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694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苏相君，男，1972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黑龙江交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哈大分公司肇东所肇东站执勤员，住黑龙江省肇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庆久，黑龙江君昌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黑龙江交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哈大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高新区科技创新城创新创业广场3号楼科技一街399号C306室。负责人：刘鲲，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欣，黑龙江宏典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黑龙江交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群力第五大道1688号。法定代表人：孙熠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欣，黑龙江宏典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苏相君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交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哈大分公司（以下简称哈大分公司）、黑龙江交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9民初2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相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庆久，被上诉人交通公司及哈大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相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苏相君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苏相君与哈大分公司形成的劳动关系不应适用“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一审认定苏相君在签订劳动合同时，对工作性质、工作时间均知悉了解，其与哈大分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明确约定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故应按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执行，存在明显错误。根据劳动部关于印发《关于企业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的审批办法》第六条：“对于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等其他工作和休息办法的职工，企业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章、第四章有关规定，在保障职工身体健康并充分听取职工意见的基础上，采用集中工作、集中休息、轮休调休、弹性工作时间等适当方式，确保职工的休息休假权利和生产、工作任务的完成。”第七条：“中央直属企业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等其他工作和休息办法的，经国务院行业主管部门审核，报国务院劳动行政部门批准。地方企业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等其他工作和休息办法的审批办法，由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劳动行政部门制定，报国务院劳动行政部门备案。”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九条、劳动部关于印发《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十九条等规定，用人单位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应向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提出申请，经审批同意后方可实行。企业未经劳动保障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超过劳动保障行政主管部门核定范围，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违反法律规定。本案中，苏相君1992年参加工作时间，1995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实施后，1995年—1998年哈大管理处（黑龙江交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哈大分公司前身）依法施行收费工作“四班倒”制度。可是，哈大分公司1999年7月18日成立至今，施行的是“三班倒”制度。虽其提供的劳动合同中约定“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但因未履行审批手续，且未经全体职工会议表决，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具有法律效力。苏相君作为其单位工作人员，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不具有平等性。苏相君虽然知道综合计算工时制不合法，是不平等的合同条款，但是由于双方所处的地位，苏相君只能被动接受。因此，苏相君与哈大分公司之间形成的劳动关系不应当因为合同约定而适用“综合计算工时制”计算工作时间，该项约定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双方的劳动关系应当按照“标准工时制”计算工时，一审认定案件事实存在明显错误。2.苏相君在岗的24小时均应当认定为工作时间。