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06民初9527号 原告：支建明，女，1943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 原告：毛俊如，男，1967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 原告：毛小溪，女，1995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 以上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岳蕾，四川辞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少均，四川辞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环球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叙永永和路服务网点，住所地：叙永县叙永镇永和路6号楼。 负责人：简贵彬。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玲，四川舟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全球通国际旅行社股份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花牌坊街168号1幢1单元12层1207号。 法定代表人：蒲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长帅，四川闰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虎，四川闰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重庆瑞途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五一路99号二单元25-1、25-2。 法定代表人：董国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江林，重庆融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武侯支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祠大街245号。 法定代表人：叶畅。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永刚，四川路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支建明、毛俊如、毛小溪与被告成都环球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叙永永和路服务网点（下称环球叙永网点）、四川全球通国际旅行社股份公司（下称全球通公司）、重庆瑞途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下称瑞途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武侯支公司（下称人保武侯支公司）旅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刘康宁独任审判，于2019年9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毛小溪及支建明、毛俊如、毛小溪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岳蕾、吴少均，被告环球叙永网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玲、全球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曲长帅、瑞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江林、人保武侯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永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环球叙永网点、全球通公司、瑞途公司三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因范瑞兰死亡产生的各项赔偿费用；2、人保武侯支公司对上述赔偿费用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死者范瑞兰系原告支建明的女儿，原告毛俊如的妻子，原告毛小溪的母亲。2018年11月，被告环球叙永网点多次邀请范瑞兰参加“泰国曼谷芭提雅四晚六日游”，范瑞兰同意后，缴纳了全部费用。2018年11月20日，范瑞兰按旅行社安排到重庆乘飞机，负责接待是被告瑞途公司，范瑞兰到达泰国后，参加了旅行社安排的项目。2018年11月25日晚9点左右，瑞途公司的工作人员告知原告范瑞兰突发疾病，原告要求立即抢救，赶紧动手术。但实际并未及时动手术，直到原告26日赶到时，范瑞兰已死亡。事后，原告得知范瑞兰突发主动脉夹层疾病，需要立即动手术治疗，在血压稳定后未及时动手术，造成范瑞兰在极度痛苦中死亡。此外，据原告了解，本次旅行团合同签订方为被告全球通公司，向人保武侯支公司投保了旅游责任险。原告认为，三被告作为旅游经营者，未依法履行告知和警示义务，以及必要救治义务，造成范瑞兰在得不到适当救治的情况下死亡，三被告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此外，人保武侯支公司作为旅游强制险保险人，应当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支持原告诉求。 被告环球叙永网点辩称：1、我方不是死者出境旅游合同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我方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不应被列为被告。我方发布的曼品记旅游合同相关信息是为了找来有意向去旅游的人，我方收集了名单后由旅游者与全球通公司签订合同，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与我方都没有关联，因此我方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我方和全球通公司是代理关系。