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苏1282执异92号案外人：湖南城陵矶新港区国土资源管理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3060007058534XB，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法定代表人：陈颖，该管理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柴立新，湖南昌言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蒋秀玉，女，1945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靖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晓芳，江苏丁晓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陈略，男，1970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被申请人：神州智谷实业（岳阳）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600MA4M5TFD27，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法定代表人：梁荣，该公司董事长。本院在执行申请人蒋秀玉申请保全被申请人陈略、神州智谷实业（岳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州智谷公司）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过程中，案外人湖南城陵矶新港区国土资源管理处（以下简称城陵矶管理处）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7日，本院根据申请人陈诗怡的申请对其诉被申请人陈略、神州智谷公司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9）苏1282民初1503号民事裁定：冻结被申请人陈略、神州智谷公司银行存款2392万元或查封其价值相当的财产。同月14日，本院向案外人城陵矶管理处发出（2019）苏1282民初150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两份，分别要求城陵矶管理处协助：冻结神州智谷公司在城陵矶管理处为履行《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两份（电子监管号：43xxxxxxxxxxxx84、43xxxxxxxxxxxx71）缴纳的土地出让金及保证金，冻结金额2392万元，冻结期限自2019年3月14日至2022年3月13日；预查封神州智谷公司从城陵矶管理处挂牌出让取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电子监管号：43xxxxxxxxxxxx84、43xxxxxxxxxxxx71，合同编号为岳港土网挂23号、24号），查封期限三年，自2019年3月14日至2022年3月13日止。案外人城陵矶管理处提出异议称，1.案外人城陵矶管理处作为岳港土网挂（2017）23号、24号宗地的出让人，以及签订和解除《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以下简称案涉土地出让合同）的当事人，同时作为法定的国有土地管理者，对案涉土地使用权享有处置、管理、保护等实体权益，有权要求撤销（2019）苏1282民初1503号协助执行的执行行为。2.（2019）苏1282民初150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法律适用错误。（1）协助执行通知仅依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要求城陵矶管理处协助执行，但没有指明适用法条的具体条款编号。（2）关于土地出让金的冻结，如该款系被申请人神州智谷公司的到期债权的执行，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的案例（案号为最高法执监70号）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二款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六十三条规定，在城陵矶管理处对该债权提出异议后，人民法院对该异议不进行审查，亦不得强制执行，故冻结属于岳阳市人民政府的土地出让金不当，应当解除。（3）协助冻结的土地出让金和预查封的土地，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二条“保全限于请求范围或者与本案有关的财物”的规定。（4）协助执行通知书没有告知城陵矶管理处异议的权利，剥夺了该处法定诉讼权利，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公平公正原则。3.神州智谷公司对查封的土地不具有任何权利，应当解除对相关土地的预查封。（1）神州智谷公司从未取得岳港土网挂（2017）23号、24号宗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该宗地不是与（2019）苏1282民初1503号案件有关的财物。因神州智谷公司逾期60天以上未能缴纳剩余的出让金，城陵矶管理处依据案涉土地出让合同的约定行使了约定解除权，于2018年12月29日将《关于解除的函》（以下简称解除函）送达神州智谷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城陵矶管理处与神州智谷公司于2017年12月20日签订的案涉土地出让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神州智谷公司至今没有向法院起诉，故案涉的土地出让合同已经解除，神州智谷公司不可能成为岳港土网挂（2017）23号、24号宗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人。（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和《湖南省行政程序规定》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案涉土地出让合同属于行政合同，城陵矶管理处作为国有土地管理者，具有行政优益权。2018年12月29日，城陵矶管理处将解除函送达神州智谷公司，案涉土地出让合同已经解除。