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04民初6672号 原告：李世保，男，1974年3月12日出生，汉族，务工人员，住河南省光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辛琳，河北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河北塔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西区胜利南街118号塔坛国际商贸城8号写字楼814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0566175061C。 法定代表人：刘立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玖丽，河北千山恒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新华区新合街2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0107741319Q。 法定代表人：王呈肖，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会连，河北来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楷文，河北来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泽兵，男，1972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保军，河北正大祥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昆，河北正大祥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雷军立，男，1976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无极县。 原告李世保与被告河北塔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塔坛公司）、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家庄建设集团）、黄泽兵及第三人雷军立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世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辛琳，被告塔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玖丽、被告石家庄建设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会连、庞楷文，被告黄泽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保军、王立昆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雷军立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世保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黄泽兵向原告支付工程人工费744,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月31日起至被告履行完支付工程款义务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其他被告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各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被告石家庄建设集团承接了被告塔坛公司开发的石家庄塔坛商贸城四标段楼内墙面抹灰工程及主楼、裙楼顶部保温及防水工程，并将该工程分包给了被告黄泽兵。黄泽兵接到工程后没有亲自施工，而是转包给了原告，并于2014年10月23日、2014年11月25日分别与原告签订了2份《建设工程分项施工分包合同》，并加盖被告石家庄建设集团的印章。 原告施工过程中产生的工程量，有王x、曹x东等人的签字确认（均系被告黄泽兵的工作人员）。原告施工结束后，要求各被告支付工程款，但各被告始终未予完全支付。原告与被告黄泽兵的工作人员雷军立于2019年1月16日在桥西区汇通街道办事处调解下签订《人工费调解协议》，确定了人工费总数额（含已支付款及余款），被告塔坛公司的工作人员吕彦恩于2019年1月18日签字证明。但上述调解协议签订后，原告至今未收到任何款项，现原告与各被告已无法协商，故诉至法院。 被告塔坛公司辩称：我公司与原告及黄泽兵没有签过任何合同，原告与黄泽兵提交的证据中也没有我公司的公章，且原告诉求为要求支付人工费，此诉求不应该突破合同相对性原理，也不适用建筑法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关司法解释；我们是否还欠石家庄建设集团的工程款有待双方确认。 被告石家庄建设集团辩称：1、我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是案涉合同的当事人，也从未授权任何人签订案涉合同，应严格遵守合同相对性，驳回原告要求我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请；2、黄泽兵在案涉项目中除了借用我公司资质进行施工外，还有其他施工范围，主体部分是借用我公司资质，装修部分是借用的邯郸市邯一建筑公司资质，原告提供的2014年11月25日签订的分包合同没有证据证明系我公司中标范围；2014年10月23日的分包合同也与我公司没有关系；3、原告提供的2014年10月23日的分包合同上即使盖有以我公司名义刻制的技术资料专用章，但章上写着它用无效字样，我方需要核对该印章的真实性，另外该印章已经非常明确地向原告提示该印章不具有缔约和结算效力，因此该协议无法约束我公司；4、案涉项目系黄泽兵与塔坛公司实际施工在前，施工过程中因黄泽兵之前借用资质的公司资质出现问题，后借用我公司资质中标，我公司名义中标后实际施工仍然是黄泽兵负责，为了项目验收的便利，黄泽兵刻制了技术资料专用章，但该章未在我公司备案，我公司也不允许其将该印章用于除了技术资料外的其他事项；5、不排除存在原告与黄泽兵串通损害我公司权益的事实。