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05民初16763号原告：李春伟，男，1971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信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葆春，广东国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林嘉桦，男，1985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训培，广东国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关添华，男，1989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训培，广东国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春伟诉被告林嘉桦、关添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9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春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葆春、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训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关添华于2018年5月11日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2.两被告向原告返还购车款143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11日，原告经人介绍与关添华（经林嘉桦指示）签订《车辆转押协议》、《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声明》，约定关添华将号牌为粤KX**、发动机号CXXX5、车架号LXXX3的丰田黑色皇冠轿车一辆转让给原告，转让价款143000元，转让方保证该车不是盗抢、诈骗、租赁、走私、套牌车辆，对该车享有质押权，享有转押权。原告通过银行卡转账、微信转账付讫143000元给林嘉桦后，两被告向原告移交车辆，同时将该车登记车主袁某的身份证复印件、行驶证、保险单等资料交付原告。2019年4月8日，原告驾驶该车去广西昭平县XX景区旅游，晚上将该车停放在景区入口停车场，次日清晨，发现该车不见了，怀疑被人偷走。原告立刻打110电话报警，黄姚派出所接到指令，通知原告前去黄姚派出所，黄姚派出所办案人员对原告讲：4月8日晚，黄姚派出所曾接到自称阳光环球租赁有限公司人员电话称，粤KX**丰田黑色皇冠轿车的登记车主袁某欠该公司债务，袁某将该车抵押给了该公司，所以阳光环球租赁有限公司的人深夜用拖车拖走该车，并打公安机关电话备案。该车抵押给阳光环球租赁有限公司已办理抵押登记，并告知本案属于民事纠纷，公安机关不予受理。原告要求阳光环球租赁有限公司退回该车，被拒绝；原告与两被告交涉，也一直没有明确答复。原告认为，两被告向原告转让涉讼车辆时，没有告知该车已抵押给阳光环球租赁有限公司的事实，存在重大欺诈，交付车辆不符合约定条件。原告支付的143000元购车款应退还原告。车辆转让行为由两被告共同实施，两被告应共同承担责任。被告林嘉桦、关添华辩称，原告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该依法予以驳回。本案案由应该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并非买卖合同纠纷。从原告与被告关添华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声明》以及相关债权文书等内容可以看出，上述协议对质押债权的转让价格、质押物的基本信息，质押债权相关权利证书的交付、原车主赎回等内容都有明确约定。且原告在签订上述协议时，原告已经明确知道被告并非车辆的所有权人，可见上述协议的标的为债权及相应担保权利的转让，而非车辆的买卖。本案的车辆转押协议不存在法定或约定的解除事由，也不存在可以撤销的情形。原告行使撤销权已经过了时效。原告与被告关添华在签订上述债权转让协议时已经明确约定本车辆在交付之后，包括但不限于以下风险：因质押车辆灭失、被盗抢、交通事故以及国家关于机动车管理的政策和机动车的状态改变或法律发生变化的，以上全部风险责任在车辆交付后由接收人即本案原告全部承担。因此原告质押车辆丢失，应当由原告自行承担风险及全部责任。在本案中，被告林嘉桦是受关添华委托收取原告款项的。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从广东省高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车辆管理所、广西壮族自治区昭平县公安局黄姚派出所调取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经审查，对当事人质证表示无异议或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确认其真实性。原告出示的证据3（收据）是原件，与原告出示的证据4-6（短信截图、微信转账截图、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及原告陈述相互印证，两被告虽有异议，但未提供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两被告出示的证据1-2[林志泉与关添华签订的《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关添华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是原件且相互印证，本院确认其真实性。两被告出示的证据3（中国建设银行电子回单）拟证明案外人林某从袁某处取得了质押债权，原告质证表示异议，经审查，该证据仅显示案外人袁某与林某存在款项往来，本院不确认其证明力。本院调取的证据18（关添华的手写材料）是关添华向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其中载明“到2018年5月11日，我拍档通过一个中介叫虾哥的人介绍，将粤KX**皇冠车辆转押给报案人”，该说明与本院调取的证据10（询问笔录）中李春伟作出的、庭审中双方作出的关于交易过程的陈述相互印证，本院认定关添华、林嘉桦通过中介（外号“虾哥”）介绍，共同将涉讼车辆转让予李春伟。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5月11日，李春伟通过中介“虾哥”介绍从关添华、林嘉桦处受让号牌为粤KX**汽车一辆（车辆品牌：丰田牌，型号：TXXX5，发动机号码：CXXX5，车架号码：LXXX3，颜色：黑色，以下简称“涉讼车辆”）。关添华（甲方）与李春伟（乙方）签订了一份《车辆转押协议》，载明：“一、甲方现将车牌照为粤KX**的车辆转押给乙方，转押价格143000元；二、甲方保证对上述车辆享有质押权，享有转押权利。三、转押时甲方向乙方交付车辆相关权属、权利证书及相关手续。