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71民终1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安能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法定代表人：王秋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文晴，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昆朋，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番禺区水务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负责人：沈鸿，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剑榕，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德伟，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厦门安能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水务局（以下简称番禺水务局）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民初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安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文晴、被上诉人番禺水务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德伟到庭参加法庭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安能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2019)粤7101民初257号民事判决，改判番禺水务局向安能公司支付工程余款965630.25元及从2011年3月31日开始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9年3月7日的利息为521654.92元）；2.判令番禺水务局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主文给付内容不明确，导致判决无法执行。一审判决“被告广州市番禺区水务局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在原告厦门安能建设有限公司按合同约定提交相应结算文件后向原告支付工程款965630.25元”。但该判项中的“结算文件”双方合同中并未约定，且一审判决中无论“本院认定事实”还是“本院认为”部分均未描述“结算文件”包含何种文件。该给付内容不明确，将导致判决无法执行。二、本案付款条件早已成就。1.虽然安能公司与番禺水务局就涉案工程并未结算，但涉案工程早已交付使用，番禺水务局已就涉案工程价款向番禺区财政局进行送审，番禺区财政局也审核了涉案工程价款，安能公司对该审核结果不持异议。对于涉案工程价款，双方无再次结算的必要。2.双方合同未约定安能公司应提交的“付款申请单”中包含何种材料，番禺水务局在一审庭审中认为该“付款申请单”应包含：评审材料、结算材料、合同原件、请款申请书、工程量变更申请及审核单。即使按番禺水务局所认为的，安能公司也早已提交上述材料，否则，涉案工程无法验收交付使用，番禺水务局也无法向番禺区财政局送审工程价款。三、一审判决未查明番禺水务局的付款义务产生时间，就驳回安能公司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涉案工程2010年3月31日验收并交付使用，保修期1年。2012年10月8日，番禺区财政局审核涉案工程价款为4415276.08元。当涉案工程过保修期时即2011年3月31日，番禺水务局就应向安能公司支付工程款。即使番禺水务局认为此时工程价款尚不明确，那么2012年10月8日番禺区财政局审核工程价款后，番禺水务局也应支付全部工程款。被上诉人番禺水务局二审答辩称，一、番禺水务局在安能公司未办理请款手续前，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涉案施工合同约定，进度付款申请单中申报的工程量经监理人和发包人审核后支付。从上述约定可知，安能公司对结算需要提交请款资料是明知的。安能公司已办理过多次请款，即使双方没有书面约定，也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明确了付款应提交的资料。二、番禺水务局要求安能公司提交的请款资料明确具体，不存在无法执行的内容。三、安能公司违约在先，番禺水务局无需向其支付利息。安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番禺水务局支付安能公司剩余工程款965630.25元及自2011年3月31日起暂计至2019年3月7日的利息521654.92元，合计1487285.17元；2.判令番禺水务局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2月22日，番禺水务局就涉案工程与安能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合同编号：NBKX-PSXT-SG）。2007年1月17日，安能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星凯公司。2010年3月31日，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2012年10月8日，番禺财政局就涉案工程确认《广州市番禺区财政投资评审审核意见书》，该意见书中审定额为4690213.07元。双方一审当庭确认，番禺水务局已付工程款为3724582.82元。一审法院认为，该案诉请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安能公司经过正常程序获得涉案工程的建设资格，安能公司与番禺水务局之间签订的《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依法依约履行义务，并享有权利。虽然安能公司违反《施工合同》的约定，非法转包给了广州市星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凯公司），但安能公司、番禺水务局与星凯公司之间的纠纷已经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并已发生法律效力，是否应对安能公司的行为进行制裁，应由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一审法院对此不作评判。