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61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中澳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花园口镇京黄路中段108号家具城5号办公楼1楼。法定代表人：焦红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林辉，河南形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河南形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邓巧珠，女，汉族，1955年1月8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文慧，北京市中银（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河南花园口家具城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花园口镇京黄路中段108号。法定代表人：王志锋，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河南中澳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澳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邓巧珠、一审被告河南花园口家具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花园口家具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民终15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2019）豫民申319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中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林辉、李丽，被申请人邓巧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文慧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花园口家具城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澳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定性为股权转让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邓巧珠在一审中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与中澳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也从未向中澳公司主张过借贷本息。依据中澳公司提交的委托代持股协议书、出资证明、股东决议、章程修正案、银行流水等证据,均涉及到王某及邓巧珠作为股东的出资、股东资格、股权转让及代持股权等实质问题。原审认定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并要求中澳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本案邓巧珠持有的收据显示为“预收投资款”，中澳公司出具该收据的依据系从花园口家具城转入的投资款,是根据花园口家具城出具的联系单才向邓巧珠出具收据，且邓巧珠收到该收据后亦未提出任何异议。结合二审中证人王某的当庭陈述，邓巧珠对于投资入股中澳公司是明知且认可的，本案款项由借款转为投资款投入中澳公司是一个三方合意。关于《河南商报》声明问题，王某已出庭证明该声明系邓巧珠委托王某代其办理，二审以中澳公司出具收据为由认定中澳公司收到邓巧珠200万元，属于民间借贷明显错误。三、作为新证据的专项审计报告足以推翻原审判决。邓巧珠是中澳公司的隐名股东,其股权由王某代持,中澳公司内部对此进行了登记，且王某已按照股东会会议纪要向邓巧珠支付两次分红款。王某作为股东向公司提交代持协议时,完全认可自己的股东身份和代持身份，在王某合法持有公司股权的情况下,公司不应对邓巧珠承担还款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邓巧珠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邓巧珠承担。邓巧珠辩称，中澳公司、花园口家具城和三六九公司系关联公司，本案并不存在股权转让关系，而是债权债务转让的民间借贷关系的延续。根据本案查清的事实，收据所涉款项是邓巧珠与花园口家具城之间基于民间借贷关系而享有的200万元债权，已转移给了中澳公司。原审中，中澳公司已自认没有邓巧珠签字认可的委托代持股协议。王某作为中澳公司的股东、董事、副总，已自认委托代持股协议上邓巧珠的签字是其伪造的，该代持股协议对邓巧珠没有约束力。在此情况下，依据伪造的代持股协议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不能作为认定案件的证据。至今，邓巧珠没有收到任何分红，邓巧珠在花园口家具城购买有十几间商铺，租金已有三年未付，其收到的15000元应是王某欠付邓巧珠的利息和租金。邓巧珠不是中澳公司的股东，也不存在委托王某代持股的事实，中澳公司的再审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求依法维持原判。花园口家具城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意见。2018年1月10日，邓巧珠向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澳公司、花园口家具城立即归还欠款200万元整和暂计至2017年12月10日的逾期利息380000元（2000000×7.125%×1000÷365=380000），合计238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1日，河南中澳家具市场管理有限公司向邓巧珠出具收据一份，收据内容显示“兹收到邓巧珠交来预收投资款200万元”，该收据加盖有公司财务专用章。