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89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广立信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负责人：任小宪，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颜知明，广东广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文婷，广东广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国权，男，1954年4月16日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家敏，女，1979年7月25日生，汉族，住广东省陆丰市。上诉人广东广立信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广立信律所）因与被上诉人崔国权、崔家敏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6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公开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广立信律所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崔国权、崔家敏支付确认的代理费3441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18年1月1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崔国权、崔家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违反法律适用规则，在没有合法关联事实指向及客观存在的前提下，以莫须有违反社会公共利益为由，判定代理协议无效，属主观臆断。（一）本案为两个民事主体在私法领域自由处分自身民事权利义务，并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一审判决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及立法本意，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关于当事人处分原则的规定，损害了当事人对实体权益的处分权利，亦与一审判决第十页倒数第一、二行、第十一页第一、二行的内容相矛盾。（二）一审判决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律师代理制度存有误解。判决、驳回对方起诉、和解、撤诉等方式均为通常的民事诉讼结案方式，减少或避免损失是代理人、委托人所追求的结果。对于视为或追认为“胜诉”情形的约定，系委托方自愿确认并付费的，委托方对此并无误解，该约定无需公权力干预，亦不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二、一审判决对于代理费合理性的审查，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条及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崔国权、崔家敏尚有大量债务未清偿，资产被另案查封冻结，与本案并无关联。三、关于实际减少全额损失及相关律师代理费是否应该支付的问题，一审法官没有履行阐明义务，进而导致误判。广立信律所的收费标准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物价法》《广东省律师收费管理办法》等关于律师收费管理的相关规定。案涉收费合规合理，《风险代理协议》《关于陈**诉崔国权借款一案律师风险提成部分的说明》《对账确认函》及当时往来结算意见函，均表明双方在考量案件不同时期及其效果，以及律师工作量的基础上，确认了约定的计费标准。广立信律所就驳回起诉属于胜诉情形之一并以胜诉标准计算律师费的情况已向崔国权、崔家敏阐明，案涉协议对此的约定亦越来越明确具体。此外，案涉风险收费的标准不高且相当优惠。被上诉人崔国权、崔家敏未作答辩。广立信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崔国权、崔家敏支付广立信律所代理费889336元，并确认自2018年1月1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滞纳金（依法自愿降低原约定滞纳金标准）直至全部款项支付完毕，暂计至2019年3月7日为249606.97元；二、本案诉讼费由崔国权、崔家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2日，广立信律所作为乙方与崔国权作为甲方签订《民事诉讼风险代理协议》，约定：乙方同意接受甲方委托，指派颜知明律师和涂文婷律师作为甲方与陈**因民间借贷纠纷案的诉讼代理人；收费方式为：1.双方同意代理费采用与办案结果相关的风险收费形式。办案结果以一审生效判决或二审终审判决结果为准。2.甲方应在协议生效时支付前期代理费用50000元。……4.如甲方作为被告应诉的，则甲方胜诉或部分胜诉后，以原告方起诉标的为基数，按实际减免所得金额的25%支付乙方代理费。甲方应在人民法院裁判文书生效后三天内按上述比例向乙方支付代理费。……若甲方违约，甲方应按当时案件已经历之审判程序，按诉讼标的的10%支付每一程序的代理费（含违约金）。特别说明：上述“减免所得”指本案中减少违约金、利息所得的提成，即依少付额25%。此外，该协议抬头记载甲方：崔国权、佛山市***贸易有限公司、佛山市南海***有限公司，协议落款处甲方签署人为崔国权、佛山市***贸易有限公司。