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鄂71行初106号原告张杰，男，汉族，1971年11月14日出生，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红（系张杰之妻），女，汉族，1972年10月1日出生，住武汉市武昌区。被告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中山路307号。法定代表人余松，区长。行政机关出庭负责人邓德智，副区级领导。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小玉，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甄乾坤，武汉市武昌区徐家棚街法律服务所主任。原告张杰诉被告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武昌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行辖62号行政裁定，指定该案由本院管辖。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张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红，被告武昌区政府的出庭负责人邓德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小玉、甄乾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杰诉称，其合法房屋位于武昌区徐家棚公太里。2010年6月21日，武昌区政府没有与被拆迁户协商、没有经过合法征收程序，擅自将其拥有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房屋纳入三角路村集体土地“城中村”改造拆迁范围。在拆迁过程中，拆迁方采取断电断水、砸门砸窗等非法行为逼迫被拆迁户签订不合理的集体土地征收协议。2014年12月，原告房屋被强拆。2017年3月13日，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确认武昌区政府征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后原告向武昌区政府提出赔偿申请。2018年11月13日，武昌区政府作出《行政赔偿决定书》，决定愿组织张杰与武汉福星惠誉置业有限公司、武汉三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福礼投资有限公司协商，按照征收土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2009]第58号、[2009]第59号规定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及房屋实际毁损的情况，赔偿张杰的损失。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武昌区政府将原告房屋恢复原状（包括装修）；2、判令武昌区政府赔偿因非法强拆造成原告房屋内物品损失费；3、判令武昌区政府赔偿因非法强拆造成原告在外租房费用。经本院释明，对第一项诉讼请求张杰同意进行变更，要求：1、在无法恢复原状的情况下，按照被拆房屋同地段房地产市场价格赔偿；2、被拆房屋征收安置补偿的标准按武汉市人民政府的相关规定执行，并予以补偿。被告武昌区政府辩称：一、武昌区政府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三角路村综合改造土地征收及房屋安置补偿报审、决定、公告征收、安置补偿、拆迁等，均不是以武昌区政府为行政主体作出的，也不是以武昌区政府为主体实施的。武昌区政府只是在征收过程中对拆迁单位进行引导、监督并维护社会稳定，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二、本案原告诉讼请求不明确。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及生效的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鄂01行初350号行政判决书，原告房屋已被拆除、损毁，应依法驳回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决定》第五条的规定，原告应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原告要求赔偿的损失及费用没有具体数额，依法应予以明确。三、原告要求武昌区政府履行赔偿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应依法驳回。1、武昌区政府没有实施侵犯原告财产的行为，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2、原告未就其损失提交相应证据，未尽法定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之后果。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原告张杰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国有房屋所有权证，拟共同证明原告对涉案房屋拥有合法产权，且涉案房屋为武昌区国有土地上的房屋。2.（2016）鄂01行初350号判决书，拟证明武昌区政府征收拆除行为违法，且是赔偿责任主体。3.（2017）鄂行终117号判决书，117-1裁定书，拟证明确认违法判决已于2017年3月13日生效。4.房屋照片，拟证明房屋的实际状况。5.武昌区政府徐家棚街办事处文件，徐信字〔2015〕002号，拟证明拆迁时间的紧迫性。6.强拆房屋司机在派出所询问笔录，拟证明强拆是应武昌区政府工作人员的指令。7.受案回执，拟证明房屋已被强拆。8.屋内物品损毁清单。9.室内物品被毁照片。证据8、证据9拟共同证明屋内财产损失情况。10.《市规划局关于批准洪山区三角路村综合改造规划的函》武规函〔2007〕341号、湖北省国土资源厅关于批准武汉市2008年城中村第三批次建设用地的函鄂土资函（2009）151号、武汉市政府土地公告（2009）第15号征地公告、《武汉市国土资源和房产管理局征收土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2009]第58号以及[2009]第59号，拟证明武昌区政府赔偿决定的补偿方案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11.被拆房屋周边房价，拟证明如今周边房屋价格。经庭审质证，被告武昌区政府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证据2至证据3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应由武昌区政府赔偿；证据4至证据9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10无异议，但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证据11有异议，提供的是商品房价格，不能证明原告房屋的价值。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据7予以采信；证据5、证据6、证据10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4、证据8、证据9、证据11缺少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武昌区政府在举证期限内未提交证据。鉴于涉案房屋已灭失无法对被拆房屋价值进行评估，为确定赔偿标准，本院依职权调取了邻近地段武昌征决字〔2018〕11号《房屋征收决定》（以下简称《房屋征收决定》）、武昌生态文化长廊（含江南中心绿道武九线综合管廊）工程（二桥至二七桥段）《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报告》（以下简称《房屋征收评估报告》）。原告对本院依职权调取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被告武昌区政府对本院依职权调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本院对调取的《房屋征收决定》、《房屋征收评估报告》的认证意见是：原告房屋2014年12月被违法强制拆除至今未予补偿或赔偿，为充分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合理合法确定赔偿标准，法院可以参照就近地段国有土地上类似房屋的征收估价作为赔偿依据。