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206民初9017号 原告（被告）：孙楚尧，男，1992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辽宁摩斯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华，女，1964年11月20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抚顺市顺城区，系孙楚尧母亲。 被告（原告）：厦门航空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埭辽路22号。 法定代表人：车尚轮，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彬、李俊涛，该公司律师。 原告（被告）孙楚尧与被告（原告）厦门航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航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孙楚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王建华，厦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彬、李俊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诉讼请求 孙楚尧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孙楚尧不予赔偿厦航公司培训费用75920.72美元。 厦航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孙楚尧向厦航公司赔偿相等于培训费用的违约金（即人民币518900元，美金81919.86元、汇率按6.33结算）。 案件事实 一、劳动者工作岗位：飞行岗位。 二、劳动合同签订情况：厦航公司作为甲方、孙楚尧作为乙方，双方于2016年7月16日签订一份《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限，自2016年7月16日起至出现法定终止情形时止；乙方单方面要求与甲方解除劳动合同，应按甲方《飞行员流动管理》有关规定办理相关手续，并承担流动补偿费用或违约金、赔偿金等；甲乙双方签订的《飞行驾驶人员培训服务协议书》作为本合同的有效附件。 三、其他协议签订情况：2016年7月16日，孙楚尧、厦航公司签订一份《厦门航空有限公司飞行驾驶人员培训服务协议书》，约定：厦航公司安排孙楚尧进行飞行驾驶人员培训，该培训包括飞行学员养成训练阶段和取得商用驾驶员执照后的飞行人员训练阶段，前者包含由厦航公司及厦航公司指定培训机构所进行的大改驾飞行学员基础理论培训、取得签注仪表等级和多发级别的商用驾驶员执照的培训；孙楚尧取得商用驾驶员或运输驾驶员执照后，厦航公司根据经局方审批同意的厦航《飞行人员训练大纲》安排孙楚尧培训，培训项目包含但不限于初始训练、转机型训练、升级训练、差异训练、定期复训、重新获得资格训练等；各类培训费用包含但不限于境内外培训费（含大改驾飞行学员理论基础培训费）、往返境外培训机构的机票费（全额）、境外训练相关费用（含飞行训练、燃油变动、教员讲评、局方飞行考试、训练交通、生活津贴、教材与制服）、住宿、保险费、伙食费、公杂费及零用费等。同时，上述协议书第三条约定：“乙方承诺参加甲方提供的上述任一次培训，自培训合格后必须为甲方服务，应服务年限均至法定退休年龄止”；第四条约定：“乙方违反服务期的约定，应当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多次参加培训计算违约金时分别计算累计，违约金计算标准=乙方每次培训费用×（1-已履行服务年限÷应服务年限）”；第五条约定：“乙方在培训期间出现下列情况之一的，甲方有权终止乙方培训并解除乙方劳动合同。如由于5.3-5.9而导致的训练终止，乙方应赔付甲方已支出的培训费用。……5.7违反甲方或甲方指定培训机构的管理规定、触犯法律规章、违反训练运行程序、或因个人原因出现安全事故等不良行为；……5.9出现违反本协议第6.1-6.2条其中之一行为的……”；第七条约定：“乙方在培训期间必须服从甲方的决定和管理要求，应完成甲方与培训机构签订的所列培训科目，不得随意辍学离校，如因个人原因（重病除外）不能坚持学习而中途退学或成绩不合格者，甲方有权解除乙方劳动合同，乙方应赔付甲方已支出的培训费用。” 四、培训情况：2016年12月14日，孙楚尧被厦航公司派往美国亚利桑那的泛亚航校进行培训。2018年1月22日，孙楚尧被终止培训。 五、劳动关系解除或终止情况：2018年1月29日，孙楚尧填写一份《职工辞职申请表》，其中“辞职原因”一栏载明为“个人原因”；孙楚尧所在部门及人力资源部相关领导分别于2018年1月30日和2018年2月5日在该表上签名审批、同意孙楚尧辞职。 六、申请仲裁时间：厦航公司于2018年8月28日申请仲裁。 七、仲裁请求：孙楚尧向厦航公司赔偿培训费用人民币51.89万元。 