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民申495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于天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凤翔，宁夏京盛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总经济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彦聪。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党彦平。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宁夏京盛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宁东镇回民巷村。 法定代表人：于天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凤翔，宁夏京盛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总经济师。 再审申请人于天华因与被申请人杨彦聪、党彦平、原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宁夏京盛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京盛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最高法民终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于天华申请再审称:原一审、二审判决在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方面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之应当再审的情形，请求撤销(2018)最高法民终720号民事判决、(2017)宁民初97号民事判决，由本院重审改判。事实和理由：（一）《股权转让意向书》应属无效合同。1.《股权转让意向书》将9.1亿元出资误认为股权转让价格，凭空产生巨额个人所得税，出现重大误解。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属于“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合同，当事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2.《股权转让意向书》最核心内容的股权转让价格是未知数，不具备合同成立的基本要素。3.《股权转让意向书》约定于天华收到1.2亿元定金后将京盛公司整体移交给杨彦聪、党彦平，违反《公司法》及行政法规规定，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4.《股权转让意向书》约定于天华收到1.2亿元定金后60日内将京盛公司采矿许可证交付给杨彦聪、党彦平，违反《公司法》及矿产资源法律法规相关规定，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5.《股权转让意向书》明确根据《合同法》、《公司法》签订，却多处违法违规，顺序颠倒，自相矛盾，显失公平，约定不明确，不具备可操作性，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二）1.2亿元是意向金，不是《合同法》、《担保法》规定的定金。由于京盛公司欠缴采矿权价款等，采矿许可证未能按时延续，杨彦聪、党彦平出资1.2亿元指定用于缴纳采矿权价款等，帮助延续采矿许可证。1.2亿元用于指定用途，促成签订合同条件成熟，促成股权变更登记条件成熟，促成整体移交条件成熟。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担保法》第八十九条，定金是债权的担保。本案已经有100%股权质押提供担保，没有必要重复约定定金进行担保。（三）于天华并未违约。1.于天华承诺交付采矿许可证无效。于天华个人承诺60日内将京盛公司采矿许可证交付给杨彦聪、党彦平，侵犯了京盛公司合法权益，依据《公司法》第三条、第五条，该约定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2.杨彦聪、党彦平不具备接收采矿许可证的资格。3.采矿许可证延续期间，采矿许可证并未被吊销，采矿权也未被撤销、注销，属于采矿权保留，延续期间采矿权依然存在。4.60日交付采矿许可证没有实际意义。采矿许可证换发期间，采矿权保留，不影响煤矿改扩建工程施工（其他原因停工除外），60日交付采矿许可证没有实际意义。5.灵武市国土资源局因行政处罚，拖延4个月，导致采矿许可证60日内未能换发，与于天华无关。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主要涉及《股权转让意向书》是否有效、1.2亿元资金性质为定金还是意向金以及于天华是否构成违约三个方面的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问题。