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7民终2544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郑州市英协路**院**楼。 负责人：陈文，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文斌，山东邦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民，男，1949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市民，住菏泽市牡丹区。 法定代理人：王灿莲，女，1950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市民，住菏泽市牡丹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杰，山东君诚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思山，山东君诚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菏泽康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菏泽市中华路金鼎凤凰城**** 法定代表人：侯宪会，系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河南康辉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住所地郑州市城东路华亿大厦**div> 法定代表人：孟志军，系该公司经理。 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黑虎泉北路**v> 负责人：胡伟，系该公司经理。 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西太康路** 负责人：彭永恒，系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和被上诉人王金民和原审被告菏泽康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河南康辉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1791民初2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文斌，被上诉人王金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上诉人在本案中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主张的赔偿项目不属于上诉人保险责任承保范围。1、被上诉人未提交在澳大利亚治疗期间的病历，其生病原因和治疗情况不明，无法确定是什么原因导致被上诉人目前的身体状况，其在国内治疗期间产生的费用和旅游期间的生病关联性不足。2、被上诉人有自身原发性疾病，不存在突发急××的状况，该种情况不属于上诉人承保的保险责任。一审法院在判决菏泽康辉承担赔偿责任时明确认定被上诉人生病原因是旅游行程安排不当，没有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导致引发自身疾病，从而排除了突发急××的可能。二、一审判决程序不合法，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有独立的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上诉人作为一审第三人不符合法律规定，多种法律关系混在一起必然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在菏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起诉上诉人不符合案件管辖法律规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纠纷应由有管辖权的法院另行审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在本案中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王金民、原审被告河南康辉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金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被告菏泽康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河南康辉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2018年5月25日之后）、交通费、伙食补助费（2018年5月22日至2019年2月15日）、残疾赔偿金、康复费、住宿费等费用共计1646992.32元；2.依法判决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及第三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3月30日，王金民和妻子王灿莲与菏泽康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签订了《团队出境旅游合同》，并缴纳了费用，参加“澳享天下捷星之旅澳新久久11天”线路的旅游团。菏泽康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委托河南康辉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负责该旅游团的行程安排及服务。菏泽康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投保了《旅行社责任保险统保示范项目保险》，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为100万元。河南康辉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投保了《旅行社责任保险统保示范项目保险》，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为100万元。同时，河南康辉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为王金民投保了《江泰阳光旅游意外保险产品出境游保险方案ＩＩ》保险，其中包含：急××（急××身故及全残保险金，限额10万元）、医疗费用（意外伤害及急××医疗保险金，限额为5万元）、住院津贴（意外伤害及急××住院津贴，最长给付180日，每日50元）。 2018年4月18日，王金民所在旅游团在河南康辉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的导游田宾的带领下，从郑州飞往澳大利亚开始了旅游。出发前，河南康辉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在《出团通知书》中告知了每天航班的时间、旅游景点及每个景点停留的时间，在“特别说明”第5条中载明：根据澳洲及新西兰法律规定，导游和司机每天工作时间不得超过10小时（包括休息时间）。菏泽康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和河南康辉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均未明确告知原告患有哪些疾病不适合参加本次旅游，也没有告知原告赶乘飞机需要的准备时间、各景点之间辗转及每天在下榻宾馆休息的时间。旅行开始后，包括原告在内的游客每天在宾馆休息的时间不足，早晨凌晨就要起床，白天在各景点之间或飞机上辗转，夜里10点以后才能到达宾馆休息，每天在外旅行的时间远远超过10个小时。4月24日，王金民在布里斯班出机场时与团队走散，在到达一个景点下车后被发现行走不便，在赶往另一景点时突发流口水、昏迷，经导游田宾联系，被紧急送往当地医院抢救。经治疗，王金民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其家人从国内赶到布里斯班处理此事，花费24919元人民币和2894.38澳元；2018年5月21日，王金民家人将其从布里斯班转运至国内治疗，支付转运费315000元；2018年5月22日至6月19日，王金民在山东省立医院住院治疗28天，支付医疗费20511.34元；2018年6月19日，王金民转入山东省千佛山医院住院治疗63天，支付医疗费34511.33元；2018年8月21日，王金民被转运至菏泽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至今，花费转运费3500元，截止至2019年2月15日，已支付医疗费32102.41元。2019年2月28日，菏泽德衡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王金民目前伤残等级为一级伤残；患脑出血住院期间至定残日护理人员为2人；定残后属完全护理依赖程度，需1人长期护理。王金民家人支付鉴定费3700元。 另查明，事发后，菏泽康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向原告家人支付了10万元。王金民为城镇居民。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9549元。菏泽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市内每人每日80元。 一审法院认为，王金民与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之间存在保险合同关系，王金民在旅游期间突发疾病，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应按照约定支付赔偿金并承担鉴定费3700元。王金民与菏泽康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签订的《团队出境旅游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照约定和法律规定享受权利并承担义务。