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27民初80号原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阳市南明区花果园国际金融街3号E9栋26、27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214413396K。法定代表人：向国庆，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敬轩，男，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航，贵州汇能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华润雪花啤酒（黔南）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龙里县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30569219656D。法定代表人：侯孝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开洪，北京市中银（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阳，北京市中银（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华润雪花啤酒（黔南）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敬轩、何晓航以及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开洪、冯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基础工程变更增加的工程款17509090.54元；2、判令被告承担17509090.54元工程款所产生的利息875000元（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8年5月28日止，此后利息计算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2016年7月13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联合车间及办公楼桩基础工程承包合同》（即合同一），约定由原告为被告承建黔南40万KL/年啤酒搬迁扩建项目。2017年2月9日，原告与被告又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即合同二），约定由原告为被告承建灌装车间、综合库、废固物库（含公厕）、叉车维修、油库、门卫工程项目。合同一主要约定：工程造价为5847700元，合同价款调整按合同15.1及15.2款约定调整，即按甲方（被告）确认核对的设计变更对合同价款进行调整，乙方（原告）、设计单位、监理工程师可以向甲方提出设计变更建议，甲方认为建议合理，按照15.1款处理。合同二主要约定：由原告为被告承建灌装车间、综合库、废固物库、叉车维修、油库、门卫6个土建工程项目，工程总价款为49551700元，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价款调整与合同一约定相同。合同签订后，原告精心编制施工组织设计，组织大型机械设备和工程技术人员以及施工队伍进场施工。在施工过程中，由于现场地质结构情况复杂，地质勘察资料不能准确完整的反映桩基础施工所应当具备的地质条件，地下出现溶洞，场区内原土质回填不实、质量不好，桩基实际成孔中与地勘报告有较大出入等情况。因此，桩基础工程施工从一开始就发生严重的塌孔、桩孔复打（偏岩、漏浆）、桩径增大异常现象。对于发生的上述异常，就原被告双方、地勘、设计、监理五大责任主体来讲都是事前不可预测的。从2016年7月8日至2017年8月16日，被告组织原告、监理、设计、地勘部门五次召开会议，针对发生的上述异常现象详细研判，确认地质情况与现场不符，施工极其困难，要保证桩基础工程质量符合国家标准，必须变更原设计，且施工工艺、施工程序非改不可，否则无法保证工程质量，而且会议还制定出解决问题的措施，得到五方认证。而且在施工过程中，原告与被告及监理三方数十次现场办公、现场解决问题。对桩基孔桩复打有原告、被告、监理三方1146次签字认可其真实性，对孔桩砼超方量有三方616次签字予以确认，对隐蔽工程增加的工程量有原告、被告、监理、设计、地勘五方主体544份现场签证单确认。这一系列完整真实的工程施工资料，足以证明在施工过程中因地质原因变更了原设计方案。尽管原告在施工中遇到了极大困难，但原告在各方的支持配合下，采取积极有效措施，克服重重困难，按照合同约定的工期，合同一桩基础工程于2016年12月22日竣工验收合格，合同二桩基础工程于2017年7月5日验收合格，合同二整体工程于2018年3月30日竣工验收合格，合同一、合同二所有工程于2017年7月23日已全部交付被告投产使用。工程完工后，原告对桩基础工程在施工中变更后的工程量价进行结算，合同一桩基础工程变更增加工程款为12097296.85元，合同二桩基础工程变更增加工程款为5411791.85元。但由于被告对桩基础工程合同一和合同二变更增加的工程量价拒不认可，桩基础变更增加部分的工程价款结算至今不能达成一致。原告认为对桩基础部分在施工过程中因地质情况引发的，且五大责任主体事前均不可预测的异常情况而造成桩基塌孔、偏岩、复打、回填、桩身超长、桩径增大的情形，在被告主持召开的，有各方主体参加的数次会议中，以会议纪要的形式予以确认，且在冲孔桩复打记录表、隐蔽工程现场签证单、冲孔桩砼超方记录表中各方主体全部签字确认，而且原告按照会议制定的解决方案，采取有效措施改变原设计方案进行的施工，其最终目的是保证工程质量达到国家标准，保证被告建筑物的使用安全，最大收益人是被告，对施工中增加的工程量价，应当据实结算。为此，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支持原告前述诉讼请求。被告华润雪花啤酒（黔南）有限公司答辩称：一、诉争工程的招投标文件、工程合同均采取了总价包干制，合同已列明具体工程量清单，由此确定了合同风险分担规则，即属于合同范围内的成本增加属于原告承担范畴。