2、我方对死者在本次旅游过程中无任何侵权行为和过程，死者因病去世与我方无关联，无因果关系，请法院驳回原告对于我方的诉请。 被告全球通公司辩称：1、虽然是死者是和我方签订合同，但经死者同意，将本合同转拼团至瑞途公司处，即我方将本合同所有权利义务概况性转给瑞途公司，实际履行方也是瑞途公司，故我方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2、范瑞兰因病去世，与我方无关。3、据我方了解，原告已经进行了保险理赔，具体理赔金额也与保险公司核实，另外精神抚慰金，但本案是合同纠纷，不应支持。 被告瑞途公司辩称，1、请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2、我方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原告亲属是自发疾病死亡，与旅游合同无任何因果关系。3、我方与全球通公司拼团是事实。我们这边是有导游，而全球通公司有工作人员全陪，所以这合同相对方是我方，实际履行是我方和全球通公司，我方没有概况承担全球通公司的与死者之间合同的权利和义务。 被告人保武侯支公司辩称，1、原告无权就旅游合同向保险公司主张权利。2、现有法律没有规定保险公司在除交强险等法定情况下对于其他情形有直接赔付的责任。3、原告要求保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4、全球通公司作为投保人，在我公司投保了环球游附加境外旅行急××身故保险，被保险人范瑞兰，针对这保险，我方已经对范瑞兰家属进行了54884.42元的赔付。 经审理查明，2018年年底，范瑞兰通过环球叙永网点了解到价值1980元“曼谷、芭提雅四晚六日游”项目，之后范瑞兰和案外人陈光强、肖水利等人被组织一同参加该项目。2018年12月16日陈光强作为旅游者代表与全球通公司签订了《团队出境旅游合同（GF-2014-2401）》，该合同约定：旅游者的义务是如实填写《出境旅游报名表》、签证/签注资料和游客安全信息卡等各项内容，告知与旅游活动有关的个人健康信息，并对其真实性负责……出发时间2018年12月20日至2018年12月25日，成人1980元/人，委托旅行社帮忙购买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保险承保单位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武侯支公司，旅游者同意旅行社委托瑞途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同意采用拼团方式拼至瑞途公司旅行社成团；在合同附件一旅游报名表后身体状况栏处显示：游客承诺以上名单无精神疾病、高血压、心脏病等健康受损病症、病史，是否为妊娠期妇女。 范瑞兰支付了1980元团费，之后全球通公司、瑞途公司安排范瑞兰等人2018年12月20日从重庆出发，乘飞机到达曼谷。同日范瑞兰签署旅行社发布的行程单以及补充协议，该协议载明：旅游者已详细阅读了与旅行社签订的旅游合同、本协议书等全部材料，充分理解并清楚知晓此次旅游的全部相关信息，平等自愿按协议约定履行全部协议内容并确认。范瑞兰也在《游客安全告知书及健康状况声明》中签字，该声明显示范瑞兰声明无以往病史以及了解本次旅游的所有活动并声明身体情况适合参加。 在泰国旅游中，同年12月25日14时30分范瑞兰乘车到机场途中突然感觉疼痛，后被旅行社工作人员送至普密蓬阿杜德医院治疗，次日10时19分不治身亡，整个医疗过程花费为18730元。死亡证明显示范瑞兰死因为AorticDissection，成都译联博雅翻译有限公司将之翻译为“主动脉剥离”。范瑞兰病发后毛小溪在2018年12月25日21时左右被瑞途公司的工作人员告知其母生病，随后毛小溪由中国境内赶赴泰国普密蓬阿杜德医院，26日12时33分到达泰国。人保武侯支公司因此事向原告进行理赔，共支付54884.42元。 另查明，范瑞兰去世时已满48岁，城镇户口。2018年9月7日叙永县人民医院健康管理科出具的体检报告显示，范瑞兰属于高血压高危人群。支建明是范瑞兰的母亲，范瑞兰去世时支建明已满75岁，至今支建明仍有一个女儿在世。毛俊如是范瑞兰的丈夫，毛小溪是范瑞兰的女儿。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身份（单位）信息、结婚证、微信聊天记录、旅游合同、游客安全信息卡、病历、血压记录、大使馆死亡证书、公证书、医疗费清单、通话记录、保险单、体检报告、照片及当事人一致陈述等证据在案为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原告选择基于旅游合同关系主张权利，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应当集中于之于范瑞兰来说合同的相对方是谁，本案诉争合同的双方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以及因违约而造成的损失。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旅游辅助服务者是指与旅游经营者存在合同关系，协助旅游经营者履行旅游合同义务，实际提供交通、游览、住宿、餐饮、娱乐等旅游服务的人。环球叙永网点，实际协助全球通公司和旅游者签订旅游合同，使得旅游者和旅游经营者发生联系，但合同签订之后并不助力于旅游经营者安排交通、游览等行为，所以本院认为环球叙永网点不是旅游辅助服务者。同时，环球叙永网店也不实际履行合同义务，因此，环球叙永网点不是本案诉争旅游合同的当事人，原告向环球叙永网店主张权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人保武侯支公司，其并非本案诉争旅游合同的当事人，原告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陈光强作为旅游者代表与全球通公司签订了旅游合同，虽然全球通公司未提供范瑞兰授权陈光强的相关材料，但是从范瑞兰向旅行社提供护照、签订补充协议等相关行为。以及有范瑞兰签字确认的补充协议书，第十条、特别申明：我本人已详细阅读了与旅行社签订的旅游合同、本协议等全部材料，充分理解并清楚知晓此次旅游的全部相关信息，平等自愿按协议约定履行全部协议内容并确认。本院认为范瑞兰是愿意同全球通公司签订该份旅游合同，范瑞兰以交纳费用、配合安排等等行为表示按照合同约定的相关内容履行自己的义务。所以该份合同对于范瑞兰有约束力。在该份《团队出境旅游合同》中第七章第二十三条，同意旅行社委托瑞途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同意采用拼团方式拼至瑞途公司旅行社成团。所谓“拼团”是指出境社在保证所承诺的服务内容和标准不变的前提下，在签订合同时经旅游者同意，与其他出境社招揽的旅游者拼成一个团统一安排旅游服务的行为。