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13民初556号原告：吕某，女，1976年4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芝罘区。原告：刘某1，女，2002年9月13日出生，汉族，学生，住烟台市莱山区。法定代理人：吕某，女，1976年4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芝罘区。原告：刘某2，男，200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烟台市莱山区。法定代理人：吕某，女，1976年4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芝罘区。原告：刘士吉，男，1941年12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沂南县。原告：王功芹，女，1950年2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沂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传福，山东达承律师事务所律师。（同时代理上述五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钦坤，烟台牟平高峰法律服务所工作者。（同时代理上述五原告）被告：刘会珍，女，1977年2月2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烟台市莱山区。被告：李海岩，男，1979年9月1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烟台市莱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建辉，山东小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同时代理上述二被告）被告：烟台市莱山区莱山街道解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烟台市莱山区莱山街道解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70613ME3005297M。法定代表人：陈学明，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晨伟，山东瀛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吕某、刘某1、刘某2、刘士吉、王功芹与被告刘会珍、李海岩、烟台市莱山区莱山街道解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解村村委会）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吕某及其与原告刘某1、刘某2、刘士吉、王功芹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传福、刘钦坤、被告刘会珍、李海岩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建辉、被告解村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晨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150917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45972元、死亡赔偿金7909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52113元、丧葬费34206元、交通费1500元、护理费200元、误工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1177971元。事实与理由：原告吕某与刘成卫系夫妻关系，二人共育有子女二人即原告刘某1、刘某2。原告刘士吉、王功芹系刘成卫之父母。刘成卫及原告吕某、刘某1、刘某2自2009年以来，一直定居在烟台市芝罘区，刘成卫以做室内水电安装为业。被告刘会珍、李海岩夫妇雇佣刘成卫为其位于烟台市莱山区莱山街道解村圣泰佳苑小区17号楼西单元5楼东户的房屋及阁楼（以下简称涉案房屋）进行水电设计安装。2019年1月5日，刘成卫应被告刘会珍、李海岩的要求在上述房屋及阁楼内勘查设计水电安装过程中从阁楼上跌落至五楼地板上，经抢救无效死亡。刘会珍、李海岩作为雇主应提供安全的作业环境，其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刘成卫死亡，应负赔偿责任。解村村委会是烟台市莱山区莱山街道解村圣泰佳苑小区17号楼的开发建设单位和销售单位，应将符合国家行业规定标准的住宅交付给业主。经莱山区公安局对刘成卫死亡现场勘查照片显示，该阁楼系混凝土踏步结构，未安装安全护栏扶手，违反国家行业规定，相关部门也没有建设施工批准资料，解村村委会对刘成卫的死亡也应负赔偿责任。被告刘会珍辩称，1、涉案房屋归刘会珍、李海岩之子李强所有。刘会珍、李海岩与原告系同乡，我找到刘成卫准备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并口头商定由刘成卫先对涉案房屋水电安装工程进行勘查设计，根据勘查结果再商议施工及工程款等事项。2019年1月5日，刘成卫在对涉案房屋水电工程勘查时意外摔跌在五楼地面楼梯旁，经抢救无效死亡。刘成卫对涉案房屋水电工程进行勘查设计是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前的必要程序，双方应属于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承揽合同关系，非雇佣关系。2、我方作为承揽合同的定作方，不存在过失，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涉案房屋未安装护栏扶手是显而易见的客观事实，该不安全因素不具有隐蔽性，可以避免。刘成卫对涉案房屋进行水电工程勘查，也是对施工现场作业环境进行勘查，刘成卫上阁楼时就知道未安装护栏扶手所存在的风险，如其认为作业环境不符合安全作业条件，应向我方提出整改意见或远离风险。3、我方没有安排指令刘成卫必须上楼进行勘查，刘成卫对是否上楼具有决定权，其选择上楼就意味着其已有防范意识，有能力避险。4、涉案房屋由解村村委会开发出售，我方购买后一致未改变原有状态，若楼梯未安装护栏产生的风险与刘成卫死亡具有因果关系，原告也只能向解村村委会请求赔偿，我方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5、刘成卫死亡的原因存在多种可能，现有证据难以确定其死亡原因。