菏泽康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委托河南康辉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代为履行其与王金民签订的合同，河南康辉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产生的违约责任，应由菏泽康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先行承担，菏泽康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可根据双方之间的约定和相关规定，另行向河南康辉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追偿。本案中，菏泽康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和河南康辉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负有提供符合保障人身及财产安全要求的产品与服务，并对可能危及旅游者人身、财产安全的服务应做出真实说明和明确警示并采取防止措施的合同义务。众所周知，老年人体力、精力较一般成年人差，即使患有高血压等疾病也是常见。对此，菏泽康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和河南康辉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订立、履行合同时明确告知原告患有哪些疾病不适合参加本次旅游，但二被告未履行该义务；另外，河南康辉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地接社，应将行程安排做出真实说明，但其对赶乘飞机需要的准备时间、各景点之间辗转及每天在下榻宾馆休息的时间并未作出说明，从而使原告对自己是否适合参加本次旅游不能作出正确判断，河南康辉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也未履行真实说明义务；再者，河南康辉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安排行程较为紧张，使得原告在旅游过程中未能得到必要充分的休息，河南康辉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也未能采取必要措施防止诱发老年人疾病，其所提供的产品和服务也是不符合确保老年旅游者人身安全要求的，也违反了在“特别说明”中载明的“导游和司机每天工作时间不得超过10小时（包括休息时间）”的规定和约定。因此，菏泽康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和河南康辉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在履行涉案旅游合同的过程中未履行告知和警示义务，也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构成违约，应由菏泽康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先行向王金民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另一方面，王金民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身的安全负有注意义务，应明知外出旅游难免舟车劳顿，不应当盲目从事与自身体质和能力不相适应的旅游活动，导致引发自身疾病，故对其自身损失，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菏泽康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和王金民应各承担50%的责任为宜。因菏泽康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投保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了责任保险，对于菏泽康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直接向原告进行赔偿。 对王金民所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确认为：（一）国内2019年2月15日前的医疗费87125.08（20511.34+34511.33+32102.41）元；（二）2018年5月25日之后的护理费，根据王金民的病情，定残后的护理期限，暂定为5年，确定为233735（39549×5.91）元；（三）、2018年5月22日至2019年2月15日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1520（80×269）元（四、）残疾赔偿金435039（39549×11）元；（五）交通费，包括两次转运费和家人在国内所产生的交通费（酌情确定为6000元），共计324500（315000+3500+6000）元；（六）鉴定费3700元；（七）王金民家人去澳大利亚及在澳大利亚所产生的费用为24889元和2894.38澳元（2019年4月30日汇率为1澳元兑4.7439人民币）。以上共计1144238.73（1130508.08+2894.38×4.7439）元，应先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赔偿572119.37（1144238.73×50%）元，其中100000元，应直接支付给菏泽康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再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赔偿154412.54[医疗费43562.54（87125.08×50%）+残疾赔偿金100000元+住院津贴9000元+鉴定费1850（3700×50%）]元；菏泽康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河南康辉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七十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赔偿王金民损失572119.37元（其中100000元，直接支付给菏泽康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赔偿王金民损失154412.54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菏泽康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河南康辉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王金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623元，由王金民负担10967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负担3009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负担5647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举出证据：1、提交保险单一份，附加险保险条款两份，证明本案不属于保险责任，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2、提交导游田宾说明的事发经过打印件一份，证明该情形符合附加履行突发急××身故或全残保险条款（2016版）责任免除第六条第10款的约定，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保险单的真实性无异议，被上诉人对该份保单不知情，也没有对被上诉人进行相应的提示说明义务，对于证据二真实性有异议，没有相应的证人签字且本人没有出庭作证，且属于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八条第二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案涉保险合同已合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应严格履行合同义务。 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供近几年的体检证明，证明被上诉人不存在相应的原发性疾病。上诉人在上诉理由中补充“导游田宾陈述被上诉人进行手术时医生介绍手术的成功率为99%，而在手术过程中发生了脑出血现象且出血量较大，导致被上诉人的病情加重”，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作证，加上上诉人不予认可，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27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该条规定应当包含两层含义：一是对提出管辖权异议的期间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二是提出管辖权异议的期间等同于提交答辩状的期间。超过答辩期案件将转入实体审理阶段，此时被告即丧失了提出管辖权异议的权利，即使被告提出管辖权异议，也可以不予审查或者驳回其管辖异议申请。本案中，纵观现有证据，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出管辖权问题，因此，其在二审再提出管辖权问题缺少法律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88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淑梅 审 判 员 姜 健 审 判 员 王媛媛 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 法官助理 王 群 书 记 员 刘蕾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