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琼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琼9002民初2750号 原告：刘某，男，1961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渭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1，海南日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某2，男，1963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海南广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海南琼山建筑基础工程公司，住所地:海口市琼山区府城镇中山路**。 法定代表人：王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某，该公司员工。 被告：琼海市水务局，，地址：琼海市嘉积镇富海路水务局水电综合大楼** 法定代表人：庄某，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水务局副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水务局办事员。 原告刘某诉被告杨某2、海南琼山建筑基础工程公司(以下简称琼山建筑公司)、琼海市水务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9年8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0月12日进行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刘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1，被告杨某2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被告琼山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某，被告琼海市水务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陈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杨某2支付原告工程款35万元及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暂计至2019年7月30日，为54250元，实际以3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被告支付完工程款为止)。2、判令被告琼山建筑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被告琼海市水务局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被告杨某2、琼山建筑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3年12月20日，被告琼海市水务局内设机构琼海市小(二)型病险水库除险加固建设管理办公室与被告琼山建筑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将琼海市九吉埇水库除险加固工程项目发包给被告琼山建筑公司施工。随后被告琼山建筑公司与杨某2签订《项目责任承包协议书》，将该工程承包给杨某2。2015年10月2日，被告杨某2与原告签订《施工承包协议》，约定被告杨某2将收尾工程承包给原告施工，工程造价35万元，在被告杨某2办理验收及工程款申请到账后一次性支付给原告。合同签订后，原告依合同约定完成了工程施工，并经验收合格。工程完工后，经原告多次催促，被告杨某2拒不付工程款。2016年3月23日，被告杨某2向原告出具《九吉埇水库工程所得款》，承诺于2016年5月前付15万元，2016年6月份前付20万元，但一直没有支付。2017年5月26日，原告与被告杨某2、琼山建筑公司签订《协议书》，确认原告已完成该工程项目，工程款总价35万元，被告杨某2支付原告工程款35万元及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自2017年1月1日起，实际以3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支付完全部工程款为止)，该款项在项目竣工验收及审计部门对工程造价审核完毕后，被告琼海市水务局支付工程款到被告琼山建筑公司后，被告琼山建筑公司将欠付工程款直接支付给原告(包括工程款及利息)。但被告杨某2、琼山建筑公司至今未履行《协议书》约定，将工程款支付给原告。 原告认为，被告杨某2拖欠原告工程款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据《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被告琼山建筑公司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琼海市水务局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被告杨某2、琼山建筑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帶责任。故原告特向贵院起诉，请求贵院依法判决，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 被告杨某2答辩称:1、原告所诉欠工程款35万及依据2017年5月26日的三方协议支付逾期工程款利息没有异议。2、由于原告施工的工程属于收尾工程，该工程完工后业主方没有将后期款拨付给被告琼山建筑公司，导致被告琼山建筑公司没有款项支付。3、三方协议签订之时确定被告琼山建筑公司支付给被告杨某2的工程款为647360元，但实际被告琼海市水务局付给被告琼山建筑公司的款项为754000元，该款项都是在原告施工之前发生的，由于后期没有款项拨付，所以也没有工程款支付给原告。4、2016年2月份，财政局已拨付12万元给被告琼海市水务局，但被告琼海市水务局没有将该款拨付给被告琼山建筑公司，被告琼海市水务局应当按照合约将该款项及时拨付给被告琼山建筑公司，至少能确认被告琼海市水务局能够支付出去的款项为12万元。