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6民初35562号原告：高秋妹，女，1986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鄢会军，系广东迪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皮鞋厂，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濂泉路**大院自编**，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6190449828B。法定代表人：黄平，董事长。被告：广州市大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先烈东路******1440106MA59A67MX4。法定代表人：刘保全，经理。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栩、林俊山，分别系广东仁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告：余晓刚，男，197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海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振宽，系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高秋妹诉被告广州皮鞋厂、广州市大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利公司”）、余晓刚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秋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鄢会军，被告广州皮鞋厂和大利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栩，被告余晓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振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高秋妹诉称：2013年期间，高秋妹得知广州皮鞋厂在建的广州市天河区濂泉路6号地段大利广场商铺正以优惠价对外发售，商铺属在建项目，暂不能签订合同，高秋妹可按广州皮鞋厂出示的商铺规划图纸进行订购。高秋妹经过广州皮鞋厂工作人员的几次推销，选定了一楼127号商铺，并按照广州皮鞋厂工作人员的安排到相国能的档口刷卡60万元，广州皮鞋厂交给高秋妹《商铺预定书》一张。之后高秋妹查阅该《商铺预定书》，发现预定书内容与广州皮鞋厂之前所称述不一致，商铺买卖变成了商铺租赁。高秋妹找到广州皮鞋厂提出质疑，广州皮鞋厂称他们都是这么做的。2016年1月，经高秋妹多次联系广州皮鞋厂，被告知可以去看商铺并签订正式的买卖合同。高秋妹随即去看了商铺，发现商铺面积与预定书的面积有大幅度减少，且当看到广州皮鞋厂出具的合同时，发现并非广州皮鞋厂之前称的买卖合同，而是与大利公司之间的物业使用合同。高秋妹认为受到了极大的欺骗，于是表示不同意签署该合同，要求广州皮鞋厂退款。但广州皮鞋厂霸道告知，必须与大利公司签订合同，即使不签合同，之前支付的款项也不会退还。且广州皮鞋厂劝解高秋妹，目前暂时签订物业使用合同，待以后时机成熟，可以转为买卖合同。在此情况下，高秋妹于2016年1月12日向广州皮鞋厂指定的余晓刚账户转款60万元，广州皮鞋厂将《商铺预定书》收回后让高秋妹签署了《物业使用合同》，但至今为止广州皮鞋厂仍未与高秋妹签订商铺买卖合同，也不退还原告支付的120万元。由于目前无法查到相国能等其他收款人的身份信息，高秋妹在本案中只能先向余晓刚主张权利。高秋妹与广州皮鞋厂、大利公司并未签订商铺买卖合同，广州皮鞋厂、大利公司、余晓刚以商铺买卖为由收取款项缺乏法律依据。且高秋妹不清楚上述三者之间的关系，故高秋妹要求其共同向高秋妹偿还前述款项，并支付占用上述款项所应当支付的利息，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三被告向原告高秋妹共同偿还60万元及占用上述款项所应支付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1月13日起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共同承担。被告广州皮鞋厂、大利公司共同辩称：高秋妹在起诉状中陈述的情况没有事实依据。广州皮鞋厂、大利公司没有向高秋妹出售涉案的商铺，也没有收到高秋妹支付的款项，也没有指定余晓刚收取高秋妹的款项，因此不同意高秋妹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余晓刚辩称：一、本案存在基础性法律关系，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定要件。高秋妹是以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提起本案诉讼，如果高秋妹起诉的事实与理由是成立的，那么其与广州皮鞋厂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是客观存在的，不因任何一方承认或否认而改变或消灭。高秋妹称其是基于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支付诚意金，其清楚知悉转账的目的。而余晓刚与高秋妹之间存在商铺承租权转让的合同关系，其收到的60万元就是其基于转让商铺承租权得到的对价，故本案的基础性法律关系为合同关系。《商铺预定书》是商铺承租权凭证，高秋妹支付款项得到《商铺预定书》，余晓刚则交付《商铺预定书》获得对价，不存在不当利益和造成他人损失。二、关于款项性质的认定标准，高秋妹在起诉时认为款项性质为购买商铺的诚意金，庭审过程中又认为是不当得利款，高秋妹作为付款人对同一笔款项有两个内心意思表示，究竟应以何标准进行认定。三、本案中出现了诸如商铺预定书、银行流水、物业使用合同等多份证据，但最后法院仅采信银行流水，法院应当全面审查。四、法院将涉案款项性质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余晓刚，以余晓刚未能完成举证责任为由支持高秋妹的诉请，不符合举证责任分配的基本原则。五、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如果以变更案由为由并以此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将会使诉讼时效形同虚设。