事发现场只有刘会珍和刘成卫两人，刘会珍没有看到刘成卫跌落过程，无法确定刘成卫如何摔下楼梯，刘成卫作为一个成年人，上下没有安装扶手的楼梯，如果履行了安全注意义务，可以避免意外事件发生，涉案房屋内的楼梯没有安装扶手与刘成卫摔跌致死无法律上因果关系，刘成卫摔伤是其疏忽大意造成的，应自行承担责任。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李海岩辩称，被告李海岩未参与涉案工程的谈判，案发当日也未在现场，作为被告不适格，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解村村委会辩称，1、涉案房屋是我方作为拆迁安置房分配给了案外人姜洪波(音)，在交付时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姜洪波（音）又销售给他人，我方未实际控制涉案房屋，对涉案房屋内发生的相关事件不清楚。2、我方与刘成卫没有任何劳务关系，对刘成卫的死亡没有任何过错，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被告刘会珍、李海岩从案外人姜洪波（音）处为其儿子李强购买了涉案房屋。2018年3月25日，李强与解村村委会补签了协议书，协议书载明房产建筑面积98+81.4平方米。涉案房屋内有一通往阁楼的楼梯踏步，楼梯踏步一侧靠墙，另一侧未安装扶手，楼梯未安装扶手的一侧与阁楼的楼板之间有间空，阁楼通往楼梯踏步的出口处未安装护栏。二、2019年1月5日下午，刘会珍为装修涉案房屋找刘成卫改造涉案房屋的水电，并带刘成卫到涉案房屋内勘查现场，二人勘查完五楼后又到阁楼勘查现场，勘查工作快要结束时，刘成卫从阁楼摔落至五楼。刘会珍拨打120急救车并一起将刘成卫送至烟台市烟台山医院抢救，后来吕某赶到医院。刘成卫的伤情主要诊断为脑疝，其他诊断为脑挫裂伤、硬膜下血肿、颅骨骨折等，花费医疗费45973.37元。刘成卫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1月6日死亡。刘会珍与刘成卫对涉案房屋的水电改造方案、工程量及费用等尚未协商。三、庭审中，原告与被告刘会珍、李海岩对刘成卫如何从阁楼摔落至五楼陈述不一。原告称，因涉案房屋室内楼梯踏步及阁楼出口处未安装护栏致刘成卫从阁楼跌落至五楼地面受伤，刘成卫受伤后由刘会珍送至医院，医院根据刘会珍的陈述进行记录，入院记录记载“从2米高处坠落伤及头部”，可以证实刘成卫系从阁楼跌落至五楼地面受伤。被告刘会珍、李海岩对此不认可，称刘成卫系从阁楼跌落至楼梯又从楼梯滚落至五楼地面受伤，刘成卫的入院记录由原告吕某签字确认，入院记录载明的内容并非刘会珍的陈述。双方对各自的上述主张均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四、原告吕某与刘成卫系夫妻关系，二人共育有子女两人，即原告刘某1、刘某2。原告刘士吉、王功芹系刘成卫的父母。刘士吉、王功芹共育有子女三人。刘成卫夫妇及其子女自2009起在烟台市芝罘区居住，刘成卫生前与其妻子从事水电安装工作，刘成卫无相应的职业资格证书。刘某2系烟台市体育运动学校学生。刘某1系山东省烟台第四中学学生。五、庭审中，原告称，刘成卫生前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计算；丧葬费按照烟台市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刘成卫住院期间由原告吕某护理1天，护理费200元；吕某为处理丧葬事宜误工15天，按照每天200元估算误工费3000元；交通费1500元无证据提交；被告解村村委会系单位，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告刘会珍、李海岩称，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丧葬费应按照山东省在岗职工年平均收入计算；刘成卫在医院期间一直急救，无需护理；原告主张交通费，无证据证明不认可；处理丧葬事宜一般需要2天，原告主张的误工费无证据证明，不认可；被告刘会珍、李海岩系个人，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解村村委会称，我方无任何过错，不存在侵权行为，原告无权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其他意见同刘会珍、李海岩的意见。六、涉案楼房由解村村委会开发建设。庭审中，解村村委会称，涉案楼房是以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及大龄青年楼的名义开发建设，土地是集体土地，无法办理建设规划许可证等，房屋建成后由建设单位、监理单位分户验收，分户验收合格后即为整体验收合格，涉案房屋交付时系毛坯房。解村村委会为证明涉案房屋已经验收合格，提供由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出具的涉案房屋分户验收记录一份。经质证，原告对解村村委会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房是毛坯房，没有扶手，房屋验收记录显示门窗扶手安装质量合格不真实，故我方对验收记录记载的其他项目也有异议；解村村委会无任何审批手续，没有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建设工程开工许可证、商品房销售预售许可证，也没有住宅质量保证书和使用说明书，涉案房屋不具备对外出售的条件，解村村委将该房出售违背法律规定。被告刘会珍、李海岩对解村村委会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分户验收记录第一张没有监理单位盖章，不能证明总体验收合格。本院认为，刘会珍为装修涉案房屋找到刘成卫为涉案房屋改造水电，刘成卫在涉案房屋内勘查如何改造水电的过程中从阁楼摔落至五楼致头部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刘成卫的入院记录记载的内容系由刘会珍陈述，不能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刘成卫的摔落过程，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对其主张的刘成卫的摔落过程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本院亦不予采信。原、被告虽对刘成卫的摔落过程陈述不一，但不影响对刘成卫从阁楼摔落至五楼受伤的事实认定。刘会珍为装修涉案房屋找到刘成卫到涉案房屋内勘查如何改造水电，虽尚未达成一致意见，亦未实际施工，但是根据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刘会珍要求刘成卫到涉案房屋内勘查的目的是为双方签订水电改造施工合同作准备，以便确定水电改造方案、工程量及价款。