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11民初3784号 原告：福州喜宝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新店镇崇安路****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11MA31KC347C。 法定代表人：叶锦文，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洁，福建诚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士韬，福建诚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阳婷婷，女，1996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岁来，福建竞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福州喜宝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宝公司）与被告阳婷婷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喜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洁，被告阳婷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岁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喜宝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11月1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自2019年5月起解除；2.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4万元。诉讼过程中，原告明确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确认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11月1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自2019年5月1日起解除。 事实和理由：2018年11月16日，原、被告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一、合同内容：1、乙方（即被告）聘请甲方（即原告）为经纪公司，在合同期间由甲方全权培养包装（主要包括直播、表演、网红等专业培训）乙方，并代理乙方涉及到安排网络平台直播、演出、广播、电视、广告、电影、录音、录像等与演艺有关的商业或非商业活动，以及与乙方公众形象有关的活动；2、合同期间乙方必须服从甲方的管理，主要包括培训管理制度、公司制度及服从公司直播安排等相关管理。二、合同期间为1年，自甲方双方签约之日起计算。合同期限届满前30日内，乙方未书面提出终止协议的，本合同自动续期1年。六、乙方的权利和义务：2、乙方在合同期内，应根据甲方的安排参加培训及进行主播等演艺活动，不得无故缺席；5、在合作期开始5年内，甲方为乙方的唯一合作伙伴，乙方不得自行私自进行本协议第一条所约定的合作事项，也不得就本协议所约定的合作事项与其他自然人、公司或者工作室进行合作。八、违约责任：1、合作期间，如乙方违反本协议第六条所确定之义务，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乙方承担前期培训费用并应当向甲方承担违约金8万元，或违约金额为收益最高月份乘以剩余合同期限月份，以金额高者为准；2、合作期间，如乙方单方面无故解除本协议或者怠于履行本协议所约定的义务，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乙方承担前期培训费用并应当向甲方承担违约金8万元，或违约金额为收益最高月份乘以剩余合同期限月份，以金额最高者为准；3、乙方应当对其所知悉的商业秘密承担保密的义务，并在解除或者终止本协议两年后不得从事网络视频主播等与本合同所述相关业务，如违反上述之内容，乙方除承担由此给甲方造成的经济损失，还应当返还甲方前期培训费用并支付甲方违约金8万元，或违约金额为收益最高月份乘以24，以金额最高者为准。同时还约定，甲乙双方如因为本协议的内容和履行产生争议，首先应当本着互利共赢的原则协商解决，如协商解决不成，均可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 自2019年4月起，被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私自到第三方网络平台从事主播工作，在未提供任何证据材料的情况下，多次以回去结婚准备小孩等各种借口不来上班，无故解除本协议并怠于履行协议所约定的义务，合同解除后在第三方平台从事网络视频主播等工作，已严重违反了原、被告签订的协议。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回来上班并解决相关问题，但未果。在此情况下，原告又委托律师向被告发送了《律师函》，要求被告来单位或来函进行协商处理，也未果。 被告阳婷婷辩称，1.本案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劳动争议仲裁是劳动争议诉讼的法定前置程序，应驳回原告的起诉。原、被告签订的协议名为《合作协议》，实为劳动合同。根据协议的内容可以认定：原告作为用人单位，被告作为劳动者，双方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原告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被告，被告受原告的劳动管理，从事原告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被告提供的劳动是原告所从事的业务的组成部分。