国地公司作为项目业主、招标人发布工程施工、监理招标公告。2010年2月24日、3月19日，张强以三鑫公司授权委托人的身份报名并参与案涉项目投标。2010年3月30日，国地公司通知三鑫公司中标，中标价3277915元，张强再次以三鑫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与国地公司就案涉项目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市政工程质保修书》（均无签订时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合同价3277915元，最终以经龙泉驿区审计计局审计核准的结算总价作为结算依据；第三部分专用合同条款1.1.15条约定：缺陷责任期二年；17.3.3条③项约定：建安工程量完成合同价款80%后，支付至该工程中标价的70%；⑤项约定：工程竣工结算完成后并且在龙泉驿区审计部门下达正式结算批复、形成工程审计结算总价后争取在30日内，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至建安工程审计结算总价的95%；⑥项约定工程结算总价的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14天内扣除质保期的维保费用后，剩余保证金退还承包人；22.2.1条约定发包人逾期付款超过15天，每天按应付金额的0.1‰支付违约金。《市政工程质量保修书》第二条约定：质量保修期为二年；第四条2项约定工程保修期满时，保修金应返还。案涉项目因前期拆迁赔偿问题导致工期延误，于2010年6月2日开工，刘阳登全面负责组织投入资金、材料和劳力完成施工，三鑫公司及张强均未参与项目的施工管理。根据《工程开工报审表》、《单位工程开工报告》记载，案涉项目于2010年6月19日开工，两份资料上均加盖了“四川三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龙泉驿区天鹅湖片区陡沟河支沟二工程项目部”印章。2010年10月17日工程竣工，12月14日经验收合格，2012年12月13日取得《工程质量保修期（满）验收合格证明》。案涉项目完成后，因政府部门及国地公司单方面诸多不可归责于刘阳登的原因，导致无法办理结算审计，直至2018年12月25日，四川德维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受成都市龙泉驿区审计局委托才完成第1272号审核报告。2018年12月29日，成都市龙泉释区审计局作出84号函，确定案涉项目审定结算价为2803054.26元。刘阳登除在2010年收到张强付的1550000元工程款之外，按审定价计算，剩余1253054.26元的工程款和质保金至今未收到，虽多次找国地公司、三鑫公司对账，但均被拒绝，张强也避而不见。刘阳登作为实际施工人，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现提起诉讼，敬请依法支持其诉请。 国地公司辩称：1.案涉项目的实际业主方系龙泉驿区人民政府，国地公司的合同相对方系三鑫公司；2.刘阳登并非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款项不应由国地公司支付；3.案涉款项已向三鑫公司支付2294000元。 三鑫公司辩称：1.根据《公司内部工程项目承包协议》所约定的结算方式以及《审核报告》确定的工程量核算出来工程价款为1545749.46元，刘阳登自行确认已于2012年1月14日前实际收到155万元，已经超额支付；2.张强系三鑫公司案涉项目部的办事人员，三鑫公司与刘阳登系劳务分包合同关系，与国地公司无关；3.刘阳登主张审定金额外的款项无合同依据。 张强辩称：张强系三鑫公司在案涉项目临时聘请的管理人员，参与招投标及合同签订、施工管理，工程竣工验收后便辞职，后与三鑫公司无关联，不应承担相关责任。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6年7月7日，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政府（甲方）与国地公司（乙方）签订《成都市龙泉驿区土地整理项目合同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实施包括天鹅湖片区在内地块土地整理工作，使整理整治后的土地达到国家城市建设用地公开出让标准。土地整理成本含农民及集体拆迁补偿安置费、税费、土地整理实施费用以及甲方共同认可的因实施土地整理工作而发生的其他费用。本合同项下的土地整理项目由双方共同投资完成，所需资金由甲方投资45%，乙方投资55%。甲方应投资部分由乙方先行垫资，在本合同项下宗地依法出让后，甲方从其土地出让金中优先偿还乙方垫资款项。 2009年12月20日，三鑫公司（甲方）与刘阳登（乙方）签订《公司内部工程项目承包协议》，约定甲方将承揽的龙泉驿天鹅湖片区陡沟河支沟二改造工程承包给乙方施工。该合同第一条约定：承包方式为双包（包工、包料）；总工期60天，开工日期为2009年12月3日，竣工日期为2010年2月3日。第二条约定的工程付款方式为：1.乙方人工、机械进场动工、临舍办公场地布置齐备后7日内，甲方拨付5万元；2.乙方建筑砌体每完成100米进度，甲方拨付60%进度款；3.乙方河堤建筑砌体完工，甲方付款至进度总价的70%；4.乙方所有工程完工，甲方付款至进度总价的80%；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一年内付清剩余工程款。该合同第三条约定的工程结算方式为：1.乙方结算单价按合同附件（综合造价表）所规定的单价执行，该综合单价包含人、材、机、利润、税金、管理费、措施项目等一切费用；2.乙方结算工程量按照甲方与建设方的结算工程量执行；3.水电、临舍、文明施工按照（综合造价表）所规定的价格包干使用。内业资料、项目经理甲方负责指定。该合同附件《龙泉驿天鹅湖片区陡沟河支沟二改工程综合造价表》载明“浆砌条石综合单价240元/立方米、砼基础280元/立方米、卵石护底160元/立方米……水电项10000元、临舍10000元、文明施工项目20000元”。 国地公司经公开招标后，于2010年3月30日确定天鹅湖片区陡沟河支沟二改造工程一标段由三鑫公司中标，中标价为327.7915万元，其中安全文明施工费为10.423038万元。后国地公司（发包人，甲方）与三鑫公司（承包人，乙方）签订《天鹅湖片区陡沟河支沟二改造工程（一标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暂定合同金额为3277915元，最终以经龙泉驿区审计局审计核准的结算总价作为结算依据。 案涉工程于2010年6月19日开工，于2010年12月14日经竣工验收合格，工程质量保修期于2012年12月13日届满。 2018年12月25日，四川德维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受成都市龙泉驿区审计局委托，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竣工结算审核。