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再1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金香，女，1977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展鹏，福建华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德才，男，1979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上诉人陈金香与被上诉人苏德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8)闽0111民再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金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闽0111民再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陈金香的一审全部起诉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苏德才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所认定的事实，缺乏充分必要的证据。1、原判仅认定讼争双方之间的借款本金为1550000元，利息不予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原判据以认定讼争双方之间的借款本金是1550000元的“证据”，是“涉嫌虚假诉讼案”中的笔录及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双方当事人之间的银行流水账目。但，苏德才在同一笔录中有关于“750000元的出借款，加上340000元的利息；以及另外一笔200000元出借款”的事实陈述，以及陈金香与之相同的庭审事实陈述，原判却为何视而不见?讼争借款中的540000元、700000元、200000元借款的利息，全都按月利率2%计算得出的，所印证的双方之间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月利息约定为2%。因此，原判关于讼争债务的借款本金仅为1550000元，利息为零的认定，缺乏充分必要的事实证据，且与讼争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相悖。2、应当依法认定双方之间540000元利息之外的其他利息。一审法院在认定双方没有利息约定后，对于双方之间的利息完全不予认可。事实上，陈金香除了与苏德才以借条形式明确540000元的利息之外。原来一审起诉的700000元也是利息的体现，只不过是陈金香缺乏本金和本金产生的利息的概念，认为本金产生的利息未还是欠款故以不恰当的形式来起诉。以不完全合法的形式来起诉。本案的相关虚假诉讼问题结束后，陈金香以利息的形式来要求自己的权利，并没有超出原审的诉讼请求，只不过是请求形式有所不同，但数额并没有超出。在陈金香出具的所有证据中可以体现，陈金香的利息请求没有超出正常合理的范围。陈金香的利息请求为月利率2%是有之前的口头约定，后来的实际计算为依据的。所以可以认定双方的借款利息约定为月利率2%为客观事实。并且在一审中的利息计算为：1、1290000元借款中的750000元利息计算为自借条出具之日（2016年8月29日）至一审起诉之日（2017年11余22日）；2、80万元借款利息计算为自借条出具之日（2017年2月25日）至一审起诉之日（2017年11余22日）；3、80万元借款的前身即700000元的利息计算为，700000元借条出具之日（2015年2月7日）至改成800000元借条的时间（2017年2月25日）。上述的利息计算是一审时的利息计算总和。虽然可以认定陈金香共计向苏德才转账了1550000元多，其中的750000元已经有约定了利息（540000元），但是另外的700000元的利息也是在实际中有予以按月利率2%计算，这在一审的证据中有体现。证据2中体现陈金香收到苏德才811380元，向其支出654080元，即实际收到157300元；证据3中体现陈金香收到苏德才450130元，向其支出350000元，即实际收到100130元。共计陈金香在上述中收到利息款257430元，与700000元的借款自2013年8月份开始计算月利率2%利息至2015年2月7日（出具借条之日）共计18个月的利息相当。因此可以得出苏德才向陈金香在实际中的支付款项，完全与约定月利率2%相吻合。因此一审认定陈金香与苏德才之间没有利息约定是与客观事实不相符合的。（二）原审法院在适用法律上也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事实上1290000元借款的540000元利息，也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中，并没有超出一审的诉讼请求。因此一审的判决以上述法律规定来认定540000元已经超出原审诉讼请求而不予认定，明显有违相关法律规定。 苏德才辩称，1290000元有540000元利息，月利率按2%计算的。 陈金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苏德才偿还陈金香借款本金2790000元及利息200000元，并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自2017年11月22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经主持调解作出（2017）闽0111民初514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的如下协议：一、双方确认苏德才尚欠陈金香借款本金及利息299万元未还，苏德才自愿于本调解协议签订之日偿还陈金香借款19万元，2018年1月起每月20日前偿还陈金香借款20万元直至还清为止；二、若苏德才未按上述约定期限及金额履行偿还借款的义务，陈金香可以就剩余未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利息以未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一并申请强制执行；三、案件受理费30720元，调解减半收取15360元，由苏德才承担；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苏德才承担。 2018年10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闽0111民监7号民事裁定，认为（2017）闽0111民初5140号民事调解书存在虚增借款金额，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的情形，应进入再审，于2018年11月21日重新立案。一审法院重审中，陈金香变更诉讼请求：1、判令苏德才返还陈金香借款本金2290000元并支付利息697000元，（计算至2017年11月22日，剩余利息自起诉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直至还清借款）；2、判令苏德才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庭审中，陈金香又将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判令苏德才返还陈金香借款本金2090000元并支付利息70.965元（按月利率2%计息自借款之日起暂计至起诉之日2017年11月22日直至还清借款)。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7日，苏德才向陈金香出具借条，借条载明：兹苏德才，身份证35012319704015531向陈金香借款现金人民币柒拾万元整，特立此据。借款人：“苏德才”（捺印）。因陈金香代苏德才向阮嫩香偿还100000元借款，2017年2月25日，苏德才向陈金香出具借条，借条载明：本人苏德才向陈金香借现金人民币捌拾万元整（￥800000），特立此据。借款人：“苏德才”（捺印），同时，2015年2月7日苏德才向陈金香出具的700000元借条作废。2016年8月29日，苏德才向陈金香出具借条，借条载明：兹苏德才，身份证350123197904××××向陈金香女士借现金人民币壹佰贰拾玖万整，特立此据。借款人：“苏德才”（捺印）。陈金香与苏德水系夫妻关系。2013年1月20日至2013年12月11日，陈金香通过本人或苏德水的账户向苏德才或帮助苏德才向他人转账1594990元。