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再15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遵义凯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北京路瑞鑫大厦25楼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2MA6DLK0X9H。法定代表人：董志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勤惠，贵州宇辉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罗仕俊，男，汉族，1974年04月21日出生，现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海尔大道凯莱国际，公民身份号码：522121197404214076。再审申请人遵义凯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翔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罗仕俊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黔03民终1936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2019）黔民申37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凯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勤慧；被申请人罗仕俊到庭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凯翔公司再审请求：一、撤销（2018）黔03民终1936号民事判决；二、判令罗仕俊支付火锅店装修剩余尾款6万元。事实和理由：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约定的火锅店装修价款为16万元，被申请人只支付了10万元，还欠申请人6万元。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装修款应当在工程验收交付后及时付清，否则取消优惠。（2018）黔03民终1936号民事判决没有依据合同约定取消优惠，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法院支持申请人再审请求。被申请人罗仕俊辩称：1、罗仕俊不应作为本案当事人，本案装修执行的是姚彧和凯翔公司签订和装修合同，罗仕俊和装修公司签订的合同并未执行。2、根据凯翔公司的微信确认，火锅店装修款的尾款在优惠后是13000元，并非是6万元。凯翔公司装修质量太差，我后期维修也不止花了13000元，凯翔公司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罗仕俊与其姨夫姚彧合伙经营火锅店，拟对凯莱国际8-1、8-2商铺进行装修，2017年6月11日，姚彧与遵义凯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室内装饰合同，约定装修期限为30天，开工日期为2017年6月11日，竣工日期为2017年7月11日，工程价款为115,800元。2017年6月11日，遵义凯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罗仕俊签订了一份室内装饰工程合同，合同约定工程期限为50天，开工日期为2017年6月15日，竣工日期为2017年8月5日，装饰工程款为160,000元。该份合同一式两份，遵义凯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持有的一份合同签章处有手书条款注明：此合同只限办理装修贷款使用，无任何经济往来。罗仕俊也提供了同样的一份合同，但签章处无上述标注的内容。遵义凯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一份工程预算表，该工程预算表约定了各装饰项目的费用，合计145,335.4元，该工程预算表第5页工程总造价一栏注明：优惠后110,000元；同时，该工程预算表表尾页注明：凯莱国际旺铺之前洗车预算作废，因为方案已改，改为餐厅、茶室、现在以本预算为准。罗仕俊在该工程预算表每页客户签字处签署了自己的名字。另，遵义凯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提供了一份工程结算表，该结算表标明工程总造价为180,595.05元，罗仕俊因对遵义凯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装饰效果不满意未在结算表上署名。遵义凯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在庭审中承认罗仕俊已支付100,000元装修费。一审法院认为：因双方提供的装饰合同共有三份，且工程预算表与工程结算表与装饰合同上约定的金额均不相符，导致双方对装饰的预算价格及结算价格存有较大的争议。首先，遵义凯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案外人姚彧签订了一份装饰合同，而罗仕俊自认姚彧与其系合伙关系，因此，该份合同也具有一定的真实性。但是，该份合同是否履行存有疑点，因为罗仕俊在遵义凯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工程预算表上注明“凯莱国际旺铺之前洗车预算作废，因为方案已改，改为餐厅、茶室、现在以本预算为准”，从正常的逻辑来看，姚彧签订的合同在工程预算表之前，否则无更改合同的事实，也就是说，工程预算表是罗仕俊对姚彧签订的合同内容的更改，遵义凯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罗仕俊双方的工程预算应以工程预算表为基准才符合事实。对遵义凯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罗仕俊签订的装饰合同，因罗仕俊与遵义凯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尾页注明“此合同只限办理装修贷款使用，无任何经济往来”，说明遵义凯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装饰合同拟证明双方签订的装饰合同的预算金额为160,000元也不符合事实。综合上述原因，一审法院认为遵义凯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罗仕俊双方对工程的预算145,335.4元应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在该份预算表的工程总价一栏中注有优惠后价格为110,000元，该价格在预算表上明确注明，具有一定的真实性，给合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预算后的优惠价格是真正的预算价格，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众所周知，工程预算价格与实际工程价款不具有一致性，即预算价格与实际价款存有差异是装饰过程中必然发生的事件，因此，即便罗仕俊、遵义凯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双方约定预算价格为110,000元，也不能确认本案的实际工程款为110,000元。