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71行终29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越秀区********办事处。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陈裔东，主任。委托代理人：郭记高，该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欣，广东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炳娣，女，1966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公民身份号码：440************567。委托代理人：陈壮陆，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市越秀区***登峰股份合作经济联社。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刘顺强，社长。委托代理人：邝洁微，女，1972年8月14日出生，住广州市越秀区***********，公民身份号码：440************520，系该社股东。原审第三人：广州市登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陈建荣，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邝洁微，女，1972年8月14日出生，住广州市越秀区***********，公民身份号码：440************520，系该司员工。上诉人广州市越秀区********办事处（以下简称登峰街道办）因与被上诉人曾炳娣，原审第三人广州市越秀区***登峰股份合作经济联社（以下简称登峰经济联社）、广州市登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登峰实业公司）行政处理纠纷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8）粤7101行初496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曾炳娣出生于1966年8月4日，1987年9月与第三人村民赵榕伟登记结婚，1988年1月20日，原告户口由广东省四会县罗源区迁入广州市***********，该址属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范围，原告户口此后未发生迁移。1988年1月30日，原告进入登峰村开办的宝汉酒店工作，1994年6月，原告与赵榕伟离婚，其后离开宝汉酒店。1995年8月23日，第三人登峰经济联社制定《登峰股份合作经济联社章程》，规定进行股权配置并固化，该章程第九条规定：“股份类别：经济联社的股份按人头股和工龄股两种类别量化到个人。1、人头股：凡现在享受登峰村村民待遇一九九五年八月二十三日前出生的现有人口，均计算人头股。……2、工龄股：凡在一九五八年一月一日至一九九五年八月二十三日期间，曾具原村民身份，参加集体劳动，承担社员义务者，不论是出嫁女或者其他外出者……均享受工龄股。”第十条规定：“股份的配置：……3、工龄股的配股办法：……（3）曾经是登峰村村民，参加过集体劳动，但半途离开，至今未回村工作的……按在村参加工作的实际年限，第一时期为每人每年配1股，第二时期每人每年配2股。（此情况只享受工龄股，不享受人头股）。4、原来不是登峰村村民，而是中途来村，之后半途离村，现在不享受村民待遇的，不享受本股份（包括人头股和工龄股）。……”2004年3月4日，第三人登峰经济联社对前述章程进行修改完善并制定《广州市天河区***登峰股份合作经济联社股权配置办法》，其中第一条规定：“根据本组织的实际，本组织的股东分为社区股东和社会股东两大类别……（一）不纳入配股对象的人员：1、原籍不是登峰村村民，而中途来村工作，之后半途离村，在1995年8月23日不享受村民待遇的人员；……（二）社区股东和社会股东的界定。根据1995年8月23日全体股东的约定，社区股东和社会股东包括：1、社区股东。在1995年8月23日仍享受本村村民待遇的在生村民。……2、社会股东。原籍曾经是登峰村村民，参加过集体劳动，但半途离开，至1995年8月23日未回村工作的人员……”。两第三人认为原告非登峰村原村民，且1994年离婚后离开登峰村不享受登峰村村民待遇，故未予配股。2016年7月25日，原告向被告登峰街道办提交行政处理申请，请求确认其属于登峰经济联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成员同等待遇，并要求责令两第三人向其支付自1997年7月至2016年5月福利费140211.82元、基金分红244491.98元，责令两第三人从2016年6月1日起每月按实发福利及基金分红款支付给原告。2016年12月21日，被告作出穗越登办[2016]19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原告不享有登峰经济联社成员资格，不享受福利及分红待遇。原告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7年5月11日作出（2017）粤7101行初598号行政判决，判决撤销前述行政处理决定并判决被告对原告的申请限期重新作出处理。被告经向第三人调查后于2017年7月14日作出穗越登办[2017]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对原告的全部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于2018年4月23日作出（2017）粤7101行初3989号行政判决，认为被告没有调查原告婚后离开登峰村的原因、原告离开登峰村后是否属于章程所列的只享受工龄股不享受人头股的情形且没有提交原告未履行法律法规、组织章程规定义务和第三人向原告告知章程和入股时间的相关证据，故其作出的处理决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遂判决撤销前述行政处理决定并判决被告限期对原告申请重新作出处理。其后，被告向原告在宝汉酒店工作时的两名同事进行调查，两人均陈述原告离婚后自行离开宝汉酒店。