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6刑初25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漳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林俊清，女，1983年2月13日出生于福建省云霄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福建省云霄县，住云霄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5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漳州市女子看守所。 辩护人吴文都、程海，福建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漳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漳检诉刑诉〔2019〕17号起诉书指控林俊清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4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小芬、代理检察员杨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林俊清及其辩护人吴文都、程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林俊清与被害人杨某1曾因积怨发生矛盾。2018年5月21日晚8时40分许，林俊清在途经云霄县云陵镇绥阳路金豪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门口时，发现杨某1正骑在电动车上与他人聊天，遂持随身携带的刀具从杨某1身后捅刺其左肩胛等部位多刀后逃离现场。后杨某1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当晚10时许，林俊清向公安机关报案，并在云霄县漳南宾馆旁巷子等候公安民警，直至被公安民警带回调查。经鉴定，杨某1系左肩胛下方刺创致左心房穿透创，大量出血，造成失血性休克死亡。 公诉机关指控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扣押在案的凶器水果刀等物证；2.户籍证明、到案经过等书证；3.证人罗某1、朱某1等人的证言；4.被告人林俊清的供述与辩解；5.云霄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意见、厦门市仙岳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等鉴定意见；6.云霄县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等；7.现场监控视频等视听资料。 公诉机关指控认为，被告人林俊清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林俊清基本能供述持刀捅刺被害人的犯罪事实。 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林俊清主观上不具有杀人的故意，其客观行为更符合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犯罪构成要件；2.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且林俊清具有自首、积极赔偿并取得谅解等法定、酌定从轻处罚情节。综上，建议对林俊清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林俊清与被害人杨某1曾因积怨发生矛盾。2018年5月21日20时40分许，林俊清途经云霄县云陵镇绥阳路金豪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门口时，见杨某1正骑在电动车上与他人聊天，遂持随身携带的水果刀连续捅刺杨某1左肩胛等部位多刀致杨某1死亡。当天22时许，林俊清在云霄县漳南宾馆旁巷子打电话向公安民警投案。经鉴定，杨某1系左肩胛下方刺创致左心房穿透创，大量出血，造成失血性休克死亡。 另查明，经本院主持调解，林俊清通过家属与被害人杨某1家属达成调解协议，由林俊清家属赔偿杨某1家属经济损失人民币80万元，取得谅解。此后，林俊清家属还代为主动承担尸体火化费、冰冻费等31230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证实何某于2018年5月21日20时58分报案称，林俊清在云霄县五板桥金豪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门口（原振云大酒店楼下）无故持刀捅伤杨某1，杨某1受伤后被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2．证人罗某1（目击证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5月21日18时，其带孙女回到其丈夫朱某2经营的云霄县云陵镇绥阳路西的鑫豪花店，见店里有十几人在喝酒。杨某1外出要去送模具。过了一会儿，杨某1返回给桌上的每一人敬了一杯酒，然后就起身说要去收钱。