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终4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顺达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大道中段东侧**。法定代表人：李观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合，河南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晓伟，河南筑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浦景化工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金山卫镇秋实路******法定代表人：诸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放，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琪欣，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河南顺达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浦景化工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浦景公司)技术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8）豫01民初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顺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合、任晓伟，被上诉人浦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放、钱琪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顺达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浦景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一)原审判决认定“浦景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醋酸生产装置扩产改造的技术方案及相关技术资料,顺达公司亦应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是错误的。顺达公司生产工艺及相关设备均是按照浦景公司提供的专利技术和生产装置的工艺包进行设计和制造的,且设计单位、设备制造单位和安装单位均是具备相关资质的单位,相关设备也均具有质监部门出具的合格证。在试生产期间,浦景公司人员也到现场进行技术指导并明知无法达到约定生产规模但并未对工艺设计、设备制造和安装等提出过任何改进意见,且在本案中浦景公司也未提供任何能够证明由于工艺设计、设备制造和安装等原因致使扩产改造后的醋酸生产装置不能达到正常生产能力的证据。浦景公司至今仍未提供《河南顺达化工科技有限公司生产醋酸装置自主知识产权专利许可和“扩产改造”技术服务合同》附件5规定的指标(保证值),充分证明了浦景公司对其提供的工艺包应用到工业化生产后能够到达什么样的标准并不清楚。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中缺乏技术指标(保证值)的工艺包不是技术缺陷产品,明显是错误的。顺达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向浦景公司付款恰恰证明了顺达公司是守约单位,上海浦景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交付合格的工艺包及技术资料依法应当返还816万元并赔偿顺达公司损失。(二)原审判决认定“浦景公司提供的三项技术内容是化学反应过程,是以化学方法制备特定物质或利用特定的催化剂提高化学反应速度的方法”是错误的。按照合同约定及浦景公司在本案中陈述“浦景公司的主要技术服务内容是提供专利技术和生产装置的工艺包”,工艺包主要包括工艺流程、工艺基础数据、工艺操作参数、关键的工艺计算、工艺设备等数据包,具体为:项目说明、物质数据、反应数据、方框流程图、工艺流程图、工艺描述、公用工程和“三废”、总图(草图)、初步的PID”s图、设备布置图(草图)、防爆区域划分、机械设备清单、规格书(带基础资料,以开展机械设备详细设计)产品和公用工程配管规格书、建筑物初步设计、建筑物设计草案、排水系统及交通设施设计概念及草图、仪表基础设计(无工艺数据)、供电草案、机械设备规格书(带详细资料以便询价)、三维模型(计算机)、配管单线草图配管布置图、管架布置图(包括断面)、配管计算草图、仪表扩大的基础工程设计、电气用户清单、电仪规格书(数据表)。