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15706号原告：优酷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大街8号中钢国际广场A座5层A、C区。法定代表人：庄卓然，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悦，北京润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广童，北京润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魔方天空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昌平区。法定代表人：张征，总经理。原告优酷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酷网络公司）与被告魔方天空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魔方天空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优酷网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康康（原告已撤销其授权，但追认其开庭时的代理行为继续有效）、余悦、高广童，被告魔方天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优酷网络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通过“玩电影”平台提供涉案作品；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万元及合理费用1万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因涉案作品已删除，原告当庭撤回了第1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告经权利人授权，依法享有电视剧《三生三世十里桃花》（以下简称涉案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力。涉案作品是2017年上线的一部现象级玄幻大剧，制作精良，好评如潮，上线一个月全网总播放量超过300亿。原告为取得涉案作品的合法授权，支付了高昂的版权成本，投入巨大人力和物力对涉案作品进行宣传推广，其依法享有的合法权益应当受到尊重和保护。被告未经授权，擅自通过其运营的“玩电影”APP向用户提供涉案作品精彩片段，用作配音素材，用户完成配音后再将这些片段上传至被告平台向公众传播，严重侵害原告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诉如所请。被告魔方天空公司辩称，一、我司系一家英语在线教育科技公司，“玩电影”APP是一个帮助用户对短视频片段进行配音的工具产品，“玩电影”APP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自动存储了用户上传的视频文件，并通过程序技术方式自动根据用户上传片段名称获取标签分类及对应的豆瓣及IMDB相关信息，根据作品的发布时间、点赞、评论等数量在片段页面中通过算法自动进行排序。2018年6月“玩电影”APP运营、开发团队解散，因无力继续经营，工信部备案的信息也无人负责修改，2019年3月“玩电影”APP在各应用市场下架，魔方天空公司经营不顺，通过张征借款来支付员工工资、办公室租金等费用，濒临破产；二、我司未侵犯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玩电影”APP上涉案作品的片段由用户上传，我司没有主观侵权恶意，对用户涉嫌侵权的行为完全不知晓；三、原告未通知我司关于涉案侵权的任何情况；四、“玩电影”APP中用户上传的行为系为个人欣赏、学习使用涉案作品，免费表演已经发表的作品，并非侵犯原告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五、被告并未对原告造成任何经济损失，上传视频片段时长短，且视频片段中显示的参与人数是实际打开界面人数乘以8至10的一个随机数，实际使用人数与界面显示的参与人数不符；六、我司已在《魔方天空用户协议》中与用户约定“在用户使用魔方天空的服务中，不得侵犯任何第三方的专利权、著作权、商标权、名誉权或其他任何合法权益”，原告滥用知识产权维权，排除、限制竞争，碰瓷维权不可纵容。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原告主张权利的相关事实1.片名：《三生三世十里桃花》；2.片尾署名：出品单位上海剧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剧酷公司）、霍尔果斯嘉行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霍尔果斯嘉行公司）、上海三味火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三味火公司）；本剧完整版权归上海剧酷公司所有；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归属合一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所有；3.授权链条：霍尔果斯嘉行公司、上海三味火公司分别出具著作权声明书，确认涉案作品著作权归上海剧酷公司所有；上海剧酷公司向合一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4.被授权人：合一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优酷网络公司的原名称，2017年7月26日经核准变更为现名称）；5.授权权项：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维权及转授权的权利；6.授权期限：在大陆首轮上星播出之日起8年（即自2017年1月30日起至2025年1月29日止）；7.授权区域：中国大陆境内（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地区）；8.首播日期：2017年1月30日在浙江卫视、东方卫视首播；二、关于被控侵权行为的相关事实优酷网络公司提交北京市海城公证处出具的（2018）京海诚内民证字第17166号公证书显示，2018年11月23日，通过登录www.wondering.top网站，在该网站首页点击“安卓下载”，下载“玩电影”安卓客户端并安装在相应手机上，打开该软件后点击“全部片段”，有剧集、电影、歌曲、动漫、综艺、纪录片等分类，点击涉案作品图标并进入相应作品界面后，可播放相应涉案作品片段30个（共计时长63分44秒），每个片段下面都有本段热门配音；www.wondering.top域名备案经营主体为魔方天空公司；“玩电影”APP的用户协议约定“本用户协议的双方为魔方天空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魔方天空’）与魔方天空网络用户……”。被告魔方天空公司提交了上传涉案视频片段的用户信息（包括片段ID、片段名称、上传者ID、上传者名称、上传者注册时间、最后登录IP地址、最后登录时间、最后授权方式、登录时第三方提供的令牌Token、片段显示参与配音人数、真实打开界面人数、片段时长、上传时间等），经勘验，被告提供的用户信息中上传者名称及对应的上传视频名称及时长均与公证书同步视频中记录的一致，仅有一个名为“冰封～”的账号所发布的4个视频片段在公证书同步视频中显示上传者为“西瓜冰”，视频时长一致，对此，被告明确表示可能是因为用户更改了名称所致，但无法提供更改记录。对此，本院认为，鉴于被告提交的其他用户信息中上传者名称、片段名称及时长均与公证书同步视频记录的一致，且按照常识，网络用户通常可以自行更改用户名称等信息，故对被告提交的用户信息予以确认。三、其他事实原告提交了国家图书馆针对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报纸、期刊中的相关报道出具的检索报告，经公证的涉案作品百度指数数据，经公证的涉案作品新浪微博微指数数据，经公证的涉案作品在腾讯视频、爱奇艺、PP视频等的播放量数据，证明涉案作品属于热门作品，具有较高知名度。原告还提交了经公证的原告将涉案作品的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权第三人的影视节目授权合同书、合作协议共3份，证明原告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权他人的情况。