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09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敏，女，1982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610************023。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祖德，广东鹏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嘉铭，男，1991年3月1日出生，瑶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公民身份号码440************716。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来斌，广东盈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琼，广东盈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珊珊，女，1992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三原县*********，公民身份号码610************088。原审被告：深圳市科谷新能源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航城街道沙边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7D。法定代表人：李小敏。上诉人李小敏因与被上诉人李嘉铭、原审被告李珊珊、深圳市科谷新能源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谷设备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7民初4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小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李嘉铭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八条的规定，能够参加法庭调查的只有当事人和证人，旁听人员并无参加庭审的权利。而在本案一审庭审中，当李小敏辩称李嘉铭主张借款65万元，但其本人仅转账10万元，李嘉铭并非余款55万元的适格原告时，主审法官让一直在法庭旁听的李嘉铭父亲李显龙、母亲盘珍珠回答是否授权李嘉铭对其转账行为主张权利，并记入庭审笔录，李显龙、盘珍珠在庭审笔录上签字。一审法院明显违反了法定程序。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涉案款项不是借款，而是投资款。涉案款项65万元不是李嘉铭出借给李小敏的借款，是李嘉铭父亲李显龙对深圳科谷数字照明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谷电气公司）的投资款。李小敏担任科谷电气公司总经理，向南沙渔船供应灯具，每个渔船需要资金32.5万元，预计半年可以收回投资，投资每艘渔船可获利10万元。因该公司资金不足，经廖英介绍，李嘉铭及其父母李显龙、盘珍珠于2018年11月初到科谷电气公司考察，考察后决定投资。经协商，李显龙决定投资两个渔船的灯具，合计投资65万元，李显龙分得一半利润，即5万元。2.李嘉铭并非科谷设备公司的员工，李嘉铭是科谷电气公司的采购兼出纳，并未在科谷设备公司任职。科谷设备公司提交的《深圳市社会保险历年参保缴费明细表(个人)》清楚显示，李嘉铭自2018年1月至2018年8月在科谷电气公司任职。李显龙投资的条件是李嘉铭参与科谷电气公司的管理经营，监管投资款65万元的使用。3.《借条》及《还款计划》不是李小敏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李珊珊与李嘉铭是恋人关系，李显龙在汇款前没有要求出具书面凭证。2018年端午节前一天(6月17日)，李小敏代表李珊珊家长到李嘉铭家商量李嘉铭与李珊珊的婚事，中午被劝喝酒，在喝醉酒的情况下，被迫签订了《借条》《还款计划》。4.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主要表现在：第一，李嘉铭仅转账10万元，不是主张其余款项的适格原告；第二，李小敏的行为是公司行为，代表的是科谷电气公司；第三，李珊珊虽是“经手担保人”，但不能认定为担保人，且不是李珊珊的真实意思表示；第四，科谷设备公司与本案无关。李嘉铭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李小敏上诉请求不合理，请予以驳回，并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没有违反法定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除涉及国家秘密、个人隐私或者法律另有规定的以外，应当公开进行；离婚案件，涉及商业秘密的案件，当事人申请不公开审理的，可以不公开审理。本案纠纷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不公开审理的法定情形。本案纠纷既然可以公开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法院法庭规则》第八条“公开审理的案件，公民可以旁听；根据法庭场所和参加旁听人数等情况，需要时，持人民法院发出的旁听证进入法庭”的规定，一审法院为查明事实，要求李显龙、盘珍珠确认李嘉铭是否为实际借款人以及由其行使追偿权利的事实接受法庭询问，并无不当。而本案中，李显龙、盘珍珠刚好为旁听人员，为节省诉讼资源，一审法院在开庭时就上述事实一并询问李显龙、盘珍珠，且李小敏并未在一审中就李显龙及盘珍珠接受法庭询问提出异议。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李小敏主张涉案款项为投资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中，李嘉铭提交了两份由李小敏签名确认的《借条》，足以证实涉案65万元为借款，李小敏更是亲自书写《还款计划》并签字确认。