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7刑终320号原公诉机关恩平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苟洪兴，男，1969年12月4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因本案于2018年10月23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0日被逮捕。现押于恩平市看守所。辩护人伍桥可，广东祥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受江门市法律援助处指派。原审被告人黄单成，男，1978年11月8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小学。因本案于2018年10月23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0日被逮捕，2019年8月22日被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白天议，女，1977年7月14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小学。因本案于2019年1月23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7日被逮捕，2019年8月22日被取保候审。恩平市人民法院审理恩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苟洪兴、黄单成、白天议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2019）粤0785刑初12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苟洪兴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并讯问苟洪兴，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苟洪兴为追讨谢某政的欠款，与白天议商量，由白天议以谈恋爱的名义相约谢某政见面。2018年3月23日上午7时许，白天议告知苟洪兴已经约好谢某政在恩平市大槐镇的一间早餐厅见面，苟洪兴得知该消息后，便打电话告知黄单成一起到大槐找谢某政追讨欠款，黄单成答应后由苟洪兴驾驶其小汽车（粤Q****）搭载黄单成从沙湖镇六古头村出发，途经恩平市江洲圩时接上白天议一同驾车前往大槐镇。当车到达大槐镇后，由白天议先行下车寻找谢某政，找到后便通过微信定位发送给苟洪兴。随后苟洪兴与黄单成根据微信定位找到谢某政，由于无法达成还款协议，苟洪兴、黄单成便要求谢某政一起跟他们到沙湖镇六古头村继续商讨，遭到谢某政的强烈反抗并打电话报警求助。苟洪兴、黄单成便使用殴打、拉扯等暴力手段强行将谢某政拉上苟洪兴驾驶的小车，将谢某政载往沙湖镇六古头村继续追讨。在返回途中，三被告人在车上继续向谢某政追讨欠款，当车回到沙湖镇陶瓷工业区路边停下后，谢某政签下借苟洪兴人民币15000元的欠条，并被苟洪兴扣押了身份证一个，又用微信转账500元到黄单成的微信号上用于吃中午饭，事后谢某政被放走。当日中午，苟洪兴、黄单成被公安机关抓获，在苟洪兴妻子的手提包内缴获被扣押身份证一个和借条一张。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到案经过、抓获经过、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户籍资料、借条、身份证等书证，被害人谢某政的陈述及其辨认笔录，鉴定文书，证人周某琴、廖某北、甘某高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苟洪兴、黄单成、白天议的供述、辩解及其辨认笔录等证据。原审判决认为，苟洪兴、黄单成、白天议无视国家法律，使用殴打、强行拉扯等暴力手段，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苟洪兴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从重处罚；黄单成、白天议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且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依法从轻处罚。扣押三被告人的手机和被告人苟洪兴的粤Q****号牌小汽车，虽与本案犯罪有关联，但不应认定为作案工具，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根据三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及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六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苟洪兴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被告人黄单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三、被告人白天议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四、扣押被告人苟洪兴的手机一台、粤Q86**号牌小汽车一辆，被告人黄单成的手机一台，被告人白天议的手机一台，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苟洪兴上诉提出：1、其没有事先安排白天议以约会的名义约谢某政见面。2、其和黄单成是因为谢某政不想还钱且想逃避离去时，才拉住谢某政不让他离开。紧接着，是双方在协商好的情况下一起乘车到谢某政上班的地方商谈还钱事宜，事后还一起吃饭；饭后谢某政自行回去。没有发生谢某政被拘禁之事。3、谢某政上车时，其和黄单成没有与谢某政发生拉扯，也没有殴打谢某政。证人廖某北的证言也没有提及谢某政被其和黄单成殴打。综上，苟洪兴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其构成非法拘禁罪，请求宣告其无罪。