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114民再10号监督机关：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检察院。原审原告：南京邦信科技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55894459768，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天元中路118号致远大厦三楼。法定代表人：周国权，南京邦信科技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某。原审被告：刘杰，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原审被告：顾祥芬，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原审被告：南京丰险消防工贸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0471622507XF，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集庆路123号802室。法定代表人：刘杰，南京丰险消防工贸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审被告：吕荣瑞，住安徽省明光市。原审原告南京邦信科技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信小贷公司）与原审被告刘杰、顾祥芬、南京丰险消防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险公司）、吕荣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25日作出（2018）苏0114民初1363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检察院以宁雨检民（行）监【2019】32011400003号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2019)苏0114民监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其依职权调查发现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且该案涉嫌虚假诉讼。理由是：案件中《最高额保证合同》、《借款凭证》上“顾祥芬”签名与南京市秦淮区档案馆中2005年11月30日顾祥芬本人签名的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和离婚协议书上签名明显不相符；顾祥芬已移居国外十多年，多次通过电话无法联系；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检察院对原审被告吕荣瑞的调查笔录，表明《最高额保证合同》、《借款凭证》上“顾祥芬”的签名不是顾祥芬本人所签；南京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支队于2019年1月9日出具的出入境记录查询结果显示，顾祥芬于2016年4月9日持普通护照前往美国，以后没有任何出入境记录。以上证据相互印证，《最高额保证合同》、《借款凭证》上“顾祥芬”的签名不是顾祥芬本人所签，因此涉案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和抵押登记不成立。故提出再审检察建议。原审原告邦信小贷公司在原审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刘杰、顾祥芬立即归还借款本金3400000元、利息34777.78元（截至2018年3月9日），并按年利率21%标准继续支付罚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刘杰、顾祥芬支付律师费51522元；3.判令丰险公司、吕荣瑞对上述债务承担担保责任；4.判令刘杰、顾祥芬、丰险公司、吕荣瑞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5.判令其对抵押房产秦淮区在拍卖或折价款范围内对上述债权享有优先受偿权。原审认定事实：2017年3月10日，邦信小贷公司（乙方、贷款人）与刘杰、顾祥芬（甲方、借款人和共同借款人）签订《授信协议》（合同编号：宁邦贷字2xxx4号）一份，约定：本协议项下最高借款本金额度为5100000元；借款额度使用期限自2017年3月10日起至2022年3月9日止，在该期限内，甲方可循环使用上述借款额度，按实际需求随时申请用款，但在该期限内任一时点上的借款本金金额不得超过该借款额度；甲方每次的借款期限自乙方实际发放贷款日起至约定还款日止，以借款凭证的记载为准，借款凭证是本协议的组成部分，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合同项下贷款利率为年利率14%，日利率=年利率/360，利息从贷款实际发放到贷款发放账户之日起计算，按日计息，合同期内贷款利率不变；由丰险公司、吕荣瑞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并另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为宁邦贷字2xxx4号保1，由顾祥芬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并另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编号为宁邦贷字20xxx号抵1；如甲方未按约定期限还款且未就展期事宜与乙方达成协议，乙方有权就贷款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贷款逾期罚息利率计收罚息，直至甲方完全清偿本息为止，贷款逾期罚息利率为本协议约定借款利率150%；本协议履行中发生争议，可由各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向乙方住所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与本协议订立、履行及纠纷解决有关的税收及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印花税、利息预提税、诉讼费、执行费、律师费、公证费等均由甲方支付或偿付；甲方同意乙方以包括但不限于短信、电话、电子邮件或纸质信函等方式向甲方发出与本借款相关的通知，甲方或担保人变更名称/姓名、法定代表人、证件号码、住所、送达地址和联系电话、单位电话、手机号码的应在5日内书面通知乙方，否则乙方向本协议所写明的送达地址发送有关文件，无论甲方是否收悉或者拒收均视为有效送达，本条款适用于争议后的仲裁、诉讼等司法程序的文书送达等。该协议尾部有借款人顾祥芬和共同借款人刘杰的签名、捺印。