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82民初1391号原告：连力生，男，1970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豪展、郑翊，浙江联英（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郑元飞，男，1948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被告：郑建荣，男，1970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宇，上海尚庭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乐清市力生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乐清市虹桥镇银宏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8274983674XQ。法定代表人：郑建荣。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丹，上海尚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连力生与被告郑元飞、郑建荣，第三人乐清市力生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生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因案情复杂，于2019年3月25日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19年5月13日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连力生及委托代理人陈豪展、被告郑元飞及郑建荣委托代理人金宇、第三人力生公司委托代理人王晓丹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连力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郑元飞、郑建荣于2011年7月17日订立的《合作协议书》。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郑建荣均系力生公司股东，分别持有该公司50％的股权。2011年7月17日，为使力生公司有充分的资金启动“年产20万吨民用合成燃料项目”，原告与被告郑建荣、郑元飞订立《合作协议书》，协议确定了如下事项：1、力生公司进行股权变更与重组，现股东为原告连力生和被告郑建荣，二人分别持股50％；2、力生公司欠原股东龙飞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飞集团）的债务34780587.46元由二被告偿还，二被告从龙飞集团处取得对力生公司相应金额的债权；3、对协议订立时力生公司的资产、负债情况进行列明。在此基础上，原、被告双方同时约定：1、被告郑元飞、郑建荣负责以力生公司现有资产进行融资，融资目标为6000万元，融资取得的资金优先归还力生公司对二被告的债务，剩余部分用于支付力生公司其他各项应付款；2、因融资产生的相关费用、利息由力生公司承担；3、自2011年6月1日起至融资到位之日止，二被告替力生公司向龙飞集团偿付的34730587.46元资金的利息，按照月利率1％由力生公司支付给二被告；4、原、被告双方应当互相配合，争取早日进入项目的建设和运作。协议订立后，原告按照协议的约定意欲与被告郑建荣共同经营力生公司，合作开发项目，但二被告并未履行为力生公司融资6000万元的义务，未替力生公司偿还龙飞集团欠款34730587.46元，被告郑建荣作为力生公司变更后的法定代表人，掌控公司公章、财务章及账目，排除原告参与实际经营。因力生公司实际没有新的资金注入以偿付当时的欠款、原告与被告郑建荣亦无法展开有效合作，被告郑建荣在公司恶意扰乱公司正常经营秩序，致使力生公司徒增高额利息违约金，土地出让保证金被没收，力生公司被多个案件起诉、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亦错过了项目开发的最佳时机，严重背离了订立《合作协议书》合作开发项目的初衷。现“年产20万吨民用合成燃料项目”已转型为“年新增500万套汽车配件及电子商务现代物流技术改造项目”。综上所述，原告与二被告建立合作关系并订立《合作协议书》，但二被告一直未履行协议主要义务，严重扰乱公司正常经营秩序，侵害公司财产权益，现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协议也没有继续履行下去的必要，故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据《合同法》第94条之规定，提起如上诉请。被告郑元飞、郑建荣书面答辩称，一、涉案协议经各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后签订，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已经依法成立并且合法有效，不存在法定或者约定的解除合同之情形。2011年期间，因第三人力生公司开发“年产20万吨高效民用合成燃料项目”需要，原告与二被告于2011年7月17日签订了涉案《合作协议书》，协议书中约定了原被告的权利义务及协议签订后应当立即办理的事宜。2011年7月18日，二被告依约与龙飞集团和第三人力生公司签订了《债权债务协议书》，约定第三人应付龙飞集团的34730587.46元由二被告承担归还责任，龙飞集团将前述债权转让给二被告。2012年1月19日，双方依约将第三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从原告变更为被告郑建荣，将原先各投资人的股权比变更为原告50％、被告郑建荣50％，并依法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后被告立即进行融资，于2012年3月16日以公司土地作为抵押向乐清市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2000万元。二、二被告已履行合作协议主要义务。在双方《合作协议书》签署后，积极完成与龙飞集团之间债权债务转移的义务，也完成了受让龙飞集团的力生公司股权的义务；也部分完成了对外融资的义务。虽所融金额与预想有缺口，但这并非二被告的过错。三、该合作协议书应视为公司股东协议，应通过《公司法》相关规定处理解决。综上所述，原告、二被告均已经履行《合作协议书》约定义务，原告诉称二被告未履行约定义务、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与事实不符，原告诉请解除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力生公司陈述称，涉案《合作协议书》系基于原告的真实意思与协议当事人共同签订，依法成立并且合法生效，不存在法定或者约定解除合同的情形。