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鲁17刑终474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巨野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凤银，女，1957年6月14日出生于山东省郓城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郓城县，住郓城县。因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4年1月3日被郓城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4年3月13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8年3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菏泽市看守所。 辩护人赵训和，北京都城（菏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巨野县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巨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孙凤银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二○一九年八月六日作出（2019）鲁1724刑初98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孙凤银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合议庭经审阅本案卷宗材料，审查上诉人孙凤银的上诉状，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合议庭依法讯问了上诉人孙凤银，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核实了全案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8年，被告人孙凤银丈夫商成言因车祸去世，其向郓城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被告马某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郓城县人民法院作出（2008）郓民初字第104号民事判决书，判处被告马某支付死亡赔偿金244326.25元。因马某不具备执行能力，死亡赔偿金未能履行。2009年至2018年被告人孙凤银共至菏泽市、济南市××北京市多次越级上访，先后四次受到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且因上访被处以行政拘留及刑事处罚。期间，因孙凤银进京上访，黄安镇党委会及党委会书记闫某多次受到郓城县委通报批评或约谈，并责令写出深刻检查。 2013年2月26日，被告人孙凤银签订执行协议，承诺在收到执行款后放弃延迟履行金及其他要求，并承诺在收到全部执行款后不再上访。2016年3月4日，执行款被全部支付到位。 被告人孙凤银之夫商成言原所在企业郓城县玻璃厂于1997年宣布破产。商成言2008年死亡时，既不是在岗职工，又非退休人员，商成言之妻被告人孙凤银不属于遗属补助金发放对象。2017年10月12日，被告人孙凤银却以不支付其遗属补助金就在十九大召开期间进京上访相要挟，郓城县黄安镇党委书记闫某、负责维稳工作的党委委员袁某等人因害怕被告人孙凤银上访再次受到通报、约谈等，被迫由郓城县黄安镇政府支付给孙凤银人民币72960元。 2018年2月27日，被告人孙凤银借用徐凤菊身份证冒用其身份从网上购买火车票，乘车至北京，以不支付执行款延迟支付滞纳金就滞留在北京并在两会召开期间上访相要挟，郓城县黄安镇党委书记闫某、负责维稳工作的党委委员袁某等人因害怕被告人孙凤银上访再次受到通报、约谈等，被迫由郓城县黄安镇政府支付给孙凤银人民币14万元。后被告人孙凤银同郓城县黄安镇接访人员联系返回郓城。 以上，被告人孙凤银共敲诈勒索郓城县黄安镇人民政府人民币212960元，案发后，其中14万元被追退。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 （1）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证明证实，2018年2月28日，郓城县黄安镇政府工作人员袁某以被告人孙凤银涉嫌犯敲诈勒索罪向郓城县公安局黄安派出所报案。同日，被告人孙凤银被郓城县公安局民警抓获归案。