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20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偃师市天丰钢圈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偃师市岳滩镇后马郡工业区。法定代表人：李世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高峰，河南西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华安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林州市开元区太行路**。法定代表人：侯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焦荣军，河南九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偃师市天丰钢圈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华安建设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偃民二初字第156号民事判决，偃师市天丰钢圈有限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程序不当，撤销该判决，发回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重审。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2018年12月16日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0381民初1508号民事判决，偃师市天丰钢圈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偃师市天丰钢圈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世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高峰，被上诉人河南华安建设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焦荣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偃师市天丰钢圈有限公司上诉称，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河南华安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双方签订《轻钢结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第九条补充条款“办公楼72×7.5三层按一层面积计算”认定为“应按三层的面积进行计算”，是极端错误的。一审法院已经确认合同为有效合同，就应当认定第九条补充条款也属于有效条款。该条款约定十分明确，如果双方愿意按三层实际面积1620平方米计算，就没有必要特别约定三层按一层面积计算。双方共同签字认可的2015年1月11日《工程竣工报告》在工程验收范围及内容一栏，十分明确记载施工图纸中厂房及办公楼。建筑面积11617平方米，就是把办公楼的三层只计算了第一层，连同车间一并按宽72.95米、长159.25米，相乘得出的具体数字。双方已经确认全部工程量包括了办公楼三层，累计按建筑面积11617平方米计算。2、一审法院采信河南捷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程序违法，理由不足。该鉴定意见书中明确指出，一审法院委托时提供的白图为招标图纸，蓝图为施工图纸，白图与蓝图不符，蓝图与现场实际不符，申请人提供的部分材料未经质证，作为鉴定依据不合适。2016年6月，河南捷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又收到一审法院转交蓝图一套，该图纸同样没有经过质证，河南捷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不能确定哪一套是实际的施工图，无法确定原告主张的项目是否属于变更增加内容还是原合同包含内容。在鉴定人不能确定哪一套是实际的施工图，并且无法确定原告主张办公楼变更增加内容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在没有对所有施工图组织质证，也没有进行现场勘测的情况下，直接采用了鉴定机构计算的鉴定意见，程序违法。3、本案工程总价款应当是3949780元，扣除偃师市天丰钢圈有限公司已经支付的3871300元，仅拖欠工程款78480元。如果考虑到验收期间河南华安建设有限公司认可的19项不合格项目涉及的维修返工费用、损失赔偿事宜，偃师市天丰钢圈有限公司就不应当支付款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河南华安建设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河南华安建设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108045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因需要在偃师市××集聚区建设生产用厂房及办公楼，2013年12月2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轻钢结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由原告给被告建造厂房及办公楼。第一条，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厂房及办公楼。2、工程地点：偃师市产业聚集区。3、建筑面积：大约72×150。4、工程技术参数及材料规格要求见附件1。5、工程承包范围：包括钢结构、土建、、地坪散水、排水。6、开工日期：大约确定为2013年12月10日，正式开工日期应在场地具备施工条件，经双方书面确认之日为准。竣工日期：经双方确认的开工日期的第三天开始总日历天数150天内完成……。7、合同价款：本工程总造价人民币（大写）340元∕㎡×实际建筑面积（按墙外边计算）。……。第二条合同价款变更、支付时间和方式……。第三条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第四条质量、验收与结算一、工程质量：1、该工程的质量验收标准：按国家质量标准验收合格。2、承包人必须严格按施工图纸，说明文件和国家颁发的有关规范、规程进行施工，并接受发包人现场监理工程师或发包人驻工地代表的监督检查。3、承包人应按工程进度，及时提供关于工程质量的技术资料，材料代用必须经过监理工程师或发包人代表同意后方可使用，承包人安装的每一道工序质量由监理工程师或发包人代表认可后进入下一道安装工序。