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46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昊龙机械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市坊子区坊城街办东房仕村。 法定代表人：陈伟平，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永华，潍坊坊子清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寿光懋隆新材料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寿光市羊口镇圣海东路与新港路交叉口西南角。 法定代表人：王振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国良，男，该公司职工。 委托讼讼代理人：郑景亮，男，该公司职工。 原审被告：陈伟平，男，1973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坊子区坊城街办东房仕村。 上诉人潍坊昊龙机械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寿光懋隆新材料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懋隆公司）及原审被告陈伟平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3民初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昊龙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鲁0783民初16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该案是加工承揽合同纠纷，框架协议与本案无关联。（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多份《铸件加工承揽合同》，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签订合同后都没有按照合同履行完毕。其中2016年2月份签订的合同标的为500吨，2016年3月31日前完成200吨，但被上诉人实际完成62.659吨，余137.341吨未完成；2016年4月30日前完成300吨，但被上诉人实际完成64.484吨，余235.516吨未完成；但是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付给被上诉人15万元。2016年5月11日合同的标的为60吨，被上诉人完成95.71吨。2016年5月30日合同标的为60吨，在2016年6月10日前完成，但是被上诉人并未履行合同。在以后的几次加工承揽合同，被上诉人都没有按照约定的合同标的实际履行，被上诉人违约在先，应当赔偿上诉人损失。（2）本案是加工承揽合同纠纷，被上诉人为了规避事实及法律责任，却提交与本案无关的《框架协议》来掩盖违约事实，该《框架协议》与本案无任何关系。《框架协议》是委托销售买卖合同，并且《框架协议》约定的标的为铸件销售业务，与本案加工承揽是两个法律关系。2、本案在一审开庭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由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199177元后被上诉人撤回起诉，但是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款项后并未撤诉也未将上诉人还款情况告知法院，导致一审法院作出错误判决，上诉人支付的199177元应当扣除。3、本案民事责任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公司虽然是一人公司，但是公司的财产与原审被告个人财产未混同，并且公司建立了独立规范的财务制度，财务支付明确，具有独立的经营场所等，完全独立于个人，所以原审被告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4、在双方合同中未约定逾期利息，该利息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辩称，根据买卖合同司法解释，双方约定了明确的付款时间，没有约定利息时，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调30%-50%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懋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昊龙公司支付懋隆公司货款288082.9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陈伟平对以上欠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昊龙公司、陈伟平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0日，懋隆公司与昊龙公司签订《框架协议》一份，后依托该框架协议，懋隆公司与昊龙公司作为供需方分别签订多份铸件加工承揽合同，约定懋隆公司为昊龙公司加工铸造件等产品，并约定了结算方式及付款期限：“供方交货后，货到次月底付清货款，付款方式为6个月期限的银行承兑汇票，供方向需方提供17%的增值税发票。在结算损坏率超出3%的白模费用时，先由需方给供方提供17%的增值税发票，并在供方财务挂账后，由双方财务作抵账处理”。合同签订后，懋隆公司按照约定向昊龙公司交付产品，并依约向昊龙公司开具了面额为928082.97元的增值税发票，后昊龙公司分多次向懋隆公司支付货款共640000元，余款288082.97元至今未付。另查明，昊龙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陈伟平为该公司股东。 一审法院认为，懋隆公司与昊龙公司之间签订的框架协议、加工承揽合同，均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懋隆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昊龙公司交付承揽加工产品并开具发票，昊龙公司应当按约定及时支付报酬，其拖欠不付的行为不当，应负清偿及违约责任。昊龙公司辩称合同签订产品总量为740吨，懋隆公司未加工完毕，但双方框架协议约定“甲方交付乙方的铸件货款金额满5万元时，乙方应于3日内结清全部货款”，加工承揽合同中约定“供方交货后，货到次月底付清货款”，由此可见，双方并未约定懋隆公司将合同约定产品全部加工完毕后付款条件才成就，因此即便懋隆公司未全部履行完加工义务，昊龙公司也应支付懋隆公司已加工完毕后交付部分的报酬，且昊龙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自己主张，故对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昊龙公司要求懋隆公司继续履行合同，返还其白模，但本案并未处理双方合同是否解除或终止的问题，且昊龙公司未提出反诉，昊龙公司可持证据另案主张，本案对此不予处理。其辩称懋隆公司提供的产品数量与昊龙公司给懋隆公司提供的白模数量不一致，且产品单价太低，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昊龙公司辩称双方签订的框架协议是铸件协议而不是配重协议，但未进一步陈述其抗辩目的，且协议名称不影响昊龙公司对债务的承担，故对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懋隆公司向昊龙公司追索加工承揽报酬，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未约定违约责任承担方式，懋隆公司主张按年利率6.525%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无相关依据，一审法院依法确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昊龙公司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陈伟平未举证证明其个人财产与昊龙公司财产相互独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陈伟平作为公司股东，应对上述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昊龙公司支付懋隆公司欠款288082.97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288082.97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陈伟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懋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21元，保全费2020元，共7641元，由昊龙公司、陈伟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2019年5月14日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的收款收据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起诉后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欠款数额10万元，该10万元应当从总账目中予以扣除；证据二，被上诉人财务出具给上诉人的发货清单复印件一份及2019年5月15日