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浙01行赔终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市萧山区洁露幼儿园，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北干街道荣星村。 负责人朱芬娟。 委托代理人严水兴。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萧山区民政局，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西河路**。 法定代表人董茶仙，局长。 委托代理人吴波，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萧山区教育局，住，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城厢街道西河路**/div> 法定代表人俞沈江，局长。 委托代理人谢浙波，浙江钱江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北干街道办事处，住所地，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金城路**iv> 法定代表人孙行军，主任。 委托代理人徐妙丰，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沃青雯，浙江王建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萧山区洁露幼儿园（以下简称洁露幼儿园）因诉杭州市萧山区民政局（以下简称萧山民政局）、杭州市萧山区教育局（以下简称萧山教育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北干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北干街道办）教育行政赔偿一案，洁露幼儿园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9行赔初10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洁露幼儿园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萧山民政局、萧山教育局、北干街道办赔偿洁露幼儿园因责令停止办园造成的经济损失136万元（以每学期170人，两个学期共计340人，并按每学期每人4000元计算）。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洁露幼儿园成立于2000年6月。2006年4月30日，萧山教育局向洁露幼儿园颁发教民0000000008036号《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载明地址：萧山区北干街道办事处荣星村；负责人：朱芬娟；办学类型：学前教育；批准文号；萧教[2000]57号。2013年4月22日，萧山民政局向洁露幼儿园颁发浙杭萧民政字第010056号《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载明业务主管单位为萧山教育局。2015年12月30日，萧山教育局、萧山民政局及北干街道办共同向洁露幼儿园作出《责令停止办园通知》，责令洁露幼儿园于2016年2月1日起停止办园。后经复议和诉讼，杭州铁路运输法院于2016年8月2日作出（2016）浙8601行初59号行政判决书，以行政程序违法为由撤销了前述《责令停止办园通知》。2018年8月1日，洁露幼儿园通过邮寄分别向萧山教育局、萧山民政局及北干街道办递交了国家赔偿申请书，向该三个部门申请赔偿共计136万元。萧山教育局、萧山民政局及北干街道办收到赔偿申请后，均向洁露幼儿园作出《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洁露幼儿园为此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 另查明：2015年8月12日，北干街道办组织人员对洁露幼儿园的围栏、大门、塑胶操场、沙坑及宣传栏等设施进行了强制拆除。2016年1月29日，北干街道办组织人员对洁露幼儿园的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十六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因违法行为造成财产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但国家赔偿的范围仅限于直接损失。同时该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本案中，萧山民政局、萧山教育局、北干街道办共同向洁露幼儿园作出的《责令停止办园通知》虽已被法院生效判决撤销，但洁露幼儿园并未提供确凿证据证明其因被责令停止办学实际造成的经济损失。现洁露幼儿园以估算的两个学期入学人数乘以每人每学期所交学费计算的经济损失136万元，实际包括了办学成本和可能获得的利润，而该两部分金额均不属于“直接损失”的范畴。同时洁露幼儿园用于开办幼儿园的房屋已在2016年1月29日被北干街道办强制拆除，在客观上已无法招生办学，其主张的损失与萧山民政局、萧山教育局、北干街道办作出的《责令停止办园通知》亦无直接的因果关系。综上，洁露幼儿园要求萧山民政局、萧山教育局、北干街道办赔偿经济损失136万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杭州市萧山区洁露幼儿园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洁露幼儿园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第一、上诉人洁露幼儿园完全符合办园条件，被上诉人萧山教育局、萧山民政局及北干街道办于2015年12月30日向上诉人作出《责令停止办园通知书》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实属严重违法，该违法行为已经杭州铁路运输法院作出的(2016)浙8601行初59号行政判决书确认。第二、上诉人申请赔偿的是从停办通知确定的停止办园日期(即2016年2月1日)起至法院判决生效之日止(即2016年8月25日)，因被上诉人的停止通知导致上诉人无法招生期间的损失。停办通知下发期间，上诉人为了执行该通知，无法正常招生，所以这期间无法招生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是由被上诉人的行政行为直接造成的，依法应予赔偿。