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     民事判决书     （2019）陕01民终110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楚光布料溜槽制造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金喜元，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鑫鹏，上海融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沛，陕西众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华山钨制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磊，陕西普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汉楚光布料溜槽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安华山钨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2民初3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楚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华山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华山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遗漏认定涉案双方之间存在票据关系，错误认定华山公司未收到货款；（2）错误认定华山公司向楚光公司退票。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楚光公司已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支付货款，不存在违约，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   华山公司辩称，1.楚光公司上诉事实理由过分强调其为华山公司开具了承兑汇票事实，忽略了双方之间基础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2.依据双方买卖合同，楚光公司在给付43万元现金后，其支付方式变成附期限的给付方式，导致到期票据不能兑付。华山公司在退票后，楚光公司仍有履行货币给付义务；3.楚光公司因华山公司的完全履行行为已经获利，在附条件的给付行为不能给付时，华山公司未受领货币部分，楚光公司拒绝给付不符合合同平等原则。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华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楚光公司向华山公司支付150万元货款，并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3日，华山公司（供方）与楚光公司（需方）签订购销合同，需方向供方购买电解钨粉签订本合同，约定产品名称为电解钨粉，技术要求为中/精颗粒，重量（公斤）为9000，单价（元/公斤）为215，含税金额（元）为1935000元，运输方式为需方到供方指定地点提货，运费由需方负担。交货时间为合同签订15日内。合同第五条结算方式为需方在收到货物后一月内支付全款，供方开具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合同签订后，华山公司依约向楚光公司供应了合同约定货物，2018年4月13日，华山公司向楚光公司开具了两张面额均为96.75万元共计1935000元的电解钨粉增值税专用发票。同日，楚光公司向华山公司背书转让面额为100万元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汇票到期日为2019年3月29日；2018年4月24日华山公司向楚光公司转让背书三份电子银行承兑汇票，面额分别为15万元、15万元、20万元，汇票到期日分别为2019年4月10日、2019年4月19日、2019年4月10日。票据承兑人均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塔石化集团）。2018年5月4日，楚光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华山公司支付货款435000元。2018年11月26日，宁夏回族自治区XX组发布公告，称鉴于宝塔财务公司有关票据涉嫌违法犯罪，公安机关正在调查取证，请现场到期票据持有人进行登记。2019年1月30日，华山公司就楚光公司转让背书的总额150万元的四份承兑汇票向楚光公司退票，该退票行为经过公证处公证。后华山公司诉至该院，要求楚光公司支付150万元货款。   一审法院认为，华山公司与楚光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基础上达成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履行。现华山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向楚光公司供应9000公斤电解钨粉，并向楚光公司开具全额发票；楚光公司已收到华山公司向其供应的9000公斤电解钨粉并向华山公司支付435000元货款，余款150万元货款开具汇票。现承兑汇票的出票人涉嫌票据犯罪，结合自治区工作组所发出公告，华山公司有理由相信该涉案承兑汇票到期无法承兑，为确保剩余150万元的预期利益，而向楚光公司做出涉案汇票的退票行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华山公司未实际收到楚光公司尚欠150万元货款，故华山公司要求楚光公司支付150万元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武汉楚光布料溜槽制造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西安华山钨制品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50万元。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武汉楚光布料溜槽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楚光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微信记录截屏及微信聊天的附件表（登记表），拟证明涉案票据到期后，华山公司财务总监杨慧文将涉诉票据在承兑人处进行登记，且金额20万元以下的已经兑付。