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302民初9632号 原告：王新华，男，1953年4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现住美利坚合众国××××街。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建，广东广和（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翁辉，男，1977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被告：温州市华实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梧田瓯海大道518号。 法定代表人：翁辉，经理。 上述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隐，浙江和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明强，浙江和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新华诉被告翁辉、温州市华实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实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经审理，发现本案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情形，本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新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建，被告翁辉、华实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隐、施明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新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王新华与被告翁辉于2014年12月31日签订的《股东经营权分开协议书（三区）》合法有效，并确认该协议书对被告华实公司产生约束力。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王新华向华实公司实际出资，2004年3月12日，华实公司向王新华出具《股权证明书》以表明王新华股东身份，其享有的25%公司股权登记在公司名义股东吴松权名下。2007年8月29日，王新华的股权又变更登记在名义股东黄金平名下。2014年1月4日，公司所有股东吴松权、朱玉琴、黄文兰、黄金平和作为实际投资人的王新华签订《股东经营权分割协议书》，约定黄文兰、黄金平和王新华作为协议乙方经营公司名下三区房屋资产。由于王新华的股权又变更登记在公司名义股东黄文兰(翁辉之母)名下，2014年10月23日，王新华与黄文兰签订《股东经营权分开协议书(三区)》，王新华具体经营公司三区的33、37栋，华实公司法定代表人翁辉在《股东经营权分开协议书(三区)》上签字认可。黄文兰将名下所有股权转让给翁辉后，2014年12月31日，翁辉与王新华签订《股东经营权分开协议书(三区)》(即本案所指协议)，其内容与黄文兰签订的协议一致，仅是主体变更。签订协议后，王新华按照约定，履行了为华实公司偿还300万贷款的义务，并享受了收取华实公司资产33、37栋2015年度租金的权利，也承担了约定的税收和费用，华实公司和王新华均履行了协议内容。2016年度，由于王新华与翁辉产生矛盾，翁辉以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阻碍华实公司向王新华支付租金，王新华则向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起诉翁辉索要2016年度33、37栋租金，同时向瓯海区人民法院起诉华实公司(其余股东作为第三人)确认王新华股东身份。在主张租金案件中，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302民初6593号、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3民终4257号两个判决书认为王新华应该向华实公司主张，故驳回了王新华对翁辉的诉讼请求。在主张股东资格案件中，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6)浙0304民初2435号和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3民终2471号两个判决书确认了王新华的股东身份，结案后，王新华申请了强制执行，温州市瓯海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王新华的股东身份进行了登记。在主张2016年度租金的案件被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驳回后，王新华以华实公司为被告向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起诉索要2016、2017年度租金，该案号为(2018)浙0304民初652号。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华实公司在扣除税费后，向王新华支付了2016年、2017年度33、37栋租金和服务费260万，王新华撤回了该项诉讼。王新华与翁辉于2014年12月31日签订的《股东经营权分开协议书(三区)》，一是基于王新华与翁辉是实际投资人与显名股东的关系，并且是黄文兰与王新华签订协议的概括移转；二是基于全体股东召开股东大会一致同意股东经营权分割经营并签订《股东经营权分割协议书》下进行的。同时，在确认王新华股东资格身份的诉讼中，各股东对《股东经营权分开协议书(三区)》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没有异议。华实公司接受了王新华为其偿还300万贷款的行为，并向王新华支付了2015年度租金，在诉讼过程中又向王新华支付了2016年、2017年度的租金和服务费收益，通过实际行为认可翁辉签订的协议，是履行合同的实行行为，故《股东经营权分开协议书(三区)》对华实公司产生约束力。从法律角度看，王新华与翁辉签订的协议属于公司内部自治行为，没有损害国家和第三人利益，不违背法律强制性效力性规范，应合法有效。 被告翁辉、华实公司辩称：一、涉案《股东经营权分开协议书(三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1、温州装饰材料市场系华实公司经温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瓯海分局审批取得市场名称登记证，取得市场经营资格后举办。本案所涉三区的经营主体只能是华实公司，因为根据《浙江省商品交易市场管理条例》第八条规定，市场举办者应当具有企业法人资格，规定举办市场必须符合相关条件并按规定获得审批，领取“市场名称登记证”，方可开展市场经营活动。