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23558号原告：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刘淑青，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娇，湖南智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瑶，湖南智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郑州百灵电子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东风路18号东2单元5层502号。法定代表人：伍朝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芳，女，郑州百灵电子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被告：河南京瑞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东风路东18号2单元5层505号。法定代表人：梁尧坤，总经理。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路229号。负责人：韦海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岳玫合，河南国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蒙，河南国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视公司）与被告郑州百灵电子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灵公司）、被告河南京瑞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瑞公司）、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联通河南分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乐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娇，被告百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芳，被告联通河南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蒙、岳玫合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京瑞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乐视公司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判令百灵公司、京瑞公司、联通河南分公司因非法传播电影《山楂树之恋》（以下简称涉案电影）赔偿乐视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8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百灵公司、京瑞公司、联通河南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乐视公司经合法授权，取得涉案电影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擅自传播该电影。现乐视公司发现百灵公司、京瑞公司、联通河南分公司以营利为目的，通过“我视界”网站（或称“沃视界”，以下简称涉案网站）向公众提供了涉案电影。百灵公司、京瑞公司、联通河南分公司的行为违反了《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损害了乐视公司的合法权益。百灵公司辩称，百灵公司未与京瑞公司共同运营域名为3ghn.com.cn和域名为i3g.tv的网站。一、百灵公司与京瑞公司均为独立法人企业，虽然京瑞公司系百灵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但双方并无共同经营的事实。特别是百灵公司系新三板的上市公司，所有经营信息均需披露，而从京瑞公司与联通公司的合同内容看，双方的合作经营也与百灵公司无关。二、百灵公司不是网站www.3ghn.com.cn，IP地址61.158.153.23实际使用、运营、维护者，侵权视频的传播、获利与百灵公司无关。乐视公司虽提供了ICP备案信息，但豫ICP备13021979号一l仅为百灵公司备案信息，该网站不是由百灵公司实际运营、维护的。该网站的IP地址为：61.158.153.23，经（2017）郑黄证经字第01283号公证书第24页第4张图显示，运营、维护该IP地址的服务器位于联通河南分公司，其唯一对应的网站服务器（侵权影视内容的播放服务）由联通河南分公司及京瑞公司共同运营、维护。网站“www.3ghn.com.cn”不具备经营资格，为非经营性网站。根据国务院令第292号《互联网信息服务管理办法》第三条：“互联网信息服务分为经营性和非经营性两类。经营性互联网信息服务，是指通过互联网向上网用户有偿提供信息或者网页制作等服务活动。非经营性互联网信息服务，是指通过互联网向上网用户无偿提供具有公开性、共享性信息的服务活动。”第四条：“国家对经营性互联网信息服务实行许可制度；对非经营性互联网信息服务实行备案制度。”乐视公司提供的证据为百灵公司拥有的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只是说明百灵公司具备电信增值服务资质，并不是该网站为经营性网站，此证据与该网站无关，其混淆了百灵公司与www.3ghn.com.cn网站之间的关系。而“www.3ghn.com.cn”是非经营性网站，没有收费、获利的权限及能力。中国联通的沃门户“www.wo.com.cn”为经营性网站，可以开展经营收取费用，获取利益。根据乐视公司提供的证据ICP备案信息（网站域名归属于百灵公司）最多只能认为百灵公司为网络技术服务提供者，而不能认定是网络内容服务提供者。我国《侵权责任法》、《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为网络技术服务提供者全面确立了“通知与移除规则”。依据其36条第3款，如果网络技术服务提供者知道有人利用其提供的网络技术服务从事侵权行为时，应采取必要的措施加以阻止，否则，就要与该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百灵公司在得知网站www.3ghn.com.cn存在侵权影片的链接后，立即通知了网站实际运营、维护方对相关侵权内容的链接进行了删除，因此百灵公司不应承担侵权责任。APP“我世界”只是提供了一个链接和用户登陆服务器的入口。根据乐视公司提交的证据，在手机上安装“我世界”以后，关于该APP的简介描述的十分清楚，“访问我世界WAP版本，请您登陆http://61.158.153.23”，该IP对应的服务器的运营、维护者联通河南分公司及京瑞公司，该APP本身并不存在侵权的内容。联通河南分公司辩称，联通河南分公司在本案中仅仅作为网络服务商，提供通信网络及增值业务平台，也仅仅收取通信费用，对网站播出的作品根本没有权力和能力进行选择、编辑、整理、推荐，在主观上也没有明知或应知的过错，尽到了最大的注意义务，也不存在帮助行为，同时在发现网络平台上出现涉嫌侵权作品时，第一时间清理下架，故不构成作品侵权。