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再5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茂均，男，生于1983年2月14日，汉族，住四川省盐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俊，盐亭县金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绵阳天鸿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盐亭县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王淇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青，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春兵，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某，女，生于1975年1月21日，汉族，住四川省盐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荣，绵阳求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某，男，生于2009年4月11日，汉族，住四川省盐亭县。 法定代理人：李某，系王某之母。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恒斗，男，生于1945年9月27日，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系王恒斗儿媳。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明聪，女，生于1952年11月24日，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系李明聪儿媳。 李某、王某、王恒斗、李明聪与绵阳天鸿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天鸿公司）、王茂均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5月10日作出（2017）川07民终16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王茂均不服，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简称省高院）申请再审。省高院于2019年7月19日作出（2018）川民申542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王茂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俊，被申请人天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青、汤春兵，被申请人李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荣、被申请人王某的法定代理人李某，被申请人王恒斗、李明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王茂均请求：1.撤销本院（2017）川07民终168号民事判决以及四川省盐亭县人民法院（2016）川0723民初1927号民事判决；2.判决**洪人身损害赔偿的责任主体为天鸿公司，由该公司向**洪亲属赔偿相关费用；3.由被申请人连带向再审申请人返还已执行的款项,被申请人之间为连带责任关系；4.本案一、二审，再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负担。其主要理由是：一、再审申请人有新证据，证明**洪在喷漆时与被申请人天鸿公司属于承揽关系，为天鸿公司提供劳务，而与再审申请人无法律上的关系。据再审申请人于2018年7月2日、7月6日、9月5日同**洪生前工友王明、邵强到天鸿公司与其公司经理谭勇、副总蔡国涛交涉时取得的录像资料证实，再审申请人按合同约定将案涉彩钢棚工程完工后，谭勇按天鸿公司的意思，先后两次到施工现场要求喷漆都被再审申请人拒绝，谭勇遂与**洪、王明、邵强交涉喷漆事宜，三人直接从天鸿公司揽到了喷漆的活。再审申请人与天鸿公司关于案涉工程的结算单中无喷漆的工钱也证实了喷漆是单列于合同之外的。再审申请人给李某的2万元钱是给她打官司的。二、案涉合同是天鸿公司提供的，为防生锈，特别约定立柱、檩条、梁架焊管均采用方钢镀锌管，并未约定喷漆。喷漆是天鸿公司为了美观而在合同之外另增加的工程项目。一、二审在庭审中均未组织当事人质证并弄清**洪到底为谁喷漆，导致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 被申请人天鸿公司答辩称，1.其与王茂均建立了承揽合同关系，喷漆工作系该承揽合同的合理外延，喷漆是为了防止钢结构生锈。虽然结算单中并无喷漆项目，但该项目的价款已在各项价款中有所体现。**洪受雇于王茂均，且王茂均为雇员提供了漆与工具，天鸿公司要求**洪完成喷漆工作符合合同约定；2.王茂均利用利害关系人邵强及采用非正常手段诱逼骗取的视频资料不符合证据三性，不能作为本案证据采信。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 被申请人李某、王某、王恒斗、李明聪答辩称，1.四川省盐亭县人民法院审理本案中王茂均作出的答辩、2016年6月30日各方当事人和盐亭县经济开发区、工业园派出所、红光社区参加处理此事时，明确记录**洪是由王茂均安排做工的，王茂均对此认可。