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62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新峰，男，1981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浩，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珠，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美玉，女，1968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玲慧，福建熹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田，福建熹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郑爱金，女，1988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 上诉人陈新峰因与被上诉人郑美玉、原审被告郑爱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民初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新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其中的82万元现金借款已交付的事实错误，被上诉人郑美玉并未向上诉人陈新峰支付过82万元现金借款。该笔82万元现金借款，源于2015年2月21日的三张合计为72万元的借条及2015年7月10日两张合计为10万元的借条。2015年2月21日，上诉人出具的三张合计为72万元的借条均载明，2015年2月21日之前的所有借条作废。从借条内容看，与上诉人之前出具的其他借条具有关联性，当然包括2014年出具的两张合计为50万元的借条在内。2015年2月21日出具的三张借条，实质是2014年50万元转账借款本金重复计算并转条，并未产生新的借款。被上诉人关于现金交付的陈述前后矛盾或陈述不清。被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50万元转账是其丈夫的死亡赔偿金，现金借款有100多万，后又陈述记不清，是由其丈夫经手的。同时还陈述，现金借款是自2002年开始陆续借给上诉人累积而来，之前都有写借条，但无法提供任何借条复印件或借款的汇总单，被上诉人及其儿子欧武均称不清楚借款笔数。如账目不清，汇总转条当然缺乏依据，同时也与被上诉人陈述的欧武有记账的习惯相矛盾。被上诉人还陈述原审被告郑爱金均有在场，但欧武陈述，72万元的三张借条，仅有上诉人、被上诉人及欧武在场。上诉人询问被上诉人2015年7月是否有借钱给上诉人时，被上诉人模糊陈述，反正借了十几年，而对于是否借款以及借款金额予以回避。被上诉人关于现金交付的陈述前后矛盾，与常理相悖。依被上诉人一审自认，2015年12月2日出具的10万元借条为2015年8月至11月期间的未付利息款结算转成本金，本案存在将利息款转为借条的情形。而2015年7月10日两张合计为10万元的借条，无论金额、款项性质还是出具的间隔时间，实际均与2015年12月2日出具的10万元借条相同。同时依双方银行流水记录，从2014年8月18日的第一笔借款时起，被上诉人儿子欧武与上诉人都是通过长期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进行的，其中2017年6月22日一笔200元，也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的。被上诉人弃银行转账的便利条件，主张以现金交付明显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一审法院无视借条中关于2015年2月21日之前所有借条作废的约定，且被上诉人关于现金交付的陈述前后矛盾、陈述不清，与双方银行转账交易习惯相悖的情形下，仅以被上诉人的主张认定已收到借条载明的现金借款的事实有误。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自认，2015年12月2日的10万元借条是2015年8月至11月期间的未付2%利息款结算转为本金。原审被告郑爱金于2015年12月4日汇入2.84万元、2016年2月5日汇入的5.86万、2016年8月至2017年3月，每月汇入2.44万元，均包括该10万元借条的利息在内，合并年利率已达到48%，对于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不应支持。此外，2015年12月2日10万元的借条，支付利息时间应在2016年1月2日，而上诉人2016年2月5日已支付过2015年12月利息，被上诉人重复收取12月份利息，没有事实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郑美玉辩称，一、上诉人主张82万元现金借款来源于2014年50万元转账借款转条不符合常理且无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1.若如上诉人陈述，按照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上诉人会在转条之时撕毁或收回该两张共计50万元借款的借条原件，但答辩人至今仍持有30万元借条原件，另20万元借条原件也是在2018年7月31日上诉人偿还20万元后才收回。2.上诉人并未详细说明50万元借条是如何转为82万元借条，其间利息是如何计算而加上本金达到82万元的过程也未详细说明，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3.根据答辩人提交的偿还利息的流水记录，直至2018年5月，上诉人都按100多万元本金在支付利息，流水记录能够清晰反映借款本金的数额及变化过程。