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283民初5648号原告(反诉被告）：昆山同和热处理工业炉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千灯镇淞南东路南侧季广南路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35592847532。法定代表人：田村彰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红，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青岛德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平度市华侨科技园香港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83776800654H。法定代表人：孙佩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婕，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山东天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昆山同和热处理工业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和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青岛德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同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红、被告（反诉原告）德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婕、王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同和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被告向原告支付购买设备尾款共计人民币144万元；2、请求被告向原告赔偿合同滞纳金及利息损失；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2019年8月6日庭审中，同和公司增加诉讼请求为：请求被告向原告支付合同违约金人民币100万元。2019年8月14日庭审中，同和公司明确其主张的利息损失为115200元。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8年2月2日签订设备买卖合同，约定被告购买原告热处理设备（以下简称“合同设备”），并约定了合同价款及支付条件。后原告如实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也按合同分批支付了2批款项。其后，被告以“行使不安抗辩权”为由，向原告提出无理条件，且拒不履行验收义务。被告的行为构成违约，造成了原告的经济损失，应当依法予以赔偿。追加的100万元合同违约金是按设备买卖合同7.3项中验收约定，双方约定对于延迟货物验收按照合同标的额（360万）的千分之三每日计算，该延迟验收权利义务应当对等，本案中被告拒绝验收，构成违约，因此其应承担延迟验收的相应的违约责任；第二个计算依据是以事实为计算依据，被告应当在2018年10月14日起与原告一起进行验收，由于被告的拒绝该工作至今没有完成，截止原告起诉之日，该计算金额已远远超过100万元，原告且按100万元进行请求。利息损失以尾款144万元为基数，每天利息为4320元，最高为115200元，计算起止日期：2018年10月20日起计算，截止到起诉日止。合同滞纳金是指延期付款的利息，是指法律文书生效后，强制执行期间产生的滞纳金，现在无法确定具体数额。被告德盛公司辩称：一、同和公司向德盛公司主张支付设备尾款共计144万元的付款条件不成就，德盛公司不存在拒不验收的情形。《设备买卖合同》第6条付款方式及时间的约定，是附条件分期付款，付款分4次，对前两次付款同和公司无异议。同和公司本案主张的144万元，是《设备买卖合同》约定的第3次和第4次付款总和。根据《设备买卖合同》6.3条约定，合同总价款的30%（即108万元）的付款条件为：①设备终验收合格并签署终验收合格单；②签署终验收合格单后15日内设备运行正常；③同和公司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④德盛公司收到增值税发票审验合格后10日内付款，德盛公司有权扣除同和公司应支付的各项违约金（若有）。