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02民初3771号 原告：段谧，男，蒙古族，1984年6月4日出生，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娅，河北建兴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石家庄荣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谈南路63号睿和中心写字楼13层1304室。 法定代表人：郝新辉，总经理。 被告：河北车豪众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裕华东路156号。 法定代表人：李子寒，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希军，河北友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纬，河北英陆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石家庄永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广安大街15号官鲤公寓1号2号公寓式酒店商业2-413. 法定代表人：陈伟，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素梅，河北圣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石家庄汇融农村合作银行，住所地石家庄裕华区建设南大街159号。 法定代表人：张寒松，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素庆，男，汉族，1970年5月20日出生，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公司员工。 第三人：北京德俊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八里庄西里甲51号楼204室。 法定代表人：武文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琦，河北圣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宁波远吉德富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梅山七星路88号1幢401室A区F1734。 执行事务合伙人：北京远旭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郭飞腾）。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新，河北圣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段谧诉被告石家庄荣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远公司）、河北车豪众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车豪公司）及第三人石家庄永熹房地产开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熹公司）、石家庄汇融农村合作银行（以下简称汇融银行）、北京德俊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俊公司）、宁波远吉德富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远吉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26日立案后，于2018年4月25日作出判决，被告车豪公司提起上诉，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1日作出裁定，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娅，被告车豪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希军、张纬，第三人永熹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素梅，第三人汇融银行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素庆，第三人德俊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琦，第三人远吉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新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荣远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段谧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撤销被告一与被告二于2015年11月20日签订的《石家庄永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2、判令被告二将其取得的《股权转让协议》项下财产返还给原财产所有人，被告一石家庄荣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能返还的，折价补偿。3、判令被告承担原告因行使撤销权发生的必要费用55000元（含律师代理费、交通费等）。4、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明确第二项请求：项下财产为永熹公司的100%股权。事实和理由：2014年4月1日，被告一向刘莹借款2000万元；2014年10月21日，被告一向安丽娜借款500万元。2015年7月28日，刘莹、安丽娜将以上2500万本金及利息欠利息396万元（利息截止到2015年7月28日）债权全部转让给原告，双方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被告一也在同日出具了《承诺书》，认可该债权转让事宜，并约定了还款期限。原告经多次催告被告尚未偿还。2017年4月24日，原告经工商登记查询得知，在2015年11月20日，被告一与被告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被告一将其发起设立的全资子公司（第三人石家庄永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100%股权，以0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二。