次日，广立信律所作为乙方陈**与崔**、崔燕敏作为甲方签订《关于***诉崔国权借款一案律师风险提成部分的说明》，约定：1.提成部分的表示是按照《广东省律师收费标准》中所指的标的，本案标的是本金620万元和利息、违约金，本案一审只收基础费5万元，若有二审，只收基础费2万元，均是在协议签订时和上诉前收取。2.本案风险部分是按起诉状中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暂计至（2014年10月9日）756400元。如此部分有减少，按减少额的25%提取律师费，如有诉求支持超2014年10月9日后，有低于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以下，与四倍的差额部分也按此提成25%，违约金62万元部分，也是如此按减少额提成25%。无论判决、驳回对方起诉、和解、撤诉等一切形式使甲方实际减少利息、违约金付出，均视为《民事诉讼风险代理协议》第五条中甲方“所得”，减少金额均视为“胜诉部分”。广立信律所陈述崔**系崔国权儿子，崔燕敏系崔家敏的另用名。2015年5月15日，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佛南法九民一初字第240-3号民事裁定，陈**在该案诉称其与崔国权之间存在620万元的借贷关系。法院认为该案可能涉嫌犯罪，裁定：一、驳回陈**的起诉；二、案件移送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侦查处理。陈**不服该裁定，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5年9月11日，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佛中法民一终字第1857号民事裁定，认为原审裁定驳回起诉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并无不当，亦不影响当事人的实体权利，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5年9月2日，广立信律所作为乙方与崔国权、崔家敏作为甲方签订《民事诉讼风险代理协议》，约定：乙方同意接受甲方委托，指派颜知明律师作为甲方与陈**因民间借贷纠纷案的诉讼代理人；收费方式为：1.（2015）番禺区人民法院民四第80号案所涉标的为1320000元，按《广东省律师收费标准》一审应收律师费为61600元，但双方协议，只收取其中30%律师费为基础工作费，其余部分按对方所诉利息总额，律师代理后为此减少的利息部分计收25%律师代理费。2.甲方在签订协议时支付28500元基础工作代理费，如有二审，在二审开庭前支付减半基础费14250元。无论判决、驳回对方起诉、和解、撤诉等一切形式使甲方实际减少利息的付出，均视为《民事诉讼风险代理协议》第五条中甲方“所得”，减少金额均视为“胜诉部分”。3.所有应支付的代理费，应按约定时间支付，甲方应在人民法院裁判文书生效当天内按上述比例向乙方支付代理费，否则，每天计付千分之三的违约金，直至所有代理费支付完毕之日止。此外，该协议抬头记载甲方：崔国权、佛山市***贸易有限公司、佛山市***实业有限公司、佛山市南海***器皿有限公司、佛山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崔家敏、崔**、崔**、崔**、黎**，协议落款处甲方签署人为崔国权、崔家敏。2015年9月28日，广立信律所作为乙方与崔国权、崔家敏作为甲方签订《民事诉讼风险代理协议》，约定：乙方同意接受甲方委托，指派颜知明律师作为甲方与陈**因民间借贷纠纷案的诉讼代理人；收费方式为：1.（2015）广州中院民四第97号案所涉标的为11800000元，按《广东省律师收费标准》一审应收律师费为28.38万元，但双方协议，只收取其中30%律师费为基础工作费，其余部分按对方所诉利息总额，律师代理后为此减少的利息部分计收25%律师代理费。2.甲方在签订协议时支付85000元基础工作代理费，如有二审，在二审开庭前支付减半基础费42500元。无论判决、驳回对方起诉、和解、撤诉等一切形式使甲方实际减少利息的付出，均视为《民事诉讼风险代理协议》第五条中甲方“所得”，减少金额均视为“胜诉部分”。3.所有应支付的代理费，应按约定时间支付，甲方应在人民法院裁判文书生效当天内按上述比例向乙方支付代理费，否则，每天计付千分之三的违约金，直至所有代理费支付完毕之日止。此外，该协议抬头记载甲方：崔国权、佛山市***贸易有限公司、佛山市**日用器皿实业有限公司、佛山市南海**日用器皿有限公司、佛山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崔家敏、崔**、崔**、崔**、黎**，协议落款处甲方签署人为崔国权、崔家敏。2015年9月28日，广立信律所与崔国权、崔家敏签订《陈**两案的补充说明》，内容为：陈**两案，即（2015）番民四初字第80号、（2015）穗民四97号，为了减少两案风险收费部分的歧义，现进一步明确如下：1.80号案本金为300万元，起诉本金为100万元，利息暂计至2015年7月3日为32万元。97号案起诉本金标的为1000万元，利息暂计至2015年6月9日为180万元，所有后续部分依次利息计算在延续中；2.如减少两案中本金额（依据法律定性）和减少月利率2%以下，包括起诉后续之中减少的所付利息，甲方所得部分均按照25%的律师代理费提成。3.原协议中约定及手写的补充变更，与本补充说明不一致的条款，均以此为准，其他不变。4.因两案中甲方当事人包括所有被告方，因签订代理协议、补充说明，均难一时到齐，没有到齐的部分，只要有授权代理，并在判决书中列明授权，均视为签订代理协议，及本说明为表见代理。