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4民初11235号原告：池林，男，满族，1967年2月23日出生，住河北省承德市隆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吉元，广东鹏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前海宝鑫盈石油化工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经营场所福田街道彩田路澳新亚大厦2506-10。法定代表人：李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星，男，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隆，男，系该公司员工。被告：广州合利宝支付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丰泽东路******自编**/div>法定代表人：田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宁宇，广东正大方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远，女，系该公司员工。被告：深圳石油化工交易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务秘书有限公司），实际经营场所深圳市福田区福华一路深圳国际商会大厦0302-0313。法定代表人：关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斌，北京李伟斌（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宝国，北京李伟斌（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池林诉被告深圳市前海宝鑫盈石油化工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鑫盈公司）、被告广州合利宝支付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利宝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被告合利宝公司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9年7月1日作出（2019）粤0304民初11235号民事裁定，驳回被告合利宝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该裁定现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根据合利宝公司的申请，依法追加深圳石油化工交易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油所）为本案被告，并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吉元，被告宝鑫盈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星、黄文隆，被告合利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远、周宁宇，被告深油所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斌、姚宝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自2015年1月至2015年5月间，被告宝鑫盈公司的业务员李某某向原告招揽业务，声称在宝鑫盈公司开设的石油化工交易系统炒原油期货如何容易赚钱，原告在宝鑫盈公司的诱惑下遂在“深圳市前海宝鑫盈石油化工贸易有限公司交易系统（客户版）”开立交易账号，并从2015年2月至2015年4月间，原告前后分批向被告宝鑫盈公司指定的被告合利宝公司的账户转入资金590008元，该资金除了前面的一笔10万元为原告自有资金外，其余均为向亲戚朋友所借。在原告每次转入资金后，被告宝鑫盈公司要求原告按宝鑫盈公司指派的所谓分析师进行买卖，每次均是快速将转入的资金消耗掉，并要求原告尽快追加资金以便回本并赚钱，最终导致原告转入的590008元资金全部消耗殆尽。后原告了解到与其有同样遭遇的人不少，才意识到被骗，原告多次向被告要求其返还不当得利590008元，但被告一直未有回复。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向原告返还不当得利590008元，庭审中，原告确认已取回136150元，实际亏损是453858元，变更诉讼请求为被告向原告返还不当得利453858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宝鑫盈公司辩称，本案原告开户、转账入金、交易行为并不符合不当得利构成要件，原告基于宝鑫盈公司不当得利主张返还款项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1.在本案中，原告系基于不当得利请求宝鑫盈公司返还款项，但事实上，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而本案原告为完成交易的系列自主行为并不构成上述法律规定的属于不当得利应当返还的情形；2.原告为参与深油所交易业务，曾于2015年自主签约开户，与宝鑫盈公司达成《客户协议书》，约定在深油所交易平台上开展交易业务。为便于原告等参与交易业务，深油所与合利宝公司合作，为包括原告在内的交易参与方提供资金支付结算服务。另外，为参与交易业务，原告亦曾自主通过深油所交易系统办理了与第三方合利宝公司的签约，原告对签约、绑定及交易行为均是明确知晓且认可的；3.显然，原告系自主办理交易账户及资金转账的签约开户行为，原告通过合利宝公司向深油所结算专户汇入资金的行为，系原告自主行为，原告对相关资金仍享有所有权及控制权，其可随时操作出金、入金或使用资金进行交易，且后续通过深油所的交易系统进行了相关交易操作。原告的出入金差额系其自主参与深油所之交易业务自主进行交易所产生的，并非宝鑫盈公司侵占原告款项使然。综上，原告基于不当得利要求宝鑫盈公司返还款项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所有诉讼请求。被告合利宝公司辩称，1.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合同法律关系，不属于没有法律根据的情形，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不适用不当得利的法律规定；2.