2018年8月1日，苏德才在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确认，其向陈金香借款，都是一笔一笔借，之后汇总成两张借条，一张是800000元，一张是1290000元（包括750000元的本金再加上340000元利息及另外一笔200000元的本金）。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的规定，陈金香在再审过程中，两次变更的诉讼请求，均超出原审诉讼请求，故依据上述规定对其变更后仍超出原审的诉讼请求不予审理，应按照其原审诉讼请求审理。陈金香与苏德才之间的借贷事实有借条、转账流水、当事人陈述及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为证，可予认定。关于借款金额，陈金香主张两笔借款中，1290000元款项包括本金750000元和利息540000元，另800000元款项为本金，其实际出借本金共计1550000元，该主张与陈金香2013年向苏德才转账的款项金额基本相符，故对借款本金1550000元部分的主张可予采纳，陈金香请求将1290000元借条中的750000元借款本金的利息540000元计入借款本金，与苏德才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不一致，陈金香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过利息，故对其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借款利息，按借条内容观之，本案借款属不定期无息性质，陈金香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并提供苏德才2013年至2015年期间向其转账的银行流水为证，但苏德才上述期间实际支付的款项每月并不固定，陈金香亦自认其中包含双方“标会”的款项，且无法区分，故对陈金香关于苏德才向其自借条出具之日起支付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陈金香原审请求苏德才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可予支持。苏德才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作其放弃答辩及举证、质证的权利，依法缺席裁判。一审法院判决：一、苏德才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金香借款本金155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5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7年11月22日起至实际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陈金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197.2元、由苏德才负担18750元，陈金香负担10447.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苏德才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金香提交了如下证据：1、银行流水，2、结婚证，3、雷贵梅、吴春花的借条，证据1-3以此证明，陈金香是在1290000元借条出具后才受让并代偿了苏德才所欠雷贵梅、吴春花的200000元债务，吴春花指定陈金香还款汇入其丈夫陈延灿帐户，苏德才在公安机关所作的关于1290000元借条包含了该200000元本金的供述系记忆错误；4、证明及照片，5、陈金香银行流水，证据4-5以此证明，陈金香出借给苏德才的款项绝大部分是向他人有偿借贷而来，因此不可能无息出借给苏德才。苏德才质证认为，对上述5份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同时，陈金香申请证人黄金花、刘某出庭作证，以此证明陈金香出借给苏德才的款项系向他人有偿借贷而来。本院经审查认为，陈金香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及证人出庭作证的证词，不能单独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应与案件其他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法院重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借款人苏德才系出借人陈金香的丈夫苏德水的弟弟。因陈金香和苏德才涉嫌虚构诉讼罪被立案侦查，根据双方当事人在公安机关讯问时供述笔录，一审认定陈金香虚增700000元借款本金在本案诉讼之中，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形，对双方进行民事制裁各罚款20000元，对此双方均已缴纳完毕。陈金香主张2016年8月29日苏德才出具的1290000元借条，系包括借款本金750000元和利息540000元（借期3年未还，按月利率2%计算得出的）。陈金香在公安机关讯问时所作的供述：“我就让苏德才又重新写了一张129万元（75万元本金及2分月息结算三年的利息54万的借条）”、“苏德才和我约定也是按照季度支付利息，期间苏德才大概付了4、5个月的利息，后来苏德才就没有付过我这笔钱的利息了”。但苏德才在公安机关讯问时所作的供述：“到了2016年的时候，陈金香跟我说这75万元本金这笔还有20万本金加这笔钱要汇总下利息写一张利息，我和陈金香算了下75万元那笔的利息是34万元（利息是2分，借的时间大概2年左右），75万元本金加上利息34万元再加上后面借的20万元本金，我写了一张129万元的借条给陈金香。”苏德才在公安机关两次讯问时所作的供述与陈金香主张存在不一致，结合双方当事人在公安机关讯问笔录中所作的供述，该张借条中本金750000元构成部分有的系陈金香向他人付息所借的款项，一审仅凭双方没有约定过利息为由对其中的利息应计入借款本金部分不予认定，有悖常理。鉴于陈金香在公安机关自认苏德才有支付过4、5个月的利息，由此可推断剩余利息应不足540000元，本着合法合理原则，对苏德才在公安机关两次讯问时所作的供述中关于340000元款项系利息予以采信。至于苏德才述称再加上后面借的200000元本金，系与陈金香另一法律关系问题。借款人苏德才在重新出具借条后，原有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双方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本案借款在重新出具借条后双方并未对借款利息进行明确约定，陈金香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缺乏证据，对此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讼争两张借条项下的实际出借本金为1550000元，另有340000元利息计入借条的本金，故本案讼争借款本金应为1890000元，并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11月22日起支付至实际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 综上，陈金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8）闽0111民再9号民事判决； 二、苏德才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金香借款本金189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89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7年11月22日起至实际款项还清之日止）； 三、驳回陈金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197.2元，由苏德才负担18456元，陈金香负担10741.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苏德才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197.2元，由苏德才负担18456元，陈金香负担10741.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邱 平 审 判 员  林 蕤 审 判 员  张 伟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黄东德 书 记 员  郭婧婧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