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303民初3625号原告：孔祥柯，男，汉族，生于1977年2月9日，住邓州市。原告：宋书娟，女，汉族，生于1978年3月20日，住南阳市宛城区，系孔祥柯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春雨，河南青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二原告，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银龙，河南青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二原告，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告：南阳市卧龙区妇幼保健院。法定代表人：张继中，任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瑞金，女，生于1970年11月18日，系该单位员工，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武，河南威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告孔祥柯、宋书娟诉被告南阳市卧龙区妇幼保健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2月2日立案受理，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2016）豫1303民初5267号民事判决书。原被告均不服，提出上诉，2019年4月16日，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13民终7551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019年7月15日，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开庭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春雨，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瑞金、魏武，到庭参加了诉讼。重审中，根据双方争议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本院认为该案属合同纠纷，将案由确定为医疗合同纠纷。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孔祥柯、宋书娟向本院提出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因医疗过错给二原告造成的医疗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赔偿金等各项费用损失共计178.693516万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宋书娟自2015年7月29日起到被告处做孕期检查，被告在对宋书娟进行血清学产前筛查时未能检查出胎儿患有21三体综合征，对检查结果也没有尽到告知义务，原告儿子孔令子康出生后被确诊为21三体综合征（唐氏综合征）。被告在不具备合法的行医资格的情况下，未经许可擅自从事产前诊断（产前筛查）行为，在诊疗过程中未完全履行筛查应尽的义务和告知义务，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提出如上请求。南阳市卧龙区妇幼保健院辩称，（1）2015年7月29日宋书娟在二胎孕16周零3天时到我院抽血接受唐氏筛查，结果为：年龄大于35岁，高风险年龄，21-三体综合征，低风险，临床建议：建议进一步产前诊断和遗传咨询，低风险只表明几率，但不排除可能性，建议做定期产科检查，原告未听取院方建议做进一步检查，应风险自担；（2）唐氏筛查仅是综合风险评估的一种检查方法，而不是确诊的检查方法，××应进一步做产前诊断中的胎儿细胞学检查，是否进一步做该检查取决于原告的意愿，原告未做该检查，不能认为我院有过错；（3）原告出生患儿不是本医院的诊疗行为导致，而是原告自身原因导致，本医院不承担责任。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宋书娟怀孕后一直在被告处做健康检查。2015年7月29日，原告的孕周为16周，首次在被告处做的血清学筛查测试项目有三项，分别是MSAFP、Free-β-HCG、uE3；风险评估一栏有四项，分别是年龄、21-三体综合征、18-三体综合征、开放性神经管缺陷风险，四项的风险值分别为35.71、1/2279、1/180171、1.77，筛查结果分别为高风险、低风险、低风险、低风险。临床建议一栏共三条，预产年龄≥35岁，建议做进一步产前诊断和遗传咨询；开放性神经管缺陷筛查低风险，建议做定期产科检查；18三体综合征筛查结果为低风险，只表明胎儿患该种先天性异常的机会很低，并不能完全排除这种异常或其它异常的可能性，建议做定期产科检查。在最后的备注中载明：低风险的结果仅表明您的胎儿发生该种先天异常的几率比较低，并不完全排除这种异常或者其他异常的可能性。高风险的结果仅表明您的胎儿发生该种先天异常的几率比较高，并不是确诊，请尽快找相关医生进行产前咨询，以便进一步采取措施。以上结论以孕妇提供的情况属实为前提。复核人：尹珂（实为尹科）。2015年11月10日，彩超发现胎儿脐血流（S/D）较高、双顶径（BPD）较大、股骨长（FL）较短（相对于父母的高身高）。在半月后的11月24日，称孕妇体重为71.5kg，较半月前的72kg，不仅没有增加，反而减少。半月后的2015年12月8日进行产科检查，孕妇的宫高为32cm，较半月前的32cm没有增加。另外，在孕期的多次检查中，孕妇多次向医生反映胎儿胎动少。2016年1月5日，原告分娩，产出患儿孔令子康。经郑州金域临床检验中心的染色体核型分析检验，结果为47，XY，+21，确认患儿为21-三体综合征（唐氏综合征）。2016年7月13日，南阳市××人联合会为孔令子康颁发××证，××类别为智力××，等级为一级。被告医院在为原告进行产前筛查时，未取得该检查的执业许可，复核人员尹科未取得筛查技术培训合格证书。《产前诊断技术管理办法》规定，筛查报告必须经副高以上职称的具有从事产前诊断技术资格的人员复核后，才能签发。经本院委托，2017年7月24日，陕西蓝图司法鉴定中心做出鉴定意见：（1）虽然医方在产前遗传筛查过程中进行了相应的风险告知，但依据相关规定，对于年龄超过35岁的孕妇，应书面告知，如需进行产前诊断，由孕妇自行决定；（2）孕妇超过35周岁，××高风险，医方已明确告知，21-三体综合征产前未检出，主要是患方在产前对自己年龄大于35岁的高风险明知的情况下，未能遵医嘱进一步行遗传咨询和产科检查所致；（3）虽然产前三联检测显示21-三体综合征为低风险，但对于高龄孕妇，应书面告知可能存在的风险。