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30912号原告：北京六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玉泉路甲2号院8号楼。法定代表人:孙振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珊，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琳，该公司职工。被告：北京昆仑风云国际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溪翁振环湖路66号溪翁镇政府1号楼110室-3。法定代表人:王守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鹏，北京市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霞，北京市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六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复兴路32号北楼。法定代表人：邱玉娟。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利明，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六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六建集团）与被告北京昆仑风云国际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仑公司），被告北京六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建建筑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六建集团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珊，被告昆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鹏、曹霞，被告六建建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利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六建集团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确认被告昆仑公司与被告六建建筑公司之前的债权转让合同无效；2、请求贵院依法判定被告昆仑公司向原告返还因转让合同取得的不当得利及利息；3、请求贵院依法判定第三人永达国际控股有限公司在被告昆仑公司不能返还的资金范围内承担连带损害赔偿责任；4、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告六建建筑公司在符合解散事由情形下与被告昆仑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侵犯了公司合法权益。被告六建建筑公司于1999年6月18日注册成立，因未在规定期限内接受年检，于2008年10月29日被吊销营业执照。由于被告六建建筑公司出现严重资不抵债情形，符合法定解散事由，应当成立清算组清算。然而在此情形下，被告六建建筑公司于2010年5月6日将其依据（2004）一中民初字第10510号判决书对第三人北京工商管理专修学院享有的合法债权在不要求相对方支付任何对价的情形下转让给第三人永达国际控股有限公司，此种行为涉及公司重大资产的处置，严重损害了公司利益。二、被告昆仑公司与第三人永达国际控股有限公司共谋串通损害公司合法权益。被告六建建筑公司由五个公司股东出资成立，分别为原告出资占比33%；第三人永达国际控股有限公司（曾用名“北京永达投资有限公司”）出资占比32.4%；北京普阳华信企业策划有限公司出资占比21%；北京星瑞特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原“北京麦尼哲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出资10%；北京金筑业商贸有限公司出资占比3.6%。其中第三人永达国际控股有限公司系被告六建建筑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长期把控被告六建建筑公司的印章及财务账簿。在被告六建建筑公司出现严重资不抵债情形，符合法定解散事由时，原告多次要求清算解散，然而永达国际控股有限公司怠于进行清算，并利用其实际控制人身份及所控制的公司印章，在未告知原告及其他股东的情形下，擅自与其关联公司被告昆仑公司（被告昆仑公司是永达国际控股有限公司的大股东，股权占比95%）签订《债权转让合同》，二被告的此种行为涉及公司重大资产的处置，严重损害了公司利益。三、被告六建建筑公司长期无法清算注销已使原告多次陷入诉累，并已给原告造成了实际经济损失。四、目前，被告六建建筑公司的合法权益及股东合法权益正在因该《债权转让合同》而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为保护我公司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述请求，恳请法院支持。被告昆仑公司辩称：六建建筑公司与昆仑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六建建筑公司因六建集团派驻的高管把持公司（法定代表人和总经理均由六建集团指派）斗争严重，未进行工商年检被处于工商吊销。六建建筑公司因缺乏资金请求股东永达国际控股有限公司垫资，垫资来源主要由永达国际控股有限公司、北京永达房地产开发公司和昆仑风云公司。因六建建筑无法偿还垫付资金，将工商学院项目的应收账款抵给昆仑风云公司，且债务人工商学院予以认可，并签署《还款协议》，确认认可根据（2004）一中民初字第10510号《民事判决书》还款主体由六建建筑公司变为昆仑风云公司。六建建筑公司被吊销，而吊销后六建集团的相关派驻六建建筑的负责人仍然把控公司公章营业执照等，昆仑风云公司受让债权系基于永达国际控股有限公司、北京永达房地产开发公司和昆仑风云公司的代垫资金。