因此,原审判决认定浦景公司提供的三项技术内容仅是化学反应过程明显是错误的。汽提塔是对制备醋酸的原料物资实施提纯的生产环节,是浦景公司工艺包的组成部分,其构造及各项技术指标均是按照浦景公司提供的工艺包进行设计和制造的,且设计、制造和安装单位均是具备相关资质的单位,制造和安装也均通过了质监部门检测并取得了相关合格证书,该汽提塔存在的缺陷已足以认定浦景公司提供的工艺包存在缺陷,足以认定浦景公司提供的为不合格、不成熟的技术。浦景公司向顺达公司提供专利、技术许可和改造方案均不合格,没法实现稳定生产和达到生产约定规模。浦景公司提供的工艺包方案在精馏工序汽提塔、冷凝器、分离器等工艺路线设备布局不合理,以及系统连接管道阀门工艺管线也不合理。冷凝器及汽提塔工艺运行特别差,汽液不平衡,流量不稳定;汽提塔塔温波动大、难控制,且汽提塔塔盘多次岀现脱落:汽提塔脱轻通道小,冷凝时出现气体波动大,反应的有效组分不能及时分离返回,没法实现稳定生产。目前,顺达公司已经对浦景原工艺方案中精馏工序中的大部分艺设备和系统管线进行改造。顺达公司实现40万吨/年生产能力得益于自身的独创技术。顺达公司在原有生产工艺(30万吨/年产能)基础上将合成反应系统出来的气相同时进入原浦景公司设计的汽提塔和原老装置区脱轻塔,并将两台塔调到同一高度,这样扩大了脱轻通道,实现了轻重组分的有效分离,保证了反应中催化剂及时分离后返回合成系统,实现了精馏的稳定操作及物料及时分离返回,保证了醋酸生产系统工艺稳定运行,终于达到了40万吨/年产能。但与被上诉人没有关系。二、顺达公司在本案中遭受的损失与浦景公司提供的存在缺陷的工艺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浦景公司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浦景公司提供的工艺包存在缺陷,且在顺达公司多次要求整改的情况下,仍未整改合格,致使顺达公司技术改造后不能实现生产装置扩产改造目的。顺达公司按照浦景公司提供的改造方案和要求花费565.0664万元购买增添设备、管道等因改造后无法投入生产使用,被废弃在生产现场,造成严重损失。顺达公司为了减少损失和企业的生存,不得不自行对生产装置进行改造,并新增投入安装费48万元。该613.0664万元的经济损失均是浦景公司提供的缺陷工艺包产品造成的,二者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依法应当由浦景公司承担。浦景公司辩称，一、顺达公司与浦景公司签订的《河南顺达化工科技有限公司生产醋酸装置自主知识产权专利许可和“扩产改造”技术服务合同》第二章2.1明确约定:“浦景公司同意向顺达公司提供本合同现有装置专利技术的使用授权许可。……浦景公司按照本合同附件规定的文件清单提供相关的所有技术资料,并与之相关的技术服务”:合同第三章3.1:“合同总价的构成是按照合同第二章中所规定的河南顺达化工科技有限公司的生产醋酸装置的场所的专利技术的使用授权许可、专有技术、扩大醋酸生产装置的产能拟达到每年40万吨的生产装置的扩产改造技术服务”;合同第三章3.2:“……合同总价为人民币1160万元整:其中:①专利技术的使用授权许可费的收费基准为1100万元，②扩产技术改造技术方案及与之相关的工艺技术数据和技术服务的总费为60万元”无论是从合同的名称、合同标的还是合同价格,都可以证实本案合同涉及到专利技术、专有技术的授权许可和技术服务两部分,专利技术许可费用为1100万元,扩产技术改造技术方案和技术服务费用为60万元。据此,浦景公司的合同义务是专利技术、专有技术的许可使用和提供扩产改造技术方案及技术服务。本案中,通过一审双方的举证,完全可以证实浦景公司已经将专利技术、专有技术提供给顺达公司,也已经许可顺达公司使用,并向顺达公司提供了扩产技术改造方案及技术服务,事实证明顺达公司按浦景公司提供的专利技术及扩产技术改造方案对其醋酸生产装置进行了扩产改造,由此可见,浦景公司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在本案一审中,顺达公司称浦景公司提供的专利技术、专有技术资料不合法、设计的醋酸生产装置不具有正常的生产能力,以此主张不支付剩余合同款项,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顺达公司应当负有举证责任。一审中顺达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浦景公司提供的专利技术、专有技术资料不合法、设计的醋酸生产装置不具有正常的生产能力。而一审将顺达公司的举证责任强加给浦景公司,并以浦景公司举证不力进行判决显然是错误的。二、一审认定“顺达公司在12个月内未组织性能考核,不能直接推定顺达公司已经接受了浦景公司设计的醋酸生产装置”,该认定错误的,本案的醋酸生产装置不存在需要浦景公司向顺达公司进行交付的问题。