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琼96刑初131号 公诉机关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被告人张应军，男，汉族，1974年10月10日出生，重庆市人，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重庆市涪陵区大木乡迎新村****附**，暂住海南省琼海市嘉积镇华侨新村富侨路80号3F09号出租屋。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3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琼海市看守所。 辩护人吴祝亮，海南广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琼检一分公诉刑诉〔2019〕1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应军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7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官张海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应军及其辩护人吴祝亮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被告人张应军与被害人丁某女朋友关系，二人于2019年3月20日从老家重庆来到海南省琼海市，并租住于琼海市××镇出租屋。同年3月26日18时20分许，因丁婷在出租屋内与微信昵称为“从头再来”的男子（身份情况不详）语音聊天，并让后者将其接走，张应军遂与丁婷发生争执。期间，张应军抢丁婷的手机，丁婷不同意，张应军便用拳头殴打丁婷的头部，丁婷咬伤了张应军右手小指。张应军气愤之下，从灶台上拿起一把菜刀，先后多次砍击丁婷身体，其中三刀分别砍中丁婷右上臂、脖子后项及前颈等部位，直至丁婷倒在厕所处死亡。经鉴定，丁婷系生前被他人持砍切器砍切颈项部造成颈动静脉断裂大出血死亡。 被告人张应军作案后拨打报警电话，称其杀人了想自首，后在出租屋一楼大门口处被公安人员带走。2019年3月31日，张应军向丁婷的家属支付了人民币2万元。 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人身检查笔录、辨认笔录和作案工具菜刀等物证，鉴定意见，书证，视听资料，证人颜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张应军的供述和辩解等相关证据材料。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应军故意杀人，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还认为，被告人张应军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据此，公诉机关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应军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不持异议。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应军犯罪的事实和罪名亦不持异议，但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张应军有自首情节。2.被告人张应军及其家属主动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共计17万余元，获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3.被害人在本案中有一定的过错。综上，辩护人请求对被告人张应军依法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应军与被害人丁婷（女，殁年28岁）于2017年期间相识，后发展为男女朋友关系并同居。2019年3月20日，张应军和丁婷从老家重庆市来到海南省琼海市务工，租住于琼海市××镇出租屋。同年3月26日18时20分许，因丁婷在该出租屋内与微信昵称为“从头再来”的男子（具体身份不详）在微信上语音聊天，并让该男子将其接走。张应军在场听见后，遂与丁婷发生争执。期间，张应军抢丁婷的手机，丁婷不同意，张应军便用拳头殴打丁婷的头部，丁婷咬伤了张应军右手小指。张应军气愤之下，从灶台上拿起一把菜刀，并多次砍击丁婷的身体，先后砍中丁婷右上臂、脖子后项及前颈等部位，造成丁婷颈动静脉断裂大出血，倒在厕所处当场死亡。 另查明：被告人张应军作案后主动拨打110报警电话，称其杀人了想要投案，并在案发现场等候，之后被公安民警从现场带走接受调查。后张应军委托办案民警从其银行卡内取出人民币20000元支付给被害人丁婷家属处理丁婷的后事。本案审理期间，张应军的家属代张应军赔偿给被害人丁婷家属人民币155000元，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立案决定书，和依法提取的电话通话录音，证明：2019年3月26日18时30分许，被告人张应军用手机拨打110报警电话，称他在琼海市××镇持菜刀将女友丁婷杀死，表示要投案自首。