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满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607民初2151号原告：张海艳，女，1960年7月1日出生，汉族，保定市满城区村民，住该村。原告：孙井海，男，1955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保定市满城区村民，住该村。原告：孙振立，男，1959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保定市满城区村民，住该村。原告：孙树立，男，1963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保定市满城区村民，住该村。原告：米长春，男，1966年4月6日出生，汉族，保定市满城区村民，住该村。以上五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大庆，河北满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五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井山，系原告张海艳之夫，保定市满城区村民。被告：保定市满城区满城镇守陵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满城区满城镇守陵村。法定代表人：孙亚民，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霞、李岗，保定市满城区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王宝林，男，1957年3月28日出生，住保定市满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苗，保定市满城区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张海艳、孙井海、孙振立、孙树立、米长春与被告满城区满城镇守陵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守陵村委会）、王宝林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海艳、孙井海、孙振立、孙树立、米长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大庆、孙井山，被告守陵村委会法定代表人孙亚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霞、李岗，被告王宝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海艳、孙井海、孙振立、孙树立、米长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确认二被告所签订土地出让协议书无效。2.要求被告王宝林返还五原告承包地5.36亩并恢复原状。3.被告王宝林赔偿占用原告土地所造成的两年（2016年、2017年）经济损失10720元。4.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五原告是保定市满城区满城镇守陵村第八生产队的农户。在1996年5月份分得本村本小队大固店沟处承包地合计为5.36亩，其中张海艳1.1亩、孙井海1亩、孙振立2.46亩、孙树立0.2亩、米长春0.6亩。我们分得承包地后一直耕种到2005年春，时任村主任王龙让我们将此地出租，每年每亩租金1000元，先租10年，10年后再续，先付10年租赁费。我们同意后，通过本村信贷员米金栋给付我们10年的租赁费，张海艳1.1万元、孙井海1万元、孙振立2.46万元、孙树立0.2万元、米长春2.46万元。到2015年，原告找王龙讨要土地租赁费，王龙说村里做主早把你们的承包地卖给被告王宝林。后被告村委会给了我们王宝林与守陵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书，我们才知道5.36亩承包地，村委会按5.156亩卖给了王宝林。被告守陵村委会、王宝林所签的协议书，违反了《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及《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的规定，损害了原告合法权益，应当无效。被告守陵村委会辩称，2005年3月份，守陵村委会已将南固店沟第八生产队5.16亩土地以20000元价格回收，该土地的使用权与原告无关。原告依据《合同法》五十二条规定主张确认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据物权和合同效力区分原则，原告和村委会是租赁关系，还是土地经营权的回收关系，均不影响合同的效力。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土地使用权争议，由人民政府解决。被告王宝林辩称，我已取得守陵村南固店沟第八生产队5.16亩土地自2005年3月以后的使用权。我有合法的土地使用证，原告不宜以无权处分确认合同无效。我已在该土地上建设厂区，花去大额费用。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原告、被告根据自己的主张向法院提交的证据：1.原告主张争议土地是1996年5月份分得的责任田，承包年限30年。2005年时任守陵村村委会主任的王龙找原告，将原告的土地以每亩每年1000元价格，租给王宝林使用，租赁期为十年，并且给付了十年的租赁费，数额与起诉状一致。2015年，五原告找王龙要剩余的租赁费。被告村委会意见为：租赁时的现状为荒废的大坑，没有农作物，五原告支取的不是租赁费，而是一次性补偿款，2005年4月份已经支清，一共30年，原告占用了5年，村委会与五原告协商一致，以每亩2万元的价格回收，核算的每亩每年800元。款是当时守陵村党支部书记孙振立从镇财政所支取，给五原告发放。