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71行终30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海波，男，1977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月塘组，公民身份号码430************972。委托代理人：陈曦，广东国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卢钥潢，广东国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之一。法定代表人：黄跃强，分局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公安局。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杨**，局长。委托代理人：邱国杰、朱立，该局民警。原审第三人：孟凡发，男，196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唐河县*********19*，公民身份号码412************230。上诉人宋海波因诉被上诉人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以下简称花都区分局）、广州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纠纷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8）粤7101行初500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宋海波系广州市花都区*******业主，孟凡发系广州市宏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保安。2018年6月4日7时54分许，宋海波驾驶号牌为粤H*****的白色本田小轿车准备从广州市花都区*******停车场出口驶出时，因实施驾驶车辆撞伤孟凡发右小腿的违法行为被花都区分局属下雅瑶派出所民警传唤至派出所接受调查询问。因宋海波在案发现场称涉案车辆内安装了行车记录仪，花都区分局作出穗公（花）证保决字〔2018〕10902号《证据保全决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涉案车辆、行驶证、驾驶证和宋海波身份证予以登记。民警将涉案车辆开回派出所提取涉案车辆行车记录仪储存的内容，但行车记录仪没有记录案发现场的过程。同日，民警分别向孟凡发及现场证人徐顺德、刘雪娇、王瑛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四人均称当天上午宋海波与孟凡发在雅图花园停车场因停车费问题发生纠纷，孟凡发拦在宋海波车前，宋海波驾驶车辆往前，将孟凡发右小腿撞伤。同时，民警组织徐顺德、刘雪娇、王瑛对涉案违法嫌疑人进行辨认并制作辨认笔录，三人均指认宋海波就是当天驾车撞到小区保安的司机。2018年6月4日，广州市花都区********对孟凡发进行法医伤情鉴定后出具《法医学伤情检验证明书》，证明孟凡发的伤情符合钝物作用形成，造成右小腿软组织损伤，为不构成轻微伤。同日，花都区分局作出《鉴定意见通知书》，将孟凡发伤情的鉴定意见告知了孟凡发与宋海波，并告知其有提出补充鉴定或者重新鉴定申请的权利。2018年6月4日，花都区分局对宋海波进行处罚前告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将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其依法对告知的事项享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告知宋海波：“2018年6月4日7时54分许，在广州市花都区*******停车场宋海波驾驶白色本田小轿车（粤H*****），因停车费问题与停车场保安孟凡发发生纠纷，后宋海波驾车想离开，孟凡发在宋海波车前拦着不让其离开，宋海波故意驾驶车辆将孟凡发的右小腿撞伤。民警到场后将双方带回派出所，经刑警验伤，孟凡发不构成轻微伤。宋海波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公安机关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依法对其进行处罚。”同日该告知笔录依法向宋海波送达，宋海波拒绝在该告知笔录上签名。2018年6月4日，花都区分局作出穗公花行罚决字〔2018〕0481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直接送达宋海波，该决定书称：“现查明2018年6月4日7时54分许，在广州市花都区*******停车场宋海波驾驶白色本田小轿车（粤H*****），因停车费问题与停车场保安孟凡发发生纠纷，后宋海波驾驶车辆想要离开，孟凡发在宋海波车前拦住不让其离开，宋海波故意驾驶车辆将孟凡发的右小腿撞伤。民警到场后将双方带回派出所，经刑警验伤，孟凡发不构成轻微伤。以上事实有宋海波的陈述和申辩、证人证言、物证等证据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现决定对宋海波处以行政拘留五日。由公安机关送花都区拘留所执行行政拘留（时间2018年6月4日至2018年6月9日）。”宋海波不服，于2018年6月11日向广州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2018年8月6日，广州市公安局作出穗公复决字〔2018〕9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根据孟凡发陈述、证人证言及法医学伤情检验证明等证据可以证实宋海波在明知孟凡发置于其驾驶车辆前方的情形下未将车辆停下，不顾孟凡发的人身安全继续行驶撞向孟凡发，造成孟凡发右小腿受伤的后果，可依法认定宋海波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违法事实，花都区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并无不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决定维持花都区分局作出的穗公花行罚决字〔2018〕0481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018年8月8日，广州市公安局将行政复议决定书送达花都区分局和宋海波。