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73行初6963号原告：武汉世纪老汉口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文化大道332号世茂林屿岸商业2层211号。法定代表人：杨春林，总经理。（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际军，湖北谦牧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湖北谦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未到庭）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敏，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到庭）第三人：武汉市鑫中天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武昌火车南站对面公交五层综合楼。法定代表人：李新强，经理。（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哲，北京翰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慧，北京翰道律师事务所律师。（未到庭）案由：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92382号关于第18327026号“老汉口”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9年4月30日本院受理时间：2019年6月14日开庭审理时间：2019年9月18日被诉裁定认定：一、诉争商标中的文字“汉口”并非我国县级以上行政区划的官方名称，故申请商标并未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十条第二款规定所指情形。二、原告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已在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相同或类似服务上在先使用“老汉口”商标并有一定影响。难以认定诉争商标已构成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三、原告依据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主张诉争商标损害了其在先商标权，但本条规定所指在先权利系除商标权外的其他在先权利，原告未明确第三人损害了其除商标权外的何种在先权利，故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四、原告提交的关于第三人法定代表人李新强曾为武汉天星公司员工的证据均为证人证言，缺乏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足以证明武汉天星公司与原告之间存在代理人、代表人关系，或存在合同、业务往来或其他关系。故诉争商标未构成商标法第十五条所规定之情形。五、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所指的“带有欺骗性”是指商标对其指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作了超过其固有程度或与事实不符的表述，容易使公众对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的认识。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的不良影响，是指商标自身或其构成要素对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有消极、负面的影响。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存在上述情形，故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未违反上述条款规定。六、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的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行为，是指系争商标注册人在申请注册商标的时候，采取了向商标行政主管机关虚构或者隐瞒事实真相、提交伪造的申请书件或者其他证明文件，以骗取商标注册的行为，以及基于不正当竞争、牟取非法利益的目的，恶意进行注册的行为。本案尚无充分证据证明诉争商标存在上述情形，原告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原告不服被诉裁定，诉称：一、第三人法定代表人李新强原为天星公司员工，对原告“老汉口”品牌运营情况是明知的。李新强属于商标法第十五条规定的代表人及具有其他关系的情况的人，其申请诉争商标的行为显然是恶意的。二、诉争商标与原告在先持续使用的“老汉口”商标构成近似，原告在先并持续使用的“老汉口”商标已经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和影响力，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违反商标法第十五条的规定。三、第三人在明知原告的“老汉口”商标存在的情况下恶意侵权，损害原告的合法利益，同时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损害了相关公众的利益，同时第三人具有抢注他人商标的一贯恶意。最后，原告在商标评审阶段所主张的所有商标法中的条款，原告在本案诉讼中均予以坚持。综上，请求法院撤销被诉裁定，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述称：同意被诉裁定。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第三人2．注册号：183270263．申请日期：2015年11月13日4．标志：老汉口5．核定使用的商品（第43类）：餐馆、自助餐厅、住所代理（旅馆、供膳寄宿处）、咖啡馆、茶馆、流动饮食供应、会议室出租、养老院、烹饪设备出租、动物寄养二、商标评审阶段情况2018年5月4日，原告针对第三人的诉争商标向被告提起无效宣告理由，其实体依据为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八）项、第十条第二款、第十五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的相关规定。原告在商标评审程序中向被告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光盘）：1、武汉天星公司出具的杨春林为公司一切合法资产的合法继承人继承证明；2、第3783827号、第1995293号“老汉口”商标信息；3、武汉天星公司与杨春林2006年2月21日签订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经公证的武汉天星公司法定代表人石纯斌的证人证言；4、武汉天星公司分别与吴宗喜、张亮、付敬勇于2007年签订的《老汉口加盟合同书》、对方身份证明、加盟费手工发票、店面照片、证人证言；5、2016年12月1日杨春林将“老汉口”品牌授权给武汉世纪老汉口商贸有限公司从事餐饮服务的《商标授权书》、杨春林身份证明；6、2003-2004年“老汉口”品牌受到关注的报纸及武汉天星经济发展有限公司获得的达标产品荣誉证书；7、店面的实景照片；8、武汉天星公司分别与武汉市武昌区宝元调料经营部、武汉市武昌区鑫味达调料批发部于2012年签订的《订货合同》、对方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发货单等；武汉世纪老汉口商贸有限公司与武汉市武昌区宝元调料经营部、武汉市武昌区鑫味达调料批发部于2016年签订的《订货合同》、销售单等；9、赠世纪老汉口商贸公司的感谢锦旗；10、老汉口连锁店统计表、部分加盟店营业执照、店面照片；11、武汉天星公司于2012年8月12日、2013年10月11日与图文设计服务部签订的《广告公司合作协议书》、服务部营业执照及收据；杨春林于2014年12月1日与图文设计服务部签订的《广告公司合作协议书》及收据；武汉世纪老汉口商贸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1日与图文设计服务部签订的《广告公司合作协议书》及收据；12、2016-2017年百度、搜狗网络平台签订的服务协议及授权书、发票；13、武汉世纪老汉口商贸有限公司与武汉立业老汉口商贸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10日签订的《授权委托协议》委托事项为策划运营等、老汉口官网；14、武汉早餐排名网络报道2017-2018；15、武汉天星公司2018年出具的李新强曾担任市场销售部门的销售员的证明、李新强身份证明；16、武汉天星公司2018年出具的李建华担任法务部门主管的证明及其身份信息、陈志中担任法务部门经理的证明及其身份证明文件；李建华、陈志中出具的担任天星公司职务及李新强曾为天星员工的证明；17、百度地图显示第三人与原告、天星公司距离网页打印件；18、第三人注册的“老武锅”商标信息、网络上关于老武锅的报道。第三人在商标评审阶段答辩的主要理由为：原告对“老汉口”文字标识并不拥有在先权，原告所谓的关联公司已经被吊销，引证商标早归于无效法律状态。第三人不存在恶意抢注的情形。汉口不是武汉市行政区划。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力，也不能证明第三人与其具有合同、业务往来关系等。诉争商标没有欺骗消费者，也没有带来消极的、负面影响。原告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诉争商标经使用与第三人形成了一一对应关系。综上，请求维持诉争商标的注册。第三人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商标信息、原告企业查询信息、武汉天星公司查询信息；2、广告宣传图、招商宣传册；3、资质证照、经营许可证、老汉口直营店证明书、商标使用图片等。2019年4月30日，被告作出被诉裁定。