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9民终121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国进，男，1947年10月2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其友，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玲，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旭东，男，1970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林，北京市惠诚（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东莞联增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厚街镇陈屋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726528728B。法定代表人：黄文弘，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忠锋，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肖茵，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黄国进因与被上诉人卢旭东以及原审被告东莞联增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增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国进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黄国进无须向卢旭东支付居间报酬200万元；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卢旭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黄国进出具《承诺书》是履行职务行为，卢旭东也予以认可。原审法院认定黄国进是《承诺书》中委托方的主体，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承诺书》中所记载的支付佣金的事项是“木棉山转让”。如证据《土地使用证明细表》中所列，东莞市新港水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港公司）名下的不动产，主要分布在长堤路、新港南路、木棉山三处。《承诺书》中载明的居间事项是指“木棉山转让”，表明能够有权处置木棉山处不动产的主体，只能是新港公司。卢旭东因承租新港公司在东莞市××镇新湾木棉山的物业，对于新港公司以及其名下的不动产都有了解。黄国进在出具《承诺书》时，双方均明确认识黄国进所代表的主体是新港公司，而不是黄国进个人。在本案争议发生后，卢旭东诉请黄国进“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理由，是认为黄国进是联增公司的唯一自然人股东，而不是认为黄国进是《承诺书》中委托方的主体。在诉讼过程中，卢旭东也未主张黄国进是《承诺书》中委托的主体。由此可见，从黄国进出具《承诺书》到双方发生争议，直至本案原审判决作出之前，卢旭东都认为黄国进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是代表新港公司或联增公司，而不是代表个人。二、卢旭东并未履行居间义务。1.证人郑某与卢旭东是利益共同体，双方在诉讼前签订协议，约定如何进行诉讼和分割诉讼所得，其证言不足以采信。2.证人尹某的证言与卢旭东的陈述相互矛盾，足以证明卢旭东并没有提供任何居间服务。证人尹某在作证时声称卢旭东、证人郑某曾陪同他实地了解新港公司的资产状况。卢旭东在原审第一次庭审中，明确表示其将相关木棉山转让信息告诉郑某，由郑某负责与买家尹某联系，他没有和尹某直接联系过。郑某在作证中也明确表示，其在案涉交易成交之前，不知道新港公司有多少资产。由此可见，在案涉交易过程中，卢旭东并未曾陪同尹某实地了解新港公司的资产状况，证人尹某的证言不足以采信。案涉交易的新港公司，原系国有企业改制而成立的员工持股的有限公司，后来所有股权被联增公司收购。新港公司的原股东，大都居住在新湾一带，甚至有部分仍居住在新港公司职工楼内。正如卢旭东所陈述，在案涉交易发生之前，就从原新港公司的前股东处得知新港公司在出售名下资产。由此可知，新港公司出售名下资产的信息，在新湾一带是广为人知的。尹某作证其在与黄国进见面协商时，曾告知其系“新湾朋友”介绍而来，并不能够等同于告知黄国进其系卢旭东介绍的。同时，证人尹某明确表明，出具《确认书》给卢旭东，是换取卢旭东退还其所租赁的新港公司土地，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也说明卢旭东并未提供居间服务。3.从卢旭东的整个交易过程中的行为也证明卢旭东并未提供任何居间服务。黄国进是在2015年12月19日向卢旭东出具《承诺书》的。正如卢旭东所述，其在接收到《承诺书》后，就没有再与黄国进见面，也从未致电黄国进。在尹某与联增公司协商、履行合约期间，也没有向黄国进或联增公司表明其居间身份。直到2017年11月21日，也就是在联增公司与尹某达成协议一年又四个月之后，才通过律师函的形式向联增公司主张居间费用。卢旭东的行为，与常见的居间服务相比，明显违背常理。本案中黄国进承诺的居间佣金是人民币200万，对任何人来说均不是一个小数目。如果尹某真的是卢旭东介绍的客户，其应该会在第一时间向黄国进告知情况，并会在双方交易过程中实时跟进，密切关注和了解交易的每一个环节，并在交易合同签署后及时向黄国进主张其居间服务费用。