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砚山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622民初893号原告：张家能，男，1995年5月3日出生，汉族，云南省砚山县人，初中文化，农民，现住云南省砚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光礼，云南七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被告：周用，男，1974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云南省砚山县人，小学文化，农民，现住云南省砚山县。被告：杨荣，女，1974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云南省砚山县人，小学文化，农民，现住云南省砚山县。上列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会文，男，乾坤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般代理。被告：王田学，男，1973年6月26日出生，汉族，重庆市铜梁县人，初中文化，农民，家住重庆市铜梁县蒲吕镇石巷村2组，现住云南省砚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启，云南西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被告：陈乐升，男，1981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福建省南安市人，大专文化，个体户，家住福建省南安市溪美街道莲塘村四中178号，现住云南省砚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绍丽,女,缘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原告张家能与被告周用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2019年5月8日立案后，根据当事人申请结合相关法律规定，依法追加了杨荣、王田学、陈乐升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家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光礼，被告周用、杨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会文，被告王田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启，被告陈乐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绍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家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合计2191590.88元〔1.医疗费135538.72元；2.残疾赔偿金619920元（30996元×20年×100%）；3.误工费66987元（66987元÷365天×365天）；4.住院期间护理费24109.73元（75天×58667元÷365天×2人）；5.出院至定残日之前的护理费43076元（58667元÷365天×268天）；6.住院期间营养费7500元（75天×100元）；7.住院伙食补助费7500元（75天×100元）；8.后续护理费938672元（58667元×20年×1人×80%）；9.后续营养费20000元（200天×1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11.伤残鉴定费3400元；12.残疾辅助器具费200000元；13.2019年4月18日至5月23日四次住院治疗、购买药品合计21487.43元（第八组证据）；14.重新鉴定合计开支34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为砚山县城南一号6号商铺德士尼照明店铺的员工，2018年1月20日下午14时，原告与同事林丽春、李某受店铺老板陈乐升指派前往顾客家中安装照明灯具，在结束返回途经砚山县民航路博大医院背后被告周用、杨荣家正在建盖的房屋工地时，原告被该建筑楼顶的吊砖机钢绳断裂砸到头部，随后立即送往文山州医院进行救治。文山州医院诊断为：1.腰1椎体爆裂性骨折并截瘫；2.头顶部裂伤；3.鼻根部裂伤；4.左侧脸部挫伤；5.颌面部多发骨折。于2018年1月29日进行手术，实施后路椎板切除＋椎管探查减压＋椎间融合＋经椎弓根内固定复位术。原告共住院75天，于2018年4月4日出院回家继续治疗。2019年1月3日，经文山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原告伤残程度鉴定为一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误工期为365天，护理期为360天，营养期为200天。在原告受伤后，被告从未探望过原告，原告多次找被告要求赔偿被告均拒绝赔偿。另外，被告在建筑工地进行施工时未在施工地点设置安全警示标志，也未采取任何防护措施。综上所述，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健康的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告在建筑施工时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未采取任何防护措施，致使原告在经过该施工地点时被砸伤，不仅造成了原告的经济损失，同时也对原告的精神、心理造成严重伤害，被告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周用、杨荣辩称，一、答辩人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答辩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并且被答辩人受到的侵害不是答辩人所为，与答辩人无关。