乐视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请法院依法驳回其对联通河南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乐视公司不享有涉案影视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权利，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根据乐视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乐视公司并未获得涉案影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也不享有相应的维权权利，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联通河南分公司符合《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的情形。二、联通河南分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商，并未改变服务对象所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就《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增值业务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可知，联通河南分公司仅作为网络服务提供商，并不提供内容，相关内容（本案中即该电影）由京瑞公司提供，联通河南分公司没有权限也没有能力改变其服务内容。其次，联通河南分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商，仅收取通信服务费用，不曾收取任何信息服务费，没有权利也没有能力筛查判断服务对象提供的内容是否侵犯第三人权利。同时，《合作协议》第十章知识产权10.1也强调了“乙方（河南京瑞）保证对其提供电信增值业务所涉及的所有软硬件及合作业务信息内容享有知识产权或者已经取得相关权利人的授权许可，没有侵犯他人著作权、商标权、专利权、商业秘密等知识产权及/或其他权利的情形。”最后，乐视公司并未通知联通河南分公司侵犯其权利，未履行“通知义务”即向贵院提起诉讼。联通河南分公司在得知乐视公司起诉后即删除了涉嫌侵权的影视作品。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联通河南分公司并不构成侵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原告有初步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了相关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但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网络服务，且无过错的，人民法院不应认定为构成侵权。”首先，乐视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联通河南分公司提供了（上传）涉嫌侵权的作品。其次，依据《合作协议》内容及附件一定义可知，联通河南分公司仅提供网络服务，且在本次事件中无任何过错，故，联通河南分公司不构成侵权。四、乐视公司请求的损害赔偿数额过高且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乐视公司索取涉案作品经济赔偿金人民币8万元于法无据。联通河南分公司仅提供网络服务，收取的是通信费用，传播的内容并非联通河南分公司制作上传，对于乐视公司而言，联通河南分公司的行为不能也不会对其造成任何经济损失。乐视公司的行为是趋利性诉讼。其做法是先检索哪些网站播放了涉案作品，然后进行公证保全证据，既不先发出通知书，指出侵权，也不书面要求网络服务提供者删除该作品或断开链接，就直接起诉要求天价赔偿。至于涉案作品是否为乐视公司独家拥有信息网络传播权，乐视公司是否有合法来源，其在所不问。根据乐视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乐视公司并非涉案影片完整的权利人，其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无权要求联通河南分公司进行赔偿。五、即使贵院认定各被告共同侵权，但联通河南分公司依据合同约定，也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退一步讲，即使联通河南分公司承担了侵权赔偿责任，贵院也应给与联通河南分公司向京瑞公司、百灵公司追偿的权利。京瑞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其提交答辩状称，涉案作品播放次数极少，影响极小，其损失应忽略不计。涉案电影在沃视界平台播放次数极少，并且乐视公司也没有提供取得涉案影片授权花费的证据，故因沃视界平台的播放给影片著作权人带来的影响显然非常小，甚至小到损失都无法计算。沃世界平台是河南联通所有的平台，播放、收费仅限于河南联通的用户，即使是乐视公司公证取证时用的也是河南手机号，播放地域小；京瑞公司与河南联通分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河南联通分公司负责提供通信网络及各类增值业务平台，京瑞公司负责网站的业务系统引进和营销推广；双方结算以河南联通实收数进行结算，结算比例河南联通与合作方按照70%和25%，播控2.5%，运营2.5%。京瑞公司就涉案影片在与联通公司的合作中得利少。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涉案电影片头署名“《山楂树之恋》由北京新画面影业有限公司IDG中国媒体基金美锦影视文化（北京）有限公司环球电影（2010）伙伴有限公司联合出品”。2010年11月1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方正公证处出具（2010）京方正内经字第12252号公证书，证明2010年9月10日，IDG中国媒体基金出具的《版权声明书》影印本与原文一致，《版权声明书》写明:“本单位同意北京新画面影业有限公司独占性的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包括替港、澳门、台湾地区）行使的《山楂树之恋》包括影院发行权、电视播映权、音像制品发行权、网络版权、基于新媒体的版权等各种形式的对该片版权的使用、转让及法律维权，对其已经或者将要做出之转让、任何授权行为，均表示授权、同意并确认。”2010年11月1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方正公证处出具（2010）京方正内经字第12251号公证书，证明2010年9月10日，环球电影（2010）伙伴有限公司出具的《版权声明书》影印本与原文一致，《版权声明书》写明:“本单位授权北京新画面影业有限公司独家代表《山楂树之恋》著作权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地区）行使本片的包括影院发行权、电视播映权、音像制品发行权、网络版权、基于新媒体的版权等各种形式的对该片版权的使用、转让及法律维权，北京新画面影业有限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方签署相关协议以及授权书等相关法律文书，本公司对其在授权范菌内已经或者将要做出之转让、任何授权行为，均表示授权、同意并确认。”