宋海波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的治安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十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案件由违法行为地的公安机关管辖……”花都区分局具有在本辖区内行使治安管理的行政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向行政机关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行政机关受理行政复议申请、作出行政复议决定，适用本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宋海波不服花都区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向广州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广州市公安局有权受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宋海波于2018年6月4日7时许在广州市花都区*******停车场实施了故意驾驶车辆撞伤孟凡发的违法行为，经鉴定孟凡发右小腿软组织损伤，尚未构成轻微伤。花都区分局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罚决定有孟凡发以及证人徐顺德、刘雪娇、王瑛的询问笔录、辨认笔录、法医学伤情检验证明书等证据予以证实，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宋海波有关孟凡发右小腿的损伤并非其驾车撞击造成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对被申请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审查，提出意见，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同意或者集体讨论通过后，按照下列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一)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的，决定维持……”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少于六十日的除外……”广州市公安局作为复议机关，收到宋海波行政复议申请后，查明相关事实并在法定期限内作出涉案行政复议决定，维持花都区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符合上述有关规定。宋海波要求撤销的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花都区分局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并无不妥，宋海波要求花都区分局赔偿其行政拘留期间的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宋海波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宋海波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具体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故意伤害”行为的主要证据为证人徐顺德、刘雪娇、王瑛的证言，但该三位证人的证言多与事实相悖，且并未出庭作证，证明力有限，不足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首先，被上诉人提供的三位证人，与原审第三人孟凡发的关系均较为亲密，徐顺德为孟凡发的同事，刘雪娇、王瑛也都与孟凡发相熟，且事发时并没出现在现场，而这三位证人所作的证言均对孟凡发有利；其次，在一审庭审的质证环节，上诉人对三位证人所作的证言，已经提出了具体、明确的质证意见，也指出了证言中多处自相矛盾、与事实相悖的地方，如：三位证人所述的案发地点为小区停车场的出口，但实际案发地点是在停车场的停车位位置，即上诉人当时尚未驶出停车位，证人刘雪娇、王瑛声称“目睹”案发经过，但就二人所作证言来看，其“目睹”案发的时间都与实际案发时间无法吻合，其中一人所述的时间甚至较实际案发时间推迟了近一个小时，证人刘雪娇称在小区的保安亭里“目睹”了案发经过，但实际上案发地点位于保安亭的视线盲区，根本不可能看到案发现场等。由此可见，刘雪娇、王瑛根本不具备证人的资格，二人所作所谓的“证人证言”，只是从他处听说后再加以陈述，根本不是二人亲历的事实；再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证人都有出庭作证的义务，然而，前述三位证人均无故未出庭履行作证义务，原审法院也并未要求三位证人出庭，就直接采纳了前述全部证人证言，而无视上诉人的全部质证意见，不仅有失偏颇，更违反了行政诉讼的法定程序；最后，庭审前，上诉人向法院申请二位证人（分别为上诉人的妻子黄美玲、案发时在场的第二位被拦女车主单映祈）出庭作证，庭审当日二位证人也均出庭，无论是从程序上看，还是从案件事实的实体认定上看，该二位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都远远高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但原审法院不仅没有采纳上诉人方的证人证言，在判决书中也只字未提，更未解释为何采纳被上诉人的证人证言，又为何不采纳上诉人方的证人证言。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七十一条第（二）、（三）项的规定，证人有出庭作证的义务，与一方当事人有其他密切关系的证人所作的对该当事人有利的证言，或者应当出庭作证而无正当理由不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另根据该规定第六十三条第（八）项：“证明同一事实的数个证据，其证明效力一般可以按照下列情形分别认定：“……（八）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优于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上诉人的证人证言显然具有更强的证明效力，原审法院理应优先认定，而不应只是直接全盘接受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却无视上诉人方的证人证言。二、除前述证人证言外，原审法院采纳的其他证据（如：原审第三人孟凡发的陈述、《法医学伤情检验证明书》），也均无法作为认定本案基本事实（即：上诉人是否实施了“故意伤害”的行为）的依据。原审第三人孟凡发作为本案“被侵害人”，其本人所作陈述是绝对利己的，故其证明力是极其微弱的；至于《法医学伤情检验证明书》，至多只能证明原审第三人孟凡发腿部有伤口，但并不能证明其腿部伤口与上诉人的行为存在任何因果关系，再者，上诉人在庭审中已经举证并阐述案发时的经过以及原审第三人孟凡发当时的反映并不符合存在车辆撞击的要素，而且其伤口与正常车辆撞击伤口的明显差异，换言之，该证明书根本不能作为认定本案基本事实的依据。