合利宝公司并非本案适格的被告：（1）合利宝公司从未自原告处获利，其只是依法为深油所平台上的交易提供网络支付通道服务，并未擅自截留或沉淀任何资金；（2）合利宝公司与深油所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为深油所提供网络支付通道服务，原告主动选择深油所平台进行交易向合利宝公司发出资金划转指令，在超过60日内，原告多次主动发起交易资金的入金、出金等资金划转操作，多次主动选择使用合利宝公司所提供的通道服务，合利宝公司划转原告的资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3）合利宝公司仅为深油所平台上的交易提供支付通道服务，其从不参与各项具体交易，不是交易的相对方，故也不应对各项具体交易享有任何权利和义务，因此，合利宝公司提供支付通道服务的行为与原告所称损失之间没有任何因果关系；3.本案中全部资金扣划指令均是基于原告自行操作的行为而产生，是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自身需对其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4.原告的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原告诉称其所蒙受的损失为全部入金的损失，但原告却曾最晚于2015年4月30日进行过出金指令，且全部出入金指令均未被原告予以撤销，因此原告于2015年4月30日已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遭受了所谓的损失，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于2015年4月30日起开始计算。而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为2018年11月20日，早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原告明显丧失了本案的胜诉权；5.交易本身就是市场经济的一种重要的经济行为，但各类交易必然会带来一定的风险，但合利宝公司仅仅只是因应时代发展的需求，用网络方式提供更加便捷的资金流通通道，既不作为交易相对方，也未曾参与过任何交易行为和交易过程。请求驳回原告对合利宝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深油所辩称，1.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告主张的主要诉求为返还不当得利，根据民法总则第188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三年，原告在深油所平台上进行交易全部完成之日最迟为2015年4月30日，也就是原告取回全部投入资金之日，该日期距原告提起诉讼之日2018年10月20日，已超过3年；2、原告的诉讼请求无法与特定的民事法律关系即民事主体相对应，深油所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在本案交易中涉及多个民事法律主体，深油所作为交易平台为交易各方提供交易设施和服务，本身并不参与交易，不是交易对手一方。投资者与会员单位签订了相关的客户协议书，投资者为以会员单位进行了一一交易，其相互间为交易合同关系。而资金结算机构系深油所及交易商建立保证金划转及结算关系的金融机构。因此，本案中深油所不是交易一方，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3、原告以不当得利提起本案诉讼，但本案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相关不当得利构成要件。根据原告所提供的证据初步证明，本案是由于原告与会员单位在相关平台进行交易而产生，原告投入资金有相应的依据，其亏损为交易产生的亏损，所以本案并非不当得利，应依法驳回原告起诉；4、原告与会员单位之间就交易签署了相关的客户协议书，客户协议书已依法生效并实际履行。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整个交易中亲手操作完成相关交易，而交易盈亏是不可避免的客观事实，原告应接受交易合同项下交易盈亏的结果。综上，应依法驳回原告起诉或其所有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5日，深圳市人民政府金融发展服务办公室（以下简称市金融办）复函深圳市石油化工行业协会（以下简称市石化协会），原则同意市石化协会牵头组建“深圳石油化工交易所有限公司”。2011年11月24日，深油所成立，经营范围为组织石油化工产品、专用设备的交易、销售；电子商务；能源技术开发、技术服务、技术咨询、技术转让等（涉及许可经营的凭许可证经营）。2012年12月18日，市金融办批复各交易场所，批准深油所交易场所运营资格，同意深油所在名称中使用“交易场所”字样，要求交易场所严格遵守国家及本市法律、法规、行政规章、规范性文件和政策，加强风险控制，保护投资者合法权益，规范发展。另查明，原告提供宝鑫盈公司交易系统（客户版）登录界面截图一张，主张原告按照宝鑫盈公司提供的交易界面进行登录、操作石油期货买卖，交易账号为19×××77。原告主张其在2015年2月4日至4月10日期间分多次向合利宝公司转入资金合计590008元，并提交了其名下农业银行尾号9215的交易明细清单。被告合利宝公司提交了原告2015年2月4日至4月10日期间所有入金记录总额为590008元，所有出金记录总额为136150元，确认差额为453858元，深油所对此予以确认。深油所（甲方）与合利宝公司（乙方）2015年2月1日签订了一份《交易资金第三方托管及互联网支付服务协议》，就乙方为甲方提供客户交易资金第三方托管的相关事宜，约定：乙方为甲方客户提供的交易资金出入金、托管、结算、划拨、对账查询等支付服务。乙方只能依据甲方客户的指令进行出入金。甲方指定业务管理主体于每个交易日的结算时间将交易数据如实提供给乙方，由乙方依照甲方交易规则进行数据核对、并依据核对结果和甲方划转指令如实进行保证金、货款、手续费等交易资金的结算和划转，相应调整甲方客户支付账户中的资金。乙方不参与甲方客户的具体交易，仅为甲方客户交易资金的托管和款项清结算提供服务。再查，原告签署了《投资者确认函》《风险揭示书》和《风险提示函》，并与宝鑫盈公司签订了《客户协议书》。原告确认熟悉深油所现货柜台交易业务规则。《风险揭示书》的主要内容为：深油所现货挂牌电子交易业务是由深油所组织并委托石化清算公司经营管理的、以石化产品及衍生品作为交易品种，用电子交易系统平台作为交易渠道和手段、交收作为交易平仓方式的一种交易形式，是一种潜在收益和潜在风险较高的投资业务品种，对投资者理解风险的程度、风险承受能力、风险控制能力以及投资经验有较高的要求。