若涉案款项确为投资款，双方应当签订投资协议，李小敏更不可能通过出具《借条》的方式确认款项为借款。三、李嘉铭是否为科谷设备公司的员工并不影响借贷事实的成立。根据社保缴费记录，自2018年1月至2018年8月由科谷电气公司的员工为李嘉铭购买社保，不影响李嘉铭在2017年11月至12月期间就职于科谷设备公司的事实。实际上，科谷设备公司是李小敏的公司，李小敏系科谷设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任职科谷电气公司的总经理，两个公司极大可能系关联公司。事实上，李嘉铭一直就职于科谷设备公司，只是工作期间以科谷电气公司名义为李嘉铭购买社保。鉴于前述事实，李嘉铭事实上是与科谷设备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无论李嘉铭是哪个公司的员工，均不影响李嘉铭与李小敏之间借贷事实的成立，李嘉铭任职的情况也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四、李小敏关于《借条》《还款计划》的内容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主张不成立。首先，李小敏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若该《借条》《还款计划》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其在意识清楚的情况下不会签名确认。其次，假设李小敏在签订两份《借条》时意识不清醒，其事后并未采取报警或其他救济措施不符合常理，更不会在2018年6月17日再次在不清醒状态下签订《还款计划》。因此，《借条》的签署只能是李小敏的真实意思表示。由于《借条》内容为李小敏的真实意思表示，李小敏即使在醉酒的状态下签署《还款计划》也不影响借贷事实的成立。事实上，李小敏在出具《借条》《还款计划》时一直处于意识清醒状态，其关于《借条》《还款计划》内容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主张不成立。五、本案主体适格。李嘉铭为实际出借人，即使部分借款以李显龙、盘珍珠的名义转账，不能排除是李嘉铭委托李显龙、盘珍珠转账，且李小敏已经出具《借条》确认实际借款人为李嘉铭，再加上李显龙、盘珍珠在接受一审法庭询问时已确认李嘉铭是实际出借人，明确同意由李嘉铭行使追偿权。六、李珊珊并未委托李小敏作为其代理人，李小敏无权代表李珊珊在本案中发表意见。李珊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借条》《还款计划》中以担保人名义签字，视为其作出保证担保的意思表示，李小敏亦没有证据证实李珊珊的担保并非出自其真实意思表示。李珊珊、科谷设备公司均未陈述意见。李嘉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小敏、李珊珊、科谷设备公司连带向李嘉铭偿还借款本金65万元及利息5万元；2.李小敏、李珊珊、科谷设备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在2017年11月至2018年2月期间，李嘉铭使用银行转账的方式从其本人或其父母的账户向李小敏汇款8万元、向李珊珊汇款55万元，使用微信转账的方式向李小敏汇款2万元。李嘉铭持有的一份《借条》载明：借款人李小敏因用于生意周转于2018年1月8日向出借人李嘉铭借款45万元，利息10万元整，期限为6个月。借款人：李小敏,2018年1月8日。经手担保人：李珊珊，2018年5月。另一份《借条》载明：借款人李小敏因用于生意周转于2018年2月7日向出借人李嘉铭借款20万元，期限不超过2个月。借款人：李小敏，经手担保人：李珊珊，218年5月。在此《借条》下方空白处记载了还款计划：本息共计75万元。2018年7月30日前还款30万元，2018年9月30日前还款30万元，2019年2月15日前还款15万元。俱书人：李小敏，2018年6月17日。经手担保人：李珊珊，2018年6月17日。李小敏庭审上承认上述两份《借条》借款人的签名以及《还款计划》是其本人手书。从李嘉铭提交的户名李珊珊（账号尾数6318）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支出交易明细可以反映，在2018年1月8日起至同年8月7日期间，李珊珊向科谷设备公司、李小敏、李嘉铭等人的账户多次转账汇款。2018年7月11日李珊珊通过其账号尾数2670的账户向李显龙银行账户转账汇款5万元，李嘉铭自认该5万元是归还上述《还款计划》里约定的部分利息。另查明，李小敏、李珊珊均是科谷设备公司的股东。李小敏在庭上陈述，其与李珊珊是姐妹，因为李珊珊与李嘉铭谈恋爱，其作为李珊珊的家长与李嘉铭的父母见面，李嘉铭的父母劝其喝了许多酒，并要求其在不清醒的情况下出具了本案的相关《借条》和《还款计划》。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李嘉铭以其持有的《借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本案诉讼，李嘉铭、李小敏、李珊珊、科谷设备公司均是债权凭证所载的借贷关系的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李嘉铭、李小敏、李珊珊、科谷设备公司的诉讼主体适格。合法借贷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李嘉铭提供的《借条》、银行个人账户支出交易明细等证据已基本形成证据链条证实李小敏向李嘉铭借款，李嘉铭已将自有或其亲属所有的资金提供给李小敏，依约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双方的借贷关系真实存在。再结合李嘉铭、李小敏、李珊珊之间具有较为亲密的关系，案涉借款本金金额65万元是在数月间分多次转账累计的总额等因素判断，一审法院确认当事人双方存在合法的借贷关系。虽然，李小敏辩称出具案涉《借条》《还款计划》是违背自己真实意思；案涉款项不是借款，是属于李嘉铭父母向其他公司投资的款项。对此，一审法院作以下分析：首先，李小敏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同时作为注册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其应该清楚在《借条》签名、书写《还款计划》的行为所代表的法律意义及后果。