2018年1月20日被答辩人骑车经过事发地，事发地的房屋是属于答辩人所有是事实，但是答辩人已经承包给王田学施工，承包合同（由答辩人杨荣与王田学签订）第七条明确规定，施工中发生意外伤亡事故由王田学负责。本案中被答辩人受到伤害是事实，但是根据我国民事法律规范的规定，损害事实与加害行为应当具有关联性，被答辩人受到的伤害是因施工方或其自己造成的，因此与答辩人没有关联性，答辩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二、答辩人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2018年1月20日被答辩人骑车经过事发地，不是像被答辩人所说，是建筑楼顶的吊砖机钢绳断裂砸到头部。是被答辩人自己不注意安全义务去撞到正在施工的吊砖机，被答辩人对自己受到的伤害应当自己承担责任。施工是王田学施工，并且造成伤害的物件也是王田学的。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八条、第六十九条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被答辩人受到的损害应当由施工方承担责任，不是由答辩人来承担责任。王田学辩称，本案客观事实如下：2018年1月20日下午14时，砚山县城南一号6号商铺德士尼照明店铺员工张家能在该店铺老板陈乐升指派下，前往顾客家安装灯具回来，没有佩戴头盔的张家能无证驾驶摩托车载着一手持梯子同事，飞速通过砚山县民航路博大医院背后建房工地时，摩托车忽然驶离道路中心，撞在离房屋外墙仅1米左右（距离路中心还有4米多）的约1米高的起吊装砖推车上，导致张家能等两人当场受伤。接到报案后江那镇安监站第一时间赶到现场调查情况，经过砚山县初步调查，认定为意外事故。根据上述事实，答辩人认为：1.本案应当定性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而不是健康权纠纷。经查询，事故发生时陈乐升尚未取得工商营业执照，系非法用工，据此本案原告张家能依法可以向被告陈乐升主张“非法用工赔偿”待遇，当然原告也可以选择主张“侵权”，但鉴于本案发生时系其正在为自然人陈乐升提供劳务的过程中，且诉讼过程中原告也将陈乐升追加为被告。因此，本案的案由应当适用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被告陈乐升和原告张家能才是承担本次事故责任的主体。2.本次事故实际是一起单边交通事故，而无证驾车的被答辩人应当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理由如下：（1）被答辩人明知驶入“工地”，其没有尽到高度注意义务，依法应当承担全部责任。被答辩人诉称“途经砚山县民航路博大医院背后被告正在建房的工地时”，可见，被答辩人当时明知为建房工地，还在工地上高速驾驶摩托车，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被答辩人应当知道工地上难免会有很多施工材料和施工设备以及其他危险，但答辩人不是减速行驶而是高速通过，因此被答辩人具有严重过错，依法应当承担全部责任。（2）被答辩人无证驾驶摩托车等交通严重违法行为，才是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被答辩人依法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事故现场道路宽度达10米，在当时没有对头车和其他障碍物的情况下，只要摩托车驾驶技术合格，车辆行驶平稳不失控，不可能偏离道路中心4米多，从而撞到靠近墙边仅1米的装有砖块正在起吊的推车上。纵观被答辩人当时驾驶行为，一是无证驾驶，二是车速过快，三是载有手持梯子很容易失衡的同事，四是驾驶没有上牌未能确认是否符合安全驾驶条件的车辆。这些因素都会导致车辆失控，因此，本案被答辩人应当承担全部责任。（3）答辩人的吊装设备运行在距离墙壁约1米的地方，不妨碍车辆行驶。因此，答辩人没有任何过错，依法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我们且不说建筑工地，哪怕是大街上、路边均会设有很多停车位，难道这些停车位上停有的车辆，我们还要画蛇添足，再次设置“安全警示标志”，提醒“注意有车辆停放，注意安全！”。更何况在距离墙壁约1米的地方，通常情况下是行人行走的区域。因此，本案不是答辩人的吊砖推车摆错了地方，而是被答辩人的摩托车抛锚了。事实上，事发路段为视线良好的直路，不是车辆失控，被答辩人不可能撞在路边的推车上。3.作为单方交通事故的当事人，原告张家能及其雇主陈乐升没有向交警部门报案，应当依法推定他们承担全部责任。本案是一起单方交通事故，肇事人张家能及其雇主陈乐升依法应当向交警部门报案，他们没有报案明显是想掩盖事实真相。依照《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办法》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有条件报案而未报案或未及时报案，使交通事故责任无法认定的，应当负全部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规定：当事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承担全部责任。4.本案中是原告驾车抛锚撞到被告王田学工地上的起吊设备上，被告王田学并无任何责任，依法不应当承担责任。（1）原告诉称“钢绳断裂砸到头部”不是事实。第一、该诉称无其他证据印证。第二、砚山县安监局也得出结论“为意外事故”而不是“安全事故”，更没有“钢绳断裂”的任何指向。第三、原告的头部受伤并不严重，与重物砸伤的诉称无法相互印证。（2）被告王田学行为并不存在违法。正如原告诉称案发现场为“被告正在建房的工地”，说明了被告当然要在上面施工，被告显然没有任何过错。5.赔偿清单不合理。（1）医疗费被告王田学实际支付了110000元；（2）被答辩人残疾赔偿金等费用应当按照农村户口标准计算；（3）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一是鉴定天数仅供参考，且鉴定机构全部取的是上限，应当按照75天住院天数计算。