风险包括政策、规定风险、价格波动的风险、技术风险、交易风险和不可抗力等风险。《风险提示函》的主要内容为投资者应妥善保管银行卡号、银行卡密码和交易密码。另查明，2016年7月14日，商务部在《关于申请公开部分企业原油、成品油仓储、批发、销售经营资质信息的统一答复》指出，深油所等企业不具有原油、成品油仓储、批发、销售经营许可资质。交易市场提供交易平台，不直接从事原油、成品油仓储、销售，须严格遵守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和《国务院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切实防范金融风险的决定》、《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清理整顿各类市场交易场所的实施意见》和《证监会发展改革委工业和信息化部商务部工商总局银监会关于禁止以电子商务名义开展标准化合约交易活动的通知》等规定。2016年9月12日，市金融办在《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回复》中指出，深油所现货挂牌电子交易产品“前海油、交割调整价、0号柴油、93号汽油”等产品的批准许可、具体交易模式批准文件不存在。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庭审笔录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原告在被告深油所处开立账户，并在被告深油所提供的现货挂牌电子交易系统平台上与宝鑫盈公司进行交易，原告与被告深油所、宝鑫盈公司已形成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合同法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的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国务院颁布的《原油市场管理办法》和《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规定，国家对原油、成品油实行许可制度。申请原油、成品油批发、销售、仓储经营资格的企业，应当向所在地省级人民政府商务主管部门提出申请，省级人民政府商务主管部门审查后，将初步意见及申请材料上报商务部，由商务部决定是否给予原油、成品油销售、仓储许可。本案中，案涉交易因违反原油、成品油特许经营的强制性规定，危害社会公共安全，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因而无效。案涉交易无效，合同法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本院确认原告系在被告交易平台上进行案涉交易，原告的损失金额为453858元。被告深油所作为涉案交易产品的制定者、平台管理者，宝鑫盈公司作为接受合同一方、交易对手，应一并视为共同的合同相对方，均应当对因合同无效导致的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合查明的事实，本院酌定被告深油所及宝鑫盈公司承担80%的过错责任即赔偿原告363086.4元（453858元×80%）损失，原告自担20%的过错责任。理由如下：被告深油所及宝鑫盈公司在未依法取得商务部许可的情况下组织开展涉案交易活动，是导致合同无效的主要原因。原告在投资交易前，应当知道深油所现货挂牌电子交易业务规则、知晓交易存在的风险，自愿进行交易。根据诚实信用的原则，原告应对自己自愿交易行为承担相应后果，而不能要求被告承担赔偿全部损失的责任。每个民事行为主体都应妥善保护自己的财产，避免不慎行为给其财产造成损失。原告应对投资产品具有一定的辨别能力，原告疏于对其合法性的审查，存在投机心理，未尽到保护自己财产安全的审慎义务，应对案涉交易无效对其自身所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合同当事人不享有确认合同无效的法定权利，只有仲裁机构和人民法院有权确认合同是否有效。合同效力的认定，实质是国家公权力对民事行为进行的干预。合同无效系自始无效，单纯的时间经过不能改变无效合同的违法性。当事人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不应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而合同经确认无效后，当事人关于返还财产及赔偿损失的请求，应当适用法律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本案中，原告诉请确认被告深油所及宝鑫盈公司交易平台所进行的“前海油”交易无效，不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原告诉请返还投入被告深油所及宝鑫盈公司处的资金及利息亦未超出法定诉讼时效。关于合利宝公司的责任。本院认为，合利宝公司仅作为深油所客户提供的交易资金进行出入金、托管、结算、划拨、对账查询等第三方支付服务，并未参与涉案交易行为，并非原告交易行为的相对方，原告请求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池林在涉案交易平台进行的交易无效；二、被告深圳石油化工交易所有限公司、深圳市前海宝鑫盈石油化工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池林返还363086.4元；三、驳回原告池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8108元，由原告负担1621.6元，被告深圳石油化工交易所有限公司、深圳市前海宝鑫盈石油化工贸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6486.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应在收到交费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向该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预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李    丹人民陪审员 戴  京  鸣人民陪审员 井    梅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幸思思（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