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2民初15830号原告：烁爱(上海)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张振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华，上海信和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柏燕燕，女，1987年5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海门市，现住上海市松江区。原告烁爱(上海)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柏燕燕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烁爱(上海)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华、被告柏燕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烁爱(上海)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原告无需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4,126元；2、原告无需支付被告2018年度年终奖14,000元，同意支付被告10,000元；3、原告同意支付被告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777.78元。事实和理由：被告于2016年4月16日进入原告处从事销售工作。2018年双11促销期间，客户朱某至被告任职的莘庄国拓中心门店订购了价值20,000元的96节课程包，后该客户要求将课程转入春申路门店。被告告知客户可以转课，但事实上由于已过促销时段，且转课需具备一定条件，该要求其实无法达成。在此情况下被告伙同同事周志华冒充原告总部工作人员，告知客户不能转课，要求客户办理退款。被告作为熟知公司销售人员管理制度及产品规定的销售人员，冒充总部人员并告知客户办理退款的行为，违反了公司规章制度，且属营私舞弊，更形成恶劣示范效应，严重干扰了原告公司经营管理，并直接导致原告减少了20,000元的营收，故原告于2019年1月11日解除了双方劳动合同。但后被告就系争事宜申请仲裁并获支持，原告不服仲裁裁决而提起本案诉讼。柏燕燕辩称，其不同意原告诉请，其同意自年终奖中扣除200元，其余要求按照仲裁裁决履行。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9月6日，原、被告及上海稚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稚梦公司)签订三方协议，约定被告于同年10月1日由稚梦公司调动至原告处工作，原、被告签订新的劳动合同，被告在稚梦公司的工作年限合并计入原告处等。原、被告签订有期限自2017年10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的劳动合同。原告每月12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发放被告上月全月工资，被告于2018年1月至7月期间的基本工资为5,500元/月，同年8月及9月的基本工资为6,500元/月，同年10月起调整为7,000元/月，另每月原告发放被告奖金，金额根据销售额而浮动。原告支付被告工资至2018年12月。被告于2018年1月至12月的平均工资为14,021.91元。被告在原告处工作至2019年1月11日，当日原告向被告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内载，“尊敬的柏燕燕，……在2019年1月11日我司将与您解除劳动合同。解除理由为违反公司销售政策规定擅自向消费者过度承诺，给公司造成不良影响。您的社会保险及公积金将缴纳至2019年1月。……”等内容。另查明，2016年9月5日，金宝贝(上海)教育培训有限公司更名为烁爱(上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11月21日，烁爱(上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更名为原告现有名称。2019年2月1日，被告就系争事项等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庭审中被告陈述，2018年度其销售额为201万元，根据原告处奖金考核方案规定，其对应的年度业绩奖金额为14,000元。原告则认可被告的2018年度业绩额为2,077,047.11元，但以其处员工手册规定在发放年终奖时在职的员工才享受年终奖，而被告已离职为由不同意支付2018年度业绩考核奖金。原告提交员工手册及截图各一份以证明其员工手册中关于年度考核奖金的规定，截图显示，其制定的“员工手册1.0版”将于2019年1月1日起生效，原告称该员工手册公布于其公司HCM操作系统内。被告对员工手册不予认可，亦不认可HCM系统。另关于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理由，原告称，被告在未得到其确认的情况下擅自向客户承诺可以转课，且擅自告知客户原告的门店高层人事安排，行为不恰当，另被告与周志华一起冒充总部人员电话告知客户不能转课，给客户造成了原告处很复杂的印象，最终导致客户朱某退款，造成原告20,000元的经济损失，且对原告造成了不良影响。被告上述行为属严重不诚信，故解除了双方劳动合同。该会于同年3月25日作出闵劳人仲(2019)办字第961号裁决，由原告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4,126元、2018年度年终奖14,000元、2018年1月1日至同年12月31日的未休年休假工资2,777.78元，对被告的其余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不服该裁决而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被告陈述，2018年11月11日，涉争客户朱某到其所在莘庄门店报了96节课的19,938元的早教课程。该课程属于预售阶段，备注为“全款订金”，在正式上课之前可以享受无理由退款的服务，原告与家长签订的合同中对此进行了明确约定。