公安民警接到指挥中心出警指令后，赶赴案发现场，并将张应军控制住。张应军在被抓捕过程，没有反抗、逃跑行为。案发后，琼海市公安局于同日决定立案侦查。 二、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和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琼海市××镇出租屋内。该出租屋为一房一厅，大门西侧地面至卫生间南侧地面均有可见血迹；被害人丁婷头北脚南仰卧在卫生间地面上，其上衣及中裤上均可见血迹；被害人丁婷右手南侧地面上遗留有一把菜刀，可见大量血迹；卫生间便池台面可见大量血迹、西侧墙面可见多处血迹、东墙水龙头开关及出水口均有可见血迹；大门北侧书桌下垃圾桶内有一件白色短袖衣和一条军绿色中裤，均可见血迹；房间北侧一张上下床铺，在下铺东南角有VIVO手机一部；房间西南角洗手台上遗留有一条白色毛巾，该毛巾上可见大量血迹。公安民警在现场勘查过程中提取了菜刀、衣裤、毛巾、手机和多份血迹等物证。 三、公安机关制作的被告人张应军辨认现场笔录和照片，证明：被告人张应军归案后，于2019年3月27日带公安民警辨认了作案现场，其辨认现场情况和现场勘查所见一致。 四、公安机关制作的人身检查笔录和照片，证明：2019年3月26日18时45分至58分，公安民警对被告人张应军进行了人身检查，发现张应军左手食指和中指指腹有少量血迹，右手小指有一创口，右手中指、无名指、小指指背有少量血迹，左小腿至左脚有大量血迹，右小腿有少量血迹。公安民警依法提取了张应军的血样和手掌、手背、手指、小腿等处的血迹擦拭物，以及拖鞋一双。 五、鉴定意见 1.琼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琼海（公）物鉴（病）字[2019]《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害人丁婷右上臂、颈项部处创口符合砍切器（如菜刀类）损伤形成；右前额至下眼睑处条状挫伤带，右前额处二处挫裂创口，系刀背砍击所形成。鉴定意见为：丁婷系生前被他人持砍切器砍切颈项部造成颈动静脉断裂大出血死亡。 2.琼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琼公物鉴（DNA）字[2019]6号《鉴定书》，证明：（1）送检的案发现场大门西侧地面上、卫生间大门外南侧地面上、卫生间大门外东南侧地面上、水龙头上、卫生间西侧墙面上、卫生间西南角墙面上、菜刀刀面、菜刀刀柄、张应军左小腿、张应军右小腿的血迹以及丁婷指甲、垃圾桶内军绿色中裤裤腿、浅蓝色短袖上衣、丁婷身上衣服裤子、洗手台毛巾、张应军脚上拖鞋检出的STR分型与丁婷的血样似然率为1.84×1019；（2）张应军左手中指、食指血迹及张应军左、右手掌擦拭物均检出混合分型，包含丁婷、张应军的DNA分型。（3）张应军右手背血迹、军绿色中裤右裤兜斑迹检出的STR分型，与张应军的血样在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23×1022。 六、书证 1.依法提取的合同书，证明：2019年3月20日，被告人张应军和颜某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由张应军承租颜某位于琼海市××镇出租屋。 2.依法提取的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张应军和被害人丁婷的身份情况，其中，被告人张应军出生于1974年10月10日，作案时已年满44岁。 3.相关的收据、刑事谅解书、委托书和办案说明，证明：案发后，办案民警受张应军所托，从张应军的中国邮政银行储蓄卡（卡号×××）取出人民币20000元，并于2019年3月31日转交给被害人家属，用于处理被害人丁婷的后事。2019年9月20日，张应军的家属代张应军赔偿给被害人家属人民币155000元，被害人家属对被告人张应军表示谅解，请求法庭对张应军从宽处罚。 七、视听资料 1.依法提取的被害人丁婷（微信昵称“婷婷”）与微信昵称为“从头开始”的微信聊天语音记录，其中：2019年3月26日18时24分57秒，“婷婷”给“从头再来”发送了一条语音：“哥，你快过来接我。我待不下去了。”18时25分58秒，“从头开始”给“婷婷”回复：“要的要的，要的老婆，你把**放过来，我到时候过来接你。” 2.依法提取的出租屋走廊监控视频，证明：案发后，被告人张应军从租住的出租屋里走出来，后在现场一楼大门处被公安民警控制。 八、证人证言 1.证人颜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3月20日，张应军与一名女子以夫妻的名义租住嘉积镇华侨新村富侨路80号3F09号出租屋。同月26日18时37分许，一楼京东便利店的老板打电话给颜某，说是有人报案后，公安民警已经过来，叫颜某下楼开门。之后，颜某走到一楼开门时，张应军走过来将租住的房门钥匙交给颜某，并说其杀人了。此时，站在旁边的公安民警上前将张应军控制住。医生赶过来后，与派出所民警上三楼查看，后说被害人已经死亡。 2.证人周柏档的证言，证明：2019年3月26日18时许，周柏档在嘉积镇富侨路80号3F08房内，听到从隔壁3F09房内传来一名女子的惨叫声和哭声，该女子边哭边说话，但是声音很模糊，大约持续十几分钟。 3.证人杨子秋的证言，证明：2019年3月26日18时许，杨子秋在××路房内休息时，听到××路出租屋最边上的房间内传来一名女子的尖叫声，听到该女子一直重复说着“老公”的话，还说了一句“老公杀死人了”。 