王新华个人不具备具备举办经营市场的条件。王新华与翁辉签订的三区协议书将经营权分割到王新华个人名下，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二、涉案《股东经营权分开协议书(三区)》损害他人利益，应属无效。1、涉案《股东经营权分开协议书(三区)》系王新华与翁辉签订，而非与华实公司签订，系擅自处分了属于华实公司的市场经营权。如前述，华实公司取得了“市场名称登记证”，具备开办经营温州装饰材料市场的主体资格，同时，温州装饰材料市场的全部物业包括三区所有的土地和房屋权属均归属于华实公司，翁辉及其他股东均无权将华实公司的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划归王新华，亦无权将涉案市场三区第33、37栋经营权分割给王新华。2、2014年1月4日公司股东签订的《股东经营权分割协议书》约定，三区由翁辉、王新华、黄金平共同经营，而王新华与黄文兰、翁辉先后签订的《股东经营权分开协议书(三区)》均未征得黄金平同意，侵害了黄金平的合法权益。三、即使王新华与翁辉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效力亦不及于华实公司，华实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退一万步讲，即使涉案《股东经营权分开协议书(三区)》被法院认定有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协议书效力并不对华实公司产生约束力。王新华无权按此协议要求华实公司将涉案三区第33、37栋交其经营。综上所述，王新华与翁辉擅自签订涉案《股东经营权分开协议书(三区)》，将商品交易市场经营权分割给个人经营，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损害了华实公司和案外人黄金平的合法权益。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该协议无效。同时，该协议系王新华与翁辉订立，其效力不及于华实公司。因此，法院应依法驳回王新华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关于王新华提供的《股东经营权分割协议书》、王新华与黄文兰于2014年10月23日签订的《股东经营权分开协议书（三区）》、王新华与翁辉于2014年12月31日签订的《股东经营权分开协议书（三区）》，翁辉、华实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和待证事实有异议，协议书对华实公司名下的市场经营资质在股东个人之间进行分割，这种行为本身不合法，且损害了其他股东黄金平利益。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对该协议书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至于合法性，将在说理部分一并予以阐述。 经审理，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华实公司于1997年11月成立，并于1998年1月创办装饰市场。 2004年3月12日，华实公司股东吴松友出具一份《股权证明书》，该证明书载明：“在温州装饰材料市场，记在本人名下有占总额63.75％的股权，其中占总额25％的股权由王新华自有资金参股投入，故属于王新华所有，特证证明。” 2007年8月29日，华实公司另一股东黄金平在上述《股权证明书》下方记载“王新华在华实公司25％的股权于2007年8月28日转入我本人名下，此股权属王新华所有，特此证明。”上述证明加盖了华实公司的公章。 2014年1月4日，股东吴松权、朱玉琴作为甲方，股东黄文兰、黄金平及王新华作为乙方签订《分割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甲、乙双方系华实公司股东，吴松权占股权比例37.5％，朱玉琴占股权比例12.5％，黄金平占股权比例50％（其实际股权含黄文兰33.75％，王新华10％，黄金平6.25％）；公司现有资产状况：三区（房权证号0××3，面积20087.42平方米），一区（已建营业及相关用房共计40000多平方米，尚未领取房屋所有权证）；双方一致确认实行分区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一区归吴松权、朱玉琴，三区归黄文兰、黄金平、王新华；双方同意按上述区域分割方案分区域独立经营，双方在各自区域内的经营收益归各自所有，费用由各自承担，另一方不得干涉；公司会计出纳负责公司总账、各区分账、对外报表等，各自的分账由公司另行开具两个银行一般账户，双方各自使用一个账户。 2014年1月10日，经工商登记变更，案外人黄金平股权为6.25%，案外人黄文兰股权为43.75%。吴松权、朱玉琴的股权比例未变。 2014年10月23日，王新华（乙方）与黄文兰（甲方）签订《股东经营权分开协议书（三区）》，该协议书载明：甲、乙双方系华实公司股东，吴松权占股权比例38.5％，朱玉琴占股权比例11.5％，黄文兰占股权比例43.75％（其实际股权含黄文兰33.75％，王新华10％），黄金平占股权6.25％；在2014年1月4日签订的《股东经营权分割协议书》的基础上，对三区进行经营权分割，并就资产处置、公司事务协议如下：1.三区总体上按照年度总收益，参照王新华占的股份比例分成5个片区，经抽签确定，33栋、37栋归属乙方经营，其余的仍属甲方经营管理，乙方以205.8万每年为基准核算，实行分区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2.甲乙在各自区域范围内除本协议另有约定外，资产（含不动产、动产等及固定资产折旧）均归属自己，自2015年1月1日起归属各方独立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3.甲乙双方同意按上述区域分割方案分区域独立经营，双方在各自区域内的经营收益归各自所有，各自营房屋的维修费由各自承担，另一方不得干涉。4.甲乙双方各自的独立经营权至公司解散清算之日止，但清算资产及负债仍按区域各自享受和负担。5.原公司的日常工作由甲方负责。6.2014年12月31日止三区应缴税收未缴部分各方按各自的股份比例纳税，各区应依法纳税。7.三区应负担的费用（包括管理、保安、清洁、水电人员工资、日常开支、公共场所维修费用以及总公司对外接待费用等）各方按各自的股份比例承担，2015年1月1日起，乙方应在以上一年度的总费用为参照依据先预交5万在公司财务，每月必须保证最低5万，若少于5万，乙方应在5日内交足，若延期就要向甲方支付每天千分之1.5的滞纳金。 2014年12月，黄文兰将其名下的股份转让给翁辉。2014年12月31日，王新华与翁辉另行签订《股东经营权分开协议书（三区）》，该协议书内容同王新华与黄文兰于2014年10月23日签订的《股东经营权分开协议书（三区）》内容一致。 后，王新华按其股份比例享有浦发银行发放给华实公司300万元贷款的使用权。2014年12月29日，王新华归还了该笔贷款。上述协议签订后，王新华已收取温州市装饰市场三区33栋、37栋商户2015年年度的租金。 