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7民终9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池州市供水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池州市九华山大道4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700772820850R（1-1）。 法定代表人：钟诚，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玲霞，女，1969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山，安徽安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敦，安徽安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池州市供水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玲霞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法院（2019）皖1702民初3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池州市供水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确认池州市供水有限公司与马玲霞2008年6月所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终止。事实和理由：一、池州市供水有限公司终止与马玲霞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充分的事实与法律依据。具体事实和理由如下：1.根据国家法律规定，工人岗位女职工退休年龄为50周岁。《安徽省参加企业基本养老保险人员退休审批管理规定》第八条第五项规定，女职工在管理岗位工作的，退休年龄为55周岁，在工人岗位工作的，退休年龄为50周岁，企业中菅理岗位、工人岗位设置、划分及其变更由企业自主决定。 2.根据池州市供水公司规章制度并结合马玲霞的岗位现状，马玲霞后来岗位属于工人岗位。关于退休年龄问题，池州市供水有限公司2016年8月1日印发的经公司三届三次职代会通过的《人力资源管理制度（试行〉》第三十八条规定，公司严格执行国家法定的企业职工退休年龄，即男员工年满60周岁，女职工年满50周岁。已经聘用到中层正职及以上管理岗位并连续工作满五年(含）以上的女员工，可视工作需要并经公司批准后可以延长退休年龄，退休年龄最长不超过55周岁（违反国家法律法规以及公司相关管理制度，被免除职务者，不享受延长退休待遇)。该制度经池州市供水有限公司第三届八次职代会修订，修订后的制度第三十八条同样规定公司职工退休年龄为男员工年满60周岁，管理（技术〉岗女职工年满55周岁，非管理（技术）岗女职工年满50周岁。关于公司员工岗位界定问题，池州市供水有限公司2018年11月8日印发的经公司第三届八次职代会通过的《池州市供水有限公司员工岗位界定管理办法（试行〉》第三条规定，公司员工工作岗位划分为管理(技术)岗位和非管理（技术）岗位两类，其中管理（技术）岗位为：（1）公司领导班子成员；（2）公司聘任的各部门中层正职、中层副职管理人员（不包括享受中层正、副职待遇人员）；（3）公司员工取得中级及以上专业技术资格且与工作岗位相符，经公司聘任并发放聘书并在聘任期内。除上述界定的管理（技术）岗位外，其他工作岗位一律为非管理（技术〉岗位。第四条规定，管理（技术）岗位实行聘用制，任职应以公司正式文件或聘书为准。根据以上规定，结合前述马玲霞未被续聘从事技术或者管理岗位工作之事实，表明马玲霞后来的岗位属于工人岗位。事实上，根据仲裁委关于驳回池州市供水有限公司第一项仲裁请求的事实和理由，仲裁机构已认定马玲霞后来的身份属于工人。 3.根据国家有关规定，马玲霞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她与池州市供水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自然终止，而不应附社保部门是否审批其退休为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对照前述马玲霞现在为工人岗份，而非管理岗位之情形，其退休年龄应当为50周岁。马玲霞系女性，1969年1月6日出生，到2019年1月6日年满50周岁，即她与池州市供水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应当于2019年1月6日终止。基于这一事实，池州市供水有限公司通知其劳动合同于2019年1月6日终止之决定完全合法有效。 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为马玲霞未能通过池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享受社会保险待遇审批，即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项和《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项规定，驳回池州市供水有限公司请求不当，具体理由如下： 1.《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池州市供水有限公司终止劳动合同有法律依据。 2.《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企业职工法定退休年龄涵义的复函》（劳社厅函【2001】125号）规定,国家法定的企业职工退休年龄，是指国家法律规定的正常退休年龄，即男年满60周岁，女工人年满50周岁，女干部年满55周岁。 3.马玲霞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不能终止合同的观点不成立。一审判决关于马玲霞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未出现法定终止情形的判决不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更不符合人社部关于职工退休年龄的规定。首先，池州市供水有限公司依法为马玲霞缴纳了法律规定的各种社会保险，并依法向池州市人社部门报送了马玲霞的退休手续和档案。马玲霞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不是池州市供水有限公司原因造成的，是否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取决于马玲霞自己何时自愿去市人社部门签字办理退休手续。其次，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是行政主管部门批准事项，企业只有依法缴纳养老保险费的义务，无权决定谁、什么时间享受养老保险。如果池州市人社部门对马玲霞的退休手续不审批，马玲霞应当提起行政诉讼，而非是要求池州市供水有限公司继续履行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再次，如马玲霞达到甚至于超过国家规定的退休年龄，但其仍不愿意签字退休，是否人社部门也不会批准，如这样意味着只要职工不愿意退休，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就要继续履行，这样的解释与国家实行退休制度初衷是背离的。 4.一审适用《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项规定判决池州市供水有限公司举证不能，让池州市供水有限公司不知其所以然。池州市供水有限公司一审已经列举大量证据，证明无论是按国务院《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国家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的规定，还是池州市供水有限公司企业内部规章制度规定，马玲霞都已经达到退休年龄。