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39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金昔，男，1959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昌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金龙，昌邑倡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师超，男，1951年3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昌邑市。 上诉人冯金昔因与被上诉人陈师超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昌邑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6民初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金昔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在一审诉讼中，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被上诉人所写的收到10万元承兑的收到条，被上诉人也认可收到上诉人该10万元，因此，上诉人已举证完毕。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除了法院另行判决的二个合同纠纷外，双方无其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也认可该事实。因此，被上诉人收到的该10万元就是不当得利，应予返还。2.被上诉人主张与昌邑市富昌盐化有限公司之间有承揽合同关系，上诉人的10万元是工程款。该公司并不欠被上诉人工程款，就算欠款也不能用上诉人的钱来抵账。3.上诉人提交了10万元收到条，已经举证完毕，被上诉人应提交足够的证据，来抵消上诉人给他的款项，否则，不当得利成立。而一审法院没有合理分配举证责任，导致判决结果显失公平。 陈师超未予答辩。 冯金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师超返还冯金昔现金10000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陈师超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4月29日，冯金昔交付给陈师超100000元承兑汇票一张，陈师超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冯金锡承兑汇票拾万元整”。 2004年5月29日，冯金昔向陈师超借款60000元，陈师超在2018年诉至法院要求冯金昔偿还[案号：（2018）鲁07民初2692号]，冯金昔要求用2004年4月29日交付的承兑汇票100000元抵顶，法院未予认定，并判决冯金昔偿还陈师超借款本金及利息。 2005年3月1日，冯金昔与陈师超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冯金昔在以北投资新建化工厂一处，由陈师超承建厂房，并约定了厂房的规格、质量、价款、付款时间、交工时间、双方责任等。该工程完工交付后，冯金昔、陈师超因工程款纠纷诉至法院［案号：（2018）鲁0786民初2691号］，冯金昔在该案提交2004年4月29日承兑汇票收条，主张该承兑汇票系2005年工程的工程款。该判决认定，陈师超提供的收到条在冯金昔、陈师超签订的协议书之前，且在该协议书中载明了付款的时间，未涉及到2004年4月29日的10万元，冯金昔要求用10万元抵顶，陈师超不予认可，故对冯金昔的主张不予支持。该判决审理认为，该工程的工程款合计221897元，冯金昔已经支付16万元，尚欠工程61897元未付，故判决冯金昔支付陈师超工程款61879元及利息。 上述借贷纠纷以及承揽合同纠纷两案判决后，冯金昔主张其与陈师超仅有以上两笔经济来往，100000元的承兑汇票系2005年工程的预付款，因陈师超拒绝用承兑汇票抵顶上述两笔债务，为此诉至法院，要求陈师超返还承兑汇票金额100000元及利息。 另查，2004年3月8日，案外人昌邑市富昌盐化有限公司（甲方）与昌邑市恒泰建筑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建筑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龙池镇盐化工业园生产基地内公司所在院内车间、办公室、宿舍承包给乙方承建，承包费55万元整，乙方必须在2004年4月20日前完工。冯金昔以及案外人于钦良在上述合同甲方处签字。上述合同约定的施工地点与2005年3月1日冯金昔、陈师超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地点一致， 2004年3月9日，昌邑市恒泰建筑有限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将《建筑承包合同》约定的全部工程授权由陈师超办理施工结算及一切事宜。后陈师超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 2004年3月23日，昌邑市富昌盐化有限公司支付给陈师超工程款50000元，陈师超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富昌盐化有限公司建筑款伍万元整”。 2004年4月6日，昌邑市富昌盐化有限公司支付给陈师超工程款70000元，陈师超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富昌盐化有限公司工程款柒万元整”。 陈师超主张其根据《建筑承包合同》干了222680元的工程，因冯金昔与于钦良没有资金，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双方就对已建设的工程款项进行结算，结算时间2004年4份，陈师超计算后将土建工程算书交给冯金昔，冯金昔、陈师超口头达成一致，认定工程款22万元，之后冯金昔通过现金和承兑汇票支付了全部工程款项。因为承兑汇票上出票人既不是富昌盐化，也不是冯金昔，是冯金昔将涉案的承兑汇票交给了陈师超，所以陈师超就写了收到冯金昔的承兑汇票。220000元工程款包含冯金昔支付的100000元承兑汇票，该工程款已经全部结清。 冯金昔称100000元承兑汇票不是2004年3月8日《建筑承包合同》约定工程的工程款，陈师超施工的《建筑承包合同》约定工程的工程款为83814元，已付清，而且冯金昔不负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与冯金昔无关。陈师超主张其承建的该工程的工程款经双方协商为220000元，包含冯金昔支付的100000元承兑汇票，已经全部结清。 又查，冯金昔曾系昌邑市富土化工厂负责人，该厂于2005年9月26日注册登记，后于2007年6月8日注销。于钦良系昌邑市富昌盐化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成立于2003年9月24日。 2004年2月9日，冯金昔与于钦良签订《合伙筹建“昌邑市富昌盐化有限公司”协议》，后因该协议的履行发生纠纷，于钦良以冯金昔违约未支付投资款为由在2009年8月31日诉至法院，并在该案中提交《合伙筹建“昌邑市富昌盐化有限公司”协议》一份，冯金昔对协议真实性无异议。