2011年7月，原告与二被告签订《合作协议书》后，二被告已按照协议约定，签署了协议中约定的《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随后依约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也积极进行融资，于2012年3月向金融机构贷款2000万元并由公司实际使用，不存在被告一直未履行协议约定的主要义务的情形。原告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要求解除《合作协议书》的诉请依法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且和本案诉争事实有关联的证据，本院结合事实及说理部分一并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第三人力生公司原名乐清市力生燃料能源开发有限公司，成立于2002年10月29日，原注册资本为30.1万元，原告连力生为初始股东（出资20万元，股权占比66.45%）。2003年7月18日由原告连力生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2004年6月21日，公司名称变更为乐清市力生能源科技有限公司。2005年6月15日，原告连力生取得C5民用合成燃料发明专利（证书号第212890号）。2006年6月22日，公司增加注册资本至1200万元，此时原告连力生出资262.8万元，股权占比21.9%；龙飞集团开始成为力生公司股东并登记出资636.96万元，股权占比53.08%；另有股东赵彩霞等其他4人，仍由原告连力生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2005至2007年间，力生公司陆续取得政府关于“年产20万吨高效民用合成燃料项目”的相关立项、建设用地等审批手续。2008年11月，力生公司取得坐落于乐清市××镇××村的三处工业用地使用权【权证号：乐政国用（2008）第37-9030号、乐政国用（2008）第37-9047号、乐政国用（2008）第37-9049号】。后力生公司陆续取得政府关于上述项目用地的规划建设等审批手续。此间，为力生公司取得相关土地使用权，作为公司股东的龙飞集团为力生公司垫付相关资金，龙飞集团有向原告及力生公司股东发函要求偿还。因力生公司无力偿还，双方就该笔债权债务结算及公司发展产生分歧而协商未果，致公司经营陷入僵局。2011年7月17日，由原告连力生作为甲方、被告郑元飞及郑建荣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1、……2006年6月力生公司引入龙飞集团参股，将原力生公司的净资产作价780万元人民币进行股权重组，同时将注册资本增至1200万元。……力生公司以省重点项目“年产20万吨民用合成燃料项目”的名义，依法有偿取得坐落在石帆镇竹屿村的76.05亩工业用地国有土地使用权。龙飞集团为力生公司取得该土地使用权垫付了大部分资金，力生公司至今尚未归还。2、2011年2月12日，力生公司正式召开股东会并且作出决议，一致同意乙方受让龙飞集团实际持有的力生公司50.1%股权……。另外，龙飞集团股权在转让给乙方的同时，力生公司尚欠龙飞集团的垫付款（具体数额以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结果为准）先由乙方负责筹集归还给龙飞集团，龙飞集团将此债权转移给乙方。……力生公司股权通过如此转让重组后，乙方将持有力生公司股权50%、甲方将持有力生公司股权50%。乙方为力生公司向龙飞集团归还债务后，由乙方负责以力生公司的资产进行融资，融资取得的资金优先归还乙方从龙飞集团处转移过来的应付款。鉴于此，乙方已经成为力生公司的潜在股东，力生公司将只有双方二位股东。……3、经过力生公司2011年2月12日股东会决定后，各方一致同意委托乐清市永安会计师对力生公司2011年3月31日前的财务资料进行审计（咨询）、核定。力生公司欠龙飞集团的债务数额包括力生公司的其他债权债务审计、核实工作业已完成，已经具备办理力生公司股权转让及相关变更登记手续。为了有利于双方今后的合作，明确双方今后合作的基本原则，双方在协议中分六个部分，就力生公司现有资产、债权债务及或有负债、股权登记变更后的职务分工及公司管理、公司债务归还与融资、项目推进时对于今后公司分立的预安排及其他等事项进行了具体约定。其中，双方在第二部分“债权债务及或有负债”中第2点确认：截止到2011年5月31日力生公司对外负债（利息计算到2011年5月31日）共为3985.922794万元。其中：欠龙飞集团的34730587.46元，由乙方先予归还，通过债权债务转移，该笔负债的债权人为乙方。在第三部分“股权登记变更后的职务分工及公司管理”中约定：1、原“乐清市力生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公司名称不变，甲方担任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由乙方郑建荣担任。2、今后力生公司所需的其他管理人员、工作人员按实际需要，由双方共同决定以公司名义聘请。……4、项目建设相关事宜双方共同决定，互相配合，争取早日进入建设、运作，项目推进期间以公司名义应当支付的或者发生的费用，均由公司承担。5、双方各自受让股权应当向出让人支付的股权转让金，由双方自行向出让人支付清楚，与对方及公司无涉。如因股权转让需要缴纳的相关税、费，双方各自自行承担，与对方无涉。在第三部分“公司债务归还与融资”中约定：“1、初步预算在项目启动建设前，公司约需要4000万元用于支付各项应付款……。2、乙方负责并且承诺，待股权变更登记完成后，（立即以公司资产土地使用权）向金融机构或者其他单位、个人融资，甲方无条件配合签署有关文件。融资额不少于6000万元，融资期间如需要先归还再融资所需的周转资金由乙方负责筹集解决，因此发生的必要费用及利息由公司承担。乙方承诺至少向金融机构融资4000万元，该4000万元的融资以金融机构的贷款利率由公司承担。如果6000万元中的2000万元不能从金融机构融资，由乙方负责向其他单位或者个人融资，公司以每月1.5%为限承担利息，每三个月结算一次利息。3、乙方同意融资到位的前5000万元优先用于公司归还债务和支付公司费用，后1000万元以公司名义借给甲方，借款期限不少于二年。如果该1000万元系从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处融得，甲方必须向公司承担不超过每月1.5%的利息，并且每三个月结算一次利息（相关借款期限、担保形式、利息结算等，甲方应当在实际向公司借款前与公司订立借款协议）。4、从2011年6月1日起至融资单位时止，乙方替力生公司向龙飞集团偿还债务的资金34730587.46元，按每月1%计算利息（三个月结一次）由力生公司承担。……。”在第五部分“项目推进时对于今后公司分立的预安排”约定了项目实施、工程投资、工程建设等进行了约定。