二是误工费标准应当按照农村户口标准，护理费应当参照交通事故按照100元／天计算，营养费没有法律依据；（4）后续护理费仍应按照100×80%＝80元一天计算；（5）后续营养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6）精神抚慰金原告自己负主要或全部责任，不应当获得支持，且已经包含在残疾赔偿金之中；（7）伤残鉴定费为原告的诉讼成本，不能得到支持；（8）残疾用具费没有依据。陈乐升辩称，一、答辩人对被答辩人被他人的吊砖机致害而遭受严重创伤表示由衷的同情，并致以深切的关心和慰问，迫切希望被答辩人早日康复，过上正常的生活。二、被答辩人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不应得到法律支持。被答辩人与答辩人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答辩人并没有按月支付被答辩人工资，更没有约定对被答辩人供吃供住，被答辩人所应获得的报酬，完全是按其承揽的工作量以及合格标准来计算，答辩人不管是一人还是多人，被答辩人必须按照答辩人的要求工作，交付工作成果，答辩人才能支付被答辩人的报酬，这与雇佣关系完全不同，被答辩人不是答辩人的雇员，被答辩人的工作不受答辩人安排，被答辩人主张的雇佣关系依法不能成立。三、被答辩人承揽了答辩人的灯具安装工作后，不幸被他人吊砖机砸伤，造成一级伤残，答辩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责任在吊砖机的所有人或驾驶人一方。被答辩人受害与吊砖机所有人或驾驶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而与答辩人没有任何关系，答辩人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四条规定，原告主张的赔偿责任人应是吊砖机的所有人、经营者或操作者，而不是答辩人，希望法庭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张家能委托诉讼代理人庭后提交代理词认为，一、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是因为被告王田学使用的吊砖机钢绳断裂，砸到骑车经过的原告才导致原告受伤致残。因此，王田学的吊砖机钢绳断裂是本案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一方面，庭审中原告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即接处警登记表、砚山县人民政府情况报告，两份由相关部门出具的文书都证明了张家能被吊砖机砸伤的事实；另一方面，法庭传唤的证人李某在法庭上也证实，其与原告在骑车经过事故发生地时，听到了上方传来“哎哎哎”的声音，然后抬头一看，就看到吊砖机从上方掉下来，随即其与张家能都被砸到倒地受伤。二、张家能受伤致残的赔偿项目及标准问题。第一、原告受伤致残而提出的所有赔偿项目都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提出，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第二、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告向法庭提交的第七组证据即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可知原告自2016年2月起便在广东务工，工作职务为装配车间员工，而事故发生时其是被告陈乐升照明店铺的员工，为陈乐升提供劳务。因此，虽然其为农村居民，但其长期在城镇务工，有固定的工作和收入来源，残疾赔偿金依法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三、本案各被告的责任问题。（一）被告周用、杨荣夫妇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首先，法庭审理查明周用、杨荣夫妇所建盖房屋没有合法的用地手续及建房手续，其房屋属于违法建筑，是国家不允许的、禁止的。故其二人主观上存在过错。其次，被告杨荣虽与被告王田学签订了《房屋建筑施工承包合同》，并在合同第七条约定“施工过程中发生伤亡事故由乙方（王田学）承担责任”，但是双方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不具备法律效力。因为该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即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第三款“抢险救灾及其他临时性房屋建筑和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筑活动，不适用本法。”的规定，也就是说，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行为是不需要建筑者具有相关建筑资质的，根据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第三条第三项“对于村庄建设规划范围内的农民自建两层（含两层）以下住宅（以下简称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设活动”之规定可知，楼层在两层以下的为低层住宅，对于低层住宅，建筑方无需相关建筑资质，但高于两层的住宅，则不属于低层住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承包建筑工程需要建筑方具备相关建筑资质。本案中，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周用、杨荣夫妇的房屋为三层楼房，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调整，依法应由具备相关建筑资质的施工单位承建，王田学不具备该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被告杨荣与被告王田学签订的《房屋建筑施工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因此，被告周用、杨荣夫妇并无免责事由，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另外，根据代理人的发问可知，被告周用、杨荣夫妇对被告王田学无相关建筑资质的事实是清楚的，而在知情的情况下，其二人仍把房屋承包给王田学承建，其主观及客观上的重大过错是足以认定的。