一审判决认定：鉴于双方适用约定的“综合计算工时制”，苏相君待岗休息时间不应当认定为加班时间，苏相君平均工作时间和平均周工作时间与法定标准工作时间基本相同。如果按照该认定结论，苏相君在岗休息时间不认定为工作时间，那么苏相君每月工作时间则应当为120小时。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国家实行劳动者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8小时、平均每周工作时间不超过44小时的工时制度。去除法定节假日每月的工作时间约为167小时。”那么苏相君的月工作时间120小时明显低于法定工作时间，判决这一论述存在明显问题。首先，“综合计算工时制”必须经过审批，不是约定就能适用。另外，在岗休息时间应当认定为工作时间。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特殊工时管理规定》第二十六条【工作时间】本规定所称工作时间，是指作业时间、准备与结束时间、各类宽放时间和非劳动者个人原因造成的且劳动者处于待命状态的非生产工作时间、停工时间的总和。作业时间是指直接用于产品加工、完成生产或者工作任务所消耗的时间；准备与结束时间是指为加工产品、执行特定工作任务事前准备和事后结束工作所消耗的时间；宽放时间包括现场组织管理需要（交接班、安全检查、布置工作、整理现场、设备、资料等）所发生的组织性宽放时间、工艺技术装备需要（设备调整、检查等）所发生的技术性宽放时间、劳动者个人生理需要以及为消除过分紧张疲劳安排的间歇等个人需要与休息宽放时间。苏相君每个工作日在岗24小时，其中12小时完全处于工作状态，另外12小时准备与结束时间、各类宽放时间、和非劳动者个人原因造成的且劳动者处于待命状态的非生产工作时间、停工时间。此时间段职工虽然可以适当休息，但是支配时间的程度不能达到下班时的完全自由支配状态，始终处于一种待命状态，随时受到用人单位的监督约束，需要严格遵守单位的规章制度，不能对这一时间完全自由、自主支配利用。苏相君在这一时段的行为是为了履行工作职责的需要，苏相君存在随时履行工作职责的可能性，如果出现突发状况必须回到工作岗位。此种可能性是因工作性质本身产生，基于用人单位的利益而存在，这一期间完全属于工作行为。因此，这一段时间的管理权归属于哈大分公司，苏相君完全没有自主权，所谓的休息只是为工作做准备，而并非劳动法意义上的休息。这一时间均应当认定为工作时间，哈大分公司为其利益占用苏相君时间的行为，理应支付相应的工资待遇。3.苏相君的工作存在加班的事实，哈大分公司该当依法向苏相君支付加班工资。苏相君1992年1月参加工作，工作岗位为哈大分公司（原交通厅高路局哈大公路管理处）肇东所肇东站的执勤员（原为执勤民警）。执行的是工作24小时，休息48小时的“三班倒”工作制度，双休日、法定节假日正常上班。1992年-1995年期间实行的是“三班倒”工作制度，到1995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实施后，1995年—1998年哈大管理处依法施行收费工作“四班倒”制度，工作24小时休息72小时。黑龙江交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哈大分公司1999年7月18日成立至今，施行的是收费工作“三班倒”制度。苏相君在岗工作24小时后下班休息48小时，如果按照日工作8小时计算，苏相君每月的工作天数为30天。实际全年的工作天数为365天，加班天数为115天。庭审中苏相君提交的工资明细中，可以看出苏相君在法定假日的加班工资哈大分公司已经给付，因此全年加班天数为115-11=104天。鉴于苏相君、哈大分公司间工作关系并不符合“综合计算工时制”计算工作时间的相关规定，应当按照标准工时制度计算劳动时间。其对苏相君在工作中存在法定节假里加班工作是认可的，但是其却对苏相君的正常的节假日的加班工作没有给予加班工资。因此，哈大分公司的行为明显是在逃避法定责任，严重剥夺了劳动者依法休息和获得劳动报酬的权力。另根据劳动部关于印发《关于企业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的审批办法》第五条的规定，即便哈大分公司施行“综合计算工时制”前已经完善了相关审批手续，但是其超出标准用工时间的部分，仍然为延长工作时间，应当按照相应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加班工资。因此，鉴于苏相君月在岗240小时的事实，无论适用“综合计算工时制”，还是适用“标准工时制”哈大分公司均应该向苏相君支付加班工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书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九条的规定驳回苏相君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存在明显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六条：国家实行劳动者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8小时、平均每周工作时间不超过44小时的工时制度。第三十九条：企业因生产特点不能实行本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八条规定的，经劳动行政部门批准，可以实行其他工作和休息办法。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因为苏相君与哈大分公司在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适用“综合计算工时制”，所以双方的劳动关系应当以“综合计算工时制”认定。苏相君与哈大分公司间适用“综合计算工时制”，没有经劳动行政部门批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九条的强制性规定，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以该法律规定认定案件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交通公司辩称，其与苏相君存在合法有效的劳动关系，双方在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适用综合计算工时制度，故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依法应予适用。1.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在全国高速公路收费系统普遍适用，交通公司与哈大分公司作为黑龙江省交通厅直属企业，该工作制度在1997年公司成立之初已获批准，并一直适用至今，不存在未经批准的非法事宜。2.