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2民终10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亮，男，1980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思思，女，1989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登国，湖北维思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杰，男，1975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军，湖北风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亮、张思思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2018)鄂0202民初1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查阅案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书面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亮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陈亮个人对张文杰所借款项据实承担还款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文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第六页第7行认定“至2018年6月1日，陈亮尚欠张文杰借款本金173.4万元”，系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将证人刘某向陈亮支付的54万元认定为张文杰出借款项与客观事实不符；2、原审判决第七页第2行“对该笔28万元的借款予以支持”，缺乏事实依据。原审判决仅仅凭借陈亮当日存款28万元来认定张文杰出借陈亮28万元没有事实依据；3、原审判决中下述借款事实清：陈亮2017年1月1日出具的50万元借据中陈亮身份证号码错误；2018年3月30日出具的150万元收据中借款人和收款人均为张文杰，不符合常理，且出具借款期间并无数额相符的资金转移证明。另，张文杰的起诉状中自认截止“2017年4月底陈亮个人差欠原告50万元”，而原审判决却实际上认定为94万元，与事实不符。陈亮和张文杰作为湖北骏东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为放贷需要，合资设立公司，两之间存在大量转帐，共同放贷的事实有大量的银行流水凭证和工商注册资料为证。虽然陈亮个人实质上没有向张文杰借款的意思表示，但陈亮考虑到客观事实，才同意在原审中按双方帐面资金往来(净入帐27.8万元)来认定拖欠款项以化解矛盾。但原审判决却将现金往来和他人转帐全部认定为陈亮向张文杰借款，不仅导致事实认定错误，还激化了当事人之间的矛盾，无法实现司法定纷止争的功能。二、原审判决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1、不存在陈亮与张思思夫妻共同举债的事实，不存在陈亮个人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事实，不存在陈亮投资的收益用于张思思夫妻共同生活的事实；2、张思思对上述款项的事实一直不知情，陈亮与张文杰往来款项的前后均没有告知张思思，陈亮也从未向其提及本案往来款项，也没有约定双方有此共同债务；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张思思有工作有收入，不需要向外借款来维持生活，也没有家庭共同经营的生意，且往来款项数额巨大，远远超过了家庭日常生活开支所需，即使认定也只能认定为陈亮个人债务。张文杰认为属夫妻共同债务，应该提供证明负债所得的财产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经营所需的或者张思思事后对债务予以追认的证据。张思思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张文杰要求张思思对陈亮所借款项承担共同给付义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文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第七页第6-7行认定“从原、被告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来看，多数借款均由张文杰汇入张思思的银行帐户”，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2017年4月30日前，以张思思名义开户尾号为279的农行卡收到张文杰转入资金2679000元，转给张文杰资金2288000元，计收到张文杰391000元；2017年5月至2018年6月30日，张思思收到张文杰转入资金1294000元，转给张文杰资金1980000，计转给张文杰686000元；两者相抵，张思思帐户流出到张文杰帐户295000元。二、原审判决第七页第9行认定“张思思对于上述债务知情，且借款系两被告共同意思表示”，系在上述错误认定事实的基础上进行的主观推定，属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不存在张思思与陈亮夫妻共同举债的事实，不存在陈亮个人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事实，不存在陈亮投资的收益用于与张思思夫妻共同生活的事实；2、张思思有固定的工作，稳定的收入，其正常工资收入足满足日常生活所需；3、涉案借条、收条均为陈亮个人签名，没有张思思本人签名，张文杰亦没有提供证据证实陈亮和张思思两人有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4、从张文杰诉陈亮的银行流水明细来看，涉及总金额达600多万元之巨，笔数上百笔，日常家庭生活无重大经营、支出的情况下，陈亮所举债务显然超出了家事代理权的合理范畴；5、张文杰与陈亮为放贷需要，合资设立湖北骏东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两人之间存在长期多次使用他人银行卡大量转帐放贷的事实；6、张思思与陈亮虽是夫妻，但感情不和，长期分居，双方彼此经济独立，只考虑到小孩成长问题才未离婚，张思思对陈亮所借的债务均不知情。