八、仲裁结果：厦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0月17日作出厦劳仲案[2018]2057号裁决书，裁决孙楚尧应赔偿厦航公司培训费用75920.72美元（若无美元支付，可按照裁决书生效日国家外汇牌价折算成人民币支付）。 争点分析 一、孙楚尧是否应向厦航公司赔付相关违约金。 孙楚尧的主张及证据：1.厦航公司在2018年1月22日前已经做出停止孙楚尧学习训练的决定，致使孙楚尧无法达到培训合格，无法完成服务期，故厦航公司无权要求孙楚尧赔偿违约金。2.孙楚尧回国后，厦航公司明确告知孙楚尧解除劳动合同，诱导孙楚尧填写解除劳动合同辞职申请表。3.孙楚尧没有违反《厦门航空有限公司飞行驾驶人员培训服务协议书》第三条关于服务期的约定，厦航公司不能按该协议第四条要求孙楚尧赔付违约金，且本案系厦航公司单方面停止孙楚尧飞行训练、使孙楚尧不能取得飞行资质，属于未提供从事飞行工作的劳动条件，故即使认定系孙楚尧提出辞职，孙楚尧也是依法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不应承担赔偿违约金的责任。孙楚尧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其与厦航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谈话录音等作为证据。 厦航公司的主张及证据：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是基于孙楚尧主动提出辞职，并不存在胁迫或诱骗等情形。辞职行为背后的原因可以是多样化的，但不影响孙楚尧提出辞职的客观意思表达，厦航公司同意其请求，合法合理。厦航公司的工作人员与孙楚尧进行详细沟通，乃尊重孙楚尧的知情权，是履行告知义务，符合事实，由孙楚尧权衡利弊，自行决策选择。至于在飞行培训学校中发生的管理事件，因该校具有培训资质，有权利和能力综合判断学员是否具备从事飞行职业，何况飞行职业直接事关公共安全，孙楚尧有理由也有必要给予尊重和信赖。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是孙楚尧权衡利弊后，主动做出的选择，即使在学校受挫是孙楚尧提出辞职的主观原因，也是其对各因素权衡后作出的选择，不影响双方自愿解除劳动合同的合法性。孙楚尧在培训阶段即辞职，尚未提供任何劳动服务，依法应向厦航公司赔付相当于培训费金额的违约金。厦航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职工辞职申请表》等作为证据。 法院认定及理由：厦航公司对孙楚尧举证的微信聊天、谈话录音等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从微信聊天、谈话录音的内容来看，孙楚尧在美国泛亚航校培训期间因车辆问题涉嫌违反校规被建议停飞，厦航公司随后作出对孙楚尧停飞决定并让其回国，之后厦航公司工作人员于2018年1月26日向孙楚尧说明了上述情况在双方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可能导致的后果，相关谈话内容只是对各种离职方式利弊进行分析，并未达到欺诈、胁迫或诱骗孙楚尧做出违背真实意思表示行为的程度，故孙楚尧在权衡利弊后于2018年1月29日填写的《职工辞职申请表》应认定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对该申请表予以采信，并据此认定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是孙楚尧基于“个人原因”主动辞职。因此，孙楚尧在培训期间主动辞职，根据双方《劳动合同》关于“乙方单方面要求与甲方解除劳动合同，应按甲方《飞行员流动管理》有关规定办理相关手续，并承担流动补偿费用或违约金、赔偿金等”的约定，以及《厦门航空有限公司飞行驾驶人员培训服务协议书》第三条、第四条等条款的约定，孙楚尧应向厦航公司赔付相关违约金。 二、孙楚尧应赔付的违约金数额。 厦航公司的主张及证据：孙楚尧于2018年1月29日主动提出离职申请，因后续有公司审批时间，故双方实际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8年2月28日。孙楚尧应赔付厦航公司相当于培训费金额的违约金518900元（81919.86美元，汇率按6.33结算）。厦航公司为此提交了《飞行学员养成培训合同》、培训费清单、发票及支付凭证，孙楚尧签署的培训费用清单等作为证据。 孙楚尧的主张及证据：孙楚尧签字的所谓“费用清单”，是厦航公司脱离实际，违背与航校签订的合同自己计算出来的，根据出租方邮寄承租人的《缴费通知单》，仅房租水电厦航公司就多算64%，其他费用的真实性可想而知。厦航公司未提供与孙楚尧确认无误的债权账务处理证据，不是真实的债权，厦航公司不应据此向孙楚尧索赔。孙楚尧已于2018年1月26日被厦航公司从泛亚航校召回，故应以2018年2月16日以前的国家外汇牌价作为费用折算日。厦航公司系强行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最终解除时间应为孙楚尧接到厦航公司“离职申请获批”电话及短信通知的2018年6月7日。