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琼96民终13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农垦红昇农场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琼海市万泉镇秦世岭东升大道**。 法定代表人：刁朗周，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敏杰，男，1967年7月12日出生，住海南省琼海市。公司人力资源部副部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茜茜，北京大成（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云英，女，1967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琼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松，男，1970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琼海市。系被上诉人黄云英的丈夫。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晓珍，海南威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海南农垦红昇农场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云英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琼海市人民法院(2019)琼9002民初1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南农垦红昇农场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确认双方从2003年12月29日起即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错误，且被上诉人主张确认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应予以驳回。首先，我国《劳动合同法》于2008年1月1日起施行，对2008年之前存在的劳动关系没有溯及既往的效力。该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本法施行前己建立劳动关系，尚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本法施行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己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上诉人至迟与被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时间应为2008年2月1日，一年后即2009年2月1日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才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其次，被上诉人确认劳动关系的主张应适用一年仲裁时效规定。被上诉人至2019年3月13日才提起劳动仲裁申请，己超过一年仲裁时效，应丧失胜诉权。二、被上诉人以“完成上缴、剩余归己、统一收购、市价结算”的方式向上诉人提供割胶劳动，按割胶产量计量计件获取报酬，每年1-4月份为橡胶停割期间，上诉人系因被上诉人无工作产量未发放报酬，不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主张补发每年1-4月份的工资，于法无据，依法应予以驳回。首先，被上诉人自2003年12月29日起开始割胶，与上诉人采取按照割胶产量计量计件提供报酬的方式结算费用，被上诉人所获得的报酬多少与其割胶产量大小相关联，原审中双方对此不存在争议。上诉人不要求被上诉人在固定劳动时间提供劳动，亦未对其进行考勤等劳动管理，被上诉人享有完全自由的劳动时间及劳动方式。2008年7月10日，因海南农垦对橡胶园统一实行承包管理模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国有开割胶园职工家庭长期承包经营责任书》，更为明确地约定双方之间提供劳动、获取报酬的方式为“完成上缴、剩余归己、统一收购、市价结算”，承包期限为自签订责任书之日起至橡胶园更新倒树时止，承包期内被上诉人对承包胶园拥有自主生产经营权，上缴的橡胶初产品收入用于东红农场经营性支出等，剩余归己的收入作为被上诉人承包劳务报酬等权利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根据本单位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依法自主确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上诉人根据本身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对被上诉人的劳动报酬按割胶产量计量计件进行发放，被上诉人对此认可并一直履行。其次，由于橡胶行业具有明显的季节周期性，每年的1-4月份为橡胶停割时间，被上诉人作为割胶工人也清楚该情况，原审法院未就橡胶停割时间予以查明认定，实属不当。被上诉人在此期间没有进行割胶劳动，未向上诉人提供任何橡胶产品，上诉人更是未限制其劳动自由。因双方实行的计件计量工作模式是以劳动者生产的产品数量计算劳动者工资，不是直接以劳动时间来计算报酬，没有割胶产量即没有报酬，因此在橡胶停割期间上诉人不存在支付报酬的义务。最低工资标准是指劳动者在法定工作时间或依法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时间内提供了正常劳动的前提下，用人单位依法应支付的最低劳动报酬。被上诉人因未提供割胶劳动而未获取劳动报酬，不属于国家关于最低工资标准的规定范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黄云英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虽然《劳动合同法》于2008年1月1日施行，对于2008年以前存在的劳动关系没有溯及既往的效力，但我国《劳动法》早已于1995年1月1日起施行。该法第十六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劳动合同”，第二十条规定“劳动合同的期限分为有固定期限、无固定期限和以完成一定的工作为期限”，第九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的条件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故意拖延不订立劳动合同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改正；对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也就是说无论是在劳动合同法颁布前还是颁布后，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合同都是基本义务，违反规定都应得到处罚。二、一审判决上诉人补发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每年1-4月的工资合法合规。我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国家实行最低工资保障制度。最低工资的具体标准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规定，报国务院备案。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二条规定“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单位停工、停产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用人单位应按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若劳动者提供了正常劳动，则支付给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不得低于当地的最低工资标准；若劳动者没有提供正常劳动，应按国家有关规定办理”；《关于妥善处理劳动关系有关问题的通知》(劳社厅函[2003]257号)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正常生产经营的，必须按时支付劳动者工资。用人单位停工停产期间，按《工资支付暂行规定》支付劳动者工资或生活费。停工停产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应按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工资。停工停产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劳动者提供了正常劳动，支付给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不得低于当地的最低工资标准；劳动者没有提供正常劳动，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生活费。