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新0203民初1783号原告：边迎焕，男，1976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潆尹，新疆仕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团风县团方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21272000266B。法定代表人：程理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忠，新疆翔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泽雯，新疆翔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方玉华，男，1972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个体从业人员，住乌鲁木齐市。被告：孙攀，男，1982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乌鲁木齐市。原告边迎焕与被告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河集团）、方玉华、孙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新0203民初2152号民事判决，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新02民终16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依原告申请追加方玉华、孙攀为共同被告。原告边迎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潆尹，被告山河集团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忠、余泽雯，被告孙攀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方玉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边迎焕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山河集团支付货款593036.50元；2、判令被告山河集团支付延迟付款期间的利息296746元（593036.50元×24%/365天×791天=296746元，从2017年7月28日计算至2019年9月28日，共计791天）；以上2项合计889782.50元。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邮寄费由被告山河集团承担。事实及理由：2016年7月19日至9月，原告和被告山河集团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由原告为被告承建的克拉玛依西郊水库北侧森香水岸美林苑一期工程提供外墙漆；同年9月25日，原告与被告山河集团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由原告为被告承建的森香水岸二期、三期一标段工程提供外墙漆，原告按照上述合同约定已经全部履行供货义务。2017年5月26日，被告方玉华、孙攀以被告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义向原告出具《承诺书》，书面承诺于2017年7月28日前付清全部供货欠款，如延期履行，自愿支付延迟付款利息。后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拖延并拒绝支付，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方玉华、孙攀系受被告山河集团聘用，向原告出具《承诺书》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故本案的付款责任应由被告山河集团承担。若法庭认为被告方玉华、孙攀的行为不构成职务行为，则付款责任由该二人承担。被告山河集团辩称，本案是买卖合同，我方没有和原告签订任何买卖合同，不是合同相对方，不应当向其承担支付相应货款的义务。本案中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方玉华、孙攀，不是山河集团。根据孙攀陈述的事实，方玉华、孙攀与山河集团之间属于建设工程施工挂靠关系，山河集团只收取2%的管理费。原告是以自然人的形式向被告供应工业品，没有销售资格，故原告所签买卖合同无效。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按照24%计算利息，利息过高，应当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息6%计算。被告孙攀辩称，原告主张的买卖外墙漆的事实存在。原告供应的材料是山河集团项目部使用的，项目部有这个权利对外采购。如果现场需要钢材我们就去联系钢材谈好价格，把合同拿回公司盖章。方玉华是项目负责人，全面负责，我是项目经理，我管现场、组织劳动力，项目工程款最终由山河集团所有，故本案货款应当由山河集团支付。山河集团当时没有说不认可原告的货款。因该项目有2000多万元的尾款甲方没有现金支付，是以提供车位的方式来支付的，所以造成山河集团资金困难，暂时无法支付。我和方玉华都是山河集团的员工，山河集团跟我们个人签订的有劳务合同及社保。我们与山河集团不是挂靠关系，项目工程款最终都是支付给了山河集团。另外，我是这个项目的股东，在这个项目中我投钱了。这个项目一共有四个股东，曾秋喜、方玉华、曾凯和我，曾秋喜当时是山河集团新疆分公司老总，这个项目就是他接的，也就是公司接的，我们去干，盈亏都是个人的，甲方把项目工程款打到山河集团，山河集团收取2%的管理费，剩余的是我们四个股东分配。原告主张的货款593036.50元数额属实，按项目合伙人协议约定应由曾秋喜付款。被告方玉华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7月19日，原告边迎焕作为出卖人与买受人杨文凯、何佳签订了一份合同编号RH-20160719《工业品买卖合同》，载明“山河集团项目部泰盛房产公司克拉玛依美林苑一期外墙漆项目用漆的品名、单价，买受人未按期付款每天支付总货款5%的违约金。”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该合同抬头和落款的“买受人”处签名均为“杨文凯”、“何佳”，落款“买受方总承包单位盖章签字”处加盖有“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森香水岸奇景园（美林苑）14#-22#住宅项目质安.