《设备买卖合同》6.4条约定，剩余总价款的10%（即36万元）作为质保金的付款条件为：在终验收合格3个月后无任何质量问题一次性无息支付给同和公司。然而设备频繁出现质量问题，且到目前设备冷却室仍存在制造质量问题。同和公司对设备存在的质量问题是予以承认的，并对问题出现进行了分析，认为是因为人员变动、外包方加工、内部出厂检验不全面导致的。德盛公司曾多次提出退货或调换设备，但同和公司担心影响企业声誉，提出德盛公司对现有设备让步接收，总共降价50万元（包含现地工事延期/冷却室折让/设备折价），质保期延长为两年。事实证明，正是由于同和公司的原因导致该设备至今不能通过终验收，且德盛公司至今也未收到同和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目前付款条件不成就。而且德盛公司一直是抱着积极解决问题的态度，督促同和公司积极解决设备出现的问题，不存在拒不进行设备验收的情形。因此，同和公司主张支付设备尾款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对于同和公司主张的100万元延期验收的违约金。首先，德盛公司不存在延期验收的情形。双方的往来函件均证明，同和公司对设备冷却室存在制造质量问题是认可的，并同意进行更换，在没有更换的情形下，设备不能通过终验收的责任在于同和公司。其次，德盛公司和同和公司没有共同对设备进行整体验收并签署《设备终验收单》，同和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设备符合终验收的条件。再次，同和公司按《设备买卖合同》7.3条第一款约定“如设备安装调试结束后20日内终验收不能通过，每延期一日，同和公司按货款总额日千分之三的标准支付延期违约金”标准，主张对等违约金，是完全错误的。因为《设备买卖合同》7.3条第二款约定“如果因德盛公司原因导致设备无法通过终验收，德盛公司需要按期付款”，也就是说，合同中对德盛公司延期验收违约责任是有明确约定的，7.3条第一款是对同和公司延期验收责任的约定，不能等同适用。因此，同和公司向德盛公司主张支付合同违约金100万元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对于同和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115200元，根据《设备买卖合同》10.3条约定，德盛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前提条件是“如德盛公司未按合同规定时间准时支付货款”，《设备买卖合同》6.3条对支付货款的条件和时间都做了明确的约定。而同和公司主张的尾款144万，并不符合付款的条件，故同和公司不存在任何的利息损失。对于同和公司所主张的滞纳金，不能作为本诉的诉讼请求，因为该滞纳金没有明确的数额，且是将来不确定的一个事实。被告德盛公司提出以下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同和公司对涉案设备冷却室进行更换，使冷却室达到设计压力0.2Mpa，并保证正常生产运行安全；2、请求判令同和公司支付延期验收违约金100万元；3、请求判令设备质保期由一年延长为三年(自双方共同签署终验收合格单次日起计算)，期间前六个月中每三个月同和公司来点检一次设备，后面每六个月来点检一次设备；4、请求判令设备质保金支付时间由“终验收合格3个月后无任何质量问题一次性无息支付”延长为“终验收合格三年质保期满后无任何质量问题一次性无息支付”；5、请求判令同和公司提供设备设计全套技术图纸；6、案件受理费、律师费由同和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2月2日，德盛公司与同和公司签订《设备买卖合同》（合同编号：QDSW11802-09-01）及《技术协议书》，约定：德盛公司从同和公司处购买“气体软氮化炉生产线”一套，合同总价360万元，生产厂家及品牌为“昆山同和”，交货时间为预付款到账之日起165天内交付设备。安装调试工作在设备到德盛公司厂内次日起30日内完成，如设备安装调试结束后20日内终验收不能通过，每延期一日，同和公司按货款总额日千分之三的标准支付延期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德盛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各项义务，但同和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其提供的设备采用了大量代工方式，且设备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及安全隐患，至今不能通过终验收。针对德盛公司反诉，同和公司辩称：不同意所有的反诉请求，一、反诉请求中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均没有合同依据，也超过常识常理。