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宁0302民初6515号原告（反诉被告）：张某1，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西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系北京大成（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反诉原告）：吴忠市万兴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特别授权代理。被告：苏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永宁县。原告张某1与被告吴忠市万兴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兴公司）、苏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9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8年5月21日作出(2017)宁0302民初5024号民事判决书，被告万兴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2018）宁03民终582号民事裁定书，以“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本案存在两个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属同一标的物的多重买卖。上诉人并非《二手车交易协议书》的合同相对人。原审被告苏某具有独立签订买卖合同的权利，一审在审理过程中未结合案件事实对本案诉讼当事人的诉讼地位予以审查释明，而认定上诉人属追认合同效力，不符合本案事实及合同追认的法律特征，进而导致错列当事人的诉讼地位，案件基本事实不清；同时，一审判决结果存在可能损害一方当事人的权利的风险，亦未全面解决本案当事人的诉求”为由，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12月5日、2019年1月24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张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被告万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苏某经本院传票传唤未于2018年12月5日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1月24日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一次庭审中，被告万兴公司当庭提出反诉，本院认为符合反诉条件，予以合并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张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将×××车辆过户到原告名下；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3年7月30日，原告与二被告协商，将登记在被告万兴公司名下的×××（发动机号：1613BQ21141）机动车出卖给原告，以被告苏某名义与原告签订《二手车交易协议书》，协议约定：车辆成交价为385000元，出卖方应积极协助买方办理过户手续。合同签订当日，二被告向原告交付了车辆，原告给被告苏某支付车款125000元，给被告万兴公司支付车款65000元。之后，原告通过被告苏某的账户按月向银行偿还购车贷款，截止2016年12月4日，原告已全部付清车款。付清车款后，原告多次要求二被告协助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二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推诿，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被告（反诉原告）万兴公司辩称，一、张某1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万兴公司和张某1没有签订购车合同，苏某将车出售给张某1，万兴公司不知情，故张某1与苏某签订的车辆交易协议对万兴公司没有约束力；二、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第16条约定:车款未付清前，万兴公司保留车辆所有权。苏某至今尚欠万兴公司95849.72元未付，故张某1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现万兴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反诉被告张某1支付反诉原告万兴公司购车欠款95849.72元；2.反诉费用由反诉被告张某1承担。被告苏某辩称，与原审陈述一致。2013年7月30日，苏某和张某1签订了一份《二手车交易协议》，约定：苏某以385000元将××××××车出售给张某1，2013年7月30日前的债务由苏某负责，之后由张某1负责，故过户之事与苏某无关。原告（反诉被告）张某1在本诉和反诉中共同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二手车交易协议书》一份、机动车行驶证一份，以证明：×××车辆登记在万兴公司名下，苏某以385000元将车辆转卖给张某1，万兴公司与苏某有义务协助张某1办理过户手续；证据二、黄河农村商业银行存款回单五张、收据两张，以证明：万兴公司收取了张某1支付的车款，故万兴公司对于苏某将车出售给张某1是知情且同意的；证据三、宁夏银行对私活期账户明细五份，以证明张某1通过苏某账户向银行偿还借款共计175000元。被告（反诉原告）万兴公司对原告（反诉被告）张某1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是张某1与苏某之间签订的合同，与万兴公司没有关系；对证据二没有异议，认可；对证据三，认为与万兴公司无关。被告苏某对原告（反诉被告）张某1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无异议；对证据二，认为是付给万兴公司的车款；对证据三，认为张某1向银行还款的具体数额，其不清楚。被告（反诉原告）万兴公司在本诉和反诉中共同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机动车订购合同》一份，以证明：2013年1月24日，万兴公司与苏某签订购车合同，苏某向万兴公司购买了××××××重型自卸货车一辆，车价为350000元，且约定在苏某付清车款前，万兴公司保留车辆所有权；证据二、借款合同一份、借据一份，以证明：苏某向万兴公司借款105000元，约定月利率为1.5%；证据三、欠款明细表三份，以证明:苏某欠万兴公司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及万兴公司代苏某向银行还款的事实；证据四、垫付款清单三张，以证明：苏某向万兴公司借款105000元，下剩38714.98元未偿还，万兴公司给苏某垫付银行欠款39105.77元，并产生利息损失10528.97元，苏某欠公司管理费7500元，以上共计95849.72元；证据五、《汽车/工程机械按揭借款合同》一份、证明一份，以证明：万兴公司为苏某购买车辆提供了担保，并偿还了苏某欠银行的借款本息39105.77元；证据六、提前终止合同协议书一份，以证明：2015年12月4日万兴公司与苏某签订协议，约定购车款还清后，借款合同随之终止；证据七、宁夏银行贷款还款凭证一份、宁夏银行进账单一份、汇票存根一份，以证明：苏某购买了两辆车，均由万兴公司提供担保向银行借款，万兴公司代苏某共向银行偿还两辆车的欠款128941.50元，其中涉案车辆的银行欠款为39105.77元。