双方签订的《河南顺达化工科技有限公司生产醋酸装置自主知识产权专利许可和“扩产改造”技术服务合同》第二章2.1:“…在专利技术使用授权许可下,现有装置的扩产改造主要体现在现有主要生产装置进行部分改动某些设备、生产工艺数据、工艺线路及使用新的催化剂技术后,通过甲方适当的投资,消除装置瓶颈,最终醋酸生产装置的产能拟达到40万吨/年醋酸的生产装置……“根据合同约定,对于扩产改造装置是顺达公司根据浦景公司的专利技术使用授权许可,对现有装置进行设备、生产工艺数据等的改造,改造完毕后进行性能考核。醋酸生产装置是顺达公司根据授权许可的专利技术、专有技术及扩产方案自己进行设备的安装、改动以消除装置瓶颈,并不是浦景公司进行实施,也不是浦景公司控制醋酸生产装置。所以,一审认定浦景公司向顺达公司交付醋酸生产装置及顺达公司未进行验收是错误的。三、顺达公司按照浦景公司提供的专利技术、专有技术和扩产改造技术方案及技术服务进行了对现有装置的扩产改造,未进行性能考核的责任不在浦景公司。顺达公司一审中称按照浦景公司提供的专利技术进行了扩产改造,但其没有证据证明其扩产改造是否严格按照浦景公司提供的扩产改造方案进行的。其称2010年12月向浦景公司发函要求提供可行的操作方案并进行培训,说明其已经扩产改造装置完毕且,根据《河南顺达化工科技有限公司生产醋酸装置自主知识产权专利许可和“扩产改造”技术服务合同》第七章的规定,顺达公司应当组织进行性能考核,其未在12个月内组织性能考核,其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通过一审顺达公司提供的2014年10月13日与河南省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工程施工合同》可以证实,顺达公司是在2014年11月8日进行的汽提塔技改施工。在长达四年的时间里,顺达公司没有提出性能考核,也没有提出扩产装置达不到约定的性能。故,根据合同约定应当视为浦景公司的扩产改造技术服务已经达到合同约定。四、顺达公司根据浦景公司的专利技术及扩产改造方案进行的扩产装置,装置后一直正常运行,且已经达到约定性能。顺达公司自行对汽提塔进行技术改造,导致现在对改造前装置性能不能查明,其应承担举证责任证明扩产装置不能达到合同约定性能。如前所述,顺达公司根据浦景公司的专利授权及依据浦景公司提供的专利技术、扩产改造方案及技术服务,所进行的扩产改造装置完成后,顺达公司并没有组织进行性能考核。况且,事实证明其扩产改造装置完成后,顺达进行了生产,且公开的事实可以证实扩产装置性能是符合合同约定的,能够达到年产醋酸40万吨的目标。顺达公司在网上公开的醋酸价格,也证实了其年产40万吨醋酸装置正常。而顺达公司对汽提塔进行的改造,仅仅是更换或者提高安装高度,并未对40万吨醋酸装置的专利技术的实质性改造,其对汽提塔进行的改造是在浦景公司专利技术及扩产改造方案装置的基础上进行的,该改造行为不能证明浦景公司许可使用的专利技术存在缺陷,也不能证明扩产改造装置不符合合同约定。而是其汽提塔改造后,其产能进一步提升,现其网上公布日产醋酸1200吨。顺达公司主张技术不合法是试车中不能控制汽提塔压力及温度,其是对汽提塔进行了技术改造。浦景公司提供的是专利技术、专有技术是化学反应过程,是以化学方法制备特定物质或利用特定的催化剂提高化学反应速度的方法,而汽提塔是对制备醋酸的原料物质实施提存的生产环节,无论如何改造,不能证明浦景公司提供专利技术存在缺陷,也不能证明扩产改造装置达不到约定性能。顺达公司依浦景公司的专利技术、专有技术存在缺陷,以扩产改造装置达不到约定性能来抗辩不支付合同价款,其应附有举证证明的责任,原一审判决将举证责任分配给浦景公司是错误的,且事实证明浦景公司提供的专利技术、专有技术及扩产改造方案是合法的,且不存在任何缺陷,顺达公司以此进行的扩产改造装置是达到合同约定性能的,一审判决是错误的,故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浦景公司的上诉请求。顺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浦景公司返还顺达公司支付的816万元合同款及利息4万元（暂定）；2、判令浦景公司赔偿顺达公司经济损失500万元；3、判令浦景公司承担一审案件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0月18日，顺达公司与浦景公司签订一份《醋酸装置专利许可与技术改造合同》，合同约定主要内容为：鉴于浦景公司拥有，1、中国科学院化学研究所专利号为ＺＬ0111××××.3的“一种均相化反应催化剂及其制法和应用”发明专利；2、专利申请号为200610073169.5“有机金属锂盐为配体的铑催化剂”的发明；3、专利申请号200710179994.8“一种甲醇羰基化生产醋酸的方法及其专用催化剂与制备方法”发明的专利独占实施权。浦景公司有权并且同意向顺达公司授权使用其与本合同装置运行相关的专利技术、专有技术，及进行该装置的节能与扩产的技术服务。顺达公司希望获得许可其利用该专利技术及专有技术制造、使用和销售本合同装置生产的产品。为满足顺达公司醋酸生产装置扩产改造的需要，扩大醋酸生产装置的产能拟达到40万吨/年，顺达公司同意浦景公司为现有的顺达公司醋酸生产装置进行节能扩产技术服务。