案涉复打工程量不属于超出合同清单外的额外工程项目，相应增加成本费用的风险不应当由被告承担；二、诉争工程的复打作业不属于设计变更的情形，不能依据合同中关于设计变更的相关规定，要求被告来承担因复打而产生的工程费用；三、诉争工程造成复打的原因是地质条件和施工过错，地质条件属于可预见的合同风险，应当适用合同风险分担规则，由原告承担相应风险；即使是在合同未约定风险规则的情形下，也应当适用公平责任原则与过错责任原则相结合，由存在过错的一方分担更多的风险责任；四、诉争工程的鉴定报告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要求被告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的依据。另外，鉴定总额中包含了施工利润和工程税费，而风险分担是指对增加的工程成本的分担。因此，即便按风险分担原则处理，也不能直接以鉴定结果作为分担数额；五、“诉争工程是否属于设计变更”不属于司法鉴定机构的认定范围，鉴定报告中关于设计变更认定的相关结论，不应当作为法院判定“诉争工程是否属于设计变更”的依据；六、原告对逾期利息计息的诉求依法不应当得到支持。对于诉争工程双方存在争议，对金额未达成一致，在争议解决之前被告不存在明确的支付义务，不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形；即便要计算逾期利息，也应当从该工程价款被法院依法确认之日起计算。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13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联合车间及办公楼桩基础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建被告发包的联合车间及办公楼桩基础工程，承包形式为包工包料，合同价款含税金额为5847700元，包工包料条件下包死不变价。若发生合同约定的设计变更被甲方确认的情况时，甲乙双方协商对合同约定的合同价款进行调整。对于合同价款的调整，如果增加或减少的工程量大于本合同附件二《工程量清单及预算书》中工程量单项子目的3％时，双方一致同意以书面形式就超出3％部分所增加或减少的工程量和材料量的造价对本合同约定的合同价款进行调整，甲乙双方调整合同价款的协议书签署后，乙方方可执行该设计变更。工程按合同约定完成竣工验收备案后，双方根据合同总价款和依照本合同达成的变更协议所确定的合同价款进行结算，向乙方支付至合同价款的95％，合同价款的5％作为质量保修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12个月的保修期满后，甲方不计息支付给乙方。甲方若不能按合同约定给付合同价款的，由甲方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就迟延付款部分向乙方支付欠款的利息。2017年2月9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灌装车间、综合库、废固物库（含公厕）、叉车维修、油库、门卫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建被告发包的灌装车间、综合库、废固物库（含公厕）、叉车维修、油库、门卫建筑工程，承包形式为包工包料，合同价款含11％增值税金额为49551700元，包工包料条件下包死不变价。该合同关于合同价款调整的约定与2016年7月13日双方签订的《联合车间及办公楼桩基础工程承包合同》一致。合同签订后，原告在施工过程中，由于现场地质结构情况复杂，地质勘察资料不能准确完整的反映桩基础施工所应当具备的地质条件，地下出现溶洞，场区内原土质回填不实、质量不好，桩基实际成孔中与地勘报告有较大出入等情况。桩基础工程施工从一开始就发生严重的塌孔、桩孔复打（偏岩、漏浆）、桩径增大异常现象。对于发生的上述异常，原告认为是不可预见的，希望被告予以配合，对现场实际发生的上述情况予以签字确认。2016年7月8日至2017年8月16日，原告、被告、监理、设计、地勘部门五次召开会议，针对发生的上述异常现象进行讨论，会议要求工期不能拖，对现场实际发生的复打次数、长度，现场施工、地勘、监理及甲方（被告）作好记录及确认，留好影像资料，为设计变更和签证做好实事求是的记录，设计变更随时下发，方案办法尽快出台，就施工过程中发生的不可预见的情况，五方代表根据现场情况共同商讨并制定了相应方案达成共识。其中在2017年8月16日的《会议纪要》中载明，经谈判同意对孔桩施工过程中漏浆回填粘土和偏岩、漏浆复打等增加的工程量同意重新进行组价。案涉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原告按要求提交了《设计变更申请表》，监理方签字予以确认。2017年8月18日、9月18日，案涉工程的勘察单位、监理公司分别向被告出具意见，建议根据华啤黔产黔项会（2017）12号文件，对增加的工程量据实认证结算。同时监理公司对于案涉工程出现的复打，认为不存在施工技术水平上的问题，系当地地质情况所造成。另查明，《联合车间及办公楼桩基础工程承包合同》的桩基础工程于2016年12月22日竣工验收合格；《灌装车间、综合库、废固物库（含公厕）、叉车维修、油库、门卫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的桩基础工程于2017年7月5日验收合格，整体工程于2018年3月30日竣工验收合格。案涉合同所有工程于2017年7月23日已全部交付被告投产使用。工程完工后，原告对桩基础工程在施工中变更后的工程量价进行结算，《联合车间及办公楼桩基础工程承包合同》桩基础工程变更增加工程款为12097296.85元，《灌装车间、综合库、废固物库（含公厕）、叉车维修、油库、门卫建筑工程承包合同》桩基础工程变更增加工程款为5411791.85元。由于被告对两份合同的桩基础工程变更增加的工程量不予认可，双方对桩基础变更增加部分的工程价款结算未能达成一致，为此，原告向本院提起前述诉讼请求。本案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对设计变更后的施工工程量和造价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原告申请司法鉴定，双方均同意本院指定鉴定机构对案涉工程变更设计后的工程量和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经贵州三维工程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鉴定，案涉施工工程变更后的工程造价为16621860.72元，其中一标段（即联合车间及办公楼桩基础工程）为12241101.78元，四标段（即灌装车间、综合库、废固物库、叉车维修、油库、门卫建筑工程）为4380758.94元。