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18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菊合香日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会“大头岗”怡和工业城168号厂A，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法定代表人：黄永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超，广东循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庄波德，男，1967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潮安县*************，公民身份号码440***********。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庄旭波，男，1972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潮安县*************，公民身份号码440***********。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瑞章，广东志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市恒森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法定代表人：赖某1。原审被告：王贵阳，男，1977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之1，公民身份号码445***********。上诉人佛山市菊合香日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菊合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庄波德、庄旭波、原审被告广州市恒森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恒森公司）、王贵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菊合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庄波德、庄旭波对菊合香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庄波德、庄旭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庄波德、庄旭波在本案中主张劳动报酬，但却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应按照仲裁前置的法定程序先行申请劳动仲裁，而不应直接起诉。二、《股权、债权、债务及劳动报酬清结书》《欠条》约定的内容不属实，恶意损害菊合香公司及公司新股东的合法权益，均属无效。1.《股权、债权、债务及劳动报酬清结书》《欠条》签订时，庄波德、庄旭波及王贵阳系菊合香公司股东，上述协议均为内部协议，不涉及公司外部善意第三人的问题，且协议签订后不久，公司即有新股东（即菊合香公司现法定代表人黄永忠）加入，公司原股东通过内部协议的方式作出对公司不利的相关决定必须审查其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审查是否存在故意损害公司及新股东合法权益等问题。2.庄波德、庄旭波与王贵阳签订《股权、债权、债务及劳动报酬清结书》《协议书》《欠条》时，菊合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赖某1，经向赖某1核实，其表示当时不认可上述三份文件的内容，所以拒绝在相关文件上签名，而上述文件中佛山市恒森日用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山恒森公司，即菊合香公司的前身）的印章是王贵阳私自加盖的，并不能代表佛山恒森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3.庄波德、庄旭波提供的《广州市恒森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股权书）》并未约定菊合香公司与庄波德、庄旭波存在劳动关系，也未约定菊合香公司需向庄波德、庄旭波支付工资或劳动报酬，庄波德、庄旭波也未提供与菊合香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任何证据，《股权、债权、债务及劳动报酬清结书》中约定的所谓“劳动报酬”及其他债权债务均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三、即使《股权、债权、债务及劳动报酬清结书》约定的债权债务属实，菊合香公司也无须承担清偿责任。1.若《股权、债权、债务及劳动报酬清结书》约定的内容属实，那么《欠条》仅是对该《股权、债权、债务及劳动报酬清结书》内容的确认，而如何清偿则由《股权、债权、债务及劳动报酬清结书》作出具体约定，《股权、债权、债务及劳动报酬清结书》已明确约定由王贵阳清偿全部债务。2.庄波德、庄旭波称《欠条》是对《股权、债权、债务及劳动报酬清结书》的变更，不符合逻辑和日常经验法则。庄波德、庄旭波在一审庭审时陈述，《欠条》《股权、债权、债务及劳动报酬清结书》均为庄波德、庄旭波制作后在同一天邮寄给王贵阳，王贵阳签署并盖章后再回寄给庄波德、庄旭波。若《欠条》是对《股权、债权、债务及劳动报酬清结书》的变更，不可能两份内容截然不同的文件在同一天邮寄、同一天签署。庄波德、庄旭波未直接对《股权、债权、债务及劳动报酬清结书》进行修改以及不在《欠条》中对此变更进行明确说明，不符合常理。王贵阳仍然同意签署两份文件并将该两份存在明显冲突的文件回寄给庄波德、庄旭波，也不符合常理。因此，即使存在变更，也只可能是《股权、债权、债务及劳动报酬清结书》对《欠条》内容作出变更，绝不可能是《欠条》对《股权、债权、债务及劳动报酬清结书》内容作出变更。3.即使《欠条》是对《股权、债权、债务及劳动报酬清结书》的变更，该变更也是无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为股东或实控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决议，且被担保人不得参与表决。