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再49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叶素英，女，生于1967年6月15日，汉族，四川省绵阳市人，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福贤，四川经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绵阳双汇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飞云南路中段9号。 法定代理人：马相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佳敏，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霞，该公司职员。 叶素英与绵阳双汇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双汇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4日作出（2018）川07民终129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叶素英不服，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省高院）申请再审。省高院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2018）川民申5471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叶素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福贤，被申请人双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佳敏、王俊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叶素英请求：1.撤销本院（2018）川07民终1296号民事判决以及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8）川0703民初784号民事判决；2.支持再审申请人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院一、二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其主要理由是：一、原一、二审判决适用的《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职工“法定退休年龄”涵义的复函》[劳社厅函（2001）125号]属于失效文件，失效原因是与国发（1978）104号对企业职工退休年龄的规定不一致。依据《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符合下列条件之一的，应该退休。（一）男年满60周岁，女年满50周岁，连续工龄满10年的”之规定，再审申请人因被申请人未及时购买社会养老保险导致其连续工龄未满10年，未满足法定退休全部要件。二、最高人民法院在2015年9月30日作出（2015）民一他字第6号答复，内容为：原则上同意你院审判委员会的倾向性意见，即：对于达到或者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含农民工）与用人单位之间劳动关系的终止，应当以劳动者是否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者领取退休金为标准。最高人民法院的意见与2012年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是一致的，该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二）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综上，最高人民法院和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均将劳动者是否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作为是否终止劳动合同的标准，否定了以单纯的年龄作为标准。而针对劳动法的解释是后法也是下位法，在发生冲突时应当适用新法、上位法。 被申请人双汇公司答辩称，1.《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职工“法定退休年龄”涵义的复函》[劳社厅函（2001）125号]是目前关于“法定退休年龄”最直接、最明确的规定，原审法院适用该复函并不是将其作为法律依据直接适用，而是作为确定退休年龄的依据。再审申请人已达法定退休年龄，被申请人终止与其劳动合同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支付经济补偿金和经济赔偿金的情形。2.再审申请人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以下简称二十一条）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以下简称四十四条）冲突是不正确的。二十一条并非对四十四条第二项的扩大解释，而是对四十四条第六项的补充规定。故二十一条合法有效。3.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劳动期限至2017年6月15日止，不论双方是依据劳动期限到期终止合同还是因被申请人已达法定退休年龄终止劳动合同都不属于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 叶素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裁决被告支付原告因违法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86021.25元；2.依法裁决被告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43010.62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叶素英，女，1967年6月15日出生。原告于2003年10月起在被告处工作。期间，2009年9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原告受河南省汇聚劳务派遣有限公司派遣在被告处工作。此后，原告与被告重新签订劳动合同。2017年6月15日，被告解除了与原告的劳动关系。原告遂向绵阳市涪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7年12月7日作出绵涪区劳人仲裁（2017）263-265号仲裁裁决书，驳回了原告全部仲裁请求。原告不服，遂诉至该院，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于1967年6月15日出生，2017年6月15日已年满五十周岁，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企业职工“法定退休年龄”涵义的复函》[劳社厅函（2001）125号]之规定，原告已经达到普通女职工的法定退休年龄。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合同应于当日终止。被告解除与原告之间的劳动关系不构成违法解除。故原告主张被告承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请求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几种情形中不包括因退休终止劳动合同的情形。故原告主张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原告叶素英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收取5元，由原告叶素英负担。 叶素英上诉请求：1.撤销(2018）川0703民初784号民事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经济赔偿金86021.25元；3.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经济补偿金43010.62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于1967年6月15日出生，2017年6月15日已年满五十周岁即已达法定退休年龄。被上诉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解除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原判据此认定被上诉人不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以及被上诉人不向上诉人支付赔偿金和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七十二条“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之规定，对于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10元，由上诉人叶素英负担。 再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再审对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再审另查明，再审申请人叶素英与被申请人双汇公司最后一次签订劳动合同的时间为2015年1月1日起至2017年6月15日止。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劳动者未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用人单位以劳动者达到退休年龄为由终止劳动合同是否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和经济赔偿金。首先对于退休年龄的认定，《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国发（1978）104号“......符合下列条件之一的，应该退休。（一）男年满60周岁，女年满50周岁，连续工龄满10年的”规定中，并未以劳动者是否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者领取退休金作为认定退休年龄的附加条件，故再审申请人叶素英年满50周岁，连续工龄满10年符合退休条件。叶素英称因被申请人未及时购买社会养老保险导致其连续工龄未满10年，未满足法定退休全部要件缺乏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之规定，用人单位因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而终止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叶素英称二十一条与四十四条第（二）项矛盾不成立。四十四条第（二）项是劳动合同终止的情形之一，即“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二十一条可以视为四十四条第（六）项“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的情形，两个法条并不相违。叶素英提出的最高人民法院对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答复，该答复是针对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请示作出的原则性解答，并未作为司法解释在全国法院统一适用。综上，被申请人双汇公司因叶素英达到法定退休年龄而终止劳动关系并不违法。叶素英要求双汇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以及经济赔偿金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之规定。综上，叶素英的再审理由不成立，其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8）川07民终1296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红玉 审 判 员 李 平 审 判 员 唐剑苹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牛 仙 书 记 员 张羽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