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再16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长垣县长鸿商砼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许鹤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媛媛，河南九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长垣中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子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支献仁，男，1962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长垣县南蒲区。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培柯，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长垣蒲新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曹爱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联庆，男，1971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长垣县。系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赵相月，男，1971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再审申请人长垣县长鸿商砼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鸿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长垣中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防公司）、长垣蒲新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蒲新市政）、赵相月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豫07民终5354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30日作出（2019）豫民申213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长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媛媛、被申请人中防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培柯、被申请人蒲新市公司法定代表人曹爱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联庆、被申请人赵相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鸿公司再申请求：1、撤销本院（2018）豫07民终5354号民事判决,驳回长垣中防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河南省长垣县人民法院（2018）豫0728民初3617号民事判决书。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中防公司在三方协议中已明确承诺由其支付商砼款，且一审中证人翟某自认其在《协议》上签字系职务行为，并在公司会议上汇报过签订《协议》的情况，事后中防公司没有表示反对也没有撤销三方协议或确认三方协议无效。中防公司在上诉状中自认2014年10月28日后长鸿公司向案涉项目供应的商砼，均由中防公司支付商砼款，该表述也与《协议》内容相对应。即使翟某的签字超出授权，但其作为项目负责人，长鸿公司有理由相信其具备代理权限，其行为结果仍应由被代理人中防公司承担。二、二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错误，本案不属于第三人代为履行，而是债的加入。第三人履行与债的加入最大的区别是有没有第三方承诺，本案中中防公司在《协议》中明确承诺由其支付商砼款。正是因为中防公司的承诺，否则长鸿公司不可能在承建方欠商砼款的情况下继续给该项目供货。且这种由开发公司直接采购商砼的情况在建筑市场极为普遍，其目的是为了开发公司保证工期。中防公司辩称，1.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长鸿公司的再审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其再审申请。2.涉案《协议》对中防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一方面协议签订主体不是中防公司也未加盖中防公司公章，签订人翟某签订协议未获得公司授权，公司对该协议也未进行任何追认，其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另一方面翟某一审证言也明确表示签订协议仅是为了证明蒲新公司使用长鸿商硂以及中防公司与蒲新公司工程款约定结算方式的问题，从未有变更中防公司为购买商砼主体的意思表示。3.即使涉案《协议》有效，但本案纠纷实质就是《合同法》第65条规定的第三人代为履行的合同情形，作为第三人的中防公司不应承担任何合同责任，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即使《协议》有效，该协议性质明显是第三人代为履行，不符合债的加入也不符合债的转移的情形。4.即使《协议》合法有效，但中防公司的代付是基于与蒲新公司之间的工程款结算，但中防公司与蒲新公司之间的工程款已经结算完毕，且中防公司主张款项所依据的《欠条》不真实，不能作为依据，中防公司无需承担责任。赵相月辩称，同意长鸿公司要求由中防公司承担支付商砼款的意见。三方协议上清楚的看到，该项目由中防公司建设，我也是中防公司股东，同意中防公司支付长鸿公司的商砼款。长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防公司、蒲新公司、赵相月支付长鸿公司货款4043253元，自起诉之日按年利率6%向长鸿公司支付逾期违约损失，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防公司是长垣县蒲北防腐产业园设备大市场项目（以下简称蒲北防腐产业园项目）的发包方，翟某任中防公司该项目负责人，蒲新公司承建了蒲北防腐产业园项目部分工程，长鸿公司为该工程供应商砼；2014年10月28日因工程施工需要，三方共同签订《协议》一份，内容为“协议甲方：蒲新公司乙方：长鸿公司丙方：中防公司为了促进三方的业务发展，经三方有关人员协商达成一下协议：1.甲方在建设丙方的施工中用乙方的商砼欠款（1167116.4）。2.经甲、乙、丙三方协商同意甲方欠乙方的全部款项由丙方直接支付给乙方。3.每次支付比例不应低于全部工程款的（100%）4.以后在发生业务及所有的款项均丙方直接支付给乙方。