生活费标准按照各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办法执行”;《海南省最低工资规定》第七条规定“非因劳动者本人原因造成用人单位停工、停产未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用人单位应当视同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支付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劳动合同双方可以重新约定其岗位工资标准，用人单位按照双方新约定的标准支付工资，但不得低于当地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从上述法律法规可以看出，只要是非因劳动者本人原因造成的停工、停产的情形，用人单位均应当支付劳动报酬或者是生活费以保障劳动者的生活，而非上诉人单方认为的无需发放任何工资。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所说的按照割胶产量计量计件获得报酬的事实是没有异议的，但需要强调的是，每年的1至4月份橡胶停割并不是被上诉人本人原因造成的停工、停产，但在此期间被上诉人仍然是上诉人的职工，上诉人完全可以安排其他岗位工作给被上诉人，并发放工资。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黄云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于2003年12月29日至2018年12月31日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2.请求被告支付未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4000元；3.判决被告按照海南最低工资标准补发2004年至2018年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一月份至四月份的工资共计42400元；4.判决被告返还多扣的社保费、预留工资、抵押金等共计9822.75元；5.判决被告未给原告购买工伤保险金、生育保险金的费用2708.8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7月16日，原告在海南省国营东红农场医院体检合格。2003年12月29日，海南省国营东红农场招收原告为国营东红农场职工。2008年7月10日，海南省国营东红农场与原告签订《国有开割胶园职工家庭长期承包经营责任书》，由原告承包被告胶园经营。被告自2004年至2018年，每年1-4月未向原告发放工资。2017年5月，被告红昇农场公司由国营东红农场、国营东升农场转企改制成立。2018年10月8日，原告拒绝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2019年1月，原告办理退休。2019年3月13日，原告向琼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9年3月22日，琼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申请回执，未予立案。2019年4月3日，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提出以上诉讼请求。一审中，被告认为双方不存劳动合同关系，存在承包经营关系，且原告诉求超过一年仲裁时效，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确认劳动关系纠纷是指职工与企业就劳动关系存在与否、劳动关系终止与否和劳动关系有效与否等问题而发生的争议。本案存在五个争议焦点：一、原、被告在2003年12月29日至2018年12月31日是否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二、被告是否支付未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4000元；三、被告是否按照海南最低工资标准补发2004年至2018年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一月份至四月份的工资共计42400元；四、被告是否返还多扣的社保费、预留工资、抵押金等共计9822.75元；五、被告是否支付未给原告购买工伤保险金、生育保险金的费用2708.87元。一、原、被告在2003年12月29日至2018年12月31日是否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2003年12月29日，原告经海南省国营东红农场医院体检合格，海南省国营东红农场招收原告为国营东红农场职工，从2003年12月29日至2017年5月期间，原告为海南省国营东红农场提供劳动，接受海南省国营东红农场管理，遵守海南省国营东红农场的劳动纪律，获得海南省国营东红农场支付的劳动报酬。2017年5月，海南省国营东红农场转企改制为被告海南农垦红昇农场有限公司，原告继续接受被告的管理，遵守被告的劳动纪律，为被告提供劳动，获得被告支付的劳动报酬，被告与原告之间存在管理者和被管理者的隶属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已经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立即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部发〔2015〕12）规定，确认原、被告于2003年12月29日至2018年12月31日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二、被告是否支付未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4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已经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立即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本案中，《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于2008年1月1日起施行，海南省国营东红农场未与原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原告主张两倍工资期间为2008年2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原告在2019年3月13日才提出劳动仲裁申请，已超过一年仲裁时效。原告诉请被告支付未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4000元，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三、被告是否按照海南最低工资标准补发2004年至2018年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一月份至四月份的工资共计42400元。本案中，被告在2004年至2018年每年1-4月未向原告发放工资，违反了法律法规关于工资的规定，应予以纠正。2008年7月10日海南省国营东红农场与原告签订《国有开割胶园职工家庭长期承包经营责任书》，双方存在承包合同关系，与劳动合同关系并不冲突，也不能以承包合同关系代替劳动合同关系。原告主张按照海南最低工资标准补发2004年至2018年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一月份至四月份的工资，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的规定，被告辩称按照海南最低工资标准补发2004年至2018年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一月份至四月份的工资超过一年仲裁时效，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予采纳。按照海南最低工资标准计算2004年至2018年每年1-4月工资为49440元，但原告仅主张42400元，属原告自主处分的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照准。四、被告是否返还多扣的社保费、预留工资、抵押金等共计9822.75元。被告收取原告的风险储备金、履约金等费用，是《国有开割胶园职工家庭长期承包经营责任书》约定的内容，不属于劳动争议，原告可另案起诉。原告诉请被告返还多扣的社保费、预留工资、抵押金等共计9822.75元，不属于劳动争议的范畴，依法不予支持。五、被告是否支付未给原告购买工伤保险金、生育保险金的费用2708.87元。根据一审法院调取黄云英基本医疗保险、生育保险、工伤保险、养老保险、失业保险缴费明细单，黄云英从2009年1月缴交工伤保险至2018年3月，从2009年1月缴交生育保险至2018年3月，不存在未缴交工伤保险、生育保险的情况。