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02民初3476号原告（反诉被告）：蒋中琪，女，汉族，1994年12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永德（蒋中琪之父），男，汉族，1970年4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萍，河南诚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丁明明，女，汉族，1984年3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晨夕，河南中原法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玲，河南中原法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明勇，男，汉族，1973年9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晨夕，河南中原法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玲，河南中原法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蒋中琪与被告新乡市红旗区维普教育业余培训学校（以下简称“维普教育培训学校”）、丁明明、陈明勇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8日立案后，于2018年8月21日作出（2018）豫0702民初167号民事判决，丁明明不服提起上诉，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2018）豫07民终4763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诉讼中，原告撤回了对被告维普教育培训学校的起诉。原告蒋中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永德、谭萍，被告陈明勇及被告丁明明、陈明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晨夕、郭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蒋中琪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解除蒋中琪与丁明明于2017年5月18日签订的《培训学校转让合同书》；2、被告返还蒋中琪双倍定金60000元、支付蒋中琪为其垫付的教师工资款38155.41元及房屋租金212000元总计310155.41元。诉讼中，原告因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内容包括办学许可证，依据相关规定，属于无效合同，故请求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蒋中琪与丁明明2017年5月18日签订的《培训学校转让合同书》无效；2、被告双倍返还定金60000元、房屋租金177000元、押金35000元、垫付教师工资34535.41元、垫付物业费1952元共计308487.41元。事实与理由：2017年5月18日，其与被告丁明明签订了《培训学校转让合同书》，学校名称为维普教育培训学校，双方合同第六条第一款约定：“如协议一方不履行或严重违反本协议的任何条款，违约方须赔偿守约方的一切经济损失。守约方亦有权要求解除本协议及向违约方索取赔偿守约方因此蒙受的一切经济损失。”蒋中琪于2017年5月11日将定金30000元交给被告陈明勇，在签订合同当日与该学校原出租房房主签订了租房合同，将承租人变更为蒋中琪，并由蒋中琪垫付租房保证金及一年租金共计212000元，2017年7月蒋中琪垫付教师工资38155.41元。可合同签订后，被告不履行合同义务，将新收学生的十几万学费占为己有，也未到相关部门登记办理学校变更许可证的手续。蒋中琪在多次催促无效的情况下，向教育局询问情况，得知“被告根本未向主管教育部门提出变更手续，只向教育部门提出地址变更，因现有地址、消防设施等不符合规定，其已不具备办学资格，故主管部门未批准，其无法变更许可证”，教育主管部门也明确表示培训学校不能转让，并说明早已明确告知被告。因被告的违约行为造成蒋中琪无法办学，原告于2017年8月30日向被告提出解除合同，要求返还蒋中琪支付的所有款项。被告对此不置可否，后蒋中琪又多次与被告联系，被告不接电话，发短信不回，以自己的行为表示不愿履行合同。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现依法提起诉讼。被告（反诉原告）丁明明辩称，1、原告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若确认合同无效，无效的法律后果是相互返还，被告仅收取了原告的定金30000元，返还的也仅仅30000元。