原告(反诉被告）张某1对被告（反诉原告）万兴公司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二、四、六、七，认为系万兴公司与苏某之间的购车协议及经济纠纷，与张某1无关；对证据三，认为是万兴公司单方制作的欠款明细单，不认可；对证据五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份证据只能证明苏某向银行借款的事实，但与张某1无关。被告苏某对被告（反诉原告）万兴公司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无异议；对证据二不认可，认为其没有向万兴公司借款，实际是下欠的车款；对证据三不认可，认为其不欠万兴公司的任何欠款；对证据四中万兴公司向银行还款的事实认可，但对欠款的事情不知道，对公司管理费不认可；对证据五、六、七，无异议。被告苏某为支持其辩解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二手车交易协议》一份，以证明：车辆买卖价为385000元，张某1先付115000元；证据二、宁夏银行交易凭证一份，以证明：银行从万兴公司账户上扣款39105.77元的事实；证据三、提前终止合同协议书两份，以证明：苏某因向万兴公司购买两辆车向银行先后借款，每辆各借款210000元；证据四、个人存款明细一份，以证明：2013年7月30日前的银行贷款是苏某偿还的，之后的银行贷款是张某1偿还的；证据五、银行对私活期账户明细六页，以证明苏某就涉案车辆在银行按揭贷款数额是210000元以及每月偿还的情况。原告（反诉被告）张某1对被告苏某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张某1给苏某支付了首付款125000元，不是115000元；对证据二，认为与张某1无关；对证据三，认为是万兴公司与苏某之间的交易，与张某1无关；对证据四、五无异议，且认为能证明张某1通过苏某的银行账户向银行还款175000元的事实。被告（反诉原告）万兴公司对被告苏某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协议与万兴公司无关；对证据二、三、四、五没有异议。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依据证据规则及本案案情对当事人的证据综合认证如下:一、原告（反诉被告）张某1的三组证据能够证明本案的基本事实，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二、被告（反诉原告）万兴公司的证据：对证据一，苏某无异议，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予以认定；对证据二，苏某认可是下欠万兴公司的车款，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予以认可。对证据三、证据四系万兴公司自行制作，无苏某及张某1的签名认可，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证据五、证据七形成证据链，能够证明万兴公司代苏某向银行偿还借款本息39105.77元的事实，故本院对该两组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对证据六，被告苏某无异议，故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三、被告苏某的五组证据能够证明本案的基本事实，故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本院认定的基本事实：2013年1月24日，万兴公司与苏某签订《机动车订购合同》一份，约定：苏某向万兴公司订购陕汽牌德龙F3000自卸车一辆(5.6米)，车价350000元，签订合同时支付定金40000元，首付款120000元，向银行按揭贷款190000元，由贷款银行直接拨付给万兴公司，车款付清前，万兴公司保留车辆所有权。合同签订当日，苏某向万兴公司交付定金40000元，万兴公司遂将车交付苏某使用。2013年4月17日，苏某与吴淑芳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苏某向吴淑芳借款105000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4月19日至2014年2月18日，每月还款10000元，月利率1.5%，并给吴淑芳出具借款借据一份。诉讼中，万兴公司认可吴淑芳系其公司财务人员（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的妻子）吴淑芳或万兴公司未向苏某出借105000元借款，实际为苏某下欠万兴公司车款105000元（含入户费5000元）。2013年4月18日，万兴公司将苏某订购的车辆行驶证办理在其公司名下，车牌号为××××××，发动机号为1613B021141。2013年5月3日，苏某与宁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忠支行签订《汽车/工程机械按揭借款合同》一份，苏某向该行借款210000元用于购买上述车辆，借期36个月，自2013年5月3日至2016年5月2日，每月偿还借款本息6699.96元，万兴公司为苏某上述借款提供担保。上述协议签订后，苏某未向万兴公司支付车款105000元，宁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忠支行将苏某的借款210000元汇入万兴公司账户。苏某向宁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忠支行偿还了2013年5月3日至2013年7月19日前的借款本息。2013年7月30日，苏某与张某1签订《二手车交易协议》，约定：苏某以385000元的价格将×××车辆出售给张某1，张某1预付车款115000元，在三年内付清余款270000元后办理提车手续，张某1每月必须按时向公司、银行还款，如连续二个月不支付，卖方车主可以收回原车，2013年7月30日前发生的交通事故、经济纠纷、法律责任由原车主或转让人负责，之后由买车人负责。协议签订后，张某1向苏某支付车款125000元，苏某将××××××车辆及行驶证交付张某1。此后，由张某1向万兴公司和宁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忠支行履行付款义务。张某1分别于2013年7月31日、2013年8月23日、2013年11月1日、2014年1月6日、2014年2月17日向万兴公司财务人员吴淑芳个人账户汇款共计45000元。