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该发票的数额正好与发货清单中的数额一致，证明被上诉人欠上诉人白模具款99177元，该模具款应当从总账目中予以扣除；证据三，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的双方往来账目明细表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双方往来账目对账后总欠款数额为288082.97元，扣除上诉人已经支付的10万元和被上诉人欠上诉人的白模具款99177元，就是最后的欠款数额；证据四，铸件加工承揽合同一份，拟证明本案是加工承揽合同纠纷，被上诉人要求的欠款数额应当从加工承揽合同总价款中扣除被上诉人应付给上诉人的模具款和上诉人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对上述证据，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发生时间是2019年5月14日，此时一审法庭辩论已结束，自上诉人支付该笔款项直到被上诉人收到上诉状期间从未告知被上诉人代理人，也未向一审法院作任何说明，一审法院依据法庭辩论结束前的诉讼请求和证据作出判决并无不当，该笔款项可以在执行阶段扣除；对证据二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无法确定是谁出具的，也无法证实被上诉人欠上诉人白模具款99177元，对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无法确定，证据发生时间是2019年5月15日，什么时候给被上诉人的不清楚，也未将该情况告知一审法院，对该证据需要庭后核实，并向法庭提供书面意见；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不能确定，但认可截止到2017年5月31日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288082.97元，该证据与证据二相矛盾，如证据二属实，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三也应该记载并扣除白模具款项；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的白模具款数额，也不能证明该款项应从欠付货款中扣除，如果真的有该笔费用，也应该按照该合同第八条第二项的约定，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开具发票以后从货款中进行抵扣处理。2019年5月14日、5月15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了10万元和开具的99177元的发票，不影响其应在一审判决支付利息的起始时间前支付全部款项的义务。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证据四，被上诉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二、证据三，被上诉人虽不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对截至2017年5月31日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288082.97元予以认可，在庭审中亦同意扣除上诉人已支付的10万元货款、99177元白模具款。2、2016年2月22日《铸件加工承揽合同》第八条第一项约定“供方交货前，货到一次性付清货款”；2016年5月11日、2016年5月30日、2016年9月7日《铸件加工承揽合同》第八条第一项均约定“供方交货后，货到次月底付清货款”。3、一审中被上诉人主张按照合同关于供货开具发票后次月底付清货款的约定，其最后一次开具发票时间为2016年10月10日，上诉人应自2016年12月1日起支付利息；二审中上诉人要求自双方对账最后时间2018年12月31日起计算利息。4、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016年3月10日签订的框架协议下没有发生业务。 本案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框架协议》、《铸件加工承揽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认可《框架协议》没有实际履行，双方履行的是《铸件加工承揽合同》，本案应按加工承揽合同审理，一审法院虽确认了框架协议的效力，但从审理情况看，主要是按照加工承揽合同认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并未影响本案的审理结果。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实际欠被上诉人的货款数额。二审中双方均认可截至2017年5月31日，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288082.97元。上诉人主张其于2019年5月14日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100000元，被上诉人尚欠其白模具款99177元应予抵扣，被上诉人亦同意从欠款中扣除该两部分款项，故截至目前上诉人实际欠被上诉人货款为88905.97元。从涉案加工承揽合同第八条第一项来看，双方已对付款时间进行了约定，故上诉人应予最后一次供货的次月底，即2016年11月30日付清货款。因上诉人未按约定付款，被上诉人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于法有据，一审判决上诉人自2016年12月1日起支付逾期利息并无不当。因双方在合同中未具体约定逾期利息，一审判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利息，亦无不当。因上诉人于2019年5月14日又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100000元，2019年5月15日开具扣除白模具款项发票99177元，故利息应分段计算，具体为：以288082.97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5月13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188082.9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1天；以88905.97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关于上诉人在上诉中所述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供货违约在先，因上诉人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涉案合同未约定被上诉人全部供完货后，上诉人才支付货款，故一审判决对上诉人该项抗辩理由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另，对上诉人关于原审被告陈伟平不应就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首先，陈伟平对此并未提出上诉；其次，陈伟平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一审判决陈伟平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3民初1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潍坊昊龙机械配件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寿光懋隆新材料技术开发有限公司欠款88905.97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288082.97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5月13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188082.9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1天；以88905.97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二、撤销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3民初1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原审被告陈伟平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被上诉人寿光懋隆新材料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621元，保全费2020元，共7641元，由上诉人潍坊昊龙机械配件有限公司、陈伟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621元，由被上诉人寿光懋隆新材料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886.28元；上诉人潍坊昊龙机械配件有限公司、原审被告陈伟平负担1734.7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海兰 审判员  李 玲 审判员  孙 涛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薛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