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民终17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安市岱岳区新地龙打井服务中心，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良庄镇茅茨北村。 法定代表人：武之祥，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惠，山东惠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娟，女，1978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明，山东齐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若琳，男，1976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明，山东齐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鸿诺空调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长盛******楼**。 法定代表人：贾璐，总经理。 上诉人泰安市岱岳区新地龙打井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新地龙打井中心）因与被上诉人贾娟、梁若琳、济南鸿诺空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诺空调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民初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地龙打井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四条、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结合本案纠纷的焦点是被上诉人之间的财务混同，一审法院理应查清股东与公司财务往来的合理合法性。本案一审庭审时，上诉人想了解鸿诺空调公司成立后的公司账户流水情况及三被上诉人之间的资金流向，一审法院让上诉人庭后提交书面申请。但是，一审法院并未依上诉人提交的申请书调取相关银行账户信息。根据一审庭审笔录和判决书内容可以看出：三被上诉人之间除了狡辩财务往来正常外，并无证据证明具体的资金往来的合法合理性，更没有公司财务账目证实。一审法院在上诉人提交足以证明三被告之间财务混同的证据、法院并未实际查明被上诉人的狡辩合理合情合法的情况下，经上诉人申请，合议庭不同意调取三被上诉人的银行账户资料，只能理解为一审法院包庇三被上诉人逃脱被执行其名下财产。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鸿诺空调公司应定性为一人有限公司；鸿诺空调公司现已属于歇业状态；贾娟和梁若琳至今实际管理和控制鸿诺空调公司；因三被上诉人无法证实三者之间财务往来合情合法合理，被上诉人贾娟和梁若琳应该对鸿诺空调公司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1、被上诉人鸿诺空调公司应定性为一人有限公司。首先，本案中，鸿诺空调公司表面上虽系两个股东出资成立，但是属于婚后出资，出资时的财产应视为夫妻共同财产，以夫妻共同财产出资，根据民法中的共有理论，形成的是夫妻共同股权，收益也是夫妻共同所有，二人也未在工商登记中提交过财产分割书面证明或者协议，因此鸿诺空调公司出资财产为单一来源，收益归属为单一流向，股权为共同持股的单一股权，公司大量的收益基本上都流向贾娟和梁若琳个人的账号里，形成人格混同，完全符合一人公司的实质要件，实质上为一人公司。其次，根据(2016)吉07民终281号民事判决对关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投资设立公司，其财产组织管理形式为夫妻共同财产制，且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二人在公司注册登记时提交过财产分割的书面证明或者协议，应认定公司二股东投资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其出资体是单一的，公司的实质自成立之初即为一人公司。最后，按照公司法关于一人公司的相关规定，梁若琳，贾娟为鸿诺空调公司唯一股权的共同共有人，双方基于夫妻关系，而形成不可分离的权利主体，构成单一主体设立有限公司。2、被上诉人辩解的鸿诺空调公司属于在营企业，公司债务与股东无关的理由不能成立。3、贾娟和梁若琳辩称不参与公司经营和管理的辩解不能成立。4、三被上诉人之间已经构成法人人格混同、财务混同。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贾娟、梁若琳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鸿诺空调公司未答辩。 新地龙打井中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准许追加贾娟、梁若琳为被执行人。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新地龙打井中心与鸿诺空调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济南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2月11日作出（2017）济仲裁字第1052号裁决书，裁决：鸿诺空调公司向新地龙打井中心支付剩余工程款共计1120924元，案件仲裁费用19123元，由新地龙打井中心承担4398.29元，由鸿诺空调公司承担14724.71元，上述共计人民币1135648.71元，由鸿诺空调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新地龙打井中心。该案于2018年4月12日在一审法院立案执行，案号为（2018）鲁01执338号。后新地龙打井中心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鸿诺空调股东贾娟、梁若琳为执行案件被执行人，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鲁01执异67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驳回新地龙打井中心的申请，新地龙打井中心不服，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 另查明，鸿诺空调公司企业信息表显示，鸿诺空调公司于2010年6月29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贾娟，公司股东为贾娟和梁若琳，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2018年1月2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贾璐。2011年至2015年，鸿诺空调公司账户与梁若琳、贾娟、武之祥等个账户之间有资金往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贾娟、梁若琳作为鸿诺空调公司股东能否被追加为执行案件被执行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被注销或出现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撤销、被责令关闭、歇业等解散事由后，其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无偿接受其财产，致使该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或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执行人鸿诺空调公司虽无财产可供执行，但该公司自然人股东为贾娟和梁若琳，并非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新地龙打井中心主张鸿诺空调公司实质应为一人公司，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鸿诺空调公司账户虽与梁若琳、贾娟、武之祥等个账户之间有资金往来，但并不能得出梁若琳、贾娟无偿接受鸿诺空调公司的财产结论，且新地龙打井中心亦未能举证鸿诺空调公司处于歇业状态。故，新地龙打井中心依据上述规定申请追加贾娟、梁若琳为执行案件被执行人，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新地龙打井中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泰安市岱岳区新地龙打井服务中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泰安市岱岳区新地龙打井服务中心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贾娟、梁若琳应否被追加为执行案件被执行人。新地龙打井中心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的规定应当追加贾娟、梁若琳为执行案件被执行人的前提是鸿诺空调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鸿诺空调公司企业信息表显示公司股东为贾娟和梁若琳，《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本法所称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是指只有一个自然人或者一个法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依据该规定鸿诺空调公司并非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目前我国法律尚无明确规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夫妻共同财产出资，股东为夫妻二人的有限责任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故新地龙打井中心关于鸿诺空调公司实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在二审中，新地龙打井中心明确表示放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应当追加贾娟、梁若琳被执行人的上诉理由，而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审理范围，因此，调取贾娟、梁若琳、鸿诺空调公司之间财务往来情况已无必要，对于新地龙打井中心要求调取上述证据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对于是否存在贾娟、梁若琳无偿接受鸿诺空调公司财产的事实，在本案中不予评判。 综上所述，上诉人新地龙打井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泰安市岱岳区新地龙打井服务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 毅 审判员 娄勇军 审判员 岳彩林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 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