资料专用章”，落款下方加盖有“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2016年8月24日，原告作为出卖人与买受人杨文凯、何佳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该合同落款处“买受人”签名为“杨文凯”、“何佳”，“买受方担保人”处签名为“孙攀”，落款处还加盖有“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该《补充协议》载明“对编号为RH-20160719工业品买卖合同付款方式有关问题达成补充协议……买受人施工所需材料楼栋数：……二期有10#-13#号楼属杨文凯承包施工范围……另外一期14、15、17号楼属何佳承包施工范围……货到施工现场之日起十日内付清货款，最后一批货款可逾期20天，超过逾期日买受方仍未付款视为违约，按合同第13条第2款执行并另行支付违约金500000元”。原告为履行该合同向森香水岸奇景园（美林苑）住宅区工程提供外墙漆价值1855585.50元，由杨文凯、何佳在供货结算单上签字确认。2016年9月25日，原告边迎焕作为出卖人与买受人陈兴帅签订了一份合同编号RH-20160924《工业品买卖合同》，载明“山河集团、新疆建化实业项目部泰盛房产公司克拉玛依森香水岸二期、三期一标段A16#A20#A21#A22#A23#C11#C9#C10#号楼外墙质感漆供货项目的品名、单价，买受人未按期付款每天支付总货款5%的违约金。”该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该合同抬头和落款的“买受人”处签名均为“陈兴帅”。2016年9月27日，原告边迎焕作为出卖人与买受人邓国涛签订了一份合同编号RH-20160924《工业品买卖合同》，载明“山河建设集团项目部泰盛房产公司克拉玛依森香水岸二期6#7#8#号楼外墙质感漆供货项目的品名、单价，买受人未按期付款每天支付总货款5%的违约金。”该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该合同抬头和落款的“买受人”处签名均为“邓国涛”。原告为履行上述两份合同向森香水岸二期、三期上述楼栋提供外墙漆价值335451元，由邓国涛、陈兴帅、王宏强在供货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其中被告孙攀、方玉华在邓国涛、陈兴帅签字确认的两张供货结算单“项目经理”处进行签名。2017年5月26日，原告边迎焕在一份《承诺书》上签名并书写“最后一次付款不得超过2017.7.28日”，原告签名下方有签名为“方玉华”的“同意”字样。该《承诺书》落款处有打印字样“承诺人：山河集团建设有限公司美林苑项目经理：”其上加盖有“中华人民共和国二级注册建造师执业印章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孙攀建筑”字样的椭圆形印章。该《承诺书》载明：“山河集团建设有限公司承建（由新疆泰盛房产公司开发）的森香水岸美林苑住宅小区、森香水岸观景园（依云郡）别墅二期工程，泰盛房产公司指定边迎焕供应雅圆系列外墙漆。为此边迎焕与我公司外墙装饰分包负责人杨文凯、何佳、邓国涛、陈兴帅分别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我们山河公司同意按合同及外墙漆供货结算单约定支付全部材料款。……现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郑重承诺：2017年6月15日前付清边迎焕全部供货欠款的85%（含2016年度欠款违约金），剩余全部供货欠款的15%于2017年7月10日前全部付清（含全部欠款违约金），逾期未足额付款愿每月按银行贷款利率的3倍即25‰支付欠款总额的利息（时间自合同编号为RH-20160719、RH-20160924《工业品买卖合同》签订之日起算），另支付违约金1500000元。”被告孙攀对该承诺书的真实性当庭予以确认。另查，被告山河集团在庭审中举证证实，2016年9月12日通过“胡爱平”工商银行账户向原告支付货款200000元；2017年1月9日通过山河集团交通银行账户向原告支付货款1100000元，电子回单中“摘要”内容为“森香水岸方玉华项目用款”；2017年5月6日被告山河集团向原告支付货款50000元，有原告出具的欠条为证；2017年6月9日通过“方玉华”建设银行账户向原告支付货款30000元；2018年2月7日通过“方玉华”建设银行账户向原告支付货款100000元。原告在庭审中自认已收到上述三份买卖合同的货款共计1598000元，尚欠593036.50元未付。被告山河集团对于已向原告支付货款1598000元的事实无异议；被告孙攀对原告主张尚欠593036.50元未付的事实表示认可。另查，被告山河集团承建了克拉玛依西郊水库以北森香水岸花苑奇景园（美林苑）住宅项目、森香水岸观景园（依云郡）二期别墅住宅工程。被告山河集团作为施工类企业在进疆备案企业登记信息中载明的人员信息显示“方玉华”（附身份证复印件）为质量员，“孙攀”（附身份证复印件）为工程师，“孙攀”个人职务为项目负责人。原告于2016年8月2日在森香水岸花苑奇景园（美林苑）住宅项目工地拍摄的工程概况牌照片显示：工程名称为森香水岸花苑奇景园（美林苑）住宅项目（**），施工单位为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企业资质等级为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特级，开工日期为2015年4月15日；管理人员名单及监督电话牌显示：项目经理为孙攀，项目生产经理（综合工长）为方玉华……。另查，2016年4月29日，被告山河集团作为甲方与乙方何林签订了《外墙保温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乙方承建甲方森香水岸一期项目屋面保温、外墙保温及外墙装饰线条、外墙、檐口及线条真石漆；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被告孙攀在落款处以甲方代表人身份签名，何林在乙方处签名。被告山河集团在该合同中逐页加盖了合同专用章。另查，邓国涛、陈兴帅到庭对与原告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的经过进行了作证，其中邓国涛证实“我和原告不认识，是山河集团的方玉华、孙攀他们把我叫过来认识了原告，叫我将所需外墙漆的材料数量报给原告。我在外墙漆供货结算单上签过字。我是包工包料，承包的是6、7、8栋别墅，最后货款是从我的工程款中扣除。我承包的外墙保温工程结算书上方玉华、孙攀都签字了，外墙保温工程结算价中已包含了采购外墙漆的材料价格。”陈兴帅证实“我当时承包了几栋外墙保温的工程需要使用外墙漆，所以和原告签订的合同。