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豫民再704号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原再审申请人）：李春玲，女，汉族，1968年9月18日出生，住河南省方城县。申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原再审申请人）：袁鑫仪，女，汉族，2002年4月27日出生，住址同上。系李春玲女儿。二申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荣，女，汉族，1962年10月23日出生，住方城县，系李春玲姐姐。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原再审被申请人）：袁士海，男，汉族，1942年9月12日出生，住方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泉，男，汉族，1977年1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系袁士海外甥。申诉人李春玲、袁鑫仪因与被申诉人袁士海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南民三终字第01437号民事裁定，向检察机关申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以豫检民(行)监[2017]41000000183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2019）豫民抗12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惊雷、谈春花出庭。申诉人李春玲及其与袁鑫仪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荣，被申诉人袁士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审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如下：一是本案当事人李春玲、袁鑫仪、袁士海已经实际取得了土地承包经营权，当事人之间因对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分配存在争议产生纠纷，而不是农户与村集体之间关于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纠纷。因此，原审裁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认定李春玲、袁鑫仪的土地承包经营权问题应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解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是本案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有关财产关系的纠纷，属于民法调整的范围，李春玲、袁鑫仪有权请求人民法院给予司法保护和救济，人民法院也应当在查明案件的事实基础上作出判决，以确认当事人之间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因此，原审裁定驳回李春玲、袁鑫仪的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李春玲的申诉理由同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袁士海辩称，一、家庭成员土地承包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家庭成员之间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分割纠纷不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同时家庭成员之间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分割纠纷也不是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对家庭成员的土地分配，均未作出明文规定，法院如果对土地划分进行判决，决定土地田块的归属，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个人(含家庭成员之间)土地使用权产生争议，亦即本案所述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农村集体土地使用权的一部分产生争议，应当由人民政府处理，法院不能越俎代庖。从承包合同作为合同角度来说，有权利对合同变更的应当是合同双方。合同一方即发包方是集体土地所有者，合同承包方分立，合同的权利义务应由发包方和承包方重新签订，法院不能在没有发包方介入的情况下，擅自解除承包合同，重新代发包方再订立承包合同，重新确定发包方和承包方的权利和义务。因此，由法院划分土地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应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人民政府依法作出处理。二、关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外的几点补充：1、李春玲在与袁士海之子袁义方结婚后仍在其娘家分有土地，且这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2、袁义方去世后，李春玲在袁士海家中居住一年多后，便与袁鑫仪搬去别处居住，期间从未对袁士海夫妇尽过任何赡养义务，也未支付袁士海妻子的丧葬费。综上，请求维持原审裁定。2015年5月27日，李春玲、袁鑫仪起诉至河南省方城县人民法院，请求判令：1、袁士海归还李春玲、袁鑫仪承包地2.98亩；2、赔偿李春玲、袁鑫仪损失3万元；3、案件受理费由袁士海承担。2015年9月15日，袁士海提出反诉，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李春玲、袁鑫仪返还占有的土地1.5925亩。方城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李春玲系袁士海的儿媳，袁鑫仪系袁士海的孙女。袁士海所在的安庄村第九村民小组于1998年对土地进行了分配调整。当时袁士海、其母孙文兰、其妻杨淑贞、其子袁义方共分得5.03亩（粮食补贴亩数）。2001年初李春玲与袁士海儿子袁义方结婚，2001年10月，袁义方因车祸去世。2002年4月27日袁鑫仪出生。2005年袁士海妻子去世。因袁士海的母亲、儿子及妻子均已去世，其家庭承包的土地由袁士海进行耕种。后经村组协调，袁士海分出部分土地给李春玲、袁鑫仪耕种。2014年9月23日方城县人民政府给李春玲信访复查意见为，“……李春玲嫁入后及女儿出生后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已在本户取得，应享有土地承包的权利。其数额应按该户现有承包地及现有人口计算，以人均应占份额承包土地。目前，袁士海家承包地为4.33亩，现有人口为3口（袁士海、李春玲、袁鑫仪）人均承包地为1.44亩，李春玲和女儿应承包2.88亩，现已调整给李春玲及女儿2.029亩（实测面积），建议凤瑞办深入做好袁士海的工作，再调整0.85亩给李春玲及女儿承包。”李春玲表示同意该意见。现李春玲、袁鑫仪以袁士海未将土地平均分割耕种，李春玲、袁鑫仪分得承包土地少，并受到经济损失为由诉至法院。袁士海以李春玲、袁鑫仪耕种承包土地超出其应得份额为由提起反诉，请求李春玲、袁鑫仪返还占有的土地1.5925亩。另查明：1、袁士海承包本集体的承包地未签订承包合同。2、李春玲、袁鑫仪要求袁士海赔偿损失，并自己估算了损失的具体数额，但未提供赔偿依据及赔偿标准。3、2014年9月29日李春玲在方城县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的来访人意见栏签字“同意”该意见书的复查意见，并签名按印。方城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主体是以户为单位的，家庭成员个人并未实际取得承包经营权。李春玲、袁鑫仪起诉要求袁士海平均分割承包地及袁士海要求李春玲、袁鑫仪返还多占有的承包地均是个人之间对土地使用权产生的争议，应先由人民政府处理，对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李春玲、袁鑫仪已书面表示同意方城县人民政府的处理意见，现超过三十日后又向人民法院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受理。袁士海要求李春玲、袁鑫仪返还多占有的承包地的请求，应先申请人民政府进行处理，该院于2015年11月11日作出（2015）方城民初字第289号民事裁定：一、驳回李春玲、袁鑫仪的起诉。二、驳回袁士海的起诉。李春玲、袁鑫仪不服一审裁定，向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李春玲、袁鑫仪的土地承包经营权问题应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解决，原审裁定驳回其起诉正确。该院于2016年1月7日作出（2015）南民三终字第01437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是原审驳回李春玲、袁鑫仪的起诉是否适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规定：“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第十五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据此可见，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主体是以户为单位的，并非是农户家庭成员中的个人。本案中，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取得是在1998年，当时袁士海所在家庭四口人共分得5.03亩土地，李春玲系2001年与袁士海之子袁义方结婚，婚后家庭承包土地没有增加。李春玲、袁鑫仪个人不是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主体，其主张袁士海侵占个人土地承包经营权，请求三人平分案涉5.03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方城县人民政府已于2014年9月23日向李春玲出具信访复查意见，对案涉纠纷作出了具体的处理意见，且李春玲也书面同意，人民法院不宜另行做出处理。综上，原审驳回李春玲、袁鑫仪起诉并无不当，该处理结果符合本案实际。李春玲、袁鑫仪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维持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南民三终字第01437号民事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冯 童审判员 王 磊审判员 卞亚峰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韩明亮书记员马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