全国各级法院大量的司法判例对超过退休年龄仍主张各种待遇的诉请，均依国务院《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因此，终止劳动合同不须以劳动者是否实际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为前提。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马玲霞达到退休年龄，池州市供水有限公司予以终止劳动合同合法有效，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马玲霞提出书面答辩意见，辩称：1.池州市供水有限公司认为企业管理岗位、工人岗位设置、划分及变更由企业自主决定，从而认定马玲霞50周岁退休，该观点不能成立。马玲霞不否认公司对岗位设置有自主决定权，但根据法律规定，企业中岗位目录和变更应报主管企业养老保险事务的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备查，职工岗位确立或变动的，用人单位应在劳动合同中注明，并且采用书面形式。马玲霞与公司2008年6月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及池州市供水有限公司做出的2014年11月6日45号文件足以认定马玲霞岗位为工程技术部副部长，且岗位性质为中层管理技术岗，而马玲霞与池州市供水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系2008年6月至今的唯一劳动合同，期间双方未以任何书面形式变更劳动合同内容，现因马玲霞工作岗位及岗位性质发生争议，应当以原劳动合同确定的内容作为依据，认定马玲霞为工程技术部副部长且为管理技术岗。池州市供水有限公司在马玲霞距离50周岁仅1个月时违法单方面变更马玲霞岗位性质，据此认定马玲霞达到退休年龄从而终止劳动合同，同时将马玲霞档案送至人社局办理退休审批手续，但人社局认为不符合退休条件未予审批，即使马玲霞不认可不签字配合办理相关手续，社会保险部门也可以直接认定并公示批准退休手续。池州市供水有限公司为了使马玲霞提前退休单方面变更马玲霞岗位性质实质上是对马玲霞劳动合同约定的岗位进行变更，该变更行为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严重侵害马玲霞的合法利益。 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驳回池州市供水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实质是认定其单方面变更岗位违法，认定其没有提供合法有效的变更证据，进而判定其举证不能。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池州市供水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池州市供水有限公司与马玲霞2008年6月所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终止；2.马玲霞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玲霞1969年1月6日出生，于1990年8月分配至贵池市自来水公司工作。2005年4月，马玲霞通过企业改制方式置换身份，并与池州市供排水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劳动合同。2015年1月，池州市供排水有限责任公司更名为池州市供水有限公司。2008年6月1日，池州市供水有限公司与马玲霞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马玲霞从事工程技术部副部长岗位工作。2014年5月23日，池州市供水有限公司聘用马玲霞为管网运营部管网设施管理工程师，聘期为3年。2018年12月，池州市供水有限公司通知马玲霞其将于2019年1月达到法定退休年龄（50周岁），公司与其签订的劳动合同将自行终止，并将马玲霞档案送至池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进行审批，审批未通过。后马玲霞向池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池州市供水有限公司单方面变更马玲霞任职岗位性质是违法的、无效的及池州市供水有限公司出具的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无效等理由提起仲裁申请。池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2月18日作出了池劳仲裁字（2019）6号仲裁裁决书。池州市供水有限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开始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合同终止。本案中，池州市供水有限公司将马玲霞档案送至池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进行退休审批，但审批未通过，故池州市供水有限公司要求终止与马玲霞的劳动合同关系没有依据。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池州市供水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池州市供水有限公司负担。 池州市供水有限公司和马玲霞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合同终止。根据《安徽省参加企业基本养老保险人员退休审批管理规定》第八条第（五）项的规定，女职工在管理岗位工作的，退休年龄为55周岁，在工人岗位工作的，退休年龄为50周岁，企业中菅理岗位、工人岗位设置、划分及其变更由企业自主决定。职工岗位确立或变动的，用人单位应在劳动合同中注明。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双方对上述法律规定和退休年龄等基本没有争议，双方争议的是马玲霞在年满50周岁时其岗位性质是否符合退休的规定，即双方是否应当终止履行2008年6月所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 对此争议焦点，2008年6月1日，池州市供水有限公司与马玲霞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明确约定马玲霞从事工程技术部副部长岗位工作，此后双方当事人未再签订任何书面劳动合同，池州市供水有限公司在本案中的诉求亦是要求确认双方于2008年6月所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终止。参照《安徽省参加企业基本养老保险人员退休审批管理规定》第八条第（五）项的规定，职工岗位确立或变动的，用人单位应在劳动合同中注明，虽然企业中菅理岗位、工人岗位设置、划分及其变更由企业自主决定，但池州市供水有限公司单方面变更马玲霞职工岗位，又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就岗位变动达成任何书面协议，则依据双方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的马玲霞从事工程技术部副部长岗位工作，现池州市供水有限公司要求确认案涉双方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终止，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池州市供水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玉管 审判员  田 蓓 审判员  程 进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陈金玲 书记员张愿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