根据装修行业惯例，刘成卫要以自己的技术和工具来完成水电改造工作并向刘会珍交付工作成果，刘会珍向其支付报酬，符合承揽关系的法律要件，两者系承揽关系，原告主张系雇佣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山东省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第八条规定：“从事建筑装饰装修设计、施工和监理活动的企业，应当依法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装饰装修活动。”第二十八条规定：“鼓励装饰装修人委托具有相应资质的建筑装饰装修设计、施工和监理企业对住宅装饰装修工程进行设计、施工和监理。装饰装修人委托建筑装饰装修施工企业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对住宅装饰装修工程进行施工的，其从事水、电等管线施工的人员，应当依法取得相应的职业资格证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刘成卫系按照刘会珍的指示到涉案楼房及阁楼勘查如何进行改造水电，刘成卫系个人，无相关资格证书，刘会珍对选任存在过失，并且刘会珍对涉案房屋内楼梯踏步及阁楼无扶手存在的危险亦负有一定的提示义务，故刘会珍对刘成卫摔伤致死的损害后果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李海岩未参与刘会珍和刘成卫协商过程，也未到事发现场指示刘成卫进行工作，原告要求李海岩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根据事发时适用的《民用建筑设计通则》GB50352-2005第6.8.7规定，楼梯应至少于一侧设扶手。涉案楼房由解村村委会开发建设，未取得相关审批验收手续，该楼房通往阁楼的楼梯踏步一侧无扶手，阁楼通往楼梯踏步的出口处亦未安装护栏，危险增大，不能排除楼梯踏步及阁楼无扶手与刘成卫摔伤之间的因果关系，解村村委存有一定的过错，也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涉案房屋自五楼通往阁楼的楼梯踏步一侧无扶手及阁楼通往楼梯踏步的出口处亦未安装护栏是显而易见的事实，刘成卫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从事水电改造工作多年，其自楼梯踏步前往阁楼时就应对此危险性明知，但其未尽安全注意义务，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认为刘会珍、解村村委应分别承担20%的责任，刘成卫应自行承担60%的责任。刘成卫因本次事件花费的医疗费有门诊病历、住院病案、医疗费单据等证据佐证，原告主张医疗费45972元，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刘成卫与吕某在事发前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收入来源于非农业，原告要求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及人均消费性支出分别计算死亡赔偿金、误工费及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误工时间应以3天为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刘成卫有被扶养人四人，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刘成卫依法应当负担的刘某1、刘某2、刘士吉、王功芹的生活费，前5年的数额已超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前5年赔偿义务人每年应赔偿刘某1、刘某2、刘士吉、王功芹生活费24798元，之后再赔偿王功芹5年的生活费41330元，该项计入死亡赔偿金项下。虽然刘成卫住院后一直急救，但必须有人在医院陪同，原告主张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护理费亦应按照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原告虽未提供证据证实交通费支出情况，但交通费客观存在，本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支持交通费200元。丧葬费应按照上一年度城镇非私营企业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原告主张3420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对刘成卫的死亡并不存在故意，且刘成卫自身亦存在大部分过错，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依法确认原告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45972元、死亡赔偿金857108元、丧葬费34206元、误工费324元、护理费108元、交通费200元合计937918元。综上所述，本院对原告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过高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会珍赔偿原告吕某、刘某1、刘某2、刘士吉、王功芹各项损失共计937918元的20%计187583.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被告烟台市莱山区莱山街道解村村民委员会赔偿原告吕某、刘某1、刘某2、刘士吉、王功芹各项损失共计937918元的20%计187583.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吕某、刘某1、刘某2、刘士吉、王功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刘会珍、烟台市莱山区莱山街道解村村民委员会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01元、保全费620元合计8321元由原告5658.28元，被告刘会珍、烟台市莱山区莱山街道解村村民委员会分别负担1331.3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许春莲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承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