其抱着孙女送杨某1到门口，在门口跟杨某1闲聊时，“阿清”驾驶摩托车停在杨某1摩托车前面，将杨某1的摩托车挡住。杨某1因与“阿清”不和，就将摩托车往后退，想离开。“阿清”忽然从随身携带的一褐色手提袋内拿出一把黄色刀把的水果刀，往杨某1后背连刺好几刀。杨某1将摩托车放倒要上前去抓“阿清”。由于其抱着孙女，就赶紧跑进店里叫人。店里就有好多人跑出来，其出来后看杨某1和“阿清”扭打在一起，其他人就赶紧将二人分开，杨某1的丈夫杨某2上前将“阿清”按倒在地。其叫杨某2将杨某1送去医院。杨某2将“阿清”放开后，“阿清”就往云陵镇五板桥方向逃离。这时杨某1走到她的摩托车前就昏倒了。“阿清”和杨某1的矛盾可能是因为前几天，“阿清”公公生日，安排在她们店里庆生，当时“阿清”与杨某1在酒桌因喝酒闹矛盾，期间二人发生互殴，后被劝开。“阿清”在事发后就说，还要再教训杨某1。“阿清”作案的这把水果刀当时被丢弃在路面上，后来被她的儿子朱某1捡起来放在门口的台阶处。其辨认照片，确认了“阿清”就是林俊清。 3．证人朱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朱某2、罗某1的儿子。2018年5月21日20时许，其正在他父亲经营的鑫豪花店内玩手机，忽然听到其母亲称“阿清”刺了杨某1好多刀。其外出查看，见二位阿姨互相扯头发，其他大人去制止。后来其看到路面上有五六个一元面值的硬币，还有一把黄色刀柄的水果刀，刀身长十几ｃｍ，刀刃宽二三ｃｍ，刀上没有很明显的血迹，旁边还有一女式的口红，但是其没有捡口红，而是将硬币捡起来放在店内，将水果刀放在店门口的台阶上，还跟一胖叔叔说在路中间捡了一把水果刀。 4．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林俊清的丈夫。2018年5月21日18时许，其应朱某2邀请到他花店喝酒，当时在场的还有其父亲何某春和朱某2夫妻、杨某2、杨某1夫妇、“某盛”、“某华”等十几人。喝酒前，杨某1称要去寄牙模，直到他们酒喝了一会儿才回来，杨某1跟他们喝了一瓶酒又离开。过了一会，朱某2的妻子抱着她孙女冲到店内，大声喊道“阿友”的老婆拿刀捅人了。他们马上冲了出去，见其妻子林俊清跟杨某1在马路上相互拉扯，他们赶紧将二人拉开。其见杨某1的衣服都是血，就赶紧让杨某2驾车载杨某1去医院。回到店里，其就报警了。过了一会，朱某2打电话称杨某1死了。三四年前，杨某1和林俊清因一些琐事争吵，后来关系就比较冷淡。三四天前，其父亲过生日，其和妻子林俊清，还有杨某1和杨某2夫妇等人在朱某2的花店喝酒为其父亲庆祝生日。次日，朱某2跟其说，那天晚上由于杨某1迟到，林俊清罚了杨某12杯酒，杨某1向林俊清敬酒，但可能林俊清没听清楚，所以没喝。当时杨某1很生气就跟林俊清吵起来，还将林俊清的衣服扯破。 5．证人罗某2的证言，其证实的内容与证人何某等人的证言基本一致。同时还证实案发当天，林俊清和杨某1在福利彩票门口互相拉扯对方的头发。其赶紧追上前和另外二人将纠缠在一起的杨某1及林俊清拉开。杨某2上前搂住他老婆杨某1，杨某1走了2步，就倒在了杨某2身上，鼻子流血。杨某2、何某春、朱某2将杨某1送往云霄县中医院。林俊清则往云陵镇五板桥红绿灯方向走去。其将停在现场路旁的一辆电动车及倒在地上的一辆电动车推到其妹妹店门口。当时路中间有一把长约15ｃｍ的水果刀，其侄子朱某1及另一个男子将这把水果刀捡起来，放在了福利店门口。 6．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实2018年5月21日晚，其与朋友“某华”等人到朱某2的店里喝酒，其妻子杨某1也在店里等其要寄齿模。他们先落座吃饭，其妻子就去顺丰快递寄包裹。20时左右，杨某1返回和他们坐在一起聊天，期间也喝了几杯啤酒。后因要去收钱（假牙加工费）就先离开了，朱某2妻子罗某1送她到门口。过了10分钟左右，罗某1抱着小孩冲进店里大声喊道，“阿清”刺了幼霞好多刀，大家赶紧帮忙。他们都冲了出去，见其妻子的电动车倒在地上，在电动车旁边地上有一把长十几厘米的水果刀。杨某1和林俊清互相抓对方的头发，林俊清仰倒在地上，杨某1半跪着压着林俊清。其过去将二人的手掰开，扶杨某1站起来，见妻子左后背有血迹。其要驾驶电动车送她到医院，让她先站在一旁。他刚要骑上电动车，其妻子就瘫倒在地。其意识到情况不妙，就叫人赶紧打120，其立刻去驾驶轿车，将妻子送到了云霄县中医院，在路上其妻子说很冷，还口吐鲜血。送到中医院急诊室，其妻子经抢救无效去世。林俊清的丈夫何某、公公何某春经营牙科诊所。因工作关系，两家的关系非常好。林俊清与丈夫何某关系一直不好，与公公婆婆的关系也很差，看其夫妻与她公婆的关系很好，就一直在背后宣扬其夫妇害她。其夫妻去何某春家时，林俊清就摔包包、乱按遥控器等，还骂其妻子。今年农历四月初二（5月16日）何某春生日，也是朱某2孙女出生4个月，大家在朱某2家聚餐，其妻子与林俊清发生纠纷，二人发生拉扯，后被劝息。其妻子无意中将林俊清的衣服扯破，次日，林俊清到朱某2店里向罗某1要求让其妻子向她道歉，朱某2夫妻说林俊清有错在先，无理取闹，让她不要再胡闹。 7．证人朱某2的证言，其证言与何某、杨某2等人的证言基本一致。 8．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其和林俊清、杨某1二人的丈夫都是朋友。2018年5月21日19时，其到朱某2店喝酒。杨某1也来到店里，杨某1先与杨某2交接齿模，并拿去邮寄。之后罗某2、何某春也过来。过了半小时，杨某1返回和他们一起聊天喝酒。喝了几杯后，杨某1称还有事就离开了。期间，其上了一次厕所，返回时见店内没有人，就跑到门口，见朱某2门口围着很多人，杨某1由何某春扶着坐在地上，杨某2正在倒车，后杨某1被扶上车送往医院。