2010年11月1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方正公证处出具（2010）京方正内经字第12253号公证书，证明2010年9月10日，美锦影视文化（北京）有限公司出具的《版权声明书》影印本与原文一致，《版权声明书》写明:“作为电影《山楂树之恋》的署名单位，本单位对于北京新画面影业有限公司对该片的相关版权已经或者将要做出之转让、任何授权行为，均表示授权、同意并确认。”2010年11月1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方正公证处出具（2010）京方正内经字第12250号公证书，证明2010年9月15日北京新画面影业有限公司出具的《授权书》影印本与原文一致。《授权书》写明：“本公司合法拥有影视节目《山楂树之恋》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现将该节目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以独占专有的形式授予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授权使用期限：自2010年10月29日起至2016年10月29日止，独占专有维权的权利期限：自2010年09月16日起至2016年10月29日止。”2016年5月12日，乐视公司至湖南省宁乡县公证处申请公证，该处出具（2017）湘长宁证字第794号公证书，对录屏过程进行公证。录屏主要内容为：地址栏输入www.3ghn.com.cn，输入用户名、密码登录后，搜索涉案电影，点击播放，可在线播放涉案电影。百灵公司提交（2016）湘长宁证字第732号公证书与（2017）郑黄证经字第01283号公证书，主张涉案IP地址与百灵公司无关，百灵公司不是涉案网站的运营主体。联通河南分公司提交了其作为甲方与京瑞公司签订的《增值业务合作协议》，双方约定：产品描述：沃世界是为用户提供视频上传、观看及转发等功能的手机视频业务，该业务内容丰富，主要以本地原创、戏曲、教育等视频内容向用户提供服务。三、结算标准。双方对信息服务费以联通河南分公司实收数额进行结算，结算比例联通河南分公司与合作方按照70%和25%，播控2.5%，运营2.5%、乙方是一家合法提供增值业务服务/内容的服务提供商（SP/CP），具有开展本协议项下合作业务的资格……3.1本协议项下中所称电信增值业务是指基于甲方的通信网络（移动网、固网、数据网）及各类增值业务平台，通过与乙方开展内容组织、业务系统引进、营销推广等合作向用户推出的各类电信增值服务、应用业务的总称。3.4甲方因向用户提供通信网络及各类增值业务平台等向用户收取通信费；乙方因向用户提供电信增值业务服务向用户收取信息服务费，信息服务费由乙方委托甲方代计费、代收费……。此外，该协议附件四系乙方京瑞公司信息列表，包含公司信息、联系人信息、增值业务客户服务信息等，其中增值业务客户服务信息显示“客服及业务介绍网址www.3ghn.com.cn”。（2018）京73民终1870号判决书查明以下事实：域名为www.3ghn.com.cn的网站，经ICP备案查询，该网站的主办单位系百灵公司，其备案许可证号为豫ICP备13021979号。另查，乐视公司主张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80000元（其中经济损失77000元，合理支出3000元），均无相关证据提交。上述事实，有涉案电影片头署名、数份公证书、侵权公证截图及本院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经本院传票传唤，京瑞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放弃了当庭答辩和质证的权利。如无相反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当事人提供的涉及取得著作权的合同，可以作为著作权权属的证据。根据涉案电影片头署名及公证书，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形下，本院认定乐视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含维权权利。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涉案网站www.3ghn.com.cn系由百灵公司主办，而在京瑞公司与联通河南分公司签订的《增值业务合作协议》中，京瑞公司的客服及业务介绍网址为百灵公司的上述网址；且考虑到京瑞公司系百灵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本院有理由认定百灵公司、京瑞公司系共同经营域名为www.3ghn.com.cn的网站。百灵公司辩称其非涉案网站实际使用、运营、维护者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公证录屏内容显示，百灵公司、京瑞公司未经乐视公司许可，在其共同经营的涉案网站www.3ghn.com.cn中提供了涉案电影的在线播放，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电影，侵害了乐视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依法承担连带损害赔偿责任。关于联通河南分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京瑞公司与联通河南分公司签订的《增值业务合作协议》约定，联通河南分公司负责提供通信网络及各类增值业务平台，京瑞公司负责网站的内容组织、业务系统引进和营销推广，由此可见，联通河南分公司与京瑞公司对涉案网站的运营存在分工合作，其共同提供了涉案电影的在线播放服务，故应构成共同侵权，联通河南分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因乐视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百灵公司、京瑞公司、联通河南分公司的违法所得，本院综合考虑涉案电影的知名度、市场影响力、三被告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至于乐视公司主张的维权合理开支，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但考虑到确有公证证据及委托律师参与诉讼的情形，本院对该项费用酌情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郑州百灵电子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河南京瑞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50000元、维权合理开支3000元；二、驳回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0元，由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00元（已交纳），由郑州百灵电子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河南京瑞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共同负担6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刘更超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 张夏意书 记 员 王茜萍书 记 员 吕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