综上，应驳回原告要求我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请。 被告黄泽兵辩称：1、原告诉称案涉工程系石家庄建设集团承接后分包给被告黄泽兵不符合事实。案涉工程是黄泽兵直接从塔坛公司承揽的，只是以石家庄建设集团的名义进行的施工。原告提交的两份合同都是黄泽兵以个人名义与原告签订的，工程款也是黄泽兵直接支付给的原告，与石家庄建设集团没有关系，合同上虽然加盖了“技术资料专用章”，但其并不具备缔约和结算的效力，黄泽兵与石家庄建设集团没有分包关系，只是借用资质施工的关系。2、被告黄泽兵与原告间无争议的应付原告的工程款324,000元，已于2019年1月30日在塔坛公司的参与下，和另一施工队张x成的工程款150,300元一并做了处理，即基于塔坛公司尚欠被告黄泽兵工程款，各方同意用被告黄泽兵施工的10号楼一间56.05平方米的房子，以每平方米9,000元的价格抵顶原告和张x成的工程款，抵房后原告和张x成之间款项问题自行解决。该协议达成的同时，原告和张x成分别给黄泽兵出具了承诺书和借支条，至此原告的款项已经结清。3、被告黄泽兵与原告间有争议的420,000元，黄泽兵不应支付，因原告施工质量存在问题及后续工程没有做完，在多次督促原告维修、返工被拒绝的情况下，黄泽兵不得不另找施工队进行维修和施工，为此支出费用415,000元，加上塔坛公司抵顶房屋多出的30,150元，原告实际应退还黄泽兵25,150元（现仅主张抵扣，不提出反诉）。综上，被告黄泽兵在案涉工程上不欠原告任何款项，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雷军立未做陈述。 原告李世保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依法提交以下证据：1、原告与被告黄泽兵分别于2014年10月23日、2014年11月25日签订的两份《建设工程分项施工分包合同》，其中2014年10月23日的楼内墙面抹灰工程分包合同甲方栏加盖有被告石家庄建设集团技术资料专用章；2、2019年1月16日第三人雷军立代表黄泽兵与原告签订的《人工费调解协议》；3、“李世保塔坛结算”单及由王x、曹x东等人签字确认的人工费及工程量签单及证明（复印件）；4、原告与郑x强的通话录音。 被告黄泽兵围绕其抗辩意见向本院依法提交以下证据：1、《人工费调解协议》；2、协议、李世保的承诺书及借支条、原告的承诺书及借支条（均为复印件）；3、被告所列“李世保未完善工程量应扣款项明细”及郑x强、杨x信、王x等人签字的借支单、证明单。 经审理查明：被告黄泽兵以被告石家庄建设集团名义自被告塔坛公司承包塔坛商贸城四标段部分工程，后黄泽兵分别于2014年10月23日、2014年11月25日与原告签订两份《建设工程分项施工分包合同》，将所承包工程的楼内墙面抹灰、主楼、裙楼顶部保温及防水保护层等工程交由原告承包施工，承包形式分别为人工费及辅料、清包工平方米包干。其中2014年10月23日的楼内墙面抹灰工程分包合同甲方栏除黄泽兵签字外，还加盖有被告石家庄建设集团技术资料专用章。后原告依约施工，由曹x东、王x等人确认原告完成工程量。2019年1月16日，在汇通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调解下，第三人雷军立代表黄泽兵与原告签订《人工费调解协议》，确认原告完成的总人工费为2,017,000元，原告已支取款项为1,273,000元，争议部分款项为420,000元，余款324,000元，并承诺无争议余款324,000元于2019年1月31日前支付原告，支付方式为现金或转账，以实际收到为准。后原告李世保并代表另案原告张x成与被告黄泽兵及塔坛公司委派人员签订协议，约定塔坛公司允许黄泽兵把10号楼其中一间（56.05平方米）抵顶给原告及张x成，来年开春后允许双方办理过户手续（每平方米9,000元）。 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以房抵债协议是否实际履行；二、《人工费调解协议》中争议部分是否属于原告未完工工程及质量问题部分，是否系被告交由他人施工，相关款项应否扣除；三、就案涉工程，各被告之间关系，应否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焦点一。原告称双方虽达成以房抵债协议，但协议实际并未履行，被告提供的协议、承诺书及借支条的原件均保存于汇通街道办事处，当时商定只有在房屋完成抵顶过户的情况下，被告才会拿到原件，其才能免除付款义务，而房子至今并未交付。被告黄泽兵对协议已实际履行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且认可应由塔坛公司履行交房义务，被告塔坛公司认可协议应该并未实际履行。 关于焦点二。被告黄泽兵主张争议部分款项420,000元应扣除415,000元，余款5,000元以房抵顶后，原告还应返还25,150元。其提供扣除证据为郑x强签字的总金额为9万元的借支单、杨x信签字的总金额为105,000元的借支单、王x芬签字的总金额为150,000元的借支单、蒋x签字的总金额为7万元的借支单，合计金额为415,000元。 原告则主张以房抵债协议未履行，扣除部分被告提供的证据明显不合常理，费用大多为万元整数，与被告之前向其下发通知不符，证据虚假，且整改前没有事前通知过原告，庭前与被告证据中的郑x强联系，其明确表示不知道该事项；施工中确有收缩缝、盖板、小屋顶面挡水、外墙根部返防水等没做，存在墙面抹灰不垂直、后期已刮白空鼓、墙面返沙等问题，但收缩缝、盖板、梯间外墙脚返修、梯间挡水线部门没抹灰等问题已由王x芬队伍完成或修补，经王x确认费用为14,880元；墙面抹灰不垂直等问题已由张x生修补完成，经王x等人确认方量，费用应为8,913.5元；楼梯踏步清理垃圾等工作已由张x成完成，经王x、曹x东等人确认，计人工费5,180元，上述费用同意自被告应付款中扣除，共计应扣除28,973.15元。 