2018年7月30日，被告作出越登办[2018]17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为原告并非登峰村原村民，1994年6月离婚后自行离开登峰村，没有再参加原集体的生产、生活，没有承担相应的义务至登峰经济联社成立之日，且属于中途来村、中途离村人员，不符合《登峰股份合作经济联社章程》第九条关于人头股及工龄股的配股条件，应属前述章程第十条第四款规定情形，不应享有股份。被告遂决定确认原告不享有第三人成员资格，不享受人头股及工龄股等福利及分红待遇。原告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规定，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是镇人民政府的职权；第六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市辖区、不设区的市的人民政府，经上一级人民政府批准，可以设立若干街道办事处，作为它的派出机关。《广州市**办事处工作规定》第二条规定，街道办事处是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在区人民政府的领导下开展工作；第十三条规定，街道办事处对辖区内社会管理工作履行以下职责：……（九）尚有农村和经济联社的街道，负责指导、支持和帮助村民委员会和经济联社的工作，协调和管理涉农事务，发展农村集体经济。被告作为越秀区政府的派出机关，在越秀区政府的领导下负责辖区内的行政管理工作。原告申请被告对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福利待遇问题作出处理，依法属于登峰街道办的职权范围。《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依上述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离婚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集体福利的享受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本案中，原告结婚后户口迁入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进入第三人企业工作，取得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否在村内企业工作并非履行成员义务的唯一表现形式，虽然原告离婚后离开原工作单位，但其户籍仍保留在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被告与第三人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原告未履行法律、法规及组织章程规定的成员义务，被告仅以原告非登峰村原村民及其离婚后离开原工作单位为由认定原告未承担相关义务、不符合配股条件，并以此不确认原告的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理据不足。因此，被告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登峰街道办2018年7月30日作出的越登办[2018]17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二、被告登峰街道办于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六十日内对原告曾炳娣的行政处理申请重新作出处理。上诉人登峰街道办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审判决撤销被诉行政处理决定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上诉人已查明被上诉人自1994年离开登峰村后没有依法履行法律、法规及章程规定的社员义务，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已查明被上诉人自1994年6月离婚后即离开登峰村，没有继续在登峰村生活。登峰村没有实行家庭承包经营制度，没有分派土地，被上诉人没有在登峰村承包土地或者承包村办企业经营。登峰村上世纪八十年代实行劳动力全员上岗制度，在村办企业就职既是村民福利待遇，亦是村民义务。被上诉人离开登峰村后即没有在原审第三人村办企业就职。登峰经济联社成立于1995年8月，被上诉人至今从未参与登峰经济联社选举。以上事实被上诉人于庭审时予以确认，并有《关于恢复登峰村村民曾炳娣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请求》、谈话笔录、调查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二、上诉人有权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该决定查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广州市**办事处工作规定》第十三条的规定，上诉人作为政府的派出机关，有权对被上诉人提出的要求确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享有成员待遇的申请依法作出行政处理。上诉人经调查，查明被上诉人并非登峰村原村民，1987年9月因结婚将户口迁入登峰村。1994年6月，被上诉人与赵榕伟离婚后即自行离开登峰村，但户籍未迁出。1995年8月23日，登峰经济联社成立并制定《登峰股份合作经济联社章程》，进行股份固化。2004年3月，登峰经济联社制定《广州市天河区***登峰股份合作经济联社股权配置办法》。根据上述章程和配置办法的规定，被上诉人原籍不属于登峰村，非登峰村原村民，因婚姻关系中途来村，后半途离村，在登峰经济联社存续期间未能也不可能履行社员义务，不属于可配股对象，不应享有股份。从程序上来讲，根据原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2017）粤7101行初3989号《行政判决书》，经被上诉人同意延期，上诉人于2018年7月30日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并于2018年8月6日送达被上诉人，程序合法。