4、工程质量应当达到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质量的评定以国家或行业的质量检验评定标准为依据。因承包人原因工程质量达不到约定的质量标准，承包人承担违约责任。5、双方对工程质量有争议，由法定或双方同意的工程质量检测机构作为第三方鉴定，所需费用及因此造成的损失由责任方承担。双方均有责任由双方根据其责任分别承担。6、承包人对交付发包人使用的工程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质量保修责任。但不包括因发包人处置不当引致的产品损害问题，原材料之间接损失或随之发生的损害。对于此类情况，承包人也提供以收取材料成本费形式的维修服务。二、承包人承建的钢结构工程竣工验收：1、承包人承建的钢结构工程具备验收条件，承包人按国家工程验收有关规定，向发包人提供完整验收资料及验收报告，承包人承建的钢结构工程完工验收不受其他专业承包单位（如土建等）未完工的影响。2、承包人承建的钢结构工程竣工验收，应以施工图纸、图说、技术交底、纪要，设计更改通知，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标准为依据。3、发包人收到承包人竣工验收报告后5天内组织有关单位验收，并对验收结果在3天内给予认可或提出修改意见。承包人按要求执行，并承担由自身原因造成修改的费用。4、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送交的竣工验收报告5天内不组织验收，或验收后3天内不提出修改意见，视为竣工验收报告已被认可。5、工程竣工验收通过，承包人送交竣工验收报告的实际完工日期为实际竣工日期。6、发包人收到承包人竣工验收报告后5天内不组织验收，从第6天起承担工程保管及一切意外责任。7、工程未经竣工验收或竣工验收未通过的，发包人不得使用。发包人强行使用时，视同交验，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第九条其它一、合同份数：本合同一式2份，双方各执1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二、补充条款:1、本工程承包方负责设计施工蓝图并达到报建要求及承担费用。2、办公楼72×7.5三层按一层面积计算。3、严格按图纸施工，如有变动双方签字有效。4、东墙全部采用采光瓦。5、设计按发包方提供的部分要求设计，其他按规范设计。（合同中没有三）四……本合同双方约定，收到承包方壹拾万元押金即日生效，在竣工结算、发包人工程款除保险金外支付完毕，承包人将工程交付发包人后，除保修条款仍然生效外，其他条款即告终止，保修期满后，保修条款终止。双方加盖印章并签字。后原告开始进入工地进行施工。被告工作人员许继争先后从2013年12月10日至2014年11月26日14次在施工验收报告单中对工程进度签收“合格”“符合规范”等内容。2015年1月11日原告向被告发出验收报告申请：致偃师市天丰钢圈有限公司，自2013年12月10日开工至今由河南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偃师市天丰钢圈有限公司厂房及办公楼，已具备交工验收条件，现申请验收，并提出整改意见。工程竣工报告显示：工程名称，标准化钢结构厂房及办公楼；工程类别，新建；建设单位，偃师市天丰钢圈有限公司；施工单位，河南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开工日期，2013年12月10日；竣工日期，2015年1月10日。工程验收范围及内容，1、施工设计图纸中厂房及办公楼；2、栋数壹栋；建筑面积11617㎡（72.95×159.25）；结构形式钢结构；层数一层厂房及办公楼三层。质量终评，终评情况详见附表；验收结果以清单为准，任俊强签名；建设单位负责人许继争签名，日期2015年1月11日。竣工验收会签，施工单位及参加人员焦知民焦伟，日期2015年1月11日；建设单位及参加人员许继争签名；逾期交工任俊强签名；负责人李世斌签名，2015年1月11日。该报告后附有偃师市天丰钢圈车间及办公楼工程验收存在问题清单一份，该清单共列了19项内容不合格。该清单上有原告方焦知民、焦伟，被告方许继争、任俊强签名。后于2015年1月11日前被告陆续支付原告工程款3871300元，并于2015年4月1日对该工程进行了实际使用。该案立案后，被告提供了2013年9月26日《偃师市天丰钢圈有限公司厂房工程方案图设计：5T吊车厂房150.1×72》图纸。后，原告又提供了《偃师市天丰钢圈有限公司1号厂房设计施工图：结构1－20》和《偃师市天丰钢圈有限公司1号厂房设计施工图：建施1－7》两份图纸。原告认为双方在订立合同时约定的价格是按被告提交的图纸进行的造价，实际施工是按原告提交的两份图纸进行的施工。被告则认为原告施工是按被告提供的图纸施工的，对原告提交的两份图纸真实性无异议，但实际并未完全按该两份图纸施工。同时，原告申请该院1、对偃师市天丰钢圈有限公司1#厂房及办公楼已完工部分按合同约定进行工程造价司法鉴定；2、对偃师市天丰钢圈有限公司1#厂房及办公楼变更部分按08定额进行工程造价司法鉴定。对原告司法申请，被告写出书面情况说明，不同意原告的鉴定申请。对鉴定机构也未做出选择。后该院委托鉴定机构河南捷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原告的申请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显示，1、关于“对偃师市天丰钢圈有限公司的1#厂房及办公楼按合同约定已完工部分进行工程造价司法鉴定”的目的与要求。因白图为招标图纸，蓝图为施工图纸，白图与蓝图不符，蓝图与现场实际不符。另外，申请人提供的部分资料未经质证，作为鉴定依据不合适。因此，经我公司相关技术人员研究，并和贵院相关负责人充分沟通，将两套图纸计算的结果一并列出，以供审理时参考。特别说明：关于《轻钢结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第九条其他第二款中“2、办公楼72×7.5三层按一层面积计算”条目，此文可有两种理解，一种是办公楼共三层，三层的面积均按照第一层面积计算，总面积为一层面积的三倍；另一种是办公楼共三层，仅按照第一层面积计算总面积。以下计算所得工程造价分别按照上述两种理解方式计算，以供参考。按合同约定条款计算已完工部分价款为：①按第一次提供蓝图计算（厂房长度142.845m,办公楼长度7.86m）确定部分（厂房）价款为人民币叁佰伍拾贰万零壹佰伍拾柒元玖角（￥3520157.90元）。争议部分办公楼面积按第1种方式计算所得价款为：￥581086.66；办公楼面积按第2种方式计算所得价款为：￥193695.55。②按第二次提供蓝图计算（厂房长度150.345m,办公楼长度8.36m）确定部分（厂房）价款为人民币叁佰柒拾贰万柒仟玖佰捌拾肆元陆角玖分（￥3727984.69元）。争议部分办公楼面积按第1种方式计算所得价款为：￥621888.70；办公楼面积按第2种方式计算所得价款为：￥207296.23。2、关于“对偃师市天丰钢圈有限公司的1#厂房及办公楼变更部分已完的工程量进行工程造价评估，按08定额计算”的目的与要求。①本工程“轻钢结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签订时仅有“厂房工程方案图”，该图纸设计深度不具有施工图所能达到的深度。