本案中高秋妹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经审理查明：根据高秋妹提供的《不动产权证》显示：土地使用权人为广州皮鞋厂，坐落天河区濂泉路6号地段，使用权类型为出让，使用权面积为2526平方米。高秋妹称其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于2016年1月12日向余晓刚支付60万元。高秋妹称其向余晓刚支付的款项是按照广州皮鞋厂的指示支付的购买广州市天河区濂泉路6号地段一楼127号商铺（以下简称“涉案商铺”）的购铺款。高秋妹为证明其付款情况，向本院提交了：1、加盖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东城支行公章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许文贤于2016年1月12日向余晓刚转账60万元。2、许文贤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为许文贤与高秋妹系夫妻关系，高秋妹让其于2016年1月12日向余晓刚转款60万元。3、《结婚证》，显示高秋妹与许文贤于2008年6月23日登记结婚。余晓刚确认于2016年1月12日收到了高秋妹向其支付的60万元，但主张该笔款项为转让涉案商铺承租权的转让款。对此，高秋妹表示其并不认识余晓刚，与余晓刚之间也不存在转让涉案商铺承租权的合同关系。经本院询问，余晓刚表示无法就其与高秋妹存在商铺承租权转让合同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高秋妹还提交显示由高秋妹（乙方/使用人）与大利公司（甲方/营运人）签订的《物业使用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属甲方具有营运、管理服务处置权的涉案商铺给乙方作商业用途的使用等。《物业使用合同》甲方落款处显示有“黄国良”的签名并加盖有“广州市大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印章，乙方落款处有高秋妹的签名并加盖手印。经质证，广州皮鞋厂、大利公司对上述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广州皮鞋厂、大利公司并未向高秋妹出售涉案商铺；余晓刚对上述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高秋妹并不是购买涉案商铺的产权，而是购买涉案商铺6年的承租权，高秋妹与余晓刚达成口头约定后便由高秋妹支付对价，高秋妹才有资格与大利公司签订涉案商铺的租赁合同。另，高秋妹就其主张即其系根据广州皮鞋厂的指示向余晓刚付款无法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广州皮鞋厂则表示其并未指示高秋妹打款，也没有指示余晓刚收款。余晓刚则坚持其是将涉案商铺的承租权转让给高秋妹，收取高秋妹的款项。庭审中，高秋妹表示其立案时是基于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现广州皮鞋厂、大利公司均否认收到了涉案款项，也说明没有委托余晓刚收取款项，高秋妹申请本案案由变更为不当得利，在此情况下余晓刚收取高秋妹款项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认为：根据高秋妹提交的证据及余晓刚的陈述，可确认余晓刚已于2016年1月12日收到了高秋妹支付的60万元。虽余晓刚主张其与高秋妹存在涉案商铺租赁权转让的合同关系，但高秋妹予以否认，余晓刚亦无法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应由余晓刚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余晓刚收取高秋妹款项应属不当得利，且给高秋妹造成一定损失，现高秋妹要求余晓刚返还60万元及支付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6年1月13日起计至实际偿还之日止），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而就余晓刚主张的高秋妹向其追讨上述款项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及“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的规定，结合本案审理情况，直至本案庭审高秋妹才知悉广州皮鞋厂、大利公司没有收到其支付的款项，而广州皮鞋厂、大利公司也否认其委托余晓刚收款，余晓刚主张的收款依据即双方存在商铺租赁权转让合同亦无事实依据，故此，从高秋妹知道其权利被侵害时起算，高秋妹在本案中要求余晓刚退还款项并支付利息的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余晓刚有关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又，本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广州皮鞋厂和大利公司从高秋妹处取得不当利益，高秋妹基于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向广州皮鞋厂和大利公司主张返还款项及支付利息应属不当，本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余晓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高秋妹返还款项60万元及支付利息（以6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6年1月13日起计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高秋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540元，由被告余晓刚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立案庭）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穗芳人民陪审员  张黛乔人民陪审员  罗汉强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书 记 员  邱莉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