在第六部分“其他”中约定了协议经双方签字后即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协议签订后，双方立即着手办理相关股权变更登记。2011年7月18日，由龙飞集团作为甲方，被告郑元飞、郑建荣作为乙方，力生公司作为丙方，三方签订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约定了甲方将自己持有的丙方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乙方，并且同意将甲方对丙方的债权（本、息合计丙方应付甲方34730587.46元）转移给乙方，由乙方直接代替丙方向甲方履行归还债务的义务。甲丙双方此前所有的来往应收、应付款项及债权、债务已经完全结算清楚，再不存在任何未了的债权债务关系等内容。上述协议签订后，在2012年1月19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原告连力生变更为被告郑建荣，此时工商登记股东结构为：原告连力生出资600万元，股权占比50%；被告郑建荣出资600万元，股权占比50%。2012年3月16日，力生公司向浙江乐清联合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2000万元；2013年3月15日，力生公司归还该笔贷款。另查明，郑建荣曾作为原告于2016年11月2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力生公司解散，并由连力生作为第三人参与该案之诉，本院以（2018）浙0382民初3824号立案受理。案经开庭审理后，2017年2月24日，郑建荣向本院提起撤回该案之诉，本院于2017年2月27日裁定予以准许。2018年4月23日，连力生作为原告起诉诉郑建荣、郑元飞，以二被告预先通谋、隐瞒原告客观事实而存在欺诈要求撤销双方于2011年7月17日签订的上述合作协议，本院以（2018）浙0382民初3824号立案受理。案经审理后，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二被告在签订合同时存在欺诈的行为，且原告超过法定期间要求行使撤销权，于2018年6月21日判决驳回原告要求撤销上述协议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于2018年10月31日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在2011年7月17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对力生公司当时债权债务及经营状况均明确充分知晓的基础上进行协商后自愿达成的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协议内容严格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连力生自力生公司成立至今，一直是公司主要股东，对公司经营情况十分了解。首先，根据原告提供的龙飞集团2009年2月15日关于催收借款资金的函、2009年5月3日关于力生公司股权转让的意见、力生公司于2010年6月23日出具的与郑元飞洽谈合作的几点意见、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这几份证据，可以证实诉争协议书的签订的背景，是由于时任力生公司股东的原告和龙飞集团之间，就龙飞集团为力生公司垫资产生的债权债务及力生公司后续经营等重大问题产生分歧，原股东无法继续合作形成统一决策而使力生公司陷入经营僵局，且在原告和龙飞集团无法达成股权转让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在原告及龙飞集团均认可被告可以“平移”力生公司与龙飞集团之间债权债务的前提下，试图完成公司股东结构的调整并进而使力生公司恢复正常经营，也是诉争协议书的根本目的。其次，从诉争协议的具体内容看，双方在长达5页的文本内容中，就公司的现有资产、债权债务情况尤其是力生公司和龙飞集团之间的债权债务情况、股权变更登记后的职务分工及公司管理、公司债务归还与融资等做了充分详细的表述，被告负有的主要义务应当认定主要包含以下几项内容：受让龙飞集团的股权成为公司股东、牵头以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向金融机构进行抵押贷款融资、参与公司后续经营等。二被告在协议签订后次日即2011年7月18日，和龙飞集团达成了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并在2012年1月完成相关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原告提供的乐清市村镇银行借款借据及还款凭证，可以证实被告郑建荣在成为力生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后，随后在2012年3月牵头向银行贷款2000万元。此时，诉争协议书的主要目的已然成就。纵观双方订立协议的背景及协议具体内容，双方是在充分了解公司经营情况的基础上，自愿签订的关于公司股权变更及今后经营方向的协议，且作为主要义务承担者的被告，也已较为积极迅速的履行了诉争协议书约定的大部分义务。即使被告实际未达到协议设定的6000万元融资目标，存有部分履行瑕疵，但该份协议的目的并非仅仅或主要是该项融资目标，其根本目的是完成力生公司的股权结构调整，进行后续融资以继续保持力生公司的正常运营。故被告的行为并不构成根本违约，也不存在双方订立合同目的落空的情形，不存在可以解除事由。法律设立合同解除权的意义，在于保护履约方的利益，赋予履约方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但同时，也要确保交易的安全与稳定，维护商业秩序。原、被告双方达成的协议对力生公司及其他股东均有约束力，股权变动也经工商登记对外产生公示效力。原、被告双方现确实就力生公司经营存在分歧，可在公司法的规范框架内予以解决。综上所述，原告主张因被告迟延履行协议约定的主要义务，且该份协议书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要求解除该份合同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连力生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0元，由原告连力生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周 静人民陪审员  吴舟腾人民陪审员  陈贻忠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代书 记员  郑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