《合同》第一章“定义”载明：“技术服务”是指浦景公司在合同有效期内向顺达公司提供的合同装置的技术指导和协助；“验收”是指顺达公司对合同装置扩产改造技术服务后，扩大产能拟达到40万吨/年的醋酸生产装置进行验收，前提是性能考核的结果证明可以达到合同附件5中规定的指标（保证值），并且双方授权代表签字认可。顺达公司庭审中称浦景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未提供合同附件，浦景公司亦未在庭审举证中提供任何合同附件。《合同》第七章“性能考核”7.2条款载明，性能考核应在合同装置进入正常生产状态后60天内，由顺达公司和浦景公司协商确定进行性能考核的条件和时间，性能考核应在合同装置正常运行状态下连续72小时，在考核期间测试的数据应达到本合同附件5中所规定的保证值。7.3条款载明，如果是由于非浦景公司原因在12个月内没有对装置进行性能考核，视为顺达公司接受合同装置的节能扩产技术服务后的合同装置，但浦景公司应对合同装置继续进行开车和运行方面的技术服务。《合同》第八章“违约与赔偿”第8.8.1条款载明，醋酸产量未达到保证值72小时内平均50吨/小时，每降低1%，浦景公司向顺达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的0.3%作为违约金，累计计算。第8.8.2条款载明，如果醋酸产品的质量低于保证值的99.8%，醋酸含量每降低0.1%，浦景公司向顺达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的0.02%作为违约金，累计计算。《合同》约定的合同总价为1160万元整，合同签字盖章后10个工作日内顺达公司支付人民币116万元整；在浦景公司交付合同第二章规定的技术资料（主要设备及材料规格清单等满足设计的相关资料）同时，顺达公司支付合同金额的20%即232万元整；在浦景公司交付合同第二章规定的技术资料（主要包括扩产改造技术方案等技术的相关资料）同时，顺达公司支付合同金额的20%即232万元整；顺达公司在浦景公司开车指导技术服务前支付合同金额的20%即232万元整；顺达公司在考核试车验收合格后，达到附件5所规定的验收标准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金额的20%即232万元整；剩余的10%金额，按考核试车验收合格日为计算时间，顺达公司在180日内一次性支付给浦景公司。2009年11月28日至2013年2月21日，顺达公司向浦景公司共计支付合同款816万元。2010年11月22日，顺达公司向浦景公司发出邀请函，函称40万吨/年醋酸技改项目接近尾声，邀请浦景公司派人携带相关资料前来协作并指导调试。浦景公司随后向顺达公司分别邮寄了涉案醋酸改造项目工艺包总说明、工艺操作文件等二套资料，分别包含有“工艺控制指标”“操作规程”“工艺流程图”等内容。顺达公司于2017年11月27日，12月3日签收。2010年12月9日，顺达公司向浦景公司发函，函称“贵公司编制的操作规程及工艺指标中反应系统、精馏系统的组分、温度、压力参数需要进一步完善，控制方法需要补充。例如：T2300S汽提塔顶压力控制在215kpa，无法实现。为保证40万吨改造项目顺利开车，请贵公司尽快提供可行的操作方案及派专家到我公司进行培训”。浦景公司当庭陈述称，该公司已派技术人员前往顺达公司解决了所述问题。顺达公司予以否认，称浦景公司并未解决醋酸改造项目中存在的问题，顺达公司对装置自行整改后才达到正常生产能力。浦景公司提供的上海市静安公证处（2018）沪静证经字第1271号公证书显示：“天工网”网站载明河南顺达化工科技有限公司年产40万吨醋酸项目2018年1月24日审核时处于环评阶段；“生意社”网站2018年3月7日发布信息“生意社03月07日讯，3月7日，河南顺达40万吨/年的醋酸装置正常生产，日产1200吨附近（左右），报价4400元/吨左右”等内容。经一审法院现场核实，顺达公司对醋酸生产装置中的汽提塔进行了技术改造。一审庭审中，浦景公司认可授权顺达公司使用的专利或专有技术与之前的为顺达公司20万吨至30万吨醋酸生产装置扩产改造项目使用的专利、专有技术相同。本次改造中，在原有生产装置的基础上，设计增加了部分设备。顺达公司认可使用了浦景公司提供的上述专利专有技术，按照浦景公司的设计方案对生产装置进行了扩产改造。一审法院另查明，1、顺达公司起诉时名称为“河南顺达化工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5月14日变更登记企业名称为“河南顺达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2、上海浦景化工技术有限公司2014年7月25日变更企业名称为“上海浦景化工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认定上述事实，有涉案《合同》、邀请函、生产装置照片、函、承兑汇票、收据、公证书、公司变更信息表，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营业执照等证据在卷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内容及各自提供的证据，一审案件的焦点问题为，浦景公司是否应返还顺达公司已支付的合同款；浦景公司履行合同中是否存在瑕疵并造成顺达公司损害。