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22民初477号 原告(反诉被告)：新疆恒顺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住安徽省肥东县撮镇镇华东国际建材中心综合楼4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206247536XP（1-1）。 负责人：张梦求,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明，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颖，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保定建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河北省保定市东风中路58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600106000661。 法定代表人：张兰柱，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昊,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伟,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新疆恒顺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以下简称恒顺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保定建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定建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恒顺公司负责人张梦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明、孙颖，保定建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保定建业公司支付工程款850000元，支付利息36768元（截至2018年11月5日利息共计36768元，此后以85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至款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开庭审理时，恒顺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决保定建业公司支付工程款784168.48元，支付利息36768元（截至2018年11月5日利息共计36768元，此后以784168.4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至款清之日止）。 事实与理由：2017年9月10日，双方签订《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保定建业公司将合肥市肥东区白帝乳业搬迁扩建项目的消防工程及外网给水工程交给我公司进行施工，合同价款1550000元，变更价格据实结算。付款方式为按每月完成工程量付款，每月底25日上报当月完成工程量，次月15日付上月完成工程量的60%，工程竣工付至80%，审计完成付到95%，剩余5%作为质保金一年质保期满后支付。工程完工后，业主方于2018年春节前即已经使用，但是保定建业公司一直不组织对涉案工程进行审计，也不与我公司进行决算，保定建业公司仅向我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余款虽经我公司多次催要，迟迟未予支付。保定建业公司己经以实际行动证明将不履行其后的付款义务，因此我公司要求保定建业公司将剩余全部工程款包括质保金一次性支付给我公司。综上所述，我公司己按双方约定对工程进行施工并交付完毕，己完全履行了约定的义务，但保定建业公司未按约定履行付款的义务，给我公司造成了极大的损失。特提起诉讼，请支持我公司的诉讼请求。 保定建业公司辩称，一、恒顺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工期及时 完成工程，构成违约。根据《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期为 70日，开工日期为2017年9月10日，恒顺公司应于2017年11月19日前全部竣工并完成验收，但其并未按合同完工，实际施工用时150日，已严重违约，给我公司造成较大损失。二、恒顺公司施工不符合国家规定及合同约定，导致消防验收无法通过，已构成违约。合同约定，恒顺公司应于2017年10月30日前完成消防主体工程，并保证工程符合建设消防技术标准；本工程使用的消防产品必须符合国家规定，使用依法实行强制性产品认证的消防产品的，必须具有法定资质的认证机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强制性要求认证合格；恒顺公司须保证公安机关消防机构消防验收或消防备案一次性通过。恒顺公司施工的配电箱消防联动未安装好，消防水泵到消防控制室应使用的电缆未使用，以至消防验收无法完成，给我公司造成损失。三、恒顺公司从未通知我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交付，未履行协助验收义务，该工程应视为未完工，其诉讼请求应驳回。