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45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英福，男，1971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寿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庆刚，寿光圣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葛怀鹏，男，1973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寿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光利，山东联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宋立霞，女，1974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寿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光利，山东联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杨英福因与葛怀鹏、宋立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3民初2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英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归还借款41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杨英福因借贷关系起诉，一审却审理杨英福与葛怀鹏是否为合伙关系。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供的飞机票订单、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收款收据（篷布）、收款收据（蔬菜种）、农业银行回单、借条等证据均看不出被上诉人的主张与上诉人有任何关系，并且上诉人也未认可上诉人主张。证人郭某证言前后矛盾，郭某陈述在2017年5月8日前从未去过云南，但被上诉人提供飞机票订单并陈述在2017年2、3月份一块去的云南。上诉人在质证意见时提出该矛盾之处，但一审法院并未采纳。一审过程中上诉人一直未认可郭某的会计身份，但一审在郭某提交所谓账本及葛怀鹏的费用清单后便认定郭某为上诉人所雇佣会计缺乏说明力。并且郭某提交的所谓账本仅有几句话，根本不是会计所记录的内容。所谓葛怀鹏费用清单也仅是郭某所书写，没有上诉人的签字认可，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对该清单一直否认，但一审未认定。一审过程中，上诉人提供了由葛怀鹏签字的部分土地承包合同及承包土地期间支出费用的发票、收据，可以看出葛怀鹏与杨英福合伙承包土地，如果像被上诉人陈述受杨英福雇佣，葛怀鹏也没有必要也无权在土地承包合同及承包土地期间支出费用的发票、收据签字，但一审却仅听取了郭某的单方面证言，认定是杨英福委托葛怀鹏签字，对证据的认定欠妥当。一审中葛怀鹏提交的若干人出具的证明材料，首先出具证明材料的人员未出庭，真实性无法认定，其次证明材料并不具备证明葛怀鹏为杨英福垫付款项的证明力。二审发回重审明确认为对葛怀鹏主张抵消借款两项理由的事实进一步查明，但一审却未进一步查明，径行判决不合理。两被上诉人系夫妻关系，一审中，被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实该借款宋立霞不知情，且一审葛怀鹏认可借款用于生意，其生意收益必然用于家庭生活，因此要求两被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合情合理。综上，上诉人认为，双方之间为借贷关系，且并不存在互负到期债务问题，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葛怀鹏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宋立霞不承担还款责任正确，案外人林长宝、董丽华出具欠条的22万元不能抵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依法改判予以抵消并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对原审法院认定的抵消213950元对该认定无异议，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在原审相关事实已经查明。 葛怀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案外人董丽华、林长宝向上诉人出具欠条的22万元不能抵销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葛怀鹏与杨英福、案外人董丽华、林长宝之间形成三角债关系，葛怀鹏欠杨英福借款41万元，案外人董丽华、林长宝欠葛怀鹏22万元，杨英福欠董丽华、林长宝因在云南承包地而代付的款项26万余元（相当于杨英福欠林长宝、董丽华26万余元），债务种类相同，因此符合抵债的法定条件。在原审中及本次上诉提交的录音材料均可看出，三方均对林长宝代杨英福支付款项最终由三方割账，即抵顶，理由即是因三方形成了三角债关系。另，当时葛怀鹏向案外人林长宝、董丽华借款也是按照杨英福要求经杨英福口头担保进行的，这也是杨英福同意抵顶的理由之一。2、葛怀鹏、杨英福、董丽华、林长宝有抵债的意思表示。一审中葛怀鹏提交的与杨英福的通话录音及本次葛怀鹏提交的与杨英福及案外人林长宝的通话录音均多次提到了割账，即从葛怀鹏欠杨英福41万元中进行抵顶。显然包括杨英福在内的三方均有同意抵债的意思表示。且结合葛怀鹏提交的董丽华、林长宝代杨英福代付的费用单据及本次录音材料，可以看出杨英福对林长宝代其支付的款项予以认可并同意抵顶。3、在双方多次就割帐进行协商后，最终进行了结算。原审中葛怀鹏提交的郭某的证人证言及其出具的费用清单可以证实双方进行了结算，并由杨英福的会计郭某为葛怀鹏出具了费用清单，费用清单中包括案外人董丽华、林长宝为其出具的该笔22万元借款，其会计郭某出具的费用清单即为双方的最终结算。综上，葛怀鹏、杨英福、林长宝、董丽华三方互付同一种类债务，且均已期限届满，符合债务抵销的情形，三方也多次进行抵顶，因此，杨英福有抵顶债务的意思表示，且事实上双方也进行了结算并抵顶，一审认定杨英福没有清偿的意思表示与事实不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 被上诉人杨英福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杨英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葛怀鹏立即支付所欠借款41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葛怀鹏多次杨英福向借款共计410000元。2016年11月1日，葛怀鹏向杨英福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杨英福现金肆拾壹万圆整（410000元）”。 