三、原审判决张思思与陈亮共同偿还借款，没有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张文杰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至2018年6月1日，陈亮尚欠张文杰借款本金173.4万元”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亮上诉称相关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缺乏事实依据等上诉主张违背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1、陈亮系多年来一直从事民间放贷业务的职业经理人，其深谙借贷法律知识和相关证据规则，每次交易过程中编造谎言骗取信任，并蓄意制造有利于借款人的各种虚假书证形式和文字内容，为推脱还款责任在法律方面作足了准备；2、原审判决认定刘某向陈亮帐户支付的54万元作为张文杰向陈亮出借的款项符合法律规定；3、原审判决认定张文杰2018年2月1日向陈亮出借款项28万元符合法律规定；4、张文杰在原审诉状中对相关借贷数额的表述有疏漏，经核实后在第一次开庭时变更调整了请求数额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5、陈亮利用张文杰缺乏法律知识和借贷经验的劣势，在交易形式和相关书证内容上作有利于其的安排，已造成张文杰巨额经济损失。二、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系两被告共同意思表示，应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事实依据且完全符合法律规定。1、陈亮、张思思系夫妻关系，于2013年8月6日结婚。婚后至今张思思利用其担任湖北省中大地质基地工程勘察院财务人员的便利条件和影响力，帮助陈亮从事民间放贷业务。张思思夫妇至今尚欠周边群众到期借款约600万元，涉案群众多次去张思思家及其单位催讨欠款，并为此与其夫妇发生身体冲突，公安机关也多次接警进行调停；2、陈亮、张思思均否认涉案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其真实目的是为了张思思能免除清偿债务，保护其已转移的家庭非法所得财产；3、从本案债务的形成、交易方式、意思表示等情节进行综合考量，足以认定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张文杰向原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判令陈亮向张文杰共计偿还借款本金233.3万元，并支付利息（其中以13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从2018年4月1日起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借款本金9.3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支付从2018年5月30日起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张思思对陈亮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由陈亮、张思思连带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张文杰与陈亮为朋友关系，两人同为湖北骏东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2016年3月23日起，两人多次发生借款关系，张文杰将款项转入陈亮及其妻张思思、其父陈少锋的银行账户，而上述三人也通过银行账户向张文杰还款，至2018年6月1日，陈亮尚欠张文杰借款本金173.4万元，但双方未约定利息。张文杰多次催讨无果，双方因此成诉。陈亮、张思思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3年8月6日结婚，陈亮借款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内，且多数借款经张思思的银行账户收取。原审判决认为：张文杰与陈亮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成立并生效，除2017年1月1日出具的借据外，其他借据均约定了还款期限。但由于借据与张文杰出借款项的银行流水明细之间并不能完全对应，故依据银行流水明细表及双方陈述总进总出认定陈亮差欠的数额。对于张文杰主张2017年5月12日交付现金10万元、同年9月21日交付现金10万元、同年11月29日交付现金10万元、2018年1月12日交付现金12万元、同年2月8日交付现金7万元的主张，因并无银行流水明细予以印证，且上述款项均数额较大，现金交付也不符合常理，故不予支持。对于2018年2月1日张文杰主张其向陈亮出借30万元，其并无银行流水明细予以印证，但有其取款33.6万元的取款记录，同日陈亮的银行账户存入28万元，故对该笔28万元的借款予以支持。