通过微信聊天记录和通话录音，可证明至本案起诉之日，上诉人仍有112万元本金未偿还。上诉人的主张与其实际偿还的利息数额对不上。4.2015年2月21日出具的共计72万元借条上载明的“2015年2月21日之前所有借条作废”指的是双方此前多笔小额现金借条作废，并不包含2014年的两笔共计50万元借款在内，该50万元借款资金来源于答辩人丈夫的死亡赔偿金。上诉人起初陆续多笔小额现金借款，借款之时只是随手找纸条写作借条，之后在2015年2月21日将零散的借条汇总，汇总后上诉人将该零散借条撕毁或收回。因汇总之时不包含两笔50万元借款，故该两张50万元借条原件仍由答辩人持有。二、上诉人主张合并利率达48%计算错误。从2016年6月起，双方之间将142万元本金中50万元的月利率下调至1.2%，并一直按此付息至2018年5月，若结算的10万元利息不再计息，从2015年12月计算至2017年3月，本金只按132万元计算，利率2%，则最高应付利息之和为422400元；在其中10万元作为欧武入股后，本金只按122万元，利率按2%计算，从2017年4月计算至2018年5月，利息为341600元。即，从2015年12月至2018年5月间，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合计764000元，而上诉人实际支付的利息为739200元，并未超过年利率24%。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郑爱金未答辩。 郑美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新峰、郑爱金共同向郑美玉偿还借款本金112万元及利息（其中72万元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40万元的利息按月利率1.2%计算，以上利息均自2018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新峰、郑爱金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8日，陈新峰向郑美玉出具一份借条，载明向郑美玉借款30万元。同日，郑美玉指示其子欧武向陈新峰银行账户转入30万元。2014年9月2日，陈新峰向郑美玉出具一份借条，载明向郑美玉借款20万元。2014年9月4日，郑美玉指示其子欧武向陈新峰银行账户转入20万元。2015年2月21日，陈新峰向郑美玉出具三份借条，分别载明向郑美玉借款6.5万元、48.5万元、17万元，且三份借条均载明“2015年2月21日之前所有借条作废”。2015年7月10日，陈新峰向郑美玉出具两份借条，均载明向郑美玉借款5万元。2015年12月2日，陈新峰向郑美玉出具一份借条，载明向郑美玉借款10万元。另查，2015年3月至7月，陈新峰每月皆向郑美玉之子欧武银行账户转入2.44万元。2015年12月4日，郑爱金向欧武银行账户转入2.84万元。2016年2月5日，郑爱金向欧武银行账户转入5.68万元。2016年5月6日，郑爱金向欧武银行账户转入8.52万元。2016年8月起至2017年3月，郑爱金每月皆向欧武银行账户转入2.44万元。2017年5月起至2017年8月，郑爱金每月皆向欧武银行账户转入2.32万元。2017年10月2日，郑爱金向欧武银行账户转入4.64万元。2018年2月至2018年3月，郑爱金皆向欧武银行账户转入2.32万元。2018年5月17日，郑爱金向欧武银行账户转入4.64万元。郑美玉自认2018年7月31日，陈新峰、郑爱金向郑美玉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又，2015年9月22日，郑爱金向欧武银行账户转入1万元。2016年2月5日，郑爱金向欧武银行账户转入5万元。2016年8月至2016年12月，郑爱金每月皆向欧武银行账户转入1万元。2017年3月，郑爱金向欧武银行账户转入3万元。2017年4月至2018年8月，郑爱金每月皆向欧武银行账户转入1万元。还查，陈新峰、郑爱金于2013年8月20日登记结婚。陈新峰系宁波力信塑机有限公司的总经理及法定代表人，欧武系该公司股东。 一审法院认为：郑美玉持有陈新峰出具的多份借条，该些借条系陈新峰的真实意思表示，足以确认郑美玉与陈新峰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的事实。对于陈新峰与欧武转账记录，郑美玉主张如下：于2015年3月至7月，陈新峰每月皆向郑美玉之子欧武银行账户转入2.44万元，该2.44万元应系按借款本金122万元、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郑爱金于2015年12月4日向欧武银行账户转入2.84万元、2016年2月5日转入的5.86万元、2016年5月6日转入的8.52万元，上述款项应系按借款本金142万元（郑美玉主张其中10万元系截止至2015年12月尚欠的利息）、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郑爱金于2016年8月至2017年3月每月皆向欧武银行账户转入2.44万元，该2.44万元郑美玉主张系按借款本金92万元、月利率2%及按借款本金50万元、月利率1.2%相加计算得来的利息。2017年5月起至2017年8月，郑爱金每月皆向欧武银行账户转入2.32万元、2017年10月2日转入4.64万元、2018年2月至2018年3月每月转入2.32万元、2018年5月17日转入4.64万元，上述款项均系按借款本金92万元、月利率2%及借款本金40万元、月利率1.2%计算的利息。鉴于郑美玉上述主张可与本案客观情况相互印证，陈新峰、郑爱金亦稳定付息，应予以支持，但其中10万元系由利息产生，并未实际支付，不应再计算利息，加上陈新峰已归还借款本金20万元，故认定最终借款本金应为102万元，其中62万元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40万元的利息按月利率1.2%计算。郑美玉主张陈新峰自2018年6月1日起向其支付利息，是其诉讼自主，应予以照准。