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法库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0124民初3069号 原告：李晓亮，男，1986年9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法库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尚进伟，系辽宁保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乃成，系辽宁保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孙广振，男，1973年9月9日出生，汉族，公司职员，住沈阳市沈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婉婷，系上海市海华永泰（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韩志远，男，1972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法库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军，系辽宁兴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兴力，男，1965年1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法库县。 原告李晓亮与被告孙广振、韩志远、李兴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21日立案受理，并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辽0124民初3312号民事判决书，被告孙广振、韩志远不服一审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2019）辽01民终394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又于2019年7月30日重新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晓亮委托诉讼代理人尚进伟、吕乃成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孙广振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婉婷、被告韩志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军、被告李兴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晓亮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孙广振、韩志远、李兴力共同向原告偿还三被告以原告名义向法库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城东信用社借款本金100万元，利息373159.66元，共计1373159.66元（利息暂计至2018年8月13日，以后利息按年利率9.775%加收30%计算，执行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即（2018）辽0124民初1479号民事判决书判项中第一项、第二项给付义务；2.请求判令被告孙广振、韩志远、李兴力共同承担未按（2018）辽0124民初1479号民事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53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3.请求判令被告孙广振、韩志远、李兴力共同承担（2018）辽0124民初14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的案件受理费16838元；4.请求判令由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开庭审理，原告诉称，原告李晓亮于2015年3月27日在三被告的要求下与法库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城东信用社签订《借款合同》，三被告以原告李晓亮的名义从法库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城东信用社借款100万元，并为其开了一张储蓄卡，原告李晓亮收到该卡后交给孙广振。该笔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为孙广振、韩志远、李兴力，是其三人为了合伙做生意，而以原告李晓亮的名义从法库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城东信用社借得该款，借款前，原告和三被告明确约定，该笔借款是以原告的名义借款，之后的还款及其他一切责任和义务与原告无关。该笔100万元借款借出后三被告一直没有履行还款义务。原告与三被告已形成事实借贷关系，故原告要求三被告承担共同还款义务。2018年5月9日法库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城东信用社把原告起诉至法库县人民法院，要求原告履行还款义务，主张偿还法库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城东信用社借款本金100万元、利息373159.66元，共计1373159.66元（利息暂计至2018年8月13日，以后利息按年利率9.775%加收30%计算，执行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并承担一切诉讼费用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53条之规定的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以上原告应对法库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城东信用社承担的还款、诉讼费用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的责任，已由法库县人民法院（2018）辽0124民初1479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原告认为，原告有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与三被告的约定，要求三被告承担还款、发生的诉讼费用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的责任（即法库县人民法院（2018）辽0124民初147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应由原告承担的责任）。 孙广振辩称，一、原告诉讼请求为事实的借款合同纠纷，即民间借贷纠纷，法院应围绕民间借贷关系的法律主体认定。1.辽宁省法库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辽0124民初1479号已经认定金融借款合同主体为李晓亮，应当由李晓亮及其担保人李兴力承担全部的清偿责任，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认定李晓亮仅是名义借款人，而三被告是实际借款人，是与信用社签订的金融借款合同的借款主体，就是将偿还银行的义务完全转嫁给三被告，那么将违反“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2.