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06民初8306号 原告：杨国成，男，1944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明，四川兴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潇文，四川兴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市科达自动化控制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营门口路四威大厦A座9层8号。 诉讼代表人：成都市科达自动化控制工程有限公司管理人四川省瑞智破产清算服务有限公司，负责人唐荣龙。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男，1992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天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秀娟，女，1994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英县。 原告杨国成与被告成都市科达自动化控制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达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国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明，被告科达公司破产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黄秀娟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国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的债权880,739元为职工优先债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杨国成于2009年10月入职科达公司，主要负责公司日常技术工作。2013年2月20日，杨国成与科达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由科达公司实施的西南油气田分公司川中油气矿4套生物脱硫加工项目投产正常运行后，科达公司在收到西南油气田分公司第二个月度的加工费后支付杨国成60万元作为奖励（不含税）。中标后实施的伊朗北阿扎德干油田建设工程TEG脱水撬装置项目，科达公司支付杨国成30万元作为奖励（不含税）。2013年11月29日，杨国成与科达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由杨国成担任伊朗北阿扎德干油田建设工程TEG脱水撬装置项目的项目经理。项目完成后，科达公司支付杨国成35万元作为奖励（不含税）。并约定了违约条款，科达公司应向杨国成支付违约金88,060元。2016年6月29日，科达公司与杨国成签订了《伊朗TEG脱水项目收尾工作合作收款协议》，协议约定杨国成完成合同收款工作，，科达公司支付杨国成工资、提成及奖励等，按约定科达公司支付杨国成奖励15万元（税后）。目前上述项目均早已完工并交付业主正式投产运行，伊朗项目至今尚在提供技术服务。和2016年6月29日，经杨国成催收，科达公司支付该项目奖金307,321元，剩余792,679元奖金未支付。截止2017年12月31日，被告应按2013年11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支付违约金88,060元。目前被告进入破产程序，原告杨国成按规定向管理人申报债权，但不予认可。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科达公司辩称，首先，原告主张的880,739元债权中，包括88,060元违约金，在实体上没有任何计算依据，在程序上原告向管理人申报债权过程中并未主张该违约金，不应纳入本案审理范围。其次，关于伊朗项目的款项，根据杨国成、黄春霞及科达公司签订的《伊朗TEG脱水项目收尾工作合作收款协议》，原告主张后期增加了15万元提成奖励，但该部分奖励系黄春霞对原告作出的承诺，并明确约定由黄春霞承担支付义务。同时，科达公司此前尚欠的7.5万元进度提成款，也明确约定由黄春霞支付，原告对该7.5万元债务转让是认可并签字确认的。第三，其余60万元系杨国成针对遂宁市赛思科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赛思科公司”）4套生物脱硫加工项目提成奖励款项，科达公司与赛思科公司系两个完全独立的法人组织，原告对该笔奖励应向赛思科公司主张，且该笔奖励亦超过诉讼时效，不属于破产债权的范围。第四，原告主张的提出奖励均未通过劳动仲裁前置程序，且原告也早就超过了申请劳动仲裁的时效，丧失了申请劳动仲裁的程序性权利，丧失了胜诉权。第五，原告主张的职工优先债权不能成立。原告出生于1944年，在2013年签订协议时已69岁，属依法领取退休金的退休人员，与科达公司不可能建立劳动关系，原告与科达公司之间仅存在劳务关系。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2月20日，科达公司（甲方）与杨国成（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实施的西南油气田分公司川中油气矿4套生物脱硫加工项目投入正常运行后，甲方在收到西南油气田分公司每套第二个月度的加工费后的7天内付给乙方15万元作为奖励（不含税），4套共计60万元；中标后实施的伊朗北阿扎德干油田建设工程TEG脱水撬装置项目，甲方付给乙方30万元作为奖励（不含税），该奖励费用按照甲方和业主的付款进度分批实施，甲方在收到业主按合同总金额比例给付的工程进度款后的7天内按比例付给乙方。 2013年11月29日，科达公司（甲方）与杨国成（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由乙方担任伊朗北阿扎德干油田建设工程TEG脱水撬装置项目的项目经理，全面负责该项目的实施和管理，项目完成，甲方付给乙方35万元作为项目奖励（不含税）；甲、乙双方签订该技术协议后10天内，甲方给付乙方5万元；甲方收到业主第一次项目工程付款的10天内，甲方给付乙方7.5万元；甲方收到业主第二次项目工程付款的10天内，甲方给付乙方7.5万元；甲方收到业主第三次项目工程付款的10天内，甲方给付乙方7.5万元；甲方收到业主第四次项目工程付款的10天内，甲方给付乙方7.5万元；甲方未按约定时间按时付款，延期一天增加应付款的1%。 2016年6月29日，案外人黄春霞作为甲方，科达公司和黄了作为乙方，杨国成及案外人刘启锋、唐永卿、谢永强、乐秀英签订《伊朗TEG脱水项目收尾工作合作收款协议》，约定鉴于乙方尚欠甲方借款本金2,072万元及相应利息未能偿还，乙方对丙方尚有部分款项未支付，乙方需派员继续完成伊朗项目合同收尾及收款工作，且在伊朗项目收款后还应向丙方支付工资及提成，乙方无力支付继续完成合同及收款所需费用等原因，经协商，甲方愿意再行向乙方及丙方提供上述款项，但乙方、丙方需保证尽力完成合同工作及收款事项，并同意将收回款项扣除必要费用后用于偿还乙方对甲方所负债务。协议第二条回款分配条款第一、二款中对乙方收到首笔回款及第二笔回款后的具体分配方案进行了约定；第三款约定，其余后续收到的货款按附表三约定比例提成，剩余部分90%归还甲方对乙方的借款，10%留给乙方开支。附表三载明：杨国成的项目提成为7.5万元（税后），装置交付奖励为15万元（税后）支付时间根据收款进度比例支付。并备注杨国成和刘启峰的提成和奖励金额系项目收款全部完成后的总金额，根据收款进度分步支付。