同时，原告也应当把被告的资产返还给被告，并且赔偿被告的损失。房屋租赁合同是在2017年5月16日原告与房屋的所有权人赵明武签订的，租金也不是向被告支付的，要求返还租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押金、垫付的教师工资、垫付的物业费等也是此种情形。2、本案并不是办学许可证的买卖，而是关于学校承办权与学校资产所有权的整体转让，无论是《民办教育促进法》还是《事业单位管理登记条例》都并未禁止学校承办权以及资产所有权的转让。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合同签订前，陈明勇与原告父亲蒋永德几经磋商，在原告的强烈要求下，在合同的第三条第三款中加入了许可证变更登记的内容。所以，根据合同法第56条之规定，即便该条无效，不影响合同其他部分的效力，其他部分依然真实有效，原告应当继续履行合同，支付余款100000元，并从签订之日起按以100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向被告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弥补损失的，还应当予以赔偿，包括被告支付的25000元损失。原告赔偿被告资产转让款的损失35191.6元（资产转让款175958元的20%）、支付被告未完成的课时费65475元以及一年内的经营损失240800元（60200元×4）。被告陈明勇辩称，其在涉案合同的签订、履行过程中，不是涉案合同的当事人，在本案中不是适格被告，应依法驳回对陈明勇的起诉。被告（反诉原告）丁明明向本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蒋中琪继续履行合同，立即向丁明明支付转让费100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从2017年5月18日开始按日千分之三计算至偿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7年11月18日为18000元）；2、蒋中琪偿还丁明明代为支付的员工工资25000元；3、蒋中琪支付丁明明2017年7、8月工资12397元；4、诉讼费用由蒋中琪承担。诉讼中，丁明明变更反诉请求为：1、判令蒋中琪继续履行合同，并支付尾款100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自2017年5月18日起按100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向丁明明支付违约金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蒋中琪返还丁明明为其垫付的25000元的费用；3、反诉费由蒋中琪承担。若合同无效，丁明明变更诉讼请求为：1、要求退还当时双方盘点的固定资产登记表中所载明的固定资产、低值易耗品等并赔偿使用费及折旧费或赔偿同等数目的损失175958元；2、要求支付丁明明代垫付的工资25000元；3、要求赔偿办学许可证、学员课程的损失。事实与理由：2017年5月18日，丁明明与蒋中琪签订《培训学校转让合同书》，约定将丁明明拥有的维普教育培训学校整体转让给蒋中琪。双方约定转让价格为130000元，蒋中琪先行支付定金30000元，确认合同后，向丁明明支付除定金外的剩余100000元转让费。合同第三条第三款约定，丁明明协助蒋中琪进行办学许可证的变更登记，变更手续以辖区教育主管部门指定的时间为准，丁明明全力配合。第三条第四款约定，合同签订后，丁明明协助蒋中琪与房屋所有人签订租赁协议。第六条约定的违约责任为如蒋中琪未按时支付价款，每天应按迟延部分价款的1%支付滞纳金。合同签订后，丁明明将学校整体与蒋中琪进行了交接，但蒋中琪一直不支付剩余100000元转让费。丁明明多次催促蒋中琪提交材料、办理变更登记，但蒋中琪均拖延提交资料、办理变更登记手续。蒋中琪在经营期间，没有按时支付员工工资，致使丁明明垫付了七、八月份员工工资25000元，并拖欠丁明明本人2017年7、8月份工资12397元。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提起反诉。原告（反诉被告）蒋中琪辩称，被告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支付100000元及违约金、损失没有任何依据，双方签订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二条第六款明确约定，转让的内容包括办学许可证，办学许可证依法是不能转让的，被告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没有依据。被告反诉请求是继续履行合同，根本不存在资产的损失费，请求是相互矛盾的。合同约定财产属于原告所有，不存在被告的资产损失；资产转让的数额175958元没有依据。转让不但违法，实际主办人也未进行变更，该学校实际一直由丁明明经营，蒋中琪未实际经营。合同签订后，该校的学费、课时费共计110000元全部由丁明明收取，应依法驳回被告的反诉请求。