原告的诉讼请求明确，即履行偿还100多万借款的义务，确认还款责任主体及数额的必要前提为确认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虽然原告未提起针对法律关系是否存在的确认之诉，法院也应当审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否存在，而确认合伙关系的存在、合伙关系中的主体都有哪些并不是本案借贷关系审理的前提，当事人并未申请对该项内容审理，根据不告不理的诉讼原则，人民法院不应超诉请审理。本案并不是合伙关系纠纷，根据100万借款资金的流向及公安机关针对上诉人“职务侵占罪”案件不予受理的决定能够明确孙广振不是本案中的实际用款人，根据《民法总则》第210条及民诉法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9条对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有严格的要求，不仅要求合同成立，而且要求出借人切实的交付了该笔资金，本案中100万中70万打给李兴力，30万打给韩志远，有明确的资金流向，民间借贷还款责任主体明确，至于被告之间是否成立合伙关系，应待对外责任承担后，另案查明。同时，针对本案中所提到的木材生意的合伙关系是否成立、合伙成员有哪些也已经有生效的司法判决予以确认（云南省腾冲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5）腾民二初字第1300号，案由为合伙协议纠纷），2015年3月10日原木材生意结束，2015年4月10日，李晓亮从信用社获得该笔借款，2015年4月14日，被告韩志远和李兴力分别与其他三人签订书面合伙协议，明确了孙广振在2015年3月10日的云南木材生意之后，与韩志远李兴力等人不成立合伙关系，没有效力更高的相反证据反驳，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应当作为定案证据，因此应当驳回原告针对孙广振的诉讼请求。 二、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原审判决认定李晓亮与三被告形成了新的借贷关系，由于四名当事人均为自然人，即形成的新的借贷关系应当为民间借贷关系，应当适用《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合同法》第211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5条第1、2款：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新的借贷关系的本金为100万，由于没有任何书面协议，民间借贷关系的借款人也仅应以本金数额为限予以偿还。故应由李晓亮承担的金融借款合同关系中所约定的利息和罚息要求三被告偿还，于法无据。 三、对于合伙关系的认定应当具备相应的法定条件。首先，代理人强调是否成立合伙关系、合伙成员都有谁本就不该是本案审理对象，与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无关。其次，代理人再次恳请法院关注法律和实践中对于既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没有工商登记、孙广振也没有参与经营同时又没有分红相关证据的合伙关系的认定应当采取审慎态度，合伙人对合伙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这种责任在法律上是一种加重责任，应具备合伙其他条件如分红、共同经营等情形，对于该类事实的认定，应当有完整的证据链条加以支撑，绝不能仅根据其他有利害关系人的电话录音和其二人公安询问的自行陈述就认定合伙关系的存在，在当事人并无肯定意思表示的情况下，无论是涉及当事人孙广振的没有肯定的意思表示的电话录音还是其他有利害关系当事人的自行陈述都具有效力瑕疵，不能仅凭这两种证据确认合伙关系的存在。本案中的债务高达100万元，这对于任何一个工薪家庭都是一笔巨款，仅根据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言辞证据就予以确认孙广振与其他二被告形成合伙关系，将严重损害孙广振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查清事实，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维护被告孙广振的合法权益。 韩志远辩称，被答辩人李晓亮对答辩人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庭驳回被答辩人李晓亮对答辩人的诉请。一、被答辩人李晓亮与答辩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被答辩人李晓亮诉称，2018年5月9日，法库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要求被答辩人李晓亮返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等，经一审法院（2018）辽0124民初14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答辩人李晓亮向法库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城东信用社偿还借款本金、利息共计1373159.66元等。判决生效后，被答辩人李晓亮未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为此，被答辩人李晓亮起诉要求答辩人与李兴力、孙广振承担偿还义务。可见，被答辩人李晓亮主张的是（2018）辽0124民初1479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偿还信用社借款本息等的履行义务，其行使的是追偿权。但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李晓亮之间根本不存在借贷关系，答辩人从未向被答辩人借过款，而是被答辩人李晓亮的叔叔李兴力委托其向信用社借款，被答辩人李晓亮应向李兴力主张行使追偿权，与答辩人无关，应驳回被答辩人李晓亮对答辩人的起诉。 二、答辩人与孙广振、李兴力曾是合伙经营关系，双方已结算完毕。2014年至2015年5月间，答辩人与李兴力、孙广振在云南合伙经营木材生意，李兴力个人对合伙投资借款65万元。在合伙经营结束后，根据资金往来情况三方进行了算账结算，李兴力同意答辩人给付15万元后合伙经营账目两清，李兴力同意被答辩人孙广振给付30万元后合伙经营账目两清.可见，答辩人与李兴力、孙广振的合伙经营账目已结清。对于李兴力在合伙经营中投资款项，属于李兴力个人对合伙的投资，不属于答辩人及孙广振对合伙的投资。答辩人及孙广振与李晓亮没有借贷及合伙经营法律关系，被答辩人李晓亮向答辩人及孙广振主张借贷或追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如果能够认定被答辩人李晓亮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那么也只能由李兴力承担责任。 综上所述，被答辩人李晓亮与李兴力系委托借贷法律关系，答辩人与李兴力、孙广振之间系合伙投资经营法律关系且三方合伙经营账目已结清，而且被答辩人李晓亮与答辩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和合伙经营法律关系。