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44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一日三餐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石潭西路**。法定代表人：招慧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卜华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番禺粮食储备有限公司米业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榄核镇上坭村、下坭村粮食工业区3号地块。负责人：陈锐文。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晓明，广东百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盛昌，广东百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一日三餐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日三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番禺粮食储备有限公司米业分公司（以下简称粮食储备公司米业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4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一日三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卜华平、被上诉人粮食储备公司米业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晓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日三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粮食储备公司米业分公司的诉讼请求；3.诉讼费由粮食储备公司米业分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日三餐公司与粮食储备公司米业分公司签订的最后一份采购合同第二款第1点约定：价格由双方协商而定，乙方提供的产品价格应当包含增值税、运费等一切费用。由于原合同期限到2019年3月14日止，新合同并未续签。一日三餐公司根据产品市场行情调查，向粮食储备公司米业分公司提出产品价格下调意见，从原价99.00元／袋（15kg）调整为91.00元／袋（15kg），但一直未能达成。（二）由于价格下调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一日三餐公司从2019年9月起从网上向美菜网购买同品类大米（美中贵族）油粘米，价格为91.00元／袋（15kg），并暂停向粮食储备公司米业分公司进货。但由于信息沟通上的原因，一日三餐公司其中一位采购员误认为一日三餐公司与粮食储备公司米业分公司未终止合作，继续于2019年10月至2019年12月期间，根据库存缺货情况向粮食储备公司米业分公司继续进货，并签收粮食储备公司米业分公司发票，直至一日三餐公司财务核对发票价格后提出异议。一日三餐公司一直与粮食储备公司米业分公司就价格问题进行沟通，但未有实质性进展。综上所述，一日三餐公司并非恶意拖欠粮食储备公司米业分公司货款，只是双方价格未能达成一致，待双方统一价格意见后一日三餐公司会向粮食储备公司米业分公司支付以91.00元／袋（15kg）*1900袋的货款共179200元。一日三餐公司要求粮食储备公司米业分公司取消冻结、查封、扣押一日三餐公司名下价值205951元的财产申请及货款188100元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恳请二审法院能够理解一日三餐公司的实际情况，支持一日三餐公司的上诉请求。粮食储备公司米业分公司针对一日三餐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一）一日三餐公司在上诉状中已确认粮食储备公司米业分公司已向其交付货物并开具发票，且一日三餐公司已签收发票，其应当支付相应货款。一日三餐公司自称双方就价格下调未达成统一，因信息沟通原因导致其公司采购员误认为双方未中止合作而继续进货，没有证据证明，并非事实。如果每间公司都以内部沟通不畅产生误会为由推翻交易价格和拖延付款，将会严重影响交易安全和扰乱交易秩序，也是严重违背商业道德和信用的行为。（二）粮食储备公司米业分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就一审判决中认定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起算时间以及律师费损失赔偿，认为应当支持粮食储备公司米业分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只是因考虑到诉讼的时间、金钱成本及人力有限而无奈未提起上诉。现因一日三餐公司上诉，粮食储备公司米业分公司还产生了新的律师费损失6750元，粮食储备公司米业分公司认为该律师费损失也应当由一日三餐公司负担。粮食储备公司米业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一日三餐公司向粮食储备公司米业分公司支付大米货款共计188100元。2.一日三餐公司向粮食储备公司米业分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1）以货款69300元为标准，自2019年11月28日起计至全部清偿时止；（2）以货款79200元为标准，自2019年12月5日起计至全部清偿时止；（3）以货款39600元为标准，自2020年1月3日起计至全部清偿时止]；3.一日三餐公司向粮食储备公司米业分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损失13500元。4.一日三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至12月期间，粮食储备公司米业分公司向一日三餐公司出售大米。