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53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邢乐义，男，汉族，1982年8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明,洛阳市涧西区景明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美霞，洛阳市涧西区景明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青峰，男，汉族，1969年6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孟津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邢董源，男，汉族，1983年11月10日出生，住孟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勤，河南豫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洛阳希望粮机设备厂。住所地：孟津县平乐镇翟泉村。法定代表人：李自伟，该设备厂厂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王俊红，女，汉族，1969年10月20日出生，住孟津县。再审申请人邢乐义因与被申请人李青峰、邢董源、洛阳希望粮机设备厂、王俊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3民终4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2019）豫民申254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刑乐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明、黄美霞，被申请人刑董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勤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李青峰、洛阳希望粮机设备厂、王俊红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刑乐义申请再审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邢董源应当承担担保责任。1.案涉《借据》上面的担保人与保证人是分别列明的,且担保人处有邢董源的真实签名，表述内容明确具体。2.洛阳希望粮机设备厂出具“证明”，证明邢董源是该厂职工，但李青峰在借款时未向其出示过，也未出示洛阳希望粮机设备厂委托邢董源向刑乐义借款的相关手续。因此，不能证明邢董源是职务行为。3.无论邢董源是否为洛阳希望粮机设备厂的职工均不影响其在《借据》上独立的担保人地位。刑乐义也正是基于邢董源在借据上的签字才愿意向李青峰出借款项，且将借款直接汇到了邢董源的个人账户。综上，请求依法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邢董源共同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并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刑董源辩称，邢董源的签字行为是履行洛阳希望粮机设备厂的职务行为。《收据》与《借款合同》相一致，邢董源代表洛阳希望粮机设备厂在担保人处盖章、签字。李青峰借款时向洛阳银行贷款到期的主体为洛阳希望粮机设备厂，由于李青峰为该厂的实际控制人，不可能凡事亲力亲为。邢董源为洛阳粮机设备厂的员工，为方便偿还洛阳银行贷款，将案涉借款转入邢董源账户。邢乐义在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故意不提供《借款合同》，只提供《收据》、《借据》，故意隐瞒邢董源非保证人的事实。邢董源在借据上的担保人处签字并不能认定双方约定邢董源承担担保责任。邢董源仅为洛阳希望粮机设备厂的一名员工，无力也不可能为李青峰480万元的借款承担保证责任。综上，邢董源不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请求维持原审判决。被申请人李青峰、洛阳希望粮机设备厂、王俊红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2017年8月31日，邢乐义向孟津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青峰、邢董源、洛阳希望粮机设备厂、王俊红返还借款360万元，并支付利息（从2016年5月25日起至本息结清止）以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5日，邢乐义与李青峰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为48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4月25日至2016年5月24日止，借款利率为月利率0.3%，借款用途为洛阳银行还款，保证人洛阳希望粮机设备厂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该借款合同上有借款人李青峰签字捺手印，保证人洛阳希望粮机设备厂加盖印章和邢董源签字捺手印。当天，经李青峰同意，邢乐义向邢董源账户转账380万元，李青峰向邢乐义出示《收据》和《借据》，借据上约定若逾期还款，按照每日0.3%支付违约金。以上事实有邢乐义提供的《借款合同》、2016年4月25日兴业银行网上受理单（三份）、2016年4月25日借款人李青峰和保证人洛阳希望粮机设备厂出具的《借据》、《收据》为证。庭审中，邢乐义认可以下事实，李青峰2016年4月28日偿还50万元，2016年10月25日偿还30万元，2016年12月1日偿还20万元，2017年1月9日偿还6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明确，邢乐义要求李青峰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关于李青峰尚欠邢乐义的借款本金及利息问题，双方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0.3%，逾期利率为日利率0.3%，根据逾期利率、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总计不能超过年利率24%的法律规定，逾期利率应按照月利率2%计算；邢乐义主张利息从2016年5月24日开始计算，根据借款合同中未明确约定还款顺序的，应先还息后还本的法律规定，李青峰尚欠本金2699523元，利息从2017年1月10日按月息2%支付至本息全部付清之日止。