2017年3月8日，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穗番法民四初字第207号民事判决，记载陈**作为原告诉请判令崔国权立即归还拖欠的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从2014年9月10日起，以1000万元为本金，按每月2%的利率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5年6月9日为180万元）……，广立信律所律师颜知明、涂文婷作为崔国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该案判决：一、崔国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清偿借款本金8004240元及借款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本金8004240元自2014年10月1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再扣减已付利息1181818元）给陈**；……三、驳回陈**的其余诉讼请求。崔国权等人不服上述判决，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立信律所律师颜知明作为其委托诉讼代理人。2018年1月10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1民终2199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5月4日，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穗番法民四初字第80号民事判决，陈**诉请崔国权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从2014年3月3日起，以100万元为本金，按每月2%的利率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5年7月3日为32万元），广立信律所律师颜知明、徐文婷作为崔国权等十一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该案判决：一、崔国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清偿借款本金814817元及借款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本金814817元自2014年10月1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再扣减已付利息118182元）给陈**；……三、驳回陈**的其余诉讼请求。崔国权、崔家敏不服上述判决，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立信律所律师颜知明作为其委托诉讼代理人。2017年10月23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1民终1320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10月23日，崔国权签署对账确认函，内容为：陈**诉崔国权一案即（2014）佛南法九民一初字第240号及（2015）佛中法民一终字第1857号案代理费，因陈**涉嫌经济犯罪而驳回起诉，达到双方约定及实施诉讼方案的目的，驳回起诉的胜诉情形，律师所风险收费提成按《代理协议》及《关于陈**诉崔国权借款一案律师风险提成部分的说明》计收（756400+620000）*25%=344100元。另查明，2015年11月30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穗中法民四初字第9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准许陈**撤回对黎**、Cui**的起诉。同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穗中法民四初字第97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认为：因黎**、Cui**系加拿大籍公民，且陈**起诉的诉讼标的金额为人民币1180万元，故该院以案件具有涉外因素为由，参照涉外案件予以受理。现因陈**撤回对黎**、Cui**的起诉，该案唯一的涉外集中管辖因素消失，应按普通民商事案件管辖规定对案件进行管辖审查。……该院对案件无管辖权，应由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管辖。裁定：该案移送给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审理。庭审经询问：1.广立信律所陈述协议列举的其他当事人是所涉纠纷的担保人，没有签订书面代理协议，但在所涉案件中有签订授权委托书，双方口头协商按代理协议履行，但为了便于诉讼，广立信律所未将其他当事人列为被告主张权利。2.广立信律所陈述崔国权、崔家敏曾支付基础代理费，但比协议约定的金额低，广立信律所自愿放弃该费用，只向崔国权、崔家敏主张风险代理律师费。崔家敏确认广立信律所所述，有支付过基础费用，但时间久远不记得具体金额。3.广立信律所陈述陈**因涉嫌诈骗被判刑，但不清楚有无认定所涉借款。崔家敏对此亦表示不清楚。4.崔家敏陈述因资产被另案查封冻结，没有履约能力，故没有向广立信律所支付律师费。5.广立信律所陈述（2015）穗中法民四初字第97号案经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移送至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审理，立案案号为（2015）穗番法民四初字第207号。一审法院认为，广立信律所以崔国权、崔家敏拖欠律师费为由提起诉讼，本案为诉讼代理合同纠纷。广立信律所与崔国权、崔家敏签订的三份《民事诉讼风险代理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应依约履行。