故此，被答辩人李晓亮对答辩人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庭驳回被答辩人李晓亮对答辩人的诉请，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 李兴力辩称，2015年3月李晓亮从信用社借款，借款当天我在场，之前由我、韩志远、孙广振共同协商由李晓亮担名贷款，而且做完贷款录像后在城东信用社给李晓亮做了一张贷款下来后所用的卡，卡办理完后李晓亮直接将这张卡交给了孙广振本人手里，直接由孙广振保管，之后100万贷款打到卡里后由孙广振支配的，又打到韩志远卡里，这100万元所有的支配都是孙广振操作的，而且大部分款项都打到了韩志远的银行卡里，最后剩下126000元由孙广振打到我卡里，其余都打到韩志远卡里，这就是这张卡的100万元的走向的情况。韩志远说合伙收益的账已经结清是不存在的，韩志远从云南回法库后从来没有提供在云南的生意记录、往来账及盈亏的实际情况，我到现在也没见到这笔账，孙广振也没有见到，孙广振把钱打到韩志远卡里，韩志远怎么支配的、收入记账都是他一人完成，我是不知情的。孙广振提出当事人借款由我使用是没有依据的，是经他手打到韩志远卡里，我也没有看到钱，无法支配。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李晓亮与被告李兴力是叔侄关系，被告孙广振曾系法库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城东信用社主任。因经营木材生意缺少资金，且自身存在征信不良记录，被告李兴力找到原告商量以原告的名义在法库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城东信用社贷款100万元，并用自己的房产作为抵押物。经原告李晓亮同意后，原告于2015年3月27日与法库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贷款金额为100万元，贷款用途为购水泥，借款期限自2015年3月27日至2017年3月20日，贷款利率为9.775%。法库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2015年4月10日将100万元贷款发放至原告在法库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开立的银行卡内。原告将用于接收贷款的银行卡办理完毕后交给了被告孙广振。被告孙广振根据信用社发放贷款的相关规定，按照贷款用途将该卡内的100万元转入案外人王凤超（水泥供货商即受托支付第三方）账户内，再通过王凤超的账户又将100万贷款中的部分金额转到被告韩志远的账户中，部分金额转到被告李兴力的账户中，足以证明该笔贷款由被告孙广振支配并使用。 另查明，法库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2018年5月9日要求原告李晓亮返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等，法库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2日作出（2018）辽0124民初14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李晓亮向法库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城东信用社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利息373159.66元，共计1373159.66元（利息暂计至2018年8月13日，以后利息按年利率9.775%加收30%计算，执行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承担案件受理费16838元，如未按（2018）辽0124民初1479号民事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53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判决已生效。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原告与被告孙广振、韩志远、李兴力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自然人之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除了当事人意思表示达成一致之外，还要求实际交付货币的行为要件。本案中，原告李晓亮作为名义借款人于2015年3月27日向法库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城东信用社贷款100万元，原告办完贷款手续后，将接收贷款的银行卡交由被告孙广振管理和实际支配，虽然双方未签订书面的借款协议，但应视为双方之间已形成借款的合意并存在实际交付货币的行为。因此，被告孙广振作为实际借款人应向原告承担法库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2日作出的（2018）辽0124民初1479号民事判决书中所确定的全部给付义务。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韩志远、李兴力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庭审中，尽管原告主张与三名被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且三名被告借用资金系用于共同合伙经营，但未能提供确凿、充分证据证明被告韩志远、李兴力与被告孙广振达成合意共同向原告借款的事实，另因原告将接收贷款的银行卡直接交由被告孙广振管理和实际支配，故本院认为原告仅与被告孙广振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韩志远、李兴力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三名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合伙法律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孙广振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李晓亮借款100万元及计算至2018年8月13日止的利息373.159.66元，共计1373159.66元； 二、被告孙广振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李晓亮借款100万元的利息（自2018年8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9.775%加收30%计算）； 三、被告孙广振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李晓亮因其迟延履行（2018）辽0124民初1479号民事判决书的给付义务而按《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53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四、被告孙广振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李晓亮（2018）辽0124民初1479号的案件受理费16838元。 五、驳回原告李晓亮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7310元，由被告孙广振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树新 人民陪审员  陈海伟 人民陪审员  纪 勉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贾丹凤 书记员李博 本判决所适用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 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