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5民初2343号原告天津瑞福天科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静海县团泊镇张家房子村。法定代表人王钺涵。委托代理人刘鑫，天津金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爱客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四环中路****楼****。法定代表人史美芹，执行董事。被告史美芹，女，1976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告程山，女，1973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王洪亮，男，1977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被告王鹏杰，男，1978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五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牟长庆，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天津瑞福天科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福天科公司）与被告北京爱客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客公司）、史美芹、程山、王洪亮、王鹏杰的加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张春光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李学峰、张丽丽参加的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进行了审理。原告瑞福天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鑫，被告爱客公司、史美芹、程山、王洪亮、王鹏杰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牟长庆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告瑞福天科公司起诉称：瑞福天科公司与爱客公司于2015年签订《智能头盔AK2项目塑件模具加工合同》（以下简称模具加工合同），约定由瑞福天科公司为爱客公司进行模具制造加工，总价147万元，分三笔支付，因产品设计变化所产生的费用由双方协商解决；如爱客公司不能按期付款，应当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瑞福天科公司依约履行，但爱客公司支付首付款及第二笔款项共计841000元后，尚欠629000元未付。在模具加工合同履行过程中，爱客公司发生设计变更，因此产生修模费用169900元；原告按照爱客公司要求量产塑件525套并交付，爱客公司因此欠付71118.53元。上述款项经双方对账确认，金额共计908991.53元。经查，爱客公司由史美芹、程山、王洪亮、王某、王鹏杰与案外人王某某共同设立；根据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除案外人王某某外，史美芹、程山、王洪亮、王某和王鹏杰均属于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应当依法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爱客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就上述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因催要无果，瑞福天科公司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解除瑞福天科公司与爱客公司于2015年10月30日签订的模具加工合同；2、判令爱客公司支付模具费用、维修模具费、塑件试产及塑件量产等各项费用，共计908991.53元；3、判令爱客公司支付截至2017年1月3日的违约金1565550元，并支付自2017年1月4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147万元为基数，按照每日0.3%计算的违约金；4、判令爱客公司支付律师费47700元；5、判令史美芹、程山、王洪亮、王鹏杰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就爱客公司的上述款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6、判令史美芹、程山、王洪亮、王鹏杰就上述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7、五被告承担案件诉讼费用。被告爱客公司答辩称:不同意瑞福天科公司的诉讼请求。瑞福天科公司并未依约交付产品，其诉讼请求的塑件量产等费用在涉案模具加工合同中没有约定，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主张；违约金标准过高，请求调整为国家最低标准。被告史美芹、程山、王洪亮、王鹏杰答辩称：史美芹、程山、王洪亮、王鹏杰的被告主体不适格；因股东出资期限尚未到期，故瑞福天科公司主张的补充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30日，爱客公司作为定作方（甲方）与承揽方（乙方）瑞福天科公司签订模具加工合同，约定：模具明细见《智能头盔（AK2）项目塑件模具加工报价单》；模具制造含税总价147万元，含增值税17%，模具价格包括但不限于以下费用：开制模具清单中的全部模具的费用，按照合同规定进行试模的费用（设备、人员等）；双方约定，合同模具费按照三批分期付款方式支付至乙方指定账户，1、首付款即全款的30%，金额为44.1万元，自合同签订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支付，开具17%增值税发票；2、第二笔款即全款的40%，金额58.8万元，支付日期为乙方按照甲方标准要求提供物料，并由甲方主导完成PRI（100套）试产后7个工作日内，开具17%增值税发票；3、尾款即全款的30%，金额为44.1万元，支付日期为样品承认并由甲方主导完成PP（1000套）小批量试产后30个自然日内，开具17%增值税发票；乙方根据双方书面确认的产品图档和相关的技术资料完成模具制造材料采购、模具图档制作转化和模具制作、产品前期试样并最终按照进度制作完成甲方验收合格的模具，进而为甲方提供以此模具生产的产品为基础而加工成的合格的配套产品，并且满足批量生产需求；模具生产的产品及由这些单独产品组成的一套产品必须经甲方以双方确认的验收标准验收合格才视为模具验收合格，甲方出具的书面验收单为模具验收合格的唯一凭证；甲方如不能按期付款，则每逾期一天，应按模具制造总价的0.3%向乙方支付延期违约金；甲方逾期付款超过20天的，乙方有权单方终止合同；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应当赔偿守约方的损失等。双方发生纠纷的，诉讼费用及胜诉方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附件为报价单，对产品名称、产品描述、材料、模具费用等进行了列明，并加盖了瑞福天科公司和爱客公司的合同专用章。瑞福天科公司提交《货款明细表》1张，加盖了瑞福天科公司公章和爱客公司公章，该《货款明细表》内容如下：瑞福天科货款明细表序号款项类别货款总额（元）已付款（元）未付款（元）1模具费用14700008410006290002维修模具费16990001699003喷漆治具费用378703787004塑件试产300套费用389730389735塑件量产525套费用71118.53071118.53合计1787861.53878870908991.53诉讼中，爱客公司就瑞福天科公司提交的《货款明细表》提出该公章与其公司公章不符，故申请对涉案公章进行鉴定，后爱客公司撤回了该鉴定申请。诉讼中，瑞福天科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维修模具的电子邮件及邮件附件（物料采购单），欲证明爱客公司因设计变更需进行模具修改，后双方协商一致因爱客公司设计变更产生的维修模具费169900元；2、塑件试产300套的电子邮件及邮件附件（物料采购单等），欲证明双方协商一致采购并确认塑件试产300套费用38973元；3、塑件量产525套的电子邮件及邮件附件（物料采购单等），欲证明双方协商一致采购并确认塑件量产525套费用71118.53元；4、案外人公司天津xx技术通讯有限公司电子通信xx厂（以下简称xxxx厂）智能眼镜及配套报价单，智能头盔（智能眼镜AK2）项目塑件发货明细（该明细的接收方确认处，有署名为“张小红”的签字及署名为“xxxx厂”的公司印章），欲证明爱客公司委托案外人生产智能眼睛，提供加工及配套服务，瑞福天科公司依照爱客公司指示将塑件试产300套和塑件量产525套货物发送至指定加工商xxxx厂。