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07民初5162号 原告：梁栋，男，1975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姗姗，四川蓉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茂辉，四川蓉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搜油郎成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盛安街401号1栋1单元24层2402号，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南路四段27号商鼎国际2单元14楼14号。 法定代表人:高玉斌。 被告:行愿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世纪城南路599号天府软件园D区6栋505号，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丰德国际广场B2座12F。 法定代表人:王大奇。 上述二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蹊，四川蜀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梁栋与被告搜油郎成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搜油郎公司）、行愿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行愿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5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李小卫于2019年7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梁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姗姗、徐茂辉，被告搜油郎公司、行愿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梁栋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梁栋偿还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23.75万元，且从逾期还款之日（2017年10月1日）起按年息24%计算利息至借款本息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5年12月12日与被告搜油郎公司签订《债权投资协议》，协议约定:原告梁栋（甲方）将现金5万元出借给被告搜油郎公司（乙方）用于向被告搜油郎公司进行债权投资，又约定原告将每月工资中的2.5万元出借给被告搜油郎公司用于向被告搜油郎公司的债权投资，协议约定该笔借款到期日为2017年10月1日，利息为每月3％。期间，二被告每月从原告工资中扣除2.5万元作为对二被告的债权投资，共计6万元。原告于2016年5月4日将5万元现金交付于被告搜油郎公司，直至2017年12月21日，二被告仅向原告支付5万元利息。2016年2月至2017年10月，原告通过现金及工资扣除的方式向二被告出借60万元，并约定每月利息为实际借款金额的3％。根据法律法规相关规定，债务人已偿还的利息可以按照36％计算，在未约定的情形下还款应当优先抵充利息。据此，原告经计算，截至2016年12月31日，原告出借款按每月3％利息计算的利息总额为50250元。因而被告于2017年12月21日偿还的5万元应作为利息。截至2018年10月31日，二被告仍拖欠原告本金60万元及利息23.75万元。因二被告为全资母子公司关系，原告工资由二被告轮番发放，原告社会保险也分别由二被告轮番购买，且原告自始至终都在二被告处从事技术岗位，岗位职责工作内容、工作地点场所并未进行任何变动。据此，原告认为，二被告为两个班子、一套人马，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告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搜油郎公司、行愿公司共同辩称，原告投资款总额为5万元，梁栋于2016年5月4日汇入被告搜油郎公司，2017年12月21日被告搜油郎公司向其账户归还本金5万元，2018年2月9日向其账户支付回报款25750元，系按年利率36%计算515天，故借款5万元及利息已经还清。原告诉称借款60万元，除上述5万元外，其余借款并未实际发生，原告并未从其他渠道支付款项。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5年12月12日，梁栋与搜油郎公司签订《债权投资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同意按照以下两种方式由甲方对乙方进行投资。一、投资金额：（1）现金借款，梁栋（甲方）将现金5万元一次性出借给搜油郎公司（乙方），用于向乙方进行债权投资，实际投资金额以到乙方指定账户金额为准；（2）工资借款，甲方同意将每月工资2.5万元出借给乙方，用于向乙方进行债权投资，甲方实际投资金额以每月工资发放日乙方实际从甲方工资中扣除的金额为准，投资起始日以首笔工资扣除日为准。二、投资期限:自甲方首笔投资款转到乙方指定账户之日起至乙方正式和机构投资方签订A轮融资协议当日止，或至2017年10月1日止（以两种计算方式中时间最短者基准来确定投资期限），A轮融资是指股权投资额不低于5000万元的融资；三、投资用途：用于搜油郎项目建设的人力资源及生产成本等的支出；四、甲方的回报与退出机制:1、在甲方投资到账后投资期限届满，A轮融资资金全部到账后，甲方可以选择退出或者获得回报，……；七、若截至2017年10月1日乙方仍未在资本市场上完成A轮融资，则乙方必须从当月起，每月将公司净利润的90%优先用于偿还甲方。 2015年12月12日，梁栋（乙方）与搜油郎公司（甲方）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1年，合同约定梁栋从事研发工作，岗位为工程师，乙方基本工资为税前每月19400元，其他工资、奖金（如有）按甲方依法制定的薪酬制度执行，甲方于每月10日前支付乙方上月工资。2017年1月1日，双方续签劳动合同，合同期限1年。上述2015年12月12日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届满次日，也即2016年12月13日，梁栋与行愿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2年，约定梁栋从事研发工作，岗位为工程师，基本工资为税前每月31320.28元，其他工资、奖金（如有）按甲方依法制定的薪酬制度执行，甲方于每月10日前支付乙方上月工资。 根据梁栋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显示，2016年5月4日，梁栋向搜油郎公司转账支付5万元。2017年12月21日，搜油郎公司向梁栋转账支付5万元，备注为偿还员工借款。2018年2月9日，行愿公司分三笔向梁栋转账35400.92元、25000元、40000元，合计100400.92元。