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渝01民初1102号原告（反诉被告）：重庆坤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建新东路****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774860696A。法定代表人：刘振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永彬，重庆正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成云，男，1965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生，四川泽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重庆坤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邦公司）诉被告（反诉原告）成云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17日立案后，成云提出管辖权异议，认为本案为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应由不动产所在法院管辖。本院于同年9月14日作出(2018)渝01民初453号民事裁定，驳回成云的管辖权异议。成云不服，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于同年11月27日作出（2018）渝民辖终119号民事裁定，驳回成云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遂依法对本案进行审理，并已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2018)渝01民初453号之一裁定，以诉不合法为由，驳回坤邦公司的起诉。坤邦公司不服该裁定，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于同年7月22日作出（2019）渝民终649号裁定，指令本院审理。收到指令审理裁定后，成云提起反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继续审理了本案。坤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唐永彬，成云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春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坤邦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坤邦地产公司、成云签订的《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并确认该合同名为《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实为借款合同，判令成云返还坤邦地产公司超额支付的款项7578365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直至付清之日止；2.成云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继续审理中，坤邦公司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确认双方签订的《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无效（实为隐藏的借款合同）；2.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被告双方2013年12月4日签订《四川省射洪县坤邦.上层境界项目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被告出资20000000元与原告联合开发四川省射洪县坤邦.上层境界项目三、四期，被告固定回报20000000元，从2013年12月至2014年3月30日由原告承担2400000元利息，从2015年10月1日开始收本金40000000元并按3%计算利息，从项目开始到结束另赠被告500个平方的住宅，同时被告保证在2017年9月30日全面完工，以及被告负责对外借支12000000元，发生争议由原告所在地法院裁决等。合同签订后被告至今都未投资开发四川省射洪县坤邦.上层境界项目。并且合同约定被告固定收取所谓回报和利息，不承担风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该合同应视为借款合同。同时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之规定，构成通谋虚伪表示，其联合开发房地产作为伪装行为无效。合同签订后，被告向他人借款并用原告公司财产抵押借款部分资金，原告支付了相应利息。现原告已偿还和用房产抵押了全部债务。另外根据最高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涉案合同也是无效的。目前诉争款项作为非法集资刑事案件，正在审理中。故双方的联合开发是不存在的，应认定为无效。成云辩称，联合开发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约定了双方权利义务关系，我方认为合同是有效的。但现原告主张按照民间借贷来支付我方出借款和利息，我方也同意。成云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被反诉人坤邦公司偿还反诉人成云尚欠的借款本金共计2222.4833万元并承担利息（尚欠利息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2011年6月30日至2014年7月14日期间欠付利息266.3172万元；从2014年7月15日起以本金2222.4833万元为基数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到反诉时利息约为2533.631万元）。2.本案反诉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由被反诉人坤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即使不按投资固定回报结算，按民间借贷结算，被上诉人尚欠反诉人本息5100余万元之巨；2.联合开发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射洪县坤邦.上层境界项目三、四期项目开发面积达13.5万㎡，且购地成本低廉，利润空间很大，被上诉人的利益非常可观，比反诉人的投资固定回报丰厚的多；3、联合合同签订后，反诉人对房地产项目的开发履行了全方位的义务，但因被反诉人及法定代表人刘振州在开发过程中的违法、违规、违约行为，导致项目开发不畅，矛盾众多，三、四期项目至今未完工；4、现反诉人为顾全大局，忍痛割爱，同意按照民间借贷相关规定处理收回本金。原告坤邦公司针对被告成云的反诉辩称，对被告称双方的款项性质按借贷关系处理我方认可，与我方请求是一致的，对借款本金及利息是否应该支付，及具体金额我方暂时不认可，以刑案专案组的认定为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7条第2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5条之规定，应当驳回反诉人的反诉请求。