对于第四项、第五项诉讼请求不予认可。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同和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设备买卖合同，证明：原、被告存在合同关系，同时，货款依据是合同约定第三次、第四次尾款依据，青岛德盛反诉无合同依据。证据二、技术协议书一份，证明：同和公司已经按原、被告签订的技术协议书履行了相关义务，也证明被告反诉无合同依据。证据三、试运行调试完成报告，证明：原告已经履行合同义务，被告怠慢验收。证据四、回函一份，证明：被告无意继续履行合同，提出法外要求。证据五、邮件一份，证明：原告尽到协商告知义务。证据六、2018年11月16日原告发送给被告电子邮件，是将证据三试运行调试完成报告盖有原告方公章，发送给被告，证明：原告已经告知被告该设备经调试合格。证据七、2019年4月13日回函一份，证明：被告明确承认该设备仅剩下冷却室不合格问题，被告向原告提出五种处理意见，其中第四项方案非常不合理。证据八，2019年2月25日被告邮寄原告的《回函》一份，证明：被告无意继续履行合同，被告向原告提出法外4项要求。证据九，2018年11月5日的照片一份，证明：被告自身检验设备部分质量问题修改后合格。被告德盛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合同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合同能够证明双方存在合同关系，对于原告主张的证明尾款规定，合同第6条规定付款条件，不能证明德盛公司的主张没有合同依据。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事实，技术协议第2.3条关于终验收约定，终验收需要原、被告双方对设备整体验收，确定设备符合主合同约定，并能够正常运行。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已经履行合同。对证据三，该报告是原告单方出具，被告并没有参与，对于该证据真实性被告不予确认，也不能证明原告证明目的。对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回函证明不了其证明事项，因为回函中提到，德盛公司并不是不履行合同，而是提出五种处理方案，双方没有达成一致意见，涉案设备不能验证，德盛公司不是不同意验收，而是不能验收。对证据五，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证据证明设备在安装和调试过程中存在故障，原告也承认德盛公司提出五种处理意见，但是双方还是在协商过程中，原告提出希望设备验收时间是2019年4月15日前安排验收。对证据六，真实性无异议，证明不了原告证明的事项，设备验收由双方进行，单方所作报告没有任何法律意义。对证据七，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因为在证据七中被告明确表态被告高价从原告处购买设备，完全是对原告的一种信任，但原告交付的设备其自认因人员不足委托外部加工，且没有对此进行严格的质量控制，导致设备频繁出现质量问题，给被告造成了重大损失，而且，被告也明确提出希望原告重新制作一台新的设备（不要代工），将现有设备换回，这样就不会出现原告所说的被告砍价的问题。而且被告在该函中要求原告提供设备的原始设计图纸，且明确设备仅仅是目前还存在冷却室不合格问题，有可能会在产品的试生产过程中还会出现新的质量问题，只有在设备的质量问题解决之后双方就可以进行验收，这是被告明确表态的。对证据八，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证明原告的主张，该份回函能证明设备仍不能投入正常生产，给被告造成了较大损失，但被告仍秉承友好协商的原则，采取积极诚恳的态度主动提出了解决问题的四种方案，并希望原告慎重考虑，所以被告并不存在无意履行合同的情形，也没有提出任何法外的要求。对证据九，是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反诉原告）德盛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设备买卖合同》（合同编号：QDSW11802-09-01）和《技术协议》。证明：1.原、被告于2018年2月2日签订《设备买卖合同》和《技术协议》，合同第1条和第5条约定：原告采购被告气体软氮化炉生产线，合同总价360万元，生产厂家及品牌为“昆山同和”，交货时间为预付款到账之日起165天交付设备。2.