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7民终25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鲍玉明，男，1974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巨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昝建蕊，菏泽牡丹众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宝正，男，1980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青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战，巨野腾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鲍玉明因与被上诉人李宝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巨野县人民法院（2018）鲁1724民初3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鲍玉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昝建蕊，被上诉人李宝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战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鲍玉明上诉请求：1.撤销(2018)鲁1724民初3549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李宝正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宝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鲍玉明欠李宝正瓷砖款11451元错误。一审判决认定该事实依据的鲍玉明向第三人出据的一张证明条。该证明条并非是鲍玉明向李宝正出据的，证明条内容也没有注明欠款数额。只注明了欠瓷砖11451。11451是瓷砖的一个型号，也可能是瓷砖的数量，显然该证明条证明内容含糊不清。而一审法院将证明条内容理解为欠款有失偏颇。就该证明条内容看，鲍玉明与李宝正之间买卖事实部分不清。一审法院应当依事实不清为由驳回李宝正的诉求。 李宝正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合法，应予以维持。鲍玉明主张的11451系瓷砖型号，与该行业的客观情况相违背，无论地砖、墙砖型号都是3位或4位数字，从未出现过5位数字的情况。结合欠据的整体内容来看如果11451是瓷砖型号，那么书写的内容就与正常逻辑严重不符，如主张11451是瓷砖的数量，那所欠款项至少应是李宝正主张的3-4倍，且鲍玉明主张的11451是型号和所主张的11451是数量也自相矛盾，对客观事实鲍玉明只能择一主张，因此鲍玉明的上诉理由违背事实，请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 李宝正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鲍玉明立即偿还李宝正欠款11451元；2.诉讼费由鲍玉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宝玉在巨野县城经营批发瓷砖生意，鲍玉明卖瓷砖，双方有业务往来。2017年6月3日，李宝正向鲍玉明送了内墙瓷砖一批，鲍玉明未支付李宝正瓷砖款，就向李宝正出具了证明条一张，内容为“证明，欠瓷砖11451，太平鲍玉名，2017.6.3号。”鲍玉明应诉后不认可李宝正主张的事实，提出证明条上的签名“鲍玉名”与其不是一个人，其名字是鲍玉明，证明条上的“11451”不是钱额，只是瓷砖的型号或者是瓷砖的数量，并且这个欠款证明条不是出具给李宝正的。经调解双方达不成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该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鲍玉明辩该李宝正提供的证明不是向李宝正出具的，其上的11451也不是所欠数额而是瓷砖型号，但鲍玉明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结合李宝正提供的与鲍玉明的聊天记录、证人证言，李宝正主张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认定鲍玉明欠李宝正货款11451元的事实存在。因鲍玉明认可证明条系其本人书写，证明条上的“鲍玉名”与鲍玉明应当认定为同一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因此，李宝正要求鲍玉明支付所欠货款11451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鲍玉明如认为李宝正出售给其的其他瓷砖有质量或其他问题，可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由鲍玉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宝正货款1145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元，由鲍玉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鲍玉明提交一份李宝正与黄某散伙清算账目，证明鲍玉明并不欠李宝正瓷砖款,并申请证人黄某出庭作证，黄某出庭作证称曾与李宝正合伙批发瓷砖，2015年下半年开始合伙，2018年1月份散伙。