再次，根据被告王田学的陈述及被告周用提交的《房屋建筑施工承包合同》可知，被告王田学对房屋的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也就是说被告王田学只对该房屋建设提供劳务，建设材料由被告周用、杨荣夫妇提供，因此被告王田学与被告周用、杨荣夫妇对房屋的建设为共同建设。故作为房屋的所有人，被告周用、杨荣夫妇对该房屋的建设应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但其二人却未尽到该义务。最后，根据被告周用的陈述可知，周用、杨荣夫妇在建房过程中没有设立安全警示标志。虽然二人将房屋承包给被告王田学施工，但王田学对该房屋只提供劳务，该房屋的建设是需要双方共同完成的，在房屋的建设给经过该路段的行人、车辆带来了安全隐患的情况下，不只是王田学，周用、杨荣夫妇也有责任及义务在该房屋施工现场设置安全警示标志，但二人没有设置，显然存在过错。（二）本案中，被告王田学存在以下过错。第一、王田学无资质承建该房屋违法；第二、王田学施工过程中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对施工现场疏于管理；第三、引发事故的吊砖机是王田学所有，且案发时是王田学进行操作。（三）被告陈乐升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首先，庭审查明，张家能与陈乐升存在合法的雇佣关系是客观事实，虽然陈乐升一直对此予以否认，而将其与原告的关系归为承揽关系。但从证人李某的证言可知，张家能在与李某一同出去为顾客安装、维修灯具时，陈乐升从未与张家能进行结算，也从未将费用分配给张家能。且陈乐升也未能提供其结算给张家能承揽报酬的相应证据。因此张家能与陈乐升的真实关系就是张家能说的，张家能到陈乐升的店铺当学徒，陈乐升每月支付其1800元工资；其次，事故发生当天，张家能就是受陈乐升指派，在前往顾客家中安装、维修灯具返回途中才发生的事故。因此，张家能是在为陈乐升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致残的，这是客观事实，陈乐升对此是否认不了的；另外，被告陈乐升的店铺德士尼照明的营业执照是在2018年4月才办理的，而本案事故是发生在2018年1月，故陈乐升在用工上也存在过错，属非法用工；最后，在本案事故发生后，陈乐升作为雇主对原告受伤不闻不问，不仅没有尽到雇主应尽的责任，也没有尽到道义上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被告陈乐升作为雇主，依法应承担作为雇员的原告遭受损害的赔偿责任。综合原、被告诉辩主张，各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1.张家能受伤致残的原因是其驾车失控所致还是王田学吊砖机故障引发；2.各被告对张家能的损失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张家能的损失项目、标准依法应当如何确认。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张家能向法庭提交了九组（含补充一组）证据，一是原、被告身份证复印件。以证明原、被告具有适格的诉讼主体。二是接处警登记表、砚山县人民政府情况报告。以证明2018年1月20日下午，原告在砚山县博大医后面被被告正在使用的吊砖机砸到头部受伤的事实。三是住院病历、入院记录、体格检查、诊断报告书、手术记录、出院记录、病情证明。以证明2018年1月20日至4月4日，原告因被告使用的吊砖机砸伤后，先后三次到文山州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以及医院诊断情况的事实。四是文山州人民医院费用清单、收费票据。以证明2018年1月20日原告受伤后在文山州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支付医疗费135538.72元的事实。五是文山州人民医院文市医司鉴【2019】临鉴字第15号、第17号、第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证明2019年1月4日，文山州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张家能伤残程度鉴定为一级；误工期为365日、护理期为360日、营养期为200日；护理依赖程度鉴定为大部分护理依赖。六是鉴定费发票。以证明张家能支付伤残鉴定、三期鉴定、护理依赖鉴定鉴定费3400元。七是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以证明原告自2016年2月起在广东打工，直到2018年4月8日解除劳动合同，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八是云南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2张、云南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1张、云南省增值税普通发票4张。以证明：1.2019年4月18日至4月29日，原告到云南省第一人民医院新昆华医院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4359.83元的事实；2.2019年4月19日，原告因治疗需要在国药控股昆明大药房有限公司购买药品花费4500元的事实；3.2019年5月17日，原告在砚山县德俊诊所治疗花费医疗费212.27元的事实；4.2019年5月14日、5月16日、5月23日，原告因治疗需要在砚山县晋云药业有限公司购买药品共花费12414.9元的事实。九是重新鉴定的鉴定费发票1000元，餐费400元（发票200元，收据200元），车费2000元。以证明张家能应被告方要求进行重新鉴定，合计支付鉴定费用3400元的事实。经质证，周用、杨荣对张家能提交的第三、四、五、六、八、九组证据无异议。