六建集团对于此债权转让时明知的，且该债权转让不属于营业行为，公司转让债权不属于营业行为，可以归入清算行为，应该有效。关于（2017）赣0662民初518号判决书，该案件永达公司未收到开庭通知，未到庭参加诉讼，六建集团为了逃避责任无视自己就是六建工程的实际控制人，污蔑永达公司是六建工程控制人，还提出向海淀法院提出清算申请，而实际上六建公司的账簿和公章等均在六建集团指派高管控制。本案系六建集团与北京工商管理专修学院恶意串通，损害昆仑公司的合法权益，该行为应受到法律的制裁。六建集团作为六建建筑的实际控制人未履行公司正常经营导致公司吊销，其恶意行为造成公司损害的，应对其他债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案中原告不属于适格的主体。综上所述，请求贵院驳回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六建建筑公司辩称：2018年7月19日，海淀法院指定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成立六建建筑公司清算组。清算组成立后，一直在寻找六建建筑公司，目前未找到，也未收到该公司移交的任何资料。基于上述情况，根据清算组目前掌握的情况，答辩如下：本公司在其吊销后，转让债权的行为未有所有股东同意的文件，是无权转让。其次，2006年有一份生效判决，内容为六建建筑公司向北京市玉泉路构件厂支付货款883752.47元，而六建建筑公司在未支付时就转让债权，我们认为也是不恰当的行为。针对第二项诉讼请求，如果第一项请求成立的前提下，被告昆仑公司的不当得利应当返还给六建建筑公司。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于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查明事实如下：2019年2月，经六建集团进行工商信息查询：1、六建建筑公司的投资人为：北京麦尼哲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北京永达投资有限公司，北京市第六建筑工程公司，北京金筑业商贸有限公司，北京普阳华信企业策化有限公司。2、永达国际控股有限公司的投资人为：昆仑公司、吴亚迪等，法定代表人为金卫；3、昆仑公司的投资人为：吴亚迪、金卫、汪雪石；3、北京永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投资人为：吴亚迪、金卫。北京市第六建筑工程公司于2006年变更名称为：北京六建集团公司，又于2010年名称变更为北京六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北京永达投资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永达国际控股有限公司。六建建筑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曾起诉北京工商管理专修学院，2004年，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出具判决书，判决北京工商管理专修学院给付六建建筑公司工程款一千余万元。2008年10月29日，六建建筑公司国未依法接受年检，被工商局吊销了营业执照。2010年5月6日，六建建筑公司（甲方）与昆仑公司（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合同的主要内容为：根据北京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中院”）（2004）一中民初字第10510号判决书判决，北京工商管理专修学院应当给付六建建筑公司费用合计1442.64元及相应利息和诉讼费。扣除相关款项后，北京工商管理专修学院给付六建建筑公司922.09万元及相应利息和诉讼费用。鉴于六建建筑公司在承建田村永达逸家小区期间拖欠材料商和劳务费，乙方替甲主偿还了上述费用。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同意将其对北京工商管理专修学院享有的债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接受。二、债权转让标的为一中院（2004）一中民初字第10510号判决书确认的费用，扣除昌平区法院已经协助执行的款项520.55万元后，北京工商管理专修学院应当给付甲方的922.09万元及相应利息和诉讼费用（包含未协助执行的款项在内）。上述债权全部转让给乙方，债务人北京工商管理专修学院直接向乙方清偿。三、甲方债权转让给乙方后，甲方应当偿还给乙方的代付款项免除，不再支付。四、甲方应当保证转让债权真实有效，若转让债权乙方最后追索金额与本合同约定转让债权存在差额。双方再进行最后结算，多退少补。五、本合同生效后由甲方负责将债权转让的事实通知北京工商管理专修学院，乙方负责向北京工商管理专修学院追索。协议签订后，六建建筑公司向北京工商管理专修学院发出《债权转让通知》。后昆仑公司依据《债权转让合同》向北京工商管理专修学院、北京赛福格林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主张债权，并收取了部分款项，其委托北京永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代收款项。被告六建建筑公司对第三人北京工商管理专修学院享有合法债权，并由一中院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05）一中执字第1067号，后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5）高执字第122号裁定，指定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执行，新的执行案号为（2018）京0114执7970号。第三人北京工商管理专修学院及其关联公司北京赛福格林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已依据（2004）一中民初字第10510号判决书及上述《债权转让合同》，向被告昆仑公司指定的北京永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达房地产”）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原告提交了（2017）赣0622民初518号，证明其曾因六建建筑公司债务，作为股东怠于履行清算责任，而被诉至法院，并被判决承担责任。