原告对鉴定意见书无异议。被告认为鉴定意见书的鉴定范围超出法院的委托范围，是否属于设计变更属于专业和法律判断的范畴，所确定的金额不能作为支持原告诉请的依据，也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上述事实，有原告陈述及《联合车间及办公楼桩基础工程承包合同》、《灌装车间、综合库、废固物库（含公厕）、叉车维修、油库、门卫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地质勘察报告，设计变更申请表、工程签证单，工程招、投标文件，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原、被告签订的《联合车间及办公楼桩基础工程承包合同》和《灌装车间、综合库、废固物库（含公厕）、叉车维修、油库、门卫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综合双方的诉辩请求和理由，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在施工过程中是否有过错；2、施工工程变更后产生的工程价款是否应当全部由被告承担。关于原告在施工过程中是否有过错问题。本院认为，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导致案涉工程变更增加工程量系由于当地复杂地质条件所造成，属于合同签订时不可预见的情况，在原告、被告、监理、地勘、设计单位五家参加讨论的《会议纪要》中对此也予以明确，并且监理单位出具给被告的回复中，对施工过程中同一孔桩下同一个区域内出现复打等，也认为不存在施工技术水平上的问题，应为当地地质情况所造成。故，原告在施工过程中不存在过错。关于施工工程变更后产生的工程价款是否应当全部由被告承担问题。虽然根据合同约定，在增加的工程量大于《工程量清单及预算书》中工程量单项子目的3％时，双方一致同意以书面形式就超出3％部分增加的工程量的造价进行调整，双方调整合同价款的协议书签署后，原告方可执行设计变更；只有在设计变更被被告确认的情况下，才能对合同价款进行调整。但在工程的实际建设过程中，从《会议纪要》来看，由于被告方要求工期要按期完成，双方是在各方参与的情况以《会议纪要》的形式对设计变更进行了确认，并且原、被告双方对新增加的工程量重新进行组价已达成共识。另外，监理、地勘单位出具给被告的回复，也认为对案涉工程增加的工程量，也应根据现场实际情况据实结算。故，对施工工程变更后产生的工程价款应当由被告全部承担。对于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联合车间及办公楼桩基础工程承包合同》的桩基础工程于2016年12月22日竣工验收合格，原告诉请以2017年7月23日为利息起算时间，不违反合同的约定；其中工程价款12241101.78元的95％即11629046.69元，以2017年7月23日起算计息时间，余款的5％质保金即612055.09元，以2018年7月23日起算计息时间。《灌装车间、综合库、废固物库（含公厕）、叉车维修、油库、门卫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工程于2018年3月30日竣工验收合格，利息起算时间应以2018年3月30日起算。其中工程价款4380758.94元的95％即4161720.99元，以2018年3月30日起算计息时间，余款的5％质保金即219037.95元，以2019年3月30日起算计息时间。对于被告提出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问题。本院认为，被告的主张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本院委托鉴定的程序合法，贵州三维工程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系具有司法鉴定资质的单位，其按照本院的委托事项所作出的鉴定意见具有证明力，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华润雪花啤酒（黔南）有限公司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原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基础工程变更增加的工程款16621860.72元和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其中：以欠付工程款11629046.69元为基数，从2017年7月23日起计算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以欠付工程款质保金612055.09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23日起计算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以欠付工程款4161720.99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30日起计算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以欠付工程款质保金219037.95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30日起计算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2105元，鉴定费330575元，共计462680元，由原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62680元，被告华润雪花啤酒（黔南）有限公司承担400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彭 浩审判员 李颖敏审判员 朱代昀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彦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