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不认可，对被告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有异议，周用与王田学签订了承包合同，双方约定发生伤亡事故由王田学承担，因此对周用、杨荣的主体资格有异议。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只能说明事故发生的事实，不能证明是吊砖机钢绳断裂砸伤原告。对第七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原告在2018年发生事故，而解除劳动的证明是2019年才出具的，因此真实性不予认可。王田学对张家能提交的第一组证据认可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第一项内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是吊砖机钢绳断裂砸伤原告；对第二项证据政府的情况报告认可，认为证明了本案不是吊砖机钢绳断裂砸伤原告。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不认可原告因吊砖机钢绳断裂砸伤的证明观点，认为根据诊断报告和入院病情检查情况，怀疑并建议法庭以及原告注意本案原告的残疾可能是医疗事故。对第四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提出该费用中有11万元是王田学垫支的。对第五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认为该鉴定标准只是一个建议标准而不是强制性标准，三期天数认为应该以实际住院天数计算。对第六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是属于原告的诉讼成本。对第七组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与原告诉称自相矛盾，且公章是部门章不是公司公章，证明的时间2018年的这个期间原告又与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又在陈乐升处打工，显然是不可能的。对第八组证据中第1项与周用的质证意见一致；对第2、3、4项证据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不能证明原告所购用药物品是用于治疗本案事故受伤。对第九组证据中鉴定费1000元认可，其他证据法庭核实后我们也认可。陈乐升对张家能第一、二、三、四、五、六组证据认可无异议。对第七组证据认可无异议，同时认为刚好证明原告2016年至2018年4月8日在广东奥飞公司上班，与陈乐升不存在劳动关系。对第八组证据质证意见与周用的质证意见一致。第九组证据无异议。周用、杨荣向法庭提交了二组证据，一是结婚证复印件一份。以证明周用与杨荣是夫妻关系，杨荣与王田学签订的房屋建筑施工承包合同对周用也受到约束和保护。二是房屋建筑施工承包合同复印件一份。以证明该合同从内容上看是一份承揽合同，合同的第七条有明确约定，施工中出现的意外由王田学承担责任。经质证，原告张家能、被告王田学对被告周用、杨荣提交的第一组证据认可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和待证观点有异议，理由是该合同是无效合同，因为王田学没有建筑资质，该合同第7条的约定依法不能成立。被告陈乐升对被告周用、杨荣提交的证据认可无异议。被告王田学向法庭提交了三组证据，一是王田学身份证复印件。以证明王田学的基本身份信息。二是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以证明原告未取得摩托车车辆驾驶证，属于无证驾驶的事实。三是王田学、梁光辉询问笔录和刘某、梁光辉的当庭证言。以证明2018年1月20日下午14时，张家能驾驶摩托车载着一手持梯子的同事，飞速通过案发路段时，摩托车驶离道路中心，当场撞到离房屋外墙仅1米左右的约1米高的吊砖推车上，导致张家能等两人当场受伤和没有发生钢绳断裂的事实。经质证，张家能对被告王田学向法庭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三性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三性无异议，证明观点有异议，认为原告驾驶的车属于助力车，不属于无证驾驶。对第三组证据中王田学的询问笔录真实性有异议，因为王田学是当事人，其在派出所的陈述是避重就轻甚至是虚假陈述，特别是其陈述原告是自己驾驶车辆撞到吊砖机的事实不能成立；对梁光辉的询问笔录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其提到钢绳没有断裂的陈述不是事实，而且他的陈述存在矛盾，他看到三、四十块砖掉在地上与钢绳没有断裂是不相符合的。对第三组证据中刘某的证言认为不客观、不真实，不能作为定案证据。理由一是刘某是王田学的小工，与王田学是雇佣关系，有利害关系，证人证言指向明确。例如，她看到有一个人骑着车飞一样的撞到推车上，这显然与事实不符；二是当时她在拌砂灰，不可能看到事故发生的过程。问她摩托车是否有排气管，她开始说好像没有，后面经人提示后又说有，不客观。对第三组证据中梁光辉的当庭证言认为不客观、不真实，不能作为定案证据。理由是他是王田学的小工，与王田学有利害关系，且其在接受法庭询问时不能顺畅回答法庭和代理人的提问。周用、杨荣对王田学提交的第一、二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对第三组证据三性无异议，认为该组证据刚好证明了周用与王田学之间是承揽关系，王田学是承揽人，周用是定做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本案责任应该由王田学承担，周用不应当承担责任；也刚好证明原告受到的损害是原告自己造成的，责任应自行承担。并认为俩证人证言刚好证明物件造成张家能受伤是王田学所有以及管理使用，与周用、杨荣无关。陈乐升对王田学提交的三组证据认可无异议。陈乐升向法庭提交了一组证据即证人冯某1、冯某2的证言。以证明陈乐升销售后将安装灯具的工作承揽给他人进行，而不是雇佣工人进行安装，并证实原告承揽陈乐升的灯具安装工作，与陈乐升是承揽关系，陈乐升不应作为本案赔偿主体承担赔偿责任。经质证，原告张家能和被告周用、杨荣及被告王田学对陈乐升二证人证言认为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陈乐升要想证明的内容。