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7民终26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昌伟，男，1965年8月26日生，汉族，住信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举，江西章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洋，男，1998年1月2日生，汉族，住信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亨福，信丰县新兴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志强，男，1997年8月23日生，汉族，住信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兰，江西冠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郭昌伟与被上诉人肖洋、肖志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信丰县人民法院的（2019）赣0722民初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郭昌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核减不应由其承担的各项赔偿费用136407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理由为：1、被上诉人肖洋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务工满一年，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各项损失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2、上诉人驾驶的是农田作业机，法律并没有强制要求购买交强险，现实中也无法购买交强险，依据司法实践，被上诉人肖洋各项损失的承担应按照事故责任予以确定，一审判决上诉人先交强险内承担于法无据，应予纠正；同时一审判决认定的“三期”及静踝矫行器费、矫行支具费、医用棉气垫费、陪床费、住宿费、租房费同样与事实不符，亦应纠正；3、一审法院在庭审结束后，又重新开庭组织证人出庭作证，属程序违法。被上诉人肖志强辩称，1、上诉人驾驶的农田作业机属于机动车，依据有关法律规定，在其未投保交强险的情形下，依法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先承担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肖洋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事故发生前一年在城镇务工的事实，其各项赔偿费用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3、一审判决认定的“三期”有误，应按照其实际住院天数为准。被上诉人肖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被上诉人肖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444139.93元；2．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18日晚上，被告肖志强驾驶普通二轮摩托车（车架号：ＬＸＡＴＣＪ2Ｌ2ＦＸ800491）搭载原告肖洋由东边湾往正平镇九渡圩方向行驶；被告郭昌伟驾驶赣02Ｂ04**号农田作业机由正平镇九渡圩往正平镇深坑村方向行驶；18时30分许，两车行驶至路段会车时，由于被告肖志强驾车遇相对方向来车时未减速靠右行驶、被告郭昌伟驾车未确保安全，导致两车发生碰撞，造成被告肖志强、原告肖洋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信丰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被告肖志强负主要责任，被告郭昌伟负次要责任，原告肖洋无责任。原告受伤后被送至信丰县德茂骨伤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1、左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2、左胫腓骨近端骨折；3、左腓总神经损伤；4、左足软组织挫裂伤，行左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和左胫骨近端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住院天数30天，2016年3月19日出院；2016年3月24日到信丰县德茂骨伤科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16天，2016年4月9日出院；2016年7月1日、7月4日在赣州市人民医院门诊治疗；2016年8月23日到赣州东南医院住院治疗，行左小腿腓总神经探查修复术、疤痕松解术，住院18天，2016年9月10日出院；2016年10月17日到佛山市中医院检查；2017年2月22日到佛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4天，2017年3月8日出院，原告按医嘱继续换药、定期门诊复查，并从2017年3月3日起至2017年9月1日一直在佛山市禅城区租房居住；2017年12月18日到佛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5天，2018年1月2日出院。2018年10月14日原告伤情经江西赣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评定肖洋的伤残程度为九级伤残，后续治疗费14000元，误工期为485天，护理期为225日。被告肖志强、郭昌伟对原告肖洋2016年4月9日之后诊断的受伤部位与原事故受伤部位的关联性以及医疗费用合理性、必要性申请重新鉴定。2019年1月23日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赣求司［2018］医鉴字第12168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一）被鉴定人肖洋左下肢坐骨神经不完全性损害、左足马蹄内翻足、左胫腓骨下段骨折与2016年2月18日交通事故存在关联性；（二）被鉴定人肖洋左下肢损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三）对被鉴定人肖洋住院诊疗过程中的医疗费与本次外伤的关联性进行审查，核减金额合计为：21.88元（鉴定费5170元，被告肖志强先行支付2300元，被告郭昌伟先行支付2870元）。