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70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会，女，汉族，1981年3月17日出生，住河南省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雪兰，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濮阳市亨金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范县新区黄河路东段。法定代表人：于光瑞，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伟东，河南振鹭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李会因与被申请人濮阳市亨金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金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9民终1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2018）豫民申874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雪兰，被申请人亨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伟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会申请再审称：由于亨金公司的原因，导致李会迟延取得房屋权属证书，亨金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审判决亨金公司以购房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自2015年1月29日起至2018年1月17日止期限的二分之一计算，向李会支付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违约金计算的时间应从2015年1月29日起至2018年1月17日止，违约金计算的标准应按照年利率6%。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亨金公司支付违约金55943.79元（以购房款30965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为标准，自2015年1月29日起至2018年1月17日止计算），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亨金公司辩称：亨金公司已积极进行了房产权属备案工作，因部分业主上访反映1号楼质量问题、对1号楼进行鉴定等原因，导致范县质监站未能及时验收备案。之后由于房地产登记制度变化、政府部门职能转换、行政审批周期长等原因导致办证延迟，并非是亨金公司原因造成，亨金公司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李会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李会向河南省范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亨金公司立即协助办理房地产权属证书；2、亨金公司支付逾期办理房地产权属证书的违约金暂计40771.7元（以房款总计309652元为本金，自2015年1月29日起至亨金公司提供办理房地产权属证书所需资料报产权登记机关备案之日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亨金公司承担。河南省范县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李会与亨金公司于2013年6月19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李会购买亨金公司开发的“未来花园”小区的12幢4单元501房屋一套，总价款309652元。关于产权登记的约定，双方仅约定出卖人应当在商品房交付使用后180日内。将办理权属登记需由出卖人提供的资料报产权登记机关备案。如因出卖人原因，买受人不能在规定期限内取得房屋权属证书的，双方同意协商解决处理。亨金公司于2014年6月4日向李会出具了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并于2014年8月1日交付给李会房屋使用至今。2014年12月份，亨金公司向范县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监察站提交竣工验收告知书，该单位组织验收时因部分业主反映1号楼质量问题，遂停止验收工作；至2016年4月29日，该站组织亨金公司及勘察、设计、监理、施工单位和小区业主现场勘察，进行原因分析，在协商无果情况下，共同选定司法鉴定机构对1号楼进行鉴定。2016年6月10日，对1号楼的司法鉴定报告认为，1号楼因建造时间不同，地基沉降不均匀有待于观察。后在该站监督下，亨金公司重新组织人员对除1号楼外的其他号楼进行备案验收，于2016年9月份验收完毕。根据范县人民政府通告，因《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自2016年6月8日18时起范县房管部门停止受理房地产登记业务，自2016年6月13日起范县不动产登记服务中心开始统一受理不动产登记业务。2017年7月份，亨金公司联系范县不动产登记服务中心办理不动产事宜，该中心经查看资料，发现房屋测量报告不符合要求；亨金公司按照要求修改不动产权籍调查表和不动产报告后，该中心于2018年1月17日为涉案楼房办理了不动产权证书。一审另查明，《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于2015年3月1日起施行，《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于2016年1月1日公布。河南省范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李会与亨金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李会要求亨金公司协助办理房屋产权属证书的诉请，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根据合同约定，亨金公司应当在商品房交付使用后180日内，将办理权属登记需要由出卖人提供的资料报产权登记机关备案；如因出卖人原因，买受人不能在规定期限内取得房屋权属证书的，双方协商处理。现涉案房屋长期未办理产权证，双方对违约责任又无法协商一致，李会可依据合同向亨金公司主张权利。关于违约时间，按照合同约定自交房时间向后计算180日内，亨金公司应将办理权属登记所需材料报送产权机关备案。因亨金公司没有提供办理产权证书所需资料报送登记机关备案的具体时间的相关证据，不动产权证办理之日应视为亨金公司向权属登记机关提供完备办理产权材料之日。根据查明事实，亨金公司在竣工验收后，已及时申请验收备案，因部分业主反映、信访1号楼质量问题，验收备案机关遂停止其他楼号的验收备案工作；期间又逢登记制度变化、登记机关变更；范县不动产登记服务中心在开始受理登记工作后，亨金公司也存在迟延申请问题。故导致长时间逾期办理产权证系多方原因造成，并不能完全归责于亨金公司。双方在合同中关于产权登记的约定中未明确约定违约责任，结合以上逾期办理产权登记的原因，违约时间应自2015年1月29日至2018年1月17日计算1/2为宜。关于违约金标准。因双方未约定违约金数额或者计算标准，根据案件事实，可按李会已交纳购房款为基数，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河南省范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9日作出（2018）豫0926民初198号民事判决:一、亨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协助李会办理不动产权属证书；二、亨金公司向李会支付违约金（以购房款30965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自2015年1月29日至2018年1月17日止期限的二分之一计算）三、驳回李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10元，由亨金公司负担。李会不服，向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亨金公司向李会支付违约金（以购房款30965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自2015年1月29日至2018年1月17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亨金公司承担。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关于违约金计算标准的问题，二是关于违约时间的认定问题。关于违约金计算标准的问题，因当事人双方未约定违约金数额或者计算标准，一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情况，支持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并无不当。关于违约时间的认定问题，因导致长时间逾期办理产权证系多方原因造成，并不能完全归责于亨金公司，依据双方合同约定，结合关于逾期办理产权登记的原因综合分析，一审法院关于违约时间的认定及违约金计算期限，亦无不当。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5日作出（2018）豫09民终171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6元，由李会负担。本院再审认定事实与一、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焦点问题是：亨金公司应否对李会逾期未能取得不动产权属证书承担违约责任，及违约的时间和违约金的标准应如何计算。首先，根据李会与亨金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亨金公司应当在商品房交付使用后180日内，将办理权属登记需要出卖人提供的资料报产权登记机关备案；如因出卖人原因，买受人不能在规定期限内取得房屋产权证书的，双方协商解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由于出卖人的原因，买受人在下列期限届满未能取得房屋权属证书的，除当事人有特殊约定外，出卖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的期限；（二）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标的物为尚未建成房屋的，自房屋交付使用之日起90日；（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标的物为已竣工房屋的，自合同订立之日起90日。”本案所涉房屋在交付使用180天之后，长期未能办理权属证书，双方亦未能协商一致，依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亨金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其次，关于违约金计算的时间，本案中亨金公司在工程竣工验收后，也及时申请验收备案，履行相关手续，因该小区1号楼质量问题，导致相关部门停止验收。逾期办理不动产证登记的原因主要是亨金公司工作迟延，但也有因1号楼质量问题进行鉴定、登记机关变更、行政机关审批周期长等因素，不能完全归责于亨金公司。原审判决综合考虑本案具体情节，对违约时间的认定按照自违约之日起至办理登记之日止期限的二分之一计算，公平合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合同没有约定违约金或者损失数额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已付购房款总额，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同时，2016年11月30日《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四部分关于房地产纠纷案件的审理第(四)项第18条规定“合同没有约定违约责任或者损失数额难以确定的,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处理。”本案李会与亨金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没有约定违约金,损失数额难以确定，亨金公司应按照年利率6%向李会支付违约金。原审判决以购房款30965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违约金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李会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9民终1719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河南省范县人民法院（2018）豫0926民初198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三、变更河南省范县人民法院（2018）豫0926民初1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濮阳市亨金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会支付违约金（以购房款30965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为标准，自2015年1月29日起至2018年1月17日止期限的二分之一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66元，均由濮阳市亨金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 波审判员 邹新哲审判员 丁 亮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姜浩书记员孙俊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