为查明案件事实，法庭依法传唤本案事故当事人李某（与张家能乘车人）作为证人出庭对案发经过作证，并宣读了依被告方申请对张家能伤残等级重新鉴定的鉴定结论。经质证，张家能、周用、杨荣、陈乐升对李某证言及重新鉴定结论认可无异议；王田学对李某的证言认为其与陈乐升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定案证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周用、杨荣对张家能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关联性不认可，认为周用、杨荣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周用与王田学签订了承包合同，双方约定发生伤亡事故由王田学自己承担的意见和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因为“诉讼主体资格”与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没有必然联系，是否列为当事人参加诉讼的前提是该当事人与案件争议内容“可能”存在利害关系，至于最终是否存在利害关系则需要通过庭审查明和确认。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只能说明事故发生的事实，不能证明是吊砖机钢绳断裂砸伤原告的观点和意见本院予以部分采纳，具体理由分析认证于后。对第七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原告在2018年发生事故，而解除劳动的证明是2019年才出具的，因此真实性不予认可的观点和意见本院予以支持。理由是该《证明》内容之间以及证明内容与查明事实之间存在严重矛盾，如证明内容述称“张家能…2016年2月至2018年4月在我司工作…”而本案事故发生于2018年1月20日，且本案事故发生时，原告在陈乐升灯具店打工是清楚、明确的。王田学对张家能提交的第二组证据第一项内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是吊砖机钢绳断裂砸伤原告的意见本院予以部分采纳，具体理由分析认证于后。对第二项证据政府的情况报告认可，认为证明了本案不是吊砖机钢绳断裂砸伤原告的意见是断章取义的，本院不予采纳。因为该证据“塔机小拖车伤人”中的“塔机小拖车”本身就是王田学当时操作的吊砖机载体，这里的“塔机”指的也就是吊砖机。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不认可原告因吊砖机钢绳断裂砸伤的证明观点，认为根据诊断报告和入院病情检查情况，怀疑并建议法庭以及原告注意本案原告的残疾可能是医疗事故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理由综述于后。对第四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提出该费用中有11万元是王田学垫支的意见原告方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对第五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认为该鉴定标准只是一个建议标准而不是强制性标准，三期天数认为应该以实际住院天数计算的意见本院予以部分采纳，即营养期营养费没有医嘱证明，本院不予支持；误工期、护理期因为原告体伤达到一级伤残，当然应当支持。对第六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是属于原告的诉讼成本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对第七组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与原告诉称自相矛盾，且公章是部门章不是公司公章，证明的时间2018年的这个期间原告又与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又在陈乐升处打工显然是不可能的意见符合证据存在问题，本院予以采纳。对第八组证据中第2、3、4项证据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认为不能证明原告所购用药物品是用于治疗本案事故受伤的意见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采纳。陈乐升对张家能第七组证据认可无异议，同时认为刚好证明原告2016年至2018年4月8日在广东奥飞公司上班，与陈乐升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观点和意见与庭审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原告张家能、被告王田学对被告周用、杨荣提交的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和待证观点有异议，认为因为王田学没有建筑资质，该合同第7条的约定依法不能成立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条件，本院予以支持。张家能对被告王田学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三性无异议，证明观点有异议，认为原告驾驶的车属于助力车，不属于无证驾驶的观点和意见本院予以支持，因为本案不属于交通肇事，事故原因与张家能是否无证驾驶无必然联系。对第三组证据中王田学的询问笔录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王田学是当事人，其在派出所的陈述是避重就轻甚至是虚假陈述，特别是其陈述原告是自己驾驶车辆撞到吊砖机的事实不能成立的意见符合在案证据情况，本院予以采纳；对第三组证据中梁光辉的询问笔录和当庭证言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其提到钢绳没有断裂的陈述不是事实，而且他的陈述存在矛盾，他看到三、四十块砖掉在地上与钢绳没有断裂是不相符合的意见本院予以部分支持，理由详述于后。对第三组证据中刘某的证言认为不客观、不真实，不能作为定案证据。