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06民初1097号原告:陈英珍，女，1973年2月5日出生，汉族，襄阳市人，无固定职业，住襄阳市樊城区民发盛特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扬、丁洛菲，湖北三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杨明建，男，1961年8月2日出生，汉族，襄阳市人，无固定职业，住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胜，湖北周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李彦芝，女，1970年9月6日出生，汉族，襄阳市人，无固定职业，住襄阳市樊城区。原告陈英珍与被告杨明建、李彦芝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英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扬、丁洛菲，被告杨明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胜，被告李彦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英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不当得利款65万元，并支付自2015年7月8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的利息。事实和理由：2015年6月前，原告与被告李彦芝存在资金往来，被告李彦芝在原告处放有存款。2015年7月、8月期间，原告按照被告李彦芝的指定，将65万元的款项分别汇入被告杨明建（系李彦芝姨夫）账户，原告认为是归还被告李彦芝的款项。后在被告李彦芝起诉原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时，被告李彦芝否认该65万元还款。故被告杨明建所收取款项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被告李彦芝存在过错，也应赔偿原告损失。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杨明建辩称，原告所述与事实不符，原告转入自己账户的款项是为合伙经营母婴会所而支付的投资款。1、原告陈英珍（别名陈丽华）是襄州区智迪母婴养生会所的合伙人，其转账的65万元是合伙投资款，在转款后被告应其要求减少投资10万元，剩余55万元和原告另外支付的4万元和零星支出2.5万元，原告共计投入合伙资金61.5万元。其一，襄州区智迪母婴养生会所在发起阶段杨明建、陈英珍和李彦芝是进行过有关协商的，在襄阳市襄城区法院受理的任志勇、李彦芝诉林天真、陈英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庭前证据交换笔录中，陈英珍的委托代理人吴扬也承认此事。其二，母婴会所成立时，陈英珍作为合伙人主持了切蛋糕等仪式。其三，母婴会所的开办经营过程中，用陈英珍的信用卡通过刷卡方式向左金德支付木工、电工人工费和管理费，该事实可以证明，陈英珍是合伙企业事务的管理人和责任承担人之一。其四，在襄阳市襄城区法院受理的任志勇、李彦芝诉林天真、陈英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庭前证据交换笔录中，陈英珍的委托代理人吴扬承认存在有关合伙投资事宜。其五，在母婴会所停业后，被告以微信形式向陈英珍丈夫林天真汇报停业转让过程，林天真知道停业之事。上述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陈英珍是母婴会所的合伙人，其转给杨明建的款项是合伙投资款。原告不可能无缘无故多次给当时并不熟悉的杨明建打款，双方有来有往的相互转款行为证明存在口头合伙协议，诉争的65万元不是无合法依据的不当得利。2、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陈英珍作为原告，应对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事实负证明责任。陈英珍在另案及本案起诉状中均主张诉争65万元属于对李彦芝借款的还款，足以证明原告系出于诉讼策略甚至诉讼欺诈的考虑，谎称被告无合法依据，应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综上所述，被告基于合伙关系接收陈英珍的款项为合伙投资款，被告杨明建收取原告的款项并非不当得利。被告李彦芝辩称，襄阳市襄城区法院受理的任志勇、李彦芝诉林天真、陈英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已经襄城区人民法院及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两审终审。2014年7月22日，李彦芝丈夫任志勇通过其账户向陈英珍账户支付借款100万元，2016年3月21日陈英珍向李彦芝转款40万元，2017年6月29日陈英珍向李彦芝转款5万元。