被告一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已经妨碍了原告债权的行使，给原告造成了损害。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车豪公司辩称：一、车豪众璟公司零元受让荣远公司持有的股权具有合理性,这一行为应当有别于《合同法》第74条中的无偿转让财产行为,段谧不具备行使撤销权的要件。首先,股权是一种特殊的财产,车豪众璟公司零元受让荣远公司持有的目标公司股权的合理性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1、股权的价值不单要审查股东的出资是否到位,还应当综合考虑公司运营情况、盈利情况等诸多因素来确定。股权的财产价值直接由公司的经营状况,特别是盈利情况等诸多因素决定,当公司负债超过资产,股权价值肯定就会出现贬损成为负数,那么此时的股权交易价格就可能为零元。由其股东的出资又不到位的情况下,更不可能出现股权增值的情况。荣远公司零元将股权转让给车豪众璟的根本原因是目标公司(即永熹公司)的“北城山水”项目经营不善,其股权转让时,公司的负债远远高于资产。故2015年11月20日,荣远公司与车豪众璟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时候,目标公司的净资产为负3588万元,导致股权交易价格为零,是合理合法的。2、不能以车豪众璟公司转让股权时的交易价格,作为确定荣远公司股权转让时交易价格的依据。如上所述,确定股权的价值需要综合考虑股东的出资情况,公司运营、经营情况等诸多因素。本案中,2015年11月20日,车豪众璟公司与荣远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2016年12月23日,车豪众璟再次将股权转让给北京德俊和宁波远吉,相隔1年1个月。在此期间,永熹公司的注册资金全部到位,又通过与远洋地产公司合作的模式,引入新的资本方进行投资,此时公司的经营理念、经营状况均发生改变,股权价值自然发生变化。故不能以2016年12月23日转让股权时的股权价值作为衡量2016年11月荣远公司转让股权时股权价值的参照标准。其次,零元转让股权这一行为有别于《合同法》第74条中的无偿转让财产行为。《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中的限定的“无偿转让财产行为”系赠与行为,也就是民法上的单务行为,债务人为之,本质上目的为了降低对债权人的偿债能力。而本案中,荣远公司以零元转让的方式将其持有的目标公司的债权全部转让给车豪众璟,随之一并转让的还包括相应的股东的出资义务、目标公司的债务以及经营中产生的其他对外责任。由此,显然荣远公司零元转让目标公司的股权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所保护的法益并不冲突。二、零元转让股权并没有降低荣远公司的偿债能力,段谧享有的债权也并不因此受到损害。债权人撤销权设立的初衷在于保障债权,若债权本身并未受到威胁,债权人就没有行使撤销权的必要。否则,既与保护债权人权利无益,也有损交易的稳定性。如上所述,转让股权不同于转让其他财产,零元转让股权也不一定就是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无偿赠与,这一行为具有合理性。除此,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除了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之外,还需要该行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才得以行使撤销权。最高法院(2009)民二提字第58号民事案件中,最高人民法院认为,所谓有害于债权,是指因债务人的行为导致其清偿财产的减少,以至于无法满足债权的要求,而给债权的实现造成了损害。而这种不利的影响必须达到债务人没有清偿力的程度方可构成债权的侵害(刊登于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二庭编:《商事审判指导》总第23辑,215-220页)。本案中,段谧所享有的债权已经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1民初253号民事判决确定,且在该案中段谧享有的全部债权2270万元,有荣远公司,东源房地产公司、东源担保公司、范建鹏等共10人分别作为债务人和连带担保责任人保障其债权的实现。段谧在该案的诉讼中,已经查封了7套房产、258800元存款、6辆高级轿车。可见,荣远公司以零元的交易价格转让股权的行为不会导致用于清偿财产的减少,给段谧这一债权的实现造成损害,更未达到该笔债权不能根本受偿的程度。综上所述,本案不符合《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债权人撤销权之诉的起诉条件,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另，合同法规定行使撤销权法定期限为一年，荣远公司和车豪众璟股权转让信息公开于2015年12月1日，与此同时，在全国企业信息网天眼查等公众平台上，均可查到这信息，原告于2015年7月受让了债权之后作为荣远的债权人其应当知道荣远公司对外投资这一情况的变更，因此段谧行使撤销权应在2015年12月1日起算，见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申字831号民事裁定书中体现这一观点。 永熹公司陈述称：1、本案诉争的是我公司股权转让的合理性，虽转让的是我公司股权，但股权的处分权在于公司股东，根据公司法第四条规定，股东有自由转让所持股份的权利，股东有经营管理、重大决策权、公司只是股东权利的载体，对股权没有实际意义。2、荣远公司掌握我公司100%的股权时，我公司为荣远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荣远公司是我公司实际控制人，后股权转让给车豪众璟公司，车豪众璟公司是我公司实际控制人，后股权第二次转让给宁波远吉和北京德俊一部分，目前这两家公司和车豪众璟公司都是我公司股权的合法持有者。 汇融银行陈述称：1、涉及到的业务在我行合法经营范围内。2、涉及到的只是股权质押只是基于委贷业务，原告诉求与我们无关。 德俊公司陈述称：一、本案缺乏撤销权成立要件，且已超过行使撤销权的法定期限。1、原告段谧应当对债权受到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如果其并不满足债权受到损害的情形，其撤销权不能成立。2、本案原告起诉撤销的股权转让行为于2015年12月1日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根据工商登记公示制度能够被公众知悉和查询的特点，应当以工商变更登记时间作为原告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股权转让行为的时间，因此原告2017年7月18日提起本案诉讼时，撤销权已经超过法定的一年除斥期间。