后神州智谷公司虽于2019年7月9日向湖南省自然资源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要求撤销上述解除函，但次月28日湖南省自然资源厅作出湘自然资复驳字（2019）第12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以下简称12号行政复议决定），驳回了神州智谷公司的复议申请，神州智谷公司于同月31日签收该决定书后，未在十五日内提起行政诉讼，故2018年12月29日城陵矶管理处作出的解除函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其效力，案涉土地出让合同已经解除，且神州智谷公司已交付的定金13150万元依法不予退还，神州智谷公司对查封土地不具有任何权利，相关土地的预查封应当解除。4.冻结土地出让金和预查封土地相互矛盾，应解除冻结或预查封。《协助执行通知书》既冻结了土地出让金2392万元，又预查封了神州智谷公司从城陵矶管理处挂牌出让但未取得使用权的土地177454㎡，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且相互矛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国土资源部、建设部关于依法规范人民法院执行和国土资源房地产管理部门协助执行若干问题的通知》（法发[2004]5号）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鉴于案涉土地出让合同已依法解除，城陵矶管理处可以报请将神州智谷公司缴纳的按照有关规定应当退还的土地出让金交由法院处理，但具体数额应由有管辖权的法院司法确认或双方协商确定。保全申请人如对此有异议，亦可以依法提起代位权诉讼。综上，请求支持城陵矶管理处的异议请求，解除土地预查封和资金的冻结。申请人蒋秀玉辩称，1.案外人城陵矶管理处对案涉土地出让金、土地使用权不可兼得。城陵矶管理处已确认其收取了神州智谷公司13150万元的土地出让金，如其主张案涉土地出让合同已经解除，则该出让金应当返还给神州智谷公司；城陵矶管理处认为无需返还该出让款，则土地使用权当属神州智谷公司。根据案涉土地出让合同的约定，城陵矶管理处解除合同的，神州智谷公司无权请求返还定金，而法律规定定金不得超过合同总价的20%，故城陵矶管理处没收13150万元土地出让金不能成立。此外，城陵矶管理处虽然主张没收土地出让金13150万元，但其并未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因此城陵矶管理处作出的解除函和合同约定违反法律规定，对此神州智谷公司已经提出异议。2.案涉土地出让合同为民事合同。案涉土地系通过招投标竞拍所得，不属于划拨用地，故案涉土地出让合同为民事合同。另，案涉出让宗地已经交付神州智谷公司，神州智谷公司已经开始施工，该土地并非通过解除函即可收回土地使用权。3.城陵矶管理处主张解除案涉土地出让合同是行政行为不能成立。从解除函的内容看不是收回土地而是解除合同，故解除案涉土地出让合同系民事行为，不存在行政优益权的问题。此外，该解除函亦应通过诉讼方能确认其是否发生法律效力。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零六条，对实体权益的异议，城陵矶管理处可以通过诉讼途径与神州智谷公司对案涉土地出让合同和土地使用权的归属进行确认。5.湖南省自然资源厅作出的12号行政复议决定不能作为城陵矶解除案涉土地使用权预查封的依据。湖南省自然资源厅明知解除合同不属于行政行为而是民事行为，但其仍受理并作出了复议决定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退一步讲，即使该行为属于行政行为，对神州智谷公司超过提起行政复议期限而提出的复议申请应当作出不予受理，而不是明确解除函有效，驳回神州智谷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故12号行政复议决定不能作为城陵矶管理处要求解除土地查封的依据。另查明，2017年12月20日，案外人城陵矶管理处（出让人）与被申请人神州智谷公司（受让人）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电子监管号为43xxxxxxxxxxxx84），约定：出让宗地编号为岳港土网挂（2017）23号、宗地面积为116292平方米、出让宗地用途为商务金融用地；出让人同意在2018年4月29日前将出让宗地交付给受让人；该宗地的出让价为13480万元；定金为9370万元，定金抵作土地出让价款；受让人于合同签订之日起30日内一次性付清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受让人应在按合同约定付清该宗地全部出让价款后，持合同和出让价款缴纳凭证等相关证明材料，申请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受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按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受让人不能按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的1‰向出让人支付违约金，延期付款超过60日，经出让人催交后仍不能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出让人有权解除合同，受让人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出让人并可请求受让人赔偿损失；因履行该合同发生争议，由争议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同日，城陵矶管理处与神州智谷公司另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电子监管号为43xxxxxxxxxxxx71）一份，约定：出让宗地编号为岳港土网挂（2017）24号、宗地面积61162平方米、出让宗地用途为其他普通商品房住房用地、出让价为5500万元、定金为3780万元，定金抵作土地出让价款；另该合同约定的其他条款与同日双方签订的23号宗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条款内容相同。2018年6月25日，城陵矶管理处作出《关于尽快缴纳土地出让金的函》，限期神州智谷公司在一个月内缴清上述23号、24号宗地的未付的土地出让金5830万元及滞纳金979.44万元，并告知如神州智谷公司逾期缴纳，该处将解除合同、没收竞买保证金。同年12月29日，城陵矶管理处作出解除函，该函载明：“神州智谷（岳阳）有限公司：2017年11月在新港区国土资源管理处举办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网上挂牌出让活动中，贵公司竞得编号为岳港土挂(2017)23号、24号宗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并于2017年12月20日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电子监管号:43xxxxxxxxxxxx84、43xxxxxxxxxxx71）。两宗地总价为18980万元，贵公司已缴纳挂牌保证金13150万元，仍需缴纳土地价款5830万元。