结论：医院存在风险告知不全面、不具体、不规范的过错，其过错与患儿的出生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参与度为30-40%。原告支出鉴定费10800元。另查，原告因生产及治疗已经实际发生医疗费用19505.16元，因去外地治疗发生的交通费、燃油费、过路费、住宿费共计5312元。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病历、诊断证明、检查报告、鉴定书等证明，并经庭审质证记录在卷。本院认为，21-三体综合征的出现是人类生育自然性和机会性的客观表现。已知，21-三体综合征产前筛查，是通过测定孕妇血清中的绒毛膜促性腺素（HCG）、甲胎蛋白（AFP）、游离雌三醇（FE3）三项指标，结合年龄、体重来推算21-三体综合征的风险的评估方法，不是确诊的方法。要确诊，应进一步进行羊水细胞染色体检查。因此医院必须怀着对社会和他人家庭负责的态度将产前筛查的结果、意义、风险程度及需进一步进行检查确诊的措施告知孕妇及家属。同时应遵循相关管理规定合法合规开展筛查服务。本案中，医院已在筛查报告单的临床建议中载明，35周岁属于高风险，建议做进一步产前诊断和遗传咨询，对21-三体综合征的低风险，虽未做出临床建议，但在最后的备注中说明了低风险的意义，说明医院已履行了高风险的告知和指引义务，也对低风险的意义进行了提示和说明。但医院存在以下不足：医院和复核人员无进行产前筛查方面的资质。该过错虽然属于违反行政管理的规定的过错，已承担了行政责任，但不等于排除了民事责任方面的过错。尽管没有资质不能表明没有能力开展筛查，也不等于筛查结果就是错误的，但损害的是社会的信任度，原告有理由对检查结果的正确性和可靠性产生怀疑。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一个不可靠的低风险结果，引导原告忽视了该对疾病的防范，导致患儿的出生，医院具有民事责任方面的过错，不能免责。该过错属于被告在履行与原告的医疗服务合同中存在的过错，因该过错导致未尽到合同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虽然原告按侵权起诉，但人民法院应根据案件真实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案由，本院将案由确定为医疗服务合同纠纷。关于原告在诉讼中而不是在诉状中所提出的，对孕妇检查结果未给予重视的问题，原告强调，从2015年11月10日到11月24日，经过半个月的时间，称孕妇体重为71.5kg，较半月前的72kg有所减少，半月后的2015年12月8日进行产科检查，孕妇的宫高为32cm，较半月前的32cm没有增加，在孕期的多次检查中，孕妇多次向医生反映胎儿胎动少。本院考虑，此时已妊娠32周以上，将近产期，胎儿已基本发育成熟，上述仅属于一般的物理检查，没有证据证明，以上征象与21-三体综合征之间有必然联系，本院仅做参考。本院综合考虑，医院缺乏相应的资质，导致产前筛查的可信度降低，基于一个不可靠的低风险筛查结果的指引，原告忽视了对先天疾病的防范，但原告总体上处于高风险状态，医院已进行了告知，本例出生缺陷主要是高风险的自然性导致，酌情确定医院承担20%的责任为宜。关于陕西蓝图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该意见结论为：医院存在风险告知不全面、不具体、不规范的过错，其过错与患儿的出生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参与度为30-40%。鉴定意见仅是证据之一，仍应经人民法院审查，并结合案件的其他事实综合确定是否采纳及如何采纳。经审查，医院已在报告单上明确了年龄高风险，虽然对35岁的高风险孕妇，应告知其径直做产前诊断以确诊是否胎儿为21-三体综合征，而不是在做产前筛查后才决定是否进行产前诊断，而医院未告知其径直进行产前诊断，但做产前筛查后并不影响其决定进行产前诊断，医院已在产前筛查的报告单上载明：预产年龄≥35岁，建议做进一步产前诊断和遗传咨询，并将高风险和低风险的意义告知了原告，故医院在告知上的过错并不大。医院主要是资质方面的欠缺导致的过错，考虑医院积极开展新项目的风险性和社会的公益性，故酌情确定承担20%的责任为宜。关于赔偿项目，根据近因原则，只有因出生缺陷导致的超出正常的生活成本，才能进入赔偿的范围：（1）医疗费：分娩前所产生的费用属于正常支出，不予计算，分娩后，为进一步确诊到外地支出的医疗费、检查费，共19505.16元，予以认定；（2）到外地治疗的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酌情支持5000元。（3）护理费：唐氏综合症患儿成人后，确需全面照顾，但护理费的计算不超过20年，考虑物价上涨和社会服务价格的不断提高，如果一次性赔付，则可能使原告将来的利益受损，但支持时间过短也会导致原告诉累的增加，故本院暂时确定计算10年为宜，10年后，原告可以另行主张。根据河南省上年度居民服务业年平均收入39522元计算10年，费用为395220元。上述费用合计419725.16元，被告按20%的责任应承担83945.03元。虽然原告出生患儿导致原告将长期付出成倍的精力、财力，同时患儿与健康儿相比，本身就是一种精神打击，但毕竟主要是原告自身原因导致，医院责任较小，对精神抚慰金，本院不予支持。就原告请求的××赔偿金，首先，××赔偿金的请求主体应为患儿，患儿没有起诉；其次，患儿的××是患儿本身的先天存在，不是医院伤害的结果，医院伤害的仅是原告的出生选择权，医院只能就不良出生导致原告多付出的费用进行赔偿；再者，根据人类伦理逻辑，患儿本身不能就其本身的先天状况怪罪于产生他的本源。故对××赔偿金，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原告没有提供为确诊、治疗而实际减少收入的证据，本院不予计算。就特殊教育费，属于将来发生的费用，且就标准、时间等，无法确定；患儿为一级智力残废，是否需特殊教育，本院已全额计算了护理费，特殊教育能减轻多少护理负担，应冲抵多少护理费，尚值得研究；对特殊教育费，本院暂不考虑。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经审委会研究，判决如下：一、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南阳市卧龙区妇幼保健院支付原告孔祥柯、宋书娟赔偿金83945.03元；二、驳回原告孔祥柯、宋书娟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00元，鉴定费10800元，共25500元，由原告孔祥柯、宋书娟承担19581元，被告南阳市卧龙区妇幼保健院承担591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哲人民陪审员 李 峰人民陪审员 刘 辉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书 记 员 任升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