该协议约定：双方共同筹建昌邑市富昌盐化有限公司，于钦良以合法工业水洗盐手续作价208.16万元投资，冯金昔以200万元现金出资，另约定，双方签订协议后，在聘任人员、财物管理、签订合同及其他重要事务方面，必须由双方协商一致，共同签字。 2007年2月8日，昌邑市富土化工厂与富昌盐化公司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富昌盐化公司在龙池经济园区内土地48.6亩（涉及本案2004年、2005年工程所在地）归富土化工厂所有，化工厂承担富昌盐化公司部分债务。在2007年3月22日，双方再次针对上述协议的内容进行了补充约定。后双方又因上述协议的履行发生纠纷，并诉至法院。法院经审理后作出判决认定富昌盐化公司应当支付欠冯金昔的垫付款。 再查，陈师超主张冯金昔的诉讼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冯金昔称因陈师超在收取承兑汇票后，还借给了冯金昔6万元，并且对冯金昔的厂房进行了施工，工程款未结算，直到陈师超提起诉讼，冯金昔要求用承兑汇票抵顶债务遭陈师超拒绝，冯金昔才知道权益受侵害，所以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一审法院认为，经审理查明的冯金昔、陈师超经济往来有两次，第一次即（2018）鲁0786民初2691号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涉及的2005年3月的承揽工程，第二次即（2018）鲁0786民初2692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涉及的2004年5月29日的借款。以上两次诉讼均未认定存在冯金昔主张的其在2004年4月29日预付2005年工程款的事实。冯金昔在本案中亦提出了该主张，但未提供充分确凿的证据证明，本案不予以认定。 除以上两次经济往来外，在本案中冯金昔、陈师超争议的焦点问题是2004年3月8日的工程。2004年工程合同由甲方昌邑市富昌盐化有限公司、于钦良、冯金昔与乙方昌邑市恒泰建筑有限公司签订，冯金昔、陈师超双方均与该合同和工程存在关联，其中冯金昔在该合同签订之前一个月，曾与昌邑市富昌盐化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于钦良签订《合伙筹建“昌邑市富昌盐化有限公司”协议》，在协议中约定由冯金昔进行现金投资，并约定“双方签订协议后，在聘任人员、财物管理、签订合同及其他重要事务方面，必须由双方协商一致，共同签字”，而随后冯金昔即在2004年3月8日的合同中签字，冯金昔虽未明确解释上述行为的原因，但显然上述行为之间存在关联。再从款项支付时间看，支付承兑汇票的时间与昌邑市富昌盐化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时间基本一致。结合以上两点，陈师超提出冯金昔支付的承兑汇票是2004年工程款的解释有一定合理性和事实依据，且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本案承兑汇票涉及2004年工程款的结算以及案外人昌邑市富昌盐化有限公司，在上述事实存在的情况下，冯金昔要求陈师超返还现金100000元，应举证证明占有该款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但其未提供充分确凿的证据证明，对冯金昔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冯金昔曾在（2018）鲁0786民初2691号、2692号两案中两次提出抵顶该款，不应认定其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等法律法规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冯金昔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财产保全费1070元，合计2220元，由冯金昔承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100000元款项支付的原因及性质。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上诉人主张其支付给被上诉人的100000元承兑汇票属于被上诉人的不当得利，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主张该100000元系支付的2004年3月8日《建筑承包合同》约定的工程款，不属于不当得利，不应返还。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于2005年3月1日签订协议书，双方建立承揽合同关系，双方因该合同关系产生的纠纷经法院审理后作出（2018）鲁0786民初2691号判决；上诉人于2004年5月29日向被上诉人借款60000元并产生纠纷，经法院审理后作出（2018）鲁07民初2692号判决，在该两案中上诉人均主张以涉案100000元对债务予以抵顶，法院对上诉人关于涉案100000元的支付理由均未采信，亦未支持其进行债务抵顶的主张。本案中，上诉人亦未对涉案100000元的支付理由作出其它合理解释。相反，被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2004年2月9日上诉人与案外人于钦良签订的《合伙筹建“昌邑市富昌盐化有限公司”协议》、2004年3月8日昌邑富昌盐化有限公司与昌邑市恒泰建筑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建筑承包合同》、2004年3月9日昌邑市恒泰建筑有限公司出具的授权被上诉人负责该合同施工的委托书等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曾参与昌邑市富昌盐化有限公司的筹建投资、被上诉人曾代表昌邑市恒泰建筑有限公司为昌邑市富昌盐化有限公司施工建设工程，由此可见，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除法院判决的两案外不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的主张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主张的事实真伪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上诉人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对上诉人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被上诉人返还1000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冯今昔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薛培忠 审判员  李玉信 审判员  贾元胜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于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