故恒顺公司诉称我公司不组织对工程验收、结算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法庭结合上述客观情形采纳答辩意见，酌情扣除总工程价款的30%，并判决驳回恒顺公司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 保定建业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恒顺公司返还我公司垫付的赔偿款840000元；2、判决恒顺公司返还我公司垫付的罚款212600元；3、判决恒顺公司承担本案所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2018年1月26日，恒顺公司在施工案涉工程过程中，因施工不规范发生安全事故，造成其雇佣员工张利勇死亡。因恒顺公司无力赔偿，我公司先行垫付了840000元赔偿款，并于2018年2月3日将该款项转入恒顺公司负责人张梦求账户。二、事故发生后，肥东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向张梦求、恒顺公司作出行政处罚，对张梦求、恒顺公司分别处以罚款12600元、200000元。处罚决定作出后，恒顺公司拒不缴纳罚款，请求我公司先行垫付。2018年10月15日，我公司通过尾号为3729的中国建设银行账号代张梦求、恒顺公司先行垫付罚款212600元。后我公司多次催要未果。三、依据双方签订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安全生产管理协议书》，我公司无须承担施工安全责任。恒顺公司应遵守工程建设安全生产有关规定，并对施工期间的安全负责。如造成事故，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四、我公司先前向恒顺公司所转840000元款项属于垫付款，恒顺公司应予返还。首先，恒顺公司违反法律及上述二份协议安全施工约定，造成其雇佣工人张利勇发生意外事故死亡，且恒顺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和法律规定为工人缴纳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工伤保险和地方政府主管部门规定缴纳的其他保险费用，导致死者家属的权利无法得到保障。我公司在恒顺公司不积极赔偿的前提下，为优先保障受害人家属的权利，先行垫付死亡赔偿款840000元。其次，根据肥东县人民政府作出的东政秘（2018）87号关于“新疆恒顺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合同分公司2018.1.26高处坠落事故调查处理意见的批复”，证明发生该起事故的直接原因在于恒顺公司没有按照相关规定安全施工。根据法律关于“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恒顺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我公司应恒顺公司请求，先行垫付的840000元赔偿款，恒顺公司应予返还。五、恒顺公司与死者家属签订《工伤死亡和解协议书》，证明恒顺公司系该起事故的赔偿责任主体，我公司垫付后有权向恒顺公司追偿。 恒顺公司对保定建业公司的反诉辩称，1、关于840000元是魏凯和魏长青父子承诺要分担的赔偿费用，保定建业公司并未给张梦求账户中支付该840000元款项，该款项是魏凯支付，且魏凯在另案中，不承认该款项是替保定建业公司支付，因此不存在保定建业公司替恒顺公司垫付赔偿款一说。2、关于212600元罚款，该款项不是由保定建业公司支付，其次12600元的受益人也并非我公司，魏长青及魏凯曾口头答应帮忙承担相应费用。3、魏长青及魏凯在工伤事故发生后，阻止张梦求报案及获得保险公司赔偿，承诺承担赔偿责任时，已经是对合同的修订，且相关赔偿是魏长青和魏凯承诺并由其支付，与本案保定建业公司无关。4、虽我公司与死者家属签订了死亡赔偿协议，但不能证明保定建业公司有垫付款项行为，相反我公司能够证明840000元是魏长青及魏凯承诺分担的部分赔偿款，并非由保定建业公司垫付。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双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无异议： 2017年9月10日，保定建业公司与恒顺公司签订《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保定建业公司将其承包的合肥市肥东区白帝乳业搬迁扩建项目的消防工程及外网给水工程（外网工程不包含土方工程，砌墙井工程不包含安全出口、应急系统安装工程）分包给恒顺公司进行施工，工期70日，开工日期为9月10日，70日内全部竣工并验收通过交付甲方使用。本合同为总合同内包干价，包干价为1550000元，变更价格以包干清单单价为准，清单及图纸内没有的项目，双方根据市场价调整。付款方式为按每月完成工程量付款，每月底25日上报当月完成工程量，次月15日付上月完成工程量的60%，工程竣工付至80%，审计完成付到95%，剩余5%作为质保金一年质保期满后支付。恒顺公司应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消除事故隐患，因安全措施不力造成事故的责任和费用，由其承担。恒顺公司必须为进场工人办理和身意外伤害保险、工伤保险和地方政府主管部门规定需交纳的其他费用。保定建业公司指派朱建华为工程代表，对工程质量、进度进行监督并负责确认工程量。双方还对其他事项作出约定。同日，双方签订《安全生产管理协议》，对安全生产所涉的相关事项作出了约定。 合同签订后，恒顺公司实际进行施工。庭审中，恒顺公司、保定建业公司均认可案涉工程按固定价1550000元结算工程款，恒顺公司另主张施工中的签证部分应据实结算。案涉工程于2018年年初交付使用。