而遵义凯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提供了实际的工程款为180,595.05元，虽然罗仕俊未在该结算单上署名，但遵义凯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工程结算表上详细标明了每个项目的费用，且罗仕俊并未对该结算表持有异议，仅是以罗仕俊的装饰未达到预期效果作出抗辩，一审法院有理由认为该结算表具有真实性，故对遵义凯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工程结算表载明的180,595.05元予以认可。同时，因该结算金额是遵义凯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在未优惠的基础上得出的金额，结合遵义凯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在原装饰预算中优惠的价格为145,335元-110,000元=35,335元，一审法院酌定以该优惠价格在实际工程款180,595.05元中予以扣除，即罗仕俊应支付180,595元-35,335元=145,260元给遵义凯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因罗仕俊已支付了100,000元，故尚欠45,260元。对罗仕俊认为遵义凯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在装饰过程中未处理好相关装饰项目，因罗仕俊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但遵义凯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可在现场查验后予以完善或者双方协商处理，遵义凯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也可持相应的证据另案主张自己的权利。同时，对遵义凯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认为即便有优惠的承诺，因罗仕俊未按期支付尾款而导致优惠无效的主张，因装饰工程涉及的项目众多，每一项均可能与客户发生争议，遵义凯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妥善处理装饰中的矛盾并积极处理好未完善的工程，本案中，罗仕俊已支付了大部分的工程款100000元，其不支付尾款并不必然说明罗仕俊有违约行为，故对遵义凯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由罗仕俊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给遵义凯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装修工程款45,26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16元，减半收取1,008元，由遵义凯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04元，罗仕俊负担504元。上诉人罗仕俊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7）黔0302民初894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遵义凯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遵义凯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用其与罗仕俊签订的《室内装饰工程合同》和编造的“工程结算表”来主张权利于法无据。2017年6月11日，上诉人因与姨夫姚彧合伙经营火锅店，需要对凯莱国际8-1、8-2号商铺进行装修，姚彧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一份《室内装饰工程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为11.58万元。在装修过程的中途时，上诉人为了办理贷款，于是在被上诉人的配合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也签订了一份《室内装饰工程合同》，同时为了完善贷款手续也在“工程预算表”复印件的客户签字后面签了上诉人的名字，并且由被上诉人公司总经理董志刚签字注明，“此合同只限办理装修贷款使用，无任何经济往来。”二、一审认定工程价款为180595.05元是错误的，属枉法裁判。工程预算表只是工程施工前的一个估算价格，其价格并不表示实际发生的工程价款，本案中首先由姚彧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约定的装修款最终为110000元是涉案的工程款，其次，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己经明确了是为了贷款而签订的虚假合同，其目的就是让上诉人能够取得贷款，并非与涉案工程有必然联系，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自己编写的“工程结算表”上罗列的180595.05元作为本案涉案工程的最终价款是错误的因无上诉人的签字认可和工程验收凭据。三、上诉人实际欠被上诉人工程余款为13000元。因被上诉人所做的该装修工程存在严重缺陷，工程质量完全没有达到合同要求，故上诉人没有支付其余款13000元，并且己多次电话通知被上诉人返工处理好相关装修事项，但是，被上诉人不予理会。另，工程预算表第6页上的签字不是上诉人所签且双方并未就增加装修款签订补充协议，一审法院未告知上诉人需不需要鉴定的情况下认定是上诉人书写，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五、一审程序违法，缺少当事人姚彧。本案装饰合同是姚彧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室内装饰工程合同》，其中涉及本案的相关事实需要姚彧到庭才能够清楚明白，为了查明本案事实真相，应追加姚彧为案件当事人。二审期间，除一审提交的证据外，罗仕俊提交了2017年8月29日凯翔公司法定代表人董志江通过微信发送给罗仕俊（微信名“幸福天使”）的催款通知。该通知载明：“凯莱国际旺铺装修已经完工半个月，现在尾款金额13000元整，超过30号，优惠全部取消了！结算金额将达到40000元以上，请务必明天内完成结算。”另经本院传证人姚彧到庭质证，姚彧证实自己所签合同并未履行，2017年6月10日罗仕俊与凯翔公司签订的《室内装饰装修合同》是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双方实际履行中产生的工程增量是二楼刮瓷部分，双方认可该增量部分协议价格为3000元。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及理由，本案的二审焦点为：一、在本案当事人提交的数份合同中,实际履行的是哪份合同;二、装修工程尾款如何确定；三、是否应支持逾期付款的滞纳金。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在一审诉讼中，当事人提交了三份合同，分别是：2017年6月10日罗仕俊与凯翔公司签订的《室内装饰装修合同》（开工日期2017年6月15日，竣工日期2017年8月5日）、2017年6月20日罗仕俊与凯翔公司签订的《室内装饰装修合同》（开工日期2017年6月15日，竣工日期2017年8月15日）、2017年6月11日姚彧与凯翔公司签订的《室内装饰装修合同》。凯翔公司主张双方履行的是2017年6月10日罗仕俊与凯翔公司签订的《室内装饰装修合同》，而罗仕俊主张双方履行的是2017年6月11日姚彧与凯翔公司签订的《室内装饰装修合同》。经姚彧到庭证实，其与凯翔公司2017年6月11日签订的《室内装饰装修合同》并未履行。实际履行的合同是罗仕俊与凯翔公司签订的。