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06民初21505号原告：李建中，男，汉族，1962年2月1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智宏，xx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三友印务（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大洋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96779691N。法定代表人：江正银，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舒，xx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原、被告劳动争议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智宏，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案相关情况双方对以下事项无争议：入职时间：2013年7月1日。工作岗位：提成业务员。劳动合同签订情况：双方有签订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自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止。工资发放形式：银行转账。工资结构：底薪+提成，底薪已全部足额发放。仲裁请求：1.被告支付2013年7月1日至2017年7月30日业务提成161373.87元；2.被告支付2018年2月1日至6月30日工资14290元；3.被告支付律师费6000元；4.被告支付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4290元。七、仲裁结果：1.被告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2013年7月1日至2017年7月30日业务提成26895.65元；2.被告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2018年2月1日至同年3月5日劳务报酬3319元；3.被告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律师费795.32元；4.驳回原告的其他仲裁请求。八、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2013年7月至2017年7月业务提成161373.87元；2.被告支付2018年2月至6月工资14290元；3.被告支付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34296元；4.被告支付律师费6000元。九、其他需要说明的情况：原告仲裁请求第4项金额为14290元，诉讼过程中，原告提交情况说明称此项仲裁主张数额系计算错误并更正诉请为34296元。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十、2013年7月至2017年7月期间业务提成：120878.05元。庭审中，原、被告确认被告于2015年11月12日向原告告知了2015年8月1日实施的《经营部业务（跟单）员提成薪酬管理考核方案（试行）》、《业务员提成计算细则》。其中，考核方案载明本方案自2015年8月1日起试行，两份文件有关提成业务员业务提成标准的规定基本一致，计算细则系就执行标准的进一步明确，具体为：“1.提成按照毛利润的6个点计提，即毛利润=（实际合同金额-主要材料费用-外发费用-运输费用）×0.06+高出公司核价标准部分的百分之三十……2.按照合同约定月结的，每超过一个月延期付款，提成比例相应减少5%，三个月以上的公司不再给予提成；3.现金付款的，提成增加0.5个点……”。原、被告有关提成标准的主要分歧在于，被告主张该提成方案系自原告入职时起沿用至今，而原告则认为系被告调整了提成方案，此次调整前提成均以加工费的6%计提，没有回款时效的规定。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负有充分举证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减少劳动报酬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原、被告间提成工资的争议系因被告不予发放原告业务提成而产生，被告作为用人单位，理应就其提成标准及核算情况进行举证。被告虽主张《经营部业务（跟单）员提成薪酬管理考核方案（试行）》、《业务员提成计算细则》确定的提成方案系一直沿用，有关回款时效的规定并非重新修订，但在原告不予确认，且方案明确载明“自2015年8月1日起”实施的情况下，被告未能出示任何有效证据就其主张之公司原有提成标准予以证明，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告主张有关回款时效的规定系重新修订，本院予以采信。原告主张之修订前的提成标准并未明显超出计算细则有关提成计提标准的约定，应属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即原告2015年11月12日前提成工资应按加工费的6%计提且不受回款时效的约束，此后的提成应当结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按考核方案及提成计算细则确定的计提标准执行。关于提成标准中加工费的确定。被告考核方案已明确规定“加工费=实际合同金额-主要材料费用-外发费用-运输费用”，本院予以认定。庭后，被告提交一份2013年7月至2015年11月30日期间原告揽印承印合同提成工资的统计表，并附计算说明称提成由降税毛利乘以计提点数（5%）得出，其中“降税毛利=销售毛利（合同金额-纸张汇总项-CTP版成本项-运输费-外发费用）÷1.17”，即被告在计算提成时已将“CTP版成本项”预先扣除，还一并扣除了税费，同时被告以回款超过3个月为由将计提点数调低了1个点。原告对被告计提提成不予认可，主张统计表记载纸张成本及运输费用系被告人为调高，认为在其揽印的承印合同中极少有深圳市外的委托方，并不需要支出运输费用。本院认为，因被告并未在本案提交纸张采购、货物运输、外发加工等环节费用核算必需的合同、发票、支付凭证等证据对相应支出予以举证，故被告主张之运输费、外发费用、纸张成本等支出，本院不予采纳。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被告承印业务可获取的加工费数据。鉴于原告作为劳动者难以取得被告有关生产经营性费用支出方面的证据，而本案提成争议系因被告怠于核算业务提成所致，该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理应由处于举证优势地位的被告承担。故原告主张加工费一般为合同金额的40%，本院予以采纳。关于2013年7月至2015年11月12日期间的提成。原告提交承印合同均经被告确认，本院据此认定合同金额，即原告揽印合同共148份，合同金额合计5036585元，本院核算原告提成为120878.05元（5036585元×0.4×0.06）。