此协议一式三份甲乙丙各持一份签字后生效：甲方签字：武文杰（捺指印）乙方签字：翟海燕（加盖长鸿公司印章）丙方签字：翟某2014年10月28日”。《协议》签订后长鸿公司继续向蒲北防腐产业园项目工程供应商砼，2015年8月7日经结算，蒲新公司向长鸿公司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欠条今欠长垣县长鸿商砼有限公司商砼款肆佰零肆万叁仟贰佰伍拾叁元整，所有商砼用于长垣县浦北防腐产业园区。小写：4043253.00元正欠款人：赵相月（捺指印）2015年8月7日”。后经长鸿公司多次催要商砼款未果。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应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中防公司认可长鸿公司提交的《协议》系中防公司的案涉项目负责人履行职务签署。中防公司对此知情，且在听取翟某汇报后未予反对，故《协议》条款对中防公司产生约束力。长鸿公司已经按照约定提供商砼，中防公司理应依照《协议》约定支付商砼款；中防公司称对赵相月有1000000元债权，本案欠条系赵相月为损害其债权而恶意出具，但是未提供相应证据，故对中防公司的说法不予认可；蒲新公司作为《协议》甲方，根据《协议》条款的规定与乙方长鸿公司共同确认用于蒲北防腐产业园项目工程的未付商砼款总额为4043253元，故对长鸿公司要求中防公司支付商砼款4043253元的主张，予以支持。经长鸿公司催要，中防公司未支付商砼款构成违约，长鸿公司主张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防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长鸿公司商砼款4043253元及利息（按照年利率6%，自2018年7月5日起计算至货款偿清之日止）。二、驳回长鸿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146元，由中防公司承担。中防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长鸿公司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二审认为：蒲新公司因承建中防公司所开发的“中国防腐材料设备大市场”工程而向长鸿公司购买商砼，其与中防公司、长鸿公司之间分别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商砼买卖合同关系。本案长鸿公司主张商砼款项，系其与蒲新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故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本案无直接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审理。长鸿公司依其与中防公司、蒲新公司于2014年10月28日签订的协议（以下称三方协议）及赵相月于2015年8月7日出具的欠条为据向蒲新公司、赵相月、中防公司主张货款，因蒲新公司对赵相月系其公司股东、实际控制人及赵相月出具欠条系履行职务行为的事实不持异议，且本案一、二审过程中，蒲新公司对长鸿公司主张的商砼款金额亦无异议，故蒲新公司作为商砼购买方，依法应向长鸿公司支付款项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赵相月出具欠条仅系履行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依法应由蒲新公司承担，长鸿公司主张赵相月承担支付商砼款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中防公司是否应承担支付商砼款责任的问题，从三方协议表述的内容来看，仅是在中防公司与蒲新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蒲新公司与长鸿公司存在商砼买卖合同关系的情况下，由中防公司将应向蒲新公司支付的工程款直接支付给长鸿公司，以清偿蒲新公司所欠长鸿公司的商砼款。三方协议所约定的内容系对工程款及商砼款支付方式的约定，并未变更商砼买卖合同的双方主体，且中防公司亦未明确向长鸿公司作出清偿债务的承诺，故该三方协议的性质应系第三人代为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依据上述规定，中防公司作为第三人，只负担向债权人履行，并不承担合同责任，其在作出同意履行后又反悔的，所产生的违约责任仍应由债务人承担。长鸿公司作为债权人，不得基于其与长鸿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向中防公司主张债权。综上，在中防公司一、二审均明确表示不愿且不应代蒲新公司向长鸿公司支付商砼款的情况下，长鸿公司应依据其与蒲新公司之间存在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向蒲新公司主张债权及违约责任，故长鸿公司对中防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中防公司的上诉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符合法律规定，但判令中防公司向长鸿公司支付商砼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河南省长垣县人民法院（2018）豫0728民初3617号民事判决；二、长垣蒲新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长垣县长鸿商砼有限公司商砼款4043253元，并自2018年7月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长垣县长鸿商砼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1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146元，均由被上诉人长垣蒲新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再审期间，中防公司提供新证据：第一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2份、《决算报告》2份。以证明中防公司和蒲新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全部工程的结算价为1780.947399万元（一期室外工程款500万元包死价加调增后结算的836万元+二期5#6#商铺944.947399万元）。第二组：《蒲新防腐公司借款1000万元的说明》、《支付蒲新公司明细表》、《借据》及《证明》、付款凭证及蒲新公司针对长鸿公司付款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河南省蒲新防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和蒲新公司企业基本信息和股东信息。证明事项：1.蒲新防腐公司的股东为赵相月和妻子曹爱芹，法定代表人是赵相月，蒲新公司是蒲新防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法定代表人是曹爱芹。