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上述事实和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当事人对以下证据有异议： 一、本案诉讼期间，恒顺公司申请对施工过程中发生的四张工程联系单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本院委托安徽中润国元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进行了鉴定，该公司作出皖ZRGY【2019】鉴字02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工程造价84168.48元，分别如下：①工程联系函编号031工程造价为6800.63元、②工程联系函编号044工程造价为20835.29元、③工程联系函编号058工程造价为28122.73元、④工程联系函编号059工程造价为28409.83元。恒顺公司支付鉴定费5000元。 保定建业公司质证认为，工程联系单031号（2017年10月9日）、044号（2017年11月6日）的抄送单位均不是恒顺公司，也没有恒顺公司印章，不能证明项目是由恒顺公司施工完成。工程联系单058号（2017年12月25日）、059号（2017年12月29日）没有原件，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上述四份工程联系单中均有朱建华签名，结合双方之间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所载“保定建业公司指派朱建华为工程代表，对工程质量、进度进行监督并负责确认工程量”内容，应当认定，工程联系单内的工程量系由恒顺公司实际施工完成，四份工程联系单可予采信，由此，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予以认定。 二、保定建业公司针对本诉提供四份证据，拟证明向恒顺公司支付工程款950000元。证据1、2、3均为保定银行网上银行业务专用凭证，内容为：2017年11月15日、2017年12月15日，保定建业公司分别向恒顺公司支付400000元、300000元，2018年1月29日，魏凯向张梦求汇款100000元，证据4为2018年2月12日，张梦求出具收到保定建业公司消防工程款150000元的收款收据。 恒顺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2、4无异议，共收到工程款 850000元。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100000元是魏凯个人给张梦求的转款，是用于案涉事故中张利勇的医疗费及相关食宿费，魏凯之前与张梦求有过多笔经济往来，且证据4的款项也是魏凯支付的，但为了证明是工程款，而让张梦求出具了收据。 本院认为，证据1、2、4因恒顺公司均予认可，可予采信， 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该笔是魏凯向张梦求的汇款，可能涉及魏凯与张梦求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故该笔支付不足以认定为工程款。 三、保定建业公司为支持其反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三组证据。 第一组证据：共2份。证据1：《肥东县人民政府关于新疆 恒顺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合肥分公司“2018.1.26”高处坠落事故调查处理意见的批复》，批复载明，“2018.1.26”高处坠落事故，是一起生产安全责任事故。恒顺公司对事故发生负有责任，罚款20万元，负责人张梦求对事故发生负有责任，处上一年收入30%罚款；保定建业公司对事故的发生负有管理责任，罚款2万元、处“合肥市建筑市场不良行为记录”一次、一年内不得在肥东县区域内承揽任何建设工程业务，总经理马亚军对事故发生负有责任，罚款8仟元。该文件还对监理单位及人员作出事故责任及处罚认定。保定建业公司据此证明，“2018.1.26”事故造成工人张利勇从高处坠落抢救无效死亡。恒顺公司负主要、直接责任。证据2：《银行转款凭证》17份，该17份凭证均是魏凯于2018年2月3日向张梦求汇款，拟证明“2018.1.26”事故发生后，保定建业公司垫付赔偿款840000元。 第二组证据：共6份。证据1：《行政处罚告知书》，证据2：《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据3：《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证据4：《行政处罚决定书》（单位），证据5：《中国建设银行安徽省统一公共支付平台奖金缴款凭证》2份，《安徽省政府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2份。拟证明因“2018.1.26”事故，相关国家机关对恒顺公司及其负责人张梦求分别罚款200000元及12600元。因恒顺公司未予支付罚款，保定建业公司为恒顺公司及张梦求分别代为履行。 第三组证据：共3份。证据1：《消防工程施工合同》，证据2：《安全生产管理协议书》，证据3：《工伤死亡和解协议书》。证据1、2拟证明，工程施工中如发生事故应由恒顺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第三人向保定建业公司主张权利造成其损失的，保定建业公司有权向恒顺公司追偿。证据3是本案事故发生后，恒顺公司负责人张梦求与张利勇的法定继承人于2018年2月3日达成“工伤死亡和解协议书”，协议约定赔偿张利勇的法定继承人各项损失105万元。恒顺公司系赔偿义务人，保定建业公司所转840000元属于垫付赔偿款。 