因此，原、被告之间属于劳动关系，双方签订的协议属于劳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属于劳动争议。根据相关规定，原告应先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2.原告的陈述严重违背事实，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协议的部分内容违反法律规定，具体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规定，有关违约金的约定违反法律规定，属于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规定，发生争议后，如果不能协商解决，当事人应先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不能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双方有关解决争议的约定违反法律规定。原告未按约定履行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具体表现为：未对被告进行系统培训，也未提供任何培训费用；未按约定支付被告工资，违反了法律规定。对原告的违约行为，被告将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3.被告无须承担所谓的违约责任，理由如下：有关违约金的约定违反法律规定，属于无效；原告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依法为被告缴纳社会保险费，被告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双方所签订的《合作协议》已因被告于2019年4月14日提出辞职而终止；原告无证据证明被告给其造成损失，即使有关违约金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被告也无须支付违约金。综上所述，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1月16日，原告喜宝公司（甲方）与被告阳婷婷（乙方）签订《合作协议》。该协议第一条约定：乙方聘请甲方为经纪公司，在合同期间由甲方全权培养包装（主要包括直播、表演、网红等专业培训）乙方，并代理乙方涉及到安排网络平台直播、演出、广播、电视、广告、电影、录音、录像等与演艺有关的商业或非商业活动，以及与乙方公众形象有关的活动。合同期间，乙方必须服从甲方的管理，主要包括培训管理制度、公司制度及服从公司直播安排等相关管理。第二条约定：本合同为期一年，自甲方双方签约之日起计算。合同期限届满前30日内，乙方未书面提出终止协议的，本合同自动续期1年。第三条约定：甲方在与乙方签订本合作协议后，应当对乙方进行系统的培训和帮助，直至乙方熟悉并可独立胜任视频直播，该培训的费用由甲方承担。第四条约定：1、合作期间内，由甲方代为收取和管理双方合作经营所获取的收益，按月结算和分配；2、对于合作期间的经营收入按照所属平台主播提成待遇为准，全额发放，月保底5000元；3、月收益低于保底金额，公司给予补足；月直播天数每少一天扣除单月总收益25分之1，直播时长每少于一小时扣除150分之1，以此类推；4、主播个人所得税由公司代扣，代缴；5、主播收益以平台发放到帐时间为准。第六条约定：1、……；3、乙方有权按照协议约定的比例分配经营收益；……5、在合作期开始5年内，甲方为乙方的唯一合作伙伴，乙方不得私自进行本协议第一条所约定的合作事项，也不得就本协议所约定的合作事项与其他自然人、公司或者工作室进行合作；6、乙方每天的直播时间不得少于6小时，单天低于4小时不算，每月25天，乙方有权根据自身需求，自行安排休息时间；……8、乙方应向甲方提供有效的联系方式包括电话、手机等，以便甲方可以立即与乙方取得联系；如联系方式变更，需在1个工作日内通知甲方，因乙方不及时通知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超过1个星期甲方无法与乙方取得联系，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合作协议，同时有权要求乙方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经济损失。第八条约定：1、合作期间，如乙方违反本协议第六条所确定之义务，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乙方承担前期培训费用并应当向甲方承担违约金8万元，或违约金额为收益最高月份乘以剩余合同期限月份，以金额高者为准；2、合作期间，如乙方单方面无故解除本协议或者怠于履行本协议所约定之义务，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乙方承担前期培训费用并应当向甲方承担违约金8万元，或违约金额为收益最高月份乘以剩余合同期限月份，以金额高者为准；3、乙方应当对其所知悉的商业秘密承担保密的义务，并在解除或者终止本协议两年后不得从事网络视频主播等与本合同所述相关业务，如违反上述之内容，乙方除承担由此给甲方造成的经济损失，还应当返还甲方前期培训费用并支付甲方违约金8万元，或违约金额为收益最高月份乘以24，以金额高者为准。第十条约定：甲、乙双方如因为本协议的内容和履行产生争议，首先应当本着互利共赢的原则协商解决，如协商解决不成，均可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 2018年11月至2019年3月期间，原告按月分别向被告支付2066.05元、5016.55元、2332.45元、4598.69元、2000元。 2019年4月14日下午，被告向原告法定代表人叶锦文发送微信称：“我要辞职了老大，做完这个月，我要和我男朋友回泉州去了”，叶锦文回复：“你的合约还没到期呢？怎么好中途辞职呢”，被告回答：“当时不是说好了，如果有情况可以解约的吗”、“我要跟他回泉州办婚礼啊”，并称：“我结婚了就不做这个工作了啊，我要调养身体要小孩”、“而且结婚了我肯定就呆泉州了，不会呆福州”。此后，被告于2019年4月16日自行离开。 