同日，邦信小贷公司（乙方、债权人）与丰险公司、吕荣瑞（甲方、保证人）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编号：宁邦贷字2xxx4号保1）一份，约定：为确保顾祥芬、刘杰和债权人于2017年3月10日至2022年3月9日之间已签订或将要签订的多个主合同（包括授信协议、借款合同、借款凭证）项下债务人义务得到切实履行，保证人愿为债权人的债权提供最高额担保；本合同所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7年3月10日至2022年3月9日止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所产生的全部债务，其最高债权额为5100000元，债权人债权的币种、本金金额、利率、债务人债务的履行期限等以主合同的约定为准；保证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费用；保证人同意，主合同同时受债务人或第三方提供的抵押或质押担保的，债权人有权自行决定行使权利的顺序，债权人有权要求保证人立即支付债务人的全部到期应付款项而无需先行行使担保物权，债权人放弃担保物权或其权利顺位或变更担保物权的，保证人仍按本合同承担保证责任而不免除任何责任；保证期间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2年；签署和履行本合同是保证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并经过所有必要的同意、批准及授权，不存在任何法律上的瑕疵；甲方同意乙方以包括但不限于短信、电话、电子邮件或纸质信函等方式向甲方发出与本借款相关的通知，甲方或担保人变更名称/姓名、法定代表人、证件号码、住所、送达地址和联系电话、单位电话、手机号码的应在5日内书面通知乙方，否则乙方向本协议所写明的送达地址发送有关文件，无论甲方是否收悉或者拒收均视为有效送达，本条款适用于争议后的仲裁、诉讼等司法程序的文书送达等。该合同尾部有保证人丰险公司盖章和法定代表人刘杰的签名，有保证人吕荣瑞的签名、捺印。同日，邦信小贷公司（乙方、抵押权人）与顾祥芬（甲方、抵押人）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编号：宁邦贷字2xxx4号抵1）一份，约定：为确保乙方与主合同债务人顾祥芬、刘杰依据宁邦贷字2xxx4号《授信协议》自2017年3月10日至2022年3月9日签订的多个主合同或借据项下产生的全部债权债务得以实现，甲方自愿将其享有合法处分权、并列入抵押财产清单的财产为乙方的债权设立抵押担保；本合同所担保的主债权为乙方与债务人之间所产生的全部债务，其中贷款余额最高不超过5100000元；本合同担保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及利息（包括因债务人违约计收的复利和加收的利息）、违约金、手续费、保险费及其他为签订或履行本合同而发生的费用，以及乙方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抵押财产由本合同项下的抵押财产清单载明，该清单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乙方可以不先行使对债务人的其他担保权利（如有）而直接行使本合同项下的抵押权，甲方同意，在任何情况下，乙方未行使或未及时行使其与债务人在其他贷款文件项下的任何权利，均不视为乙方怠于或放弃行使该权利等。该合同尾部有抵押人顾祥芬的签名、捺印。抵押财产清单载明：抵押财产所在地秦淮区，权属证书编号为宁房权证白转字第××号。2017年3月22日，邦信小贷公司就案涉抵押财产取得抵押登记，不动产登记证号为苏（2017）宁秦不动产证明第0××1号，最高债权数额为5100000元。2017年3月13日，刘杰、顾祥芬与邦信小贷公司签订《借款凭证》（编号：宁邦贷字2xxx4号）一份，约定，刘杰、顾祥芬向邦信小贷公司借款34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3月13日至2018年3月9日；借款利率为固定年利率14%，逾期利率按借款利率加收50%；还款付息方式为按月付息、到期还本利随本清，每月11日付息，2018年3月9日付清剩余本息；借款转入账户名刘杰，开户行兴业银行xx支行，账号62×××18等。该借款凭证上有刘杰、顾祥芬的签名、捺印。同日，邦信小贷公司向《借款凭证》约定的刘杰账户转账汇款3400000元。刘杰、顾祥芬借得款项后按约归还借款利息至2018年2月11日，后再未履行借款本息归还义务，丰险公司、吕荣瑞亦未履行担保责任。邦信小贷公司催要未果后诉至本院。经计算，截至2018年3月9日，刘杰、顾祥芬尚欠邦信小贷公司借款本金3400000元，利息34377.78元。原审另查明，《授信协议》、《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刘杰、丰险公司的送达地址均为南京市鼓楼区xx号楼xx室；顾祥芬的送达地址为南京市秦淮区；吕荣瑞的送达地址为南京市秦淮区xx广场B座xx室。2018年3月16日，本院采用法院专递方式向刘杰、顾祥芬、丰险公司、吕荣瑞上述送达地址邮寄送达开庭传票及诉讼材料。吕荣瑞签收了邮寄材料，刘杰、顾祥芬、丰险公司的邮寄材料均被退回。因本次诉讼，邦信小贷公司与江苏君伴行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并支付律师代理费51522元。原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邦信小贷公司与刘杰、顾祥芬、吕荣瑞签订的《授信协议》、《借款凭证》、《最高额保证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邦信小贷公司已按约向刘杰、顾祥芬出借3400000元，借款到期后刘杰、顾祥芬未能按约归还借款本息，已属违约，刘杰、顾祥芬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邦信小贷公司主张刘杰、顾祥芬归还借款本金3400000元、利息34377.78元（截至2018年3月9日），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授信协议》约定刘杰、顾祥芬未按约定还款，邦信小贷公司有权按贷款逾期罚息利率（14%*150%=21%）计收逾期利息（罚息），邦信小贷公司主张刘杰、顾祥芬按年利率21%标准支付自2018年3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罚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授信协议》约定与合同纠纷解决有关的律师费由刘杰、顾祥芬偿付，邦信小贷公司因本案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51522元，未超过律师行业收费标准，邦信小贷公司主张刘杰、顾祥芬支付律师代理费51522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吕荣瑞自愿为刘杰、顾祥芬向邦信小贷公司的借款在最高5100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本金及利息、罚息和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等费用，且在主合同有债务人提供抵押担保的情况下，保证人同意债权人自行决定行使权利的顺序并要求保证人立即支付债务人的全部到期应付款项，邦信小贷公司主张吕荣瑞对刘杰、顾祥芬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应以5100000元为限。