原告（反诉被告）蒋中琪针对被告（反诉原告）丁明明变更后的反诉请求辩称，1、本案合同是无效的，造成无效的原因全部在于被告，双方的损失均应当由被告承担。2、本案合同未生效、未履行，被告的财产未交给原告，收取费用由丁明明收取，课也是由丁明明安排。3、固定资产是签订合同的第一天与合同同时签订的，原告只在上面签了名，并非是接收，且这些财产在签订合同后一直由丁明明使用、所有，原告没有使用，只是原告交了该处的房租后，丁明明将固定资产放置在出租屋内，原告为减少租金的损失，将丁明明搁置在出租屋内的财产拉到一个比较小的租赁屋内，现财产还在该租赁屋内。如果合同无效，被告要求返还财产，应当支付原告搬运财产的搬运费4000元，租赁房屋的费用每月800元自2018年6月份计算到2019年8月份共计16000元。4、所涉财物中的长条桌子是新乡学院的，被告已经拉走。5、被告搁置在出租房内的财产，双方并未进行交接。6、办学许可证是因为被告的违法行为导致无法转让，所有损失均应由被告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如下：2017年5月18日，丁明明作为转让方法人与蒋中琪作为受让方签订《培训学校转让合同书》一份，双方约定：丁明明将位于牧野大道（中）166号天安名邸1号楼1202号商铺的维普教育培训学校转让给蒋中琪，转让内容包括：1、2017年5月18日至2017年6月6日房租；2、装修；3、固定资产（详见附件）；4、办公用品等低值易耗品；5、在校老师5人、学生70人（详见附件）；6、办学许可证（全称及代码）。转让费为130000元；双方在认可转让协议后，蒋中琪支付转让费定金30000元；丁明明协助蒋中琪进行办学许可证的变更登记，变更手续以辖区教育主管部门指定的时间为准，丁明明全力配合蒋中琪做好办学许可证的变更手续的办理，按照教育主管部门相关文件及证照变更相应费用由蒋中琪承担，变更手续完成指教育主管部门备案登记认可即为变更有效，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为蒋中琪；蒋中琪确认合同后向丁明明支付除定金的剩余部分的转让费100000元；双方签订本合同后，丁明明协助蒋中琪与房屋所有人（户主）签订租赁协议；转让协议生效前丁明明所涉及的学校债权债务由丁明明依法承担，如果依法追及承担赔偿责任或连带责任的，由丁明明承担相应责任。本协议签字之日起，学校的一切债权债务与丁明明无关。蒋中琪自协议生效之日起，自行承担培训学校的法律责任及义务；如协议一方不履行或严重违反本协议的任何条款，违约方须赔偿守约方的一切经济损失。除协议另有规定外，守约方亦有权要求解除本协议及向违约方索取赔偿守约方因此蒙受的一切经济损失。如果蒋中琪未能按合同规定按时支付价款，每迟延一天，应按迟延部分价款的1%支付滞纳金；自协议签订之日起，所产生的房租、员工工资、学生费用等与学校相关的债权债务与丁明明无关，一切法律责任由蒋中琪承担。同日，蒋中琪与赵明武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双方约定：赵明武将位于牧野大道（中）166号天安名邸1号楼1202号商铺出租给蒋中琪；赵明武于2017年6月6日前向蒋中琪交付该房屋，双方约定房屋租赁期从2017年6月6日起至2019年7月5日止，两年为一个阶段；房屋每年租金为税后177000元（一年一交，蒋中琪每年应提前两个月交付租金）。该房屋租金自起租日年内不变，自第三年起租金按照上年租金涨浮5%；蒋中琪须向赵明武交纳租赁保证金35000元，租赁期满或合同解除后，赵明武将租赁保证金扣除蒋中琪欠款（含租金、滞纳金、违约金等），剩余部分无息退还给蒋中琪，欠款超过保证金的，蒋中琪继续偿还；蒋中琪违反合同规定，提前解除合同的，其已支付的剩余租期的租金以及所交保证金不予退还，同时还应按照当年租金的30%向赵明武支付违约金，蒋中琪投入该房屋的硬件、软件装修及设备费用赵明武无需支付。2017年5月11日，蒋中琪向陈明勇转账支付30000元。同年5月22日，蒋中琪向赵明武支付房屋租金177000元及租房保证金35000元。2017年7月4日，蒋中琪向丁明明转账19054元作为发放维普教育培训学校当年5月份的工资，并有服务费15.91元。同年7月28日，蒋中琪再次向丁明明转账15465.50元作为维普教育培训学校当年6月份的工资。2018年1月4日，蒋中琪向新乡市天安易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物业费1952元。另查明，维普教育培训学校取得的办学许可证上记载的地址为红旗区人民东路辉龙阳光城怡苑45号楼，实际教学场所在牧野大道（中）166号天安名邸1号楼1202号-1商铺，且其在取得办学许可证后并未进行法人登记。2017年6月13日至7月13日，丁明明向维普教育培训学校学生收取费用共计60200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丁明明与蒋中琪签订培训学校转让合同，将维普教育培训学校整体转让给蒋中琪（含办学许可证），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七条、第四十九条均明令禁止买卖办学许可证，故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本院确认丁明明与蒋中琪于2017年5月18日签订的《培训学校转让合同书》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双方均应当予以返还。