在一、二审中王茂均也认可**洪给其做工，根本没有提到新证据；2.再审申请人给李某的2万元钱，其在一审中的陈述以及其亲笔写的事实经过中都说是给**洪付的医药费，在再审中称是给李某打官司的费用明显说谎；3.本案终审判决是2017年5月10日，再审申请人申请再审是2018年9月26日，显然已经超过申请再审的期间。再审申请人的请求应当驳回。 李某、王某、王恒斗、李明聪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判令第一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989632.79元（其中医疗费71499.79元、死亡赔偿金524100元、丧葬费25233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588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和误工损失10000元）；二、判令第二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洪系原告王恒斗、李明聪之子。**洪于2006年8月8日与原告李某登记结婚，于2009年4月11日生育原告王某。**洪从2016年3月起为被告王茂均进行铝合金安装施工，被告王茂均认可每天工资为200元。2016年5月15日，被告王茂均与被告绵阳天鸿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签订“钢结构彩钢棚制作承包合同”，被告绵阳天鸿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将公司内1﹟大门车棚、1﹟车间后杂物堆放间、2﹟车间粉尘收集间的钢结构彩钢瓦棚承包给被告王茂均施工承建，合同约定钢结构彩钢瓦面人字形屋面最低处高度3.5米，最高处4.5米，流水处用水槽排放在两边。2016年5月30日下午2时许，**洪在被告绵阳天鸿生物科技有限公司1﹟大门右侧车棚彩钢棚进行刷油漆作业时，从脚手架摔下，头部触地，当即被送往盐亭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盐亭县人民医院初步诊断为：1、脑疝：1）右额颞顶部急性硬膜下血肿；2）创伤性蛛血；3）多发颅骨骨折；2、创伤性湿肺；3、吸入性肺炎；4、剑突骨折，右侧第10、11肋骨折；5、胸5椎体轻度压缩性骨折。2016年6月2日补充诊断为：1、急性肾功能不全；2、电解质紊乱（高血钠、高血氯）。盐亭县人民医院于2016年6月12日出具的疾病诊断证明书显示：患者因“高处坠落伤致意识障碍1ˉ小时”入院，患者目前治疗费用共65397元，患者家属已缴纳20000元，目前欠费45397元，每日于重症监护室治疗费用约4000元。2016年6月15日，**洪因呼吸循环衰竭，于11:25被宣布死亡。**洪在盐亭县人民医院的住院费用合计为71499.79元。2016年7月1日，**洪在盐亭县殡葬管理所火化。 2016年6月29日下午，四川盐亭经开区领导召集三方协调，形成以下处理意见：一、暂由被告绵阳天鸿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在7月1日前支付10万元现金，由被告王茂均在一个月内支付10万元现金，用于李某处理安葬**洪死亡后的相关事宜；二、死者方家属李某就该事故主张应有的权利向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费和律师费由经开区与人民法院协调并提供法律援助，律师费由经开区承担，李某不承担任何诉讼费和律师费；三、此案通过法院判决后，该由责任方承担法律后果的，绵阳天鸿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承包人王茂均、伤者方李某三方在文书判决的金额中品迭后扣除；四、通过今天处理之后，伤者方李某及其家属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到经开区、县政府等有关部门闹事，更不得到绵阳天鸿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设置灵堂等过激行为。2016年6月30日，原告李某向绵阳天鸿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收到暂支款10万元的收条。 审理中，原告方提供的盐亭县云溪镇红光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原告李某为红光社区第八居民组居民，2006年8月8日与**洪结婚后，长期居住在盐亭县家中，直到出事故死亡。三台县塔山镇双渡村村民委员会证实，原告王恒斗、李明聪夫妇只生育一子**洪。三台县塔山镇社区居民委员会证实，原告王恒斗、李明聪在三台县塔山镇绵州路42号有住房一套，并长期居住。常住人口登记卡显示，原告李某、王某为非农业家庭户，原告王恒斗、李明聪、死者**洪为农业家庭户。 被告王茂均在2015年1月20日登记为未取字号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铝合金加工、玻璃门窗加工。