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72民初1216号原告：周萍，女，汉族，1966年3月9日出生，住址：江苏省南通市。原告：孙继祖，男，汉族，1939年7月5日出生，住址：江苏省南通市。原告：孙亚，女，汉族，1991年2月5日出生，住址：江苏省南通市。以上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树宁，江苏中远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广群，男，汉族，1965年11月9日出生，住址：安徽省霍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永，安徽田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霍邱县航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霍邱县城关镇东湖西路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221531007906。法定代表人：张保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德乾，男，汉族，1966年2月13日出生，霍邱县航运公司员工，住址：安徽省霍邱县。原告周萍、孙继祖、孙亚与被告陈广群、被告霍邱县航运公司船舶碰撞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以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了公开审理。2019年9月19日开庭审理时，原告周萍、孙继祖、孙亚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树宁，被告陈广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永，被告霍邱县航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保友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德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萍、孙继祖、孙亚诉称：2019年5月4日1430时许，被告陈广群驾驶“皖霍邱货8268”轮空载离开永盛码头，拟驶往南通船闸上游引航道。1500时许，“皖霍邱货8268”轮途经通宁大桥，因发现前方有重载船舶，向左偏离航道中心线，船首碰撞正在捕鱼的小划子右舷中部，致使小划子翻沉，捕鱼人孙荣华溺亡。事故发生后，南通市地方海事局对事故进行调查，于2019年7月18日作出2019第001号内河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作出二被告共同负事故主要责任，孙荣华负次要责任的认定。原告周萍系孙荣华妻子、原告孙继祖系孙荣华父亲、原告孙亚系孙荣华女儿，死者孙某其他法定继承人。因孙荣华死亡，共发生死亡赔偿金人民币（以下均为人民币）944000.00元、丧葬费42344.00元、尸体打捞费2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的损失，总计1056344.00元。孙荣华承担25%的事故责任，为此，二被告应承担792258.00元的赔偿责任。现原告周萍、孙继祖、孙亚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陈广群、被告霍邱县航运公司共同向原告赔偿因孙荣华死亡所产生的经济损失792258.00元，并由被告承担诉讼费。被告陈广群在法定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但在庭审中辩称：1、内河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责任认定不客观，不公正，死者应承担主要责任；2、“小划子”系国家没收补偿过，且系无证船舶，禁止在通吕运河捕鱼，出借人也应该承担责任；3、原告诉请项目赔偿标准过高；4、霍邱县航运公司是法定的船主，在管理上存在严重疏忽，应承担共同责任。被告霍邱县航运公司辩称：1、霍邱县航运公司不是事故当事人，故不承担本案民事赔偿责任；2、南通市通吕运河通宁大桥西引航道，属法律规定的禁捕河段，孙某捕捞证，且使用“三无”“小划子”非法捕捞，干扰航行秩序，所以，关于本次事故的责任认定，霍邱县航运不能接受；3、原告对死者孙荣华一次性抚恤金计算不准确，原告按20年计算没有依据，根据《江苏省内河交通事故处理办法》第44条规定，该项费用以10年计算。综上，霍邱县航运公司不承担本次事故的赔偿责任。原告周萍、孙继祖、孙亚为支持自己主张的事实和诉讼请求，在法定期间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南通市地方海事局作出的2019年第001号《内河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证明孙荣华因与“皖霍邱货8268”轮发生水上事故，导致溺水死亡，事故责任认定为陈广群、霍邱县航运公司负事故主要责任，孙荣华负次要责任。证据二，周萍、孙继祖、孙亚的户籍证明及社区证明。证明三人系死者孙荣华的妻子、父亲、女儿，具备主体资格。证据三，张美玉户籍资料及社区证明。证明孙荣华的母亲张美玉先于孙荣华死亡。证据四，孙荣华户籍资料。证明死者孙荣华的身份。证据五，打捞费收据。证明原告支付2万元尸体打捞费。被告陈广群为支持自己的抗辩理由，在法定期间提交了一份事故现场照片。用以证明死者孙荣华系非法捕捞，其应该承担主要责任。被告霍邱县航运公司为支持自己的抗辩理由，在法定期间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霍邱县航运光船租赁合同》。证明“皖霍邱货8268”轮在租赁期间，若发生海损事故，所发生的费用由被告陈广群承担。证据二，“皖霍邱货8268”轮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船舶国籍证书、船舶检验证书簿、光船租赁登记证明书。证明“皖霍邱货8268”轮权属及租赁关系。