苏相君所引用的特殊工时管理规定尚未实施，其引用此项规定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中，收费员的工作方式是在岗24小时，休息48小时，其在岗的24小时内，工作12小时，休息12小时。苏相君每月实际在岗的工作时间累计是120小时，而非240小时，苏相君每月的实际工作时间没有超过劳动法规定的176小时，因其不存在加班的事实。故不存在用人单位拒付加班费的事实。3.《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九条、《关于企业实施不定时工作制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审批办法》以及相关法律法规属于管理性规范，而非效力性规范，即使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未经审批也并不必然导致劳动合同无效。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苏相君的上诉请求。哈大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苏相君的上诉请求。苏相君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哈大分公司向苏相军支付拖欠加班费557,232元（1999年7月18日-2018年7月19日），并按月支付自2018年7月19日之后超时工作的加班工资（按此前标准计算）；2.交通公司与哈大分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哈大分公司为交通公司的分公司。2017年8月1日，苏相君与交通发展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交通发展公司将苏相君派至哈大分公司担任哈大分公司肇东收费所执勤员。苏相君、交通公司在劳动合同中约定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苏相君上班24小时、休息48小时。苏相君每月上班10天，其中5天为早班即在岗工作时间10小时，在单位休息待岗时间14小时；另外5天为晚班即在岗工作时间14小时，在单位休息待岗时间10小时。苏相君每月在岗工作时间共120小时，在单位休息待岗时间共120小时。在单位休息待岗期间，苏相君不得擅自离岗，外出需履行请假手续，但可以休息、用餐等；哈大分公司为其提供宿舍、床铺、公共浴池、卫生间等场所与条件。在岗时如遇法定节假日，哈大分公司均已向苏相君支付了法定节假日的加班工资。苏相君认为哈大分公司违反标准工时工作制的规定，应向其支付加班工资，并于2018年8月7日向哈松北区高新区（哈尔滨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哈大分公司给付加班费。2019年9月21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哈松新劳人仲字[2018]第116号仲裁裁决，驳回苏相君的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国家实行劳动者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八小时、平均每周工作时间不超过四十四小时的工时制度。交通、铁路等行业因工作性质特殊，需连续作业的职工可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即分别以周、月、季、年等为周期，综合计算工作时间，但其平均日工作时间和平均周工作时间应与法定标准工作时间基本相同。为保障高速公路车道车流畅通，交通行业执勤员的工作具有持续性的特点，其工作性质决定了执勤员上班期间不仅要吃住在单位，且不能擅自离开规定地点。本案中，苏相君在签订劳动合同时对此情况了解并知悉，其与交通发展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明确约定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故应按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执行。哈大分公司为苏相君待岗休息提供宿舍、床铺、公共浴池、卫生间等场所，允许其休息，故不应将苏相君在单位待岗休息时间视为加班时间，亦不能据此认定其存在加班的事实。苏相君平均日工作时间和平均周工作时间与法定标准工作时间基本相同，符合双方劳动合同关于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的约定。现苏相君要按标准工时工作制索要加班费无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苏相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苏相君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一致。针对苏相君主张交通公司与哈大分公司承担连带给付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苏相君主张加班的事实是否存在。关于苏相君加班事实是否存在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苏相君陈述其每个月的工作情况是：早班工作5天，包括上岗工作10小时，在单位待岗休息14小时；晚班工作5天，包括上岗工作14小时，在单位待岗休息10小时；其余均为休息时间。上述事实有苏相君交接班签到为证。经计算苏相君每月在单位实际上岗工作时间为120小时，没有超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规定的，劳动者每月工作时间不得超过176小时的法定工作时间标准。由于苏相君与交通发展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已成立生效。按照合同约定，苏相君的工作岗位施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苏相君除上岗工作时间之外，其余时间为在单位待岗休息时间。在苏相君没有举示证据证实，用工单位存在让其在单位待岗休息时间内加班事实成立的情况下，其以在单位待岗休息时间应认定为加班时间，并以此主张交通公司与哈大分公司承担连带给付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苏相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苏相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 冰审判员 崔 宁审判员 刘 峰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赵春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