该案中，法院认定：六建建筑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按照法律法规，六建建筑公司股东应当在十五日内启动清算程序。但是五被告没有主动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显然存在消极的不作为行为。2018年，六建集团、北京星瑞特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申请，申请对六建建筑公司进行强制清算，本院作出（2018）京0108清申9-1号民事裁定书，受理了对六建建筑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2018年7月19日，本院作出《指定清算组决定书》，决定一、指定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指派的律师郝春莉、石利明、唐瑜组成六建建筑公司清算组；二、指定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指派有的律师郝春莉为清算组负责人。本案庭审后，六建集团向本院提交《关于六建建筑公司工作人员的说明》，主要内容为：经我公司多方查找核实，未找到六建建筑公司相关人员的董事长、董事任命文件。同时，根据（2013）海民初字第1050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永达公司代理人杨柯在庭审中陈述其为六建建筑公司临时员工。但依据本院查明的上述相关企业工商资料记载的投资人及主要人员中杨柯系永达国际控股有限公司投资人之一，永达公司董事。而根据永达国际控股有限公司出具的书面文件显示，永达国际控股有限公司前身为北京永达投资有限公司，北京永达投资有限公司为六建建筑公司投资人之一并为实际控制人。”（2015）一中民（商）终字第4696号民事判决书载明：“永达国际控股有限公司投资人之一、永达公司董事杨柯，也是永达公司一审代理人，在2006年、2008年曾以六建建筑公司主任、经理等身份在相关案件中担任过委托代理人参与诉讼及庭审。”因此可以认定，杨柯系为永达国际控股有限公司的投资人之一、永达公司董事，同时又是六建建筑公司主任、经理。所以，也就证明永达国际公司为六建建筑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庭审中，原告称其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法律依据为《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关于“恶意串通”的规定：1、被告六建建筑公司已明显资不抵债且被吊销营业执照情况下仍与关联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且未通知其他股东，构成恶意串通。对于在2010年5月6日签订合同时是谁持有公章与昆仑公司签订的协议，昆仑公司称：时间太长，记不起来了。昆仑公司称六建建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六建集团指派的；六建集团称六建建筑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永达国际控股有限公司。庭审中，对于六建建筑公司公章在何处，各方均不能确认。现各方对公司实际控制人均陈述不一。对于签订协议时六建建筑公司的人员，现昆仑公司亦不能说明。本院认为：六建建筑公司公司在签订协议前2008年即已被工商机关吊销营业执照，依照法律法规，六建建筑公司、永达国际控股有限公司作为其股东应当在十五日内启动清算程序，但六建建筑公司股东并未启动。对于六建建筑公司被吊销的状态及经营、资产处理等后续事宜，各股东应当清楚。但作为六建建筑公司股东之一的永达国际控股有限公司，其非但未履行相关股东义务，其永达国际控股有限公司的股东昆仑公司却于2010年5月6日与六建建筑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在合同中约定债务并无确认，又无现金对价给付的情况下，受让了六建建筑公司的债权。对于上述事实，作为六建建筑公司股东-永达国际控股有限公司投资人的昆仑公司应当清楚。且庭审中，各方对公章持有人，公司实际控制人均陈述不一。现无人清楚六建建筑公司公章下落。而昆仑公司又对于签订协议时公章持有人员不能说明。在此情况下，是何方持有六建建筑公司公章与昆仑公司签订合同无法确认，但昆仑公司作为实际受益人、六建建筑公司股东-永达国际控股有限公司的投资人均应当清楚。而签订《债权转让合同》的行为，侵害了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应当认定无效。合同无效后，对于昆仑公司已经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但现六建建筑公司正在清算中，六建集团作为股东之一，要求向其返还，依据不足，其此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2010年5月6日被告北京昆仑风云国际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与被告北京六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无效；二、驳回原告北京六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346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北京昆仑风云国际文化投资有限公司、北京六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各负担38173元，均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冬辉人民陪审员  王春兰人民陪审员  李恩平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朱炳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