他才听现场的人说，林俊清持刀捅了杨某1。案发后，其妻子陈某2还打电话称，她刚向林俊清买了内衣，让她拿到朱某2店时寄其回来。 9．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陈某1的妻子。案发前，其有向林俊清订购内衣，案发当晚，林俊清打电话称内衣已到货。其就叫林俊清将内衣拿到朱某2家寄给其丈夫陈某1。 10．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某某佰顺服装店”的老板。2018年5月21日，林俊清有送货到她门店，具体时间其记不清了，但应该是在下午或者傍晚。当晚在微信朋友圈看到林俊清杀人，其和店员都很诧异。 11.证人沈某的证言，证实其认识林俊清，以前林俊清经常到“老三车队”取货。案发当晚，林俊清有来取货，案发后，其在微信朋友圈看到信息，还有跟人说这个人还刚取完货，怎么就杀人了。 12.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4月底，其右脚被铁钉刺伤，在家休息了很久才好。其女儿林俊清在母亲节的次日，即5月14日有来看望其，还拿了400元给其，并买了水果等物品。因其家里从来没有买过水果刀，林俊清还说改天要拿一把水果刀过来。平时其女儿与女婿关系很不好，林俊清平时没事的时候比较正常，但是脾气比较急，如果一旦生气，就会骂人。 13．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示意图、照片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侦查人员于2018年5月21日对犯罪现场进行勘验，地点位于云霄县云陵镇绥阳路金豪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门口。现场已发生变动。现场提取到水果刀刀鞘、刀刃、白色塑料袋等物证及痕迹。其中现场提取的水果刀刀长23cm,刀刃长12.3cm，刀刃宽1.9cm。 （2）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8年5月22日15时许，林俊清带公安民警到云霄县云陵镇绥阳路进豪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门口，指认该地点为其作案地点。 （3）辨认笔录、照片及被辨认刀具情况说明，证实2018年5月24日11时33分，林俊清从侦查员事先准备的12张不同刀具的照片中辨认出其中8号就是其作案时使用的刀具。其中8号刀具为案发现场提取的作案刀具照片。 （4）林俊清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侦查人员于2018年5月21日23时20分至5月22日0时18分对林俊清进行了人身检查。经检查，林俊清锁骨处有擦伤（经询问林俊清，该擦伤并非案发当日所留），身体其他部位未见明显伤痕。检查发现，林俊清右小腿后侧有一红色斑迹，牛仔裤正面左侧有红色斑迹，侦查人员让林俊清将所穿的衣物换下，对换下的衣物（蓝色牛仔短裙、黄色短袖毛线衣）予以提取，对林俊清右小腿后侧红色斑迹、左右手指甲内容物进行擦拭提取，并采集林俊清血样。 14．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照片，证实公安民警向林俊清扣押带黄绿色塑料材质刀柄、刀套的水果刀1把，以及立马牌电动车、手提包、白色塑料袋等物证。 15．呈请调取证据报告书、调取证据通知书及监控视频，证实店门口监控视频显示，2018年5月21日20时42分59秒，车头悬挂白色塑料袋的摩托车（疑似林俊清所驾驶的摩托车）出现在镜头右下角，视频中并未看到杨某1有何辱骂、殴打等直接接触林俊清的动作，此时杨某1倒退准备驾车离开；20时43分18秒，林俊清手持锐器朝杨某1左后背处捅刺多次（视频中显示挥舞锐器约7次），后双方扭打在地，20时43分38秒，多名人员从花店内出来，20时44分50秒，杨某1被抬上轿车送往医院。 16．鉴定意见 （1）云霄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云公鉴【2018】235号鉴定书及情况说明，证实死者杨某1左肩胛部见2处纵行创口，分别为1.7ｃｍ×0.5ｃｍ、1.7ｃｍ×0.5ｃｍ，创口深达肌层组织；左肩胛下方见1处1.9ｃｍ×0.5ｃｍ的纵行创口，该创口由上而下，深达胸腔。上述3处创口均呈一锐一钝，锐角在上，钝角在下，创壁平坦，创缘整齐。分析认为致伤物为单刃、尾部尖锐、刃口有一定长度，易于持握的刀具，现场提取到水果刀符合此致伤物。其尸体上挫伤、划擦伤在搏斗过程中徒手伤或磕碰可形成。综合认定，杨某1系左肩胛下方刺创致左心房穿透创，大量出血，造成失血性休克死亡。 （2）漳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漳公鉴【2018】371号检验报告，证实杨某1血样中酒精含量为132ｍｇ／100ｍｌ。 （3）漳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漳公鉴定【2018】420号检验报告，证实杨某1胃内容物未检出甲胺磷、敌敌畏；未检出安定、巴比妥；未检出毒鼠强。排除中毒死亡。 （4）漳州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漳公鉴【2018】517号鉴定意见：①送检的林俊清右小腿后侧红色斑迹擦拭物、林俊清牛仔裙正面左侧红色斑迹布块、水果刀刃擦拭物1、水果刀刃擦拭物2、水果刀刃擦拭物3中检出的ＤＮＡ，与杨某1血样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2.90×1017。