在尹某与联增公司的股权转让交易过程中，卢旭东从未出现过，也从未向黄国进表示过尹某是其介绍的客户，完全与常理不相符合，更凸显卢旭东没有提供任何居间服务。其在交易完成后突然现身，主张200万元的居间服务费的行为完全是通过和证人郑某、尹某恶意串通后所做的虚假诉讼行为。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黄国进的合法权益。卢旭东辩称：第一，黄国进与联增公司存在重大利益关系，关于黄国进在上诉状中所述的卢旭东并未履行居间义务及所有人均清楚转让的事实，是与事实不符的。如果所有人都清楚和知道案涉土地，为何黄国进不向其他人出具承诺书而只向卢旭东出具了手写的承诺书，黄国进就是因为相信卢旭东能完成居间行为或有可能达成交易，实现其目的，因此才向卢旭东手写承诺书。第二，黄国进与联增公司之间的关系，卢旭东作为原码头的承租方并不清楚也无需知道其实质关系，卢旭东从其公司的人员叫黄国进为黄董事长或老板即推断即是公司的控股股东或实际拥有人，且联增公司在2016年的年报也显示黄国进是联增公司的唯一股东，卢旭东有理由相信黄国进与联增公司之间是存在重大利益关系或其实际控股人，且黄国进提交了联增公司的章程也显示黄国进是联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章程中的唯一投资人联增国际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董事长也是黄国进，原审认定联增公司与黄国进之间的约定不影响其履行承诺，事实认定正确，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黄国进的上诉请求。联增公司述称：联增公司与尹某的交易是股权转让，并不能够等同于承诺书中的木棉山转让，联增公司在原审中也提交证据证明了新港公司名下的资产不仅仅是木棉山一处，在附近也有多处固定资产，因此联增公司为主体的股权转让合同，与承诺书当中的居间事项木棉山转让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交易，无论交易的主体还是交易的内容，均完全不一致，原审将两项交易等同，因此在事实认识上存在错误，联增公司与尹某在股权转让事宜中，卢旭东从未出现，也并没有提供任何居间服务。卢旭东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联增公司立即支付卢旭东的居间服务费200万元；2.判令黄国进对联增公司所支付的居间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判令联增公司、黄国进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联增公司由境外企业英属维尔京群岛联增国际有限公司于2001年成立，黄国进在2007年8月前是联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07年8月起，联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现任法定代表人。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黄国进为该公司的董事，该公司在系统公示的2015及2016年度报告显示，黄国进为该公司的唯一股东，于2001年2月实缴出资1800万元。在案涉纠纷发生前，联增公司是案外人新港公司的唯一法人股东。新港公司拥有包括东莞市××镇新湾木棉山房地产在内的多处资产。卢旭东因承租新港公司在东莞市××镇新湾木棉山的物业，认识黄国进。因新港公司上述新湾木棉山房地产有意转让，2015年12月19日，黄国进向卢旭东出具一份《承诺书》，内容为：“本人承诺介绍木棉山转让成功给卢旭东先生人民（币）200万（元）的佣金”。后卢旭东通过案外人郑某联系意向购买人尹某，向尹某透露上述物业欲出售的信息。尔后，尹某直接与黄国进联系洽谈购买事宜。2016年7月25日，黄国进代表联增公司与尹某达成了转让协议，并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合同》，联增公司将其在新港公司的全部股权以40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尹某，并明确转让范围包括新港公司名下的所有资产。联增公司与尹某的交易成交后，卢旭东与黄国进因居间费用的支付发生纠纷，卢旭东遂向原审法院起诉成讼。原审诉讼期间，尹某出庭作证，表示新港公司的相关房地产转让信息其通过郑某及卢旭东获知，郑某及卢旭东均有带其察看新港公司的资产，其与黄国进洽谈交易时，有向黄国进透露是郑某及卢旭东介绍。尹某表示其原来只想购买木棉山的房地产，但因变更登记手续及新港公司的房地产不能分开出售的原因，其最终通过受让联增公司在新港公司的所有股权而取得新港公司的资产。尹某并确认，如卢旭东收取到本案的居间费用，郑某亦会分到部分，其会要求郑某将其中30万元冲抵黄国进欠尹某的欠款。黄国进则称是尹某主动上门洽谈交易事宜，非卢旭东或郑某介绍。卢旭东则表示在黄国进写《承诺书》当天有告知黄国进其会介绍他人购买相关土地，如购买人称是新湾的人介绍的即是其介绍，但表示其没有清晰告知黄国进其介绍的购买人是尹某。郑某则表示其从卢旭东处得知相关土地欲转让需寻找买受人的信息，卢旭东亦承诺若其能介绍成功，则向其支付部分居间费，双方并开了个联名银行账户以收取介绍费；其后介绍意向购买人尹某给卢旭东认识，由卢旭东与尹某具体洽谈交易事宜。原审认定以上事实，有营业执照、公司章程、外商投资企业批准证书、验资报告、章程修正案、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结果、《承诺书》、委托书、确认书、《股权转让合同》、土地使用证明细表、资料交接单、《之补充协议》、租赁合同、调解协议书与法院的传票、仲裁裁决书、录音、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以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原审法院认为：黄国进是台湾地区居民，故本案是涉台居间合同纠纷。