一、浦景公司是否应返还顺达公司已支付的合同款。顺达公司诉称浦景公司设计的生产装置不能正常生产，致使合同目的完全不能实现，浦景公司没有履行约定义务。浦景公司辩称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了提供技术资料、工艺包和技术培训的义务，浦景公司的主要技术服务内容是提供专利技术和生产装置的工艺包，即工艺路线设计，该工艺包通过了顺达公司组织的专家论证，符合合同要求。至于醋酸生产装置能否达到正常生产能力，则还与施工设计单位和施工单位有关，后二者对生产装置是否具有设计的生产能力也具有重要影响。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涉案合同约定，浦景公司的合同义务包括两大部分，即专利技术和专有技术的许可使用和生产装置的技术服务。因此，合同关于付款节点约定为，顺达公司在合同签字盖章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人民币116万元；在浦景公司交付主要设备及材料规格清单时支付232万元；在浦景公司交付扩产改造技术方案等技术的相关资料时支付232万元；在浦景公司开车指导技术服务前支付232万元。也就是说，顺达公司在生产装置开车调试前，即应按照约定的付款节点支付相应合同款。浦景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醋酸生产装置扩产改造的技术方案及相关技术资料，顺达公司亦应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顺达公司主张浦景公司提供的技术为不合法、无效的技术，但其主要理由为试车中不能控制汽提塔压力及温度，其被迫对汽提塔进行了技术改造。应当指出，浦景公司提供的三项技术内容是化学反应过程，是以化学方法制备特定物质或利用特定的催化剂提高化学反应速度的方法。而顺达公司主张浦景公司的技术存在缺陷的主要理由是汽提塔的压力、温度无法控制。汽提塔是对制备醋酸的原料物质实施提纯的生产环节，这一过程为控制温度和压力的物理过程，并不涉及到生产原料的化学反应。即使顺达公司主张该生产环节存在缺陷，也并不能证明浦景公司提供的涉案三项技术的化学物质制备方法及设计方案的反应原理存在缺陷，故顺达公司该项主张缺乏证据。关于浦景公司提供的生产装置技术服务，合同中的具体表述为：“为满足顺达公司醋酸生产装置扩产改造的需要，扩大醋酸生产装置的产能拟达到40万吨/年，顺达公司同意浦景公司（浦景公司）为现有的顺达公司醋酸生产装置进行节能扩产技术服务”。合同的“技术服务”是指浦景公司在合同有效期内向顺达公司提供的合同装置的技术指导和协助。合同约定的生产装置所应达到具体效果为72小时内达到平均5万吨/小时的生产目标，质量方面醋酸纯度达到98%。一审案件中，双方没有对生产装置进行合同约定的性能考核，缺乏直接证据确定生产装置是否达到合同约定的附件5规定的保证值。但可以确定的是，顺达公司已按照浦景公司提供的专利或专有技术、技术方案对本公司醋酸生产装置进行了扩产改造，根据目前证据不能推定浦景公司提供的专利专有技术、设计方案及技术资料不合法或无效。故顺达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支付相应款项，其要求返还已支付合同款的诉请缺乏证据，不予支持。二、浦景公司履行合同是否构成瑕疵履行给顺达公司造成损害。顺达公司主张浦景公司设计的涉案生产装置不能正常生产，顺达公司不得不对生产装置进行技术改造，造成500余万元的经济损失。虽经一审法院核实，顺达公司确实对汽提塔进行了技术改造，顺达公司也提供了购买设备材料的购销合同及与案外公司签订的施工安装合同。但根据上述证据，首先不能推定汽提塔的设计确实存在严重影响生产的缺陷；其次，即使存在顺达公司所称的汽提塔的温度压力无法控制的问题，但由于生产装置的完成投产,除了需要浦景公司的提供的设计方案和技术指导外,还存在施工设计、安装操作等环节的介入，不能排除其他原因与该缺陷之间的因果关系，故无法认定系由于浦景公司设计方案缺陷导致出现顺达公司所称的问题，也无法认定购买设备材料、施工费用与一审案件的关联性。因此，顺达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所主张的装置缺陷与浦景公司的设计方案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要求浦景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请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案件中，顺达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浦景公司提供的专利专有技术、设计方案及相关技术资料存在