4.证人林少妹、全业年的证言，证明：2019年3月26日18时许，林少妹、全业年在嘉积镇华侨新村富侨路80号出租屋内听到楼下传来一名女子的尖叫声。 5.证人李亚洲的证言，证明：2019年3月26日16时15分，李亚洲在嘉积镇华侨新村富侨路80号出租屋内睡觉，后被一名女子的尖叫声吵醒，该尖叫声持续了一段时间。 6.证人梁权凤的证言，证明：张应军于2019年3月20日开始承租琼海市嘉积镇富侨路80号3F09出租屋。同年3月25日至26日，梁权凤看见张应军带着同一名女子出入该出租屋。3月26日18时25分许，梁权凤在出租屋一楼听到一名女子的尖叫声。由于后边的邻居经常发生叫声，梁权凤当时没有在意。直到18时51分许，梁权凤接到丈夫的电话，才知道跟张应军一起的那名女子死在3F09出租屋。 7.证人钟玉禄的证言，证明：2019年3月26日18时38分许，张应军打电话给钟玉禄，说他与女友吵架，一时冲动将女友杀死，并表示要去投案自首。 九、被告人张应军的供述和辩解及辨认笔录，其供称：他和被害人丁婷于2017年底认识，后确立男女朋友关系并同居。为了务工，2019年3月21日前后，他与丁婷从老家重庆市来到海南省琼海市，共同租住在琼海市××镇房。同年3月26日17时许，丁婷在该出租屋内用手机与先前认识的一名男子在微信上聊天，丁婷还叫该男子过来琼海市接她回老家。他听到后很气愤，与丁婷发生争执、推扯。期间，他为了争抢丁婷的手机，就用拳打了丁婷头部几下，丁婷将张应军的右手小指咬出血。双方推扯至卫生间处时，他气愤之下，从卫生间旁的灶台上拿了一把菜刀，左手持刀朝丁婷的头颈部及身上乱砍，直至丁婷倒在厕所的地板上。接着，他把沾满血迹的菜刀丢在现场。之后，他拨打姐夫的电话，交代了杀人及托付孩子之事，接着拨打110报警电话，说是他杀人了，后换下血衣，并走到楼下等候公安民警到来。当天19时许，他在现场被公安民警带到嘉积派出所接受调查。 上列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密切关联，其中：⑴被告人张应军作案后立即拨打110报警电话称其杀人了，表示要投案，并在案发现场等候，之后被公安民警从现场带走接受调查。公安机关于案发当天决定立案侦查。归案后，被告人张应军对其杀死被害人丁婷的事实供认不讳。本案的破获经过客观、自然。⑵公安民警在案发后依法对被告人张应军进行了人身检查，发现张应军的手、脚均沾附有血迹，经检验鉴定，确认张应军的手、脚和所穿拖鞋沾附的血迹均包含有被害人丁婷的血迹。本案有客观性证据证明案发时被告人张应军与被害人丁婷密切接触。⑶公安民警在勘查现场过程中依法提取到菜刀一把，与被告人张应军供述所使用的作案工具菜刀丢弃在现场的情节一致，并经检验鉴定，确认该菜刀上沾有被害人丁婷的血迹，亦与被害人丁婷的致害伤口相吻合。本案的作案工具已经提取在案。⑷被告人张应军到案后详细供述了其杀死被害人丁婷的案发经过，与现场勘查所见、对被害人丁婷的死因鉴定意见、依法提取的监控视频和证人颜某、周柏档、杨子秋、梁权凤、钟玉禄等人的证言相互印证，在案证据形成了完整证据链条，能够排除合理怀疑，足以认定被告人张应军杀害被害人丁婷的犯罪事实，本院予以采信、确认，作为定案的根据。 有关本案的以下量刑证据和量刑情节经庭审查证属实，本院亦予以确认： ⑴被告人张应军作案后主动打电话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在案发现场等候，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应认定被告人张应军有自首情节。 ⑵本案系因感情纠纷引发的命案。被告人张应军及其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已获得被害人亲属谅解。 ⑶被告人张应军作案时年满44岁，达到承担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应军因感情纠纷持刀砍击被害人丁婷的颈项部等身体要害部位，非法剥夺被害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应军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张应军有自首情节，且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上述两项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鉴于本案系男女感情纠纷而引发，被害人丁婷在同居期间与其他异性交往，并不属于刑法意义上的过错。因此，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在本案中有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据理不足，不予采纳。根据本案的事实、性质和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应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黄亮锡 审 判 员 符 强 审 判 员 陆 宁 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 法官助理 胡丽珠 书 记 员 胡敬翔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