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04民初20676号原告：中核深圳凯利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滨河路5002号联合广场A座2705-2707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180359B。法定代表人：刘录。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新，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唐荣霞，女，1962年4月17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被告：杨吉祥，男，1957年9月9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越，北京市京师（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原告诉被告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于2018年7月20日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经审理，本案须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3民终12017号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此时该案尚未作出判决，本院于2018年7月23日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中止诉讼。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3民终12017号案判决后，原告申请恢复审理，本院于2019年9月2日作出恢复审理通知书，并于2019年9月25日组成合议庭第二次依法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中核深圳凯利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新、被告唐荣霞、杨吉祥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越到庭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一）被告唐荣霞原系原告职工，1992年10月进入原告公司工作，1997年6月至2002年6月在原告下属公司深圳达例不锈钢紧固件公司下岗待业，1998年7月，被告唐荣霞故意隐瞒其转移社保并在深圳市佳庆利贸易有限公司办理病退休手续一事实，对此原告毫不知情。（二）根据《企业职工患病或非因公负伤医疗期规定》第六条、《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第一条以及《关于严格执行工人退休、退职办法的通知》第二条，被告唐荣霞已在其他公司办理病退休手续，与原告的劳动关系已经依法终止，原告无需向唐荣霞支付以下费用：1、被告唐荣霞于1998年7月在深圳市佳庆利贸易有限公司办理病退休手续至2008年8月间，并未向原告提供任何劳务，原告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继续为被告一支付本应无需支付的待岗工资206518元；2、2007年9月至2013年12月，被告唐荣霞继续隐瞒其已病退之事实，并重新到中核凯利集团物业管理分公司赛格物业管理处上岗。无论是在待岗还是上岗期间，原告均为其支付了本来无需支付的企业年金172171.7元（1998年7月至2013年12月）。（三）杨吉祥利用自己担任原告综合管理部经理职务之便，擅自取走了唐荣霞的档案，并隐瞒唐荣霞已办理退休之事实。对于唐荣霞所获得的待岗工资和企业年金，杨吉祥作为唐荣霞之丈夫，属间接获利。（四）原告在查明事件真相及确定具体数额后，多次向唐荣霞和杨吉祥要求返还上述款项，但均无果。（五）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两被告获得上述款项没有合法根据，且拒绝返还原告上述款项，直接给原告带来财产上的损失。此行为已构成不当得利。为维护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令：1、被告唐荣霞返还原告378689.7元，包括：1998年7月至2013年12月以企业年金名义发放的172171.7元、1999年1月至2007年8月以待岗工资名义发放的206518元；2、被告杨吉祥就上述返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原告提供关于唐荣霞的住房公积金、企业年金及待岗工资待遇情况、“待岗工资”数额统计、“企业年金”数额统计、“企业年金”支付凭证、道歉信、谈话记录（2016年1月18日纪检监察部）、关于给予杨吉祥行政处分的决定、深劳人仲案【2017】649号、关于唐荣霞退还款项的通知及邮寄凭证、深圳凯利集团补充养老保险实施方案的函复、会议签到记录表、党员违纪处分支部大会程序、关于杨吉祥党纪处分的决定、关于杨吉祥利用职权、隐瞒唐荣霞病退问题的立案批复、关于给予杨吉祥违纪的处分决定、关于杨吉祥上交违纪所得的通知、深劳人仲案【2017】649号案仲裁裁决书及仲裁庭审笔录、（2017）粤0304民初38449号民事判决书、深劳人仲案【2017】8844号仲裁裁决书及仲裁庭审笔录、（2018）粤0304民初5121号民事判决书及开庭笔录作为证据。