后该客户发现原告春申店离家更近，遂至春申店询问已购课程能否至该店上课，春申店给出的答复为要求客户将莘庄门店的课程退掉后到春申店去报名。按照原告培训内容，在公司任一门店报名后所有门店均可使用，但经与春申店联系，春申店却坚持要客户退款后到春申店重新付款。其将相关情况告知所在门店校长顾媛琳后，顾与总部进行了联系，但未得到回应，在此情况下，莘庄门店无奈只得为该客户办理了退款。据其了解，该家长后并未至春申店付款报名。而当初被告希望能直接转门店而非退款的原因正是担心客户流失，另也希望能按照原告公司内部规定得到该笔业绩一半的提成。被告未冒充过原告总部工作人员，也无所谓的过分承诺之行为。为证明其主张，被告提交证据如下：1、电子邮件一份，以证明其所在的莘庄门店负责人顾媛琳于2018年12月曾以邮件方式就朱某退款或转中心问题向原告总部进行过请示；2、2018年12月25日被告与春申店校长罗艺迎的微信聊天记录，内载，“罗(艺迎)：‘你这边之前沟通这块了吗？’被：‘她没有体验过报名的，所以上课前体验一节的。他(原告如此)确定了在你们那里全部上，那要么在你们那里体验?’”罗艺迎发送表示同意的图标并以语音方式陈述，“apple，那我就直接邮件发出来了，就说这边你这边的一个沟通下来。然后家长那边以定(订，音同)金的形式，然后转到春申重新报名。好吧，然后保留它那个优惠。”被告以此证明罗艺迎曾认可过涉案客户提交为全款订金合同。原告认为证据1电子邮件未显示发送人，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原告对证据2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罗艺迎的身份亦予以认可，但认为并不能反映出对话双方的讨论内容，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另原告陈述，其认可被告与系争客户签订的系预售合同，但该合同中未约定课程正式开始前可全额退款，且被告在向客户介绍课程时曾称赠课可以转中心，该表述与原告处规定不符；被告确曾就朱某转门店一事与春申店进行过沟通，但春申店未同意转课，而被告及周志华未向所在的莘庄门店负责人反映过此事，原告总部也未收到过关于系争客户的处理申请；周志华冒用原告公司总部人员身份打电话给客户要求前来办理退款，造成了2万元退款的损失，而周志华与被告为业务搭档，故相应责任应由两人共担。被告冒用公司总部人员身份向客户打电话做出承诺的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及忠诚义务，构成严重违纪，其按照公司规章制度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的行为并不违法。为证明其主张，原告提交证据如下：1、2019年1月7日的员工面谈记录表，以证明被告曾自认有错。该表显示，当日原告方马杰与被告进行了一对一面谈，内容如下：“马：‘之前与客户沟通，是可以转课的？是吗？’被：‘有说过，可以平行转课，我自己认为可以全部转过去，所以承诺给家长。当时家长双11过来，我谈了2个小时，我不想流失这个客户，我想拿一半业绩。’马：‘在是否可以平行转课前，有请教过Alicen或Laurance等相关主管人员吗？’被：‘没有，只让Alicen发过邮件，但没得到答复。’……马：‘Emma的领导，录音里面，是指的Laurance吗？说他做到这个月就不做了。因为提前2天你与家长沟通的，是谁告诉你的？’被：‘我听很多人跟我说了，我不知道是谁，也不确定是某人说的。这件事情我承认是我不对。’马：‘因为Emma上传了一个文件，导致家长不能转，只能退费？这件事情是谁跟你确认的？’被：‘1、2号Emma与Alicen打完电话，说不能转，所以我通知了家长，后面Alicen说Emma又同意了，但那时候家长已经同意退费了。我可以收一笔钱，但可以签其他中心的单。直营区域内，只这样，我可以拿一半业绩，我明确我知道是这样的政策，我知道这样的政策，所以这样操作，并且有这样的案例。’马：‘赠课可以转，销售政策是不允许的，这件事你没有按政策做，是不需要与主管确认的，是吗？’被：‘我们这样签过，也这样做过，你们可以去核实。……’”；2、直营销售人员管理制度，内载，“……三、首次到店当场报名制度：18年1月1日起，当场报名价只针对首次到店，且当场支付课程费用的全款、全款订金、500元及以上订金才可享受……四、合同退款管理：18年1月1日起，当客户提出退费要求时，GB/GA需在当日向CD汇报，CD需全程跟踪处理，并由相应的GB/GA配合。若协商无果，与客户协商签订《终止协议书》，该《终止协议书》只能由CD提供，并需要CD签字确认才可执行退款。……六、转课管理制度：全转：当发生课程转中心时(限中国大陆)，须在注册中心完成总课时的25%才可转出……且在转入中心可上课程数将按转入中心相应课程包的单课价格进行折算，赠送课时不可转中心，只能在注册中心就读。……八、品牌形象管理：……3、不允许用任何形式给予客户过分承诺，与事实及政策不符的都属于过分承诺。若违反以上条例，只要被查明情况属实者，该销售扣除2,000元，并给予一次书面警告……”。原告称被告在处理涉争退款事宜后未按照该制度第四条向所在门店校长报告，被告对客户作出的所有课程都能转的承诺违反了该制度第六条完成课时25%后才可转的规定，而后来春申店也是因客户课程还没开始，未满足完成25%课程的条件才拒绝转入的；3、员工手册沟通会通知邮件、公示照片、员工手册(节选)，以证明其公司于2019年1月1日起实行的员工手册中规定，员工若有“提供虚假的文件或通告，向客户或潜在客户散布不实信息；未经许可，当众评述公司的各项政策、经营决策、公司针对任何事件或人员而制定的指标、工作计划及处理结果等，并给公司带来负面影响；营销过程中，违反销售政策，包括但不限于价格政策、合同政策、会员推荐奖励政策等；……给公司造成经济损失达2万元及以上的”等情形属严重不当行为，可解除劳动合同；4、收件人为“徐汇区总工会”的EMS快递单及查询单，欲证明其已将解除与被告间劳动关系事宜向所属工会作了报告。被告对证据1、2真实性不持异议，但称在员工面谈中其表述的系对于告知客户迟迟未退款的原因为有员工离职一事有错，而非认可自身存在所谓的过度承诺过错；涉争客户签的是处于预售阶段的全款订金合同，在正式上课之前是可以全额退款的，即原告所提交的直营销售人员管理制度中第三条所载明的“全款订金”合同，原告所述25%课程才可转课等规定并不适用于此类合同，且其在退款之前已告知了所在门店负责人，门店负责人向总部作了汇报，其与客户所签终止协议亦系自门店负责人处拿到后签的；对证据3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4真实性不清楚。关于2018年度年终奖一节，原告陈述，其认可被告当年度应得年终奖金额为14,000元，但认为被告冒用总部人员名义打电话的行为违反了劳动纪律，按照直营销售人员管理制度第八条第3小条之规定，被告与周志华均严重违纪而应各扣除奖金2,000元。