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42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姜守各，男，汉族，1962年10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沈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兆林，安徽星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远田，男，汉族，1964年3月26日出生，住河南省郸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春光，河南恪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金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沈丘县纸店镇东关新区。法定代表人李岳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婧，河南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姜守各因与被申请人张远田、河南金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源实业集团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16民终4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5月14日作出（2018）豫民申785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姜守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兆林、被申请人张远田、被申请人金源实业集团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己审理终结。姜守各申请再审称，判决生效后的2018年3月16日，其从姜守强处得知，张远田还借款五笔共计212000元，其发现的新证据足以推翻一、二审判决的结果。请求：将张远田所借的212000元从下欠工程款中扣除。张远田答辩称，1.姜守各在再审期间提交的条子不属于新证据，属于故意逾期提交的证据，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法院应不予采纳。2.姜守各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原判决存在错误，更达不到证明“张远田还借款五笔共计212000元”的目的。2008年6月2日、7月9日、2009年1月9日的三张条子只能证明是我书写了条子，但不能证明向我支付了款项。这三张条子均是从金源集团领款的格式纸张，从金源集团领款需要由张建强签字，上述三张条子均没有“张建强”的签名，且均是“一联存根”，如果我从金源集团领款了，则姜守各提供的条子应该是有“张建强”签字的“二联收据”。这一事实，姜守各提交的、我于2008年9月18日、9月25日从金源实业集团公司领款的手续可以证明。我从姜守各处领款出具的均是借条，去除2008年6月2日、7月9日、2009年1月9日的三张条子和涉及路面硬化的二张条子，我提交的条子上的金额相加，正好是25万元，与高风仕出具的证明载明我借支25万元的情况相吻合。涉及路面硬化的两张条子是我儿子出具，姜守各掌握这些证据没有提交，也没有在一、二审答辩时提出，应视为对自己权利的放弃。综上，姜守各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其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原审判决存在错误。请求：维持一、二审判决。金源实业集团公司答辩称，金源实业集团公司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应驳回姜守各的再审请求。2017年2月6日，张远田向沈丘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姜守各、金源实业集团公司支付工程款240466元；2.诉讼费由姜守各、金源实业集团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2007年11月15日，金源实业集团公司与河南四建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金源实业集团公司将位于沈丘县纸店镇的仓库、给排水及库区路面硬化承包给河南四建股份有限公司，开工日期2007年11月16日，竣工日期为2008年6月28日，合同价款为1165731.34元。合同签订后，河南四建股份有限公司将该工程承包给姜守各，姜守各又将该工程承包给张远田及其他工程队。张远田承包的为7号、8号仓库的土建工程及路面硬化。2009年1月3日，工程完工后，姜守各聘用的管理人员高风仕为张远田出具证明，载明：“每排仓长120.50×30.18米﹦3636.69平方米，3636.69平方米×125元﹦454586元，张远田借支25万元，454586元－25万元﹦204586元，扣除保修金15000元，204586元－15000元﹦189586元，注明：下欠189586元”。2008年5月30日，姜守各聘用的管理人员李凤增给张远田出具的证明载明：“张远田浇北库新区路面2760平方米，每平方米13元，计款35880元”，并附有计算公式，两项工程款合计为240466元。张远田多次向姜守各追要，姜守各一直拖欠未付，引起纠纷。姜守各于2013年8月26日从河南四建股份有限公司杨永欣处领取工程款110万元，并注明：集团库工程款结清。张远田于2008年9月25日、9月28日，经姜守各手从金源实业集团公司分别借款30000元，该借款原件现存于姜守各处。一审法院认为，金源实业集团公司将其位于沈丘县纸店镇的仓库土建和仓库路面硬化工程交于河南四建股份有限公司承建，由双方的协议书为证，予以确认这一事实。姜守各将其从河南四建股份有限公司承包的7号、8号仓库工程交给张远田实际施工的事实，由姜守各为河南四建股份有限公司杨永欣出具的收款条和高风仕、李凤增为张远田出具的核算证明为证，当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亦证明了姜守各欠张远田工程款的事实。姜守各提交的两张借据也证明了张远田实际施工7号、8号仓库，并通过其从金源实业集团公司借款的事实，该借据也证明了张远田与姜守各之间的承包关系。姜守各从河南四建股份有限公司杨永欣处领取的工程款没有完全交付给张远田，是引起纠纷的原因，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张远田要求姜守各支付工程款240466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姜守各辩称，张远田从未承建过其工程，不应支付工程款，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金源实业集团公司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张远田要求金源实业集团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不予支持。