苟洪兴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苟洪兴没有剥夺谢某政人身自由的故意，也没有拘禁、扣押谢某政，谢某政的伤不是苟洪兴造成的；谢某政的人身自由没有被剥夺，而只是被限制；苟洪兴的行为不构成非法拘禁罪。2、谢某政欠债不还是导致本案发生的主要诱因，谢某政对本案的发生有过错。3、苟洪兴是初犯、偶犯，可以据此予以轻判。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与原审判决采纳的证据相同。本院认为，苟洪兴、原审被告人黄单成、白天议无视国家法律，为索取债务而使用殴打、强行拉扯等暴力手段，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苟洪兴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从重处罚；黄单成、白天议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且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依法从轻处罚。扣押但未随案移送的苟洪兴、黄单成、白天议的手机各1台和苟洪兴的粤Q****号牌小汽车，虽与本案犯罪有关联，但结合本案案情和罪名，不宜认定为作案工具，故应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对苟洪兴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一）苟洪兴是否构成非法拘禁罪的问题首先，白天议在侦查阶段指认其是受苟洪兴安排以约会名义约谢某政见面并在见面后将见面地点发送给苟洪兴，对于上述供述苟洪兴在一审庭审亦表示无异议，故足以认定苟洪兴安排白天议实施上述事项。苟洪兴上诉否认该事实，与根据在案证据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其次，谢某政、黄单成分别指认案发时苟洪兴有殴打谢某政，苟洪兴在侦查阶段也供述其在强行拉谢某政上车过程中有打谢某政，后谢某政被强行带上车前往六古头；视频资料显示苟洪兴、黄单成强行拉谢某政上车、谢某政激烈反抗的部分经过情况，鉴定文书证明谢某政于案发当日接受法医检查时体表见多处新鲜损伤伤痕、损伤程度为轻微伤；根据上述证据，结合其他在案证据，足以证明苟洪兴纠集黄单成、白天议向谢某政索要债务及将谢某政强行拉上车并非法剥夺谢某政人身自由，在共同作案过程中苟洪兴有殴打谢某政的行为。鉴于证人廖某北没有目睹全过程，故其证言没有提及谢某政被苟洪兴和黄单成殴打，不足以证明苟洪兴没有殴打谢某政的事实成立，也不足以引起苟洪兴没有殴打谢某政的合理怀疑，更不构成与其他在案证据的根本矛盾。再次，谢某政在被苟洪兴、黄单成强行拉上车时曾激烈反抗及在此过程被殴打，紧接着被强行控制在由苟洪兴驾驶的涉案汽车内并随车被强行带往六古头村，结合涉案汽车处于行驶状态及苟洪兴、黄单成的先前暴力行为给谢某政形成的心理强制或者造成的恐惧心理，谢某政基于避免被继续伤害的动机而没有在汽车行驶过程反抗或者逃离，以及承担后续与苟洪兴、黄单成及其他人的饭款，系正常的趋利避害的自保行为，故不能以谢某政在涉案汽车行驶途中没有反抗或逃离及后续支付饭款的行为，就认定谢某政实施上述行为是出于内心本意、自愿；谢某政陈述其上述行为是被迫的，有在案证据反映的客观事实予以佐证，亦符合常理，应予采信。苟洪兴据此主张谢某政是自愿与其协商处理涉案纠纷及其没有拘禁谢某政，与根据在案证据查明的事实明显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苟洪兴伙同黄单成、白天议为索要债务而非法剥夺谢某政人身自由及在此过程中殴打谢某政的行为，符合非法拘禁罪的构成要件，构成非法拘禁罪。苟洪兴上诉否认其殴打谢某政及苟洪兴与其辩护人认为苟洪兴不构成非法拘禁罪的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苟洪兴请求宣告其无罪，本院不予支持。（二）谢某政对本案的发生是否有过错的问题公民只能通过合法途径对其合法权益寻求救济,同时负有不侵害他人人身、自由权利的义务；使用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等非法手段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行为，为法律所禁止。具体到本案，即使谢某政欠债不还属实，苟洪兴亦只能通过包括但不限于诉讼等合法方式寻求权利救济，而不能通过采用暴力手段非法剥夺谢某政人身自由的方式索债，因此该欠债不还的事实，不能阻却苟洪兴伙同黄单成、白天议使用暴力手段拘禁谢某政行为的违法性，即谢某政对本案非法拘禁犯罪行为的发生不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苟洪兴辩护人主张谢某政对本案非法拘禁的发生有过错，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三）原审判决对苟洪兴的量刑是否适当的问题综合考虑苟洪兴伙同黄单成、白天议所犯罪行的社会危害性、各自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以及黄单成、白天议具有的坦白等情节，原审判决对上述三人所判刑罚符合罪责刑相适应原则，量刑适当，本院予以确认。（四）苟洪兴是否系初犯、偶犯的问题1、没有证据显示苟洪兴有犯罪前科，故苟洪兴是初犯的意见属实，予以采纳。但鉴于初犯并非法定轻判情节，结合本案案情，不宜据此对苟洪兴轻判。2、如上所述，苟洪兴为索债而召集黄单成、白天议共同对谢某政实施非法拘禁行为，显属有组织、有预谋的行径，并非偶犯。苟洪兴辩护人所提苟洪兴是偶犯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据此请求轻判，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梁平惠审 判 员 张 锋审 判 员 陈史豪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法官助理 窦啸晨书 记 员 李淑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