合同第7.2条和7.3条约定：原告负责设备安装调试，安装调试工作在设备到被告厂内次日起30日内完成；确保设备符合本合同及《技术协议》规定的要求及标准，并能够正常运行，设备经整体验收合格后，由双方共同签署设备终验收合格单，如设备安装调试结束后20日内终验收不能通过，每延期一日，原告按货款总额日千分之三的标准支付延期违约金。3.合同第14.4条约定：如因原告违约，除按照本合同约定承担违约金、赔偿损失外，同时承担被告因主张债权而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有关的一切费用。证据二、网上银行付款凭证二张。证明：被告按照合同约定于2018年2月9日支付预付款合同总价的30%，即108万元；于2018年7月16日支付发货款合同总价的30%，即108万元，以上共计支付216万元。证据三、设施设备开箱验收单。证明：2018年7月17日设备运抵被告厂内。证据四、设备安装调试结束之后又出现诸多质量问题的一组证据。1、2018年8月23日气体氮化炉早会纪要；2、2018年8月24日气体氮化炉会议纪要和氮化炉发现问题；3、2018年9月6日气体氮化炉冷却室漏水解决方案；4、2018年9月10日气体氮化炉冷却室输送链条不转；5、2018年9月15日气体氮化炉会议纪要；6.2018年9月19日气体氮化炉冷冻机漏气及下步工作打算。证明：1、设备的安装调试按照计划于2018年8月6日完成，7日夜间进行了9点测温。2、设备安装调试结束之后又出现诸多质量问题，导致设备安装调试结束后20日内不能通过终验收。3、自2018年8月27日开始计算延期验收违约金。截止2019年7月10日共计319天，扣除非同和公司原因导致延期的30.5天，实际因同和公司原因延期验收296.5天，违约金应是320.22万元（计算方式360万元货款总额乘以日千分之三乘以296.5天），考虑到双方长期合作关系，曾提出降价100万元，所以德盛公司仅主张要求原告支付违约金100万元。证据五：2018年10月13日，原告与被告就气体软氮化炉生产线问题进行商谈的会谈纪要和会谈记录。证明：1、原告对设备存在的质量问题予以承认，对问题的出现进行了分析，认为是因为人员变动、外包方加工、内部出厂检验不全面导致的。2、原告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其提供的设备采用了大量代工方式。即使部分是在原告工厂生产的，也因人员不足临时抽调其他人员工作，因此该设备的“生产厂家及品牌”已经不是“昆山同和”。3、鉴于设备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及安全隐患，被告要求退货，但原告担心影响企业声誉，提出将质保期由1年延长为2年，期间前六个月中每三个月原告来点检一次设备，后面每六个月来点检一次设备。证据六：原告发给被告的函件和邮件截图。证明：2018年11月16原告通过电子邮件发函给被告（函件落款时间为2018年11月14日），回应称“冷却室的确存在用2KG的压力检漏会有异常声音，冷却水套部加压时实际上最高也在2KG以下，但因为发生了异响，为了保险起见请让我们更换冷却室”。证明：冷却室至今仍有制造质量问题，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不能通过终验收。证据七：原告发给被告的函件和邮件截图。证明：2019年2月21原告通过电子邮件发函给被告，决定“对现有设备让步接收，总共降价50万元（包含现地工事延期/冷却室折让/设备折价），质保期延长为两年”，也就是说原告确认工事延期、冷却室折让、设备折价共计50万元，希望被告让步接收。证据八：被告发给原告“关于气体氮化炉生产线处理意见的函”和邮件截图。证明：2019年2月22被告通过电子邮件发函给原告，说明设备目前不能投入正常生产，给被告造成了较大的损失，但仍秉承友好协商的原则，采取积极、诚恳的态度，主动提出了解决问题的四种方案，希望原告慎重考虑，并提出其诚恳的方案。证据九：《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费发票及付款凭证。证明：被告为本案委托律师代理，支付律师代理费77700元。原告（反诉被告）同和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于证明事项不予认可。对证据二，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三，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四，真实性全部予以认可，对于被告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因为：这是在设备调试过程中出现种种情况是被允许的，但是，被告只举了片面的证据，他没有举证完整的证据，应该举证在这些问题出现后原告积极修改了所有问题，最终仅留下所谓的冷却室问题。例如九点取样，九点测温是本涉案设备的唯一指标（见合同7.3.1及7.3.2终验收约定）。