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4民初6792号原告：成都共同燃气设备有限公司，住所成都市温江区成都海峡两岸科技产业开发园海科路西段49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8468900502XG。法定代表人：赖成波。委托诉讼代理人：昌代义，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昌子璇，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中燃物资供应链管理（深圳）有限公司，住所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实际经营场所深圳市福田区滨河大道5022号联合广场B座15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42879764B。法定代表人：朱伟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林，男，汉族，1981年8月24日出生，住址深圳市福田区，员工。被告：南宁中燃城市燃气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南宁市那洪大道12号创意标准厂房三层308号、四层402号、五层502号、六层602号、七层702、709号、八层802、809号、九层902、90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198319251U。法定代表人：周永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珊珊，女，汉族，1987年1月30日出生，住址广州市天河区，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荫，男，壮族，1993年12月28日出生，住址广西武鸣县，员工。原告成都共同燃气设备有限公司与被告中燃物资供应链管理（深圳）有限公司（简称中燃公司）、南宁中燃城市燃气发展有限公司（简称南宁燃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4月27日、7月8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昌代义和被告中燃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林、被告南宁燃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荫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二被告均系香港上市公司中国燃气控股有限公司（简称中燃控股）旗下企业，其中被告中燃公司主要负责系统内的集中采购业务，被告南宁燃气公司则系中燃控股在广西专业从事管道燃气经营业务的项目公司。就被告南宁燃气公司所需的衬塑铝合金管材、管件产品的供货，经中燃控股方面的严格考评后，原告自2016年2月1日开始取得《物资供应准入证》，成为合格会员、合格供应商，并以同被告中燃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的方式，向被告南宁燃气公司具体供货，且经中燃控股方面按年考评合格后逐年换发《物资供应准入证》并与被告中燃公司按年续签相关《采购合同》，双方目前最新签订的《采购合同》有效期自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具体合作流程为：原告向被告南宁燃气公司每批次的交货期及具体交易价格、数量、规格、质量标准等通常以上述《采购合同》和双方在“中燃能源采购网”上形成的有效订单等为准。双方合作以来，原告始终积极依约履行，从而确保被告方面的相关业务需求，但被告前期部分付款即存在逾期，尤其是2018年4月以来，原告完成交货并已交付发票的两批次应收货款（分别为7185602.02元、1246557.9元）95%比例的首期货款合计8010551.92元，以及2016年度6-7月的应付质保金合计139926.8元，虽经原告屡次催收，被告却始终以推诿、敷衍等方式拒不支付至今。扣除90日的约定对账期后，最长逾期部分已五个月，被告已然构成根本违约，并给原告造成较大经济损失。同时，原告于2018年10月19日登陆“中燃能源采购网”，显示状态为取消资格，禁止登录系统。在采购合同有效期至今尚未届满的情况下，被告中燃公司单方面解除案涉采购合同且未告知原告的行为既非双方约定情形，更无法定事由，属无效行为，同样构成根本违约。鉴于此，双方此前合作中未到期质保金1472212.35元，被告中燃公司理应一并支付。质保金涉及双方三个年度的多笔交易，到期时间不等，在被告提供的格式条款载明原告需跨省异地起诉的情况下，如原告一一主张，不仅虚耗宝贵的司法资源，也增加当事人诉累，不符合经济、便民原则。且该质保金中，本身就包含了2018年4月和7月开票的交易，被告对该两笔交易95%的到期货款均未支付，分别达到了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原告除主张货款外，亦可要求被告一并支付余下质保金。被告南宁燃气公司系所供产品的具体验收收货人和使用人，二被告应对原告的诉请承担连带责任。据此，请求判令：1.二被告立即连带偿付尚欠原告的衬塑铝合金管材、管件产品应付首期货款本金8010551.92元、应付质保金本金139926.8元，合计8150478.72元，并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29067.97元（暂计至2019年1月29日，计至被告实际清偿为止）；2.因被告擅自单方面解除案涉合同，二被告立即连带偿付未到期质保金本金1472212.35元；3.诉讼费、保全费等由二被告连带负担。庭审中，原告明确，逾期付款违约金分四笔计算：以6826321.92元为本金，自2018年7月30日起算；以1184230元为本金，自2018年10月19日起算；以138026.4元为本金，自2018年8月4日起算；以1900.4元为本金，自2018年8月19日起算。被告中燃公司辩称：1.原告未按合同约定向我方供应货物，潘云鹏、赵阳慧非我方员工或指定收货人，与被告南宁燃气公司的关系不清楚，不确认我方有就潘云鹏签收的销售订单付过款，原告也未提供发票，我方无须支付货款；2.因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未到期质保金暂不符合付款条件；3.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同期银行存款利率，而非6%/年。被告南宁燃气公司辩称，我方与原告没有合同关系，潘云鹏、赵阳慧非我司员工，我方不应担责，申请法院指定司法鉴定机构对原告向被告中燃公司所供货物质量是否合格进行鉴定。经审理查明，原告自2016年2月开始与被告中燃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基本交易流程为原告取得中燃控股出具的《物资供应准入证》后成为其会员，被告中燃公司通过能源采购网发出订单，原告持账号密码登陆该网站后依照被告中燃公司的要求将货物交付被告南宁燃气公司，后双方核对实际到货的数量和金额，形成电子版汇总台账，原告再根据台账载明的金额开具并交付发票，被告中燃公司依合同约定付款。