审核结果为：该工程送审金额为3193891.56元，审计核实金额为2803054.26元。 另查明，四川三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25日变更企业名称为中核三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上述事实，有《公司内部工程项目承包协议》、《公司内部工程项目承包协议》、《天鹅湖片区陡沟河支沟二改造工程（一标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竣工结算总价》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诉辩，本院处理争点主要集中于下述： 一、关于合同主体的问题 庭审中，经本院询问，刘阳登主张其与三鑫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同时，三鑫公司在庭审中也陈述到其与刘阳登之间系劳务分包合同关系。结合《公司内部工程项目承包协议》签订情形，本院确认刘阳登与三鑫公司系《公司内部工程项目承包协议》的签订主体。 二、关于合同效力的问题 本院认为，刘阳登与三鑫公司所签订的《公司内部工程项目承包协议》，该协议约定承包方式为双包（包工、包料），因刘阳登作为自然人并无相关施工资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本院确认当事人所签订的《公司内部工程项目承包协议》无效。 三、关于合同价款及利息给付问题 本院认为，刘阳登与三鑫公司所签订的《公司内部工程项目承包协议》虽然无效，但该工程已经验收，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主张参照合同中关于价款约定计算工程款，不违反法律规定。 在《公司内部工程项目承包协议》中，对于工程计算单价，明确约定“按照合同附件（综合造价表）所规定的单价执行”，而工程量则约定“按照甲方与建设方的结算工程量执行”。因刘阳登所施工工程有部分超过原合同所约定范围，因此，本院将相关工程按照合同约定范围内外进行分别计算。 关于合同约定范围内的工程款，本院结合审计报告所显示的工程量及合同约定的单价，确认如下：浆砌条石611198.4元（2546.66立方米×240元）；砼基础453432元（1619.4立方米×280元）；卵石护底77206.4元（482.54立方米×160元）；帽石24999元（83.33立方米×300元）；沥青木板7980元；pvc管1817.1元（605.7处×1.5m/处×2元）；挖方106632.56元（13329.07立方米×8元）；填方80902.4元（16180.48立方米×40元）；砂砾石填方141581.6元（3539.54立方米×40元）；水电项10000元；临舍10000元；文明施工20000元，上述共计1545749.46元。 关于合同约定范围之外的工程价款。对当事人之间所实施工程，合同有约定单价，应按合同约定确定，而对于合同约定范围之外的工程，当事人之间未约定具体单价，且相关金额较小，不宜通过鉴定方式等确定单价，对相关计价标准，本院依据诚实信用原则结合审计价格予以确定。该部分工程分别为：绿化护坡（喷播植草）32499.89元（1914.01平方米×16.98元）；下河预制砼踏步2450.83元（24.35平方米×100.65元）；无砂砼预制透水块1051.09元（2.78立方米×378.09元）；D400混凝土管道铺设5178.88元（28m×184.96元）；D600混凝土管道铺设2732.94元（9m×303.66元）；Φ1000混凝土检查井6637.59元（2212.53元×3座）；竖槽式混凝土跌水井9146.16元（4573.08元×2座）；污水混凝土闸井槽21323.88元（5330.97元×4座）；雨水管出水口C15砼基础517.41元（172.47元×3处）；2#签证单8264.4元；3#签证单31465.36元；4#签证单10235.53元；余方弃置120363.83元；蜂窝麻面40777.71元。上述共计292645.5元。 合同约定范围内的工程款为1545749.46元，合同约定范围外的工程款为292645.5元，刘阳登所施工工程部分价款共计为1838394.96元。扣除三鑫公司已支付的155万元，三鑫公司还应向刘阳登支付工程款288394.96元。 关于利息的给付始期，本院参酌《公司内部工程项目承包协议》中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一年内付清剩余工程款”，及结合相关资料显示工程验收合格时间，对未付工程款的利息确认自2012年12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时为止。 四、关于国地公司和张强的责任承担问题 关于国地公司的责任问题。经法庭询问，刘阳登明确其向国地公司主张给付责任的请求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但该条规定旨在保护民工工资给付，而从刘阳登与三鑫公司所签订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及承包方式来看，并非劳务分包合同，对刘阳登所提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张强的责任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未有相关证据材料显示张强系案涉工程权利义务主体，刘阳登诉请张强承担给付责任，于法无据，对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核三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刘阳登给付工程款288394.96元及利息，利息给付方式为：以288394.96元（后期已付部分作相应扣除）为计算基数，自2012年12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进行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时为止。 二、驳回原告刘阳登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8038.5元，由原告刘阳登负担3000元，由被告中核三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038.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黄承军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谭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