2018年8月23日，被告提交的证据中第三项的3中内容非常明确，九点测温符合要求。被告在2018年11月5日在原告的技术人员指导下作了最终检验，全部符合终验收的约定。同时，该组证据也证明了原告在测试期间不停的修改，让设备合格，决无怠慢合同义务的现象。违约金的计算是错误的，合同约定2018年8月6日调试工作应该结束，但是约定了可以缓期20日，退一步讲，在被告完全没有违约行为的情况下，是从2018年8月27日起计算，但如被告提交的证据2018年8月23日早会纪要，由于限电问题出现调试工期延长，其责任并不在原告方，如此责任归属于被告，具体的延期日期双方都有责任，具体的庭后另行提交。原告的违约金的起算日期不应为2018年8月6日为起始日。对证据五、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原告是否承认代工，原告始终没有否定自己为生产厂家的全部责任，即使部分代工的产品也是原告承担全部责任。原告的坦诚应当被被告从商业角度予以理解。证据五中2018年10月13日原告方点检报告发给了被告，已经明确设备无故障，希望被告跟进原告的调试进度。最终原告明确原告承担所有的质量责任，设备本身的运行及成品质量没有问题。所谓的点检是原告处于信用原则答应设备投入使用后给予更多的技术支持的条件，并非同意被告延长本案调试期间。对证据六，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第一，该冷却室是在检验过程中人为加压2公斤，实际使用是无法产生2公斤压力。第二，本项检测是检查漏水，正如检查名字所称是“检漏”，人为加压1公斤，即2公斤以下，根本没有出现过漏水现象，因此，该设备就是合格设备。第二，检测指标并非国家标准，更没有行业标准，仅是厂商的检测标准，厂商可以修改甚至废止该标准。总之，该设备在测试过程中没有出现漏水现象。该项已在被告证据四中第五项中予以说明设备没有漏水。原告出于责任心，在没有弄明白问题的情况下进行人为加压的、确保隐患的措施。对证据七，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因为被告的纠缠，原告不胜其烦，做了让步，被告当时没有接受原告的和解方案，原告在本案中放弃及否认该和解方案。对证据八，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原告认为所谓的方案比霸王更霸王。对证据九，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认可。原告不同意承担该项律师费。被告对原告提交证据一、证据二、证据四至证据八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对被告提交证据一至证据九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三系原告单方作出，被告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告提交的证据九系复印件，被告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三和证据九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2018年2月2日，原告同和公司（合同的乙方）与被告德盛公司（合同的甲方）签订《设备买卖合同》（合同编号：QDSW11802-09-01）。合同约定：第1条甲方向乙方购买以下产品，气体软氮化炉生产线（项目如下），总金额360万元（含17%增值税），生产厂家及品牌为昆山同和，注明与设备有关的安装、调试、检验费及培训费灯伴随服务费用已包含在上述合同总价款中。第2条质量要求:按照《技术协议》。第3条交货地点:甲方厂内，乙方负责设备安装调试，甲方予以协助。第5条交货时间：甲方预付款到账之日起165天内交付设备，乙方应于交付设备同时提供设备相关的技术文件。第6条付款方式及时间：甲方以银行电汇方式付款，付款手续费由付款方承担，合同总价款按照以下约定支付：6.1条合同总价款的30%为预付款（即￥1，080,000.00元），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0日内由甲方向乙方支付；6.2条合同总价款的30%（即￥1，080,000.00元），设备生产完毕并按照本合同及《技术协议》要求初验收合格并经甲方确认后由甲方向乙方支付，乙方发货；6.3条合同总价款的30%（即￥1，080,000.00元）在终验收合格并签署终验收合格单后15日内设备运行正常，乙方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甲方收到增值税发票审验合格后10日内付款，甲方有权扣除乙方应支付的各项违约金（若有）；6.4条剩余总价款的10％（即￥360,000.00元）作为质量保证金，在终验收合格3个月后无任何质量问题一次性无息支付乙方。