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证人证言、钢结构彩钢棚制作承包合同、盐亭县人民医院住院病案、死亡记录住院费用结算票据复印件、2016年6月30日意外事故处理意见、户口簿复印件、个体工商户登记情况等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绵阳天鸿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提出被告王茂均作为个体工商户与**洪之间形成劳动关系，从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王茂均所作的陈述，**洪从2016年3月起为王茂均进行制作、安装，但双方之间以天工计算报酬，有活时就干，**洪与王茂均之间的关系符合雇佣关系的特征，被告绵阳天鸿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认为**洪与王茂均之间形成劳动关系的主张，不予支持。 死者**洪为被告王茂均提供钢结构彩钢棚刷漆的劳务，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洪从脚手架上摔下，头部触地经抢救无效死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发布的《建筑施工高处作业安全技术规范》，将“凡在坠落高度基准面2m以上（含2m）有可能坠落的高处进行的作业”称为高处作业，高处作业应当具备相应的安全技术措施和人身防护用品。本案死者**洪在超过2m以上的彩钢棚作业，被告王茂均应当提供安全技术措施，而死者**洪未对自己从事的作业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对于受到的损害，自身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 本案的另一个争执焦点为被告绵阳天鸿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对发包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是“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被告绵阳天鸿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发包给被告王茂均的彩钢棚制作安装是否需要资质，这是本案被告绵阳天鸿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关键点。2015年1月1日实施的《钢结构工程专业承包企业资质》对“钢结构高度60米以下”的工程可由三级资质的企业承担施工，意即对钢结构工程均要求有专业承包企业资质的企业承担。本案被告王茂均登记的工商营业执照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铝合金加工、玻璃门窗加工，而其在本案中承包施工的是钢结构彩钢棚，被告绵阳天鸿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应当知道被告王茂均不具备相应资质，同时被告王茂均在施工过程中也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被告绵阳天鸿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对于损害后果应当依照前述司法解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本案的损害范围为：一、医疗费：有盐亭县人民医院出具的结算票据为71499.79元，而据原告李某的陈述，除被告王茂均支付20000元外，尚在盐亭县人民医院欠款51499.79元。原告李某在本案获得赔偿后，应当及时向盐亭县人民医院支付所欠费用；二、死亡赔偿金：死者**洪发生事故时虽然户籍显示为农业家庭户，但盐亭县云溪镇红光社区居委会证实其在2006年8月与原告李某结婚后一直在盐亭县李某家中居住，况且被告王茂均也认可**洪从2016年3月起一直随王茂均在从事施工，每天工资为200元，因此，应当按照2015年度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为5241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原告王某、王恒斗、李明聪的户口簿和三台县塔山镇相关单位的证明，死者**洪死亡时，原告王某7周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应当计算到18周岁，还应当计算11年，为106023元；原告王恒斗、李明聪，原告方起诉时请求按照2015年度四川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9251元计算，该院予以准许。由于**洪死亡时，原告王恒斗70周岁，还应当计算10年，被告李明聪63周岁，还应当计算17年。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在前11年计算为212047元，后6年计算为55506元，共计为267553元；死亡赔偿金共计为791653元；三、丧葬费：按照四川省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计算为25233元；四、精神抚慰金确定为20000元；五、处理事故人员误工损失和交通费酌定为5000元。上述费用共计为913385.79元。遂判决：一、由被告王茂均赔偿原告李某、王某、王恒斗、李明聪因**洪提供劳务死亡所受到的损害639370.05元，扣除被告王茂均已经支付的40000元，被告绵阳天鸿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预支的10万元，余款499370.05元，限被告王茂均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付清；二、由被告绵阳天鸿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对被告王茂均应当承担的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李某、王某、王恒斗、李明聪的其他诉讼请求。 