认为刘某是王田学的小工，与王田学是雇佣关系，有利害关系，证人证言指向明确。例如她看到有一个人骑着车飞一样的撞到推车上，这显然与事实不符；二是当时她在拌砂灰，不可能看到事故发生的过程。问她摩托车是否有排气管，她开始说好像没有，后面经人提示后又说有，所以不客观的分析意见符合刘某证言存在的问题，本院予以采纳。周用、杨荣对王田学提交的第三组证据三性无异议，认为该组证据刚好证明了周用与王田学之间是承揽关系，王田学是承揽人，周用是定做人。因此本案责任应该由王田学承担，周用不应当承担责任；也刚好证明原告受到的损害是原告自己造成的意见背离证据内容和事实，本院不予采纳。对第三组证据中俩证人证言认为能证明造成张家能受伤的物件是王田学所有以及管理使用的事实王田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张家能和被告周用、杨荣及被告王田学对陈乐升二证人证言认为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陈乐升要想证明的内容的意见符合证人证言内容，本院予以采纳。因为二证人的证言内容对认定本案争议事实确实没有任何直接关联性和证明效力。王田学对李某的证言认为其与陈乐升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定案证据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理由是：综合比对分析不难发现，李某作为事故亲历者，其证言在本案五名证人证言中是最客观的，因而也是最接近事实真相、最真实可信的。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4月18日，没有建筑施工资质的王田学与周用之妻杨荣签订《房屋建筑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王田学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承包建盖杨荣家位于砚山博大医院背后，没有任何建房审批手续的三层民房。合同第七条约定“…施工中发生意外伤亡事故由乙方负责”。王田学在施工过程中在施工工地没有设置任何安全警示标志，2018年1月20日下午14时许，王田学在该工地操作吊砖机往楼上吊送砖块时，因为吊送工具出现故障发生意外，造成装载砖块的推车及砖块坠落并砸伤骑助力车经过该路段的张家能及乘车人李某。张家能是受陈乐升雇佣，与李某去为陈乐升经营的灯具店客户维修灯具返回途中，李某当时手持用于登高作业的铝合金梯子乘车。事故发生后，陈乐升之妻林丽春向公安机关报警述称“…张家能和李某骑一辆助力摩托车从博大医院背后一处私人建筑施工地经过时被楼顶的吊砖机钢绳断裂砸到，张家能被砸到头部现已经转往文山州医院，李某砸到脚部现在砚山县人民医院救治。…”同日，砚山县人民政府在向县委办、县政府办提交的《砚山县“1.20”博大医院后面建筑塔机小推车伤人事故情况报告》中述称“…我镇接到报告，在砚山县“1.20”博大医院后面建筑塔机小推车伤人事故，事故导致2人受伤。…”又在“事故经过”部分述称“2018年1月20日14时许，发生一起塔机小拖车伤人事故，接到报案后江那镇安监站第一时间赶到现场调查情况，张家能送往文山州医院，李某送往砚山县医院。”李某伤后在砚山县医院住院治疗十余天出院，医疗费约5000元全部是王田学支付。张家能伤后当日到文山州医院住院治疗至同年4月4日共住院75天，病情证明载明“1.第1腰椎骨折并截瘫…”、“1.脊髓损伤并截瘫；2.运动障碍；…”。支付住院医疗费四笔（含昆明一笔）合计137220.28元，其中110000元为被告王田学支付；支付门诊收费八笔合计2228.27元；支付两次鉴定费合计6800元，其中三被告方各自向原告预付鉴定费2500元。经鉴定，张家能体伤构成一级伤残，其误工期为365日，护理期为360日，营养期为200日，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残疾用具费各方当事人自愿协商确定金额为40000元。张家能受伤时到陈乐升灯具店打工不足一月时间。本院认为，针对争议焦点：首先，关于张家能受伤致残的原因是其驾车失控所致还是王田学吊砖机故障引发的问题。综合比对审查在案证据，一方面，确实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原告所诉“吊砖机钢绳断裂”的事实成立；但是另一方面，现有证据却反映和证明本案事故就是被告王田学操作的吊砖机出现意外所致。简而言之，虽然没有证据证明吊砖机钢绳断裂属实，但是装载、吊运的砖块掉下砸伤原告是足以认定的。砖块掉下的原因有多种可能性而不只有“钢绳断裂”一种可能性，具体来看：第一，现场参与王田学进行吊砖作业的梁光辉（王田学笔录中误为“梁光飞”）案发当日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述称“我来跟你们说一下今天有两个骑摩托车的人被盖房子的吊砖机的推车及车里面的砖掉下来砸着的事情。…王老板（王田学）在三楼的楼顶上吊，我负责在一楼用推车装砖，装好100块砖后，我就把推车推到钩子的位置，我就用钩子把推车勾住，我就叫老板‘起’，我见推车开始起，我就去装第二车砖了，我刚装了十五块砖，也就是两三分钟左右的时间，我就听见响声，我就见地上有两个人睡着，旁边有一辆摩托车倒在地上，还有一架楼梯及一辆装砖的推车，及三四十块砖在地上。…他们两个是在我们吊砖的位置处受伤的，应该是被吊砖的推车及车里面的砖砸伤的…”。同时，梁光辉在该笔录中还确认了钢绳没有断裂和自己没有具体看见两伤者如何受伤的过程，可见其陈述是比较客观的，虽然其在庭审中所作证言与前述笔录不尽一致，但是前者发生于案发当日而后者发生于案发一年半以后，从记忆的准确性和受外因影响的可能性来看，显然前者更加接近事实真相、客观可信。第二，王田学的证人刘某的当庭证言不应采信作为定案证据。因为一则刘某的证言发生于案发一年半之后；二则刘某于案发一年半之后的证言中，对王田学代理人的发问竟然完全是清晰且肯定式的回答，而没有任何模糊或记不清的回答，这作为证人证言恰恰是可疑而不客观、不真实的。比如其述称“我亲眼见到了事故发生时的具体情况，我当时看到一个人带着人骑着车飞快的撞到推车上，车后面那个人扛着一把梯子，一起撞到吊砖的推车上”。似乎刘某当时在现场不是干活，而是预先知道并等着目睹事故发生。第三，法庭传唤的证人李某的证言印证了是吊砖机故障引发本案事故的事实。