原告（卖方）和被告中燃公司（买方）签订的《工程物资年度采购合同（甲类物资适用）》约定，卖方已取得中燃采购网合格供应商资格并获准向买方供应衬塑铝合金管，产品名称、数量、单价、金额、规格、产地、计量单位、质量标准以双方在中燃采购网上形成的有效订单为准，按实际发生量结算。交易价格以中燃采购网上颁布的有效价格为准，价格包括但不限于以下费用：增值税、所得税、期间费用、保险费、利润、制造成本及卖方将货物从工厂运至买方指定地点的运杂费等所有费用。付款条件：卖方已开具等额有效的税率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应注明买方名称、产品名称、合同编号；卖方在货物发运后立即向买方提交产品验收清单、产品质量保证书、产品合格证等。付款方式为：双方每月核对上月实际到货的数量和金额，买方在收到卖方购货发票的情况下，90日内支付卖方实到货物数对应金额的95%，留5%的余款作为质保金，质保金在质保期满后90日内支付。质保期为每批货物完成验收之日起24个月。买方若逾期付款，则买方除应支付未付款项外，还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基准利率向卖方支付未付款项的利息。2016年5月5日、5月20日，原告分别向被告中燃公司送货2760527.94元、38008.5元并分别于2016年6月13日、7月14日向被告中燃公司开出同等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中燃公司分别支付了95%的首付款，质保金138026.4元、1900.4元未付。2016年9月20日，原告向被告中燃公司送货972106.33元并于12月26日开出同等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中燃公司于2017年5月23日支付了95%的货款即923501.01元，质保金48605.32元未付。原告于2016年12月26日开出金额为996161.2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对应销售清单的签收日期为2017年5月31日，签收人潘云鹏；原告于2017年8月16日及17日开出金额为679380.2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对应销售清单的签收日期为2017年6月2日，签收人潘云鹏；原告于2017年8月28日开出金额为1238680.09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无对应销售清单，被告中燃公司已支付以上三笔交易95%的货款。2017年9月28日，原告向被告中燃公司送货6066332.69元并于10月27日开出同等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7年11月13日，原告向被告中燃公司送货2652710.18元并于12月27日开出同等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8年1月18日，原告向被告中燃公司开出金额为4237453.4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8年2月22日、2月23日、3月17日、3月21日，原告向被告中燃公司送货4169265.28元并于3月28日及29日开具了同等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中燃公司已支付以上交易95%的货款。2018年4月16日和4月23日，原告向被告中燃公司送货7185602.02元并于2018年4月25日开出同等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销售清单显示收货人为潘云鹏，原告另提交顺丰速运《客户月结清单》，显示其于2018年4月26日通过该公司向被告中燃公司邮寄了物品，原告主张该次寄件即为寄送4月份发票。2018年7月10日，原告向被告中燃公司送货1246557.9元并于2018年7月16日开出同等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销售清单显示收货人为赵阳慧，原告另提交顺丰速运《客户月结清单》，显示其于2018年7月16日通过该公司向被告中燃公司邮寄了物品，原告主张该次寄件即为寄送7月份发票。两月95%货款金额合计8010552元，质保金合计421608.1元。原告于2018年11月16日向被告中燃公司发出《催款函》，于12月4日委托律师发出《律师函》。原告另提交了两被告的工商查询信息等，主张二被告系同一实际控制人控制的关联方。另查，南宁市社会保险事业局出具的《南宁市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个人专用）》显示，潘云鹏、赵阳慧2018年1月至12月的参保状态为参保缴费，单位名称为被告南宁燃气公司。原告于2016年11月8日将企业名称由“成都明派管业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名称。以上事实，有《工程物资年度采购合同》、中国燃气物资供应准入证、销售清单、汇总台账、增值税专用发票、劳务清单、客户月结清单、银行回执、催款函、律师函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证实。本院认为，在买卖合同中，出卖人应按期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数量和质量的标的物，买受人应依约支付货款。本案争议焦点应为两方面，一是交货事实和款项金额的认定，二是被告南宁燃气公司是否担责。关于焦点一。（一）2018年4月和7月货款本金8010551.92元，原告就此提交了经被告南宁燃气公司员工签收的销售清单、汇总台账和发票予以印证，可以证明交货事实。被告中燃公司当庭表示未收到该部分货物，被告南宁燃气公司亦称签收人潘云鹏、赵阳慧非其公司员工，相关陈述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悖，且被告中燃公司在既往交易中曾就潘云鹏所签收的货物进行付款，二被告当庭明显虚假陈述。（二）已到期质保金139926.8元。被告中燃公司于2016年5月5日和5月20日所验收的两批货物所涉质保金138026.4元、1900.4元，按照合同约定，均已届付款期，被告中燃公司辩称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未就此举证，本院不予采信，其应向原告支付该部分款项。被告南宁燃气公司申请质量鉴定，但当庭又表示不清楚具体的鉴定对象和内容，其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三）逾期付款违约金。合同约定，被告中燃公司逾期付款，除应支付未付款项外，还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基准利率支付未付款项的利息，该约定是合同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原告主张案涉合同系由被告中燃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中燃公司未按时付款，已构成违约。原告以年利率6%计算违约金，与合同约定相悖；即便原告认为违约金低于被告中燃公司逾期付款给其造成的损失，也应举证证明损失的情况，但原告未就此举证，本院对违约金不予增加。