被告王宝林主张2005年4月5日孙井山（张海艳之夫）支取占地费24480元，孙振立支取51520元，孙树立支取4484元，2005年4月6日孙井海支取22640元，2005年4月8日米长春支取9980元，赔偿费2000元，共计11980元。提交满城镇镇政府的领款证据5张复印件（原件保存于满城镇政府），守陵村村委会日记账一页。除孙井山的领款证据外，均注明款项用途为占地费。原告对被告王宝林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认可孙井山与张海艳是夫妻关系。孙井山从信用站米金栋处支取11000元，孙井海支取1万元、孙振立支取2.46万元、孙树立支取0.2万元、米长春支取2.46万元；王宝林提交的领款证据的签字和指印均不是本人所签、所捺。被告王宝林申请对签名和指印进行鉴定。2.原告提交张海艳、孙井海、孙振立、孙树立、米长春支款的河北省农村信用社业务凭证各两张，证实政府向五原告发放2016年、2017年、2018年的粮食补贴情况，五原告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被告守陵村村委会对信用社业务凭证打款记录认可，认为不能证实五原告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土地承包经营权收回后，应及时上报有关部门，停止发放粮食补贴。被告王宝林质证意见与村委会相同。3.被告守陵村村委会提交2005年3月12日土地出让协议书，证实被告王宝林以每亩28000元价格受让守陵村南固店沟5.16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将出让款144368元一次性交到满城镇财政所。提交2005年3月24日满城镇财政所收据一张。提交2018年12月26日满城镇镇政府证明一份（有包村干部代云飞签名），证实守陵村村委会以2万元的价格回收了五原告的土地5.16亩，款已交清，村委会截留8000元。被告王宝林对守陵村委会提交的证据及证明目的认可。五原告质证意见：此协议违法，国家的土地才能出让，长期出让是变相买卖土地；按合同所附图计算出土地面积是5.36亩，5.16亩写错了；对满城镇镇政府证明不认可，无法定代表人签名。4.被告王宝林提交2018年12月26日满城镇镇政府证明（有包村干部代云飞、该镇镇长范东东签名），证实五原告得到了补偿，村委会获得了土地使用权。被告守陵村村委会认可被告王宝林意见。五原告质证意见：不认可被告意见，村委会收回土地是违法的；范东东2005年还不是满城镇镇长。5.王宝林提交2005年8月18日满城县人民政府乡镇企业建设用地使用证，证实王宝林具有合法的土地使用权。被告守陵村村委会无异议。五原告质证意见：王宝林不是守陵村村民，土地使用证批准的土地使用面积是3.93亩，年限是到2015年8月17日，土地使用证是过期的、无效的。6.被告王宝林提交照片四张，证实2014年建了办公楼占了五原告土地东西宽19米，南北长15米，包含在土地使用证范围内；2013年翻建机械设备租赁公司仓库占了五原告东西25米，南北15米，包含在土地使用证和与五原告争议的土地内；2017年开始建一栋二层小楼，包含在土地使用证和与五原告争议的土地内，现已停工。五原告质证意见：对照片认可，对办公楼、仓库建设情况不清楚，对布局和其他情况认可，争议的土地地势低洼，被告王宝林垫地后才建设的。7.五原告主张争议土地南北长91.8米，东西宽窄不规则，实际面积5.36亩；被告王宝林、被告守陵村村委会认可。综合原、被告主张事实、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在1996年5月份，五原告分得本村守陵村大固店沟处承包地合计为5.36亩，其中张海艳1.1亩、孙井海1亩、孙振立2.46亩、孙树立0.2亩、米长春0.6亩。该地块为低洼地，东与太行监狱为邻，西接建设局垃圾坑。2005年春天，被告王宝林因办企业，经与守陵村委会协商，将原告张海艳、孙井海、孙振立、孙树立、米长春的上述土地共计5.36亩交由被告王宝林使用。王宝林与守陵村村委会签订土地出让协议书一份，协议甲方：守陵村委会，乙方王宝林，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同意将614厂围墙上岗道以西，满于西线垃圾坑以东八队部分责任田出让给乙方使用，并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同意将固店沟八队地5.16亩以每亩28000元的价格从2005年3月21日起长期出让给乙方使用。二、土地东至614厂围墙上岗路西边；南至米长春责任田北边；西至垃圾坑边；北至孙树立责任田南边，具体尺寸如下图所示（平面图）。三、占地5.16亩，乙方共向甲方交付壹拾肆万肆仟叁佰陆拾捌元整，在协议签订生效时一次性付清。四、在土地使用期间，甲方领导班子的变更或占地乙方当事人的变动不影响此协议的效力，如国家对土地有新的政策，按国家新的政策执行。五、乙方进场之前，负责青苗赔产，如为边界发生争议，甲方协调。二00五年三月二十一日。加盖满城县满城镇守陵村村民委员会公章，该村委会主任王龙、被告王宝林在该协议上签名。2005年3月24日，被告王宝林向满城县满城镇财政所交款144370元，同日满城县满城镇财政所给王宝林出具河北省收款收据一张，收王宝林守陵村委会土地补偿款144370元。2008年4月8日，守陵村委会收被告王宝林占地费13972元，给被告出具收据一张。2005年8月18日，满城县国土资源局为被告王宝林办理乡镇企业建设用地使用证，证号：冀（满）政字130621号，建设项目：建筑机械设备仓库，批准文号：满政占函[2005]36号，建设地点：守陵村南，用地面积：叁点玖叁亩，使用年限（2015年8月17日），东至太行监狱巡逻道，南至守陵村地，西至建设局垃圾坑，北至守陵村地。附王宝林建筑机械设备仓库占地勘测定界图一张。占地面积2169.60平方米，其中建设用地面积2169.60平方米。2013年，被告王宝林在乡镇企业建设用地使用证和争议土地范围内翻建机械设备仓库一座。2014年，建办公楼占用部分土地。后开始在乡镇企业建设用地使用证确定范围内建二层楼一栋，2019年3月份停工。关于五原告支取占地费情况，被告王宝林提交保定市满城区满城镇镇政府的领款凭证5张（复印件），载明孙井山支取占地费24480元，孙井海支取22640元，孙立（孙振立）支取51520元，孙树利支取4484元，米长春支取11980元，其中包括2000元赔偿费。