2018年7月11日，襄城区法院作出（2018）鄂0602民初252号民事判决，认定：陈英珍于2015年7月3日至2015年8月18日向杨明建（系任志勇姨夫）账户转款65万元，因李彦芝否认系偿还其本人的借款，林天真、陈英珍也无证据证实系偿还的涉案借款，对林天真、陈英珍的抗辩不予采信。二审法院对襄城区法院的判决也予以维持。原告主张被告李彦芝存在过错，使杨明建取得不当得利，实属捏造。李彦芝没有书面委托或口头委托任何人代我本人收取林天真、陈英珍夫妇应归还我的借款。请求驳回原告对李彦芝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林天真与陈英珍系夫妻关系，任志勇与李彦芝系夫妻关系，林天真与任志勇系朋友关系。2014年7月22日，任志勇通过其工商银行账户向陈英珍工商银行账户转款100万元，2016年3月21日陈英珍通过其工商银行账户向李彦芝工商银行账户转款40万元，2017年6月29日林天真通过陈英珍工商银行账户向李彦芝工商银行账户转款5万元。陈英珍还分别于2015年7月3日、7月17日、8月18日、8月18日分四笔通过其工商银行账户向杨明建（系任志勇姨夫）工商银行账户转款10万元、20万元、15万元、20万元，共计65万元。任志勇于2014年10月28日因高处坠楼受伤，被送入襄阳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治疗108天，出院小结：患者昏迷，植物生存状态。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经申请人任志勇之子任天宇申请，判决宣告任志勇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指定李彦芝为任志勇的监护人。2018年1月，李彦芝、任志勇向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林天真、陈英珍偿还借款100万元，并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1日作出（2018）鄂0602民初252号民事判决，判决认定：任志勇向陈英珍转款100万元系双方发生的借款行为，借款利息按借款期限届满后年利率6%计算，对林天真、陈英珍转款的两笔共45万元，按照先息后本原则冲减本金。林天真、陈英珍在该案诉讼中抗辩其向杨明建转款的65万元系按照李彦芝的指示转款，因为李彦芝、杨明建合伙在襄阳市××区民发世界城做生意，李彦芝要求将在陈英珍处的100万元转款65万元到杨明建账户作装修用，故该65万元应为对涉案100万元借款的还款，但是李彦芝对此予以否认，认为该还款与其无关。襄阳市襄城区法院认为林天真、陈英珍无证据证实系偿还涉案借款，二人辩称借款已偿还完毕不予采信。判决要求：林天真、陈英珍共同一次性偿还原告任志勇、李彦芝借款687472.87元及利息（自2017年6月30日起以685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后林天真、陈英珍向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8）鄂06民终3279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2018年4月19日，陈英珍向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提起不当得利纠纷之诉，要求杨明建返还不当得利款65万元，后又撤回起诉。另查明，2015年4月18日，杨明建与潘建签订《商铺租赁合同》，杨明建租赁潘建位于襄阳市××××路民发世界城x层编号为x＃xxx的商铺，租赁期为5年。2015年8月26日，李彦芝作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注册登记，其登记的字号为襄阳市××区智迪母婴养生会所，资金数额为50万元，经营范围为母婴用品、儿童游泳用品等。2015年8月24日，杨明建通过其账户向陈英珍账户转款10万元。陈英珍与杨明建不熟悉，无生意上往来，也无资金融资往来。本院认为，陈英珍夫妇与李彦芝夫妇系朋友关系。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2014年7月22日任志勇向陈英珍转款100万元系陈英珍夫妇借款，陈英珍于2016年3月21日、2017年6月29日向李彦芝账户转款共45万元系还款；陈英珍夫妇抗辩其按照李彦芝的指示分别于2015年7月3日、7月17日、8月18日共分四笔向任志勇姨夫杨明建转款共65万元系归还李彦芝的款项，但李彦芝否认该转款系偿还涉案借款，陈英珍夫妇也无证据证实该转款系偿还涉案借款，故陈英珍夫妇的辩称不予采信，遂判决陈英珍夫妇偿还李彦芝夫妇借款本金685000元并支付利息。按照日常生活经验，借款人归还借款，可以通过其本人或他人账户向出借人账户转款，也可以通过其本人账户按照出借人的指令向他人账户转款，均符合情理。本案查明，陈英珍与杨明建并不熟悉，无生意上往来，也无资金融资往来。陈英珍陈述其向杨明建账户转款65万元，系按照出借人李彦芝的指示还款，而李彦芝否认其账户没有收到该款项，该65万元转至杨明建账户与其无关。那么，陈英珍与杨明建不熟悉，也无生意上或资金上的来往，杨明建对其账户收到该65万元转款需作出合理解释，如果其拒绝作出任何解释，则杨明建构成不当得利。根据我国民法总则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其构成要件为：一方取得利益，他方受到损失，一方取得利益与他方受到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取得利益没有法律根据。