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3民终5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建设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300705637415Y。负责人：李卫，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璐，江西振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桐寿，男，汉族，1954年6月10日出生，住江西省莲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萍乡市赣西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锡文，男，汉族，1971年10月21日出生，住江西省莲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萍乡市昌盛水泥厂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莲花县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3215892380458。法定代表人：金宇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江西和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林华，男，汉族，1989年3月19日出生，住江西省莲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莲花县同发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莲花县南岭乡长家坪，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321MA37NP1K25。负责人：江海龙，该公司总经理。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兵，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安源中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300674974143Q。负责人：吴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分公司（简称财保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桐寿、陈锡文、萍乡市昌盛水泥厂有限公司（简称昌盛水泥厂）、贺林华、莲花县同发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阳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萍乡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莲花县人民法院（2019）赣0321民初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财保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璐，被上诉人胡桐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昌盛水泥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贺林华及其与莲花县同发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兵、阳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萍乡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锡文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财保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扣减上诉人无需承担商业险中的28028.362元。事实及理由：1、一审程序有误。被上诉人胡桐寿提交的莲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处理科出具的办案说明一份，属于庭后提交，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八条及第三十四条之规定，被上诉人胡桐寿提交该证据已过举证期限，庭后提交的证据不能作为定案根据。2、一审证据采纳有误。前述证据交由上诉人质证，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合法性以及证明目的并未发表质证意见。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一百零四条之规定，一审仅依据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从而认定证据可以采纳过于草率，违反质证程序。3、一审判决依据有误。办案说明明显不具备证据规则，虽然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交警部门不是专业的鉴定机构，并不能出具该办案说明，要认定被上诉人驾驶车辆是否属于非机动车应由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后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以办案说明为依据认定上诉人商业险内承担60%责任明显不妥。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二审予以改判。胡桐寿辩称，1、一审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民诉法解释的规定，为查清案件的事实往往不局限于举证期限的规定，一审为公正处理本案，对庭后补充的证据予以采纳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再者，对于答辩人提交的证据，上诉人发表了质证意见，一审法院也充分保护了上诉人的权利。2、一审认定事实符合法律规定。交通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已明确答辩人所驾驶车辆属于电动车，答辩人所驾驶车辆并非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轮式车辆，即该电动车辆属于非机动车，根据江西省实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内按照60%赔偿比例是合乎规定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昌盛水泥厂辩称，1、上诉人在一审已经对证据进行质证，并对庭后补交的证据质证意见是无异议。2、一审法院结合交警大队出具的证据，对两轮电动车认定为非机动车符合相关的事实依据。3、一审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贺林华和莲花县同发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辩称，请法庭依法处理。阳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萍乡中心支公司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胡桐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财保分公司、陈锡文、昌盛水泥厂、贺林华、莲花县同发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阳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萍乡中心支公司共同赔偿其损失共548048.64元（其中第4项后续治疗费变更为8000×16+2000=130000元）；2、判令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保分公司、阳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萍乡中心支公司优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3、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财保分公司、陈锡文、昌盛水泥厂、贺林华、莲花县同发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阳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萍乡中心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5日上午，陈锡文驾驶昌盛水泥厂所有的赣Ｊ×××**重型自卸货车由莲花县升坊镇往萍乡市方向行驶，9时50分许，行驶至新3**国道莲花县路段时，遇从右侧横过道路的由胡桐寿驾驶的二轮电动车（非机动车）时，采取紧急制动时发生碰撞，随后又与相对方向由陈慧驾驶的赣Ｊ×××**教练车（车内搭乘贺林华、李元隆、贺成森，陈慧四学员、教练员贺林华）相撞，造成胡桐寿、贺林华、陈慧、李元隆、贺成森五人受伤及三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胡桐寿受伤后当即被送往萍乡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并住院68天。2018年9月11日因器质性××到宜春市第三人民医院治疗并住院18天。2018年5月8日，莲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莲公交认字（2018）第0031号事故认定书，认定陈锡文、胡桐寿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经交警委托宜春赣西××学司法鉴定所鉴定，［2018］司鉴字第2087号鉴定意见为:1、胡桐寿目前患有脑挫裂伤所致器质性××性症状；2、胡桐寿的伤残等级为六级。