被告唐荣霞、杨吉祥提交书面答辩状称，唐荣霞与原告之间的纠纷是劳动关系纠纷，而非不当得利纠纷。且原告以相同事实及理由已经申请过劳动仲裁，原告的起诉理应被驳回。原告就与本案同样的事实和理由，分别于2017年11月23日向深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作出驳回其仲裁请求的裁决后，原告于2018年2月5日，因不服深劳人仲案【2017】8844号裁决书，向福田区人民法院起诉，在福田区人民法院判决与仲裁书一致的情况下，原告又再次上诉。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人民法院对下列起诉，分别情形，予以处理：……（三）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由其他机关处理的争议，告知原告向有关机关申请解决；《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适用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的劳动争议适用本法，其中包括因劳动报酬、工伤医疗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发生的争议。原告请求返还待岗工资等事项，属于上述因劳动报酬发生的争议，此为劳动关系纠纷，而非不当得利纠纷，不应由贵院受理。原告因同样请求事项通过不同的案由多次反复提起诉讼，不仅使答辩人陷入旷日持久的诉讼中，更属于恶意诉讼，严重浪费了司法资源。恳请贵院查明事实，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被告提供深劳人仲案【2017】8844号仲裁裁决书、（2018）粤0304民初5121号民事判决书、民事上诉状、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传票、1999年7月至2002年12月工资表（中间不连续）、（2018）粤03民终16394号民事判决书作为证据。经查，唐荣霞于1992年10月进入原告处工作，1992年10月至1997年5月在原告下属公司深圳达力不锈钢紧固件公司（下称达力公司）工作，1997年6月至2002年6月从达力公司下岗待业，1998年7月唐荣霞的社保关系从原告处转至深圳市佳庆利贸易有限公司，并在当月从深圳市社保局个人窗口办理了社保病退手续，唐荣霞于2007年9月重新到中核凯利集团物业管理分公司赛格物业管理处上岗，原告与唐荣霞于2014年4月24日解除聘用关系。双方均确认原告在1991年1月至2007年8月期间向唐荣霞支付了待岗工资共206518元。根据原告提供的招商银行养老金账户管理系统个人账户月结结算汇总单，原告在1997年7月至2013年12月期间向唐荣霞的招商银行企业年金账户支付了115614元，该期间原告向唐荣霞支付的企业年金产生利息32483.24元，唐荣霞确认已领取上述企业年金及利息。根据《深圳凯利集团公司企业补充养老保险方案》，企业年金参保范围：1、在岗员工（含在职培训人员）；2、正式退休员工；3、按规定应安排而未安排或安排后下岗的员工；4、经批准享受补充养老待遇的员工。被告辩称，法律不禁止双重劳动关系，根据《广东省国有企业富余职工安置实施办法的通知》规定，离岗休养人员在社会从事其他有固定收入的工作，其收入经原所在单位认可达到或者超过企业发给的离岗休养费时，企业可以适当减发其离岗休养费。故唐荣霞虽为待岗人员，但仍然可以与其他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并原单位领取离岗待遇，唐荣霞不存在违纪所得和不当得利。再查，被告唐荣霞与被告杨吉祥为配偶关系，杨吉祥自1995年2月至2013年10月在原告处担任综合部经理，主管人事、行政、财务工作，2013年10月被调至原告全资子公司深圳意中利实业有限公司处担任党支部书记，2014年8月被免去党支部书记职务，未安排具体岗位。根据原告纪委党委于2016年1月18日与杨吉祥的谈话记录，杨吉祥称按照当时原告处关于夫妻双方必须下岗一个的规定，其妻子唐荣霞从原告处下岗，在待岗期间因其妻子在外打工时患病，因此1998年7月其妻子在原打工的公司办理病退。在谈话记录中，杨吉祥称其当时向当时的原告处总经理叶其彬请示过其妻子办理病退事宜，叶其彬是知道并支持的，叶其彬说这样为企业节省了成本，但是因为后来忙，原告没有向后任的总经理汇报。杨吉祥在回答“为什么在其他单位病退后还在凯利待岗”问题时称“承认没向领导汇报，个人忽视了，承认错误”。该谈话笔录有杨吉祥的签名。被告称，唐荣霞待岗待遇的发放除了表格制作之外还需要财务人员审核并发放，唐荣霞退休手续的办理以及社保的转移不可能由杨吉祥一人独自完成，唯一的可能是当时的总经理同意并且允许，才可能在公司的配合下完成这些工作。另查，原告在2014年3月发现唐荣霞档案遗失，原告纪委党委于2016年1月18日与杨吉祥谈话后，于2016年1月29日给予杨吉祥行政处分并责令追回上述待岗工资和企业年金，并以扣减杨吉祥工资的方式主张权利，但深劳人仲案[2017]649号仲裁裁决书裁定原告扣减杨吉祥工资的行为不当。