（一）关于《股权转让意向书》是否有效的问题。于天华主张《股权转让意向书》中股权转让价格未定，不符合合同成立的基本要素，双方对股权转让价格的约定存在重大误解，《股权转让意向书》中关于京盛公司整体移交以及交付采矿许可证的约定违法无效。然而，第一，《股权转让意向书》中双方约定的支付对价分别是于天华持有的京盛公司100%的股权与9.1亿元支付价款，意向书内容确定，符合成立要件。第二，税务机关最终是以9.1亿元还是以于天华实际获得的价款作为征缴个人所得税税款的依据与本案无关。第三，整体移交京盛公司仅涉及《股权转让意向书》的履行顺序问题，并未改变京盛公司的法人治理结构。并且，在京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法人治理结构不变的情况下，京盛公司整体移交并非是公司托管，杨彦聪、党彦平是否具备托管资格与本案无关。另外，于天华主张杨彦聪、党彦平不具备接收采矿许可证资格的问题。本院认为，交付采矿许可证仅仅是转移采矿许可证的占有，而非变更其权属，杨彦聪、党彦平是否为采矿权人以及是否在京盛公司任职，不影响采矿许可证的交付占有。综上，原审认定《股权转让意向书》为预约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法律拘束力，并无不当。（二）关于杨彦聪、党彦平支付的1.2亿元资金性质问题。《股权转让意向书》中明确约定：“意向书签订后3日内，杨彦聪、党彦平向于天华支付1.2亿元作为定金，按照于天华要求，支付至银川市中级法院、国土资源厅清偿债权人执行款和矿产资源费及滞纳金，剩余支付给于天华。若于天华收到杨彦聪、党彦平1.2亿元定金后60日内不能将京盛公司的采矿许可证交付给杨彦聪、党彦平的，视为于天华中途违约，应当向杨彦聪、党彦平双倍返还定金。”2017年8月15日，杨彦聪向京盛公司账户支付6600万元，党彦平向京盛公司支付5400万元。同日，于天华出具收条：“今收到杨彦聪、党彦平支付的《股权转让意向书》项下的定金壹亿贰仟万元整”。从《股权转让意向书》约定看，1.2亿元资金兼具立约定金、违约定金属性，并且于天华在出具的收条中也予以认可。此外,法律亦未禁止设置多重保证，股权质押与定金约定同时存在并无不当。综上，原审认定1.2亿元资金性质为定金，并根据《股权转让意向书》及相关法律规定适用定金罚则并无不当。（三）关于于天华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原审认定的于天华的违约行为具体体现为两个方面：一为未按照《股权转让意向书》约定整体移交京盛公司；二为未按照《股权转让意向书》约定在收到1.2亿元定金后60日内交付采矿许可证。关于第一个方面，于天华以《股权转让意向书》应当无效，杨彦聪、党彦平不具备接收和托管京盛公司资格为由，主张其并未违约。本院认为，如前所述，《股权转让意向书》系有效合同。《股权转让意向书》中关于整体移交京盛公司的约定，是为了确保实现杨彦聪、党彦平实际控制和管理京盛公司的合同目的，并非是公司托管，也未改变京盛公司的法人治理结构，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其中移交京盛公司公章和财务账目也是为了实现合同目的，移交仅仅是改变公章和财务账目的占有状态，并未改变其权属，也未改变京盛公司法人治理结构，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关于第二个方面，于天华主张杨彦聪、党彦平不具备接收采矿许可证的资格，《股权转让意向书》的相关约定无效，交付采矿许可证无实际意义，灵武市国土资源局因行政处罚拖延4个月导致采矿许可证60日内未能换发，延迟交付责任不在于天华。本院认为，其一，交付采矿许可证也仅仅是改变其占有状态，并未改变其权属，杨彦聪、党彦平是否拥有相关执业资格，并不影响其占有采矿许可证，《股权转让意向书》中相关约定并不违法。其二，至于60日内交付采矿许可证对于杨彦聪、党彦平接手公司后及时开展生产经营活动有无实际意义的问题，属于杨彦聪、党彦平自身的商业规划，不构成于天华延迟交付的理由。其三，对于于天华主张的灵武市国土资源局因行政处罚拖延4个月导致采矿许可证60日内未能换发的问题。从事实层面来看，京盛公司因为越界开采、无证开采，被行政处罚的时间发生在双方签订《股权转让意向书》之前。《股权转让意向书》是双方多次协商的结果，杨彦聪、党彦平曾将30日修改为60日，对于可能存在的风险，作为商主体的于天华应当有充分的评估，上述事由不能构成违约事实的免责事由。其四，从法律层面来看，合同责任是无过错责任，采矿许可证未能在约定期间内办理延期手续的过错是否可归因于于天华，并不影响其承担违约责任。 综上，于天华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于天华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贾劲松 审判员  陈 佳 审判员  王朝辉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吴飞飞 书记员李雪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