另外涉争客户退款导致原告产生损失，故再应予扣除2,000元，现其同意支付被告2018年度年终奖10,000元。被告则称，其并不存在原告所称的违纪行为，退款损失亦非其所致，但因涉争业务的提成款应为200元，现其同意自2018年度奖金中扣除200元。被告提交奖金考核方案、录音光盘及书面整理材料，以证明按照原告制订的奖金考核方案规定，其应得2018年度年终考核奖金为14,000元，且原告方相关负责人员于录音中对此已作确认。原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及举证目的不持异议。庭审中，原告陈述，其在解除劳动合同中所称“过分承诺”之违纪行为系指被告未向家长如实说明赠课不能转门店，正课则在一定条件下才能转门店之行为。后原告又称，其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的理由为被告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冒充总部工作人员给客户打电话。诉讼中，原告于本院指定补强证据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一组：1、被告与系争客户朱某签订的课程销售协议，以证明该合同中并未约定全额可退；2、2019年1月6日被告代表原告与朱某签订的终止协议书、退款单，并称，向朱某退款的退款单由莘庄门店负责人顾媛琳签字后交至总部后，原告已将课程费19,938元退还给了朱某；3、马杰与被告的面谈录音。另原告陈述，员工手册系其于2019年1月4日通过张贴方式向员工进行公示的，除已提交的公示照片外无其他证据可予印证。被告对原告上述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但称证据1原告并未提交完整的协议，关于全款可退等内容在该协议下方收据栏中，但原告未提交；录音内容则可证明其多次指出曾向总部报告此事但未得到答复。以上事实，由仲裁裁决书、三方协议、劳动合同、微信聊天记录等相关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所证实，并均经庭审质证。本院认为，按照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所称解除理由有二：一为被告冒充总部人员与客户打电话，二为违反公司销售政策擅自向客户作出过分承诺，给公司造成不良影响。对此，本院认为，对于原告所称解除理由一，在其于2019年1月11日向被告出具的解除通知中并未有体现，该事后理由不在本案审核范围之内。至于理由二：首先，原告关于解除通知中所称的被告“过分承诺”行为具体何指先后表述不一，未能给出明确解释，且对被告的行为对原告造成了何种不良影响未予明确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次，在所购课程并未开始的情况下，客户朱某最终选择退款系其对自身消费者权益之处分，实无法看出原告存在不应退还该预售课程款项之理由或该退款结果与被告行为之间存在何种因果关系。即使被告有未经请示便答复客户报名后可予转中心上课的行为存在不当之处，亦并不构成解除之理由。再次，原告为证明其解除依据而提交了员工手册，然并未提交具备证明力之证据证明已就该员工手册已向员工进行了公示或告知，本院对原告该证据及举证目的难以采信。综上，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解除与被告劳动合同的做法具有充分合理之依据，要求无须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之诉请于法无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对于被告2018年度年终奖一节，原告对金额14,000元并不持异议，但以被告严重违纪及原告有退款损失为由，要求从中扣除4,000元。对此，本院认为，原告提交且被告对真实性不持异议之面谈记录表之内容可证明，被告确有未经原告答复便告知客户报名后可予转中心上课，被告对于其所称的可在中心之间平行转课之主张亦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该行为确有不妥之处，原告要求在被告2018年度年终奖中作相应扣除并非无理。而原告引之为扣除依据的直营销售人员管理制度中对于员工过失性质及后果未作区分统一规定扣除2,000元，缺乏合理性,且被告未举证证明该涉及员工切身利益之规章制度的制订曾经法律规定的相关程序,故,本院根据本案情况酌情予以扣除1,000元。至于原告以系争客户退款造成其损失为由要求在被告奖金中予以扣除之理由，与前述同理，本院对此难予认同。关于年休假工资，原、被告均同意按照仲裁裁决履行，与法无悖，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烁爱(上海)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柏燕燕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4,126元；二、原告烁爱(上海)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柏燕燕2018年度年终业绩奖金13,000元；三、原告烁爱(上海)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柏燕燕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777.7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烁爱(上海)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自愿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 纳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赵文卓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以下称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适用本法。……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