原告于2017年8月9日作出《关于唐荣霞退还款项的通知》并于同月10日寄发被告唐荣霞。被告主张诉讼时效应当自2014年3月起计算，不应当按原告算清向唐荣霞支付的所有的待岗工资和企业年金之日起计算，原告自2014年3月起至2016年1月止，近两年时间原告没有向唐荣霞主张过任何权利。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原告于2014年3月知悉唐荣霞已于1998年7月办理病退的事实，并于2016年1月确定杨吉祥是否与唐荣霞办理病退事宜有关以及原告向唐荣霞支付的待岗待遇的具体数额，故原告以不当得利为由请求保护其权利的诉讼时效应当自2016年1月起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原告于2018年4月24日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企业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医疗期规定》第六条规定，被鉴定为一至四级的，应当退出劳动岗位，终止劳动关系，办理退休、退职手续。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国发〔1978〕104号)第一条以及国务院《关于严格执行工人退休、退职办法的通知》(国发〔1981〕164号)第二条规定，按完全丧失劳动能力条件退休、退职的，一律不得聘用。根据上述规定，唐荣霞已办理病退手续，享受退休待遇，唐荣霞与原告的劳动关系依法终止，原告依法无需再向唐荣霞支付工资。唐荣霞于1999年1月至2007年8月期间收取了被告向其支付的待岗工资206518元没有依据，应予以返还。唐荣霞于1998年7月在深圳佳庆利贸易有限公司办理退休手续后，其既非原告单位员工（包括待岗），也非从原告单位退休的正式员工，唐荣霞已不属于原告企业年金缴交的主体范围，应退出企业年金计划。唐荣霞领取的原告于1998年7月至2013年12月向其账户缴交的企业年金单位供款及单位供款部分产生的利息合计148097.24元（115614元+32483.24元）没有法律依据，应予以返还。关于杨吉祥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首先，未有证据证明杨吉祥已将唐荣霞待岗期间在其他单位办理病退的事宜告知原告。且即使如杨吉祥所述，杨吉祥已就唐荣霞在其他单位办理病退事宜取得原告时任领导的同意，但是杨吉祥作为原告处主管行政人事的经理，理应知道公司相关规定，理应知道原告与唐荣霞的劳动关系依法终止，原告不应再向唐荣霞支付工资福利待遇，但是如杨吉祥在谈话记录中所述，杨吉祥未向原告领汇报唐荣霞退休后，仍在原告处继续待岗的情况，也未敦促原告终止与唐荣霞的劳动关系，停发唐荣霞的工资福利待遇，致使唐荣霞以待岗职工的名义，从原告处持续领取待岗工资多年，导致原告向唐荣霞承担了依法无需承担的工资及福利待遇责任，杨吉祥存在严重失职，且因涉及的不当得利人唐荣霞系杨吉祥的配偶，杨吉祥亦间接获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根据上述认定，原告享有请求唐荣霞返还不当得利的债权，唐荣霞获得不当得利的期间为唐荣霞与杨吉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原告请求杨吉祥对返还不当得利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上述认定的事实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唐荣霞向原告中核深圳凯利集团有限公司返还1998年7月至2013年12月中核深圳凯利集团有限公司发放的企业年金115614元以及利息32483.24元，合计148097.24元。二、被告唐荣霞向原告中核深圳凯利集团有限公司返还1999年1月至2007年8月期间中核深圳凯利集团有限公司以待岗工资名义发放的206518元。三、被告杨吉祥对被告唐荣霞的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中核深圳凯利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被告唐荣霞、杨吉祥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逾期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980元（已由原告预先交纳），由被告唐荣霞、杨吉祥6536元负担，原告负担44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应在收到预交上诉费通知次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预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单    琪人民陪审员 周  伟  珍人民陪审员 张  慧  英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书 记 员 曾丽梨（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