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孙凤银，女，1957年6月14日出生，犯罪时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3)前科查询情况、（2012）郓刑初字第233号，（2013）郓刑重字第7号郓城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孙凤银因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3年3月1日被郓城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后被告人孙凤银提出上诉，该案被发回重审，孙凤银因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4年1月3日被郓城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4)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工作说明证实，被告人孙凤银因非法至中南海周边上访，分别于2010年8月26日、2011年10月26日、2012年2月24日、2015年1月4日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共训诫四次。 （5）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京公海行罚决字［2014］01233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孙凤银因2014年11月7日违法在海淀区××西北门前非正常上访，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行政拘留五天。 (6)郓城县公安局郓公决字[2012]第0017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孙凤银因2011年10月26日、2012年2月24日两次违法在中南海附近非正常上访，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郓城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天。 （7）中共郓城县委郓城县人民政府信访局出具《孙凤银越级上访记录》证实，被告人孙凤银于2009年-2018年，共至菏泽市、济南市××北京市越级上访87次。 (8)遗属补助计算单、领款单证实，被告人孙凤银承诺十九大期间不去北京上访，于2017年10月12日领取遗属补助共计人民币72960元。 （9）郓城县公安局出具的证明证实，关于孙凤银丈夫商成言遗属补助归谁发放问题，郓城县人社局工作人员张爱民电话答复：因商成言死亡时，未办理退休，所以他的遗属补助发放归郓城县玻璃厂发放，但该厂已破产，该单位没有能力发放遗属补助。 (10)山东省郓城县人民法院（1997）郓法经破字第2-1号、（1997）郓法经破字第2-12号民事裁定书二份证实，1999年5月25日经郓城县人民法院宣告郓城县玻璃瓶厂破产程序终结。 （11）（鲁劳发[1993]343号)山东省劳动厅、财政厅、总工会《关于调整国有企业因工与非因工死亡职工供养直系亲属生活困难补助的通知》及（鲁劳社[2008]54号）山东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山东省财政厅《关于将企业退休人员遗属补助纳入社会统筹有关问题的通知》证实，遗属补助金发放对象为国有企业在职职工或离退休人员因工死亡的人员。 （12）郓城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一份及郓城县人民法院对马某执行卷宗证实，2008年7月2日，郓城县人民法院判决马某赔偿孙凤银、商自学、徐秀荣、商某1、商红帅、商某2、商帅共计人民币244326.25元。 （13）郓城县人民法院关于马某被执行案卷材料证实，郓城县人民法院对被执行人马某车辆变卖后，孙凤银于2009年1月4日领取执行款5000元。因马某无执行能力，该院对马某住房一处及其承包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予以查封，经多次评估、拍卖，均无人购买或承包耕种，孙凤银不同意抵债。在此期间，孙凤银屡次上访，该院会同黄安镇政府2008年11月、2009年1月两次进京接访，数次到济南接访。 在执行不能的情况下，为使孙凤银息访，郓城县人民法院实施执行救助，自2009年3月其每月补助孙凤银生活救助金500元，案件受理费4580元退还。2013年2月26日，经各方做工作，申请执行人孙凤银、商某2、商某1、商硕、商红帅做出保证，有孙凤银之弟孙明湘提供担保，保证收到判决书所确定的应由马某支付的244326.25元就不再上访。至于延迟履行金及其他损失，自愿放弃，同意终结执行。 （14）《保证书》一份证实，2013年2月25日，孙凤银、商某2、商某1、商硕、商红帅保证在收到郓城县委、县政府、县法院、黄安镇政府及被执行人的近亲属垫付的239326.25元（已执行10403元）执行款项后，保证不再上访，自愿放弃延迟履行金及其他损失。若上访愿对上述单位和个人垫付款239326.25元退还。担保人孙明湘。 （15）《领款单》一份、《证明》一份证实，被告人孙凤银及亲属商某1分别于2013年3月20日、2016年3月4日分别收到商成言（孙凤银丈夫）案件执行款150000元、18976.25元、68976.26元，共计237952.51元。 （16）被告人孙凤银于2018年2月25日进京上访前给女儿商某2的信件证实，被告人孙凤银2018年2月25日去北京上访的目的是要求黄安镇政府给她解决利息和宅子的问题，并称解决了这个问题就不去会场上访。 (17)火车票证实，被告人孙凤银借用徐凤菊的身份证冒用徐凤菊的身份购买了2018年2月25日17时26日郓城到北京的K4094次列车车票。 （18）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解除冻结财产通知书、山东省农村商业银行通用凭证证实，2018年3月2日，公安机关将商某2名下的山东省农村商业银行银行卡内余额予以冻结。同年4月4日解除冻结。 （19）山东省农村商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2018年2月27日，商某26223××××5384账户收到转账14万元。 （20）手机短信清单及电话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从被告人孙凤银手机中提取了关于被告人孙凤银进行敲诈短信及电话记录。 （21）郓城县黄安镇财政所出具的证明证实，郓城县黄安镇财政支付给孙凤银的72960元和14万元。 （22）郓城县信访工作联席会议下发三份《情况通报》证实，2017年2月8日，因孙凤银进京上访，县委经研究，对黄安镇党委及书记闫某在全县通报批评，责令黄安镇党委向县委写出深刻检查，责令黄安镇党委对具体稳控责任人按照有关规定处理到位。2017年5月17日，因孙凤银进京上访，县委研究决定由县纪委对黄安镇党委书记闫某、副书记曹明新进行约谈，责令黄安镇党委向县委写出深刻检查，责令黄安镇对具体责任人问责处理到位。2017年9月21日，因孙凤银进京上访，县委研究决定对黄安镇通报批评，由县信访工作联系会议召集人对黄安镇党委书记闫某进行约谈。 （23）被告人孙凤银移送管辖申请书、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决定书（2018）鲁17刑辖40号证实，本案经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由巨野县人民法院管辖。 2.证人证言 （1）证人闫某（黄安镇党委书记）证实，2018年2月26日，孙凤银到北京上访。她在离家之前，给其女儿商某2留言称，如果镇上不给她解决钱和宅基地问题就滞留北京，还要去北京会场。根据省、市、县的要求，在全国“两会”期间，全省要求不得出现在京非访、滋事丢丑的情况。我们怕孙凤银进行非访，去全国“两会”的会场，我害怕承担责任。因为孙凤银进京上访，我曾受到县委通报批评、约谈。在被迫无奈的情况下，我们按照孙凤银的意思在2月27日下午5点30分左右向孙凤银女儿商某2信用社卡上汇款14万元，在汇款后，孙凤银才和我们接访人员见面，后孙凤银跟着从北京回到黄安。 2017年10月12日，孙凤银敲诈勒索了黄安镇政府七万余元。2017年十九大召开前夕，稳定形势非常严峻。我们省要求，十九大期间不得有任何人员进京上访滋事。当时孙凤银就以他丈夫生前的厂子不给遗属补助为由要在十九大期间去北京上访，因为是属地管理，我作为黄安镇党委书记，有维护信访稳定工作的责任，如出现非访事件，我本人在政治荣誉和身心方面都受到影响。迫于形势和维稳工作的压力，我们被迫给了孙凤银72960元。这两次孙凤银一共敲诈勒索黄安镇政府21万多元。 （2）证人袁某（黄安镇政府党委委员）证实，孙凤银找各种理由到北京上访，以此索要政府钱财。我负责孙凤银的维稳工作，多次给她做工作，她给政府提出很多无理要求。2017年10月18日至24日全国召开十九大会议。孙凤银以不给遗属补助就在会议召开期间，到北京上访。她到北京上访，我们和闫书记都要受到通报批评、约谈。我把这事向闫某书记（黄安镇党委书记）汇报，怕孙凤银到北京引起涉稳事件，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我们黄安镇政府于2017年10月12日给了她遗属补助72960元，孙凤银才同意不去北京上访了。 2018年2月26日，孙凤银在十九届三中全会召开时，以要（判决）迟延履行金和解决宅基地的事，再一次到北京闹访，我将情况给闫书记汇报，我们怕孙凤银到北京闹访滋事，在无奈之下，安排黄安镇财所工作人员转至她女儿银行卡上14万元，她才同意同接访人员一起从北京回来。 （3）证人商某2、商某1证实，其母亲孙凤银于2018年2月26日全国“两会”前夕，以不给钱就滞留进京上访，向黄安镇政府要14万元利息。得14万元款后，同接访人员联系从北京返回。2017年，在召开党的十九大会议前夕，母亲以不给解决遗属补助就进京上访，向黄安镇政府要遗属补助72960元。 （4）证人李某（郓城县黄安镇政府工作人员）证实，孙凤银，是我们辖区多年的老上访户，多次到北京上访，我到北京接访她很多次了。自2010年以来我去北京接访孙凤银也有十几次了，每年春天全国“两会”期间孙凤银都会到北京上访，除了每年的“两会”期间，其他时间也上访。孙凤银原来上访的诉求都已经解决了，并且孙凤银已经在保证书上签字了，但是孙凤银还是以这个理由及其它理由（有对她判刑不合理，法院判决执行给她钱中间的利息等）上访，上访就是给政府施压，目的就是要钱，不给解决钱的事就去上访，做工作都做不了，谁的话孙凤银也不听，给负责做工作的袁某书记带来很大的压力。 （5）证人刁某证实，被告人孙凤银因郓城县法院判决的其丈夫的死亡赔偿金未能执行（被告人无执行能力）问题，频繁上访，县委、县政法委、法院、县信访局、黄安镇政府为了息访，与孙凤银进行调解，县政法委、县信访局、黄安镇政府各支付给孙凤银维稳基金五万元。 （6）证人仝金安证实，郓城县人民法院分别于2015年、2016年分两次通过黄安镇财所向被告人孙凤银支付了孙凤银丈夫的全部死亡赔偿款。 （7）证人费心明证实，为了化解被告人孙凤银的上访问题，郓城县委、县法院、县有关单位曾共同垫付了被告人孙凤银丈夫的死亡赔偿金，并与孙凤银签订了协议书，孙凤银保证不再上访，并放弃延迟履行金及其他损失。 （8）证人张某1证实，2018年2月27日，被告人孙凤银到最高人民法院登记上访，黄安镇政府为了息访，给了孙凤银14万元钱后，孙凤银与接访人员联系一同回到黄安镇政府。 （9）证人商某3（郓城县黄安镇商庄行政村商庄村村支书）证实，十九大召开前，孙凤银向黄安镇工作人员提出了遗属补助及宅基地的要求，在收取72960元遗属补助后，同意不再上访。 （10）证人邢某、李祥梁保银、张某2证实，被告人孙凤银数次到北京市上访，其中2010年、2011年、2012年、2015年各到中南海附近非法上访一次，均被北京市公安局训诫处罚。2014年，被告人孙凤银因非法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拘留。2013年，孙凤银因在菏泽市市委闹访被判刑。特别是逢每年的“两会”期间、重大节日，并以上访为由，给镇政府施加压力，屡次提出不正当要钱要求 （12）证人马某证实，与商成言交通事故一案，我被判承担民事赔偿。车被拍卖，其他我无力支付。2012年1月，父亲等人一起凑了7万元交给了郓城法院，说此事已了结。 （13）证人樊某（郓城县玻璃厂政工室主任）张某3（原郓城县工业公司副经理）、张某4（郓城县黄安镇政府工作人员）证实，2017年10月，全国十九大会议之前，孙凤银以到北京××镇××索要其丈夫死亡的遗属补助金7万多元。其丈夫遗属补助应由郓城县玻璃厂发放，但该厂已倒闭。孙凤银不符合遗属补助发放对象，却以上访方式向政府施加压力要钱。如果政府不给钱孙凤银表示就到北京上访。 3.被告人孙凤银供述证实，因为我原来上访，在车站买不上车票。2018年2月25日，我用邻居徐凤菊的身份证买的火车票，于2月26日凌晨到北京车站。这次到北京的诉求就是要求政府解决判决书迟延执行的利息和滞纳金，并且要求给我二儿子解决宅基地。去北京前，我给二女儿商某2留了个纸条，上面写着：“商某2，我走了，我会想法给你联系，如果镇上的人来找我，那就先把利息和宅子解决了，我就不会去会场，我会掌握分寸”。 在2月26日下午，我给商某2打电话，问有没有动静。当日下午，我在最高法院上访登记，2月27日中午，我给商某2又联系，商某2说：“镇上的人还让我跟着去北京找你。”我给商某2说：“你别来，来了我也不给他们见面，啥时候答应我的条件再见面。”我安排商某2别让镇上的人知道我的联系方式。 给镇上要14万元是我的主意。如果按照双倍的利息还要多给一半。我还给商某2说：“不行就要26万元，你试试镇上能给多少钱吧，不行给14万也得要”。因为我得急等着用钱给二儿子建房子娶媳妇。后来，商某2说镇上答应给14万元，我也同意了。 我还想着让镇上协调要一块宅基地用来建房。我上访是给法院要钱，至于谁出这14万元那是政府的事。因为接访是属地管理，黄安镇政府应当接访处理。我现在又着急用钱，所以，我到北京上访。 召开十九大会议之前，我给政府说不给遗属补助，我就去北京上访，政府给我全家遗属补助72960元，我在十九大期间没有上访。 原判认为，被告人孙凤银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敲诈勒索公私财物人民币21296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凤银犯敲诈勒索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孙凤银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间隔不足五年，又故意犯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被告人孙凤银被追退部分赃款，对其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孙凤银违法所得，依法予以继续追缴。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孙凤银上访索要延迟滞纳金是合理诉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孙凤银在2013年2月25日签订的执行协议证明被告人孙凤银得款239326.25元，放弃迟延履行金及其它损失，保证不再上访。2016年3月4日该款全部履行完毕，被告人孙凤银应当按照执行协议不再上访，却又于2018年2月27日，仍以此理由到北京上访。其诉求并非合理诉求，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孙凤银及其辩护人提出其索要遗属补助是合理诉求的辩护意见。经查，郓城县公安局调取的山东省劳动厅、财政厅、总工会（鲁劳发[1993]343号)《关于调整国有企业因工与非因工死亡职工供养直系亲属生活困难补助的通知》及山东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山东省财政厅（鲁劳社[2008]54号）《关于将企业退休人员遗属补助纳入社会统筹有关问题的通知）证实，遗属补助金发放对象为国有企业在职职工或离退休人员因工死亡的。