四、该车辆转押后发生交通事故、交通违章所产生的法律责任、经济纠纷与甲方无关。五、如原车主需要取回车辆，甲乙协商后应积极配合甲方取回车辆。六、甲方保证该车不是盗、抢、诈骗、租赁、走私。套牌车辆。七、甲方保证该车辆以后不变质为盗抢、诈骗车辆，如发生一切法律责任与乙方无关。八、甲方保证该车辆是车辆所有人抵押的，如不是车辆所有人抵押的，发生一切法律责任或经济纠纷与乙方无关。九、如车主赎车，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车主承担。”同日，双方签订一份《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声明》。李春华在现场通过POS机刷卡支付了10万元（含手续费500元）予林嘉桦、通过微信转账支付33000元予林嘉桦、通过现金支付8500元予林嘉桦，通过微信转账支付2000元予介绍人。林嘉桦向李春伟出具了一份《收据》，载明：“今收到粤KX**卖车款，李春伟，经由李某账户，共143000元。”之后，关添华、林嘉桦向李春伟交付涉讼车辆。受让涉讼车辆后，李春伟为涉讼车辆购买了强制保险及商业保险。2019年4月8日，李春伟驾驶涉讼车辆到广西旅游，将涉讼车辆停放在景区停车场。次日，涉讼车辆丢失。李春伟向广西昭平县公安局黄姚派出所报警求助。经调查，公安机关查明因涉讼车辆车主袁某未按照协议还清债务，抵押权人委托相关工作人员将车辆收回保管，其不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不构成盗窃。涉讼车辆登记所有人是袁某（登记时间2017年10月19日），登记抵押权人是阳光环球（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登记时间2017年10月20日）。2019年7月17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合同当事人。原告认为林嘉桦、关添华共同向原告转让涉讼车辆，两人应该共同承担本案的合同责任。两被告辩解称，两人是朋友关系，林嘉桦受关添华委托收取款项，林嘉桦与本案无关。关添华向公安机关的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我拍档通过一个中介叫虾哥的人介绍，将粤KX**皇冠车辆转押给报案人”。结合林嘉桦在本案中收取了原告支付的部分款项并出具了收据的事实、原告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关于交易过程的陈述及本案庭审中双方关于交易过程的陈述，本院认定林嘉桦即是关添华所称的拍档，两人共同向原告转让涉讼车辆。因此，林嘉桦、关添华及原告均是本案合同当事人。关于本案案由及案件性质。原告以买卖合同纠纷为案由提起诉讼，两被告认为本案案由应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对于合同当事人之间系何种法律关系，应当从订立合同的目的、履行情况等综合认定。本案中，原告向两被告支付款项后，林嘉桦向原告出具的收据载明“今收到粤KX**卖车款，李春伟，经由李某账户，共143000元”，双方的交易系围绕涉讼车辆而非债权，双方的交易目的是买卖车辆。质押权的设立是为担保债权的优先受偿，质押权人对质押财产仅有占有和收取孳息的权能，而原告受让涉讼车辆后实际使用，与质押权的权能相冲突。原告受让涉讼车辆后为其购买保险，若原告仅为占有涉讼车辆以担保其受让之债权，则无需办理该手续。如原告所述，车辆属于动产，其不需过户登记亦可转让。综上，原告的交易目的应是购买涉讼车辆并占有使用涉讼车辆。债权转让的核心是对转让债权的确认及债权凭证的合法转移。原告与关添华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仅约定将涉讼车辆转押予原告，未约定债权类型及数额、债务人情况等核心内容。现有证据也无法证明两被告向原告交付了相关债权凭证。综上，结合本案的事实、性质及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质押车、二手车买卖的行业情况，本院认定本案系以债权转让的形式来掩盖车辆买卖事实，双方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声明》是双方虚假的意思表示，掩饰双方实际成立的买卖合同关系。本案应是买卖合同纠纷。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双方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声明》是双方虚假的意思表示，应属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本案中，双方实际成立的是买卖合同关系，其效力的认定应依照买卖合同相关法律规定处理。涉讼车辆已登记设立了抵押权，两被告对涉讼车辆没有所有权及处分权，其出售涉讼车辆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两被告没有取得涉讼车辆所有人和抵押权人追认，导致涉讼车辆所有权不能转移。涉讼车辆亦已被抵押权人取走，原告也无法继续使用涉讼车辆。两被告交付的车辆存在权利瑕疵，导致原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双方实际成立的买卖合同应予解除。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原告要求两被告退还购车款，本院予以支持，但考虑原告使用涉讼车辆获得一定利益（交付汽车之日即2018年5月11日至汽车被取回之日即2019年4月9日），本院酌定两被告向原告退还128700元（按购车款143000元×90%计算）。原告要求两被告退还购车款超出本院酌定范围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两被告对涉讼车辆没有所有权，无权要求返还涉讼车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林嘉桦、关添华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购车款128700元予原告李春伟；二、驳回原告李春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58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李春伟负担158元，被告林嘉桦、关添华负担1422元。被告林嘉桦、关添华负担的受理费1422元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逾期交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对原告李春伟已预交且应退还的受理费1422元，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原告书面申请，本院予以退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谭 龙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刘健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