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民终10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新华路支行，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合作路**。 负责人：王永志，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磊，河北太平洋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兵池，河北太平洋世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广阳道** 法定代表人：邓池良，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海涛，男，1987年2月23日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太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双清路**/div> 法定代表人：郭政杰，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健，男，1959年4月6日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太房地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广阳道**/div> 法定代表人：王宝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廊坊市中太投资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广阳道**div> 法定代表人：李文健。 上诉人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新华路支行（以下简称华夏银行石家庄新华路支行）与被上诉人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太建设公司）、中太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太控股公司）、李文健、中太房地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太地产公司）、廊坊市中太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太投资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1民初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夏银行石家庄新华路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磊、张兵池、被上诉人中太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海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中太控股公司、李文健、中太地产公司和中太投资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夏银行石家庄新华路支行上诉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分别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和《个人最高额保证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中第1.3条约定：本合同项下被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币种人民币，金额（大写）叁仟万元整。第1.3.2条约定：最高债权额仅为主债权本金的最高限额，在本金不超过上述限额的前提下，由此而产生的合同第二条约定范围内的利息、罚息、费用等所有应付款项，甲方均同意承担担保责任。第2.1条约定：甲方保证担保的范围为主债权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以及鉴定费、评估费、拍卖费、诉讼费、仲裁费、公证费、律师费等乙方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合理费用以及其他所有主合同债务人的应付费用。第2.2条约定：上诉范围中除本金外的所有费用，计入甲方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但不计入本合同项下被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与李文健签订的《个人最高额保证合同》中第2条约定：本合同项下被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币种人民币，金额（大写）叁仟万元整。第11条约定：甲方保证担保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鉴定费、评估费、拍卖费、诉讼费、仲裁费、公证费、律师费等乙方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第12条约定：上述范围中除本金外的所有费用，计入甲方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但不计入本合同项下被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上述合同约定均系缔约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担保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故担保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对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1民初684号判决第二项，改判为最高债权额仅为主债权本金的最高限额，在本金不超过最高限额的前提下，由此产生的利息、罚息、费用等所有应付款项被上诉人应按《最高额保证合同》及《个人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约定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中太建设公司辩称：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征求意见稿）》第58条：“关于最高债权额的认定，最高额抵押、最高额保证中的最高债权额，是指包括主债权、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保管担保财产、实现债权费用等在内的全部债权”，对一审判决无异议。 被上诉人中太控股公司、李文健、中太地产公司和中太投资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华夏银行石家庄新华路支行一审诉讼请求：一、判令中太建设公司偿还四份借款合同共计本金人民币24,820,000元，到期利息3,048,240.72元，罚息1,021,756.66元，欠息复利125,485.9元，拖欠本息合计29,015,483.28元（利息、罚息、欠息复利计算至2019年3月28日，执行时应计算至实际履行时止）；二、判令中太控股公司、李文健、中太地产公司、中太投资公司对中太建设公司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中太建设公司、中太控股公司、李文健、中太地产公司、中太投资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11月1日华夏银行石家庄新华路支行与中太建设公司签订四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本金共计2,482万元，借款利率为年利率6.175%，借款期限自2016年11月1日始至2018年10月19日止，中太建设公司于2016年11月1日一次提取合同项下借款，借款结息方式为利随本清，利息与本金到期日一次付清；中太建设公司不按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偿还到期（含提前到期）应付的借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按合同约定的利率加收50%作为罚息利率，计收逾期利息；中太建设公司在借款期限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应按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收复利，借款逾期后仍未支付的利息，应按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2016年11月1日，华夏银行石家庄新华路支行与中太控股公司、李文健、中太地产公司、中太投资公司签订了四份《最高额保证合同》和《个人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约定对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9月26日期间华夏银行石家庄新华路支行与中太建设公司之间连续发生的多笔债权，保证人在3,000万元人民币最高债权额限度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借款合同和最高额保证合同签订后，华夏银行石家庄新华路支行依照约定向中太建设公司发放了四笔借款，借款合同到期后，中太建设公司拖欠上述四份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息未予偿还，截止2019年8月28日，尚欠借款本金2,482万元、到期利息3,048,240.72元、罚息1,021,756.66元、欠息复利125,485.9元。中太建设公司应依约承担偿还本息的责任，中太控股公司、李文健、中太地产公司、中太投资公司应对中太建设公司偿还华夏银行石家庄新华路支行借款本息在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的限度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定，2016年11月1日华夏银行石家庄新华路支行与中太建设公司签订了四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由中太建设公司向华夏银行石家庄新华路支行借款本金共计2,482万元。