第三、上诉人在2015年12月30日完全符合办园条件，被上诉人萧山教育局、萧山民政局及北干街道办肆意于2015年12月30日违法向上诉人作出《责令停止办园通知书》并大量散发《关于停园告家长书》，直接导致上诉人无法办学，无法继续运营，无法继续办学招生，原有的学生全部转走流失，直接给上诉人造成了经济损失，原审法院不依法给予认定明显是认定案件事实和适用证据根本错误。第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三十二条规定，行政机关因违法行为侵害受害人财产权的，受害人有获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被上诉人萧山教育局、萧山民政局及北干街道办于2015年12月30日向上诉人作出的《责令停止办园通知书》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被上诉人的涉案违法行政行为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权益，所以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赔偿其给上诉人造成的财产损失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但是原审法院审理本案却无视《国家赔偿法》的正确规定，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作出的判决明显是故意适用法律错误，完全是把《宪法》《国家赔偿法》和《行政诉讼法》当成了“稻草人”和“橡皮泥”，严重破坏了全面依法治国的进程，破坏了社会主义法治。136万元赔偿是上诉人二审中提交清单的明细，不是每学期每人4000元的办学收入。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根本错误，适用证据根本错误，适用法律根本错误，请求：1.依法撤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9行赔初10号行政判决书；2.依法改判判决被上诉人赔偿违法向上诉人下发《关于责令杭州市萧山区洁露幼儿园停止办园的通知书》导致上诉人无法进行招生办学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壹佰叁拾陆万元整(每学期170人，共两个学期340人，每学期每人4000元)。 被上诉人萧山民政局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被答辩人请求国家赔偿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一、答辩人依法定程序向被答辩人送达《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二、答辩人协助作出的《责令停止办园通知书》于法有据，未损害被答辩人的合法权益。且杭州铁路运输法院作出的(2016)浙8601行初59号行政判决书仅确认《责令停止办园通知书》程序违法，亦未确认该通知侵害被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因此，被答辩人无权要求行政赔偿。三、被答辩人无法办园与《责令停止办园通知》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涉案园区在2016年1月29日被拆除，客观上被答辩人已经无法继续办园，因此答辩人及其他两位被上诉人共同作出的《责令停止办园通知》与被答辩人无法办园的损失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该事实原审判决已经确认，答辩人予以认可。四、被答辩人主张的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不属于行政赔偿的范围。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对财产损失的国家赔偿仅以受害人的直接损失为限，不包括间接损失。在本案中，被答辩人提出的“无法招生办学造成的经济损失136万元(每学期170人，共两个学期340人，每学期每人4000元)”，该款项系其自行估算的预期学费收入，经营期间还需要支出各项成本，有可能有结余也有可能出现亏损，因此上述款项不属于直接损失，不属于行政赔偿的范围，被答辩人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五、被答辩人主张的损失金额也缺乏证据证明，应不予支持。根据《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的规定，被答辩人即使存在直接损失，也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其存在直接损失及计算标准。但是对于被答辩人主张的损失金额仅仅是被答辩人的估算且不属于直接损失，应不予支持。被答辩人二审主张的损失金额缺乏相应的证据证明，请求依法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萧山教育局、北干街道办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 本案中，萧山民政局、萧山教育局、北干街道办于2015年12月30日共同向洁露幼儿园作出《责令停止办园通知》，责令洁露幼儿园于2016年2月1日起停止办园。现洁露幼儿园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要求赔偿因责令停止办园造成的经济损失136万元。上诉人在赔偿程序及一审中主张该136万元系340人，按每人4000元计算，该主张包括办学成本及可能获得的办学利润，不属于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的“直接损失”的范畴，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于法有据。上诉人二审中主张该136万元系工资损失及资产投入成本，与其在行政赔偿程序及一审中的主张并不一致，且缺乏有效证据支持，不予采纳。同时，根据查明的事实，洁露幼儿园的房屋于2016年1月29日被强制拆除，已缺乏招生办学的客观条件。上诉人未能说明案涉《责令停止办园通知》与其主张损失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宇龙 审 判 员 廖珍珠 审 判 员 刘 斌 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 代书记员 毛艺斐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