庭审中，粮食储备公司米业分公司陈述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合同，双方交易习惯是先由一日三餐公司采购人员通过电话或微信向粮食储备公司米业分公司工作人员下达订单，粮食储备公司米业分公司按一日三餐公司要求的货物品种、数量送货至一日三餐公司指定的地点白云区石井石潭西路7号。一日三餐公司工作人员接收货物后会在粮食储备公司米业分公司提供的销售发货单上签字确认，每一自然月月末或次月月初，粮食储备公司米业分公司按照发货单的品种、数量、单价及货款金额开具发票并给一日三餐公司工作人员签收，一日三餐公司向粮食储备公司米业分公司支付相应的货款。但双方并没约定具体的付款期限，一日三餐公司至庭审时无支付过任何货款。为证明粮食储备公司米业分公司已将货物交付给一日三餐公司，粮食储备公司米业分公司提交5份《销售发货单》（发货单号304201909211、304201909474、304201910303、304201911238、304201912023）。《销售发货单》显示：2019年10月8日至2019年12月17日期间，粮食储备公司米业分公司向一日三餐公司位于白云区××号的地址发货金尚源尚源米，《销售发货单》客户签收处载有“黄某某”或“冯某某”的字样签名，粮食储备公司米业分公司在庭审时称黄某某、冯某某是一日三餐公司的员工，但不清楚具体职务。《销售发货单》载明的粮食储备公司米业分公司发货日期和货物金额详见下表：            序号              发货日期              金额（元）              合计（元）                  1              2019-10-8              29700              69300                  2019-10-14              39600                  2              2019-11-4              39600              79200                  2019-11-27              39600                  3              2019-12-17              39600              39600      粮食储备公司米业分公司分别于2019年11月27日、2019年12月4日、2020年1月2日为一日三餐公司出具金额为69300元、79200元、39600元名称为金尚源尚源米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号码048××××1617、11××13、10××791）。粮食储备公司米业分公司提交的3份发票《收执回单》显示，上述发票分别于2019年11月27日、2019年12月18日、2020年5月18日签收，付款状况均为未付。粮食储备公司米业分公司称在《收执回单》收单人签名处的签名是王迪某某或宋某，宋某是一日三餐公司的采购员。另外，粮食储备公司米业分公司提交3份2019年8月至2019年9月期间的《销售发货单》（发货单号304201906862、304201908379、304201908872），《销售发货单》客户签收处载有“黄某某”或“冯某某”的字样签名。粮食储备公司米业分公司根据《销售发货单》的货款金额分别为一日三餐公司开具了金额为41150元和69300元的发票（发票号码263××××0762、0××0），一日三餐公司根据粮食储备公司米业分公司开具的发票金额分别向粮食储备公司米业分公司转账41150元和69300元。经比对，《销售发货单》载明的货物名称、数量、单价、金额与发票载明的货物名称、数量、单价、金额一一对应。2020年6月17日，粮食储备公司米业分公司与广东百健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粮食储备公司米业分公司聘请广东百健律师事务所委派的律师担任其与一日三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委托代理人，一审程序律师代理费用为13500元。2020年7月2日，广东百健律师事务所为粮食储备公司米业分公司开具金额为13500元的律师费发票。次日，粮食储备公司米业分公司向广东百健律师事务所转账13500元，用途为支诉讼代理律师费（一日三餐合同纠纷案件）。另查明，粮食储备公司米业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冻结、查封、扣押一日三餐公司名下价值205951元的财产。一审法院准许后依法作出（2020）粤0115民初4999号民事裁定，并予以实施。其中，保全费1549.76元已由粮食储备公司米业分公司预交。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前述证据以及相关陈述附卷为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一日三餐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一审法院对粮食储备公司米业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以及有关陈述予以采信。关于货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粮食储备公司米业分公司与一日三餐公司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结合送货单、发票，可以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粮食储备公司米业分公司将货物交付给一日三餐公司，一日三餐公司应当向粮食储备公司米业分公司支付货款。粮食储备公司米业分公司诉请要求一日三餐公司支付188100元（29700元+39600元+39600元+39600元+39600元）货款，有《销售发货单》和发票为据，在一日三餐公司未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诉请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如前文所述，一日三餐公司未能按约定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由于双方没有约定明确的付款期限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办法，故一审法院酌定逾期付款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7月1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律师费。