关于焦点三。被告石家庄建设集团及黄泽兵认可塔坛商贸城四标段主体工程发包人系被告塔坛公司，系黄泽兵借用石家庄建设集团的资质施工。石家庄建设集团主张案涉工程并非全部系挂靠的自己公司，且不排除原告与黄泽兵串通损害其权益情形，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被告塔坛公司、黄泽兵则认可本案案涉工程均系石家庄建设集团承包范围。原、被告均认可现工程完工早已交付使用。石家庄建设集团被告塔坛公司与石家庄建设集团及黄泽兵主张现尚未就工程款进行最终结算，塔坛公司最终尚欠款数额不清。原告对被告塔坛公司是否尚欠被告石家庄建设集团及黄泽兵工程款及其数额未能提供证据。 本院认为，被告黄泽兵借用被告石家庄建设集团资质承揽工程后，将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原告进行施工，双方所签合同应为无效。但工程已经交付使用，原告要求按约定结算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就尚欠工程款数额，被告黄泽兵与原告达成协议，并承诺无争议部分于2019年1月31日前支付原告，其仍未依约履行，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告要求被告黄泽兵支付尚欠款并自款项应付未付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焦点一。被告黄泽兵主张已通过以房抵款的方式履行了无争议部分款项的付款义务，原告否认以房抵款协议已经实际履行，被告黄泽兵未提供证据证实，且认可应由塔坛公司履行交房义务，而被告塔坛公司认可应该并未实际交付约定房屋，故对于被告黄泽兵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二。据原、被告就该争议事实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被告黄泽兵主张应扣除费用，其应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但其提供的人工费款项大多为万元整数，费用支取时间部分发生于原告尚未全部撤场之前，且无相关施工资料相印证，对具体维修内容是否为原告施工范围以及工程量如何核算、是否事先通知原告等，被告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费用是否实际发生事实存疑。原告予以否认且提供有王x等人签字确认的扣除费用证明等证据，故对被告主张的应扣除415,000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该部分费用，原告提供证据并认可扣除28,973.15元，本院对此予以采信。 关于焦点三。被告石家庄建设集团向被告黄泽兵出借资质，二者应为挂靠关系，原告要求石家庄建设集团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应予支持。被告石家庄建设集团主张案涉工程中部分工程并非黄泽兵挂靠其施工范围，但被告黄泽兵及塔坛公司对原告主张予以认可，被告石家庄建设对其主张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其认可主体部分系黄泽兵挂靠其资质，而楼内墙面抹灰、保温及防水工程显属主体工程施工范围，其主张不排除原告与黄泽兵串通损害其权益情形，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石家庄建设集团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塔坛公司虽系案涉工程的发包方，但并无证据证实塔坛公司与石家庄建设集团及黄泽兵就案涉工程已经进行结算，或塔坛公司尚欠款数额确定且大于本案原告主张款项，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塔坛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黄泽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李世保715,026.85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月3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自2019年8月20日起，执行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二、被告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原告李世保其他诉讼请求。 被告黄泽兵、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696元（已减半收取），原告李世保负担222元，被告黄泽兵、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5,47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7日内预交上诉费（上诉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收款单位：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62×××47，开户银行：河北银行华兴支行）。逾期不交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员  刘 燕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 代书记员  黄云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