三、被上诉人、原审法院均存在不同程度的程序违法，而程序违法必然导致实体不公，具体到本案即为案件事实认定不清。首先，被上诉人花都区分局在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期间，甚至是行政复议期间，多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如：修改上诉人口供、违反程序取走上诉人车辆后行车记录仪记录出现不合理的缺失、在行政复议期间联系上诉人补签收集所谓的“解除证据保全”手续等，给上诉人造成了严重的精神和物质损害。而被上诉人广州市公安局在复议时，也未查明案件事实就作出维持处罚的决定。其次，原审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未依法传唤应出庭作证的证人出庭，就直接认定其证言效力并予以采纳，而对具有更强证明效力的上诉人方的证人证言，不仅不予采纳，在判决书中更是没有进行丝毫阐述。原审法院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三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一条、六十三条、七十一条、七十二条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上多处违法，所作判决也存在明显错误且阐述不明。为切实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特向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综上，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撤销被上诉人花都区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及被上诉人广州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并由被上诉人花都区分局赔偿上诉人在行政拘留期间的损失5000元；2.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花都区分局在二审期间未提交答辩意见。被上诉人广州市公安局二审答辩称：一、广州市公安局已依法尽到行政复议审查工作职责。上诉人宋海波不服被上诉人花都区分局于2018年6月4日作出的穗公花行罚决字〔2018〕0481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于2018年6月11日向广州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广州市公安局依法予以受理，被上诉人花都区分局于法定期限内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和处理的相关证据材料。2018年8月6日，广州市公安局依法作出穗公复决字〔2018〕9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及时送达上诉人。二、广州市公安局作出的穗公复决字〔2018〕9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符合法律规定。经审查，广州市公安局认为，被上诉人花都区分局认定上诉人实施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对上诉人作出行政拘留五日的决定。该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适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广州市公安局作出了维持具体行政行为的复议决定。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并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花都区分局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所认定的事实是否清楚。根据在案证据显示，本案上诉人宋海波在广州市花都区*******停车场驾车撞伤原审第三人孟凡发的行为，有孟凡发以及证人徐顺德、刘雪娇、王瑛的询问笔录、辨认笔录、法医学伤情检验证明书等证据形成证据链予以证实。首先，孟凡发作为被侵权人，其对被伤害事实的陈述与现场证人徐顺德、刘雪娇、王瑛等证人对事件发生经过的陈述内容并无明显矛盾之处，且上述陈述及证人证言已在案发后及时形成书面询问笔录予以固定，该证据对涉案事实的认定具有证明力。对上诉人提出证人未到庭作证而认为该证人证言缺乏证明力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根据《法医学伤情检验证明书》，可证明孟凡发的伤情符合钝物作用形成，造成右小腿软组织损伤，不构成轻微伤。该证据与孟凡发的陈述、证人徐顺德、刘雪娇、王瑛的证人证言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证明孟凡发在与上诉人的纠纷中遭受伤害的事实。上诉人虽称没有撞到孟凡发，并在原审庭审中提供两证人出庭作证，但孟凡发伤情客观存在，且事件发生后公安民警及时到场处理，并无证据证明还有其他原因造成孟凡发受伤的事实，被上诉人根据现有证据认定上诉人实施故意伤害孟凡发身体的违法行为，证据充分。最后，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花都区分局在涉案执法过程中存在违法情形。故被上诉人花都区分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对上诉人处以行政拘留五日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被上诉人广州市公安局作为复议机关的复议程序亦合法，其对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作出维持的行政复议决定，处理适当。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花都区分局赔偿其行政拘留期间的损失5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妥当，应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宋海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 玮审 判 员  林 彦审 判 员  易鸣娟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陈嘉祥书 记 员  张 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