优酷网络公司就其主张的合理支出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被告魔方天空公司提供的发明专利证书、北京市科技计划专项课题任务书、魔方天空公司经营状况、员工离职、权利的游戏等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与本案需要查明的事实无关，本院不予认定。以上事实，有涉案剧集的片尾截图、授权链、国家图书馆检索报告、（2018）京海诚内民证字第17166号公证书、（2017）沪卢证经字第452号公证书、（2018）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4448号公证书、（2018）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4449号公证书、（2017）京国立内证字第11289号公证书、（2017）京长安内经证字第48024号公证书、（2017）京长安内经证字第48023号公证书、（2017）京长安内经证字第48022号公证书、（2017）京长安内经证字第48021号公证书、当事人陈述、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优酷网络公司经相关权利人授权，在授权期限内取得了涉案作品独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的权利，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被告开发经营的“玩电影”APP，未经授权通过信息网络发布了涉案影视作品片段，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在线观看，侵犯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庭审中，被告魔方天空公司辩称涉案视频片段为网络用户上传，其对用户侵权行为不知晓，未侵犯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公证过程中记录的涉案软件页面中显示的用户信息及被告提供的用户信息，可以初步认定涉案作品系由网络用户上传，魔方天空公司对涉案作品提供了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确定其是否承担教唆、帮助侵权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包括对于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明知或者应知。第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具体事实是否明显，综合考虑以下因素，认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构成应知：（一）基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服务的性质、方式及其引发侵权的可能性大小，应当具备的管理信息的能力；（二）传播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的类型、知名度及侵权信息的明显程度；（三）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主动对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进行了选择、编辑、修改、推荐等……。本案中，魔方天空公司开发的“玩电影”APP的主要功能是让用户对影视剧片段进行配音，魔方天空公司作为软件开发者对用户上传的内容多为影视剧片段应当明知，且涉案视频片段上传至“玩电影”APP时正处于涉案作品热播期间，通常情况下，一般网络用户很难获得相应的授权，而权利人一般也不会允许将其热播作品任意上传到其他网站或平台在线播放观看，被告作为专门让用户上传影视片段进行配音的软件开发者，对网站内容可能涉及侵权应当有一个基本的认知，应予以高度的注意，其非但未能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且还通过对视频片段进行剧集、电影、歌曲、动漫、综艺、纪录片等分类为用户上传提供便利，主观上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侵权的责任，故本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被告还辩称公证书中显示的视频片段参与配音人数是实际打开界面人数乘以8至10的一个随机数，实际使用人数与界面显示的参与人数不符。经查，本院认为被告所称实际打开界面人数为其自行从后台调取，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未向法庭说明实际打开界面人数之具体计算依据，故本院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被告还辩称用户上传视频片段至“玩电影”APP的行为系为个人欣赏、学习使用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免费表演已经发表的作品，未向公众收取费用，也未向表演者支付报酬，不构成侵权行为。对此，经查，本院认为，个人欣赏、学习使用已经发表的作品，其使用方式应当以满足个人需求为限，不能为第三方目的而使用，本案中，用户上传视频片段至“玩电影”APP使其他用户可以观看该片段并进行配音，该行为已经超出了满足个人欣赏、学习之必要使用方式，且有让第三人使用之目的，本案中侵犯原告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是将涉案作品片段上传至“玩电影”APP供公众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在线观看之行为，并不涉及免费表演已经发表的作品，故本院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本院予以支持，但关于赔偿的具体数额，虽然原告提交了其将涉案作品非独家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权第三人的影视节目授权合同书、合作协议等，但本案被告之侵权情节与被授权人通常行使权利之方式有较大差别，故不宜将转授权之数额作为判断本案原告损失之标准，在案无其他证据证明原告因被侵权而遭受的损失及被告因侵权所获之利润，本院综合考虑以下情节，对赔偿数额酌情认定：第一、涉案侵权视频为涉案作品的片段，而非完整作品内容，视频累计时长63分44秒；第二、涉案作品属于热门作品，具有较高知名度，原告获得授权支出的成本较高，侵权行为发生时处于涉案作品热播期；第三、涉案侵权视频片段播放时未收费或插播任何广告；综上，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本院不予全部支持。关于判令被告立即停止通过“玩电影”平台提供涉案作品的诉讼请求，因涉案软件已被下架，且原告当庭撤回了该诉请，本院不再处理。原告主张合理支出，但未提交公证费和律师费票据，考虑本案中确有律师出庭代理诉讼，且进行了公证，部分公证为批量公证，本院对其上述诉讼合理支出酌情予以认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魔方天空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优酷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5000元，合理支出3000元，以上共计28000元；二、驳回原告优酷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50.00元，由原告优酷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已交纳），由被告魔方天空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负担14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照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陈思佳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 欣书 记 员 郑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