被告人孙凤银丈夫商成言所在企业郓城琉璃厂于1999年5月25日破产程序终结。其丈夫商成言于2008年1月因交通事故死亡，商成言既不是在岗职工，也不是退休人员，不符合发放遗属补助金的对象，被告人孙凤银索要遗属补助的诉求于法无据，故对该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孙凤银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没有敲诈勒索的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的意见，经查，敲诈勒索罪，主观方面表现为直接故意，必须具有非法索要公私财物的目的，客观方面表现为行为人采取威胁、要挟等手段，迫使被害人交出财物的行为。被告人孙凤银主观上表现为具有勒索公私财物故意，客观上采取在全国两会期间去北京上访相要挟，给黄安镇政府工作人员闫某、袁某等人造成精神压力和工作压力，被迫由黄安镇政府支付不应由黄安镇政府支付的遗属补助和判决迟延滞纳金共计人民币212960万元。被告人孙凤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公私财物的目的，客观上实施了敲诈勒索公私财物的行为，符合敲诈勒索罪的主客观构成要件，故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综合本案案情，结合公诉机关量刑意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孙凤银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二、被告人孙凤银违法所得赃款人民币72960元，依法予以继续追缴。 上诉人孙凤银上诉称，其在北京上访时，郓城县黄安镇政府工作人员无法和其取得联系，找到其女儿商某2，给的是郓城县人民法院欠其的滞纳金，对此其不知情，其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 辩护人辩称，上诉人孙凤银多次上访是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利益，没有恶意侵占他人财产的目的，没有要求黄安镇政府承担责任和支付款项，孙凤银的行为不符合敲诈勒索罪的构成要件。 本案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孙凤银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越级上访的手段敲诈郓城县黄安镇人民政府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原判定罪准确。原判鉴于上诉人孙凤银是累犯，对其从重处罚，部分赃款被追缴，对其酌情从轻处罚，量刑适当。关于上诉人孙凤银提出的其在北京上访时，郓城县黄安镇政府工作人员无法和其取得联系，找到其女儿商某2，给的是郓城县人民法院欠其的滞纳金，对此其不知情，其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的上诉理由。经查，2018年2月25日，孙凤银用其邻居徐凤菊的身份证购买火车票到北京上访，临行前，其给女儿商某2留了纸条，内容为：“商某2，我走了，我会想法给你联系，如果镇上的人来找我，那就先把利息和宅子解决了，我就不会去会场，我会掌握分寸”。次日下午，孙凤银给商某2打电话询问当地有关部门的反应，后到最高人民法院进行上访登记。2月27日中午，其和商某2联系，商某2说：“镇上的人让我跟着去北京找你。”其安排商某2：“你别来，来了我也不给他们见面，啥时候答应我的条件再见面。”还安排商某2：“不行就要26万元，你试试镇上能给多少钱吧，不行给14万也得要”。后商某2说镇政府答应给14万元，孙凤银同意。上述事实，证据确实、充分，且上诉人孙凤银予以供认。孙凤银提出的向黄安镇人民政府索要14万元系其女儿所为，其不知情，不构成敲诈勒索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辩护人提出的上诉人孙凤银多次上访是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利益，没有恶意侵占他人财产的目的，没有要求黄安镇政府承担责任和支付款项，孙凤银的行为不符合敲诈勒索罪构成要件的辩护意见。根据在案证据，孙凤银的利益均已通过诉讼等合法渠道得以保护，其仍数十次尤其是在党和国家有重大活动期间，进京赴省越级上访，向当地政府工作人员勒索财物，其行为符合敲诈勒索罪的构成要件，应依法惩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孙凤银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昌安 审判员  王力争 审判员  张 浩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李洁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