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乌拉特后旗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内0825民初556号   原告：张某1，现住内蒙古巴彦淖尔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原告张某1兄长），现住内蒙古巴彦淖尔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内蒙古扬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徽国祯环保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某，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某，爱德律师事务所巴彦淖尔分所律师。   被告：安徽国祯环保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乌拉特后旗中水循环综合利用项目部。   主要责任人：金某，项目部负责人。   被告：乌拉特后旗水利局（原乌拉特后旗水务局）。   法定代表人：张某3，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某，内蒙古润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乌拉特后旗园林局。   法定代表人：苏某，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恩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内蒙古磐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某1与被告安徽国祯环保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国祯环保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乌拉特后旗中水循环综合利用项目部、乌拉特后旗水利局、乌拉特后旗园林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王某，被告安徽国祯环保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某、段某，被告乌拉特后旗水利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某、魏某，被告乌拉特后旗园林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恩某、杨某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安徽国祯环保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乌拉特后旗中水循环综合利用项目部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元、死亡赔偿金766100元、丧葬费37800.48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以上四项共计854900.48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6月28日18时许，我女儿方鑫在乌拉特后旗景观渠为他人遛狗，因为没有护栏小狗掉入景观渠，方鑫下水救狗溺水，路人齐紫杰发现后，立即将方鑫打捞上岸，但因溺水时间太长，经120急救人员抢救，仍未挽回方鑫的生命。乌拉特后旗景观渠位于乌拉特后旗城市中心，安徽国祯环保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属于建设单位，国祯公司项目部在建设中并没有相应的安全防护措施和警示性标志，根据侵权责任法和民法通则的规定，国祯公司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乌拉特后旗水利局作为发包单位，又是监督单位，对国祯公司项目部在建设中没有相应的安全防护措施和警示性标志持放任态度，属于监管不到位，存在过错，因此水利局应当与国祯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乌拉特后旗园林局作为监管单位，也对国祯公司项目部在建设中存在安全隐患视而不见，属于监管不力，也存在主观过错，因此也应与水利局、国祯公司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人民法院根据相关规定，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安徽国祯环保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祯公司）辩称，首先，本案死者方鑫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行为会造成的后果应当具有判断能力，方鑫明知进入该有水的景观渠存在人身危险性，仍然进入水中以致发生溺亡的后果，其本身是本次溺水死亡事故发生的最主要过错者，应自行承担最主要的损害结果。其次，国祯公司建设施工行为与方鑫的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本次事故发生地点是在国祯公司的在建工程施工范围，该工程在事故发生时并未交付使用，作为景观渠的管理单位乌拉特后旗园林局就向渠内注水，使施工区域增加危险；而从死亡原因上看方鑫也恰恰是亡于溺水，是其在下水捞狗时不慎发生的意外事件，而非国祯公司承建的景观渠建设工程项目本身发生的安全责任事故。其溺水死亡结果的发生与国祯公司的施工行为毫无关联。因此国祯公司对方鑫的死亡不构成侵权。最后，国祯公司严格按照《水利水电工程施工安全防护设施技术规范》施工：在施工区域范围设置了多处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尤其是主要入口，包括事故发生地点入口，明确进行了安全提醒；关于安全防护措施，从《水利水电工程施工安全防护设施技术规范》的相关规定来看，只有在2米及以上的高空作业才须设置安全防护栏，而本案中的事故地点景观渠的设计深度为1.5米，因此无需加设防护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来看对于地面施工致害适用一般过错责任，以行为人存在过错为必要，而国祯公司对本次事故发生没有过错，因此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乌拉特后旗水利局（以下简称水利局）辩称，我局对死者的溺亡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1.受害人溺亡的景观渠是尚在建设中未交付的建设工程，其管理维护义务的主体是施工方；2.