关于2015年11月13日至2017年7月的提成，被告提交了出票人为深圳市比亚迪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深圳市比亚迪电子部品件有限公司，开票日期在2015年12月7日至2017年6月9日以后到期、承兑日均为六个月的商业承兑汇票14页（票面金额合计2422518.14元），主张原告承印合同回款期均超出3个月以上，不符合计提业务提成的条件。原告认可票据的真实性，但以被告未能举证证明票据与合同对应关系为由对被告主张回款超时不予确认。本院认为，被告提交14张商业承兑汇票票面累计金额已超出原告2015年11月13日至2017年7月期间揽印的合同总额2241734元，可见，被告并未刻意隐瞒合同回款情况。原告虽不认可被告依据商业承兑汇票主张的回款时间，但其并未能提交反证，亦未能提交任何证据就其揽印合同的回款情况予以举证证明，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被告依据商业承兑汇票主张2015年11月13日至2017年7月期间，原告揽印合同的回款期均超出3个月的上限，本院予以采纳，原告关于该期间业务提成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应支付原告2013年7月至2015年11月12日期间的业务提成120878.05元。十一、2018年2月至同年3月的工资：5716元。原告于2017年6月30日签署《签收回执》、《三友印务（深圳）有限公司劳动合同到期员工不续签补偿金计算表》，确认收到被告发出的《劳动合同不续签通知书》，同意补偿金按补偿金计算表确定金额（8498.67元），确认与被告再无任何形式的争议和分歧，放弃一切争议的实体性和程序性权利。庭审中，原告主张其签署上述文件后仍在被告处担任提成业务员，被告系以合同到期不续签的方式使其工作年限归零，并提交银行流水证明2017年7月至2018年2月期间被告仍有每月固定发放工资2858元，发放一笔提成10058.58元。被告确认款项支付情况，但主张该款系发放给原告的追款劳务费，并述称原告系合作方深圳市鑫垚印刷设计有限公司股东，有为被告追回未结清货款的便利，为体现双方此种合作关系，被告支付劳务费均系通过个人账户转付。本院认为，在劳动者同意的前提下，法律并不禁止劳动合同到期终止后劳动者继续在用人单位留任，但用人单位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及时与留任劳动者重新签订劳动合同。而薪酬是否由用工方公司账户发放亦并非认定劳动关系的关键。故被告以双方已经结算劳动合同期内经济补偿金、劳动合同到期终止后未再通过公司账户发放薪酬抗辩原告主张的事实劳动关系，本院不予采纳。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承印合同证明，被告在2017年7月至2018年2月近一年的时间内连续按月向原告发放一笔数额固定的款项，并有计提业务提成，而原告亦在2017年7月至2018年3月5日期间仍为被告对外揽印印刷业务，双方间由原告提供劳动，被告支付报酬的合作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原告已就其主张尽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责任。被告虽辩称双方为劳务关系，但在原告否认的情况下，其并不能提交劳务合同等证据予以佐证，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告主张2017年7月以后双方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月固定工资为2858元。关于最后工作时间，原告岗位为提成业务员，管理相对松散，被告确实在考勤方面存在举证的客观困难。同时，原告虽主张一直工作至2018年6月30日，但其亦未能提交任何有效证据予以证明。鉴于原告作为提成业务员，其揽印的承印合同即为其工作情况及成果的客观体现，且原告已在本案中提交了自2013年7月以来揽印的全部224份承印合同，足见其具备就工作成果予以举证的能力，原告提交的最后一份承印合同与其最后工作时间具有较高的契合性。由此，综合双方举证情况并结合本案实际，本院酌定原告最后工作至原告揽印最后一份承印合同签署日期所属日历月的月终，即2018年3月31日。故被告应当支付原告2018年2月至同年3月的工资5716元（2858元/月×2个月）。十二、2017年8月至2018年3月期间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2864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原、被告于2017年7月1日形成事实劳动关系，被告应自2017年8月起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即被告应支付原告2017年8月至2018年3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2864元（2858元/月×8个月）。十三、律师费：5000元。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本院确认原告实际支出律师费10000元。根据《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和诉讼案件，劳动者胜诉的，劳动者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用可以由用人单位承担，但最高不超过五千元。据此，按原告请求的胜诉比例，被告应当承担原告的律师费数额为5000元。判决结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三友印务（深圳）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建中支付2013年7月至2015年11月12日的提成120878.05元；二、被告三友印务（深圳）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建中支付2018年2月至同年3月的工资5716元；三、被告三友印务（深圳）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建中支付2017年8月至2018年3月期间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2864元；四、被告三友印务（深圳）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建中支付律师费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元，由被告三友印务（深圳）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吕  海  云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叶  宝  英书记员 杨凯雄（兼）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在法律没有具体规定，依本规定及其他司法解释无法确定举证责任承担时，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当事人举证能力等因素确定举证责任的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