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缺陷，也不能证明顺达公司对生产装置进行技术改造与浦景公司的履约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故顺达公司要求浦景公司返还已支付合同款及赔偿损失的诉请缺乏证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顺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600元，由顺达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浦景公司针对顺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提交7份新证据拟证明浦景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证据1、顺达公司生产醋酸装置自主知识产权专利许可和“节能与扩产”技术服务合同（从20万吨扩产至30万吨）；证据2、《国内醋酸行业现状及发展趋势分析》；证据3、《醋酸产能过剩的思考和发展》；证据4、科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及顺达公司发布在河南工学院官方网站上的招聘通知；证据5、顺达公司醋酸动态的网页新闻；证据6、名称为“一种节能型醋酸生产系统”的实用新型专利著录信息；证据7、名称为“醋酸精馏脱水塔系统”的实用新型专利著录信息。针对浦景公司提交的新证据，顺达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20万吨到30万吨的扩产合同不能证明本案合同约定的性能考核目标，本案所争议的合同是从30万吨到40万吨扩大产能的一个技术服务合同。对技术许可，是在20万吨到30万吨的合同里面就已经认可了，但是对于扩大产能这一块，在原合同里没有，不能证明浦景公司所主张的设备扩大产能服务能达到一个什么样的目标。对于证据2和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两篇文章均为理论文章，作为非专业人员，不愿意就其中所涉及到的观点进行质证。对于证据4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通知提供的时间比较晚，没有来得及向公司进行求证，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也不能支持浦景公司的证明目的，在初期我们相信能达到年产40万吨的能力才按照年产40万吨的指标来进行宣传的，但是该证据并不能确认我们就一定能达到年产40万吨的标准。关于证据5-证据7的真实性都有异议，需要向公司求证。对于浦景公司提交的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关于证据1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顺达公司生产醋酸装置自主知识产权专利许可和“节能与扩产”技术服务合同附件5中对同装置生产出合格醋酸产品生产能力有如下规定,“第二阶段：50吨/小时左右（40万吨/年，以8000小时计）许可方保证产品醋酸达到GB/T1628.1-2000优等品目标。”可以认定该合同对40万吨/年醋酸生产的合格标准作出了规定，本院予以采信。关于证据2和证据3两篇论文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但仅根据两篇论文中所列举的数字，无法准确得出顺达公司利用浦景公司提供的技术达到符合证据1中所作出的年产合格醋酸40万吨的结论。关于证据4顺达公司招聘通知和证据5顺达公司网页查询结果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但根据招聘通知中所列明的顺达公司简介和有关顺达公司的网页查询结果不能必然得出顺达公司利用浦景公司提供的技术达到符合证据1中所作出的年产合格醋酸40万吨的结论。证据6和证据7与浦景公司的证明目的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浦景公司对顺达公司进行的制造设备改造中的汽提塔进料分析器、汽提塔进料冷凝器A、B两个管道和两个阀门均处于闲置状态。根据当事人上诉情况并征询对方当事人意见，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顺达公司是否按照合同履行了自己的义务？浦景公司应否返还顺达公司已经支付的816万元合同款及利息？浦景公司应否赔偿顺达公司经济损失500万元？本院认为，关于顺达公司是否按照合同履行了自己的义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顺达公司与浦景公司签订的合同号ZMD-09/0818《河南顺达化工科技有限公司生产醋酸装置自主知识产权专利许可和“扩产改造”技术服务合同》（以下简称《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给对方造成损失的，还应当予以赔偿。