关于广立信律所诉请代理费的请求。首先，双方签订《民事诉讼风险代理协议》后，广立信律所指派律师颜知明、涂文婷代理崔国权、崔家敏参与所涉案件的一、二审诉讼，已按合同约定完成受托事务。协议约定应在裁判文书生效当天支付代理费，现付款条件已成就，崔国权、崔家敏应向广立信律所支付代理费。其次，代理费金额的问题。《民事诉讼风险代理协议》约定代理陈**民间借贷案即（2014）佛南法九民一初字第240号案，经一、二审法院审理，裁定驳回起诉移送公安侦查处理。广立信律所主张《关于陈**诉崔国权借款一案律师风险提成部分的说明》的甲方签署人系崔国权的儿子崔**及崔家敏，但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崔家敏在本案所涉的其他协议中签署名称均为本名，使用别名签订该说明与常理不符，故一审法院对广立信律所的主张不予采信。退一步说，即使该说明属实，关于“无论判决、驳回对方起诉、和解、撤诉等一切形式使甲方实际减少利息、违约金付出，……均视为‘胜诉部分’”的条款约定，该条款对崔国权、崔家敏的上述民事诉讼行为设定了违约责任，该约定势必影响崔国权、崔家敏作为委托人和案件当事人按照自己的意愿依法行使民事诉讼权利，因此广立信律所为获取利益最大化的可能而限制崔国权、崔家敏进行调解、和解、撤诉、放弃诉讼请求等诉讼权利，加重了当事人的诉讼风险，侵犯了委托人在诉讼中的自由处分权，违反了社会公共利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该条款无效。一、二审裁定虽驳回陈**起诉，但并未对案件进行实体审理，亦未认定陈**此后不得向崔国权主张借款本金及利息。广立信律所以裁定驳回起诉视为崔国权、崔家敏实际减少利息、违约金付出，显然依据不足。崔国权虽签署对账确认函，崔家敏对广立信律所诉请的代理费亦无异议，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崔国权、崔家敏尚有大量债务未清偿，资产被另案查封冻结，故一审法院仍应对代理费进行合理审查。广立信律所未提供确实证据证明在陈**案中为崔国权、崔家敏实际减少债务金额，故一审法院对该代理协议的代理费不予支持；《民事诉讼风险代理协议》约定代理第80号案即（2015）穗番法民四初字第80号案，陈**起诉主张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经一、二审法院审理，判决崔国权清偿借款本金814817元及借款利息，现广立信律所主张仅按本金减少部分计算代理费，属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故该份协议代理费为46295.75元[（1000000-814817）×25%]；《民事诉讼风险代理协议》约定代理第97号案即（2015）穗中法民四初字第97号案。根据查明的事实，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裁定将该案移送至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审理，（2015）穗番法民四初字第207号民事判决虽未记载案件系经移送立案，但结合该案的当事人及诉讼标的，可合理推定（2015）穗番法民四初字第207号案即（2015）穗中法民四初字第97号案。陈**起诉主张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经一、二审法院审理，判决崔国权清偿借款本金8004240元及借款利息，现广立信律所主张仅按本金减少部分计算代理费，属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故该份协议代理费为498940[（1000000-8004240）×25%]。综上，崔国权、崔家敏应向广立信律所支付代理费合计545235.75元，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广立信律所诉请违约金的请求。双方签订《民事诉讼风险代理协议》明确约定应在裁判文书生效当天支付代理费，崔国权、崔家敏未按约支付代理费，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广立信律所诉请崔国权、崔家敏支付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协议约定按每日千分之三计付违约金，现广立信律所自愿从最后一份判决书出具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违约金，属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没有损害崔国权、崔家敏权利，亦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崔国权、崔家敏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立信律所支付代理费545235.75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从2018年1月10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广立信律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05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752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2525元，由广立信律所负担4850元，崔国权、崔家敏共同负担7675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广立信律所提交了《支付律师费结算通知》《结算意见》各一份，拟证明一审判决驳回的律师费用已经当事人确认。