其对案发瞬间的证言陈述为“…回来途中经过本案事故发生地时，我听见高处有人在喊哎、哎、哎，我就抬头看，就看见上面一车砖往下掉，紧接着我们的车就被砸到了，车和我及张家能都倒在地上，我是自己爬起来的。当时从听见有人喊到我抬头看见有砖掉下来这个过程非常短，所以整个事故我的脑子里面一直都停留在砖往下掉的那个场景。”可见，作为事故亲历者，李某的陈述语气客观可信且与梁光辉当天的陈述能相互印证。第四，梁光辉案发当天的笔录既印证了李某证言中“…我就抬头看，就看见上面一车砖往下掉，紧接着我们的车就被砸到了，…”的事实；又反证了王田学及刘某关于“是原告自己骑车失控撞到吊砖推车上”的说法是虚假的。因为梁光辉笔录中具体讲到“…我就用钩子把推车勾住，我就叫老板‘起’，我见推车开始起，我就去装第二车砖了，我刚装了十五块砖，也就是两三分钟左右的时间，我就听见响声，…”，可见梁光辉是在看到装砖的推车已经“开始起”之后，自己又装了另一车的十五块砖（“也就是两三分钟左右的时间”）才听到发生事故的响声。正常情况下这一期间吊砖推车的高度已经完全超过了普通人骑在助力车上的高度，所以原告骑车失控撞到吊砖推车上的可能性客观上已经不存在。第五，被告王田学作为吊砖机操作者，经历并目睹事故发生的具体经过，假如事故真是张家能自己操作车辆失控撞到吊砖机上造成，那么，王田学就不可能在事发后主动支付了李某的全部医疗费，更不可能主动为张家能垫付医疗费110000元。综上所述，本院确认是被告王田学操作吊砖机出现意外引发本案，因此，王田学代理人关于张家能存在无证驾驶的严重交通违法行为、李某持梯子乘车存在危险性、本案是单方交通肇事、张家能的残疾原因可能是医疗事故，以及本案案由应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等等长篇论述，既没有相应证据支撑，又脱离在案证据和庭审查明事实，所以本院不予支持且不作一一对应评述。其次，关于各被告对张家能的损失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对于三被告方而言，被告王田学作为工程施工承包人，不具备与工程内容相对应的施工资质，于施工期间未在施工现场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又在操作吊砖机作业过程中出现意外引发本案，当然应当承担主要的事故责任；被告周用、杨荣夫妇作为施工项目发包人，既无任何建房审批手续，又将工程违法发包给没有对应施工资质的承包人进行施工作业，结合工程发包施工系包工不包料，本质上是发包人与承包人共同实施完成施工内容的事实，二人应共同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陈乐升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但是其作为受害人张家能的雇主，对张家能在完成雇佣活动期间所遭受来自第三人的伤害依法应当承担相应责任，鉴于其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其应承担次要责任。陈乐升关于自己与张家能是承揽关系而不是雇佣关系，不应承担责任的辩解和主张，既没有依法提供证据证明，又与在案证据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因为证人李某的证言内容客观且充分的反映了张家能与陈乐升系雇佣关系的事实。第三，关于张家能的损失项目、标准依法应当如何确认的问题。根据相关法规规定，张家能损失项目、标准依法应确认为：1.医疗费139448.55元（文山三笔住院医疗费合计132860.45元＋八笔门诊收费合计2228.27元＋昆明一笔住院医疗费4359.83元）；2.残疾赔偿金215360元（10768元×20年×100%）；3.误工费43800元（120元×365天）；4.住院期间护理费7500元（100元×75天）；5.出院至定残日期间护理费26800元（100元×268天）；6.住院伙食补助费7500元（100元×75天）；7.后期护理费584000元（100元×365天×20年×大部分护理依赖比例80%）；8.残疾用具费40000元；9.两次鉴定费6800元。九项合计1071208.55元。张家能索赔精神抚慰金因与残疾赔偿金重复，本院不予支持；索赔营养费无医嘱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索赔误工费、护理费超过法定标准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按城镇居民标准索赔残疾赔偿金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索赔护创液、敷贴、外购药品及砚山县德俊诊所医疗费等，因存在普通票据、治疗原因不明和购药用途指向不明等问题，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王田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张家能受伤所致全部损失1071208.55元中的60%即642725.13元。扣除其已支付医疗费110000元和鉴定费2500元，现实际还应给付530225.13元；二、周用、杨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张家能受伤所致全部损失1071208.55元中的20%即214241.71元。扣除其已支付鉴定费2500元，现实际还应给付211741.71元；三、陈乐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张家能受伤所致全部损失1071208.55元中的20%即214241.71元。扣除其已支付鉴定费2500元，现实际还应给付211741.71元；四、驳回张家能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134元，由张家能负担12134元，王田学负担7200元，周用、杨荣负担2400元，陈乐升负担24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次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王锦华审判员  刘 祥审判员  朱丽佳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卢春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