作为发包方，我局已尽到安全方面全面监管责任，多次向建设单位和施工方下达安全隐患整改通知，督促其在东南环及景观渠等建设节点设置警示标志及采取其他安全措施，不存在安全管理方面的疏忽和过错，且我局的监管行为与死者的溺亡结果之间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3.我局和施工方国祯公司的PPP项目合同中明确约定，工程建设中发生的安全事故导致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由乙方也就是施工方负责，不论受害方以何种原因死亡其赔偿责任都与我局无关；4.尚在建设未交付的景观渠是否可以注水，是否决定注水并实施注水行为，不是我局管理的范畴。对于城区内园林景观设施其行政主管单位为乌拉特后旗园林局；5.受害人的死因不是景观渠坝松动滑落进水的，而是受害人为了救一只落水的狗自己擅自并主动下水导致的溺亡。受害人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到下水有生命危险或死亡的可能，其应当为自己的行为承担全部责任。   乌拉特后旗园林局（以下简称园林局）辩称，1.园林局与国祯公司之间并无监管与被监管的关系，不应当承担任何的侵权责任。首先，国祯公司承包乌拉特后旗水系工程或施工过程中与我局并没有签订任何书面承包合同，同时在整个事故发生过程中我局未有任何不当行为；其次，景观渠拆除原有护栏行为本身不会造成受害人死亡的后果，方鑫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预见进入水中的危险性却仍然进入水中救狗导致意外身亡。景观渠拆除原有护栏与方鑫意外身亡的后果之间并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第三，景观渠拆除原有护栏没有侵害方鑫生命权的故意或过失，这一行为是在正常履行施工的行为，是乌拉特后旗实施的恢复湿地中水循环利用工程建设项目中的一部分。该项目手续齐全、程序合法，对方鑫的意外身亡无法预见，也不存在疏忽或懈怠，没有过错。2.我局在事发前已在事发位置周围设立多处警示标志，如“水深危险、禁止戏水”、“禁止游泳，禁止垂钓”等醒目警示标示牌，包括在事发地周围的入口处，共有警示标牌12处。为此，我局已经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不存在过错。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公正审理，依法判决。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受害人方鑫父亲方红衣赔偿权利请求权的问题，原告张某1向法庭提供了方红衣签名的一份《放弃遗产继承承诺书》，经与方红衣本人核实，本院予以确认。2.原告向法庭提供了以下证据：即杭锦后旗殡葬管理所出具的《火化证明》、乌拉特后旗巴音宝力格镇派出所出具的《关于方鑫溺水死亡的情况说明》、内蒙古乌拉特后旗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内蒙古乌拉特后旗医院出具的《疾病诊断证明》；包括铲除护栏地段的景观渠对比照片6张，事故发生前的行车记录仪录制的视频和事故发生后拍摄的手机视频各一份、2019年6月18日与2019年7月5日的对比照片1张。以此证明方鑫于2019年6月28日溺水身亡的事实以及在2019年6月28日之前，被告国祯公司并未在其建设的乌拉特后旗景观渠设置安全措施以及警示性标志且事故发生地段入口处没有警示标志。三被告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从原告提供的关于受害人方鑫死亡的4份关联证据看，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事实相互关联印证，因此本院对该4份证据予以认定；综合相关照片及视频证据拍摄的角度、证据的来源以及与本案事实的关联性，本院对原告据此认为被告未在其建设的乌拉特后旗景观渠设置安全警示标志的证明意图不予采信，对原告据此证明事故发生时该地段未设置相应安全防护栏及未见明显警示标志的事实予以认定。3.被告国祯公司向法庭提供了以下证据：即自行拍摄于2019年8月16日的事故发生地现场照片3张、在事故发生地段景观渠的设计图一张、《水利水电工程施工安全防护设施技术规范》一份，证明国祯公司作为景观渠修建的施工方在2017年开工时就已在事故发生的主要入口处以及在区域内其他管理部位设立了较多、较为醒目的安全警示标志，而事故发生地段的景观渠不足1.5米，未达到技术规范所要求的2米或2米以上，无需设置防护栏，国祯公司尽到了安全防护义务。原告对该3张照片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被告国祯公司的举证意图不认可。因被告国祯公司的上述3张照片拍摄于事故发生后的一个多月，其证明效力不足，因此本院对其举证意图不予采信。原告对景观渠的设计图及《水利水电工程施工安全防护设施技术规范》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被告国祯公司的举证意图不认可。因被告国祯公司上述证据只能说明其设计、施工的规范和要求，对其在本起事故发生中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证明效力不足，因此本院不予采信。4.被告水利局向法庭提供了以下证据：即《乌拉特后旗恢复湿地中水循环利用工程PPP项目合同》一份；水利局于2017年5月3日、5月5日、5月16日、6月15日及2018年4月3日向第一被告国祯公司送达的安全生产（隐患）整改通知书5份；被告国祯公司项目部2017年6月20日、2018年4月13日整改回复单各一份及后附照片6张，技术人员资格证一份；水利局2018年5月7日向国祯公司下发的《关于加快推进乌拉特后旗恢复湿地中水循环利用项目建设进度的通知》一份及送达回执；乌拉特后旗人民政府于2018年10月10日向国祯公司下发的《关于恢复湿地中水循环利用项目及时复工的函》一份，以此证明被告水利局作为工程的发包方已尽到了自己的安全监管职责，施工建设中的安全管理及防护义务应该属于第一被告国祯公司一方。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其举证意图不认可。被告国祯公司、园林局对被告水利局的上述证据均予以认可，但被告国祯公司认为合同的约定不能替代法律的责任。因原告及其他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被告水利局作为工程的发包方，应当按照《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履行自己的责任，而法律并未赋予其在具体的建设施工过程中承担安全防护责任以及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因此本院对被告水利局上述证据予以认定，对被告水利局的举证意图予以采信。5.