外墙漆的货款由山河公司直接从我们的工程款中扣除后，给供货商支付。我承包外墙保温工程是和方玉华签订的合同，合同上盖的是项目章，最后也是和方玉华结算。我在工程中使用的外墙漆有结算单，金额一个是160000元、一个20000元，一个8000多元。”上述事实，有《工业品买卖合同》、外墙漆供货结算单、陈兴帅出具的收条，方玉华、孙攀向原告出具的承诺书、项目施工现场照片、进疆企业备案信息、陈兴帅和邓国涛证人证言、山河集团与何林签订的《外墙保温工程施工合同》、山河集团与泰盛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付款凭证、原告出具的收条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予以证实。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是否有经营资质及买卖合同效力问题；二、方玉华、孙攀的身份问题及被告山河集团是否应当承担向原告支付货款的民事责任；三、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如何计算。一、原告是否有经营资质及买卖合同效力问题。被告山河集团认为,原告作为自然人没有从事经营的资质，所以买卖合同无效。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被告山河集团并未指出本案符合上述哪种情形，亦未进行举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之规定，原告以自然人身份签订外墙漆买卖合同并不为法律、行政法规所禁止，故签订的买卖合同有效；被告山河集团的此点抗辩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二、方玉华、孙攀的身份问题及被告山河集团是否应当承担向原告支付货款的民事责任。从查明的事实来看，被告方玉华、孙攀均系被告山河集团聘用的工作人员，在案涉工程中分别担任项目生产经理、项目经理；被告孙攀当庭陈述“项目部有这个权利对外采购。如果现场需要钢材我们就去联系钢材谈好价格，把合同拿回公司盖章。”；买受人杨文凯、何佳与原告所签的《补充协议》中有被告孙攀签字，并加盖了“山河集团公司合同专用章”；买受人邓国涛、陈兴帅到庭作证，亦证实购买外墙漆的货款已从其应得的工程款中扣除，且与其签订外墙保温工程分包合同的是“方玉华”，合同上加盖了项目部公章；结合被告山河集团在收到外墙漆材料后直接向原告支付过两笔货款合计1150000元的事实以及其将通过“方玉华”、“胡爱平”账户向原告所付款项均视为本案已付货款的行为，可以判断被告孙攀、方玉华作为被告山河集团聘用的工作人员，在案涉工程中系受被告山河集团委托而签订与工程施工有关的合同，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被告山河集团承担。此外，被告孙攀代表被告山河集团与何林签订《外墙保温工程施工合同》，被告山河集团在该合同中加盖公章的行为也再次印证了这一事实。综上，被告山河集团关于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方玉华、孙攀，不是山河集团，货款应当由方玉华、孙攀结算的抗辩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山河集团关于方玉华、孙攀与山河集团系建设工程挂靠关系，并非职务行为，被告山河集团不应承担本案付款责任的抗辩意见。因被告山河集团并未举证证实其与方玉华、孙攀之间存在挂靠协议及履行挂靠协议的具体内容，且挂靠协议即使存在也系被告山河集团公司内部经营管理之事务，仅对相关当事人产生拘束力，对外不产生对抗善意相对人的效力。被告孙攀关于原告主张的货款按项目合伙人协议约定应由曾秋喜付款的抗辩意见，因缺乏相关证据印证合伙人协议的真实性及各合伙人与被告山河集团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故该抗辩意见不成立。被告方玉华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当庭答辩与质证的权利，由此产生的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原告关于被告方玉华、孙攀在本案中系履行职务行为，被告山河集团应承担向原告支付货款的民事责任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三、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如何计算。本案中，原告供货总额为2191036.5元（1855585.50元+335451元），被告山河集团确认已向原告支付货款1598000元，尚欠593036.50元未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定数额的违约金或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但超过实际损失的30%，人民法院可以调整。经查，原告的实际损失即为欠付货款的利息损失，违约金应以不超过利息损失的30%为限。原告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被告山河集团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较为适当，本院予以采信。经计算，原告主张自2017年7月28日至2019年9月28日，共计791天的利息损失为77111元（即593036.50元×6%÷365天×791天），被告山河集团应承担的迟延付款违约金为100244元（77111元+77111元×3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边迎焕支付货款593036.50元、迟延付款违约金100244元，合计693280.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边迎焕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97.83元、保全费4368.40元、邮寄送达费551.20元，由原告边迎焕负担1965.02元，被告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5652.4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霍莉莉人民陪审员 徐新华人民陪审员 徐新霞二○一九年十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张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