综上所述，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曾炳娣二审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正当，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首先，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自1994年离开登峰村后没有依法履行法律、法规及章程规定的社员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虽然于1994年离婚，但是户籍至今仍在原审第三人处，且被上诉人仍以户籍登记住所为经常居住和生活地。虽然被上诉人有时外出谋生，但不影响被上诉人为登峰村常住人口及原审第三人成员的身份。被上诉人离婚后虽被迫离开宝汉酒店工作，但不等于离开登峰村，更不等于没有履行成员义务。被上诉人已经取得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及待遇不因离婚而丧失。其次，根据本案事实情况，被上诉人在1988年入户登峰村后即取得登峰村的村民身份，享有村民待遇。上诉人把被上诉人因婚姻取得的村民身份等同于“中途来村工作”的人员，把被上诉人离婚等同于离村，把被上诉人离开村办企业工作等同于被上诉人没有履行社员义务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三、上诉人一而再，再而三地作出错误的行政处理决定，严重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在前两次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依法撤销的情况下，又一次作出同样结果的行政处理决定，且其重新调查补充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没有履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义务，明显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原审第三人登峰经济联社二审述称：一、登峰经济联社同意上诉人的一审答辩意见及上诉意见。被诉行政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二、登峰经济联社坚持一审答辩意见。登峰经济联社是依据《登峰股份合作经济联社章程》（正本）的规定，认为被上诉人不具有登峰经济联社社员资格，不应享有股份及福利待遇。《登峰股份合作经济联社章程》（正本）及《广州市天河区***登峰股份合作经济联社股权配置办法》是依据我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及相关法律法规制定的，是实现民主管理、村民自治的具体体现，是合法、有效的，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三、现有证据已可证明被上诉人没有在登峰村取得土地，在登峰经济联社成立及股权固化之前已自行离开登峰村，之后没有继续在登峰村生产、生活，没有承担义务，不应具有成员资格。综上请求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第三人登峰实业公司二审述称：一、登峰实业公司同意上诉人一审答辩意见及上诉意见。被上诉人在登峰经济联社成立之前即自行离开登峰村，没有取得承包地及房屋，没有继续参与登峰村的生产、生活，没有履行义务，依法不具有登峰经济联社成员资格。二、登峰经济联社成员资格认定并非由我方实施。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经二审审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并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登峰村自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期开始将耕地集中到村集体管理，未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未将耕地分配给村民承包和耕种，曾炳娣自1988年将户口迁入登峰村后未获得承包地。另外，登峰村自1987年左右开始成立包括宝汉酒店在内的村办企业，村民可进入村办企业上班，但是并不强制要求村民必须在村办企业工作。本院认为，《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因结婚于1988年将户口迁入登峰村，并在登峰村开办的宝汉酒店工作，被上诉人依法具有原审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1994年被上诉人因离婚离开宝汉酒店工作，但是根据本案查明事实，登峰村并未强制要求村民必须在村办企业工作，故在登峰村村办企业工作并非登峰村村民必须履行的义务，被上诉人离开宝汉酒店工作亦不能证明其不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另外，因登峰村在被上诉人入户后未实行家庭联产承包制及分配耕地给村民承包和耕种，故被上诉人未获得承包地，两原审第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其曾经要求被上诉人履行其他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而被拒绝的情况，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登峰街道办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理决定理据不足而予以撤销，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要求撤销原审判决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越秀区********办事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琳审 判 员  彭铁文审 判 员  王 荣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郑小敏书 记 员  罗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