第7条安装、调试及验收：7.2条安装调试：乙方负责设备安装调试，甲方予以协助，整个安装调试工作在设备到甲方厂内次日起30日内完成；7.3条终验收：设备调试成功正常运行后，甲方和乙方共同对设备进行整体验收，以确保设备符合本合同及《技术协议》规定的要求及标准，并能够正常运行，设备经整体验收合格后，由双方共同签署终验收合格单。如设备安装调试结束后20日内终验收不能通过（因甲方原因无法验收除外），每延期一日，乙方按货款总额日千分之三的标准支付延期违约金，如延期超过45日，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调换或者退货并返还货款（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支付利息），同时按照上述计算方法支付延期违约金，并承担由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在调试期间甲方需提供足够的调试工件和充足的检测手段，如无法提供调试时间则需要顺延，如果甲方原因导致设备无法通过终验收，甲方需要按期付款；7.3.1条9点测温；7.3.2条甲方的7种产品达到图纸要求（如果验收时某种产品甲方不生产，可以不作为验收要求）验收项目：白亮层、渗层深度、表面硬度、设备的稳定性、工艺时间（客户需确保产品材质符合要求）、疏松度，变形量、膨胀量不可纳入验收范围；7.2.4条设备终验收合格后，甲、乙双方签订《设备终验收单》。第9条质保期内保修及维护：9.1条设备质保期为一年，自双方共同签署终验收合格单次日起计算。第10条违约责任：10.1条合同生效后，乙方保证在交货周期内按合约交货地点交货，逾期每日乙方按产品总价值的0.3%交纳违约金，违约金最高不超过合约总金额的8%，违约金计算时应扣除因不可抗力导致的延误时间；10.3条如甲方未按合同规定时间准时支付货款，应自款项的最后支付日的次日起每日向乙方偿付逾期付款部分总值的0.3%作为违约金，违约金最高不超过合约总金额的8%。第14条其他约定：14.4条如因乙方违约，除按照本合同约定承担违约金、赔偿损失外，同时承担甲方因主张债权而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评估费、执行费、律师费等有关的一切费用。第15条本合同附件《技术协议》一份，与本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2018年2月2日，原告同和公司（协议的乙方）与被告德盛公司（协议的甲方）签订《气体软氮化炉生产线技术协议书》，协议中确定了带前清洗机的脱脂炉和气体软氮化炉的规格，并对供货内容、安装、调试及验收、培训、质保期内保修及维修、随机技术资料、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设备的安装、调试及验收与《设备买卖合同》的约定一致。《设备买卖合同》和《技术协议》签订后，被告德盛公司于2018年2月9日支付预付款108万元、于2018年7月16日支付货款108万元，以上共计付给原告同和公司货款216万元，双方对设备已付款60%无异议，争议的是合同总价款的30%（即￥1，080,000.00元）在终验收合格并签署终验收合格单后15日内设备运行正常，原告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被告收到增值税发票审验合格后10日内付款；剩余总价款的10%（即￥360,000.00元）作为质量保证金，在终验收合格3个月后无任何质量问题一次性无息支付原告。2018年7月17日设备运抵被告德盛公司厂内，原、被告双方在《设施设备开箱验收单》上签字认可。设备于2018年7月18日交付给被告。2018年8月23日，原、被告双方在《气体氮化炉早会纪要》中确认设备的安装调试于2018年8月6日完成。原、被告双方代表共同签字认可以下事实：2018年8月23日的气体氮化炉早会纪要记载：8月11日开始通气检漏等工作，生产线气体检漏共检出5处漏点，随进行维修，不再泄露。9点取样完毕，硬化层最深是0.36mm,最浅0.24mm,差是0.12mm,要求大于等于0.31mm，结果不符合要求，需要调整参数后继续验证。2018年8月24日气体氮化炉纪要记载：一、气体氮化炉异常情况通报：昨晚气体氮化炉进行9点取样装炉，按照时间计算，该炉件应该在21时之前出炉，但在23时该炉件还在后室冷却没有出炉。于是王道江和项建华于昨晚23时来公司检查异常情况，发现如下异常：1、氮化炉冷却室输送电机上的链条脱落，导致工件加热后停止在加热室和冷却室中间，导致中门落不来。2、由于中门落不来，导致冷却室温度偏高，制冷压缩机超负荷，停机。二、关于异常情况的处理。1、氮化炉冷却室输送电机重新固定，使之不发生松动。2、检修制冷机。3、九点取样重新验证。