《合同》约定浦景公司向顺达公司提供的《合同》标的是“技术服务”，《合同》第一章将“技术服务”解释为浦景公司向顺达公司提供的《合同》装置的技术指导和协助，《合同》还对生产装置的具体生产指标和对生产装置的性能考核等进行了规定，即浦景公司为顺达公司的醋酸生产装置的产能拟达到50吨/小时左右（40万吨/年，以8000小时计）提供技术服务等，《合同》约定的合同总价为1160万元整，合同对每一笔款项支付的数额、时间等条件都有明确具体约定。从本案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看，双方均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自己的部分义务。2009年11月28日至2013年2月21日，顺达公司陆续向浦景公司共计支付合同款816万元，浦景公司也提供了自己的专利、专有技术、技术方案对顺达公司的醋酸生产装置进行了扩产改造。关于性能考核，合同7.3条规定，在非乙方（浦景公司）的原因下甲方（顺达公司）超过12个月不组织性能考核，视为接受醋酸生产装置。该条款成立的前提是顺达公司的怠于行使验收权，而非浦景公司的原因所造成，按照上述约定在扩产改造完成之后应进行性能考核，顺达公司在12个月内未组织性能考核，不能直接推定顺达公司已接受了浦景公司设计的醋酸生产装置，而顺达公司向浦景公司发出的函中已提出在生产装置试车过程中存在汽提塔压力难以控制的问题，双方在一审庭审时对这一函件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对处理结果，双方的当庭陈述存在矛盾。由于双方没有对生产装置进行的合同性能考核，缺乏直接证据确定生产装置是否达到合同约定的附件五规定的保证值。浦景公司虽然对顺达公司改造汽提塔的事实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反证。一审庭审中，顺达公司提供了生产装置改造照片、购买改造材料的合同及施工合同的可以证明顺达公司已对汽提塔实际进行了技术改造，而浦景公司对顺达公司为何在生产装置存在问题已解决的情况下还要继续进行技术改造原因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换言之，浦景公司关于涉案生产装置存在的问题已解决的陈述显然不符合常理，浦景公司不能提供反证证明顺达公司对生产装置的改造行为与浦景公司的设计无关。在目前的证据情况下，不能确定涉案生产装置已“进入正常生产状态”，具备了合同约定的性能考核的前提条件。故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不能片面适用合同第7.3条款，视为顺达公司已接受生产装置，并认为浦景公司设计的涉案生产装置已符合合同要求。但是，根据目前本案现有证据，顺达公司不能证明浦景公司对顺达公司的醋酸生产装置进行扩产改造的专利或专有技术、技术方案不合法或无效。在二审中，顺达公司虽然主张在浦景公司扩产改造出现问题后，一直电话沟通让浦景公司解决问题，但是没有书面的证据证明，且顺达公司在浦景公司扩产改造的基础上自行改造时没有通知浦景公司，就擅自在浦景公司扩产改造的基础上增加设备等自行改造。因此，顺达公司和浦景公司对本案纠纷的形成均负有一定责任，顺达公司上诉主张其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自己全部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关于浦景公司应否返还顺达公司已经支付的816万元合同款、利息及浦景公司应否赔偿顺达公司经济损失500万元的问题。如上所述，浦景公司和顺达公司双方对纠纷的形成均有一定的责任，而顺达公司已经在浦景公司扩产改造的基础上自行改造完成，达到了合同的目的，双方的合同因顺达公司自行改造行为而自动解除。双方在本案中均有过错，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顺达公司上诉主张浦景公司返还顺达公司已经支付的816万元合同款、利息及赔偿顺达公司经济损失500万元的理由不足，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对于顺达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顺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600元，由河南顺达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旺兴审判员  赵 筝审判员  梁培栋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郑峥书记员朱明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