虽然非法转包，但安能公司毕竟完成了涉案合同约定的工程，并已竣工验收，番禺水务局也依据该工程向广州市番禺区财政局进行了评审审核申报，故番禺水务局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一款“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向安能公司支付剩余的工程款即4690213.07元-3724582.82元=965630.25元，故对安能公司要求番禺水务局支付工程款965630.25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安能公司、番禺水务局之间并未进行过最后结算，债权、债务数额也并未得到过确认，故对安能公司要求番禺水务局支付利息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番禺水务局提出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因番禺水务局也主张双方并未进行最后结算，故番禺水务局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番禺水务局应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在安能公司按合同约定提交相应结算文件后向安能公司支付工程款965630.25元；二、驳回安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9092.78元，由安能公司负担3092.78元，番禺水务局负担6000元。二审中，安能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番禺水务局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请款资料，拟证明安能公司多次向番禺水务局请款，其明知应当附送的材料，即使双方没有书面约定，也以实际行为明确了请款流程和所需材料；证据二、《广州市番禺区水利工程建设资金拨款办法》，拟证明安能公司结算需提交的材料。安能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证据一，因安能公司与涉案工程工作人员无法取得联系，故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据二，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系番禺水务局的内部文件，系相关政府部门对番禺水务局的要求，与安能公司无关，且其中要求的部分材料是安能公司无法准备的。对上述证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无法达到证明安能公司明知其需要提交的材料就是《广州市番禺区水利工程建设资金拨款办法》中规定的材料的证明目的，故对番禺水务局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均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安能公司与番禺水务局签订的《施工合同》（合同编号：NBKX-PSXT-SG）中对最终结算的约定，除第五章第36.4条约定的“本工程最终结算金额以财政部门审核确认的工程结算额为准。”之外，并无其他特别约定。又查明，番禺水务局二审陈述，安能公司需要提交的相应结算文件是：1.工程结算评审书（复印件一式四份）；2.单位工程验收鉴定书或竣工验收证明书或竣工验收表（附质量评定表）（原件一份，复印件一式三份）；3.建设单位项目资金拨付申请表（原件一式四份）；4.请款函或报告（原件一份）。安能公司表示，上述文件中的单位工程验收鉴定书或竣工验收证明书或竣工验收表原件，其无法提供，其仅有该文件的复印件，从未收到过原件。番禺水务局经核实后回复法院，其未发现该文件的原件。本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的规定，二审仅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安能公司提交相应结算文件是否是番禺水务局向其支付剩余工程款的必要条件；二、安能公司关于利息的诉请应否支持。本院综合分析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合同既未提到“相应结算文件”，也未约定安能公司提交相应结算文件是番禺水务局向其支付剩余工程款的必要条件。双方合同中对最终结算的约定，仅约定最终结算金额以财政部门审核确认的工程结算额为准，无其他特别约定。故番禺水务局提出的在安能公司未办理请款手续前，其享有先履行抗辩权的辩解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涉案工程已交付使用、工程价款已经番禺区财政局审核确认，双方对番禺水务局已经支付的工程价款数额并无争议，安能公司请求番禺水务局支付工程余款965630.25元的诉请，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对应付工程价款数额的认定正确，但对工程价款支付额外附加条件的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利息是工程款的法定孳息，安能公司因番禺水务局迟延支付工程款而受到的利息损失，是其合理损失，番禺水务局应当就其迟延支付工程款承担安能公司的利息损失。番禺水务局关于安能公司违法转包，其不应支付利息的辩解，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安能公司关于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双方合同中并未约定工程款的支付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交付之日视为应付款时间。虽然涉案工程于2010年3月31日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但双方约定工程最终结算金额以财政部门审核确认的工程结算额为准，而广州市番禺区财政局在2012年10月8日才向番禺水务局出具《广州市番禺区财政投资评审审核意见书》，故涉案工程最终结算金额在2012年10月8日才确定，因此，应将2012年10月8日视为涉案工程款的应付款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的规定，涉案工程款利息应从2012年10月8日起算。综上，上诉人安能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民初257号民事判决；二、广州市番禺区水务局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厦门安能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965630.25元及利息（利息以965630.25元为本金，自2012年10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厦门安能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9092.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16.54元，均由广州市番禺区水务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文冰审判员  张 珣审判员  王 硕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朱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