②送检的杨某1黄色上衣背面红色斑迹布块中检出的ＤＮＡ，与杨某1血样中Ｄ8Ｓ1179等13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笔率为6.87×1014。③送检的林俊清左手指甲内容物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林俊清的ＤＮＡ分型。④送检的灰色雅迪电动车左把手粘取器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杨某1的ＤＮＡ。 （5）厦门市仙岳医院司法鉴定所厦仙岳司法鉴定所【2018】精鉴字第0065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林俊清无××，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7．户籍证明及人口信息查询表，证实林俊清、杨某1的基本身份情况，说明林俊清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18．违法、犯罪嫌疑人前科（劣迹）查询表，证实经查询，林俊清无违法犯罪前科。 19．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2018年5月21日22时许，林俊清致电云霄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称“我是林俊清，我在‘漳南宾馆’这里，我失手杀人了，你们过来，我在这边等你们”。接报后，指挥中心指令公安民警到达云霄县云陵镇漳南宾馆，后在漳南宾馆旁的巷子发现场林俊清，并将她带回云霄县公安局执法办案中心。 20．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1）关于调取2018年5月21日林俊清故意杀人案发现场周边的监控视频，因监控设备存储容量有限，2018年5月21日案发当日及案发前视频已覆盖，无法调取；（2）关于对林俊清与陈某2手机通讯往来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进行取证一项，2018年5月21日案发当晚，林俊清所使用的手机丢失，无法对微信进行取证，证人陈某2因已更换手机，原使用手机丢失，无法对微信进行取证，有关二人手机通信往来记录，因时间期限原因，无法调取案发当日的通信记录。 21．公安机关出具的补充侦查报告书，证实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中所提取的白色塑料袋及2件女性内衣，已补充扣押。林俊清供述，在现场的立马电动车上还有一包货和其被撕毁的衣服。经查看现场照片，现场立马电动车脚踏板上确有一包用大的黑色塑料袋包装并缠有黄色胶带的包裹，胶带上写有林俊清字样，现场立马电动车车把挂有一红色塑料袋，因现场勘查人员未对包裹及红色塑料袋进行提取，遂未对物品进行扣押；有关林俊清是否有伤情一事，办案人员有对林俊清进行人身检查，因未发现有异常，遂没有对林俊清进行伤情鉴定。 22．云霄县中医院出具的患者杨某1抢救情况说明，证实2018年5月21日20时55分，患者杨某1因“被刀刺伤15分钟”由家属送至云霄县中医院。经拟诊断：患者多处刀刺伤，心跳呼吸骤停。经抢救无效，于21时30分宣布临床死亡。 23．被告人林俊清的供述、辩解及辨认笔录，供认其家人与杨某2、杨某1夫妇认识七八年了。其丈夫经营牙科诊所，杨某2、杨某1夫妇在收牙齿模型订单。其怀孕时，丈夫经常到杨某1租房打麻将，杨某1也经常约一群妇女和其丈夫玩闹，害得其与丈夫感情不和，其想不开，吃牙科店里的药要自杀，还差点害其流产。其怀疑丈夫和杨某1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而且杨某1夫妇还经常向其公公婆婆说其坏话，害得其被公婆排斥，因此对杨某1心怀怨恨。在案发前几天（5月16日）晚，其公公生日，杨某1向其敬酒，其没注意，没有和杨某1喝酒。后来杨某1趁其不注意打其，还把其衣服撕坏扯掉。其当时身上只剩一件文胸，在场很多人都看到，其觉得羞耻难受，事后杨某1也没有向其赔礼道歉，所以很恨杨某1。 2018年5月21日20时30分左右，其驾驶一辆白色电动车到云霄县××镇××路“老三车队”接“阿珍”购买的内衣包裹，后送到朱某2的花店。到达时，见杨某1在朱某2家门前的马路旁，坐在电动车上，双手扶着车把，与抱着小孩站在店门口的朱某2爱人聊天。其把电动车停在杨某1摩托车前，见杨某1在讥笑其，又想起几天前杨某1把其衣服撕毁让其丢尽了脸，一时气愤，就从手提包中拿出水果刀，拔掉刀套，右手反握刀把，下了电动车，直接冲到杨某1左侧，左手按着杨某1左手臂，右手拿刀插杨某1的背部几刀。杨某1就下电动车打其，杨某1比较高大，用手抓其头发，把其头按在路坎人行道。其被按在地上，拖鞋都掉了，接着杨某1用手打其头部。后丈夫何某、公公何某春及杨某1的丈夫杨某2也来到现场。其丈夫就扇了其几巴掌，杨某2过来将杨某1拉开，并扶着杨某1，在杨某2放开手时，杨某1直接瘫软倒地。其听杨某2喊报警，因当时害怕，就逃到云霄县××镇××路××庙前。后来其哥哥林俊南打电话让其电话报警自首。其就拨打110，跟警察说：“我杀到人了，我要自首，我在漳南宾馆附近。”后来民警到达现场，将其带走。案发当天，其使用的水果刀刀身长十几厘米，刀柄、刀套都是黄绿色塑料材质。其原先准备将该刀拿给其母亲，后由于送货耽搁没去成，刀就一直放在包内。