另查明，王新华与翁辉及华实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王新华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翁辉归还其租金1861161.12元；并判令翁辉交付其享有的华实公司名下33栋、37栋房产（房号0××3）的经营权。本院于2017年6月1日作出（2016）浙0302民初6593号民事判决书，认为：王新华与翁辉并非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的关系，故王新华在没有证据证明翁辉已收取装饰市场三区33栋、37栋商铺2016年度租金的情况下，要求翁辉向其支付租金，于法无据。王新华系华实公司的股东，装饰市场三区由华实公司举办经营，王新华要求翁辉交付装饰市场三区33栋、37栋经营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翁辉以王新华的股份未在股东名册及工商部门登记为由，辩称王新华不具股东身份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故王新华的上述诉讼请求可另行向华实公司主张。据此，本院判决驳回王新华的诉讼请求。后，王新华不服，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0日作出（2017）浙03民终42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王新华与华实公司、翁辉、黄金平、朱玉琴、吴荣光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1日作出（2016）浙0304民初24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确认登记在翁辉名下华实公司10%股权归王新华所有；二、华实公司、翁辉应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协助王新华办理上述股权的变更登记手续。后，翁辉不服该判决，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0日作出（2017）浙03民终24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对于上述股权，温州市瓯海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已经进行了登记。 王新华与华实公司、翁辉合同纠纷一案，王新华向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华实公司将其名下33、37栋房产（房号0××3）的经营权交付于王新华经营：2.请求华实公司向王新华支付其名下33、37栋2016年度租金（扣除税收和费用）共计人民币1175000元，并从2016年1月1日起以1175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直到租金付清为止；3.请求华实公司向王新华支付其名下3337栋2017年度租金（扣除税收和费用）共计人民币1458000元，并从2017年1月1日起以1458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直到租金付清为止。该案审理过程中，华实公司向王新华支付租金260万元，王新华撤回该案第二、第三诉讼请求。2018年5月5日，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裁定准许原告王新华撤诉。后，在该案庭审中，王新华将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明确为要求确认其与翁辉于2014年12月31日签订的《股东经营权分开协议书（三区）》有效。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王新华在诉讼过程中将第一项诉讼请求明确为要求确认其与该案第三人翁辉签订的《股东经营权分开协议书（三区）》有效，后又申请撤回其第二项、第三项诉讼请求，故作为该案的被告已不存在承担民事责任。根据法律规定，第三人是指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的，可以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可以参加诉讼。可见对第三人的诉讼前提均是在当事人双方有诉讼标的情况下进行，该案原、被告之间已经不存在诉讼标的，故王新华的上述请求已不符合法律规定。据此，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6日作出（2018）浙0304民初65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王新华的起诉。 另，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本院向案外人黄金平进行调查，黄金平称，其在三区的经营权由翁辉管理，翁辉已向其分红。王新华与翁辉签订的《股东经营权分开协议书（三区）》没有处分其利益。 本院认为，原告王新华与被告翁辉签订的《股东经营权分开协议书（三区）》系股东之间对公司内部经营达成的一种分配方案，该分配方案虽不是按照公司各股东股份比例分配公司经营所得，但该分配方案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被告翁辉、华实公司抗辩该协议损害了案外人黄金平的利益，经向案外人黄金平核实，该协议并没有损害其利益，故该协议不具备法律规定的无效的情形，依法应认定有效。二被告相应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王新华主张该协议应对被告华实公司产生约束力，因该协议系原告王新华与被告翁辉达成的协议，该协议仅在该两股东内部有效力，华实公司不是合同一方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合同效力不及于被告华实公司。二被告相应的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告王新华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王新华与被告翁辉于2014年12月31日签订的《股东经营权分开协议书（三区）》合法有效， 二、驳回原告王新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被告翁辉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王新华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翁辉、温州市华实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叶 宇 锞             人民陪审员 程 素 莲             人民陪审员 苏 海 燕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陈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