因张文杰与陈亮并未约定利息，依据法律规定视为不支付利息，故对张文杰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陈亮与张思思系夫妻关系，债务也发生在两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内，虽然陈亮、张思思均辩解上述债务并非用于共同生活，张思思的银行卡由陈亮掌握，其对于陈亮借款并不知情，但从双方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来看，多数借款均由张文杰汇入张思思的银行账户，张思思的银行卡由陈亮掌握的事实陈亮、张思思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故认为张思思对于上述债务知情，且借款系陈亮、张思思共同意思表示，应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对张文杰主张陈亮、张思思连带偿还借款本金173.4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陈亮、张思思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张文杰偿还借款本金1734000元；二、驳回张文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732元（已减半收取）、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7732元，由张文杰负担4732元，由陈亮、张思思连带负担1300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但陈亮向本院申请依职权调取黄石港区公安分局沈家营派出所以港公(沈)行政处罚决字［2018］1068号尤一帆行政处罚中的出资协议、借条、银行流水等放贷资料，拟证明陈亮和张文杰之间是成立公司从事合伙放贷业务的事实，存在大量的资金往来，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本院依法去黄石港区公安分局沈家营派出所查询了相关案件的所有资料，并对相关资料进行了复印调取，但未见出资协议、借条以及银行流水等放贷资料。经双方质证，对本院调取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均无异议。陈亮、张思思认为该证据材料可以证实张文杰、陈亮和案外人尤一帆、刘某之间存在放贷业务，并且有具体分工；而且张思思对该业务并不知情。张文杰认为该证据材料无法证实张文杰与陈亮合伙放贷的事实，并且该证据材料与本案的民间借贷纠纷无关联性。本院认为，该证据材料仅反映陈亮与张文杰存在合伙开公司的事实，无法证实陈亮与张文杰从事合伙放贷业务的事实，与本案无关联性，无法达到陈亮的证明目的。经审查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观点，归纳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的焦点：一、陈亮与张文杰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陈亮向张文杰所借款的具体金额多少？二、张思思是否对陈亮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作如下评述：一、原审审理中张文杰提供了陈亮出具的借据、银行账户明细单、手机银行转帐截屏等一系列证据，足以证实陈亮与张文杰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陈亮辩称其系与张文杰合伙从事放贷业务，但陈亮未提供任何足以证明该事实的证据，本院对陈亮的该辩称不予采信。由于双方往来笔数很多，并且借据与张文杰出借款项的银行流水之间不能完全对应。为查清本案的事实，原审法院多次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举证和质证，并依据银行流水明细及张文杰和陈亮的陈述，总进总出来认定陈亮差欠的数额。经查阅原审证据交换笔录、开庭笔录以及银行流水明细，得出：2016年3月至2017年1月之间，张文杰通过银行转帐支付陈亮33万元；2017年4月至2018年6月之间，张文杰通过银行转帐支付陈亮49.4万元。合计张文杰通过银行转帐支付陈亮82.4万元。本院对该借款金额予以认定。另刘某2018年3月30日支付陈亮的54万元，因有刘某出具的“收款收据”以及刘某的证人证言，刘某认可是受张文杰指令向陈亮付款，故应认定为张文杰支付给陈亮的借款。至于陈亮与刘某之间是否有其他经济纠纷，陈亮可另行主张。关于张文杰陈述的2016年5月30日支付陈亮现金5万元，2016年6月7日支付陈亮现金4万元，由于张文杰有取款凭证和借据相印证，并且借款数额较小，符合日常习惯，本院亦予以认定。关于张文杰陈述的2018年2月1日支付陈亮现金30万元，虽然该借款金额较大，但张文杰有取款33.6万元的取款记录，同日陈亮的银行账户存入28万元，并且交易地点均为黄石青湖支行(171542)，该情况极度巧合，原审判决据此认定张文杰支付陈亮借款28万元，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张文杰共计向陈亮支付借款173.4万元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二、根据本案所查的事实，陈亮的多数借款均由张文杰汇入张思思的银行账户，并多次通过张思思的银行账户向张文杰还款。张思思的该银行账户系其领取工资的账户，并且开通了手机银行业务，其多次通过手机银行进行转帐支付。通过上述事实可看出，张思思对陈亮向外借款的事实是明知的，并且张思思参与了借款的过程。故原审判决认定张思思对于上述债务知情，且借款系二人共同意思表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恰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406元，由陈亮、张思思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詹 军审判员 童 威审判员 曹晓燕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万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