经辨认照片，林俊清确认了被害人杨某1。 24．调解笔录、调解协议书、谅解书、收据、丧葬费用收据，证实在本院审理期间，林俊清通过家属与被害人杨某1家属达成调解协议，由林俊清家属赔偿杨某1家属经济损失人民币80万元，取得谅解。此后，林俊清家属还代为主动承担尸体火化费、冰冻费等31230元。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林俊清的行为更符合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犯罪构成要件的意见。经查，目击证人罗某1的证言、被告人林俊清的供述以及现场监控视频可证实林俊清持水果刀快速连续捅刺杨某1背部；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证实杨某1左肩胛部有2处创口，左肩胛部下方1处创口，该处创口深达胸腔，并造成左心房穿透创，说明林俊清在捅刺时力度极大。结合现场提取刀具的形状、特征，足以证实林俊清主观上具有杀人的故意，并直接导致被害人死亡，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因此辩护提出林俊清没有杀人故意以及林俊清行为更符合故意伤害罪构成要件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且林俊清具有自首、积极赔偿并取得谅解等法定、酌定从轻处罚情节的意见。经查，林俊清具有自首、通过家属积极赔偿并取得谅解，此后家属还主动代为承担火化费等，但林俊清因平时积怨以及案发前几天的争执，就持水果刀连续捅刺被害人杨某1，不足以认定杨某1对本案发生存在过错。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林俊清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案发后，林俊清能打电话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在约定的地点等候公安民警，到案后基本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认定为自首；通过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林俊清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林俊清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本案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罗德渊 审 判 员  高振乾 人民陪审员  王闽燕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 法官 助理  李赏识 书 记 员  陶淑君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 (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 犯罪嫌疑人向其所在单位、城乡基层组织或者其他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犯罪嫌疑人因病、伤或者为了减轻犯罪后果，委托他人先代为投案，或者先以信电投案的；罪行未被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有关组织或者司法机关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的；犯罪后逃跑，在被通缉、追捕过程中，主动投案的；经查实确已准备去投案，或者正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并非出于犯罪嫌疑人主动，而是经亲友规劝、陪同投案的；公安机关通知犯罪嫌疑人的亲友，或者亲友主动报案后，将犯罪嫌疑人送去投案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又逃跑的，不能认定为自首。 (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犯有数罪的犯罪嫌疑人仅如实供述所犯数罪中部分犯罪的，只对如实供述部分犯罪的行为，认定为自首。 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除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应当供述所知的同案犯，主犯则应当供述所知其他同案的共同犯罪事实，才能认定为自首。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又翻供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在一审判决前又能如实供述的，应当认定为自首。 第三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对于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具体确定从轻、减轻还是免除处罚，应当根据犯罪轻重，并考虑自首的具体情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