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24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市尚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清远市清城区城北三路华美1号楼A梯201号。法定代表人：黄烈锋。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市特比热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清远市清城区环城二路46号尚恒楼四层401号。法定代表人：黄汉涛。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烈锋，男，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上述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蓝战立，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嘉颖，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建识，男，汉族，住大埔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春财，男，汉族，住大埔县。上述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碧桃，广东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汉涛，男，汉族，住清远市清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蓝战立，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嘉颖，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清远市尚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城公司）、清远市特比热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比热公司）、黄烈锋因与被上诉人黄建识、黄春财、原审被告黄汉涛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1802民初6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尚城公司、特比热公司、黄烈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只需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2478696.02元。事实和理由：两被上诉人是自然人公民，不具备装饰装修建筑资质，因此《特比热商务酒店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是无效合同，关于工程造价的约定不应作为认定总工程款的依据。东莞市建业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根据工程实际价格作出的方案二，明确涉案工程总造价为2478696.02元，而方案一为3762241.15元，相差1283545.13元。原因是无梁板造价在方案一中为合同约定的1600元/平方米，在方案二中为市场价374.05元/平方米。一审法院按方案一认定工程总造价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改判。黄建识、黄春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黄汉涛未作答辩。黄建识、黄春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尚城公司、特比热公司、黄烈锋、黄汉涛支付工程款4148970.7元以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8月16日起按照月利息3%计算利息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尚城公司、特比热公司、黄烈锋、黄汉涛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尚城公司于2010年7月27日成立，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唯一股东为黄烈锋。特比热公司成立于2015年11月25日，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为陈韶清及黄烈锋。2016年8月25日，尚城公司、特比热公司（甲方、发包方）与黄建识、黄春财（乙方、承包方）签订《特比热商务酒店内部装修工程合同书》（附《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由甲方将位于清远市××路××比热商务酒店室内装修工程发包给乙方施工，工程造价约为6000000元。合同约定承包范围为：1、客房室内装饰；2、走廊、梯间公共部分装饰；3、室内水、电；4、橱柜、分体空调、室内砌砖、批荡、加层、加固，按甲方提供效果图及乙方设计图纸、清单进行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质量、包机械、包安全、包文明施工的总包干形式；工期为90天；乙方同意甲方无需预付工程款，由乙方自带资金进场装修，装修完成7-8层2层房间、走道及一层大堂，甲方7天内付已完成工程量的60%工程款给乙方，乙方完成第二个两层后，甲方7天内付第一个两层的30%和刚完成两层的60%，以此类推，装修工程竣工后，甲方在一个月内支付工程总款的97%，余款3%作质保金且半年内付清。《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约定的“加层”工程单价为1600元/㎡。2016年8月25日，特比热公司向黄建识、黄春财发出《进场通知书》，要求二人于2016年8月28日进场施工。2016年10月17日，黄春财向特比热公司及尚城公司发出《特比热商务酒店增加项目》，确认涉案工程所增加的项目及单价。2017年2月18日，特比热公司向黄建识、黄春财发出《大堂墙身修改方案》，要求二人涉案工程大堂墙身改用抛釉砖干挂。黄建识及黄春财于2017年4月停工并退场。涉案工程尚未结算，2017年8月16日，黄烈锋分别立下两张《欠条》交黄建识、黄春财二人收执，承诺于2017年8月30日前支付300000元、于2017年10月1日前支付700000元。2017年9月26日，黄烈锋（委托人）、黄春财（确认人）及案外人梁绍洪（被委托人）签订《委托支付书》，由黄烈锋委托梁绍洪于2017年10月15日前支付涉案工程款1000000元到案外人丘海军账户，但委托事项并无实际履行。因黄烈锋到期未履行支付义务，故于2017年10月19日在上述两张《欠条》中重新立据承诺于2017年10月26日前付清。2017年11月24日，黄烈锋就涉案的工程价款问题作出《承诺书》，内容为：“1、在2017年11月24日下午14:30分前，由本人委派第三方有资质的测量公司，测量黄春财、黄建识（乙方）在尚恒楼装饰工程的总工程量。乙方派工作人员到场配合，同时双方对测量结算结果进行签名确认后，按照该合同单价计算。于2017年11月27日回凤城劳动所协商支付工程款及工人工资的详细计划。2、本人在2017年12月12日前支付人民币1000000元到乙方指定银行账号，同时要求乙方将这1000000元按比例支付到工人手上。如本人违法第1点承诺，由乙方提交结算的工程量作为标准，违反第2点承诺，本人愿意承担一切法律后果。”此后，黄烈锋仍未履行支付义务。2017年11月15日，黄建识及黄春财通过邮寄方式向尚城公司、特比热公司、黄烈锋、黄汉涛发出律师函及工程结算单，要求尚城公司、特比热公司、黄烈锋、黄汉涛支付工程价款。现涉案建筑物已对外营业。因双方当事人对涉案的工程价款存在争议，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东莞市建业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就争议的事项进行鉴定。