2019年4月17日，被告向原告法定代表人叶锦文发送微信称“老大，我现在是想好好解决离职和发放三月工资这个事情，不想闹的很僵，给你造成更多损失，三月份工资你要是不想结给我，这属于克扣我工资的现象。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我现在是想好聚好散，如果真的你不想结3月份工资的话。我只能通过劳动仲裁维护我的合法权益了，希望你能好好考虑，这是我应得的”。 2019年4月26日开始，被告在第三方直播平台上做网络视频主播。 2019年5月10日，原告委托福建诚真律师事务所向被告发出律师函，其中载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贵女士无故不遵守双方约定，并在协议期限内到第三方直播平台从事主播工作，贵女士行为已违反了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的约定。根据《合作协议》第八条第二款、第三款之约定，委托方有权要求贵女士承担前期培训费用、违约金并赔偿经济损失。目前，委托方正在核算贵女士的前期培训费用、在履约期间的每月收益及因贵女士违约造成的经济损失。考虑到双方的合作关系，在本律师调解阶段，委托人要求贵女士在自收到本律师函七日内对本律师函所涉内容做出书面回复或与委托人进行商谈相关事宜，否则委托人将采取相应的法律手段就贵女士的违约行为追究相应的法律责任，并就委托人可能因此所遭受的经济损失向贵女士进行追索”。 2019年5月21日，被告向原告发出一份《律师回复函》，主要内容为：“本人与贵司签订合作合同后，由于贵司未按约定向本人付款违约在先，因此，本人即解除与贵司的合作关系。为了解决纠纷减少讼累，本人可以不再要求贵司支付尚欠款项，在五日内双方补签解除合作合同的协议。如果贵司还不能接受，本人将保留向贵司主张付款及承担违约责任的权利”。 2019年7月11日，原告诉至本院。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合作协议》、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律师回复函》、第三方平台直播截图及录像（光盘）、被告提交的《律师函》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 原告提交的《主播数据汇总》、《主播日数据查询》系其单方制作的材料，且无其他有效证据佐证，被告亦未予认可，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签订的涉及委托、经纪等内容的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被告聘请原告作为其经纪公司，虽然协议中有关于原告对被告进行培养包装、被告必须服从管理的约定，但同时也约定由原告代为收取和管理双方合作的收益并按月结算和分配，且被告还可以自主决定其进行直播的时间、方式等，因此该协议不符合劳动合同的特征。被告关于讼争《合作协议》实为劳动合同、双方属于劳动争议纠纷之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讼争《合作协议》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协议第八条第3款中虽表述为“在解除或者终止本协议两年后不得从事网络视频主播等与本合同所述相关业务”，但联系协议的上下文内容并且根据生活常理判断，该条款应当理解为“在解除或者终止本协议两年内不得从事网络视频主播等与本合同所述相关业务”。 被告在双方合作期间以结婚备孕等为由提出“辞职”，原告未表示同意，且此后原告亦未通知被告解除合同，故原告请求确认讼争《合作协议》于2019年5月1日起解除，缺乏依据。但鉴于原、被告事实上已不再履行讼争《合作协议》，且行为上均有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为避免增加当事人讼累，本院准予解除该协议。 被告在双方合作期间未经原告同意于2019年4月26日起擅自在第三方直播平台上做网络视频主播，违反了讼争《合作协议》的约定，已构成该协议第八条约定的违约责任情形。但考虑到被告系在履行同一份协议过程中发生的违约行为，且协议第八条约定的违约责任实际上亦存在部分交叉，在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实际损失的情形下，本院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考量后酌定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8万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福州喜宝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与被告阳婷婷于2018年11月1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 二、被告阳婷婷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福州喜宝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8万元； 三、驳回原告福州喜宝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900元，减半收取计2450元，由原告福州喜宝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1550元，被告阳婷婷负担9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文洁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厉 丽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和执行申请提示 一、主要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 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