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7民终20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付桂英，女，1955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张家口市桥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丙慧，1978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张家口市桥东区，付桂英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海峰，北京京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白建军，男，197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张家口市沽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萍，1972年6月7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张家口市沽源县，白建军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付有山，男，1963年1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张家口市沽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万枝，1965年5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张家口市沽源县，付有山之妻。 上诉人付桂英因与被上诉人白建军、付有山案外人执行异议一案，不服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2民初1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付桂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海峰、赵丙慧，被上诉人白建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萍，被上诉人付有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万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付桂英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中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理由是：一、一审认定付桂英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房产为付桂英所有明显错误。因为1.原房主出庭作证，证明涉案房屋为付桂英实际购买。2.涉案房屋的购房款由付桂英支付给原房主。3.付桂英支付完购房款后一直住在该房内，该房是付桂英一家唯一的住处。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关于所谓购买涉案房屋的陈述明显与事实不符且不能合理说明。不能证明涉案房屋系付有山所有。二、涉案房屋的征收补偿事宜已由付桂英与张家口市桥东区房屋征收办签订了安置协议，付桂英是唯一的安置人。付有山对该房没有任何相关利益，该补偿款不能作为两被上诉人民间借贷的执行标的。三、两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属于民事调解，付桂英调解书具有虚构债务的情形，不能仅仅凭调解书认定两人存在民间借贷的行为。四、两被上诉人之所以将涉案房屋的补偿款进行保全，完全是为了侵吞付桂英的安置补偿款，没有被上诉人答辩。 付桂英在一审中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702执异22号执行裁定，并判令不得执行口里东窑子村给付付桂英的拆迁款1000000元，同时确认上述拆迁款属付桂英所有。2.诉讼费用由白建军、付有山承担。事实与理由：付桂英与付有山系姐弟，付桂英2003年欲在口里东窑子村购买房屋，因对该村不熟悉，付桂英与付有山协商，要求付有山代付桂英购买，实际由付桂英购买该村村民张某的房屋。2003年8月15日，付有山与张某签订出售房屋协议书，之后付桂英与张某进行买卖交易，并一次性向张某交纳19000元购房款。房屋购买后，付桂英一直实际使用并占有该房。2007年白建军、付有山因民间借贷纠纷，白建军在诉讼过程中申请对付有山位于桥东区口里东窑子村本案的诉讼房屋的拆迁补偿款100万元进行保全，桥东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7日作出（2017）冀0702民初1674号民事裁定，并保全了该笔拆迁款。2019年1月17日，付桂英向桥东法院提出书面异议，桥东法院召开听证会，作出（2019）冀0702执异3号执行裁定，付桂英不服向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7执复37号执行裁定，裁定撤销（2019）冀0702执异3号执行裁定，发回桥东区法院重新审查。桥东法院经审查作出（2019）冀0702执异22号执行裁定，驳回异议人付桂英的异议申请。付桂英认为，2003年付有山代付桂英向口里东窑子村村民购买该村房屋，真实购买人及权利人应为付桂英，付有山仅是代付桂英购买。