2017年5月9日，案外人董丽华、林长宝向葛怀鹏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葛怀鹏人民币贰拾贰万元整”。 2017年5月10日，杨英福和案外人董丽华与镇康县军赛乡军赛村花田组、忙碑组、南班木四组、木椤组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承包位于芦槁坝田的土地187.308亩。 2017年5月22日，葛怀鹏与南班木四组8名村民签订了8份土地承包合同，共计承包位于中芦槁坝田的19.96亩土地。 葛怀鹏为杨英福的云南土地承包经营活动垫支费用213950元。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葛怀鹏多次向杨英福借款后未还，并向杨英福出具410000元的借条，双方形成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葛怀鹏对借款事实无异议，应承担清偿责任，但其抗辩双方互负债务，应当抵销。故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葛怀鹏在云南支付的费用213950元，能否抵销案涉欠款；二是葛怀鹏对案外人林长宝、董丽华的220000元债权能否抵销案涉欠款;三是宋立霞的责任。针对争议焦点一，杨英福主张其与葛怀鹏系合伙关系，葛怀鹏所支出费用系用于合伙经营，不属于借贷。而葛怀鹏辩称，该费用系其在被杨英福雇佣期间替杨英福垫支的，双方形成借贷关系,并非合伙，故双方对葛怀鹏在案涉云南土地承包经营活动中支付过费用并无异议，争议在于双方之间系雇佣关系还是合伙关系。在本案中，杨英福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的总合同，该合同涉及土地亩数远远大于葛怀鹏所签8份承包合同涉及的土地亩数，且在葛怀鹏提交的与杨英福的电话录音中，葛怀鹏多次提及其仅是去云南帮忙，杨英福均未否认，结合证人郭某的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杨英福与葛怀鹏并非合伙关系，且未偿还葛怀鹏垫支款项，故双方互负同一种类的债务，可以抵销。葛怀鹏依据其提供的收款收据等证据及证人郭某提供的费用支出清单主张抵销21395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二，葛怀鹏认为案涉22万元系由杨英福担保借给案外人董丽华、林长宝，用于杨英福在云南的蔬菜基地建设，杨英福否认。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在案外人董丽华、林长宝向葛怀鹏出具的借条中没有杨英福作为担保人的签字，葛怀鹏提供的其他证据亦不能证实杨英福具有担保或清偿的意思表示，结合葛怀鹏提供的案外人董丽华、林长宝出具的证明条及相关收据，难以证明案涉22万元债务已转移给杨英福，故葛怀鹏要求将该款项与其借杨英福款项相抵销的理由并不充分，不予支持，葛怀鹏可待证据充足时另行主张，亦可向借贷关系相对方主张权利。针对争议焦点三，杨英福主张该借款系发生在葛怀鹏与宋立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夫妻共同债务，宋立霞应当共同承担偿还责任，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杨英福符合法律规定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葛怀鹏偿还杨英福借款19605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杨英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50元，保全费2570元，由杨英福负担5229元，由葛怀鹏负担4791元。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一、二审中，葛怀鹏对杨英福本案中主张的借款410000元真实性无异议，一审判决已予以认定，二审予以确认。葛怀鹏主张其在云南为杨英福垫付各种费用213950元，此外，案外人林长宝、董丽华向葛怀鹏借款220000元，要求抵顶本案借款，二审的争议焦点仍是以上两部分款项能否抵顶本案借款。对第一部分款项即葛怀鹏主张为杨英福垫付的213950元能否抵顶本案借款问题，根据双方陈述和提交的证据，能够认定葛怀鹏为杨英福在云南承包土地经营活动中支付过费用，对垫付费用的数额，葛怀鹏提交了相关费用的单据、郭某书写的凭证并申请证人郭某两次出庭作证，可以认定费用的真实性，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互负同一种类的债务可以抵销，杨英福虽主张其与葛怀鹏系合伙关系，但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实，故上诉人杨英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对第二部分款项即葛怀鹏主张的案外人林长宝、董丽华向其借款220000元能否抵顶本案借款问题，对该220000元借款，案外人林长宝、董丽华均未到庭，仅凭葛怀鹏提交的借条无法认定借款的真实性，葛怀鹏主张杨英福为该借款提供口头担保，杨英福不予认可，葛怀鹏也未能提交证据证实，无法认定。二审中，葛怀鹏虽提交了葛怀鹏与林长宝以及杨英福的通话录音，但杨英福对录音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即使认定录音的真实性，以上两份录音中也没有关于三方进行抵账的明确意思表示，以上两份录音无法支持葛怀鹏的上诉请求，对该份录音的证据效力，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葛怀鹏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宋立霞的还款责任问题，本案借款虽发生于葛怀鹏与宋立霞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借款是葛怀鹏以个人名义所借，杨英福也没有有效证据证实宋立霞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或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故无法认定系宋立霞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认定正确，二审亦予以确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无不当，程序合法，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50元，由上诉人杨英福负担4509元，上诉人葛怀鹏负担294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玉娟 审判员  张守现 审判员  崔恒心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童瑶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