举轻以明重，公司为股东提供担保尚且需要股东会决议，股东若将其债务转移给公司承担，更须经过股东会表决。根据《股权、债权、债务及劳动报酬清结书》的约定，全部债务均为王贵阳的个人债务，若庄波德、庄旭波、王贵阳欲再将王贵阳的个人债务转移给菊合香公司承担，必须经股东会决议，且王贵阳及庄波德、庄旭波均不得参与表决，然而该决定显然并没有通过股东会决议，因为菊合香公司当时的另一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赖某1已拒绝确认上述债务，更不同意由菊合香公司承担上述债务。因此，即使《欠条》是对《股权、债权、债务及劳动报酬清结书》的变更，该变更也是无效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改判。庄波德、庄旭波辩称，第一，针对菊合香公司提出的本案应仲裁前置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规定，本案无需仲裁前置。第二，《股权、债权、债务及劳动报酬清结书》《欠条》不存在无效之情形，菊合香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述文件侵害了公司和第三人的利益，也未依法向相关部门主张权利或要求侦查事实，菊合香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事实是双方先对《股权、债权、债务及劳动报酬清结书》的内容进行协商，协商后再以《欠条》的形式确认。双方当时认为没有必要重新修订《股权、债权、债务及劳动报酬清结书》，故以《欠条》的方式进行补充。从内容上也是可以看出《股权、债权、债务及劳动报酬清结书》和《欠条》相互补充，并不存在任何不合常理之处。第四，菊合香公司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公司对外担保需要股东会表决，故本案债务承担和劳务报酬的确认需要经股东会表决，缺乏理据。本案只是对劳动报酬进行确认，若按菊合香公司的逻辑，公司发放工资、向客户出具欠条，均需要开股东会进行表决，这是不可能的。广州恒森公司、王贵阳未陈述意见。庄波德、庄旭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广州恒森公司、菊合香公司支付庄波德、庄旭波劳动报酬款90155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庄波德、庄旭波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至付清之日止）；2.王贵阳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广州恒森公司、菊合香公司、王贵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0日，庄波德、庄旭波作为乙方与广州恒森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广州市恒森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股权书）》，约定庄波德、庄旭波向广州恒森公司、佛山恒森公司注资211.7万元，与广州恒森公司、佛山恒森公司股东赖某1、王贵阳合作经营佛山恒森公司，但未对庄波德、庄旭波的出资办理工商登记手续。2017年4月11日，庄波德、庄旭波与王贵阳、佛山恒森公司、广州恒森公司经协商，一致同意庄波德、庄旭波退出经营，并就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进行结算。经结算，王贵阳、佛山恒森公司、广州恒森公司确认合作期间广州恒森公司、佛山恒森公司欠庄波德、庄旭波劳动报酬90155元，约定由王贵阳负责偿还，后王贵阳、佛山恒森公司、广州恒森公司承诺变更为由佛山恒森公司、广州恒森公司承担还款义务，王贵阳作为担保人。一审法院认为，庄波德、庄旭波就其主张的涉案事实、合同关系以及相应的交易过程均举证了可以佐证其主张的证据，经审查庄波德、庄旭波所举证据尤其具有结算性质的《股权、债权、债务及劳动报酬清结书》与2017年4月11日的《欠条》，均加盖有作为欠款方的广州恒森公司、佛山恒森公司的企业公章以及作为债务承担方以及担保方的王贵阳的签名，菊合香公司、王贵阳并无举出反证证实前述法律文件上当事人签章的意思表示存在瑕疵，也未能对《股权、债权、债务及劳动报酬清结书》《欠条》所记载内容提出具有实质意义的反驳，故一审法院确认《股权、债权、债务及劳动报酬清结书》与2017年4月11日《欠条》上菊合香公司、广州恒森公司、王贵阳对于庄波德、庄旭波的确认、承诺为其真实意思表示，菊合香公司、广州恒森公司、王贵阳应依约履行自己的义务。现庄波德、庄旭波据此诉请菊合香公司、广州恒森公司支付劳动报酬90155元并自起诉之日2019年1月3日至实际清偿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经审查符合当事人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对于庄波德、庄旭波诉请王贵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鉴于各方在《股权、债权、债务及劳动报酬清结书》中曾作出了王贵阳对两公司对庄波德、庄旭波结欠债务的承担约定，故一审法院认为不宜再以《欠条》上较为简略的、仅有一个“担保人”落款签名作为认定，即王贵阳应与广州恒森公司、菊合香公司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庄波德、庄旭波诉请不当，应予纠正。广州恒森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没有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一、广州恒森公司、菊合香公司、王贵阳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劳动报酬90155元及自2019年1月3日至实际清偿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予庄旭波、庄波德；二、驳回庄波德、庄旭波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适用普通程序结案，案件受理费2053.88元（庄旭波、庄波德已预交），由广州恒森公司、菊合香公司、王贵阳负担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还予庄旭波、庄波德，一审法院不另收退。二审期间，庄波德、庄旭波提交如下证据：1.