关于起算日期的确定，虽原告举示的客户月结清单未载明邮寄的具体内容，但被告中燃公司已当庭确认发票真实性，结合双方的交易惯例，以及原告作为卖方，在已开具真实发票、合同约定交付发票是收款前提的情况下没有理由拖延发票的交付，原告关于在月结清单相应日期已邮寄发票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按在途日期4日计算亦符合常理，本院予以支持。95%货款的应付期限为被告中燃公司收悉发票后90日内，质保金的应付期限为每批货物完成验收之日起24个月后90日内，即违约金应以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基准利率为标准，分四笔计算：以6826321.92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30日起算；以118423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9日起算；以138026.4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4日起算；以1900.4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9日起算，均计至被告中燃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四）未到期质保金1472212.35元。其中，2016年9月20日所涉交易972106.33元所对应的质保金48605.32元在原告起诉前已届付款期，被告中燃公司应予支付；另有2017年5月31日送货的交易（货款金额996161.25元）和2017年6月2日送货的交易（货款金额679380.2元）所分别对应的质保金49808.06元和33969.01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已届支付期限，被告中燃公司亦应支付，以上合计132382.39元。其余支付期限尚未届满的质保金，原告主张该部分金额加速到期的理由有三：一是案涉交易符合分期买卖的特征，被告中燃公司分文未付2018年4月和7月的货款，依照合同法第一百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告有权要求全部支付；二是各交易所涉质保金到期时间不等，一一主张虚耗司法资源及存在诸多不利；三是被告已于2018年10月19日擅自单方解约，构成根本违约，根据法发[2009]40号通知第17条的规定，应判令付款期限已到期或者加速到期。本院认为，其一，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系关于分期付款买卖的规定，分期付款买卖是一种特殊的买卖形式，分期付款指买受人将应付的总价款在一定期间内至少分三次向出卖人支付，本案付款方式的安排并不符合分期付款买卖的基本特征，不适用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的规定。其二，质保金条款明确了买方支付质保金的条件及期限，即货物在质保期内无质量问题或货物在质保期内有质量问题但买方已履行了维修义务且质保期已经届满，意味着在质保金支付上买方享有合同法第六十七条所规定的先履行抗辩权，原告主张加速到期不应得到支持。其三，原告和被告中燃公司关于付款期限的相关约定，是双方作为商事主体进行自主决策、自主商业判断的结果，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其四，民事法律关系主体在其权利受到侵犯，或者权利义务关系发生纠纷时，提起诉讼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不属于浪费司法资源。综上，支付期限尚未届满的质保金，因支付条件尚未成就，本院在本案中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合同主要在特定的当事人之间发生法律约束力，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能基于合同向对方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而不能向与其无合同关系的第三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也不能擅自为第三人设定合同上的义务。被告南宁燃气公司非合同相对方，其作为被告中燃公司指定的收货方，即便货物确由其实际使用，也不因此负有向原告支付货款的义务，原告对被告南宁燃气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燃物资供应链管理（深圳）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成都共同燃气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货款8010551.92元和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基准利率为标准，分两笔计算：以6826321.92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30日起算；以118423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9日起算，均计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中燃物资供应链管理（深圳）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成都共同燃气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质保金272309.19元和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基准利率为标准，分两笔计算：以138026.4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4日起算；以1900.4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9日起算，均计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成都共同燃气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中燃物资供应链管理（深圳）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0762.3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85762.31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11921.31元，被告中燃物资供应链管理（深圳）有限公司负担7384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应在收到交费通知之日起七日内向该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吴晓姝人民陪审员  戴苏林人民陪审员  胡秀传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刘家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