原告主张被告支付未给原告购买工伤保险金、生育保险金的费用2708.87元，与事实不符，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诉请确认原、被告于2003年12月29日至2018年12月31日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和被告按照海南最低工资标准补发2004年至2018年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每年1-4月的工资42400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支付未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4000元、返还多扣的社保费、预留工资、抵押金等共计9822.75元及支付未给原告购买工伤保险金、生育保险金的费用2708.87元，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黄云英与被告海南农垦红昇农场有限公司于2003年12月29日至2018年12月31日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二、被告海南农垦红昇农场有限公司补发原告黄云英2004年至2018年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每年1-4月的工资合计42400元，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三、驳回原告黄云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海南农垦红昇农场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判决确认双方于2003年12月29日至2018年12月31日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是否恰当；2.被上诉人请求法院判令被上诉人补发2004年至2018年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每年1-4月的最低工资是否有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 一、关于争议焦点一的问题。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被上诉人黄云英从2003年12月29日起通过农场招工的方式成为上诉人的职工，虽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但双方一直存在着用工与被用工的关系。基于该项事实，上诉人实际上亦认同双方自2003年12月份起一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主张，只是认为一审判决将双方在2008年1月1日即《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施行以前的劳动关系认定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不当。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的规定可知，1995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已明确要求用人单位应当依法与劳动者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也就是说，早在2003年以前就已经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的法律依据；其次，在双方一直存在用工与被用工关系的前提下，一审判决将2008年以前的劳动关系认定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并未实质上损害上诉人的任何权益。据此，上诉人的该项主张缺乏充分的依据，一审判决对该项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确认劳动关系已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由于双方的劳动关系一直持续至2018年12月31日，被上诉人于2019年1月办理退休时才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故被上诉人于2019年3月22日提起仲裁申请并未超过1年的仲裁时效，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 二、关于争议焦点二的问题。2008年7月10日，在海南农垦基于其自身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对橡胶园统一实行承包经营管理模式的政策环境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国有开割胶园职工家庭长期承包经营责任书》，明确约定双方之间承包经营的方式为“完成上缴、剩余归己、统一收购、市价结算”，承包期限为自签订责任书之日起至橡胶园更新倒树时止，承包期内被上诉人对承包胶园拥有自主生产经营权，上缴的橡胶初产品收入用于东红农场经营性支出等，剩余归己的收入作为被上诉人承包劳务报酬等权利义务。在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责任书中，双方已就提供劳动的方式及报酬结算的方式进行了约定，被上诉人的劳动报酬取决于其当月的割胶产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用人单位根据本单位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依法自主确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的规定，上诉人根据其自身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对橡胶园统一实行承包经营管理模式，并通过双方协议的方式约定按照割胶产量来计算发放劳动报酬并不违反相关法律的规定，反而体现了民事主体意思自治的原则，在被上诉人对此约定条款予以认可并签订上述责任书且一直履行直至被上诉人办理退休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不能无视该约定内容而向上诉人主张按月补发劳动报酬。被上诉人作为农场职工应当清楚橡胶是一种季节性作物，在每年的1-4月份为橡胶的停产月份，根据双方约定的劳动报酬结算方式，在没有割胶产量的月份当然无法提取劳动报酬，而在非停产月份，被上诉人可以在“完成上缴”的基础上，通过多劳多得的方式实现“剩余归己”。此外，在承包期内，被上诉人对承包胶园拥有自主生产经营的权利，上诉人并未对被上诉人进行考勤管理，被上诉人的工作及休息时间均由其自主安排，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管理模式已完全区别于一般的农场职工。综上，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给其补发2004年至2018年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每年1-4月的最低工资缺乏依据，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的该项诉求予以支持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至于被上诉人黄云英一审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已进行审查并予以驳回，鉴于一审的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且被上诉人黄云英并未提起上诉，故本院对一审的处理结果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海南农垦红昇农场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存在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后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海南省琼海市人民法院(2019)琼9002民初11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海南省琼海市人民法院(2019)琼9002民初11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黄云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黄云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海南农垦红昇农场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中才 审 判 员 蓝海燕 审 判 员 周果果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涂立辉 书 记 员 陈 伟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 第四十七条用人单位根据本单位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依法自主确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