2017年6月20日罗仕俊与凯翔公司签订的《室内装饰装修合同》上手写有“此合同只限于办理装修贷款使用，无任何经济来往（未在我公司办理装修贷款，为正式装修合同）”，而2017年6月10日罗仕俊与凯翔公司签订的《室内装饰装修合同》上则无上述手写内容，虽然两份合同竣工日期不同，但约定工程价款均为拾陆万（160000）元。结合罗仕俊的上诉及一审辩称理由，本院认定2017年6月10日罗仕俊与凯翔公司签订的《室内装饰装修合同》是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虽然2017年6月10日罗仕俊与凯翔公司签订的《室内装饰装修合同》上装修工程价款为160000元，但是在实际履行中，凯翔公司承诺给与优惠。一审中凯翔公司提交了《工程预算表》，在总造价栏注明“优惠后110000元，大写拾壹万整。”在二审中双方确认工程增量部分协议价3000元。虽然凯翔公司主张工程总造价为180595.05元，但该结算表没有罗仕俊的签字认可，不能作结算的有效证据。结合二审中罗仕俊提交的2017年8月29日凯翔公司法定代表人董志江通过微信发送给罗仕俊（微信名“幸福天使”）的催款通知看，当时双方认可的工程尾款是13000元（协议工程款110000元+增量部分3000元）。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虽然罗仕俊提出装修工程质量存在问题，但没有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关于“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的规定，罗仕俊虽然没有验收但实际已经使用半年多，因此，其再以质量问题为理由进行抗辩并上诉，本院不予支持。2017年8月29日，凯翔公司法定代表人董志江通过微信向罗仕俊发送催款通知，催促罗仕俊履行义务。据此，从2017年8月31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较为合理。逾期付款利息标准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综上所述，上诉人罗仕俊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不清，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二审判决：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7）黔0302民初8946号民事判决；二、由罗仕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遵义凯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装修工程款13，000元及利息（以13000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17年8月3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遵义凯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8元（已减半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2016元，共计3024元，由罗仕俊负担2000元，由遵义凯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24元。再审中，被申请人罗仕俊提供了遵义凯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收款收据一份，证明姚彧向遵义凯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装修工程款3万元，姚彧才是本案装修纠纷的当事人，被申请人罗仕俊不是。遵义凯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该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认为罗仕俊和姚彧系合伙关系。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达不到罗仕俊的证明目的。经审查，本院确认原审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本院认为，本案遵义凯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先后与罗仕俊和姚彧就凯莱国际8-1、8-2商铺的装修签订了三份装修合同。本院原二审认定2017年6月10日罗仕俊与凯翔公司签订的《室内装饰装修合同》是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符合案件基本事实，并无不当。对于罗仕俊所持其不应作为本案当事人，本案装修执行的是姚彧和凯翔公司签订和装修合同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遵义凯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在出具工程预算表，该工程预算表约定了各装饰项目的费用，合计145,335.4元，另外该工程预算表第5页工程总造价一栏还注明：优惠后110,000元，该表有合同双方当事人签字认可，因此，本案装修价款应确定为145,335.4元。此外，本案合同双方还对工程增量部份的价格进行约定，为3000元。故此，本案装修工程总价款应确定为148335.4元，罗仕俊一方已支付工程款100000元，欠付48335.4元。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从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超出15天未清结尾款，则所有优惠减半，超过30天未与乙方结算尾款，则所有优惠取消。2017年8月29日凯翔公司法定代表人董志江通过微信发送给罗仕俊（微信名“幸福天使”）的催款通知载明：“凯莱国际旺铺装修已经完工半个月，现在尾款金额13000元整，超过30号，优惠全部取消了！结算金额将达到40000元以上，请务必明天内完成结算。”结合以上合同约定和微信催款通知，本案罗仕俊一方不应取得35335.4元的优惠。因此，本院原二审未考虑本案应取消罗仕俊一方工程款优惠不当，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黔03民终1936号民事判决；二、撤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7）黔0302民初8946号民事判决；三、由罗仕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遵义凯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装修工程款48335.4元及利息（以48335.4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17年8月3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四、驳回遵义凯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8元（已减半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2016元，共计3024元，由罗仕俊负担2000元，由遵义凯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晓东审判员  张 鹏审判员  吴梦吟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周益书记员钱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