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桂民再46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黄某2，女，1983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武鸣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黄某3，男，1988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林市秀峰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黄某4，女，1986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阳朔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第三人）：黄某5，男，1970年7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永福县。 以上三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某，广西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某，广西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黄某1，女，2010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武鸣县。 法定代理人：黄某2（系黄某1的母亲），身份信息同上。 一审第三人：南宁市建安机动车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白沙大道邕州老街41—48号。 法定代表人：黄某2。 再审申请人黄某2因与被申请人黄某3、黄某4、黄某5、二审上诉人黄某1、一审第三人南宁市建安机动车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安驾校）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01民终2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6月6日作出（2019）桂民申95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黄某2（亦为黄某1的法定代理人、建安驾校的法定代表人）、被申请人黄某3、黄某4、黄某5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某、谢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某2申请再审称，一、建安驾校为黄某2个人财产，不属于黄某2与黄松的夫妻共同财产，不应将其纳入黄松的遗产范围。（一）有关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是夫妻一方以个人财产投资取得的收益为夫妻共同财产，建安驾校作为黄某2个人投资企业，经营所得收益才是夫妻共同财产，而非建安驾校本身是夫妻共同财产。（二）黄某2作为建安驾校投资人，该驾校所有财产依法归黄某2个人所有。黄某2并非以家庭共有财产作为个人出资，建安驾校的债务只能以黄某2个人财产承担无限责任，而不能用黄某2与黄松的共同财产承担责任。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黄松也不应享有对建安驾校的任何财产权利。不能以建安驾校在黄某2、黄松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设立即当然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三）黄某2广西北部湾银行账户（尾号9818）是专用于建安驾校的资金往来账户，该账户内资金是建安驾校的流动资金，应属于建安驾校所有。二、黄某2向广西桂华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桂华公司）转款500万元形成的债权也不属于黄松的遗产范围。黄某2转给桂华公司的500万元是履行建安驾校与桂华公司的借款协议，是企业之间的经营行为，而黄某2该账户中的资金亦是来源于建安驾校收取培训学员的学费，建安驾校的日常经营开支也从该账户支出，说明该500万元款项并非黄某2的个人收入，更非夫妻共同财产。该款项虽是建安驾校的资金，但也并不等于已经转化为公司财产，更不是黄某2个人收入，不能直接作为黄松遗产处理。三、黄某2与黄松于2011年10月25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已经对建安驾校的财产归属进行约定，该协议合法有效，且已履行完毕，符合婚姻法关于夫妻可以对部分财产约定各自所有的规定。有关婚姻法司法解释规定的“双方协议离婚未成，一方在离婚诉讼中返回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财产分割协议没有生效”的情形是以发生离婚诉讼为前提，本案黄松、黄某2既未提起离婚诉讼，也从未对双方关于建安驾校的财产约定有反悔，不能以该《离婚协议书》未生效否认双方对建安驾校财产的约定。四、广西中硕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硕公司）作出的《南宁市建安机动车驾驶培训学校财产价格评估报告书》不能作为认定建安驾校财产价值的依据。（一）二审法院委托的评估标的错误，应当评估的是建安驾校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经营收益而不是建安驾校本身的财产价值。（二）评估报告对建安驾校汽车类财产的评估价虚高不实，存在折旧后的评估价比车辆新车实际购车价格还高的情形。（三）评估报告对仁义村场地的价值评估完全有悖常识，支付租赁场地租金是生产成本的一部分，建安驾校在黄松去世前已付的八个月租金在使用期后，租金价值已经消耗，不可能还成为黄松去世时建安驾校拥有的价值。