施工时，厂房和办公楼建筑面积均有调整，办公楼改变位置。厂房和办公楼增加面积且增加部分未超过原合同总面积的10%。另据“轻钢结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第一条第七款合同价款“本工程总造价合计人民币（大写）340元∕平方米×实际建筑面积（按墙外边计算）”条目，说明原被告双方在签订同时已预知并认可建筑面积的变化。鉴于以上，本工程可执行原合同单价，并可认为没有可以重新计算造价的变更。所增加部分执行原合同单价，已经在第1条结算书中体现。②原告主张的办公楼变更增加部分内容。由于原合同没有明确约定合同单价340元∕平方米包含的施工内容，所以也无法确定原告主张的项目是否属于变更增加内容还是原合同包含内容。本鉴定报告仅将此部分造价按照鉴定止的与要求的方法计算列出，以供审理参考，不代表我们认可此部分造价应该或者不应该计入最终造价。原告主张的办公楼增加部分造价为：按第一次提供蓝图（7.86m）计算价款为人民币叁拾陆万肆仟零捌拾陆元伍角￥364086.5元；按第二次提供蓝图（8.36m）计算价款为人民币叁拾柒万伍仟贰佰贰拾贰元壹角伍分￥375222.15元。原告支出鉴定费49000元。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交的轻钢结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施工验收报告、工程竣工报告、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被告提交的工程竣工报告、收条，原、被告的陈述和庭审笔录在卷资证。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轻钢结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该院予以确认，双方应按该合同的约定享受权利、履行义务。原告将承建的工程交给被告进行验收后，被告应按合同的约定向原告支付工程款，逾期没有支付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对被告辩称的相关质量问题，因原告承建的工程，被告实际已使用，结合合同约定和相关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因原、被告依据被告仅有《厂房工程方案图》而签订了承包合同，在原告施工过程中，被告又将办公楼土建工程交由原告进行施工，且随着正式图纸的出图，及施工中工程的不断变更，导致与图纸不符，从而最后出现更符合施工现状的第二套图纸，符合常理及实际情况，故对原告主张的办公楼增加部分工程造价和依据第二套图纸计算相关工程造价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对双方约定的“办公楼72×7.5三层按一层面积计算”，原、被告双方说法不一，因办公楼三层原告实际已施工，一层和二、三层面积不一致，且造价相差较大，故根据公平、合理的原则，应按三层的面积进行计算。综上，依据鉴定意见书厂房的价款为3727984.69元，办公楼的价款为621888.70元，办公楼增加部分的价款为375222.15元，三项合计为4725095.54元，扣除原告已收取的工程款3871300元，被告应再向原告支付工程款853795.5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一、被告偃师市天丰钢圈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河南华安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853795.54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原告起诉之日即2015年6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河南华安建设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23664元、鉴定费49000元，由原告河南华安建设有限公司承担43234元，由被告偃师市天丰钢圈有限公司承担29430元。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河南华安建设有限公司与偃师市天丰钢圈有限公司签订的《轻钢结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当按照该合同的约定享受权利、履行相应义务。河南华安建设有限公司将承建的工程交给偃师市天丰钢圈有限公司进行验收后，偃师市天丰钢圈有限公司应按合同的约定向河南华安建设有限公司及时支付相应工程款，逾期没有支付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案情，双方对合同约定的计价面积理解不一，而实际施工量与三套图纸（一套白图、二套蓝图）相互均不相符，白图为招标图纸，蓝图为施工图纸，白图与蓝图不符，蓝图与现场实际不符。而实际施工量在双方签字认可的竣工报告中有明确显示，该工程建筑面积为11617平方米，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按照合同的约定单价为每平方米340元计算工程款应为3949780元，扣除河南华安建设有限公司已收取的工程款3871300元，偃师市天丰钢圈有限公司应向河南华安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78480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7）豫0381民初1508号民事判决；二、偃师市天丰钢圈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河南华安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7848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即2015年6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驳回河南华安建设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3664元、鉴定费49000元，由河南华安建设有限公司负担69757元，由偃师市天丰钢圈有限公司负担2907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2338元，由河南华安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广云审判员  杨元卿审判员  李 慧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任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