在桥东法院审理本案过程中，张某出庭作证，证明2003年其是向付桂英卖房，而不是付有山。付桂英是真实的买房人，房屋拆迁补偿款应属付桂英所有，付有山无权获得补偿款。白建军申请法院查封扣押补偿款，桥东法院作出裁定保全该部分拆迁补偿款的行为错误，付桂英对案涉补偿款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白建军在一审中辩称，同意执行（2019）冀0702执异22号裁定书。 付有山在一审中辩称，同意执行（2019）冀0702执异22号裁定书。 付桂英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有:1.2003年8月15日付有山（乙方）与张某（甲方）的购房协议，协议上乙方是付有山签字，但付桂英为案涉房屋实际购买人。甲方的签字是张某妻子所签。乙方的签字是付有山的妻子所签。2.2003年8月15日收条，该收条是后补的，收款人是张某本人的签字。3.2017年6月12日证明，落款是张某，但不是张某本人所签的，而是张某的妻子所签，证据1、2、3证明付桂英是案涉房屋的实际购买人，同时为拆迁款的实际所有人。4.张家口市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证明付桂英购买房屋后，口里东窑子村遇拆迁，经村委会向张某、张某妻子查证，实际购买人为付桂英，房屋权利人为付桂英，拆迁办遂与付桂英签署协议。5.2017年6月26日形成的付桂英、付有山、付桂英的妹妹、女儿、女婿对话录音，证明付有山承认房屋真实购买人为付桂英，付桂英为案涉房屋真实权利人。付有山之所以称其是真实购买人，是因为其债台高筑，急需用案涉拆迁款偿还借款。第一，付有山承认了房屋是付桂英的，第二，付有山现在一直说他在法院的债务太多，急需要该笔拆迁款还债。付桂英和付桂英的家属要求付有山出具相关证明来证明拆迁款属于付桂英所有，付有山同意出具。6、证人证言，证明张某是房屋出售方，其证明当年是将房子卖给了付桂英而不是付有山。7.村委会证明，证明付桂英实际长期占有使用房屋。8.建筑印契、承诺书、关系证明，证明张某有权出售房屋、张鸿是张某的父亲，张鸿的继承人表示都放弃对张鸿的财产继承。当时付桂英交了房钱，张某就把印契给了付桂英。白建军质证:不知道他们买房的事。付有山质证：对证据1没有异议。证据2是拆迁时才写的，当时没有写，鉴定就可以鉴定出来。证据3当时没有，也是后来写的。证据4，当时村委会给付有山打了电话，说付桂英拿着付有山开的委托书去办，付有山称没有写授权委托书，所以协议一直没有履行。对于证据5，付桂英去地里谈过，说要付有山出委托书，付有山不出，在地里写了拆迁款承诺书，拆迁款一人一半。对证据7、8认可，这两份印契当时张某都给了付有山，2017年付桂英从付有山手里拿走了，就再没有还。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明是付桂英与其联系购买房屋并支付19000元房款。付桂英拿过去的协议，因为证人不识字，由其妻代其签字，乙方由谁签字忘了，收据是2003年打的。证人连某出庭作证证明，其是付某的丈夫，付桂英、付有山的妹夫。2003年前半年之前，付桂英为了给其子结婚买房，在口里东窑子村买了处院。当时连某和付桂英的丈夫去张某家商量。房款共19000元，证人夫妻给付桂英借了2000元，其他二个妹妹也借给付桂英2000元。听付桂英说给了张某。证人付某出庭作证，证明其是付桂英、付有山之妹，连某之妻。付桂英之子结婚，2013年7月份在东窑子买房，打听了张某19000元，付桂英卖了羊和牛，钱不够，后来向付某、宋某各借2000元，付有山好像借给了3000元，才把房子买上了。不知道是否签订了协议，付桂英和证人说的给了19000元房钱。证人宋某出庭作证，证明2003年付桂英家买房子，付桂英把家里的牛和羊都卖了，钱还是不够，向宋某借了2000元，付某借了2000元，二姐付桂枝出了2000元。付有山也出了钱，但不知道出了多少。不知道是否签协议。2016年的时候，房本一直在付桂英的手里，付有山后来一直管付桂英要房本，付桂英就给他了。2017年春起，付桂英把房本要回来，不知道付有山把房本拿走具体干了什么。付桂英认可全部证人证言。白建军对证人证言没有意见。付有山认为张某说的全不属实，证据都是拿钱买的。付某和连某说的不属实，宋某说的属实。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付桂英和付有山为姐弟，张某和付有山为口里东窑子村的村民，付桂英不是该村村民。张鸿与史桂兰为夫妻，张某为二人之子。张鸿夫妻在口里东窑子村有正房两间，张某有三间。1990年2月史桂兰去世，2016年10月张鸿去世。2017年7月25日，张鸿子女签订《承诺书》，其他子女自愿将张鸿名下的宅基地由张某继承。2003年8月15日，甲方张某，乙方付有山签订《出售房屋协议》，甲方将正房五间、东（小）房两间，属独门院（以下简称诉争房屋）以19000元出售给乙方，房款一次性付清。当日张某收到房款19000元。2017年7月25日付桂英与张家口市桥东区房屋征收办公室（以下简称拆迁办）就诉争房屋签订了《张家口市拆迁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书中约定，拆迁办对诉争拆迁房屋补偿总费用为3449005元。因付有山向拆迁办提出其是房屋所有人，同时是该房屋的被拆迁人，故该协议书未实际履行。2017年，白建军与付有山因民间借贷纠纷诉至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诉讼过程中，白建军申请对付有山位于桥东区口里东窑子村本案的诉讼房屋的拆迁补偿款1000000元进行保全，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7日作出（2017）冀0702民初1674号民事裁定，并向桥东区口里东窑子村委会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原户主为张某名下的拆迁款10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对本案证据的分析判断，应当采信最初形成的证据，且书证的证明力高于证人证言，故认定张某、付有山于2003年8月15日签订《出售房屋协议》的真实性。