2016年1月10日，搜油郎公司向梁栋转账发放工资4000元，2016年2月5日转账发放工资4000元，2016年3月10日转账发放工资4000元，2016年4月10日转账发放工资5019.26元，2016年5月10日转账发放工资5505.26元，2016年6月12日转账发放工资2838.55元，2016年7月8日转账发放工资23102元，2016年8月10日转账发放工资18258.92元，2016年9月9日转账发放工资18311元，2016年10月10日转账发放工资17936元，2016年11月10日转账发放工资16061元，2016年12月9日转账发放工资16061元，2017年1月20日转账发放12月工资18445.76元，2017年3月2日转账发放工资16196元，2017年3月14日转账发放工资15926元，2017年4月9日转账发放月工资16061元，2017年5月8日转账发放工资16061元，2017年6月9日转账发放工资16061元。 对账单还显示，2017年7月10日行愿公司向梁栋转账发放工资16059.79元。2017年8月10日转账支付16059.79元，2017年9月12日转账支付16059.79元，2017年10月13日转账支付16059.79元，2017年11月17日转账支付16059.79元，2017年12月8日转账支付32817.47元，2018年1月10日转账支付23027.29元，2018年1月11日转账支付1462.5元。2018年5月11日行愿公司两笔转账分别支付2.5万元、2.5万元，2018年6月8日转账支付2.5万元，上述转账均通过网银，摘要备注为日常报销费用。根据被告提供的工资表显示，2017年梁栋年终奖总计金额为93557.39元，扣税后为75400.92元，被告同时提供的员工现金借款利息与2017年年终奖合并发放清单载明的梁栋借款利息为25750元，年终奖67807.39元，税前合计为93557.39元。 另梁栋提起劳动仲裁申请，要求二被告补发2016年5月工资16562元，2018年10月工资45000元。 2017年10月14日，搜油郎公司召开股东会，公司全部股东同意将所持股权转让给行愿公司，行愿公司成为搜油郎公司法人独资股东，后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就2017年12月21日搜油郎公司转账支付5万元系偿还借款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关于5万元借款利息的支付情况；二、被告是否有从向原告每月所发放工资中扣款2.5万元作为借款的事实；三、若上述借款关系成立，是否归还借款利息；四、行愿公司是否承担还款责任。 一、关于5万元借款利息的支付情况。2018年2月9日行愿公司向原告转账支付100400.92元。被告辩称其中25750元系借款5万元的利息，原告则主张该笔款项与5万元转账款项一样，系归还全部借款利息。首先，原告主张的借款5万元与从工资扣款款项系两笔不同形式的借款，协议虽约定了最短基准来确定投资期限，该期限为借款期限，但并未对投资回报即利息支付约定支付时间，系以投资退出形式返还借款及利息，故该不确定性时间系借款利息支付时间。其次，被告举示的证据能够印证其计算工资及利息的计算方式。故对被告该抗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2016年5月4日的5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已经清偿，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被告是否有从向原告每月所发放工资中扣款2.5万元作为借款的事实。首先，关于借款事实的认定。投资协议约定了扣除工资事宜，而其中一份合同中约定的工资为1.9万元，之后另一份又约定3.2万元，若从正常情况来讲，劳动者仅与一家用人单位签订劳动合同，从工资水平来看，与扣除2.5万元的约定明显矛盾，即在无高工资情况下，如何扣掉高于工资水平的借款金额，必然是工资水平高于所扣工资借款，才具有合理性。考虑原告签订两份劳动合同的事实以及二被告实际经营情况，无法排除原告同时签订劳动合同，将工资分别约定的情形。第二，基于上述情形，原告举示的证据，其工资表、以及公司内部聊天记录、与公司部分管理层领导沟通协商内容、微信聊天群信息内容等足以证明被告公司确实有扣除工资的事实，但扣除金额不能明确。第三，基于上述扣除工资事实，被告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按时发放工资，并制作工资表等凭证以及发放工资情况、扣发工资的情况，被告虽举示了工资表等证据，但工资表不齐全，不能全面反映该公司制作员工工资总额情况、扣除情况或者实际发放情况，其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工资发放的具体情况，更不能排除其按协议约定扣除员工工资作为借款的事实，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综合上述认定，被告搜油郎公司有作为用人单位按月从原告工资中扣除工资2.5万元作为向其借款的事实。其次，关于原告主张借款总额60万元。根据上述认定事实，被告搜油郎公司从首月工资支付日起开始按月2.5万元，故每月借款2.5万元的起算时间也从该日期计算，即从2016年1月10日起作为借款支付时间，也自该日起以当月扣款2.5万元作为借款本金。原告主张扣款共计24个月，基于被告扣除工资实属于一种未发放工资的形式，无相应的财物或工资凭证等，无法核实扣款事实，根据投资协议约定，实际扣款期限认定为截止2017年10月1日，故扣款时间认定为21个月，共计扣除工资52.5万元作为借款。2017年10月1日后存在扣款事实的，因协议未约定，属于工资报酬范畴，本案不予处理。 三、关于借款利息。协议约定了甲方的退出与回报机制，且规定了其具有选择权，而协议约定了三种可供选择的方式，其中第一项约定了现金退出方式为依原告每批次投入本金退出时同时按每30天计算3%的资金收益。另外两种则属于债转公司股权、本金退出收益转股方式，原告具有选择权，故原告选择第一种本金及收益退出的机制，该约定属于对借款利息的约定，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借款利息的约定，在年利息24%的范围内，本院予以支持。故从2016年1月10日起，按每月10日作为借款支付日，并自该日起以每月借款2.5万元为基数以月息2%计算作为借款利息。 四、关于行愿公司的还款责任。从本院查明的事实来看，同时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的为二被告，虽签订债权投资协议的仅为搜油郎公司，根据原告举示证据来看，行愿公司系搜油郎公司的控股股东，且二被告高级管理人员重合，且有从原告工资中每月共同扣除2.5万元的事实，故行愿公司因其与搜油郎之间形成的实际控股关系或关联关系，进而与搜油郎公司共同扣除原告工资作为借款与原告形成借款关系。故行愿公司应当就扣除工资的借款承担还款责任。 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搜油郎成都科技有限公司、行愿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梁栋归还借款本金52.5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自2016年1月10日起，以2.5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且次月10日起，累加2.5万元作为借款本金，以此类推每月叠加借款本金2.5万元，直至2017年9月10日止）； 二、驳回原告梁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08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044元，由被告搜油郎成都科技有限公司、行愿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小卫 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吕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