液体氮化炉发现问题：一、脱脂炉出口链条（M10）电马达、输送带链条（M11）电马达、脱脂炉推杆（M7、M6）电马达，以上4台马达固定支撑用料过小（其中有1处到现场断裂，重新焊接）。二、脱脂炉推杆输送带滚轮外侧支撑板用料过小。2018年9月5日气体氮化炉冷却室漏水解决方案记载：2018年9月5日，车间检查发现，气体氮化炉冷却室有漏水现象，炉顶有明显的水迹，炉底有积水。解决方案：同和公司派遣1人到现场进行维修，9月6号到厂。冷却室通入压缩空气进行检漏。2018年9月19日气体氮化炉冷冻机漏气及下一步打算记载：9月18日，在工件降温过程中，发现氮化炉冷却室的水温一直降不下来，进一步检查发现冷冻机漏气。维修措施：已于9月19号进行委外维修，维修周期为4天。在维修过程中，由于冷冻机原因导致氮化炉停炉，项工计划于9月20号回昆山，并初步打算9月26号返回。另查明，2018年10月13日，原、被告因气体软氮化炉生产线问题召开协商会议，达成《会谈纪要》和《会谈记录》。《会谈纪要》第一条内容为：“同和松本先生对设备存在的质量问题予以承认，并表达了歉意。对问题的出现进行了分析，认为是因为人员变动、外包方加工、内部出厂检验不全面导致的，并希望进行再一次的检修，最终使设备能完好交付，并制定了检修的计划”。第二条内容为：“德盛方认为单纯的一个问题点的检查就用了3天的时间，并且是同和方自己专业人员查找，作为使用方则更难查找到存在的问题及潜在的隐患，更不用说存在如此多的问题，因此对同和方的设备检验出厂问题提出疑问，怀疑检验体系存在问题，设备质量得不到保证，不同意继续检修，要求退货”。第三条内容为：“同和方表示很难接受退货，希望继续检修，提出将质保期由1年延长为2年，期间前六个月中每三个月来点检一次设备，后面每六个月来点检一次设备；德盛方表示协商退货有利于双方，尽量避免走法律程序”。会谈结果：“由同和方按照检修计划再进行检修，德盛方表示可再检修”。《会谈纪录》中被告方金总提到设备在1公斤压力就出现异响，达不到设计压力0.2MPa（此处有改动，原来是0.4MPa），原告方项建华予以签字确认,并由原告方的代表上條将史和被告方代表崔京章的签字确认。再查明，2018年11月16日，同和公司发函给德盛公司称：“目前冷却室检漏并无泄漏。但是的确存在用2KG的压力检漏会有异常声音。冷却水套部加压实际上最高也在2KG以下，但因为发生了异响，为了保险起见，请让我们更换冷却室。我们打算在将来设备维修时进行更换但实际还要与贵方商谈后决定”。2019年2月21日同和公司发函给德盛公司，提出要求德盛公司对现有设备让步接收，总共降价50万元（包含现地工事延期/冷却室折让/设备折价），质保期延长为两年。至今双方没有共同对设备进行整体验收并签署《设备终验收单》。另外，被告德盛公司因提起诉讼委托律师代理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77700元。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及技术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无异议，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双方签订合同后，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争议的焦点：一、原告同和公司主张要求被告德盛公司支付购买设备尾款人民币144万元及利息115200元是否应当得到支持？二、冷却室是否需要进行更换？三、设备不能按期通过终验收是谁违约造成的？延期验收违约金数额是多少？关于焦点一、原告同和公司主张要求被告德盛公司支付购买设备尾款人民币144万元及利息115200元是否应当得到支持？对于30%货款（即￥1，080,000.00元）的支付，因合同约定了在终验收合格并签署终验收合格单后15日内设备运行正常，原告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被告收到增值税发票审验合格后10日内付款；对于10%货款（即￥360,000.00元）作为质量保证金，在终验收合格3个月后无任何质量问题一次性无息支付给原告。因本案设备安装调试结束后，没有通过终验收，原、被告双方没有签署《设备终验收合格单》，且原告没有为被告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等，因此付款条件未成就。原告主张被告拒不履行验收义务，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的主张，故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设备尾款144万元，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根据合同10.3条约定计算被告未支付设备144万元尾款的利息损失115200元，因付款条件未成就，原告的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原告主张的合同滞纳金是指法律文书生效后强制执行期间产生的滞纳金，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冷却室是否需要进行更换？