粮食储备公司米业分公司诉请要求一日三餐公司支付律师费135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20年9月3日判决：一、一日三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粮食储备公司米业分公司支付货款1881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未付货款为基数，自2020年7月1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粮食储备公司米业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95元，由粮食储备公司米业分公司负担154元，由一日三餐公司负担2041元；保全费1549.76元，由一日三餐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一日三餐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采购合同，拟证明第二款第1点：价格由双方协商而定，粮食储备公司米业分公司提供的产品价格应当包含增值税、运费用等一切费用。证据2.收货确认单，拟证明美菜网收货确认单（美中贵族）油粘米单价91.00元／袋（15kg）。经质证，粮食储备公司米业分公司的意见为：本案材料于一审时已经依法送达一日三餐公司，一日三餐公司应当在一审时提交相应证据和作出答辩。一日三餐公司现提交的证据并非法律规定的新的证据，一日三餐公司只是在拖延时间、浪费司法资源，请求法院对一日三餐公司的证据不予采信。退一步来讲，一日三餐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能支持其上诉请求，在一日三餐公司能提供相关原件的前提下，粮食储备公司米业分公司对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粮食储备公司米业分公司的确曾经与一日三餐公司签署《采购合同》，但粮食储备公司米业分公司的采购合同原件已丢失。一日三餐公司提交的采购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依法认定，粮食储备公司米业分公司对关联性和证明内容不予确认。该采购合同已经于2018年3月14日到期，与本案涉及的交易无关。2.粮食储备公司米业分公司对收货确认单三性不予确认，粮食储备公司米业分公司并非交易相对方，不能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而且一日三餐公司与第三人之间约定的交易价格，并不能约束粮食储备公司米业分公司，与本案无关。一日三餐公司一审未到庭，鉴于此本院提交粮食储备公司米业分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给一日三餐公司质证，一日三餐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二审查明以下事实：1.一日三餐公司对于粮食储备公司米业分公司主张黄宇峰、冯芷云为一日三餐公司员工无异议，但认为：“该两人确认是我方员工，但该两人均为仓管人员，仅对数量进行确认，单价是财务和采购部门确认的才是有效单价。”2.一日三餐公司确认已收到粮食储备公司米业分公司一审判决载明的3张发票（048××××1617、10××791、114××13）。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日三餐公司是否应向粮食储备公司米业分公司支付188100元的货款本息。关于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首先，关于货物的收取。一日三餐公司确认其员工签收了粮食储备公司米业分公司提交的5份《销售发货单》（发货单号304201909211、304201909474、304201910303、304201911238、304201912023）项下的货物。其次，关于货物的单价。根据粮食储备公司米业分公司提交的上述《销售发货单》载明的内容来看，均记载了货物的名称、数量、单价、金额，一日三餐公司的员工在签收该5批货物时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一日三餐公司对此称“该两员工人均为仓管人员，仅对数量进行确认，单价是财务和采购部门确认的才是有效单价”。对此，本院认为，粮食储备公司米业分公司、一日三餐公司就涉案交易并无签订书面合同，因此仓管人员签收粮食储备公司米业分公司所送货物的前提必是接受了一日三餐公司的指令。依照常理，若一日三餐公司对于《销售发货单》中载明的货物单价有异议，理应不会委派其员工签收货物，或在员工签收货物之后就货物的单价向粮食储备公司米业分公司提出异议，但一日三餐公司对此并未举证。况且，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一日三餐公司不仅接受了一日三餐公司的货物，而且还接受了粮食储备公司米业分公司依据《销售发货单》开具的发票。因此，本院对于一日三餐公司称其员工仅对粮食储备公司米业分公司所送货物的数量予以确认，未确认单价不予采信。一日三餐公司员工在粮食储备公司米业分公司开具的《销售发货单》上的签名，视为代表一日三餐公司的职务行为，一日三餐公司应承担该行为所产生法律后果。粮食储备公司米业分公司主张一日三餐公司尚欠其188100元货款依据充分，故本院予以支持。一日三餐公司拒绝支付粮食储备公司米业分公司货款给粮食储备公司米业分公司造成了利息损失，故一审法院认定一日三餐公司应支付粮食储备公司米业分公司从起诉之日起的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日三餐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62元，由上诉人广州市一日三餐食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会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朱俊雅书记员  肖晓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