二、河北车豪众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名下原有的石家庄永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权已经发生了二次交易，其中20%股权于2016年12月23日转让给了答辩人，不论第一次股权交易行为是否应当撤销，答辩人作为善意第三人合法持有该20%的股权。综上所述，答辩人名下的石家庄永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股权是答辩人善意、合法取得的，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法院应当依法驳回。详见答辩状。 远吉公司陈述称：一、本案缺乏撤销权成立要件，且已超过行使撤销权的法定期限。1、原告段谧应当对债权受到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如果其并不满足债权受到损害的情形，其撤销权不能成立。2、本案原告起诉撤销的股权转让行为于2015年12月1日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根据工商登记公示制度能够被公众知悉和查询的特点，应当以工商变更登记时间作为原告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股权转让行为的时间，因此原告2017年7月18日提起本案诉讼时，撤销权已经超过法定的一年除斥期间。二、河北车豪众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名下原有的石家庄永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权已经发生了二次交易，其中79%股权于2016年12月23日转让给了答辩人，不论第一次股权交易行为是否应当撤销，答辩人作为善意第三人合法持有该79%的股权。综上所述，答辩人名下的石家庄永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79%股权是答辩人善意、合法取得的，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法院应当依法驳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认定如下： 1、2015年7月28日债权转让方刘莹、安丽娜与债权受让方段谧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原告对荣远公司享有本金2896万元债权。 2、2015年7月28日荣远公司及案外人张秀红出具的《承诺书》，载明荣远公司及案外人张秀红认可以上债权，同时承诺以其拥有的北城山水38套房产、80个车位用于抵偿前期债务，张秀红是荣远公司的大股东及北城山水项目的实际控制人。 （2017）冀01民初253号中级人民法院和（2018）冀民终730号高院民事判决书，对段谧与荣远公司的债权进行了确认，本金为2207.85万元，另有利息，并有担保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该案件已申请强制执行。 4、荣远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2014年12月30日荣远公司出资1000万元发起设立永熹公司。 5、2015年11月20日荣远公司与车豪公司签订《石家庄永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载明永熹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实收资本0元，荣远公司将其持有的永熹公司的100%股权0元转让给车豪公司。 6、新浪网站地产新闻报道，载明2015年10月10日，永熹公司以64500万元拍得[2015]038号地88966.39平米土地使用权，在建项目为北城山水。 7、2016年11月15日被告车豪公司向永熹公司转账一千万元，附言载明是投资款。车豪公司称是实缴注册资本。 8、2016年12月1日永熹公司《股东会决议》、《股东决定》、《永熹公司章程》及车豪公司分别与俊德公司和远吉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载明车豪公司将所持有的79%的股权以790万元的价格转给远吉公司，将所持有占公司20%的股权，以2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德俊公司，车豪众璟公司持有公司1%的股权。 9、2016年12月23日远吉公司与汇融银行、永熹公司签订《委托贷款借款合同》，远吉公司委托汇融银行向永熹公司发放贷款叁亿伍仟万元。同日，汇融银行与车豪公司签订《质押合同》，为确保该《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的履行，车豪公司以其持有的永熹公司的1%的股权提供质押，并办理了质押登记。 10、委托代理合同和发票55000元，证实原告为本案支出的费用。 11、被告车豪公司提交了加盖第三人永熹公司印章的《房地产项目测算咨询报告》，委托方为石家庄市高营镇人民政府，估价项目名称为北城山水项目（A、B地块）盈亏能力评估测算咨询报告，出具日期为2018年6月20日。估价结果是项目损益为亏损64085.88万元。该报告的特别提示部分载明：北城山水项目是违法整治项目。根据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政府的有关情况和委托方提供的情况说明，该项目最早由荣远公司开发建设，后由荣远公司全资子公司永熹公司进行开发建设并办理相关手续，实际控制人一直没变。 12、远吉公司、永熹公司、车豪公司曾经与案外人远洋地产有限公司、张秀红签订过《投资合作框架协议》，在该协议中载明张秀红为永熹公司、车豪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本院认为，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该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前提是对其造成了损害。本案中，原告起诉时，没有证据证明二被告的转让股权行为对其造成了损害，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其仅是陈述案件执行未果，进而对其造成了损害，但没有证据证实，故原告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段谧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175元，由原告段谧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闫振洲 人民陪审员  马丽萍 人民陪审员  党红华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高文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