对于原、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根据不同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和客观性，同时结合原、被告之间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除了被告霍邱县航运公司提交的《霍邱县航运光船租赁合同》由于无具体的合同相对人，不能证明与本案案件当事人以及涉案事故存在关联性，因而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以外，其他证据均可作为查明本案案件事实的有效证据。根据原、被告提交的有效证据，本院查明以下案件事实：2019年5月4日1430时许，“皖霍邱货8268”轮空载驶离永盛码头，拟驶往南通船闸上游引航道。1500时许，该轮途经通宁大桥后，沿航道中心线航行，航速4节。此时，当班驾驶员发现前方有重载对驶船舶，即以左舷会让。在与重载船安全会过以后，“皖霍邱货8268”轮向左偏离航道中心线，驶入南侧水域，并且离南岸约50米左右。1502时许，“皖霍邱货8268”轮船首碰撞正在从事捕鱼的“小划子”右舷中部，导致“小划子”翻沉、正在捕鱼的孙荣华落水溺亡。事故发生后，南通市地方海事局于2019年7月16日作出2019年第001号《内河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该结论书就事故原因认为“皖霍邱货8268”轮：1、未按规定保持正规瞭望，未能随时注意周围环境和来船动态，对局面和碰撞危险估计不足；2、航行时未能尽可能沿本船右舷一侧航道行驶；3、未能采用安全航速行驶，以便能够采取有效的避让行动防止碰撞；4、在发生紧迫局面，驾驶船舶的陈广群未能采取停车、倒车等最有助于避让的行动挽救危局；5、当“小划子”出现在“皖霍邱货8268”轮左前方，向航道中心线逼近时，该船未采取协助避让行动；6、当两船发生碰撞后，“皖霍邱货8268”轮未能采取一切有效措施施救落水者。该结论书就事故原因认为“小划子”：1、未按规定保持正规瞭望，未能随时注意周围环境和来船动态，对局面和碰撞危险估计不足；2、在发现机动船驶来时，未按规定迅速离开机动船航路或者尽量靠边行驶；3、孙荣华从事捕鱼作业未取得捕捞许可证；4、孙荣华从事临水捕鱼作业时未穿救生衣或配备相应的浮具设备、存在戒备上的疏忽。该结论书就事故责任认定：1、“皖霍邱货8268”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内河交通安全管理条例》第四十六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内河避碰规则》第三条第二款、第六条、第七条第一款、第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是造成本起事故的主要原因，根据《江苏省内河交通事故处理办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霍邱县航运公司（光船租赁经营人）与“皖霍邱货8268”轮（实际控制人陈广群）共同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当班驾驶员陈广群为本起事故的直接责任人；2、“小划子”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第二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内河避碰规则》第三条第一款、第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是造成本起事故的重要原因，根据《江苏省内河交通事故处理办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小划子”应负本起事故次要责任。本院同时查明，孙荣华，男，汉族，1964年1月23日出生，住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永兴佳园43幢，工作单位为南通市豆制品厂，公民身份号码：。孙继祖系孙荣华父亲，孙荣华与周萍系夫妻关系，孙亚系孙荣华女儿。2019年5月5日，因打捞孙荣华遗体，孙荣华亲属向费长中支付遗体打捞费20000.00元。“皖霍邱货8268”轮船舶所有人为陈广群，船舶经营人为霍邱县航运公司。2016年11月9日，陈广群作为“皖霍邱货8268”轮船舶出租人、霍邱县航运公司作为承租人，双方在安徽省六安市地方海事局办理并取得光船租赁登记证明书，起租日期为2016年11月8日，终止日期为2021年11月7日。陈广群并非霍邱县航运公司员工，并且涉案船舶碰撞事故发生时，“皖霍邱货8268”轮由陈广群实际控制并经营。“小划子”的所有人为吴明华。本院认为，本案系船舶碰撞人身损害责任纠纷。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2019年5月13日，“皖霍邱货8268”轮与孙荣华操纵的“小划子”在南通通宁大桥上游水域发生船舶碰撞事故，导致“小划子”翻沉以及孙荣华溺水死亡属实。原告周萍、孙继祖、孙亚作为孙荣华的直系亲属，在孙荣华因涉案船舶碰撞事故导致死亡以后，有权要求责任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1、关于事故责任涉案船舶碰撞事故发生后，南通市地方海事局于2019年7月16日作出2019年第001号《内河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基于“皖霍邱货8268”轮和“小划子”碰撞事故中各自存在的过错，认定“皖霍邱货8268”轮应承担主要事故责任，“小划子”应承担次要事故责任。由于原、被告在庭审过程中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该报告及其结论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四庭、中国海事局关于规范海上交通事故调查与海事案件审理工作的指导意见》第一条第五项规定，该结论书及其结论意见可以作为本院查明案件事实的有效证据。同时，根据“皖霍邱货8268”轮与“小划子”在碰撞事故中的各自存在的过错以及存在的过错与导致碰撞事故发生之间的因果关系程度，本院综合认定“皖霍邱货8268”轮应承担55%的事故责任，“小划子”应承担45%的事故责任。被告陈广群和被告霍邱县航运公司认为“小划子”应承担主要事故责任的抗辩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经济损失《江苏省内河交通事故处理办法》由江苏省人民政府于1995年6月14日颁布，并于1995年9月1日实施，属地方政府规章。