天鸿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盐亭县人民法院（2016）川0723民初192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申或查清事实依法裁定驳回起诉；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应围绕上诉人绵阳天鸿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死者**洪与被上诉人王茂均形成的是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二、上诉人绵阳天鸿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对**洪的死亡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劳动关系是指机关、企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个体经济组织（统称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个人之间，依法签订劳动合同，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从用人单位领取报酬和受劳动保护所产生的法律关系。而劳务关系是劳动者与用工者根据口头或书面约定，由劳动者向用工者提供一次性的或者是特定的劳动服务，用工者依约向劳动者支付劳务报酬的一种有偿服务法律关系。劳动关系与劳务关系最基本、最明显的区别是：劳动关系的双方主体间不仅存在着财产关系即经济关系，还存在着人身关系，即行政隶属关系。劳动者除提供劳动之外，还要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服从其安排，遵守其规章制度（如考勤、考核等），成为用人单位的内部职工。但劳务关系的双方主体之间只存在财产关系，即经济关系，彼此之间无从属性，不存在行政隶属关系，没有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权利和义务，劳动者提供劳务服务，用人单位支付劳务报酬，各自独立、地位平等。**洪从2016年3月起为王茂均进行铝合金安装施工，每天工资200元，其系不固定时间给王茂均提供有偿劳动服务，所以**洪与王茂均形成劳务关系，上诉人绵阳天鸿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关于**洪与王茂均系劳动关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绵阳天鸿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将钢结构彩钢棚制作发包给经营范围为铝合金加工、玻璃门窗加工的王茂均，王茂均并不具有钢结构彩钢棚制作的资质。法定资质作为一种行业准入限制或资格，设立的目的就是为了保障安全生产。上诉人绵阳天鸿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王茂均不具有相应资质的情况下，将涉案工程承包给王茂均，造成**洪遭受人身伤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上诉人绵阳天鸿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应与王茂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91元，由上诉人绵阳天鸿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再审中，再审申请人王茂均提供了以下新证据：一、视听资料一组，其中与本案相关的主要内容如下：1.2018年7月2日录音整理。王茂均与邵强（与证人邵某系同一人）找谭勇要钱。王茂均：他们现在就是两个，一个是我做了那个，结算了，那个钱到底是啷个给我给？还有一个他们喷漆那个钱。邵强：这个钱又啷个算？王茂均：究竟是给他们按天工算，还是给他们按好多钱一个平方算？你总要跟他说噻，那个我又没法跟他们说......谭勇：反正你们去找他，这个事情我肯定是做不了主的。2.2018年7月6日录音整理。王茂均：你晓得这个活路，后头喷漆那个活路又不在我合同范围之内。蔡国涛：你不要管。3.2018年7月31日录音整理。王茂均：我要问一下，因为当时喊你去打官司，你说你没得钱，我给你拿2万块钱，晓得不啊？李某：你拿2万块钱，那是给你扣了的。王茂均：哪个钱是啷个起的嘛？李某：你管他啷个起的？你现在说这些有用没得嘛？4.2018年9月5日录音整理。王茂均：我们都做起了，第二天你又来说公司头还是要喊喷漆......谭勇：我给工人交涉的？王茂均：啊。谭勇：我给工人说，工人说得行。喷漆那是公司的意思。因为他们说的，看你做任何东西必须要喷漆，因为厂头就不是农村头。你一生锈了，哪个负责任？王茂均：这个合同写好了的，喷不喷漆。那会儿还专门给你写合同，专门跟你说的是，害怕生锈，是镀锌管，镀锌管本来就不得喷漆......我做的活路，是按合同上头做完了的。而且我做完了，你才喊喷漆......蔡国涛：那你，啥依据？你晓得不，全部考虑，你各人看一下，我们自己掏钱。啥依据？谭勇：喷漆，肯定是我来跟你说的。至于该不该喷，这个就没法界定了。5.2019年2月26日录音整理。王茂均找蔡国涛要钱，王茂均之妻说：昨年子你们就说年前给我们结，那这儿来结，就该给我们结了，都这么久了。