李小敏解释因为醉酒导致意识不清，将属于公司的债务包揽到个人并更改了债务的性质，而且两次都是醉酒状态，既醉酒又亲笔手书了《还款计划》，不符合生活常理。此外，案涉的《借条》以及《还款计划》是李小敏、李珊珊在收到汇款后隔了几个月才分两次出具的，若双方不存在事实上的借贷关系，李小敏事隔多时仍出具书面凭证追认借款也不符合生活常理。再有，李珊珊在上述借条、还款计划上注明“经手担保人”并签名，该行为表示李珊珊自愿对债务作出担保。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只有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才愿意将爱人、亲人牵涉到金钱瓜葛里去，李珊珊签名担保的行为合乎情理。最后，李小敏、李珊珊、科谷设备公司在诉讼中始终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案纠纷是双方存在投资合作行为引起。综上，李小敏、科谷设备公司提出的抗辩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李小敏未按照《还款计划》约定的时间还款，亦未提供其偿还借款的证据，李嘉铭请求李小敏偿还借款凭证上载明的借款本息金额尚未归还部分的款项，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珊珊在债务凭证上作出保证担保的意思表示清晰，没有任何歧义，但没约定保证的方式，因此李珊珊应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李嘉铭提供了李珊珊个人账户支出交易明细，该证据仅能反映李珊珊与包括科谷设备公司等交易对象的款项往来，未能反映款项性质、用途，更不能反映与本案借款存在关联，不足以证明科谷设备公司与李小敏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李嘉铭主张科谷设备公司对其股东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李小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嘉铭偿还借款65万元并支付利息5万元；二、李珊珊对上述第一项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李嘉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全额收取即108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020元，共计14820元，由李小敏、李珊珊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围绕李小敏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一审程序是否违法；二、一审法院认定由李小敏对65万元借款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是否正确。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借条》《还款计划》明确记载出借人为李嘉铭，虽然部分款项通过李嘉铭的父亲李显龙、母亲盘珍珠的银行账户转出，但鉴于李嘉铭与李显龙、盘珍珠之间的关系，不排除李显龙、盘珍珠是受李嘉铭的委托转账。因李小敏在一审庭审前并未提交相应的答辩意见对此提出异议，而是在一审庭审中当庭提出李嘉铭无权主张由李显龙、盘珍珠转账的部分款项，而李显龙、盘珍珠当时在旁听庭审，为查明事实、节省诉讼资源，一审法院向李显龙、盘珍珠了解其是否对李嘉铭在本案中的债权主张有异议，并无不当，李小敏据此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李小敏是否应承担65万元借款的还款责任。李小敏上诉主张本案款项为投资款，不仅与《借条》《还款计划》明确记载为借款相矛盾，亦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对其关于投资款的主张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李小敏还主张其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出具两份《借条》以及《还款计划》，上述欠款凭证的内容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对此，本院认为，李小敏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清楚在《借条》《还款计划》上签字确认的法律后果，其多次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出具上述欠款凭证，且事后未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对此提出异议或采取救济措施，显然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结合《借条》《还款计划》的内容，判令李小敏承担65万元借款还本付息的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李小敏上诉状中关于李珊珊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的内容，因李珊珊并未以上诉的形式对一审法院判令其承担保证责任提出异议，且李珊珊亦未委托李小敏作为其二审代理人，李小敏无权代表李珊珊对上述问题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不作审查处理。综上所述，李小敏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李小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美健审 判 员 陈 文审 判 员 唐铭焕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卢文慧书 记 员 汤晓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