另查明，河南中澳家具市场管理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河南中澳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邓巧珠与中澳公司、花园口家具城之间构成债权债务转让关系，花园口家具城是原债务人，中澳公司是债务受让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邓巧珠作为债权人通过接收并持有收据的方式表明其同意花园口家具城将对应的债务转移给中澳公司，中澳公司通过出具加盖有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方式确认其是邓巧珠新的债务人。中澳公司现以花园口家具城未实际向其支付具体款项为由，主张已通过登报声明的方式作废了案涉收据。然而，中澳公司作为独立民事主体可依法自由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但无权随意处分他人的民事权利，故其登报声明收据作废的行为对作为债权人的邓巧珠不产生法律效果。至于中澳公司、花园口家具城之间就债务转移的具体约定及约定的具体履行与作为债权人的邓巧珠无关，在邓巧珠与花园口家具城原债权债务关系真实存在的前提下，邓巧珠与中澳公司之间存在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受影响。虽然收据内容显示“预收投资款”，但中澳公司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在邓巧珠明确要求返还该款项时其拒绝返还的理由正当合理，故中澳公司的辩解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中澳公司应返还邓巧珠200万元。邓巧珠有关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28日作出（2018）豫0108民初398号民事判决：一、中澳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邓巧珠200万元；二、驳回邓巧珠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840元、保全费5000元，由邓巧珠负担3040元，中澳公司负担27800元。中澳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邓巧珠对中澳公司的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本案诉讼费用由邓巧珠承担。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依据2015年3月11日，中澳公司向邓巧珠出具的收据，能够证明中澳公司收到邓巧珠200万元的事实，在该收据中虽显示系预收投资款，但中澳公司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邓巧珠在缴纳该款后，其在中澳公司的股东身份和应享有的投资利益。一审以此支持邓巧珠请求返还其200万元并无不当。中澳公司仍以其与邓巧珠之间系投资关系的上诉请求，证据不力，不予支持。二审法院于2018年11月15日作出（2018）豫01民终1598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中澳公司负担。本院再审对一、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是邓巧珠与花园口家具城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并与中澳公司之间有无债务转移的事实，中澳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围绕焦点问题，中澳公司认为，无论花园口家具城与邓巧珠存在什么法律关系，中澳公司接收的均是邓巧珠入股的投资款。邓巧珠主张的案涉款项200万元，实际为“债转股”，是由中澳公司的股东王某代邓巧珠所持有的股金。邓巧珠认为，花园口家具城向其借款200万元到期后，无力偿还，将该笔债务转移给中澳公司，中澳公司开具“收据”的行为是其接受债务的行为。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确认最初邓巧珠将案涉200万元款项出借给花园口家具城的事实，邓巧珠与花园口家具城之间首先存在借贷关系。然后，由花园口家具城将200万元转入中澳公司账户，再由中澳公司向邓巧珠出具预收投资款的“收据”。在双方对中澳公司出具“收据”行为的性质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应结合其他证据对“收据”的法律效果加以判断。从现有证据来看，中澳公司为证明邓巧珠系该公司隐名股东，据此提交了2016年5月26日该公司股东王某与邓巧珠之间的委托代持股协议，经庭审质证，该证据上邓巧珠的签字可以认定并非其本人所签，委托代持股协议及其内容的真实性无法得到确认，因此，对邓巧珠不产生法律约束力。中澳公司提交审计报告的关联性和有效性，应以委托代持股协议的客观真实为前提，在该协议真实性无法确认的情况下，审计报告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另外，中澳公司主张邓巧珠2017年1月3日和2018年2月10日两次收取王某分红款15000元。邓巧珠对其收取的15000元不认可是分红款，而是其他商铺的租金、利息。对此，本院认为，上述款项的支付主体为王某，不能当然认定为中澳公司支付的分红款。如果中澳公司的该项主张能够成立，那么从中澳公司2015年3月11日出具“收据”至2018年2月10日的三年期间，仅支付15000元的分红款，而邓巧珠从未提出异议，有违常理。因此，中澳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仅缺乏充分的证据证明，而且有恶意转嫁风险之嫌。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不应仅依据“收据”显示为“预收投资款”就认定邓巧珠系中澳公司的隐名股东。况且，实践中，出借人以出借款项赚取利息本身也属于投资理财的方式之一。中澳公司接收花园口家具城所负担的债务，并向邓巧珠出具“收据”，应视为对该笔债务的承受。邓巧珠作为债权人，通过持有“收据”的方式，已表明同意花园口家具城将对应的债务转移给了中澳公司，双方已发生了债务转移的事实。因此，中澳公司作为新的债务人应当履行相应的还款义务。综上所述，中澳公司的再审请求及诉讼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民终15988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童审判员 王 磊审判员 卞亚峰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韩明亮书记员王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