本院查明：2013年12月4日，以原告为甲方，被告为乙方，双方签订《四川省射洪县“坤邦.上层境界”项目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约定，“一、项目名称：“坤邦.上层境界”……三、联合开发项目范围：“1、按甲方现执行的规划设计方案，甲方将其自编开发期号的“坤邦.上层境界”第二、四期共计13.5万㎡，由甲乙双方共同进行联合开发。四、联合开发费用总额1、联合开发土地费总额：金额2.3亿元（大写：贰亿叁仟元整）；2、乙方出资贰仟万元整（￥2000万元）（不管乙方是融资还是个人资金出资）……五、联合开发管理事宜1、乙方总投资2000万元整，从2013年12月至2014年3月30日之前共计4个月由甲方负责承担合计240万元利息费用。从2014年4月1日起以后的利息由乙方自行承担。2、乙方总投资2000万元的固定回报率为2000万元，合计本金共计4000万元整；3、乙方总投资2000万元及利润2000万元合计4000万元，从2015年10月1日开始进行回收，直到本金2000万元回收完毕为止。（18个月期满后在90天内如果未收回完毕4000万元，则按未收回金额月息3%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款项时止），另，从项目开始到整个项目结束另赠与乙方500个平方的住宅。4、该三、四期项目管理甲方委托乙方管理，乙方保证在2017年9月30日全面完工。5、乙方管理工资及收益合计1500万元，由甲方支付，该收益甲方按4年支付清。即2014年付150万元，2016年付300万元，完工后一次付清余款。6、关于项目资金运作，由甲、乙双方共同协商解决。双方一致协商，任何一方融资成本均不能高于年息36%，即每月3分利息；有抵押物的原则上不高于24%，即每月2分利息……八、违约责任：1、乙方延迟付款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向甲方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由此给甲方另外造成其他损失的，尚应予以赔偿……”2018年5月30日，遂宁市射洪县人民检察院射检刑诉【2018】170号起诉书载明：“经依法审查查明：2010年起，因重庆坤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邦公司”）以投资开发“坤邦.尚城境界”房地产建设项目为由，分别通过遂宁市多家融资理财咨询公司居间借款、向自然人成某某借款以及向公司内部员工借款的方式募集资金，导致坤邦公司募集资金的消息在射洪县当地扩散。2010年至2014年9月30日期间，被告人刘振州明知坤邦公司募集资金的信息向社会公众传播，仍先后指派该公司财务人员王莉（另案处理）、吴**荣（另案处理）以该公司开发“坤邦.尚城境界”建设项目募集资金为由，通过签订借款协议，承诺还本付息，并用“坤邦.尚城境界”住宅楼抵押的方式，持续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坤邦公司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审查批准，通过口头传播的途径向社会公开宣传，以承诺借款还本付息的方式，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数额巨大；被告人刘振州作为坤邦公司法定代表人，指派单位职工参与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的活动，属于单位犯罪中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单位坤邦公司、被告人刘振州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庭审中，关于原告收到被告的款项总额，原告陈述根据遂宁公安机关经济侦查支队的审计报告看，2011年至2014年共收到原告款项3224.706万元，被告陈述共计支付原告3600多万元。对还款金额，双方一致认可返还本金1175万元。另查明，原被告双方一致认可遂宁市射洪县人民检察院射检刑诉【2018】170号起诉书载明的“成某某”即为本案被告成云。以上事实，有原被告举示的《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原告举示的遂宁市射洪县人民检察院射检刑诉【2018】170号起诉书等证据在案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他们相互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适用本法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关于涉及民事案件的处理问题”规定：“对于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正在侦查、起诉、审理的非法集资刑事案件，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就同一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或者申请执行涉案财物的，人民法院应当不予受理，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或者执行过程中，发现有非法集资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或者中止执行，并及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本案中，依据遂宁市射洪县人民检察院射检刑诉【2018】170号起诉书载明的事实，坤邦公司以投资开发“坤邦.上层境界”房地产建设项目为由，分别通过遂宁市多家融资理财咨询公司居间借款、向成云借款等行为，已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并已向人民法院提起公诉。根据检察机关的指控，坤邦公司所实施的行为，系涉嫌犯罪的行为，不是民事法律行为，不产生民事合同的成立及解除或无效及无效后的财产返还等民事责任后果，而应当依法承担刑事责任，所涉赃款应按刑事诉讼程序予以追缴。同理，成云亦不能在本案中主张无效民事行为的财产返还，只能依法在刑事诉讼中以受害人身份主张赃款发还。故本案双方当事人均不能就同一涉嫌犯罪的事实在刑事诉讼之外单独提起民事诉讼。因本案在执行二审继续审理的指令中，当事人提交了遂宁市射洪县人民检察院射检刑诉【2018】170号起诉书等新证据，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重庆坤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起诉及被告成云的反诉。预交的案件受理费241800元[已在本院(2018)渝01民初453号案件中预交，由该案办理退还]，反诉费139802.86元，本院分别予以退还原告重庆坤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被告成云。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宋 勇审 判 员  陈娅梅审 判 员  万 怡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 莉书 记 员  陈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