从被告提交的维普教育培训学校的办学许可证来看，该学校的有效期为2014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1日，丁明明作为民办学校的举办者进行办学及从教多年，其应对有关学校转让的法律法规及政策应有较多的了解，故丁明明对案涉合同无效导致的法律后果应有较多的责任；蒋中琪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从事民事法律行为时亦应遵守相应的法律法规规定，对案涉合同无效导致的法律后果，蒋中琪亦负有一定的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及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丁明明将收取的定金30000元返还给蒋中琪，蒋中琪将其保管的双方认可的《固定资产登记表》中记载的财产向丁明明予以返还；庭审中，蒋中琪称该登记表中所涉财物中的长条桌椅即第10项是新乡学院的，被告已经拉走，对此丁明明未表异议，故该项财产蒋中琪无需返还。如有财产不能返还的，由蒋中琪按照该《固定资产登记表》中记载的财产价值的向丁明明进行返还。因签订转让合同而由蒋中琪已支付的房屋租金177000元、维普教育培训学校2017年5至6月工资34535.41元（含15.91元转账付款服务费）及物业费1952元损失共计213487.41元，本院酌定由蒋中琪承担70%为149441.2元。对于蒋中琪支付的租房保证金35000元，房东并未退还，故并属于蒋中琪的损失，其应依据所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进行主张。对于蒋中琪要求丁明明双倍返还定金60000元的请求，不符合前述关于合同无效的相关法律规定，故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蒋中琪要求陈明勇共同承担上述还款责任，但从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来看，陈明勇并非涉案转让合同的当事人，其收取蒋中琪30000元转让费只是代表丁明明所为，相应法律后果应由丁明明承担，故本院对蒋中琪的上述要求不予支持。丁明明称其在2017年7月4日只收到蒋中琪转账支付的19054元，并非其主张的19069.91元，但两者相差的15.91元系蒋中琪通过支付宝转账时产生的服务费，因丁明明作为民办学校的举办者更应懂得关于民办学校转让与变更的相关法律规定，故在涉案转让合同被确定为无效的情况下，该15.91元应作为蒋中琪的损失由丁明明按照过错比例承担。对于蒋中琪的其他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丁明明无证据证明导致办学许可证无法续期、导致过期的原因在于蒋中琪，故其要求给予一个公平的赔偿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在涉案合同被认定为无效的情况下，丁明明要求支付其代垫付的工资25000元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六十二条第七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蒋中琪与丁明明于2017年5月18日签订的《培训学校转让合同书》无效；二、丁明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蒋中琪定金30000元；三、丁明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蒋中琪损失149441.2元；四、蒋中琪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返还丁明明《固定资产登记表》中（其中扣除第10项财产）记载的财产；如有财产不能返还的，蒋中琪应当按照该《固定资产登记表》中记载的财产价值向丁明明进行返还；五、驳回蒋中琪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丁明明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52元，由蒋中琪负担1785.6元，丁明明负担4166.4元。反诉费1704元，由丁明明负担1192.8元，蒋中琪负担511.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志丹审 判 员  肖培源人民陪审员  程 倩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王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