科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黄了，刘启峰、杨国成、黄春霞在附表三上签名予以确认。2016年11月22日，案外人黄春霞作为甲方，科达公司和黄了作为乙方，杨国成及案外人刘启锋、乐秀英签订《伊朗TEG脱水项目收尾工作合作收款协议之补充协议》，鉴于项目的商务工作在10月底无法结束，还有大量的商务及收款工作还需进行，丙方承诺继续完成项目后续的商务工作，尽快收回伊朗TEG项目现场技术服务费用的100%和设备费用的90%（争取达到95%），直到收回100%设备款；乙方承诺再按月给丙方发放三个月的工资（即11月、12月和明年1月）；甲方承诺在收到伊朗TEG脱水项目设备款后，从前期约定乙方所得收入中直接支付丙方工资到指定账户。各方对丙方工资标准、违约责任等均进行了约定。 2018年1月23日，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受理科达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管理人。杨国成向科达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申报债权金额为792,679元，包括西南油气田分公司川中油气矿4套生物脱硫加工项目奖励60万元，伊朗北阿扎德干油田建设工程TEG脱水撬装置项目192,679元。科达公司管理人于2018年11月21日向杨国成出具《债权不予认可通知书》，认定杨国成申报的债权792,679元不成立，也不属于职工优先债权。 2018年11月26日，杨国成向成都市金牛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同日，成都市金牛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对杨国成的仲裁申请不予受理。 另查明，陈艺作为申请人，向本院申请对科达公司破产清算，本院于2018年1月23日作出（2017）川0106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陈艺对科达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同年3月23日本院于作出（2018）川0106破1号决定书，经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四川省瑞智破产清算服务有限公司担任科达公司管理人。 以上事实有《协议书》、《伊朗TEG脱水项目收尾工作合作收款协议》、《伊朗TEG脱水项目收尾工作合作收款协议》及附件、《伊朗TEG脱水项目收尾工作合作收款协议之补充协议》、《债权不予认可通知书》、《不予受理通知书》、（2017）川0106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2018）川0106破1号决定书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杨国成是否对科达公司享有债权880,739元及该债权是否系职工优先债权；2、杨国成申报的债权是否应通过劳动仲裁前置程序；3、杨国成主张的4套生物脱硫加工项目60万元奖励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一）、关于杨国成对科达公司享有的债权。根据杨国成与科达公司于2013年签订的两份《协议书》，可以确认科达公司因实施西南油气田分公司川中油气矿4套生物脱硫加工项目，应向杨国成支付奖励60万元，因实施伊朗TEG脱水项目，应向杨国成支付奖励35万元；根据杨国成与科达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黄了及案外人黄春霞等签订的《伊朗TEG脱水项目收尾工作合作收款协议》及附表三，可以确认科达公司承诺伊朗TEG脱水项目收款全部完成后，再向杨国成支付奖励15万元；上述奖励共计110万元，庭审中，杨国成自认科达公司已支付307,321元，尚欠奖励792,679元，杨国成向科达公司管理人申报的债权金额亦为792,679元，故本院确认杨国成对科达公司享有债权792,679元。关于杨国成主张88,060元违约金也系其对科达公司享有的债权。本院认为，破产债权的申报应当以实际发生的损失来计算，而违约金不能计算在实际损失当中，且杨国成在向科达公司申报债权时，也未将上述违约金进行申报，故杨国成主张的上述违约金不能认定为杨国成对科达公司享有的债权。 （二）、杨国成享有的792,679元债权是否是职工工资。首先，杨国成主张的792,679元债权是其履行工作职责，科达公司应当支付的奖励；其次，案涉792,679元债权符合由国务院批准，国家统计局发布的《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工资总额由下列六个部分组成：计时工资、计件工资、奖金、津贴和补贴、加班加点工资、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之规定，属于工资范畴。综上，杨国成主张的792,679元奖励属于职工工资，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项“破产财产在优先清偿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后，依照下列顺序清偿：（一）破产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之规定，属于该项规定的优先债权，原告杨国成要求确认奖励792,679元为职工优先债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三）、关于杨国成申报的债权是否应通过劳动仲裁前置程序。本院认为，职工工资债权争议形式上属于劳动争议范畴，虽然仲裁前置是劳动争议处理的一般性程序，但在破产程序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关于“债务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不必申报，由管理人调查后列出清单并予以公示。职工对清单记载有异议的，可以要求管理人更正；管理人不予更正的，职工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规定，因用人单位进入破产程序后，可不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直接向法院起诉，故杨国成申报的债权可以不通过劳动仲裁前置程序。 （四）、关于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杨国成至今与科达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尚未终止，故杨国成要求确认因4套生物脱硫加工项目而获得的奖励60万元系职工优先债权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仲裁时效，也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杨国成对成都市科达自动化控制工程有限公司享有职工破产债权792,679元； 二、驳回杨国成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成都市科达自动化控制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平 人民陪审员 曹威人民陪审员段曦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付   荣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