恒顺公司质证称：（1）对第一组证据：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1中也明确认定保定建业公司对此次事故负有管理责任，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是保定建业公司转账的，实际上与保定建业公司无关，也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保定建业公司代恒顺公司垫付840000元赔偿款。 （2）对第二组证据：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处罚决定书中的张梦求并非本案当事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4不持异议。对证据5、6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5中显示的缴款人是王子闻，无论转款人还是收款人均不是本案当事人。证据6并非保定建业公司支付，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3）对第三组证据：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所涉赔偿款并非保定建业公司，而是由魏凯支付，且魏凯不承认该款项系替保定建业公司支付。事故发生后，魏凯父子多次表示承担该事故的赔偿责任， 并阻止恒顺公司报案及应获得保险赔偿，840000元是魏凯父子承诺的赔偿款。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虽然协议是由张梦求签字，但与死者家属的谈判及最终赔偿数额的确定均是魏长青组织进行的，且该赔偿协议原件不在张梦求手中，如果恒顺公司是事故的唯一赔偿主体，那么魏凯或保定建业公司不应有该协议原件，且该协议的主体是张梦求并非恒顺公司。 本院认为，对上述三组证据，结合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分析认定如下：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发生的“2018.1.26”事故，是一起生产安全责任事故，恒顺公司、保定建业公司及相关人员被有关机关认定负有责任。相关国家机关对恒顺公司及其负责人张梦求分别作出罚款200000元及12600元的处罚，该罚款由王子闻通过安徽省统一公共支付平台支付，缴款凭证中载明为“安全生产违法罚款”，作出处罚的国家机关出具了安徽省政府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2018.1.26”事故发生后，对受害人直接作出赔偿的不是保定建业公司，而是恒顺公司及魏凯。 四、恒顺公司针对保定建业公司的反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六份证据。 证据1：与魏长青的短信记录；证据2：与魏长青的电话录音；证据3：与魏凯的短信记录。证据1、2、3所载的谈话内容，综合体现为案涉事故发生后，魏长青（魏凯父亲）要求张梦求不要报案，否则对双方的资质有非常大的风险，保险公司也赔偿不了多少，并承诺赔偿不让张梦求一人承担。事故处理过程中，张梦求告知魏凯受害方要求赔偿150万元，魏凯表示可以，并表示让集团出120万元。证据4：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8）冀0606民初425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载明，2018年11月9日，魏凯以张梦求为被告，要求张梦求偿还借款84万元及利息，诉由是，2018年2月3日向张梦求账户汇款17笔借款计84万元。该判决认定，2018年1月26日，张利勇发生意外事故于1月29日死亡。2月3日，张梦求与死者家属签订《工伤死亡和解协议书》，约定赔偿105万元。魏凯及其父亲魏长青系保定建业公司在合肥市肥东区白帝乳业搬迁扩建项目中的实际负责人，魏凯、魏长青也曾承诺承担部分赔偿款项，魏长青与死者家属商谈了赔偿数额，带人与死者家属签订了《工伤死亡和解协议书》。该院以魏凯主张的借贷行为不符合交易习惯，驳回魏凯的诉讼请求。证据5：证据4判决书的开庭笔录，笔录载证人张某证言，张利勇是其侄儿，张利勇赔偿事宜其先找张梦求，后来到安监局，接下来魏长青与其谈判赔偿，后魏长青带人过来签订协议并打款，魏长青是总赔。恒顺公司据上述证据主张，案涉事故发生后，魏长青阻止报案并承诺赔偿由双方共同承担，魏凯短信中明确承担120万元，比例为80%。魏凯并不认可案涉的84万元赔偿款是代保定建业公司支付，莲池区法院的判决书认定魏长青向张梦求承诺承担部分赔偿款项，且魏长青与死者家属商谈了赔偿数额并与死者家属签订协议，并非张梦求一人赔偿。 保定建业公司质证称：证据1、2、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都是来源短信、电话录音，没有原件核对，是否有删减无法核实，从内容上看，对整个工伤事故处理的商讨没有结论性协议。认可证据4、5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根据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及庭审笔录的证人证言，应当认定，案涉事故发生后，对受害人的具体赔偿数额是由魏长青与死者家属商谈的结果，且魏凯、魏长青承诺承担部分赔偿款项的事实是真实存在的。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保定建业公司尚欠恒顺公司工程款数额；二、保定建业公司的反诉请求能否支持。 一、关于保定建业公司尚欠恒顺公司工程款数额的问题。 保定建业公司与恒顺公司签订《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后，恒顺公司实际对案涉消防工程进行了施工并交付，因此，恒顺公司可主张工程价款。