赵相月为中防公司股东之一，这是中防公司向赵相月借款的原因之一，双方已同意1000万元借款本息计算至2015年2月13日冲抵蒲新公司工程款，中防公司与蒲新公司之间的工程款已结算完毕，中防公司不存在代付义务；2.中防公司支付工程款中包括三次向长鸿公司共付款64万余元，系先接受蒲新公司委托。且长鸿公司主张款项依据的《欠条》金额是错误的不真实的，即使中防公司应代付款项，但蒲新公司和长鸿公司未提供付款依据。两组证据证明本案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中防公司和长鸿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如果说中防公司与蒲新公司、赵相月之间存在工程款纠纷，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纠纷，与本案无关。长鸿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第一组证据，长鸿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因此合同真实性由法庭核实，对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长鸿公司主张商砼款是依据2014年10月28日签订的协议，协议当中的第二条、第四条明确了商砼款由中防公司向长鸿公司支付，其中第二条明确是经甲乙丙三方同意也就是说中防公司对支付商砼款作出明确表示，关于决算报告，在之前庭审过程中，蒲新公司不予认可，案涉工程一直未能达成结算。退一步讲，即便双方已经结算但是长鸿公司向中防公司诉请的清除货款的责任并非是依据其与蒲新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第二组证据，借款1000万的说明，真实性不予认可，是中防公司单方制作。第二份证据支付明细表，这份明细表商砼支付时间发生在2015年10月以后，在原二审中长鸿公司曾提交过一份由中防公司向负责人翟某2015年8月10日确认的所用商砼数量，该部分商砼使用的发生时间是2015年5月到2015年8月之间，本案长鸿公司主张的商砼用量发生在2014年10月到12月之间，因此该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借据及证明，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且证明是第三方制作，第三方未能到庭接受质证。关于授权委托书，时间上可以看出，支付商砼款是针对2015年5月以后所用商砼，因此，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关于企业基本信息和股东信息，真实性有异议，不发表质证意见。蒲新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案涉期间，浦新公司和长鸿公司发生的业务只有防腐一期、二期，不会平白无故写欠条。蒲北防腐市场、一期、二期用量由图纸可以证明。可以算出商砼有无用在该项目上。中防不承认商砼用量事实不能成立。赵相月发表质证意见认为，第一组证据施工合同，说明蒲新公司和中防公司有施工协议、施工合同，工程量清单，道路计算面积，最后按实际结算，这种情况下，有施工合同关系，所用的长鸿商砼是由防腐集团董事长联系长鸿商砼董事长进行沟通由长鸿公司供应商砼，中防公司支付商砼款，商砼由长鸿公司供应，浦新公司施工，中防公司付款。中防公司说全部决算完不属实，所支付的浦新公司明细证明目的不能成立，和欠条时间、使用时间有时间对比，借条是集团公司借款，和中防公司属于母公司、子公司，和本案没有任何关系。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2014年10月28日甲方浦新公司、乙方长鸿公司、丙方中防公司三方所签《协议》是在蒲新公司欠付长鸿公司商砼款，而中防公司同意直接向长鸿公司支付商砼款的背景下签订的，长鸿公司签约目的在于向蒲新公司供应的商砼有了中防公司的付款保证，中防公司签约的目的在于工期不因蒲新公司未及时向长鸿公司付款受到影响，该《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三方均应按约履行。中防公司认可翟某系其员工、案涉项目负责人，在听取翟某相关汇报后未予反对，翟某所签案涉《协议》对中防公司产生约束力。经三方确认，《协议》签订时的商砼欠款为1167166.4元，长鸿公司有权依据三方《协议》向中防公司主张权利，中防公司应按《协议》约定向长鸿公司支付该笔款项。《协议》签订后，又产生商砼款2876086.8元，蒲新公司向长鸿公司出具了欠条，对此，长鸿公司主张中防公司、浦新公司、赵相月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但从长鸿公司提供的48份过磅单显示接收人均为浦新公司人员，而非中防公司人员，且中防公司对此欠款及过磅单均不认可，故该款项长鸿公司主张中防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赵相月出具欠条系履行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依法应由蒲新公司承担，长鸿公司主张赵相月承担还款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应由浦新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豫07民终5354号民事判决及河南省长垣县人民法院（2018）豫0728民初3617号民事判决；二、长垣中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长垣县长鸿商砼有限公司商砼款1167166.4元及利息（按照年利率6%，自2018年7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长垣蒲新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长垣县长鸿商砼有限公司商砼款2876086.8元及利息（按照年利率6%，自2018年7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驳回长垣县长鸿商砼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146元，由长垣蒲新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7846元、长垣中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1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146元，由长垣蒲新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7846元、长垣中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1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瑜审判员  孙琦审判员  吕亮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冯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