被告园林局向法庭提供了以下证据：即自行拍摄的12张照片及发票两张，证明在事故发生前包括工程实施中，园林局对景观渠依法设置了防护栏、告示及警示牌，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原告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基于上述照片拍摄时间的滞后性和两张发票所载明的内容不具有唯一性，因此，上述证据证明效力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2019年6月28日18时许，受害人方鑫（出生于1994年1月8日）在乌拉特后旗景观渠北侧（赛乌素路跨景观渠桥西50米处）遛狗时，因狗掉进渠内而自行下去捞狗时发生意外溺水身亡；乌拉特后旗景观渠于2017年12月被纳入乌拉特后旗中水循环综合利用项目工程，工程尚在施工期间，工程的建设方为乌拉特后旗水利局，承包施工方为安徽国祯环保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乌拉特后旗园林局为原景观渠正常使用时的管理部门，2019年4月份，其通过与杨家河干渠管理所团结渠管理段联系，将水注入未交工的景观渠内，事故发生时事故发生地段未设置相应安全防护栏及未见明显警示标志。另查明，被告安徽国祯环保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乌拉特后旗中水循环综合利用项目部为被告安徽国祯环保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在乌拉特后旗进行中水循环综合利用项目工程建设施工的一个管理部门，不具有法人资格和诉讼主体资格。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的三被告对受害人方鑫的死亡是否有过错，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首先，受害人方鑫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该对自己的行为产生的后果有一个基本的判断，应当预见到下水后可能产生的危险性，但依然自行下水导致溺水身亡。这与失足落水或因在建工程渠坝松动滑落入水不同，其自身的原因是本次溺水死亡事故发生的最主要原因，因此，其本人应当对损害后果承担80%的主要责任。其次，从事一定社会活动的民事主体，如果其从事的活动具有损害他人的危险性，那么该民事主体就负有在合理限度内防止他人遭受损害的义务，这个义务即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规定中的“其他义务”，如果行为人不履行义务，则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被告国祯公司作为建设工程的施工方，应当对施工范围内的设施和区域尽到合理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即在景观渠原有护栏被拆除且渠内有水的情况下，应当设置相应安全警示标志以及安全防护措施或隔离设施，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尽到了相应的警示和安全防护责任，因此应当认定为没有尽到合理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虽然受害人方鑫溺水死亡这一“果”并非直接缘于被告国祯公司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这一“因”，但安全保障义务是法律赋予从事一定社会活动的民事主体的一项义务，这种过错也是法律推定的一种过错。因此被告国祯公司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侵权责任；被告园林局作为原景观渠正常使用时的管理部门，其管理监督责任和安全保障义务本来因景观渠被纳入乌拉特后旗中水循环综合利用项目工程建设而解除，但其在尚未完工的景观渠内注水的行为可以视为对景观渠的继续使用，因此法律也就重新赋予了其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这一安全保障义务与施工方的安全保障义务产生了责任上的竞合，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园林局也应当因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而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侵权责任。因受害人本人存在主要过错，应当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告国祯公司与园林局应当承担20%的赔偿责任，受害人方鑫死亡所产生的损失为854900.48元，因此，被告国祯公司与被告园林局应承担其中的20%即170980.1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被告国祯公司与被告园林局互负连带清偿责任。再次，被告水利局作为工程的建设方，应当按照《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中关于建设单位安全责任的规定履行自己的责任，法律并未赋予其在具体的建设施工过程中承担安全防护责任以及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因此，被告水利局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原告张某1要求被告安徽国祯环保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被告乌拉特后旗园林局承担赔偿责任的部分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其要求被告乌拉特后旗水利局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安徽国祯环保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被告乌拉特后旗园林局共同赔偿原告张某1170980.1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   二、被告安徽国祯环保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被告乌拉特后旗园林局互负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091元，由原告负担3272.8元，由被告安徽国祯环保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被告乌拉特后旗园林局负担818.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发东   审 判 员 王飞向   人民陪审员 孙瑞玲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吕 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