（二）关于保证责任问题，洛阳希望粮机设备厂于2016年4月25日以连带责任保证人的名义在《借款合同》上盖章，邢乐义于2017年8月3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保证期间，故对邢乐义要求洛阳希望粮机设备厂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邢乐义要求邢董源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双方《借款合同》及《借据》均约定由洛阳希望粮机设备厂承担保证责任，同时该厂出具证明，邢董源系该公司工作人员，履行的是职务行为，故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邢乐义要求王俊红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借款金额380万元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且邢乐义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2日作出（2017）豫0322民初1751号民事判决：一、李青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邢乐义借款本金2699523元及利息（从2017年1月10日按月利率2%支付至本息全部付清之日止）；二、洛阳希望粮机设备厂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驳回邢乐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210元，由李青峰、洛阳希望粮机设备厂负担。邢乐义不服一审判决，向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青峰偿还本金2801724元；2.改判邢董源对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二审诉讼费由李青峰、邢董源、洛阳希望粮机设备厂负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邢乐义与李青峰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48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6年4月25日至2016年5月24日，实际转账交付380万元，邢乐义称其余100万元为现金交付，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案的借款本金应为380万元。该《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0.3%，若逾期还款，按照每日0.3%支付违约金，因李青峰未按时归还借款引发本案纠纷，其应向邢乐义支付利息及违约金，但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将利息与违约金总和调整为年利率24%，并按支付的数额及时间按24%计息后，将剩余部分充抵本金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关于邢董源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借款合同》显示担保人为洛阳希望粮机设备厂，邢董源在《借款合同》上的签字与洛阳希望粮机设备厂加盖印章在同一位置，洛阳希望粮机设备厂出具证明称邢董源系其公司工作人员，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在无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邢董源系保证人并判决其承担保证责任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二审法院于2018年8月13日作出（2018）豫03民终424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44元，由邢乐义负担。本院再审除对一、二审认定的借款担保等基本事实予以确认外，另认定，2016年4月25日，李青峰向邢乐义出具的《借据》显示，保证人为洛阳希望粮机设备厂，担保人为邢董源，签字与印章客观真实。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是邢董源是否为案涉借款的担保人，应否承担担保责任。本案中，从邢乐义原审提交的2016年4月25日李青峰出具的《借据》内容来看，《借据》明确列明了保证人和担保人两个不同的签章处，洛阳希望粮机设备厂与邢董源分别在保证人和担保人处签章。对此，邢乐义认为，邢董源以个名义在《借据》担保人处签名，该签字行为系其个人自愿提供担保的行为，邢董源应当承担担保责任。邢董源抗辩认为，本人在《借据》担保人处的签字行为是履行洛阳希望粮机设备厂的职务行为，洛阳希望粮机设备厂已经出具“证明”，证明邢董源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因此其个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可见，当事人争议的核心内容为邢董源在《借据》担保人处签名是否为职务行为。本案中，从《借据》本身来看，邢董源的签字行为足以表明是邢董源个人为案涉借款提供担保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洛阳希望粮机设备厂出具的“证明”，证明邢董源的上述签字是履行职务的行为，两份证据内容存在矛盾。对此，本院认为，《借款合同》、《收据》与《借据》均是认定案涉借款及担保责任主体的主要证据，相互关联，不应割裂，本案应结合全部书面证据及借款、还款等事实综合认定邢董源的行为性质。《借据》是刑乐义、李青峰、洛阳希望粮机设备厂、邢董源等全部当事人达成的合意，而“证明”仅是洛阳希望粮机设备厂的单方证明，且刑乐义对此不予认可，因此该“证明”的证据效力较低，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原审依据该“证明”认定邢董源的行为是履行职务，证据不足，应予纠正。邢董源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借款担保的基本事实及《借款合同》、《借据》、《收据》等主要书面证据，足以认定在案涉借款担保法律关系当中，出借人为邢乐义，借款人为李青峰，保证人为洛阳希望粮机设备厂，担保人为邢董源。《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据此，邢董源与洛阳希望粮机设备厂应对李青峰的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综上所述，刑乐义的再审请求及诉讼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二审认定邢董源的行为系职务行为错误，处理结果不当，应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3民终4240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孟津县人民法院（2017）豫0322民初17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变更孟津县人民法院（2017）豫0322民初17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洛阳希望粮机设备厂和邢董源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29210元，由李青峰、洛阳希望粮机设备厂、邢董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44元，由李青峰、洛阳希望粮机设备厂、邢董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童审判员 王 磊审判员 卞亚峰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