黄某向法庭提交了合伙协议一份。鲍玉明是黄某的客户。有一次鲍玉明打了一个条，证明欠了瓷砖的块数，其记得是11000多块的瓷砖。过了大约10多天的时间，鲍玉明将钱给了卸货工，连着当天的货款一起结清，当时鲍玉明说让将条撕了，但是条在李宝正妻子手中，其就和李宝正的妻子说让她把条撕了，钱已经付完了。黄某与李宝正散伙前，会计进行了算账，所有的欠条会计列了一个单子，当时并没有鲍玉明这笔钱。 李宝正对分伙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提出异议，该证据账目较为混乱，难以辨认是散伙清算还是经营期间阶段性的清算，该证据不能证明鲍玉明不欠李宝正货款，鲍玉明所欠李宝正货款虽发生在黄某与李宝正合伙期间，但并不就一定属于黄某和李宝正共同与鲍玉明之间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该证据针对本案没有任何的效力。对证人证言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该证人与李宝正因发生矛盾而散伙，鉴于该行业竞争激烈，对客户的抢夺也较为激烈，证人与本案存有利害关系，其证言通过其陈述也能看出带有明显倾向性，对于李宝正的问题多次避而不答，对于法庭关于实质问题的询问也没有如实陈述。黄某陈述鲍玉明把钱给了工人，账结清以后让李宝正把条撕了明显违背交易习惯和正常逻辑，作为鲍玉明，在向别人出具了欠据以后，势必会在还款时作废欠据。黄某关于涉案瓷砖是地砖还是墙砖的陈述与鲍玉明和李宝正及当时送货的工人朱纯东的陈述相矛盾的。证人陈述没有给鲍玉明送货，这也与鲍玉明在一审时所主张的“并且这批货是老黄所送”也是矛盾的，充分说明鲍玉明与证人至少有一方在企图蒙蔽法庭。鲍玉明质证称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从证人证言来看其与李宝正合伙分工可以看出证人是负责客户打外场，李宝正是负责进货，这与鲍玉明在一审时说“并且这批货是老黄所送”并不矛盾，且在一审时李宝正并未就涉案证明条上的数字是如何形成的提交证据，所以证明条根本无法证实是由多少包瓷砖，每包瓷砖多少块，每块瓷砖多少钱来形成的数字。证人说清了证明条上的数字是瓷砖数，每块瓷砖多少钱。 另查明，黄某和李宝正于2017年6月29日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一、双方合伙投资，共同经营瓷砖项目。二、以黄某的名义租赁经营场所，黄某为经营场所的主要负责人，协议人员公用该经营场所，平均分摊经营场所的租赁费用。三、进货共同出资，营利平均分配，营利部分当天结算。同时协议还约定了新增合伙人入伙条件、退伙等事宜。 黄某向法庭提交了其手机中保存的两张照片，形成日期分别为2018年1月21日和2018年2月12日。第一张照片为清单，左上半部分第一行书写“黄”，下面为人名和金额。右上半部分第一行书写“李”，下面为人名和金额。清单中间第二部分为四行人名和数额。清单第三部分为备注部分，人名和金额后面写明“每人一半”。该清单上没有黄某和李宝正的签字。第二张照片系第一张照片下部分内容，同时增加了杨海森、顺子两家去要。该份清单上由黄某、李宝正和经手人的签字。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债务是否属于李宝正和黄某的合伙债权的问题。本案的欠条出具的日期为2017年6月3日。黄某出庭作证称，二人自2015年秋天开始合伙，2018年散伙。其向法庭提交了日期为2017年6月29日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并称合伙协议是双方后来补签的。李宝正称双方系在2017年6月29日签订合伙协议后进行合伙。对此，本院认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鲍玉明称：“我和李宝正没有业务关系，和我有业务关系的是姓黄的。”李宝正称“有一个姓黄的，我和姓黄的租同一个仓库”。李宝正对鲍玉明主张的是由一位姓黄的和其进行业务往来的事实未予否认。能够认定案涉债权系李宝正和黄某合伙债权。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就合伙人共同享有的债权，作为合伙人之一的黄某主张鲍玉明已将款项偿还完毕，并向法庭提交了黄某和李宝正散伙时双方签订的有关现有货物的归属的清单。同时向法庭提交了黄某手机中保存的分别形成于2018年1月21日和2018年2月12日，其和李宝正散伙时对合伙体对外债权的归属的分账协议照片两张。在2018年1月21日形成的照片中在书写“李”自下面的栏目中并未有鲍玉明的债务。但该清单中没有李宝正的签字。2018年2月12日的清单有李宝正和黄某的签字，但该清单不完整。李宝正对鲍玉明还款的事实此予以否认。本院对案涉债务是否清偿完毕难以查清。又因黄某与李宝正系合伙人，二人共同对合伙债权的主张享有权利，但黄某本人提出鲍玉明的债务已经清偿完毕。故，本院对鲍玉明欠李宝正货款的事实难以确认。 综上所述，鲍玉明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巨野县人民法院（2018）鲁1724民初354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李宝正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6元，均由被上诉人李宝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淑梅 审 判 员 王媛媛 审 判 员 姜 健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田 源 书 记 员 刘蕾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