孙楚尧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飞行训练记录、物业账单收据等作为证据。 法院认定及理由：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厦门航空有限公司飞行驾驶人员培训服务协议书》约定培训费用包含但不限于境内外培训费（含大改驾飞行学员理论基础培训费）、往返境外培训机构的机票费（全额）、境外训练相关费用（含飞行训练、燃油变动、教员讲评、局方飞行考试、训练交通、生活津贴、教材与制服）、住宿、保险费、伙食费、公杂费及零用费等。物业公司向泛亚航校发出的账单、收取的费用，以及孙楚尧相关飞行时数等，无法直接等同或得出厦航公司应向泛亚航校支付的实际费用，而厦航公司提交的培训费用清单则有孙楚尧的签字确认，且所列项目符合《厦门航空有限公司飞行驾驶人员培训服务协议书》中的约定，数额亦有《飞行学员养成培训合同》、发票及支付凭证等证据相互印证，同时孙楚尧在与厦航公司工作人员的谈话中亦表示清楚知道自己已飞到什么阶段、如果全额赔付估计超过500000元等，故本院对厦航公司主张培训费用数额为81919.86美元予以采信。虽然孙楚尧于2018年1月29日即已提出辞职并获同意，但厦航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双方劳动关系实际解除时间，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孙楚尧关于双方劳动关系实际于2018年6月7日解除的主张予以采信。《厦门航空有限公司飞行驾驶人员培训服务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的赔付费用实质为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的规定，结合双方在协议书第四条中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培训费用×（1-已履行服务年限÷应服务年限），本院认定孙楚尧应当向厦航公司赔付违约金77823.87美元[即81919.86美元×（1-1.9÷36.4）]。厦航公司还主张孙楚尧可参照其付款时的汇率6.33折算成人民币支付，系在合理范围，本院予以支持。 裁判结果 本院认为，孙楚尧、厦航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均应遵守劳动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孙楚尧系主动解除与厦航公司的劳动合同，故其依法应向厦航公司赔付违约金77823.87美元（若无美元支付，可按6.33的汇率折算成人民币492625.1元支付）。孙楚尧主张不予赔偿厦航公司培训费用75920.72美元，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厦航公司主张孙楚尧向其赔付违约金81919.86美元，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孙楚尧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厦门航空有限公司赔付违约金77823.87美元（若无美元支付，可按6.33的汇率折算成人民币492625.1元支付）。 二、驳回孙楚尧的诉讼请求。 三、驳回厦门航空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元，由孙楚尧、厦门航空有限公司各负担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田炜 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 代书记员 陈静 附页：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二十二条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 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 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服务期的，不影响按照正常的工资调整机制提高劳动者在服务期期间的劳动报酬。 第五十条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 劳动者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办理工作交接。用人单位依照本法有关规定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在办结工作交接时支付。 用人单位对已经解除或者终止的劳动合同的文本，至少保存二年备查。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本案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