沈丘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5日判决：一、姜守各应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欠张远田款240466元；二、驳回张远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08元，由姜守各负担。姜守各不服一审判决，向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2017)豫1624民初712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张远田的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远田承担。二审法院认定，姜守各户口本载明的姓名为“姜守各”，2009年，姜守各曾以“姜守格”的名义起诉河南省好又多食品有限公司，其向沈丘县人民法院提供的施工协议签名也为“姜守格”。该院经审理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各方当事人均应予以遵守和履行。当事人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姜守各参与了中央储备粮直属库纸店仓库工程的施工，并领取了110万元的工程款项，证明其有区别于他人而从发包方获得工程款的显著特质。如果涉案工地还有名为“姜守格”的其他人员，姜守各因其“特质”被混淆而有向法庭指明和区分的义务，其未向法庭指明和区分，应承担不利后果。张远田以其与“姜守格”签订有承包合同为由，向“姜守各”主张权利，作为发包方的金源实业集团公司对姜守各的身份以及是否存在同音姓名“姜守格”的问题并未作出说明和提出异议，且考虑到“各”和“格”的发音相同，生活习惯中的确存在极易混用的情形，以及结合姜守各曾以“姜守格”名义提交诉状和证据的事实，故一审法院综合衡量，认定“姜守格”即是本案“姜守各”，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关于各项证据的采信，是在综合考虑到各证据之间关联性的基础上进行的判断，姜守各虽不予承认，但亦未提供充分的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对其主张张远田提交的证据不应采信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姜守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8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7元，由姜守各承担。本院再审过程中，姜守各提交了用以证明张远田借支款项的16张条据，该16张条据载明,张远田共计借支款46.2万元，其中包括制单人均为张远田的条据3张，制单时间分别为2008年6月2日、7月9日、2009年1月9日，条据显示金额分别为1万元、5万元、13万元，为“一联存根”；提交了张远田于2008年5月21日出具的借款金额为2000元的借条1张、张远田之子张刘俊于2008年5月31日出具的金额为2万元的收款证明条1张，以证明张远田除一、二审认定借支25万元外，还借支以上5笔款，共计21.2万元。张远田对姜守各提交的2008年5月21日、5月31日2张条据所载明的路面硬化款合计2.2万元，承认收到，同意在姜守各下欠总工程款中扣除，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经本院当庭确认，姜守各对一、二审认定高风仕、李凤增分别出具的张远田所干仓库工程、路面硬化工程的结算证明均不持异议。再审庭审中，张远田陈述了其借支姜守各25万元的明细情况，并提交了与之对应的借条、收条及收据共11张，其中包括制单人为张远田的条据2张，时间分别为2008年9月18日、9月25日，条据显示金额分别为3万元，为“二联收据”，右上角均有“张建强”签字。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对张建强进行了询问，张建强称，2008年的时候，其担任中央储备粮沈丘直属库有限公司副主任，同时代管金源实业集团公司的财务工作，该公司的款项必须由其签名后才能支出，上述2008年9月18日、9月25日两张条据上“张建强”签字，系其本人所签。一审法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该询问笔录进行了质证，该询问笔录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事实相关联，本院对证据予以采信。本院再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二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张远田从姜守各处借支的款项应认定为多少，其中，姜守各新提交的制单人均为张远田的3张条据，票面载明金额共计19万元，能否认定为张远田的借支款。首先，上述姜守各新提交的3张条据，与张远田认可的2张条据，均为印制的固定格式条据，该条据上印制的事项基本相同，但也有不同之处，其中，张远田认可的2张条据，均为“二联收据”，右上角均有“张建强”签字，张建强认可经其审批后分两笔支出了该6万元款，本院对该条据证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姜守各提交的3张条据，均为“一联存根”，右上角均无“张建强”签字，鉴于该条据并非“收据”，结合张建强的证言，不能认定该3张条据所载明的19万元款已经支付给张远田。其次，上述姜守各提交的16张条据票面总金额46.2万元，减去张远田认可的2张条据票面总金额2.2万元，再减去双方存在争议的3张条据票面总金额19万元，可以得出，其他11张票据的票面总金额为25万元，与一、二审认定的张远田所干仓库工程结算证明所载明的张远田借支25万元的事实相一致，也与张远田提供的25万元借支款对应的11张条据的时间、借款金额、总计金额等相一致。故可以认定，张远田共向姜守各借支13笔款项，合计27.2万元（一、二审认定的25万元+再审认定的2.2万元），姜守各下欠张远田的工程款为218466元（一、二审认定的下欠工程款240466元-再审认定的借支款22000元）。综上，一、二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有误，应予纠正。再审申请人姜守各的申请理由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16民终4029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沈丘县人民法院（2017）豫1324民初7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沈丘县人民法院（2017）豫1324民初7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姜守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下欠张远田工程款21846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诉讼费4908元、二审诉讼费4907元，均由姜守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燕萍审判员  毛彦功审判员  李 杰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鑫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