经审理查明，张杰购买公太里房屋一套，并于2006年1月为该房屋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武房权证昌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武昌国用商2006第00706号）。证载信息为：房屋所有权人为张杰，房屋坐落于武昌区公太里177-180号1单元4层2号，建筑面积为87.7平方米，结构为混合结构，设计用途为住宅，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划拨。2009年4月，武汉市人民政府发布（2009）第15号《武汉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公告》，征收武汉市洪山区和平街三角路村集体土地。同年8月，原武汉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对上述征收土地的部分面积发布[2009]第58号、[2009]第59号征收土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同年，因武汉市部分行政区划调整，三角路村调整至被告武昌区政府管理。2014年12月，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张杰一直未获得拆迁补偿。该强拆行为被生效的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1行初350号行政判决、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鄂行终117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后，张杰向武昌区政府申请行政赔偿。2018年11月13日，武昌区政府作出《行政赔偿决定书》，认为“……房屋拆迁补偿应由武汉福星惠誉置业有限公司、武汉三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及湖北福礼投资有限公司负责组织实施。因此，本机关愿组织申请人与武汉福星惠誉置业有限公司、武汉三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福礼投资有限公司协商，按照征收土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2009]第58号、[2009]第59号规定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及申请人房屋实际毁损的情况，赔偿申请人的损失”。张杰不服，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条和第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违法行使行政职权对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人身权、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武昌区政府拆除张杰房屋的行为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故武昌区政府对拆除行为给张杰造成的财产损失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涉案房屋已被拆除，房屋项下土地已出让用于建设，客观上无法在原址恢复原状，原告要求恢复房屋原状的赔偿请求难以得到支持，被告应以支付赔偿金的方式赔偿原告房屋损失。鉴于武昌区政府未按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程序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及补偿方案，且违法强制拆除至赔偿时，武汉市房地产市场价格已有较大幅度上涨，如按照侵权时的房地产市场价格确定赔偿数额，不足以弥补原告的实际损失。为体现赔偿诉讼的惩戒性和对被侵权人的关爱与体恤，最大限度地发挥国家赔偿制度在维护和救济因受到公权力不法侵害的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方面的功能与作用，违法强拆案件中的赔偿标准不应低于依法征收可能获得的补偿数额，故本院综合考虑涉案房屋的土地性质、房屋结构及所处区域，参照张杰2018年申请国家赔偿时邻近地段国有土地上类似房屋征收评估价格及补偿方案计算赔偿数额。根据本院调取的《房屋征收决定》确定的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及《房屋征收估价报告》中“货币补偿方式”的相关规定，张杰应获得房屋价值补偿、临时安置补偿、房屋搬迁补偿、装修补偿、货币补偿补助、其他设施补偿共计2207346.32元。具体赔偿标准和金额如下：1、房屋价值补偿的赔偿。涉案房屋系1999年左右所建单元式住宅，房屋结构为混合结构，建筑面积为87.7平方米，土地性质为划拨，类似房屋2018年9月20日评估单价18398元/平方米，该项损失应得到赔偿1613504.6元。2、临时安置补偿的赔偿。张杰房屋被强拆后，因未得到安置和补偿，必然导致原告在接受赔偿之前，临时另寻住房，并支付相关费用，该项费用损失系武昌区政府违法拆除行为直接导致的，故应赔偿从张杰房屋被违法强拆之时起至本判决作出之时（起止期限为2014年12月至2019年10月）租房的损失，按住宅临时安置补偿价格每月每平方米38元计算，该项损失应得到赔偿193290.8元。3、房屋搬迁补偿的赔偿。参照补偿方案中“征收住宅房屋，给予被征收人房屋搬迁费3000元”的规定，该项损失应得到赔偿3000元。4、装修补偿的赔偿。张杰虽主张应赔偿房屋装修损失131924元，因其未提供相关证据且房屋已灭失，无法具体确认，参照补偿方案中“被征收房屋室内装饰装修的补偿，补偿费在500元/平方米以下（含500元/平方米）的由房屋征收部门和被征收人或公有房屋承租人协商确定，协商不成的或补偿标准超过500元/平方米的，委托本项目依法选定的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进行评估确定”的规定，本院按照室内装饰装修补偿费每平方米500元的标准，酌定该项损失应得到赔偿43850元。5、货币补偿补助的赔偿。参照补偿方案中“征收个人住宅房屋，被征收人或者公有房屋承租人选择货币补偿的，房屋征收部门按照被征收房屋价值20%的标准给予补助”的规定，该项损失应得到赔偿322700.92元。6、其他设施补偿的赔偿。张杰主张其封闭阳台应得到补偿，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对该部分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另参照补偿方案中“电表迁移费：民用独表每块500元，……水表迁移费：民用独表每块500元”的规定，该项损失应得到赔偿1000元。7、关于被拆除房屋内物品损失的赔偿问题。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对于行政赔偿案件中原、被告的举证责任作出相应规定，但不能因此免除原告的举证义务，张杰对其赔偿主张中的物品及价值仍应当承担相应的证明义务。张杰主张赔偿财产损失59470元，但仅提供了一份财产损失清单，未提供物品购买凭证，亦无其他证据证明损失物品的存在及具体数额。根据张杰被拆迁房屋的使用情况，本着公平合理原则，对其主张的其他物品损失酌定赔偿30000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四）、（八）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原告张杰被拆房屋各项损失2207346.32元；二、驳回原告张杰的其他赔偿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白丽萍审判员  赵 虹审判员  汪 洋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朱乐平书记员左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