经交警委托江西中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2018］临鉴字第695号鉴定意见书结论:1、胡桐寿颅脑损伤，目前遗留器质性精神性症状，评定为6级伤残；2、双侧视神经损伤，目前遗留左眼无光感，评定为8级伤残；3、八根肋骨骨折构成10级伤残；4、后续治疗费为门诊复查及对症治疗2000元，器质性××药物控制为8000元／年；5、误工期计算120天，营养期计算120天；6、属于部分护理依赖。被告财保分公司申请对胡桐寿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进行重新鉴定。经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共同选定了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为重新鉴定机构。重新鉴定结论为：1、胡桐寿系器质性妄想症，伤残等级评定为7级；2、胡桐寿无护理依赖。赣Ｊ×××**重型自卸货车在财保分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商业险。莲花县同发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的赣Ｊ×××**教练车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中心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商业险。财保分公司提出依保险合同约定不承担医保外用药，庭后胡桐寿、昌盛水泥厂、财保分公司三方达成协议，认可胡桐寿的医疗费（124495.14元）中有非医保用药10%，该费用财保分公司不予赔偿，胡桐寿、昌盛水泥厂各承担50%。另查明：1、胡桐寿1954年6月10日生，农业户口。2、原告治疗期间萍乡市昌盛水泥厂有限公司垫付了125776.88元（医疗费118776.88元，生活费7.000元）。经审核此次交通事故的损失如下：1、医药费124495.1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0×86＝4300元。3、营养费120×20＝2400元。4、后续治疗费:胡桐寿起诉时请求赔偿10000元，庭审中胡桐寿根据［2018］临鉴字第695号鉴定意见书结论变更了请求，财保分公司对该鉴定结论无异议，重新鉴定结论胡桐寿患器质性妄想症，器质性××需药物控制，赔偿年限可参照残疾赔偿年限，故为2000＋8000×16＝130000元；财保分公司只认可原请求，没有法律依据。5、护理费:胡桐寿未提供护理人员收入证明，根据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动报酬标准计算及护理人员要有医疗机构明确意见之规定，因此护理费为142元（2017年江西省统计局公布的城镇非私营单位分行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86＝12212元；因胡桐寿不存在护理依赖，故原告请求的依赖护理费不予支持。6、一处七级伤残、一处八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的残疾赔偿金为14460×16×0.44＝101798.4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8、鉴定费7300元：因伤情鉴定是确定受害者具体损失数额的必经程序，由此产生的鉴定费用，根据《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鉴定费由保险公司承担。9、交通费没有发票，但在萍乡住院、宜春两次鉴定均要实际支出，酌情认定700元；10、车辆保险公司已定损，损失费为1400元。前述十项损失合计为409605.54元（含昌盛水泥厂垫付118776.88元）。一审法院认为，莲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2018］第003号认定陈锡文、胡桐寿两人交通违法情节相当，共同作用造成此次事故，应各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贺林华、李元隆、贺成森、陈慧不负此次事故的责任，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赣Ｊ×××**车在被告财保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因胡桐寿告的各项损失，财保分公司应予以赔偿；由交警部门对此次责任事故的划分及电动车为非机动车的实际情况，根据江西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办法第六十七条规定，故本案赔付比例按60%计算。赣Ｊ×××**教练车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中心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商业险。贺林华虽不负事故责任，但按照法律规定，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0%（12000）元。胡桐寿、昌盛水泥厂、财保分公司三方达成协议，认可胡桐寿的医疗费（124495.14元）中有医保外用药10%，该费用财保分公司不予赔偿，由胡桐寿、昌盛水泥厂各承担50%。该协议是三方自愿达成，系真实意思表示，予以支持。昌盛水泥厂提出垫付费用125776.88元（含生活费7000元），应在本案一并处理的意见，予以支持；胡桐寿获得赔偿后应返还给昌盛水泥厂。昌盛水泥厂与陈锡文系雇主、雇员关系，陈锡文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由昌盛水泥厂承担，因此陈锡文不需要赔偿。为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财保分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21400元给胡桐寿；在机动车商业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58853.62元给胡桐寿；合计赔偿280253.62元。二、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限额内赔偿12000元给胡桐寿。三、昌盛水泥厂承担非医保用药5724.76元。四、胡桐寿获得上述赔偿款后应当返还120052.12元给昌盛水泥厂（垫付的医药费、生活费，已扣除非医保用药5724.76元）。五、陈锡文、贺林华、莲花县同发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六、驳回胡桐寿的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1531元（胡桐寿预交9281元，昌盛水泥厂预交1250元），由昌盛水泥厂承担5613元，胡桐寿承担4918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证据。二审经查阅一审卷宗及开庭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一审程序是否存在违法；2、上诉人财保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一审程序是否存在违法的问题。上诉人财保分公司上诉提出办案说明系庭后提交的证据，且其未对关联性、合法性发表质证意见，不能作为定案根据。对此，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本案中，胡桐寿提供的交警大队出具的办案说明虽然是在一审庭审之后，但涉案车辆是否属于机动车，对于认定案件基本事实存在关联，且经一审法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质证，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经询问上诉人财保分公司其亦未提出任何异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并采纳上述证据并未违反相关规定，故对上诉人财保分公司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财保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其关键在于胡桐寿所驾驶的二轮电动车是否属于机动车。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机动车”是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非机动车”是指以人力或牧畜力驱动，上道路行驶的交通工具，以及虽有动力装置驱动但设计最高时速、空车质量、外形尺寸符合有关国家标准的残疾人机动轮椅车、电动自行车等交通工具。根据《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GB/17761-4999）的规定，电动自行车的最高时速不应大于20公里，整车的质量也不应在于40千克。据此，判断电动车是否属于机动车，应当看其动力装置、时速及重量，对此应当经由相关的专门机构鉴定进行认定。而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于涉案电动车是否属于机动车均未申请鉴定，且交警大队所出具的办案说明中明确载明“在针对无明显机动车特征的电动车案件时均参照非机动车调解”，上诉人财保分公司对此亦未提出异议。据此，一审判决认定胡桐寿所驾驶车辆为非机动车，从而依照江西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办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认定上诉人财保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财保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健审判员 王 娟审判员 周丽娜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黄毅书记员汤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