5、2018年下半年，对于已施工的水库出险加固工程项目均已竣工验收投入使用，但最终还没有结算，最终的工程款当以结算为准。 被告琼山建筑公司答辩称：本项目由我司委托给杨某2施工，根据双方合同，我司在收到琼海市水务局工程款后，按合同约定扣除管理费后，即把工程款支付给杨某2，完全履行合同约定，但杨某2把部分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后面他们双方发生分歧，原告在琼海人民法院起诉我司及杨某2，经三方友好协调后，签订了三方协议书，原告撤诉。现在我司已把剩余工程量施工完毕，并通过省水利质监站的验收。工程项目正处于上报审计阶段，由于政府部门有专门验收及审计流程，项目尚未通过政府审计部门的工程造价结算审计，且签署协议书后，我司一直未收到琼海市水务局拨付工程款，我司不欠杨某2的工程款，结合工程情况及三方协议书，我司认为我司和琼海市水务局已履行了相应义务，不存在不履约的责任。 被告琼海市水务局答辩称：原告起诉事由中所述的九吉埇水库除险加固工程，承包方系琼山建筑公司，并非杨某2。九吉埇水库除险加固工程施工合同签订日期是2013年12月20日，合同总价款1302943.29元，施工单位申报并经监理单位审核的工程进度款总计943100元，按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17.1.3条工程竣工后14天内拨付进度款至实际完成量的80%的约定，应付进度款754500元。我局于2014年12月29日、2015年2月16日共支付工程进度款754000元，已按合同约定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目前该工程已完成竣工验收，但施工方尚未报送竣工结算材料，尚未进行竣工结算。 以上事实说明，我局与被告杨某2和原告之间不存在工程合同法律关系，在我局向承包方足额支付进度款的情况下，原告要求我局对杨某2和原告之间的劳务纠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应驳回原告对我局的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告琼海市水务局提供的证据:1、九吉埇水库除险加固工程施工合同。证明工程承包方是琼山建筑公司，并非杨某2。工程进度款按已完成工程量的80%支付。2、九吉埇水库除险加固工程资金申报表。证明申报并经审核的已完工程量94.31万元。3、施工单位提供履约担保。证明履约担保有效期至2015年5月23日已过期。被告杨某2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工程实际转包给被告杨某2承建，实际施工人为被告杨某2及原告。对被告证明已按进度工程款的80%有异议，按合同价1302943.29元的80%是应达到1042354.4元。对证据2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及证明内容异议。根据被告琼山建筑公司、被告琼海市水务局的施工合同约定的合同固定价是1302943.29元，而不是被告琼海市水务局制作的94.31万元。因为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是明确固定的，不是被告琼海市水务局能擅自改变降低的，也不是政府哪个部门有权利这么做的，是属于单方更改合同的行为，对该数目的重新申报依法是无效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和合法性有异议。履约担保期2015年5月23日已过期，没有再次要求进行续约，将过期的担保函作为不支付的理由是不成立的，特别是琼海市政府投资项目管理办法33条所规定的履约担保指的是要求支付工程预付款，但是本案的工程已经完工，与工程预付款完全是两码事，被告琼海市水务局将该条作为拒付12万元是属于自行曲解政府的规定。本院审查认为，对被告提交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琼海市小(二)型病险水库除险加固建设管理办公室是琼海市政府为了开展琼海市小(二)型病险水库除险加固工作而成立的办公室，由琼海市水务局派一名副局长管理。2016年市政府撤销该办公室，其发包的工程后续管理由琼海市水务局管理。2013年12月20日，琼海市小(二)型病险水库除险加固建设管理办公室与被告琼山建筑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将琼海市九吉埇水库除险加固工程项目发包给被告琼山建筑公司承建；合同总价为1302943.29元，当审计部门对工程项目进行审计时应当以审计结论作为工程价款结算的依据，发包人、承包人均须执行审计结论；承包人承诺按合同约定承担工程的实施、完成及缺陷修复；发包人承诺按合同约定的条件、时间和方式向承包人支付合同价款；承包人按监理人指示开工，工期总为180天。此后被告琼山建筑公司将该工程承包给被告杨某2，双方签订了《项目责任承包协议书》约定合同造价1302943.29元，工期180天。工程结算及工程款支付:以建设单位签订的合同中结算条款为依据，乙方负责收集结算资料和编制决算，送甲方审核后送业主及造价审核部门审核；工程竣工验收后，乙方应配合甲方与业主办理决算。乙方如在竣工验收后6个月内不配合甲方办理结算，则由甲方派员出面，乙方必须对办理结果予以承认，不得有任何异议；乙方应及时向建设单位催收工程款，工程款应转入本项目工程部。乙方不准擅自在建设单位提取工程款，如建设单位要直接供应某些材料抵工程款，要经甲方核准，及时把账目清理；工程款按进度支付，甲方根据工程进度把工程款支付给乙方，税金及管理费必须留在工程部账户内。各项资金根据进度支出，并且必须实事求是，若弄虚作假，虚报冒领或转移工程款他用，则应承担法律责任。协议还约定其他事项。协议签订后，被告杨某2进行施工，并按协议约定完成项目的大部分工程，剩余部分收尾工程，被告杨某2承包给原告施工。在施工过程中，被告琼海市水务局按工程进度向被告琼山建筑公司拨付工程款754000元。被告琼山建筑公司扣除管理费后向被告杨某2支付工程款647360元。2015年10月2日，被告杨某2与原告签订《施工承包协议》，约定甲方(杨某2)将承包施工的琼海市水务局发包的琼海市九吉埇水库除险加固工程施工所剩项目承包给乙方(原告)施工。施工范围为:混凝土护坡、草坡护坡、路崖石、路基碎石、拦坝护堤挡墙、溢洪道墙、坝堤到开闭房人行桥、下坝阶梯(双面);工程造价35万元(不含税金、管理费及其他费用);承包方式为全额垫资施工，包工、包料、包安全、包住、行、包二次运输。