转账凭证6份、收据4份、结婚证1份，拟证明庄波德、庄旭波向佛山恒森公司、广州恒森公司支付投资款的事实。2.《广州市恒森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股权书）》《恒森股份合作协议书》《股权转让书》、收据各1份，拟证明谭华仔向广州恒森公司、佛山恒森公司投资的情况。3.《恒森股份合作协议书》《协议书》各1份，拟证明庄波德、庄旭波作为隐名股东，将投资份额转让给广州恒森公司、佛山恒森公司。菊合香公司、王贵阳、广州恒森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经审查，本院认为，以上证据与本案二审的审理无关，本院均不予采信。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2017年4月11日，庄波德、庄旭波作为乙方与广州恒森公司、佛山恒森公司作为甲方、王贵阳作为丙方签订《股权、债权、债务及劳动报酬清结书》，内容为：庄波德、庄旭波根据之前的约定向广州恒森公司、佛山恒森公司投资后占两公司29%股份，同时谭华仔也将其名下16%的股份转让给庄波德、庄旭波，上述投资及股权转让均未办理工商登记，但庄波德、庄旭波作为隐名股东占广州恒森公司、佛山恒森公司45%股份的事实，庄波德、庄旭波、广州恒森公司、佛山恒森公司、王贵阳以及其他股东均不存在异议；庄波德、庄旭波退出，不再作为隐名股东，除上述股权外，庄波德、庄旭波还享有包括货款、包装材料款、借款等债权，其中，各方确认庄波德、庄旭波在职期间广州恒森公司、佛山恒森公司结欠劳动报酬90155元，广州恒森公司、佛山恒森公司结欠庄波德、庄旭波的六项债务共计333364.3元，各方一致同意由王贵阳负责偿还；庄波德、庄旭波同意45%的股权全部转让给王贵阳，王贵阳同意另支付给庄波德、庄旭波补偿款66635.7元；根据上述内容，王贵阳共欠庄波德、庄旭波合共40万元，该笔款项王贵阳应于签订该协议之日起一年内支付20万元，余20万元在签订协议之日起两年内支付完毕。同日，广州恒森公司、佛山恒森公司作为欠款人出具《欠条》，内容为：广州恒森公司、佛山恒森公司确认共欠庄波德、庄旭波40万元，详情请查阅《股权、债权、债务及劳动报酬清结书》；该笔欠款于2018年6月30日前还清（2017年12月31日前还20万元、2018年6月30日前还清另外20万元），欠款汇入庄波德、庄旭波两人统一授权指定账户。广州恒森公司、佛山恒森公司在落款欠款人一栏加盖公章，王贵阳在担保人一栏签名。佛山恒森公司于2018年4月3日变更工商登记为菊合香公司。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本案二审围绕菊合香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二审争议焦点为：菊合香公司是否应与广州恒森公司、王贵阳共同向庄波德、庄旭波支付劳动报酬及相应利息。对此，本院分析如下：第一，本案《股权、债权、债务及劳动报酬清结书》清楚列明广州恒森公司、佛山恒森公司结欠庄波德、庄旭波包含本案所涉劳动报酬90155元在内的债务共计333364.3元。广州恒森公司、佛山恒森公司在落款处加盖公章，王贵阳、庄波德、庄旭波亦在落款处签名确认。而关于劳动报酬的性质，庄波德、庄旭波称两人曾负责公司的生产管理，一审诉讼中，王贵阳亦承认庄波德、庄旭波会到公司进行业务安排。由此可见，对于广州恒森公司、佛山恒森公司尚欠庄波德、庄旭波的劳动报酬，庄波德、庄旭波已与广州恒森公司、佛山恒森公司、王贵阳进行结算且以书面形式进行确认。鉴于庄波德、庄旭波与广州恒森公司、佛山恒森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是两公司的隐名股东，故双方约定的劳动报酬应为庄波德、庄旭波退出公司经营时双方约定其对公司的生产管理付出时间、精力的对价，与劳动者基于与用人单位之间的劳动关系而产生的工资不同，故菊合香公司上诉主张庄波德、庄旭波主张劳动报酬应先申请劳动仲裁，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股权、债权、债务及劳动报酬清结书》《欠条》的落款时间虽然均为2017年4月11日，但《欠条》关于“现我司（广州市恒森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佛山市恒森日用化妆品有限公司）共欠庄旭波、庄波德（统一行为人）40万元整，详情请查阅《股权、债权、债务及劳动报酬清结书》”的内容反映，《股权、债权、债务及劳动报酬清结书》应形成于《欠条》之前。一审庭审中，庄波德、庄旭波、王贵阳均确认《股权、债权、债务及劳动报酬清结书》形成在前、《欠条》在后，《欠条》是对《股权、债权、债务及劳动报酬清结书》债务承担内容进行变更。虽然《股权、债权、债务及劳动报酬清结书》载明包括劳动报酬90155元在内的六项债务共计333364.3元最终由王贵阳承担，但该协议明确指明了该333364.3元实际是广州恒森公司、佛山恒森公司结欠庄波德、庄旭波的货款、借款、劳动报酬等款项，只是各方同意由王贵阳负责向庄波德、庄旭波偿还。如上所述，《欠条》虽然在同一天签订，但《欠条》形成于《股权、债权、债务及劳动报酬清结书》之后，且《欠条》内容是对《股权、债权、债务及劳动报酬清结书》所确认的40万元债务的还款方式、还款期限进行了变更，明确广州恒森公司、佛山恒森公司为欠款人、王贵阳为担保人。因此，庄波德、庄旭波现主张由广州恒森公司、菊合香公司、王贵阳向其支付劳动报酬90155元及相应利息，符合《股权、债权、债务及劳动报酬清结书》《欠条》的约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因包括劳动报酬在内的上述债务本来就属于广州恒森公司、佛山恒森公司所欠庄波德、庄旭波的债务，故菊合香公司关于王贵阳将其个人债务转移给广州恒森公司、佛山恒森公司，损害公司及股东利益，应经股东会决议的主张，显然缺乏理据，其关于广州恒森公司、佛山恒森公司当时的另一股东赖某1拒绝确认该债务的主张，亦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支持，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菊合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3.88元，由上诉人佛山市菊合香日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美健审 判 员 陈 文审 判 员 唐铭焕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卢文慧书 记 员 周晓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