杨明建对收款65万元作出抗辩，认为该65万元的收取有法律根据，系陈英珍与杨明建、李彦芝合伙经营母婴会所的出资款。那么，本案的症结与焦点就是陈英珍有没有与二被告合伙经营的意思表示，三人有无合伙关系，是否存在合伙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上述规定，杨明建应对三人是否存在合伙关系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杨明建举出其与潘建签订的租赁合同，拟证明三人合伙租房经营的事实，但该租赁合同仅有杨明建的签字，并没有陈英珍的签字，该合同只能证明杨明建租房。杨明建举出襄阳市××区智迪母婴养生会所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但报告显示该母婴养生会所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李彦芝，并没有陈英珍的任何信息。杨明建举出3861婴幼生活馆的明细分类账和记账凭证等，但该明细分类账和记账凭证均无陈英珍个人的任何签字，系杨明建雇请他人单方制作。杨明建还称李彦芝夫妇在襄城区法院起诉陈英珍夫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庭前证据交换笔录中，陈英珍夫妇的委托代理人吴扬曾陈述，“从录音还能看出原、被告之间存在多项的资金往来，包括合伙投资的事宜，故仅凭录音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关系。”但是，第一，该笔录仅仅是庭前的证据交换笔录，不是正式的庭审笔录。第二，吴扬当时仅仅是陈英珍夫妇的一般代理人，吴扬的陈述仅仅是自己对录音资料的主观分析，并非当事人本人陈述和本人自认，故该笔录也不能证明陈英珍与杨明建、李彦芝有合伙经营母婴养生会所的事实。杨明建也提供不出其与陈英珍有合伙关系的书面协议，或者有口头合伙协议的证据来。我国民法通则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通过上述规定可以看出，个人之间的合伙须有合伙协议，并按协议出资，合伙事务和资产共同管理。本案中，第一，无证据查明原、被告之间有合伙协议，陈英珍也根本否认与杨明建、李彦芝有合伙关系。其次，杨明建称陈英珍参与合伙并出资，但陈英珍与李彦芝关系比较熟悉，李彦芝有条件有时间找陈英珍签订合伙协议而本案却始终没有合伙协议，故杨明建的辩称不合情理。第三，假使陈英珍合伙出资，那么其应对其出资多少充分关注，合伙财务、合伙情况好坏加以关注，但本案中，没有陈英珍认可的出资记载，也没有对合伙财务的确认记载，显然该情形也不合情理。第四，杨明建称母婴会所从一开业就亏损直至关门停业，既然陈英珍参与合伙，那么陈英珍也有管理权，对经营情况好坏有关注权，为什么在开业至关门停业过程中，没有杨明建与陈英珍沟通管理的持续记载，这更不合情理。综上，杨明建所举证据不能形成抗辩防御体系，不足以证实陈英珍与其有合伙关系，其收取的65万元缺乏依据。陈英珍所主张不当得利证据的证明力要大于杨明建抗辩证据，故杨明建要依法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陈英珍主张杨明建收取其65万元系不当得利款，本院予以支持。由于杨明建又转款10万元给陈英珍，故杨明建只需返还55万元给陈英珍。陈英珍主张杨明建自2015年7月8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还款之日止，但李彦芝夫妇与陈英珍夫妇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二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终审判决，确认了陈英珍向杨明建转款的65万元不属偿还李彦芝的借款，由此也明朗了杨明建收取陈英珍的65万元属于不当得利款。陈英珍在本案诉讼中主张杨明建返还该不当得利款，故利息的计付只能从本案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李彦芝与陈英珍之间不形成不当得利关系，故李彦芝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明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英珍不当得利款55万元，并支付自2019年2月12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5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陈英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00元，财产保全费4000元，由被告杨明建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苏化军人民陪审员  陈小玲人民陪审员  寇玉梅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书 记 员  梅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