按照双方合同第十条约定，你公司应在2018年1月21日前缴清全部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2018年6月25日，我处对贵公司发出了《关于尽快缴纳土地出让金的函》（贵公司已签收），并告知应在一个月内缴清出让金和滞纳金，逾期我处将解除合同，没收竞买保证金。鉴于贵公司至今未缴纳两宗土地剩余出让金及滞纳金，我处依据《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三十条约定，报经新港区管委会批准，解除与贵公司签订的岳港土网挂（2017）23号、24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电子监管号：43xxxxxxxxxxxx84/43xxxxxxxxxxxx71）。前期发生的费用由贵公司承担，已交付的13150万元定金不予返还。自贵公司签收本函件即日起，岳港土网挂（2017）23号、24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电子监管号：43xxxxxxxxxxxx84/43xxxxxxxxxxx71）解除，其他问题当循法律途径解决，特此函告。”。2019年3月21日，神州智谷公司复函城陵矶管理处不同意解除案涉土地出让合同，并于同年7月9日向湖南省自然资源厅申请行政复议，要求撤销上述解除函，次月28日，湖南省自然资源厅以神州智谷公司超过法定复议申请期限为由作出了驳回神州智谷公司行政复议申请的决定（即12号行政复议决定）。本案异议审查期间，本院曾要求城陵矶管理处将案涉的土地出让金交纳至本院以解除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的预查封，但城陵矶管理处以应由案涉土地出让合同的双方协商或由有管辖权人民法院司法确认其应交纳的出让金数额为由未能向本院交纳案涉土地出让金。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案外人城陵矶管理处提出的异议能否排除对案涉土地出让金的冻结和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的预查封。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对讼争争议标的以外的财产进行保全，案外人对保全裁定或者保全裁定实施过程中的执行行为不服，基于实体权利对被保全财产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并作出裁定。本案中，本院系对申请人蒋秀玉与被申请人陈略、神州智谷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讼争标的以外的财产进行保全，案外人城陵矶管理处对冻结的土地出让金、预查封的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均主张非神州智谷公司的财产，系基于实体权利对案涉土地出让金、国有土地使用权提出的异议，故对城陵矶管理处提出的书面异议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予以审查。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的执行异议，原则上进行形式审查，并根据执行标的的权利外观表征判断权利归属。本案中，案外人城陵矶管理处以案涉国有土地出让合同已解除为由主张冻结的土地出让金、预查封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均非被申请人神州智谷公司的财产权益，并提供了其与神州智谷公司签订的案涉土地出让合同、解除函、湖南省自然资源厅作出的12号行政复议决定予以证明。根据上述证据，可以确认城陵矶管理处已向神州智谷公司发出了解除函，神州智谷公司对解除案涉土地出让合同持有异议并提出行政复议，但就该解除函的效力即案涉土地出让合同是否已经解除，既无证据证明案涉土地出让合同的双方已协商一致解除该合同，亦无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案涉土地出让合同已经解除，具体分述如下：首先，神州智谷公司作为案涉土地出让合同的相对方在异议审查期间未能到庭作出对解除函无异议的意思表示。其次，审查案涉土地出让合同是否解除，需要审查发出解除通知的一方即城陵矶管理处是否享有解除权，只有其享有法定或约定解除权才能以通知方式解除合同，不能仅以神州智谷公司未在法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前提起民事诉讼即可认定案涉土地出让合同已经解除，故城陵矶管理处以神州智谷公司未能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在三个月内提起民事诉讼为由主张案涉土地出让合同已经解除不能成立。第三，12号行政复议决定对案涉土地出让合同解除的合法性并未作出实体审理，故城陵矶管理处以神州智谷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行政诉讼主张案涉土地出让合同已解除亦不能成立。综上，本院根据城陵矶管理处提供的证据尚不能确认案涉土地出让合同已经解除及案涉土地出让金非神州智谷公司的财产，城陵矶管理处据此阻却对案涉土地出让金的冻结不能成立。至于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的预查封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国土资源部、建设部关于依法规范人民法院执行和国土资源房地产管理部门协助执行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被执行人在规定的期限内仍未全部缴纳土地出让金的，在人民政府收回土地使用权的同时，应当将被执行人缴纳的按照有关规定应当退还的土地出让金交由人民法院处理，预查封自动解除。本案中，如前所述，因尚无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案涉土地出让合同已经解除，且异议审查期间城陵矶管理处又未能将神州智谷公司缴纳的土地出让金交本院，致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的预查封未能解除。综上，在案涉土地出让合同尚未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已经解除或城陵矶管理处将神州智谷公司缴纳的土地出让金交纳至本院的情形下，城陵矶管理处提出的异议不能排除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案外人湖南城陵矶新港区国土资源管理处的异议请求。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十五日内向本院提起诉讼。审 判 长  顾亚平人民陪审员  钱建朝人民陪审员  蓝 梅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臧新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