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5民初20012、20014号20012号案原告（互诉被告，以下简称原告）：马柔萍，女，汉族，20014号案原告（互诉被告，以下简称原告）：梁婉婷，女，汉族，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元贵，国信信扬（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互诉原告，以下简称被告）：深圳小安时代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海天一路**软件园产业基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578677822。法定代表人：熊宇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小玲，广东贤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马柔萍、梁婉婷与被告深圳小安时代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劳动合同互诉纠纷系列案，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元贵、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小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系列案现已审理终结。相关案情一、入职时间、工作岗位及离职时间：原告马柔萍于2018年7月23日入职，工作岗位为产品经理，原告梁婉婷于2017年1月3日入职，工作岗位为面签，两原告均于2019年5月24日离职。二、年终奖：两原告主张，被告应按照《聘用通知书》载明的年终奖金额支付2018年度及2019年度的年终奖。被告主张，公司有权根据公司经营状况调整薪酬结构，并依据公司业绩、经营目标的完成情况以及员工表现等决定是否发放年终目标绩效奖金，因公司2018年度经营亏损，业绩不达标，不具备支付年度目标绩效奖金的条件。经审理查明，被告向原告马柔萍发出的《聘用通知书》载明，其年度税前收入由月固定工资11525元、年度绩效奖金18700元两部分构成，年度绩效奖金依据公司相关管理制度参与考核评价在次年年初发放。被告于2019年3月28日向原告马柔萍发出薪酬调整通知，内容显示，其薪酬结构调整为月度基本工资14750元、月度岗位津贴2500元、年度目标绩效奖金三部分构成，年度绩效奖金依据公司绩效管理制度在每个考核期结束时发放，上述薪酬调整通知生效时间为2019年3月1日。从2019年3月开始，被告按照月度基本工资14750元、月度岗位津贴2500元向原告马柔萍发放工资。被告向原告梁婉婷发出的《聘用通知书》载明，其年度税前目标收入由月固定工资3750元、月绩效工资1250元、年终固定奖金15000元三部分构成，年中固定奖金在年度结束后，公司将在次年年初一次性支付，工作时间不满一年的，按照服务时间折算。被告于2018年5月8日向原告梁婉婷发出薪酬调整通知，内容显示，其薪酬结构调整为月度基本工资4150元、月度目标绩效工资1383.33元、年度目标绩效奖金16600元三部分构成，年度绩效奖金依据公司绩效管理制度在每个考核期结束时发放。上述薪酬调整通知生效时间为2018年4月1日。从2018年5月开始，被告按照月度基本工资4150元、月度目标绩效工资1383.33元向原告梁婉婷发放工资。被告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明其主张：1、《员工手册1.0版》及公示邮件、《员工手册1.0版》签收确认表，《员工手册1.0版》第一章第（七）条“薪酬绩效管理”第5条规定：年终奖依据当年公司业绩或年度目标完成情况及公司有效绩效考核政策对员工进行考核评价，根据个人考核评价结果于次年发放。签收确认表显示，两原告签收时间均为2018年11月13日。2、《薪酬管理办法》及征求意见、公示电子邮件，《薪酬管理办法》第二章第七条规定，年（中）终奖根据公司经营目标的完成情况，以及员工的绩效评价结果，于年（中）终发放。3、深圳源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二零一八年度审计报告，其中合并资产负债表（2018年12月31日）“资产总计”显示期末余额为185,360,954.44元，年初余额为264,176,522.83元。两原告对《员工手册1.0版》、《薪酬管理办法》真实性均不予确认，主张被告并未征询其本人意见，该员工手册及薪酬管理办法版本与其实际见过的版本不一致；两原告对签收确认表中其本人签名真实性予以确认，主张被告并未对其工作业绩目标进行过绩效考核；两原告对审计报告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主张该审计报告系合并报表，不能证明被告经营亏损，即使被告2018年度亏损，也不能作为拒付目标绩效奖金的理由。本院认为，关于原告马柔萍主张的年度绩效奖金，被告向原告马柔萍发出的《聘用通知书》载明，其年度税前收入由月固定工资11525元、年度绩效奖金18700元两部分构成，年度绩效奖金依据公司相关管理制度参与考核评价在次年年初发放。被告2018年11月修订的《员工手册1.0版》规定，年终奖依据当年公司业绩或年度目标完成情况及员工个人考核评价结果发放，原告马柔萍也予以签收确认，未有证据显示原告马柔萍就此提出过异议。本院认为，员工手册的规定应视为被告对《聘用通知书》中关于年度绩效奖金发放方式的明确，原告马柔萍对该规定并未提出异议，故该规定对于原告马柔萍具有约束力。根据该规定，年终奖依据当年公司业绩、年度目标完成情况及员工个人考核结果发放，属于用人单位自主经营权范畴。两原告对被告提交的年度审计报告的真实性认可，其上载明被告2018年度经营状况亏损，而2019年，被告也因经营困难与包括两原告在内的员工解除劳动合同，被告根据其2018年、2019年整体经营状况决定不发放原告马柔萍年终奖或年终绩效奖金，未违反法律规定及规章制度规定，因此，对原告马柔萍有关2018年、2019年年终奖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梁婉婷主张的年度绩效奖金。