双方没有协议选择适用的法律，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应适用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地的法律。卢旭东的住所地及合同履行地在大陆，故大陆为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地，故本案应适用大陆法律。黄国进于2015年12月19日向卢旭东作出的《承诺书》，相关约定内容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的居间合同特征相符，根据《承诺书》，当事人间构成的是居间合同关系。至于委托人的主体问题。虽卢旭东认为黄国进在《承诺书》中代表联增公司，黄国进亦认为其与尹某的之间的交易是受联增公司委托，其是代理行为，其不应是合同的主体。但因黄国进出具的《承诺书》是以个人名义作出承诺，非以联增公司的名义作出，且如此大数额的协议，没有联增公司的任何授权材料，当时联增公司亦未委托黄国进与尹某进行案涉的股权转让交易，联增公司又否认有授权黄国进向卢旭东作出承诺，卢旭东及黄国进的主张是在为非作为《承诺书》当事人的联增公司设定义务，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承诺书》的内容，原审法院认定黄国进是《承诺书》中的委托方主体。至于黄国进基于何因愿意承诺承担相关义务，是其与其他主体的另外关系，与案涉纠纷不应混合处理。至于双方争议的卢旭东是否有履行居间义务问题。根据当事人及证人的陈述，尹某是通过受让联增公司在新港公司的股权而取得案涉木棉山房地产的产权，而尹某得知相关房地产转让信息是通过郑某及卢旭东获知，郑某及卢旭东均有带尹某察看新港公司的资产，尹某与黄国进洽谈交易时已有向黄国进透露是郑某及卢旭东介绍，并且最终通过联增公司转让股权的形式实现了木棉山房地产产权的转让。黄国进对上述事实不能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原审法院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定。卢旭东已通过其报告订立合同机会等居间行为提供了居间服务促成双方订立合同，作为委托人的黄国进应依法履行支付报酬的义务。卢旭东要求黄国进支付200万元居间费，依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第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黄国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卢旭东支付居间报酬200万元；二、驳回卢旭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黄国进承担。本院二审期间，黄国进、卢旭东、联增公司均无提交新证据。联增公司在二审中确认其股东仍是（英属维尔京群岛）联增国际有限公司。黄国进认为卢旭东提交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联增公司2015年度及2016年度报告，显示黄国进是联增公司的唯一股东，系登记错误。本院二审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居间合同纠纷案件，因黄国进为台湾地区居民，故本案为涉台居间合同纠纷。各方对原审法院行使管辖权及适用大陆法律作为解决本案纠纷的准据法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应针对上诉人黄国进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本院分析如下：关于委托人的主体问题。案涉承诺书由黄国进个人出具，且明确为“本人承诺”，从承诺书的内容并不能看出系由黄国进代表新港公司作出该承诺。本案中没有任何授权材料显示新港公司授权黄国进出具该承诺书，新港公司对黄国进出具承诺书的行为也没有追认。虽然委托事项中的资产属于新港公司所有，但不能仅凭此得出黄国进代表新港公司出具该承诺书的结论。况且，联增公司已将其持有新港公司的股权转让，联增公司提交的股权转让证据中并未反映联增公司向股权受让人明确新港公司有案涉200万居间费用的债务。故此，黄国进主张承诺书中委托方为新港公司，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黄国进是承诺书中的委托方主体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卢旭东是否履行居间义务的问题。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证人郑某、尹某的证言可知，尹某是通过郑某、卢旭东得知木棉山资产转让的信息，尹某与黄国进洽谈交易时有向黄国进透露是郑某、卢旭东介绍，并最终通过联增公司转让股权的形式实现木棉山资产的转让。卢旭东已为木棉山资产的转让提供媒介服务，黄国进作为委托人，理应按其承诺向卢旭东支付居间报酬200万元。综上所述，上诉人黄国进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800元，由上诉人黄国进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婧儿审判员  何玉煦审判员  殷莉利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颖琪徐动音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