施工过程中增加工程量所涉的四份工程联系单的工程造价，经本院委托鉴定机构鉴定，增加工程量的价款为84168.48元。前文中已认定工程联系单内的工程量系由恒顺公司实际施工完成。结合双方对工程价款“按固定价1550000元结算工程款，变更价格以包干清单单价为准，清单及图纸内没有的项目，双方根据市场价调整”的约定，恒顺公司的案涉工程价款为1550000元+84168.48元=1634168.48元。因保定建业公司主张的已支付的四笔工程款950000元中的2018年1月29日魏凯向张梦求的汇款100000元，不足认定为本案的工程款，故保定建业公司业已支付的工程款为850000元，尚欠784168.48元。 二、关于保定建业公司的反诉请求能否支持的问题。 保定建业公司的反诉请求涉及2018年2月3日魏凯向张梦求汇款17笔计84万元及案外人王子闻通过安徽省统一公共支付平台支付的2笔计212600元二部分。 首先，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2018.1.26”事故发生后，虽然对受害人的法定继承人作出105万赔偿的《工伤死亡和解协议书》中没有魏长青、魏凯父子的签名，但该协议是由魏长青直接与受害人亲属进行协商达成的。结合事故发生后，魏长青、魏凯父子与张梦求的短信与电话内容、（2018）冀0606民初4252号民事判决及庭审中的证人张某证言，可以认定，魏长青、魏凯承诺承担部分赔偿款项，由此，可进一步认定，该项赔偿应由张梦求与魏长青、魏凯父子共同承担。从魏凯向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行为看，所 涉的84万元，魏凯也不认可是代保定建业公司支付。因此， 保定建业公司的该项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2018.1.26”事故发生后，恒顺公司及其负责人张梦求分别被受到罚款200000元及12600元的处罚，虽然罚款系由王子闻代为履行，但王子闻系通过安徽省统一公共支付平台支付，缴款凭证中载明为“安全生产违法罚款”，作出处罚的国家机关出具了安徽省政府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并由保定建业公司持有，且王子闻代为履行后，客观上则免除了恒顺公司及张梦求的缴纳罚款义务，故恒顺公司、张梦求应予返还，张梦求系恒顺公司负责人，其返还义务由恒顺公司承担。因此，保定建业公司的该项诉请，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恒顺公司的本诉请求及保定建业公司的部分反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恒顺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因其未提供工程交付及提交决算报告的确切时间，可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计算基数应扣除支持保定建业公司的反诉部分。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反诉被告）新疆恒顺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返还被告（反诉原告）保定建业集团有限公司垫付的罚款212600元。 二、被告（反诉原告）保定建业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新疆恒顺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工程款784168.48元，并自2019年1月19日起、以571568.4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原告（反诉 被告）新疆恒顺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支付利息至工程 款全部清偿之日止。 三、被告（反诉原告）保定建业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新疆恒顺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鉴定费5000元。 上述一、二、三项均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新疆恒顺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保定建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本诉受理费12668元，由保定建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反诉受理费7136元，新疆恒顺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负担2245，保定建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891。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梁越琪 人民陪审员  梁 晨 人民陪审员  吴孝锋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崔雯倩 附：相关法律条文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中国人民银行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