被上诉人崔国权、崔家敏未发表质证意见。被上诉人崔国权、崔家敏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支付律师费结算通知》的寄件回单上并无收件人签收，未能证明崔国权、崔家敏已签收上述通知，故本院不予采信。《结算意见》为原件，落款处有崔国权、崔家敏签名捺印，其内容亦与本案其他证据及崔家敏于一审阶段的陈述相印证，本院予以采信。除一审查明事实外，本院二审查明，2017年9月29日，崔家敏、崔国权签署《结算意见》，内容为：“陈**诉崔国权一案即（2014）佛南法九民一初字第240号案及（2015）佛中法民一终字第1857号案代理费，确认按《关于陈**诉崔国权借款一案律师风险提成部分的说明》付费，因被告陈**涉嫌经济犯罪而驳回起诉，无论后续实体如何处理，我方认为达到减少巨大损失的目的。律师一二审均做了大量调查研究工作，对关联的邓威富、陆寇成三角债务厘清也投入大量工作，及对我方关联公司的长期法律咨询也是无偿的；本案按此收费也相当于先收费后服务的标准，因此综合认可此收费、并无异议、我方将想办法付费，但需要到年底。梁宇擎案会优先支付律师费。致谢！”本院认为，本案系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崔国权、崔家敏是否应就陈**诉崔国权一案向广立信律所支付代理费344100元及利息。现评析如下：首先，《民事诉讼风险代理协议》，已由崔国权和广立信律所双方签章确认，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崔国权本人虽未在《关于陈**诉崔国权借款一案律师风险提成部分的说明》上签名，但其在《结算意见》中确认按上述说明中的标准付费，表明崔国权知晓并同意有关说明的内容。故上述说明中的条款对崔国权具有法律约束力。其次，关于“无论判决、驳回对方起诉、和解、撤诉等一切形式使甲方实际减少利息、违约金付出，……均视为‘胜诉部分’”的条款，是双方当事人对“胜诉部分”的含义进行约定，该约定为崔国权与广立信律所平等协商的结果，并未限制崔国权作为委托人所享有的诉讼权利。即使该条款有可能对崔国权行使诉讼权利产生影响，亦属崔国权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置，并未违反社会公共利益。一审法院认定该条款无效，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第三，广立信律所已按协议约定履行诉讼代理义务，且该代理行为及效果已得到崔国权的确认，故崔国权应按照协议约定的标准支付代理费用344100元。在利息方面，《民事诉讼风险代理协议》等相关约定仅对崔国权支付代理费的期限即人民法院裁判文书生效后三天内进行了约定，未约定逾期支付代理费的利息标准，而崔国权逾期付款造成广立信律所的损失体现为该款项在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损失，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为宜。广立信律所超出该数额部分主张的利息，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陈**诉崔国权一案的二审裁判文书于2015年9月11日作出，广立信律所主张计付利息的起始日为2018年1月10日，属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且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此外，崔家敏并非《民事诉讼风险代理协议》的合同当事人，广立信律所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崔家敏”与“崔燕敏”为同一人。故广立信律所请求崔家敏支付陈**诉崔国权一案的代理费及利息，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广立信律所上诉所提，部分有理，对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64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维持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64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崔国权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东广立信律师事务所支付代理费3441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8年1月10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四、驳回广东广立信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若崔国权、崔家敏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52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崔国权负担8685.57元，崔家敏负担3839.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61.5元，由崔国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少锋审 判 员 文 坚审 判 员 卢伟斌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欧阳莹书 记 员 陈慧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