合同约定，借款利率为年利率6.175%，借款期限自2016年11月1日始至2018年10月19日止，中太建设公司于2016年11月1日一次提取合同项下借款；借款结息方式为利随本清，利息与本金到期日一次付清；中太建设公司不按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偿还到期（含提前到期）应付的借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按合同约定的利率加收50%作为罚息利率，计收逾期利息；中太建设公司在借款期限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应按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收复利，借款逾期后仍未支付的利息，应按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同日，中太控股公司、李文健、中太地产公司、中太投资公司作为保证人分别与华夏银行石家庄新华路支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和《个人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华夏银行石家庄新华路支行与中太建设公司在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9月26日期间内连续签订的多个《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均为本合同的主合同，本合同项下被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人民币3,000万元，最高债权额仅为主债权本金的最高限额，在本金不超过上述限额的前提下，由此而产生的利息、罚息、费用等所有应付款项，保证人均同意承担担保责任；保证人担保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鉴定费、评估费、拍卖费、诉讼费、仲裁费、公证费、律师费等华夏银行石家庄新华路支行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上述范围中除本金外的所有费用，计入保证人担保责任的范围，但不计入本合同项下被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保证人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为两年。案涉借款合同和最高额保证合同签订后，华夏银行石家庄新华路支行依约向中太建设公司发放了四笔共计2,482万元借款。借款到期后，中太建设公司未偿还借款本息，保证人中太控股公司、李文健、中太地产公司、中太投资公司也未履行保证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中太建设公司应当承担案涉借款本金2,482万元及利息的清偿责任以及中太控股公司、李文健等保证人应当对案涉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华夏银行石家庄新华路支行同时主张罚息和欠息复利应否支持；二、保证人应否以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的最高债权额3,000万元为限对案涉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关于华夏银行石家庄新华路支行同时主张罚息和欠息复利应否支持问题。案涉借款合同约定，中太建设公司不按约定的还款期限偿还到期应付的借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按合同约定的利率加收50%作为罚息利率计收逾期利息，中太建设公司在借款逾期后仍未支付的利息，按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罚息是对逾期未偿还借款本金计收的逾期付款利息，欠息复利是对逾期未偿还利息计收的逾期付款利息，二者计收的对象不同，不存在双重惩罚的情形，且案涉借款合同约定的罚息和复利的计收方法和利率也符合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和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的相关规定。综上，华夏银行石家庄新华路支行同时主张罚息和欠息复利具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保证人应否以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的最高债权额3,000万元为限对案涉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最高额保证合同的不特定债权确定后，保证人应当对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就一定期间连续发生的债权余额承担保证责任。”最高额保证合同是指保证人与债权人协议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就一定期间连续发生的借款合同或者某项商品交易合同订立的保证合同。由于最高额保证的当事人约定保证人所担保的债权是一定时间内发生的债权，因此，最终担保额度以最高额为限确定，换言之，超过最高额的以最高额为限，未超过最高额的，以实际发生额为限。华夏银行石家庄新华路支行主张依照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约定，最高债权额仅为主债权本金的最高限额，在本金不超过最高债权额的前提下，由此产生的利息、罚息、费用等所有应付款项，保证人均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即保证人对于主债务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不受3,000万元最高限额的约束。华夏银行石家庄新华路支行的此项主张与最高额保证的法律性质相悖，且与保证人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目的和预期不符，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保证人中太控股公司、李文健、中太地产公司、中太投资公司应当以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的最高债权额3,000万元为限对中太建设公司尚欠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和欠息复利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于超过最高债权额3,000万元的部分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被上诉人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新华路支行借款本金2,482万元、到期利息3,048,240.72元以及罚息和欠息复利（截至2019年3月28日的罚息为1,021,756.66元、欠息复利为125,485.9元，2019年3月28日之后的罚息和欠息复利按照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计算至借款本金和到期利息清偿完毕之日止）；二、被上诉人中太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李文健、中太房地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廊坊市中太投资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中被上诉人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债务各自以最高额3,000万元为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被上诉人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进行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6,877元，由被上诉人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被上诉人中太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李文健、中太房地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廊坊市中太投资有限公司各自在3,000万元限额内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审判决保证人以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的最高债权额3,000万元为限对案涉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是否适当。 上诉人华夏银行石家庄新华路支行与被上诉人中太建设公司、中太控股公司、李文健、中太地产公司、中太投资公司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及与李文健签订的《个人最高额保证合同》中均明确约定“保证担保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鉴定费、评估费、拍卖费、诉讼费、仲裁费、公证费、律师费等乙方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上述范围中除本金外的所有费用，计入甲方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但不计入本合同项下被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上述合同约定内容系缔约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保证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承担保证责任。原审判决被上诉人中太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李文健、中太房地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廊坊市中太投资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债务各自以最高额3,000万元为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违背了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原则，显属不当，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1民初6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1民初6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中太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李文健、中太房地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廊坊市中太投资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中被上诉人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被上诉人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进行追偿。 二审案件受理费9,576元，由被上诉人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中太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李文健、中太房地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廊坊市中太投资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继文 审判员  郭连胜 审判员  赵国栋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周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