2014年4月22日张某1向万兴公司付款20000元，万兴公司给张某1出具收据两张，分别为“今收到苏某（张某1）车款3000元”、“今收到苏某（张某1）车款17000元”。张某1还向万兴公司杨经理支付10000元(万兴公司认可）。以上张某1共向万兴公司付款75000元。2013年8月19日至2015年9月19日，张某1通过苏某的账户向宁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忠支行偿还了26期借款本息共计174800元，除2013年12月19日、2014年1月19日、2015年1月21日、2015年3月22日4期每期还款6800元及2015年3月22日还款6900元外，其它21期每期均还款为6700元。综上，张某1因购买涉案车辆向苏某付款125000元、向万兴公司付款75000元、向宁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忠支行偿还借款本息174800元，共计付款374800元。2015年12月4日，万兴公司将苏某在宁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忠支行办理的银行按揭贷款所剩本息39105.77元全部清偿，三方终止了《汽车/工程机械按揭借款合同》。万兴公司现认为苏某或张某1尚欠其车款105000元中的本息38714.98元（本金22045元、利息11645元）及银行垫付款及利息49634.74元（垫付款39105.77元，主张利息10528.97元）、公司管理费7500元共计95849.72元未付拒绝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另查，苏某先后向万兴公司订购两辆自卸车，一辆为涉案车辆，价款350000元，购车时间为2013年1月24日；一辆价款为400000元，购车时间为2013年8月4日，两辆车均在宁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忠支行按揭贷款210000元。本院认为，一、关于万兴公司、苏某及张某1在本案中的法律关系问题。我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同时《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五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务人转移义务的，新债务人可以主张原债务人对债权人的抗辩”。本案中，苏某与万兴公司签订车辆订购合同，双方之间形成汽车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双方之间互有权利义务关系，苏某负有向万兴公司支付车款的义务，万兴公司负有向苏某交付车辆办理过户手续的义务。在双方履行合同过程中，苏某将车辆转卖给张某1，万兴公司收取张某1的车款并给其出具收条，应当视为万兴公司同意苏某将其合同中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张某1。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张某1与万兴公司形成了债权债务概括转移法律关系。万兴公司有权向受让人张某1主张支付车款的权利，张某1则有权向万兴公司主张办理车辆过户手续的权利。因此，张某1提起本诉要求万兴公司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万兴公司提起反诉要求张某1支付下剩车款及垫付银行借款，均符合法律规定。苏某已将涉案车辆权利义务一并转让，且履行车辆过户的义务人为万兴公司，故张某1要求苏某协助办理车辆过户，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万兴公司的反诉请求问题。虽然，张某1与苏某之间约定的车辆买卖价为385000元，但张某1并非一次性将车款付清，而是分期还款，且双方在签订的《二手车交易协议》中约定：张某1每月必须按时向公司、银行还款，2013年7月30日前发生的交通事故、经济纠纷、法律责任由原车主或转让人负责，之后由买车人负责。因此，张某1应当按照上述协议约定不仅向万兴公司支付下欠车款、银行借款，还应承担下欠车款、银行借款所产生的利息。由于双方提前终止银行借款合同，万兴公司履行担保责任偿付了银行借款本息39105.77元，万兴公司依法有权向张某1追偿，故张某1应当向万兴公司偿付该银行借款本息39105.77元。对于万兴公司主张的代付银行借款本息而产生的利息10528.97元，因双方无约定且万兴公司计算的利息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万兴公司要求张某1支付下欠车款本息38714.98元，符合万兴公司与苏某于2013年4月17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万兴公司还主张车辆管理费7500元，未提供证据证明，对此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张某1应当向万兴公司偿付为其代付的银行借款本息39105.77元及下欠车款本息38714.98元，共计77820.75元。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1本诉被告吴忠市万兴实业有限公司协助本诉原告张某1将××××××重型自卸货车过户到本诉原告张某1名下；二、反诉被告张某1支付反诉原告吴忠市万兴实业有限公司77820.75元；三、驳回本诉原告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吴忠市万兴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以上一、二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同时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本诉被告吴忠市万兴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098元，由反诉原告吴忠市万兴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57元，由反诉被告张某1负担94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马 洪审 判 员 贾淑玲人民陪审员 张 勇 二○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王旭晨附：本案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五条债务人转移义务的，新债务人可以主张原债务人对债权人的抗辩。第八十八条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备注：有执行内容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当事人必须在裁判文书生效后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并持生效的裁判文书和该案的诉讼费结算票据及申请执行书向本院立案庭办理执行立案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