五原告均不认可领款证据上的签名是其本人所书写，所捺指印是其本人指印。被告王宝林申请对是否为孙井山、孙树立、孙井海、孙振立、米长春本人的书写或指印进行鉴定。在本院依法调取上述证据原件后，被告王宝林变更鉴定申请，只申请对孙井山、孙树立、孙井海、孙振立、米长春的指印是否为其本人指印进行鉴定，并按本院指定的账户、时间缴纳鉴定费。本院通知孙井山、孙树立、孙井海、孙振立、米长春于2019年10月30日到本院提供指纹样本，配合鉴定，上述五人以该证据是伪造，不承认为由，拒绝提供指纹样本。本院组织的鉴定无法进行。本院认为，被告守陵村委会与被告王宝林签订土地出让协议书，虽约定自2005年3月21日起将争议土地永久出让给被告王宝林，但该约定永久出让的内容违反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属无效约定。被告王宝林将土地占用费经乡财政所支付给五原告，五原告将争议土地交还给村委会，守陵村村委会将土地交付给被告王宝林。被告王宝林通过满城镇镇府、守陵村村委会取得土地后，经满城县人民政府批准，取得3.93亩乡镇企业建设用地使用权。依据《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任何单位和个人进行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申请使用国有土地，但是，兴办乡镇企业和村民建设住宅经依法批准使用本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土地的，或者乡（镇）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建设经依法批准使用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除外”的规定，王宝林在乡镇企业建设用地使用证批准的时间和3.93亩建设用地范围内，建设了机械设备仓库及占用部分批准的土地建设了办公楼，对于该部分土地范围内建筑物及乡镇企业建设用地使用证期满后建设的二层楼和3.93亩土地，应由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对土地、建筑物性质及如何处理进行认定，在政府有关部门未予认定和处理的情况下，如果在民事案件中判决拆除有关建筑物，显然剥夺建筑物所有人的相关权利，故本案对原满城县人民政府乡镇企业建设用地冀（满）证字130621号使用证所确权范围内的土地不予处理，待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对该部分建筑物予以认定及处理后，原告再行主张权利。被告王宝林在2005年3月21日土地出让协议书所附图确定土地之内，3.93亩建设用地以外的范围内占用土地，因未办理建设用地审批手续，该部分用地，即使被告王宝林支付土地占用费，其土地使用性质并未改变，依据《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土地经营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二）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农用用途，不得破坏农业综合生产能力和农业生态环境”的规定，应属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行为，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关于该部分土地的约定应为无效。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遭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对该部分土地应予返还给守陵村委会，守陵村委会返还给原告张海艳、孙树立、孙井海、孙振立、米长春。返还土地按2005年3月21日土地出让协议书所附图与原满城县人民政府乡镇企业建设用地冀（满）证字130621号使用证所确权3.93亩土地差额部分返还。关于五原告所支取的占地费数额，因五原告拒绝本院对支款手续上孙井山、孙井海、孙振立、孙树立、米长春的指印是否为其本人所捺提供样本，是对自己权利的放弃，据此推定上述支款凭证上的支款为孙井山、孙井海、孙振立、孙树立、米长春所支取。依据被告王宝林提交的满城镇财政所领款证据所载明的金额，无论依据原告所陈述的每年每亩1000元，还是被告王宝林陈述每年每亩800元占地费，五原告支取的占地费金额均超过了2016年、2017年的占地费，故对五原告要求被告王宝林赔偿2016年、2017年占地费1072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保定市满城区满城镇守陵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王宝林签订的土地出让协议书第一条永久出让条款及满城县人民政府乡镇企业用地使用证冀（满）证字130621号所批准的3.93亩以外的土地部分无效；二、被告王宝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按2005年3月21日土地出让协议书所附图的土地亩数与原满城县人民政府乡镇企业建设用地冀（满）证字130621号使用证所确权3.93亩土地差额部分返还给保定市满城区满城镇守陵村村民委员会，被告保定市满城区满城镇守陵村村委会在收到返还土地的同时，返还原告张海艳、孙井海、孙振立、孙树立、米长春；三、驳回原告张海艳、孙井海、孙振立、孙树立、米长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保定市满城区满城镇守陵村村民委员会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绍东审 判 员  侯泊舟人民陪审员  李 坚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李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