蔡国涛称：做啥结的？年前法院给了多少钱啊？你的工程死了人我们还得掏钱，我年年在法院给钱。王茂均问：哪个工人死了，你掏钱？蔡国涛称：那法院判，还不得掏钱嘛？王茂均：法院的钱哈，是该你们付。蔡国涛：为啥你不付啊？王茂均：这个活路是你们自己找工人做的。蔡国涛：知道知道，我现在没钱给你们给......该组证据拟证明：1.申请再审时间没有超过10天；2.**洪出事时所做的喷漆是再审申请人与天鸿公司所签订的合同完成后，由天鸿公司的现场负责人员另行安排的。被申请人天鸿公司质证称，1.再审申请人取得录音录像的手段不是善意的，是威逼利诱的；2.再审申请人所说的是断章取义，蔡国涛没有认可；3.该证据不算新证据。被申请人李某、王某、王恒斗、李明聪同意天鸿公司的质证意见。二、案涉工程结算单一份。拟证明结算单上没有包含喷漆一项，喷漆与再审申请人无关。天鸿公司质证称，证明的观点不能成立。喷漆的费用不需要另外结算，是包含在工程中的。镀锌管是会生锈的，再审申请人称镀锌管不会生锈不成立。被申请人李某、王某、王恒斗、李明聪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整个工程都是王茂均在做，不可能单独将喷漆交给别人做。三、证人邵某出庭作证。证实：其曾帮王茂均做工，喷漆不是他们本身要做的活，喷漆工资是其本人、**洪、王明与谭勇口头协商的，每天260-280元，王茂均不在场。被申请人天鸿公司认为证人与申请人有利害关系，证人证言不属于新证据，其证言与王茂均与谭勇的对话相矛盾。被申请人李某、王某、王恒斗、李明聪认为证人证言不可采信。李某问证人,从喷漆到**洪出事一共喷了几天？喷漆的工具是谁提供？喷漆期间是谁管的生活？证人回答：记不清楚喷漆喷了几天，也记不清楚喷漆的第几天**洪出的事，喷漆工具是王茂均提供的，生活是王茂均在管。被申请人天鸿公司认为：从王茂均为邵某、**洪提供工具以及供应伙食的现象均能表明王茂均知晓彩钢棚是需要喷漆的。被申请人李某、王某、王恒斗、李明聪认为从证人证言可知喷漆是王茂均在负责。四、证人杨某出庭作证。证实其与王茂均是亲戚，在**洪出事的当天，其在医院照顾**洪。李某在出事后一段时间找王茂均借了2万元钱，因为打官司没有钱。被申请人天鸿公司对证人所说借钱之事的三性均不认可。被申请人李某认为王茂均和杨某是搭伙做彩钢棚的工程。2万元是王茂均支付给**洪的医药费。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是否能达到再审申请人的证明目的，要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评判。 本案再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原一、二审一致，再审予以确认。 再审另查明：2016年6月30日，天鸿公司、李某、四川盐亭经济开发区相关领导、工业园区派出所、红光社区形成了《关于绵阳天鸿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搭建彩钢棚发生意外事故的处理意见》（以下简称意见）。该意见中写明的事故经过：2016年5月30日下午两点，搭建彩钢棚的工人**洪在天鸿公司大门右侧彩钢棚刷油漆，从脚手架上摔下，头部撞地，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查该起事故**洪是承包人王茂均安排的，王茂均与天鸿公司签订有承包合同。该意见对2016年6月29日下午，四川盐亭经开区领导召集本案相关人员协调的处理意见予以确认，王茂均在该意见中“承包方”处签字。 一审庭审笔录反映出王茂均认可以下事实：1.**洪的医疗费由王茂均垫付；2.王茂均提供了安全帽，**洪出事时其不在场，不知道**洪有无带安全帽；3.2016年6月29日的协议意见中，让王茂均先拿10万元钱王茂均未给付，理由是没有钱。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洪所从事的彩钢棚喷漆的工作是受再审申请人王茂均雇请还是受被申请人天鸿公司雇请。王茂均与天鸿公司签订的《钢结构彩钢棚制作承包合同》中对该工程内容是否包含喷漆未作明确约定，结算单价中是否包含喷漆双方有争议。王茂均在事故发生后，在相关部门主持协调时对其承包人的身份以及**洪刷漆时在其手下务工并未提出异议。在一审中，王茂均也认可其垫付了**洪的医疗费，一审判决王茂均承担责任，王茂均未提出上诉。在再审中王茂均提供的视听资料形成时间是二审判决之后，该资料主要反映王茂均、邵强找天鸿公司要钱的事实，也反映出喷漆工作是天鸿公司的相关人员直接要求**洪等人施工，上述事实能够证明王茂均与天鸿公司就喷漆工作是否包含在彩钢棚制作承包范围内发生了分歧，对喷漆工作是否单独结算、怎么结算双方未能协商一致，但不足以证实**洪等人是直接受天鸿公司雇请从事喷漆工作。王茂均提供的证人证实喷漆的材料是王茂均提供，伙食由王茂均提供。由此，王茂均与天鸿公司争议的是喷漆工作是否另行结算以及怎么结算，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是否包含喷漆工作与王茂均实际上接受了喷漆工作并不矛盾。原一、二审认定**洪出事时为王茂均提供劳务并无不当。综上，王茂均的再审理由不成立，其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7）川07民终168号民事判决。 本案再审受理费8791元，由再审申请人王茂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红玉 审 判 员 李 平 审 判 员 唐剑苹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牛 仙 书 记 员 张羽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