而事实上，建安驾校虽与仁义村签订了租赁合同，但并未实际使用场地，也未预付租金，评估报告将可能已经支付给仁义村的八个月场地租金26.66万元作为建安驾校2013年1月的财产错误。（四）鉴定人未出庭作证，评估意见依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五、二审法院从未询问过黄某2在认定建安驾校为夫妻共有情况下是否愿意单独获得建安驾校的所有权，就径行将建安驾校判归黄某2个人所有并折价补偿其他继承人，完全违背黄某2个人的继承意见，如果依该意见，黄某2愿意放弃单独取得建安驾校的所有权，并同意其他继承人在按继承份额补偿黄某2前提下单独取得建安驾校的所有权，否则应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处置建安驾校的财产。综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第二项、第七项，本案全部案件受理费、评估费均由黄某3、黄某4、黄某5承担。 黄某3、黄某4、黄某5辩称，一、建安驾校系黄某2与黄松的夫妻共同财产，建安驾校50%部分应作为遗产进行分配。1.建安驾校的投资资金来源于黄某2与黄松的夫妻共同财产，黄松亦是建安驾校的投资人。2.建安驾校运营过程中，黄松为建安驾校的校长，对建安驾校的重大决策作出决定并进行实际经营管理。3.黄某2于2011年10月25日与黄松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对财产分割、孩子抚养费及补偿均进行了约定，并不是只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约定，故不适用婚内财产约定的相关规定。且该协议是以离婚为目的而签订，该协议签订后至黄松死亡，双方并未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协议未生效。4.黄松是建安驾校的投资人，对建安驾校享有所有权符合法律规定。黄松与黄某2经营建安驾校的收益即为建安驾校的股权，且建安驾校的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黄某2作为工商登记的投资人享有建安驾校100%的股权，不论从股权占比还是企业性质来看，建安驾校的收益即为建安驾校。二、黄某2对桂华公司享有的债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其中50%份额应作为遗产进行分配。该债权系于黄松死亡前后黄某2通过黄某2个人账户分别向桂华公司转款形成，借款本金及利息均属夫妻共同财产。该款项性质不因黄某2又将其转为投资款而改变。三、中硕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确定的建安驾校价值符合法律规定，评估相对合理。黄某2作为驾校持有人没有提供相关财务会计报表、没有实物凭证，故评估机构只能根据现有材料、参考当时物价水平、运造成本，运用专业知识，综合评估出一个相对合理的数值。黄某2提出车辆评估价比实际购车价高的原因是黄某2不提供相关材料导致，评估价符合市场价值；仁义村场地租金问题，因租金是先支付后使用，由于该场地直到2014年1月才建成驾校，在租期开始时至黄松死亡，仁义村场地是空地性质，具有利用价值，认定租金为财产符合经济规律。四、本案审理的是黄松遗产的确认及分配问题，并非审理黄某2和黄松如何分配共同财产。建安驾校系黄松和黄某2所有，在认定建安驾校归属问题时只能在黄松和黄某2中作选择，黄松已经死亡，只能将建安驾校判归黄某2所有，同时由黄某2根据继承人份额进行补偿。综上，请求驳回黄某2的全部再审请求。 黄某1、建安驾校述称，同意黄某2的意见。 本院再审认为，建安驾校工商登记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类型，股东为黄某2一人，持股比例100%。黄某3、黄某4、黄某5在本案一审起诉要求分割被继承人黄松的遗产包括建安驾校的50%股权，故对建安驾校股权价值的确定是审理该请求是否成立的重要基础之一。二审法院委托中硕公司以建安驾校2013年1月时所有财产价值为评估对象作为确定案涉争议建安驾校价值的依据。从中硕公司出具的《南宁市建安机动车驾驶培训学校财产价格评估报告书》来看，主要针对建安驾校2013年1月的汽车、场地房屋价值做出评估。而根据黄某2在再审中提交的有关汽车购置发票原件，评估报告确定的重置价格明显比购置时的价格还高，故评估报告对汽车价值作出的评估价显然有失公允；场地租金理应属于公司支出，评估报告以场地应付租金作为建安驾校的财产价值是否妥当值得商榷。此外，公司股权评估应为综合性的资产评估，还应当包括对公司现存财务报表所反映的公司盈亏情况。二审法院仅就建安驾校的财产价值进行评估不当。黄某2在本院再审审理中提出应当对建安驾校经营收益一并进行评估，符合公司股权评估的原则。综上，《南宁市建安机动车驾驶培训学校财产价格评估报告书》依法不能作为确定案涉争议建安驾校股权价值的依据。本案应在就建安驾校股权价值评估的基础上，征询各方当事人对建安驾校经营权的意见，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作出认定。此外，有关案涉转给桂华公司500万元形成的债权究竟为黄某2个人债权或是建安驾校债权，是否属于黄某2与黄松的夫妻共同财产，也应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查明事实后作出认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01民终2361号民事判决及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3）江少民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张英伦 审判员  张 芳 审判员  谢素恒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 书记员  林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