被告向原告梁婉婷发出的《聘用通知书》载明，其年度税前目标收入由月固定工资3750元、月绩效工资1250元、年终固定奖金15000元三部分构成。其后，被告于2018年5月8日向原告梁婉婷发出薪酬调整通知，通知其薪酬结构调整为月度基本工资4150元、月度目标绩效工资1383.33元、年度目标绩效奖金16600元三部分构成，年度绩效奖金依据公司绩效管理制度在每个考核期结束时发放，该通知生效时间为2018年4月1日。原告梁婉婷提交的工资单也显示从2018年5月开始，被告按照月度基本工资4150元、月度目标绩效工资1383.33元向原告梁婉婷发放工资，原告梁婉婷均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原告梁婉婷同意上述工资构成的变更，同意将年终固定奖金变更为年度目标绩效奖金。原告梁婉婷也签收确认被告于2018年11月修订的《员工手册1.0版》规定，未有证据显示原告梁婉婷就此提出过异议，如前所述，员工手册的规定应视为被告对薪酬调整通知中关于年度绩效奖金发放方式的明确，故该规定对于原告梁婉婷具有约束力。根据该规定，年终奖依据当年公司业绩、年度目标完成情况及员工个人考核结果发放，属于用人单位自主经营权范畴。本院认为，因原告梁婉婷的《聘用通知书》载明，其年终奖金为固定奖金15000元，薪酬调整通知也明确从2018年4月1日起生效，故2018年1月至3月，被告应按照《聘用通知书》的规定向原告梁婉婷发放固定年终奖金3750元。原告梁婉婷对其2018年4月1日之后工资构成的变更并无异议，其年终固定奖金变更为年度目标绩效奖金，如前所述，被告根据其2018年、2019年整体经营状况决定不发放原告梁婉婷年终奖或年终绩效奖金，未违反法律规定及规章制度规定。故对于原告梁婉婷主张2018年4月之后的年度目标绩效奖金，本院不予支持。三、劳动合同解除情况：2019年5月24日，被告向包括两原告在内的部分员工发出《离职手续办理通知》，内容为：“亲爱的各位同仁：面临严峻的经济形势和市场环境，公司新增业务全面停滞，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经营困难。为了保留小安来之不易的经营基础，守住最后的存量贷款资产质量，守住对合作者最后的承诺，公司不得不作出艰难而痛苦的抉择。具体情况部门负责人已与各位同仁进行了面对面的沟通，希望能够取得各位的理解和对小安最大的支持。基于以上原因，请您即日内到人力资源部签署《协商解除协议书》，并在完成工作交接后办理离职手续；不愿签署协议的也请接到本通知后于即日内办理完工作交接和离职手续。公司将于即日起对停止对您的考勤，关闭邮箱和系统权限，工资统一计算至本月底在下月正常发放，签署《协商解除协议书》的将按照协议执行……”。本案两原告均未与被告签署《协商解除协议书》，两原告均主张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被告主张，两原告知悉公司的经营困境并认可公司提出的协商解除劳动合同事由，双方已顺利进行工作交接并办理离职手续，属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公司应向两原告支付经济补偿而非赔偿金。被告提交了两原告的《员工离职交接审批表》、《离职证明》及其他员工签署的《劳动合同解除协议书》，其中《离职证明》载明的离职原因为“因公司经营困难，现提出与其解除劳动合同”，两原告在《离职证明》“员工签收”处均填写了系被告单方面解除劳动关系的内容。两原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但主张离职交接审批表仅能证明其按照被告要求办理了工作交接，不能证明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离职证明》内容可以证明系被告单方解除劳动关系，其他员工签署的《劳动合同解除协议书》恰能证明两原告的离职原因不同于其他员工。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是被告解除劳动合同是否与两原告协商一致。首先，被告于2019年5月24日发出《离职手续办理通知》，其上载明“不愿签署协议的也请接到本通知后于即日内办理完工作交接和离职手续”，该内容表明被告已单方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不论员工是否同意，均需于即日内办理完工作交接和离职手续。其次，被告向两原告出具的离职证明均载明系被告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未有经双方协商一致的相关内容，被告也未举证证明双方曾就解除劳动关系补偿事宜进行过协商，其他员工签署的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无法证明两原告系与被告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最后，即使被告存在经营困难情况，需要进行经济性裁员，也应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履行法定程序。被告未依法履行裁减人员的法定程序，也未经与两原告协商一致，其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属违法解除，依法应支付两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四、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原、被告对于仲裁裁决核算的除年度目标绩效奖金之外的月平均工资标准均予确认，本院虽判决被告应向原告梁婉婷发放2018年1月至3月固定年终奖金3750元，该期间的年终奖并不计入原告梁婉婷离职前十二个月工资总额。故本院对仲裁裁决核算的两原告劳动合同解除前的月平均应发工资予以确认，其中原告马柔萍2018年8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月平均工资为15008.33元，原告梁婉婷2018年5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月平均工资为6262.5元。