一审法院经征询双方当事人的同意，委托东莞市建业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就无梁板（加层）的单价问题分别作出两个造价方案：方案一无梁板（加层）按合同价，总造价为3762241.15元；方案二无梁板（加层）按重新组价，总造价为2478696.02元。黄春财、黄建识二人因本次鉴定支出鉴定费用43500元。黄春财、黄建识提出无梁板（加层）应以合同约定的价格计算工程价款，故应适用方案一；尚城公司、特比热公司、黄烈锋、黄汉涛抗辩认为合同无效，无梁板（加层）应按重新组价计算工程价款，故应适用方案二。庭审中，黄春财、黄建识将主张的工程款数额变更为3762241.1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黄春财、黄建识在庭审中依据鉴定结论将主张的工程款数额降低为3762241.15元，是二人对其权利的合法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由于黄春财、黄建识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其与尚城公司、特比热公司签订的《特比热商务酒店内部装修工程合同书》（附《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违反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无效。《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是由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东莞市建业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鉴定程序合法，因此，该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的效力，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东莞市建业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了两个工程造价方案，方案一无梁板（加层）按合同价，总造价为3762241.15元；方案二无梁板（加层）按重新组价，总造价为2478696.02元。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应采用何种方案作为认定双方工程造价的依据。《特比热商务酒店内部装修工程合同书》（附《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无效，黄春财及黄建识于2017年4月停工并退场。涉案建设工程虽未经竣工验收，但尚城公司、特比热公司现已使用涉案建筑物对外营业且就工程质量问题亦无提出异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故应视为尚城公司、特比热公司对涉案建设工程已竣工及交付的事实的予以确认。同时，黄烈锋作为尚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黄春财、黄建识就涉案工程的工程款问题已多次进行磋商，尚城公司作为房地产开发企业，对案涉工程的无梁板（加层）价格应该有清晰的认知和理解；《工程量清单及计价单》中对无梁板（加层）的在文字表述方面清楚明白，理解上不存在歧义，更不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黄春财、黄建识主张依照合同约定的价格即方案一计付工程造价，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尚城公司、特比热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向黄春财、黄建识支付工程对价3762241.15元。至于利息的起算日，黄烈锋作为尚城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7年8月16日立写《欠条》确认拖欠黄春财、黄建识工程款并多次承诺支付日期，但此后尚城公司、特比热公司均未履行支付义务，故现黄春财、黄建识主张利息自立据之日即2017年8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清偿之日止，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黄烈锋、黄汉涛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尚城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黄烈锋一人。黄烈锋未能提供证据佐证尚城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应对尚城公司及特比热公司拖欠的工程款3762241.15元及利息承担支付连带责任。黄汉涛为特比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八条及四十三条的规定，黄汉涛在《特比热商务酒店内部装修工程合同书》（附《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上签字，其对外的职务行为即为法人行为，相应的民事责任应由特比热公司承担，故黄建识、黄春财要求黄汉涛对尚城公司及特比热公司拖欠的工程款本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清远市尚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清远市特比热商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黄建识、黄春财支付工程款3762241.15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8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清偿之日止）；二、黄烈锋对上述第一项判决确定的拖欠工程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黄建识、黄春财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992元，由黄建识、黄春财负担3094元，由清远市尚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清远市特比热商务有限公司负担36898元；鉴定费43500元，由黄建识、黄春财负担4055元，由清远市尚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清远市特比热商务有限公司负担3944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可归纳为：涉案无梁板（加层）工程应当如何确定造价。东莞市建业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在对涉案工程进行鉴定过程中，经当事人同意，出具了两份结论。两份结论的主要区别在于无梁板（加层）工程单价的确定。其中一份结论以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得出工程总造价为3762241.15元，另一份按重新组价计算，得出工程总造价为2478696.02元。被上诉人在起诉时要求按照合同约定单价确定工程总造价，而上诉人主张按照重新组价确定工程总造价，其主要的依据是认为合同无效。对于合同无效情况下工程价款的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验收的目的是为了保障工程质量合格，涉案工程虽未履行规范的验收程序，但已经由上诉人一方擅自使用，且上诉人在诉讼中也未提出任何质量问题的抗辩，故应当视为该工程已经验收合格。被上诉人要求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352元，由上诉人清远市尚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清远市特比热商务有限公司、黄烈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志英审判员  肖惠文审判员  何 燕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陆倩倩书记员钟婉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