爱客公司就该部分证据提出邮件没有确定双方的合同关系，无法证明瑞福天科公司主张的费用已与爱客公司达成一致，且邮件无法证明瑞福天科公司已交付合格产品，其提供的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不然不需要进行维修。经询，爱客公司提出其没有听说过与xxxx厂有过合作，即使这些真实存在，该部分产品不是一个合同关系，瑞福天科公司主张的这些费用不是涉案合同约定的价款，瑞福天科公司提出双方的模具加工合同不仅规定了开模事项，还要根据该模具生产产品。另查：2016年11月1日，瑞福天科公司与天津金诺律师事务所签订《诉讼代理委托合同》，约定瑞福天科公司作为客户（委托人）委托天津金诺律师事务所（被委托人）指派律师进行案件的诉讼活动；根据受委托方的律师收费标准，受委托人收取律师代理费45000元，上述费用在本协议签署后三天内一次交清……上述价格不包括发票税费，如开具发票另加6%。2016年12月23日，瑞福天科公司向天津金诺律师事务所汇款47700元。瑞福天科公司另提交天津增值税专用发票1张，载明购买方和销售方分别为瑞福天科公司和天津金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费45000元，税额2700元，价税合计47700元。再查：史美芹、程山、王洪亮、王鹏杰作为爱客公司的股东，其认缴出资额分别为128.3万元、70万元、97.1万元和42万元，认缴出资时间均为2030年12月30日，认缴出资方式均为货币，现阶段的实缴出资额均为0元。经询，瑞福天科公司和爱客公司确认涉案的模具加工合同自2017年1月6日解除。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模具加工合同、《诉讼代理委托合同》、银行流水及增值税专用发票、爱客公司的工商档案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模具加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货款明细表》的效力；2、史美芹、程山、王洪亮、王鹏杰作为爱客公司股东的责任承担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一方面，爱客公司撤回对该份《货款明细表》上涉及其公司公章的鉴定申请，但是其并未就该《货款明细表》上加盖的爱客公司公章与其真实公章不符提交其他证据，故爱客公司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另一方面，瑞福天科公司就《货款明细表》所涉款项提交了相应邮件、报价单和发货明细，形成了证据链，虽然爱客公司对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其并未提交相反证据或作出合理说明，其辩称塑件试产和量产产品与模具加工合同并非同一合同关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其该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因此，本院对涉案《货款明细表》的效力予以确认；根据该《货款明细表》，爱客公司对其欠款情况进行了确认，故瑞福天科公司要求爱客公司支付模具费用、维修模具费、塑件试产及塑件量产等各项费用，共计908991.53元，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瑞福天科公司有权要求爱客公司支付违约金，本院予以确认，但其违约金标准过高，本院综合考虑当事人的过错情况、实际损失以及解除合同时间等因素，对违约金标准酌予调整，违约金请求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瑞福天科公司认为史美芹、程山、王洪亮、王鹏杰作为爱客公司的股东，属于“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要求其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就爱客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就该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其该两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1、史美芹、程山、王洪亮、王鹏杰的认缴出资期限尚未届至；2、在我国公司法规定的出资认缴制下，因未到期而未出资的股东，并不属于“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情形；3、一方面，我国现行公司法规定的股东出资认缴制，其立法目的在于保护股东通过分期缴纳出资可获得的期限利益，另一方面，股东的认缴出资额、认缴出资时间，以及实缴出资情况均可通过公开的企业信用信息系统查询，债权人对该部分公示信息应当知晓，并就此对相应的交易风险进行理性预测，因此，在无证据证明股东存在欺诈或者其他恶意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形下，要求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实际是要求股东放弃前述期限利益，此与公司法的立法目的并不相符；4、关于我国企业破产法第35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22条第1款，分别对公司破产以及解散情形下股东出资加速到期作出了规定，除此以外，我国现行公司法并未对股东出资加速到期的其他具体情形作出明确规定，在此情况下，通过诉讼方式突破股东的认缴出资期限，认定其存在出资瑕疵并进而判定其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因此，本院对瑞福天科公司的该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瑞福天科公司要求解除涉案模具加工合同，因双方于诉讼中确认该合同自2017年1月6日解除，其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瑞福天科公司为主张涉案款项，委托了律师进行诉讼，且实际支出了律师费，且模具加工合同约定胜诉方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故瑞福天科公司要求爱客公司承担律师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天津瑞福天科模具有限公司与被告北京爱客科技有限公司于2015年10月30日签订的《智能头盔（AK2）项目塑件模具加工合同》自2017年1月6日解除；二、被告北京爱客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天津瑞福天科模具有限公司908991.53元；三、被告北京爱客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天津瑞福天科模具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以908991.53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四、被告北京爱客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天津瑞福天科模具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47700元；五、驳回原告天津瑞福天科模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489元，由原告天津瑞福天科模具有限公司负担489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爱客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3000元（原告天津瑞福天科模具有限公司已交纳，被告北京爱客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春光人民陪审员  李学峰人民陪审员  张丽丽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刘强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