《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顾祥芬自愿以其名下位于南京市秦淮区的不动产为案涉借款提供最高不超过5100000元的抵押担保，且担保范围包括本金、利息和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等费用，邦信小贷公司依法取得了抵押登记，现邦信小贷公司主张南京市秦淮区不动产的拍卖或折价款在案涉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优先受偿的范围应以5100000元为限。刘杰系丰险公司的控股股东，丰险公司为刘杰向邦信小贷公司的借款提供保证担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必须经丰险公司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且刘杰不得参加该决议事项的表决，现邦信小贷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丰险公司提供的保证担保已由丰险公司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同意；《最高额保证合同》第3.2条虽约定“签署和履行本合同是保证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并经过所有必要的同意、批准及授权，不存在任何法律上的瑕疵”，但该条款系邦信小贷公司单方拟定和提供的格式条款，不能直接排除《公司法》上述规定的适用，且该条款进一步反映出邦信小贷公司在与丰险公司签订保证合同时已认识到有关法律规定，其未要求丰险公司进一步完善批准手续，主观上并非完全善意。故丰险公司与邦信小贷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对丰险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邦信小贷公司主张丰险公司对刘杰、顾祥芬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保证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1.刘杰、顾祥芬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邦信小贷公司借款本金3400000元、利息34377.78元，合计3434377.78元，并继续支付逾期利息（以34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1%计算）；2.刘杰、顾祥芬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邦信小贷公司律师代理费51522元；3.如刘杰、顾祥芬未履行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债务，邦信小贷公司有权就位于秦淮区（权属证书编号：宁房权证白转字第××号）不动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在5100000元范围内优先受偿；4.吕荣瑞对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债务在5100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刘杰、顾祥芬追偿；5.驳回邦信小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再审审理查明：1.原审案件中主要证据《授信协议》、《最高额保证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签订于2017年3月10日，《借款凭证》签订于2017年3月13日。2.南京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支队于2019年1月9日出具的出入境记录查询结果显示，顾祥芬自2016年4月9日出境后至2019年1月9日，无入境记录。3.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3月29日对吕荣瑞所作调查笔录显示，吕荣瑞确认签订《授信协议》、《最高额抵押合同》、《借款凭证》时，现场的“顾祥芬”为丰俭公司财务会计刘某。4.南京市公安局雨花台分局于2019年4月26日对刘杰涉嫌合同诈骗一案立案侦查，案号为公（经）立字（2019）1128号。本院再审认为，原审主要定案证据为《授信协议》、《最高额保证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借款凭证》，现公安机关出具的顾祥芬出入境记录，能够证明上述合同签订时顾祥芬本人不在国内，且吕荣瑞证言亦印证，签订合同现场的“顾祥芬”非顾祥芬本人，上述证据能够证实上述合同中“顾祥芬”的签名非顾祥芬本人所签，该证据能够推翻原审认定事实，原审判决确有错误，应予纠正。另原审当事人在诉讼中利用虚假证据，导致本院作出了错误的事实认定及判决，该虚假证据因涉嫌合同诈骗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故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书，驳回邦信小贷公司的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苏0114民初1363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原审原告南京邦信科技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起诉。原审案件受理费34690元，由本院向南京邦信科技小额贷款有限公司退回；原审保全费5000元，由南京邦信科技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杨 俏审判员 陈贵南审判员 徐 闽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马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