经质证，华山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微信中涉及的承兑汇票与本案无关。   华山公司提交情况说明，拟证明上述登记表系其财务部门自行汇总，在宝塔石化集团进行登记，并非楚光公司称宝塔石化集团的登记表；根据票据状态“提示付款待签收”，华山公司至今未收到涉案票据金额。经质证，楚光公司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认为华山公司未提供表格原件证明其主张，票据状态能够证明华山公司已行使票据权利中的付款请求权。   本院另查明，华山公司向楚光公司退票，楚光公司未签收。涉案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票据状态为：提示付款待签收。   本院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楚光公司应否向华山公司支付涉案货款。根据一审查明，涉案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依法予以保护。买卖合同的主要义务之一就是货款的支付，本案中楚光公司向华山公司支付部分货款选择了票据支付方式。票据支付作为合法的支付方式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但票据支付方式毕竟不同于实际支付。票据支付本质上仍然是一种债权，而不是义务的全面真实的履行。所有的债权都存在最终无法履行的可能性，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票据就出现了兑付困难，也就是票据债权无法实现的问题，尽管华山公司提起诉讼的时候，该争议票据部分尚未到期，但华山公司已经提供了足够的证据证明楚光公司存在预期违约的风险，事实上截止二审判决做出之前，该票据票面记载兑付时间已经截止，依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债权人依法行使预期违约的救济权利，合法有据。   楚光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遗漏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票据关系，导致错误认定华山公司未实际收到货款，使华山公司双层获利。楚光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错误的理解票据关系和基础关系。首先，票据作为一种支付工具，本质上仍然是一种债权，楚光公司在一审和二审中也多次使用了票据债权的概念，而票据债权作为一种支付工具的存在并不必然导致基础债权消灭的法律后果，票据的交付只是一种基础合同义务履行的可能性，基础合同的权利最终能否实现仍然依赖于票据权利的实现。因此，楚光公司向华山公司交付了票据，并不意味着华山公司真实的收到了对应的货款。楚光公司反复强调票据关系和基础关系的独立性以及票据权利实现的顺序，却无视楚光公司向华山公司交付的票据在一审提起诉讼时存在无法兑付的风险以及二审期间客观上无法兑付的现实，一味的强调拒绝付款证明的形式要件，却无视华山公司一审过程中向法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本案争议票据的承兑人以涉嫌票据犯罪已被公安机关调查，导致票据客观上无法兑付的事实。其次，票据关系与基础关系相互独立性并不排除票据关系和基础关系的相互关联性。票据关系在法律上确是与基础关系存在一定的独立性，但票据关系始终应当服务于基础关系，从基础关系的角度而言，票据始终只是一个基础关系中义务主体履行义务的一种工具。而票据拒绝兑付凭证的证据并不限于承兑人出具的标准格式的拒绝兑付文件，法律上可以认定的拒绝履行义务的证据从理论上而言至少包括明示和默示两种，现实中拒绝履行义务的表现形式更加多种多样。楚光公司不能以华山公司客观上无法拿到承兑人出具的格式化的拒绝兑付文书就认为华山公司没有行使付款请求权，法律不应当强人所难，楚光公司同样不能强人所难。法律的首要价值是通过保护合法的利益，维护良好的社会秩序，而不能因为文字表达的局限性而成为破坏社会秩序的工具。最后，至于票据的兑付出现兑付风险，在未到期之前能否提前行使付款请求权。票据法没有明确规定，按照票据法与合同法是特别法和一般法的关系理论，票据法没有规定的，可以适用合同法，在这种情况下，华山公司可以行使合同法规定的预期违约救济请求权。华山公司在票据未到期之前即提起诉讼并无不妥。   楚光公司上诉还认为票据是一种缴回证券，票据债权人受领了票据金额后，必须将票据交还债务人，转移票据所有权，使票据关系消灭，一审判决支持华山公司的请求，存在华山公司不当得利的可能。由于华山公司提交的公证文书充分证明华山公司向楚光公司提出退票的请求，遭到楚光公司的拒绝。楚光公司拒绝退票，然后以华山公司仍然是持票人可能获取双倍货款为由提起上诉，属于典型的对于诉讼权利的滥用。合同法的基本原则之一就是诚实信用，义务主体对权利主体不仅负担合同约定义务，还担负法定的诚实信用义务以及权利瑕疵担保义务和质量瑕疵担保义务。楚光公司向华山公司交付的票据到期日之前存在不能兑付的风险，到期后无法如期兑付的客观事实，属于典型的存在权利瑕疵（持票人无法实现票据权利），楚光公司不依法履行自己的权利瑕疵担保义务，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却拒绝华山公司的退票请求，认为自己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一、二审中楚光公司不能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据此，楚光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楚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武汉楚光布料溜槽制造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武汉楚光布料溜槽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 春 丽                 审判员  徐振平                        审判员  吉英鸽                           二○一九年十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杜涤非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