在原告肖洋治疗过程中，被告肖志强支付18000元，被告郭昌伟支付8000元。被告肖志强驾驶普通二轮摩托车（车架号：ＬＸＡＴＣＪ2Ｌ2ＦＸ800491）系原告肖洋所有，未上牌，未购买保险，被告肖志强未取得驾驶证；被告郭昌伟驾驶赣02Ｂ04**号农田作业机，登记车主为赖太妹（被告郭昌伟之妻），未购买交强险，被告郭昌伟未取得驾驶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的合理损失。1、医疗费：原告在信丰县德茂骨伤科医院医疗费为33476.51元，在赣州市人民医院医疗费为1000.68元，在赣州东南医院医疗费为18732.27元，在佛山市中医院医疗费为107302.27元，应核减医疗费为21.88元，即原告的合理医疗费为160489.85元。原告所提供的肖祖宝检查费24元、广州市番禺区第二人民医院的检查费用共653.1元，因原告未作出合理说明，对该部分费用不予支持；2、残疾生活辅助具费6710元、陪床费296元，原告提供了相应票据予以证实，并且与事实相符，予以采信；原告提供住宿费票据中，其中118元为重复费用，应予核减，即住宿费为920元；3、房租费：原告肖洋在佛山中医院治疗期间长期门诊治疗而产生的房租费3695元，原告提供相应收据予以佐证，经庭审核实，有事实依据，予以采信；4、交通费：原告方提供了部分票据且实际发生，酌定交通费按3500元计算；5、伤残赔偿金：原告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并提供了证人陈某、刘某的证人证言，经传证人陈某到庭作证核实以及根据被告肖志强陈述，可以认定原告肖洋在受伤前一年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参照《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侵权赔偿案件指导意见（试行）》第19项规定，原告要求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原告的伤残赔偿金可计算为31198元／年×20年×20%＝124792元；6、误工费：江西赣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评定原告肖洋的误工期为485天，有事实依据，但误工费标准过高，依法调整为140元／天，即原告误工费67900元；7、护理费：江西赣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评定原告肖洋的护理期为225天，原告主张按225天计算有事实依据，但护理费标准过高，依法调整为120元／天，即原告护理费为27000元；8、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原告实际住院天数为93天，应以30元／天的标准分别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即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790元、营养费为2790元；9、后续治疗费：江西赣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评定原告肖洋的后续治疗费为14000元，原告要求按该标准计算有事实依据，予以采信；10、精神抚慰金：事故造成原告九级伤残，原告肖洋在事故中亦负一定责任，酌定精神抚慰金按8000元计算；11、鉴定费2500元有票据为证，予以采信。以上原告合理损失合计425382.85元。关于原告肖洋、被告肖志强、被告郭昌伟的责任比例划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它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尚未登记的机动车，需要临时上道路行驶的，应当取得临时通行牌证。”从案件查明事实来看，原告肖洋的过错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一是将其所有的无牌摩托车交由被告肖志强无证驾驶，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二是明知为无牌摩托车仍任由被告肖志强驾驶上路；三是在未对被告肖志强驾驶资格进行审查和摩托车无牌的情况下，仍然免费搭乘。综合该事故发生的起因及上述因素，其认为原告肖洋应当承担该事故20%责任，被告肖志强承担60%责任，被告郭昌伟承担20%责任。关于被告郭昌伟是否需要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本法中下列用语的含义（三）‘机动车’，是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被告郭昌伟驾驶的赣02Ｂ04**农田作业机发生交通事故时正在道路上行驶，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机动车”的范畴。被告郭昌伟认为，参照《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案件审判疑难问答》第3条“超标电动车、四轮电动车等在现实中无法投保交强险的车辆不能要求其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应按照事故责任进行赔付。”的规定，其驾驶的赣02Ｂ04**农田作业机属现实中无法投保交强险的车辆，不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但经该院向有关保险公司调查核实，对于已经办理牌照的农田作业机并非不能购买交强险的车辆。至于被告郭昌伟提出的2016年在我省推广的农业机械综合保险，该保险与交强险分属不同险种，不能以此为由而否定其驾驶的赣02Ｂ04**农田作业机不能购买交强险。故被告郭昌伟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之规定，被告郭昌伟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被告郭昌伟驾驶的赣02Ｂ04**农田作业机未购买交强险及商业险，结合原告的合理损失及查明的事实，被告郭昌伟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先行赔付120000元。剩余305382.85元，由原告肖洋承担20%即61076.57元，被告肖志强承担60%即183229.71元，被告郭昌伟承担20%即61076.57元。