郑美玉主张郑爱金自2015年9月起至2018年8月向欧武支付的每月向其支付的一至五万元不等的款项系用于双方公司运营的备用金，结合欧武作为陈新峰公司的股东，对该主张予以支持。综上，陈新峰应向郑美玉偿还借款本金102万元，其中62万元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40万元的利息按月利率1.2%计算，以上利息均自2018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并应向郑美玉支付所欠利息10万元。本案借款发生于陈新峰、郑爱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郑爱金亦多次向郑美玉之子欧武支付利息，应系为陈新峰、郑爱金共同之意思表示，故本案借款应属夫妻共同债务。 一审法院判决：一、陈新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郑美玉借款本金102元及利息（其中62万元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40万元的利息按月利率1.2%计算，以上利息均自2018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二、陈新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郑美玉借款利息10万元（截止至2015年11月10日尚欠的利息）；三、郑爱金对上述第一、二项判决内容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四、驳回郑美玉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陈新峰实际尚欠的借款本金数额问题。首先，2014年8月18日的30万元借款、2014年9月2日的20万元借款，所涉借款均系由郑美玉儿子欧武将相应借款转账付至陈新峰账户，双方对该两笔借款并无争议，故对此应予确认。其次，上诉人主张2015年2月21日的3张借条共计72万元借款系由上述50万元借款结转而成，该三份借条中虽有载明“2015年2月21日之前所有借条作废”内容，但陈新峰对该结转金额如何形成无法作出合理说明，其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再者，如陈新峰关于借条结转的陈述属实，其既可在2015年2月21日的三份借条上明确该2014年的两份借条作废或作丢失之备注而无需作模糊表述，亦可主张收回此前的两张借条原件，但实际上双方结算形成了三份借条且由郑美玉继续持有上述50万元借条原件，故陈新峰的抗辩理由明显有悖社会常理和民间交易惯例，亦无合理依据。同时，根据双方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上诉人自2015年3月起至2018年5月期间，在长达三年多的时间里除归还部分借款本金外均逐月、规律性、以特定的数额向郑美玉支付利息，该付息数额与郑美玉主张付息之时的实际欠付本金数额及约定利率的变更均可对应，且上诉人在此还款期间始终未就还款数额提出过异议，可见其对实际欠付借款本息情况是认可的。结合陈新峰确认欧武曾参与其开办的公司经营以及陈新峰均按月规律付息的事实，一审法院将郑爱金另有向欧武转账的1万元至5万元不等款项排除在偿还案涉借款之外，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因此，上诉人主张2015年2月21日的72万元借款系由2014年两笔50万元转账借款结转而来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信。 关于2015年12月2日《借条》项下的结算利息10万元重复计息是否超过法定标准问题。该笔10万元借款虽系本金欠付利息结转形成的，但陈新峰对此已支付的利息和复利之和并未超过以初始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数额，且一审法院已对该10万元未付的利息部分不再支持，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上诉人陈新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本院注意到，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对应付的借款本金102万元错误写成“102元”，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民初61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 二、变更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民初6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新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郑美玉借款本金102万元及利息（其中62万元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40万元的利息按月利率1.2%计算，以上利息均自2018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90元，由陈新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官永琪 审判员  张 俊 审判员  刘善治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陈宇婷  （2019）闽01民终6240号第8页共8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