该协议书中售房人为张某，购房人为付有山，双方约定了购买房屋的位置、间数、价格，从该份协议中能体现购买者为付有山，无任何一处注明购房者为付桂英。付桂英申请证人出庭所证明情况，不能推翻《出售房屋协议》的内容，亦不能证明诉争房屋为其本人实际购买，因此不能认定诉争房屋为付桂英所有。白建军因与付有山的借贷纠纷向桥东区人民法院申请对付有山购买的本案诉争房屋的拆迁款进行保全，该院作出的保全裁定和保全行为并无不妥。另外，付桂英在本案中确认拆迁款为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是确认债务，该请求不是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审理范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五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付桂英的诉讼请求。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同。本院另查明，2017年10月24日，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以（2017）0702民初1674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结案白建军诉付有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调解书确认付有山于2017年10月27日之前一次性付清白建军欠款本息100万元。白建军于2017年10月10日在该诉中申请保全涉案房产，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7日裁定冻结付有山存款100万元或查封、扣押付有山相应价值的财产，桥东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7日作出（2017）冀0702民初1674号民事裁定，并保全了该笔拆迁款。2019年1月17日，付桂英向桥东法院提出书面异议，桥东法院召开听证会，作出（2019）冀0702执异3号执行裁定，付桂英不服向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7执复37号执行裁定，裁定撤销（2019）冀0702执异3号执行裁定，发回桥东区法院重新审查。桥东法院经审查作出（2019）冀0702执异22号执行裁定，驳回异议人付桂英的异议申请。 一审附卷的出售房屋协议书载明涉案房产的买受人为付有山，但张某出具的收取购房款的收条上载明的买受人为付桂英、购房款为19000元。张某在一审中证明购房人是付桂英。拆迁安置补协议、房屋情况表显示房主为付桂英。建筑印契显示涉案房产的产权人为张某和张某之父张鸿。张某、连某、付某、宋某在一审中出庭证明买房人为付桂英。 付桂英在二审中提交付有山在与白建军民间借贷一案中的一份笔录，付有山在该笔录中承认房是其姊妹五人共同出资，其与付桂英协商每人一半平均分配该房，付有山质证称房是其与付桂英合伙买的，定金、购房款是付有山交的。 本院认为，一审中的证据“建筑印契”显示，涉案房产的产权人为张某和张某之父张鸿，并不是付有山，也不是付桂英，故付有山不能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成为涉案房产的物权所有人。付有山以其在购房协议上的买受人处签字证明自已是实际买受人，并称购房款是其本人交付于出卖人张某。但张某并不认可，称购房款是付桂英支付，张某于售房协议同日的2003年8月15日出具了购房款的收条，该收条上也注明购房人是付桂英。张某以及付有山、付桂英的亲属连某、付某、宋某在一审中均出庭作证证明买房人实际上为付桂英，只是在付桂英购房时，付有山及其他姐妹向付桂英出借过部分购房款。故综合全案证据，付有山仅以购房协议证明其为实际买房人，该证据不能对抗张某作为涉案房屋的出售人，连某、付某、宋某作为付有山的亲属所作出的对付有山不利的证言和售房收据所记载的事实，且涉案房产一直由付桂英之子结婚后居住，付有山并没有实际占有、使用，故对付有山认为自己是实际购房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涉案房产没有登记在付有山名下，付有山不能证明其本人交纳以购房款，也没有对涉案房屋实际占有使用，其仅以自己在购房协议上买受人处签名而主张自己是实际购房人的主张不能成立，白建军以其对付有山的普通债权请求执行涉案房产所产生的拆迁补偿款没有依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2民初1053号民事判决； 二、不得执行原户主为张某、张鸿名下的拆迁补偿款。 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白建军、付有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艳龙 审判员  姜 兵 审判员  牟 键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璐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