按照两原告的月平均工资及工作年限计算，被告应支付原告马柔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0016.66元，被告应支付原告梁婉婷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1312.5元。五、未休年休假工资：仲裁裁决被告应支付原告梁婉婷2018年至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575.86元，原、被告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六、律师代理费：两原告分别因本案支出律师代理费5000元。按照两原告的胜诉比例，被告应支付原告马柔萍律师代理费2966.07元，应支付原告梁婉婷律师代理费2899.82元。七、仲裁请求：两原告于2019年6月17日申请劳动仲裁，仲裁请求为：1、被告支付2018年度年终奖金（原告马柔萍为7791.7元，原告梁婉婷为15000元）、2019年度年终奖金（原告马柔萍为7791.7元，原告梁婉婷为6250元）；2、被告支付原告梁婉婷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908元、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763.2元；3、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原告马柔萍为30016.7元，原告梁婉婷为37528元）；4、被告分别支付两原告律师代理费5000元。八、仲裁裁决：深劳人仲案[2019]9717、9719号仲裁裁决如下：1、被告支付两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原告马柔萍为30016.66元，原告梁婉婷为31312.5元）；2、被告支付原告梁婉婷2018年至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575.86元；3、被告支付两原告律师代理费（原告马柔萍为3291.29元，原告梁婉婷为2594.69元）；4、驳回两原告其他仲裁请求。九、诉讼请求：两原告的诉讼请求如下：1、被告支付2018年度年终奖金（原告马柔萍为9350元，原告梁婉婷为16200元）、2019年度年终奖金（原告马柔萍为7791.67元，原告梁婉婷为6916.67元）；2、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原告马柔萍为31575元，原告梁婉婷为37854.15元）；3、被告分别支付两原告律师代理费5000元；4、被告支付原告梁婉婷未休年休假工资575.89元；5、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被告的诉讼请求如下：1、被告无需支付两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原告马柔萍为30016.66元，原告梁婉婷为31312.5元）；2、被告无需支付两原告律师代理费（原告马柔萍为3291.29元，原告梁婉婷为2594.69元）；3、本案诉讼费由两原告承担。判决结果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第四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2019）粤0305民初20012号案，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小安时代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马柔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0016.66元；二、被告深圳小安时代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马柔萍律师代理费2966.07元；三、驳回原告马柔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深圳小安时代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对（2019）粤0305民初20014号案，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小安时代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梁婉婷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1312.5元；二、被告深圳小安时代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梁婉婷2018年1月至3月年终奖金3750元；三、被告深圳小安时代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梁婉婷2018年至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575.86元；四、被告深圳小安时代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梁婉婷律师代理费2899.82元；五、驳回原告梁婉婷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被告深圳小安时代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两案本诉案件受理费各5元，由原告负担，两案互诉案件受理费各5元，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廖 艳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