全球通公司与瑞途公司是旅游合同的共同实际履行者，一同向旅游者提供服务，并不是全球通公司的权利义务已经概括性转移给瑞途公司，所以全球通公司和瑞途公司是本案的旅游经营者。 而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根据上述旅游合同附件一，旅游报名表之后游客身体状况显示：游客承诺以上名单没有××、高血压、心脏病等健康受损病症、病史……在范瑞兰签字确认的补充协议书显示，第十条、特别申明：我本人已详细阅读了与旅行社签订的旅游合同、本协议等全部材料，充分理解并清楚知晓此次旅游的全部相关信息，平等自愿按协议约定履行全部协议内容并确认。范瑞兰也在《游客安全告知书及健康状况声明》中签字确认“无以往病史”“了解本次旅游的所有活动并声明身体情况适合参加”。原告主张旅游经营者没有尽到说明、警示义务，但结合上述证据可以认定旅游经营者在与范瑞兰缔结合约时，有向范瑞兰询问相关疾病问题，但范瑞兰自己未如实向旅游经营者告知自己身体情况。范瑞兰明知自己是高血压高危人群，平时也在服用药物、接受治疗，范瑞兰未如实向旅游经营者陈述自己病情，其未能充分履行自身的合同义务。 另一方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下称《旅游法》）第十二条，旅游者在人身安全遇有危险时，有请求救助和保护的权利。依据《旅游法》第八十一条、第八十二条，突发事件发生后，旅游经营者应当立即采取必要的救助和处置措施，依法履行报告义务，并对旅游者作出妥善安排。旅游者在人身遇有危险时，有权请求旅游经营者、当地政府和相关机构进行及时救助。《旅行社条例》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发生危及旅游者人身安全的情形的，旅行社及其委派的导游人员、领队人员应当采取必要的处置措施并及时报告旅游行政管理部门；在境外发生的，还应当及时报告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该国使领馆、相关驻外机构、当地警方。当范瑞兰在泰国突发严重疾病，身处异国他乡，没有亲人依靠，加之语言不通，所能依仗的只有旅游经营者的帮助。旅游经营者在通知范瑞兰亲属方面确有延迟，送范瑞兰入院后，未及时报告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该国使领馆、相关驻外机构、当地警方。只因范瑞兰个体的生命安全已到万分危急之际，仅靠旅游经营者的力量处理范瑞兰事宜太过单薄，旅游经营者有义务通过上述途径通知相关部门获取更多助力，以期解决仅靠自己无法决定的问题。因此，本院认为本案中，旅游经营者未尽到救助义务，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由于范瑞兰未如实告知旅游经营者自己的身体健康情况，旅游经营者未完全尽到其相应的救助义务，双方应当各自按照自身过错承担责任。而纵观本案，范瑞兰突发的疾病，是造成范瑞兰死亡后果的根本原因，而全球通公司和瑞途公司作为共同旅游经营者，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未能尽责也并非范瑞兰死亡的直接原因，因此，本院认为，全球通公司和瑞途公司应当赔偿因其违约所造成的损失，该损失为范瑞兰死亡所产生的全部损失的10%。 本案是违约责任和侵权责任竞合，原告虽然选择违约之诉，但计算原告损失时应当参照侵权责任损失计算，所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关于原告所遭受的各项损失情况，本院认定如下： 死亡赔偿金：范瑞兰年满48岁，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四川省2018年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664320元（33216＊20）。 丧葬费：按受诉地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共计32358.5元（64717/12*6）。 误工费：虽然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产生的误工损失情况，但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范瑞兰的亲属势必因处理相关事宜造成误工损失，现其请求误工损失1800元符合常理，本院予以确认。 被扶养人生活费：由于原告并未能举证证明范瑞兰的母亲支建明无其他生活来源，故原告主张的该项损失本院不予认可。 交通费：虽然原告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交通费损失的情况，但其往返泰国以及处理事宜势必会产生交通费损失，本院确定原告的交通费损失为3500元。 医疗费：因抢救范瑞兰共产生医疗费用18730元，本院予以确认。 翻译费：虽然原告未提交书面证据，但本院认为该部分费用是合理产生的必然费用，本院酌情认定380元。 公证费：虽然原告未提交书面证据，但本院认为该部分费用是合理产生的必然费用，本院酌情认定300元。 又因为人保武侯支公司已经理赔54884.42元，所以原告的实际损失为666504.5元，对上述损失中的10%即66650.45元，应当由全球通公司和瑞途公司赔偿。 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由于原告基于违约之诉提出请求，对于其精神损害赔偿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十二条、第八十一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四川全球通国际旅行社股份公司和重庆瑞途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支建明、毛俊如、毛小溪各项损失共计66650.45元； 二、驳回支建明、毛俊如、毛小溪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被告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36.5元，由四川全球通国际旅行社股份公司和重庆瑞途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由支建明、毛俊如、毛小溪负担1336.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刘康宁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邓 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