付款方式：在完工后，由甲方办理验收及工程款申请，资金到账后由公司(琼山建筑公司)一次性转入乙方账户，中国工商银行账号:×××,户名刘某，最晚不能超过完工后30个工作日。如有增加项目，双方协商决定，完工后工程款同步转入。如完工一月后资金仍未转入乙方账户按完工通知计算起每天5%收取滞纳金。协议签订后，原告按协议完成施工，并经被告竣工验收。2016年3月23日，被告杨某2向原告出具一份九吉埇水库工程所得款，承诺原告所得款35万元，计划定于2016年5月10日前付款15万元，余款20万元定于2016年6月前工程结算后付清。2017年5月26日，原告、被告杨某2、被告琼山建筑公司三方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确认:1、原告已按约定于2016年3月23日完成上述工程，工程款总价为35万元。2、甲乙双方确认甲方已支付乙方工程款647360元。3、三方同意由甲方负责将剩余工程施工完毕，以便工程验收及审计结算。4、乙方应支付丙方工程款35万元及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自2017年1月1日起，以3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乙方支付完全部工程款为止)，该款项在项目竣工验收及审计部门对工程造价审核完毕后，琼海市水务局支付工程款项到甲方后，甲方将欠付乙方的工程款直接支付给丙方(包括工程款及利息),甲方欠付乙方款项不足以支付完丙方全部工程款及利息时，不足部分由乙方支付给丙方，丙方不再向甲方主张权利。被告承包的琼海市九吉埇水库除险加固工程已于2018年年底全部竣工验收。由于被告承包施工的工程属于琼海市政府财政拨款的水利工程，按合同约定双方工程款结算后，需要向审计部门上报审核，由审计部门审计核定最终工程造价。目前被告琼海市水务局与琼山建筑公司双方还没有完成工程款的结算，琼海市政府财政局也没有拨款到琼海市水务局。由于原告完工后，被告杨某2没有付款给原告，为此原告提起诉讼。 另查明，被告杨某2、原告刘某没有建筑施工资质。 本院认为，被告琼山建筑公司与琼海市小(二)型病险水库除险加固建设管理办公室签订的《合同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被告琼山建筑公司与被告杨某2签订的《项目责任承包协议书》和被告杨某2与原告签订的《施工承包协议》，因被告杨某2、原告刘某个人没有建筑施工资质，双方签订的《项目责任承包协议书》、《施工承包协议》违反了法律的规定，为无效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杨某2应否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5万元及利息，被告琼山建筑公司应否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被告琼海市水务局应否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上述债务的连带责任。 一、被告杨某2应否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5万元及利息，被告琼山建筑公司应否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杨某2将琼海市九吉埇水库除险加固工程收尾工程承包给原告施工，原告已施工完毕，并经竣工验收。虽然双方签订的《施工承包协议》为无效合同，但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原告施工完毕后，被告杨某2、被告琼山建筑公司与原告签订协议书，已经确认原告施工的工程款为35万元，并同意支付工程款35万元及利息给原告。故原告主张被告杨昌支付工程款30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1月1日起，以3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支付完全部工程款为止)，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琼山建筑公司承包工程后将该工程承包给杨某2施工，并收管理费，且在三方签订的协议书中也认可欠原告的工程款35万元及利息。因此，被告琼山建筑公司应当对欠付原告的工程款35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 二、被告琼海市水务局应否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上述债务承担的连带责任。被告琼海市水务局是工程的发包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解释》第26条第二款的规定，被告琼海市水务局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后，被告琼山建筑公司与琼海市水务局对涉案工程尚未进行结算，即使工程进行结算，也要经政府审计部门审核确定最终工程总造价，现工程尚未结算，被告琼海市水务局欠被告琼山建筑公司工程款数额尚未确定，因此原告主张被告琼海市水务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35万元及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杨某2在本判决生效之日10日内向原告刘某支付工程款3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月1日起，以3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支付完全部工程款为止)。 二、被告琼山建筑公司对原告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682元，由被告杨某2、琼山建筑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周英俊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梁 茵 书 记 员 林奕东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二百八十六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 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