在本案诉讼中，原告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汉豫之争”等当地媒体新闻报道及原告将“老汉口”品牌授权他人使用的相关证据，旨在进一步证明原告先于诉争商标申请日前使用“老汉口”商标，并已具有一影响；2、版权证据及授权书、版权登记代理委托合同及版权情况说明，旨在证明第三人申请注册诉争商标具有一贯的恶意。被告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于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原告的补充证据2中，版权登记日前晚于本案诉争商标的申请日。第三人质证认为：关于著作权的问题，原告在商标评审阶段并没有提，且上述证据根本不能证明第三人申请注册本案诉争商标存在恶意。本案诉讼中，第三人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湖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老汉口”商标所有人投诉事项的后续处理意见，旨在证明行政管理部门要求对原告及武汉立业老汉口商贸有限公司涉嫌违法工商行政管理法律法规的行为进行处理；2、武汉天星经济发展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查询页，旨在证明武汉天星公司现在处于吊销的状态。原告对上述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及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当事人在商标评审程序及本案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诉争商标是否构成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八）项所指情形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所指的“带有欺骗性”是指商标对其指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作了超过其固有程度或与事实不符的表述，容易使公众对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的认识。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的不良影响，是指商标自身或其构成要素对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有消极、负面的影响。本案中，原告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本身存在上述情形，故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未违反上述条款规定。二、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商标法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县级以上行政区划的地名或者公众知晓的外国地名，不得作为商标。但是地名具有其他含义或者作为集体商标、证明商标组成部分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商标标志由县级以上行政区划的地名或者公众知晓的外国地名和其他要素组成，如果整体上具有区别于地名的含义，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不属于商标法第十条第二款所指情形。本案中，诉争商标中的文字“汉口”并非我国县级以上行政区划的官方名称，是武汉市硚口区、江岸区、江汉区的统称，是武汉市的重要地域组成部分。故诉争商标并未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被告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三、诉争商标是否构成《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的“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后半段的规定：“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力的商标。”该法律规定是基于诚实信用原则，旨在对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予以保护。该条款的适用一般应满足下列四个要件：（一）他人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二）诉争商标与他人商标相同或近似；（三）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他人商标所使用的商品相同或类似；（四）诉争商标申请人具有恶意。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证明要么其形成时间晚于诉争商标申请日；要么仅有合同，而无发票及其他必要辅证以证明合同的实际履行；要么仅为自制证据，证明力较弱。因此，综合考虑原告提交的在案证据，尚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以证明原告或其被许可人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先使用“老汉口”商标在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上，并已具有一定影响力。原告在诉称意见中主张被告对此认定事实不清，未公平、客观地审查相关证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因为，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后半段实质上系对于未注册商标的保护，对于未注册商标的保护必须达到“具有一定影响”的程度，不能说原告举证零星的使用证据，便通过该条对未注册商标予以保护，因为这样会构成对于我国商标核心制度之注册制的动摇。因此，诉争商标不属于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被告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四、诉争商标是否构成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的“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情形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前段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其中，“在先权利”是指除商标权之外的其他在先合法权利，包括著作权、姓名权、商号权益等在先民事权利或权益。本案中，在商标评审阶段，原告未明确第三人损害了其除商标权外的何种在先权利，故被告未依据该条款支持原告的主张。另外，在本案中，原告虽提交《著作权转让合同备案证书》等证据，但因其在商标评审程序中未明确主张过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侵犯了其在先著作权，故在本案中，本院对于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是否侵犯原告在先著作权的问题不予置评。五、诉争商标是否构成商标法第十五条所指的情形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未经授权，代理人或者代表人以自己的名义将被代理人或者被代表人的商标进行注册，被代理人或者被代表人提出异议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该条第二款规定：“就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与他人在先使用的未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申请人与该他人具有前款规定以外的合同、业务往来关系或者其他关系而明知该他人商标存在，该他人提出异议的，不予注册。”本案中，原告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直接证明第三人法定代表人与原告之间存在代理人、代表人关系，或存在合同、业务往来或其他关系。故诉争商标未构成商标法第十五条所规定之情形。六、诉争商标是否构成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情形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撤销该注册商标；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撤销该注册商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以欺骗手段以外的其他方式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谋取不正当利益的，可以认定其属于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不正当手段’。”本案尚无充分证据证明原告申请注册诉争商标存在上述情形。综上，被告作出的被诉裁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武汉世纪老汉口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武汉世纪老汉口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 潇人民陪审员 梁 京人民陪审员 蒋莉莉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张 灿书 记 员 张 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