判决：一、被告肖志强应赔偿原告肖洋合理损失183229.71元，剔除已经支付的18000元，还须支付165229.71元，限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付清；二、被告郭昌伟应赔偿原告肖洋合理损失181076.57元，剔除已经支付的8000元，还须支付173076.57元，限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肖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43元，减半收取计3971.5元，由原告负担794.3元，由被告郭昌伟负担794.3元，由被告肖志强负担2382.9元。第二次鉴定费5170元，由被告肖志强承担2300元（已支付），由被告郭昌伟承担2870元（已支付）。二审诉讼中，上诉人郭昌伟为支持其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农业部2018年第1、2号令，江西省农业机械化管理局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省分公司联合联合下发的赣农机综（2017）4号文件，拟证明其驾驶的涉案农田作业机无需购买交强险。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经到庭当事人质证，本院经审理认为，从该组证据的内容来看，无法达其所主张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肖志强、肖洋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肖洋的赔偿费用应否适用城镇标准计算的问题。依据被上诉人肖洋提交的调查笔录内容来看，刘某和陈天对被上诉人肖洋事故发生前的务工地点、工作性质、收入状况均能作出详细的陈述，该陈述也能与陈某的出庭证词相互印证，这表明被上诉人肖洋在本案事故发生前已脱离了传统的农业生产，收入来源于城镇。虽然上诉人郭昌伟对此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足以推翻的反证，故一审判决依据查明的事实，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上诉人肖洋的赔偿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不予调整。关于上诉人郭昌伟应否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先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上诉人郭昌伟提出其驾驶的是农田作业机，法律并没有强制要求购买交强险，现实中也无法购买交强险，故其不应在交强险内先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上诉人郭昌伟驾驶的赣02B04**号农田作业机属于机动车。《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对上道路行驶的拖拉机，由农业（农业机械）主管部门行驶本法第八条、第九条、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规定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管理职权。而该法的上述条款均是有关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机动车的管理职权，这与该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机动车是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坐或者用于运输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的规定是一致的；二、机动车包括农业机械类机动车均依法应投保交强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四条第二款：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农业（农业机械）主管部门（以下统称机动车管理部门）应当依法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情况实施监督检查。对未参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机动车，机动车管理部门不得予以登记，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机构不得予以检验。三、从交强险的立法目的看，交强险具有强烈的强制性、公益性，目的是为了保障受害人能及时得到救助和赔偿，机动车所有人或管理人未依法投保交强险将严重损害受害人的合法权益；四、上诉人提交的《拖拉机和联合收割机登记规定》第八条、第九条对拖拉机运输机组应当购买交强险也进行了明确规定。且即便该规定未对农田作业机是否应购买交强险进行明确，上诉人也不能以农业管理部门制定的部门规章对抗受害人基于法律及行政法规依法享有的正当权益。同时，经本院核实，上诉人提出赣02B04**号农田作业机在现实中无法购买交强险的主张与事实不符。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误工期、护理期是否得当的问题。经查，本案事故发生的时间为2017年2月18日，被上诉人肖洋经五次住院治疗后，于2018年1月2日出院，并经司法鉴定构成九级伤残，故一审判决基于上述事实，结合现有法律的规定，对误工期、护理期的处理并不会损害上诉人的权益，本院对此不予调整。同时，一审判决依据上诉人的伤情和住院治疗情况，结合其提交的发票和收据，对静踝矫行器费、矫行支具费、医用棉气垫费、陪床费、住宿费、租房费的处理符合本案实际，对该费用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亦不予调整。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判决程序违法的问题，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组织第二次庭审，准.许证人陈某出庭作证的处理符合《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上诉人郭昌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28元，由上诉人郭昌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春明审 判 员  彭伟明审 判 员  肖利民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代理书记员  李志文代理书记员  欧阳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