虽然该办法适用于中国籍船舶、排筏、设施在江苏省内河通航水域内所发生的交通事故，但是该办法有关死亡补偿费的补偿年限为10年的规定，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关于死亡补偿年限为二十年的规定不一致。由于司法解释与法律具有同等效力，所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对于因孙荣华死亡所导致原告周萍、孙继祖、孙亚的经济损失，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进行计算，被告霍邱县航运公司认为应依据《江苏省内河交通事故处理办法》来确定原告经济损失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同时结合江苏省2018年平均工资标准，原告周萍、孙继祖、孙亚主张因孙荣华死亡所导致的死亡赔偿金损失944000.00、丧葬费损失42344.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被告陈广群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过高的抗辩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孙荣华因涉案事故溺水死亡以后，对其遗体进行打捞并支付相应打捞费，符合客观实际。对于原告周萍、孙继祖、孙亚认为其为打捞孙荣华遗体已经实际支付20000.00元打捞费的主张，由于被告陈广群和被告霍邱县航运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费用在金额上存在不合理性，所以，对于原告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同时，孙荣华因涉案事故溺水死亡以后，对原告周萍、孙继祖、孙亚的精神造成相应损损害。结合“小划子”和“皖霍邱货8268”轮在碰撞事故发生过程中的过错大小等因素，本院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00元。原告要求责任人承担50000.00元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赔偿责任船舶登记行为是一项法律行为，不仅决定登记人对登记船舶所享有的权利，同时也决定登记人对登记船舶在营运过程中的民事责任承担。虽然“皖霍邱货8268”轮船舶所有人为被告陈广群，船舶经营人为被告霍邱县航运公司，并且双方已依法办理光船租赁登记证明书，但是，根据被告陈广群和被告霍邱县航运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涉案船舶碰撞事故发生时，“皖霍邱货8268”轮由被告陈广群实际控制并经营，并且被告陈广群并非被告霍邱县航运公司员工，因此，双方已构成新的船舶租赁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内河交通安全管理条例》第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船舶登记条例》第六条的规定，被告陈广群和被告霍邱县航运公司均应对该轮在涉案船舶碰撞事故中的安全负责。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被告陈广群和被和被告霍邱县航运公司应根据“皖霍邱货8268”轮在涉案船舶碰撞事故中的责任比例，对原告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小划子”的所有人虽然为案外人吴明华，但在涉案船舶碰撞事故发生时由孙荣华实际经营和控制，所以，对于“小划子”在涉案船舶碰撞事故中因存在的过错所导致的经济损失应由孙荣华承担。由于孙荣华在涉案船舶碰撞事故中已经死亡，所以，其应该承担的经济责任应由其直系亲属，即本案原告周萍、孙继祖、孙亚共同承担。虽然被告陈广群提供的照片证明事故水域禁止非法捕捞，但是，由于非法捕捞行为本身与船舶碰撞本身并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并且对为实现捕捞目的而在操纵“小划子”过程中存在的过错，本院已认定“小划子”应该承担相应的事故责任，所以，被告陈广群要求案外人吴明华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当然，如果“小划子”的所有人吴明华在对“小划子”的管理过程中存在过错，原告仍有权依据另一法律关系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综上，由于“皖霍邱货8268”轮应承担55%的事故责任，“小划子”应承担45%的事故责任，所以，被告陈广群和被告霍邱县航运公司应连带赔偿原告周萍、孙继祖、孙亚经济损失和精神抚慰金损失总计563489.2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损失519200.00元、丧葬费损失23289.20元、打捞费损失11000.00元、精神抚慰金损失10000.00元。原告周萍、孙继祖、孙亚的其他损失由其自行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广群和被告霍邱县航运公司连带赔偿原告周萍、孙继祖、孙亚经济损失和精神抚慰金损失563489.20元，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付清；二、驳回原告周萍、孙继祖、孙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23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实收5861.50元，由原告周萍、孙继祖、孙亚负担1692.50元，被告陈广群和被和被告霍邱县航运公司共同负担4169元，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后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潘绍龙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汤宇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