虽然原告主张合同和技术协议书中没有约定冷却室设计压力为0.2MPa，但在2018年10月13日的《会谈纪录》中被告方金总提到设备在1公斤压力就出现异响，达不到设计压力0.2MPa（此处有改动，原来是0.4MPa），原告方项建华予以签字确认，并由原告方的代表上條将史和被告方代表崔京章的签字确认。结合2018年11月16日，同和公司发函给德盛公司称：“目前冷却室检漏并无泄漏。但是的确存在用2KG的压力检漏会有异常声音。冷却水套部加压实际上最高也在2KG以下，但因为发生了异响，为了保险起见，请让我们更换冷却室。我们打算在将来设备维修时进行更换但实际还要与贵方商谈后决定”。可以确认冷却室设计压力需要0.2MPa。况且，2019年2月21日，同和公司发给德盛公司的函件提出现地工事延期、冷却室折让和设备折价总共降价50万元，进一步证明了同和公司认可冷却室存在问题。冷却室作为设备的一部分，除符合合同及技术协议规定的要求及标准外，还应符合原告的设计和检测标准，以确保设备安全生产、正常运行。原告方作为专业的氮化炉生产制造企业，对氮化炉中的冷却室的设计压力是非常清楚明确的。故德盛公司要求同和公司对冷却室进行更换，使冷却室达到设计压力0.2MPa，并保证设备正常生产运行安全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三、设备不能按期通过终验收是谁违约造成的？延期验收违约金的数额是多少？2018年8月23日，原、被告双方在《气体氮化炉早会纪要》中确认设备的安装调试于2018年8月6日完成。合同约定的终验收时间是设备安装调试结束后的20日内，也就是说，自2018年8月27日起开始计算延期验收。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对此予以认可。在2018年8月11日、2018年8月24日、2018年9月5日、2018年9月19日，分别由原、被告双方代表签字确认的纪要记载，涉案设备在试运行过程中，一直不断地出现故障，并一直在不断地维修中，导致超出了合同约定的设备安装调试结束后20日内终验收的期限。2018年10月13日原、被告双方达成的《会谈纪要》和《会谈记录》可以证明原告对设备存在的质量问题予以认可，原告承诺进行再一次的检修，最终使设备能完好交付，并制定了检修的计划。由于原告一直没有解决冷却室问题，造成设备不能按期通过终验收，原告构成违约。而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拒不履行验收义务而构成违约，故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延期验收违约金100万元，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同和公司违约，根据合同7.3条约定如设备安装调试结束后20日内终验收不能通过，延期验收违约金自2018年8月27日起算，至德盛公司主张的2019年7月10日反诉之日止，共计319天，扣除非同和公司原因30.5天，实际延期288.5天，每延期一日，按货款总额日千分之三的标准支付延期违约金，德盛公司主张1000000元违约金。本院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违约金酌定调整为500000元为宜。德盛公司主张要求同和公司支付的违约金超出上述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德盛公司请求设备质保期由一年延长为三年(自双方共同签署终验收合格单次日起计算)，期间前六个月中每三个月同和公司来点检一次设备，后面每六个月来点检一次设备；设备质保金支付时间由“终验收合格3个月后无任何质量问题一次性无息支付”延长为“终验收合格三年质保期满后无任何质量问题一次性无息支付”；要求同和公司提供设备设计全套技术图纸,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合同第14.4条约定，因同和公司违约，除按照本合同约定承担违约金、赔偿损失外，同和公司承担德盛公司因主张债权而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有关的一切费用。德盛公司要求同和公司承担律师费损失77700元，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昆山同和热处理工业炉有限公司要求被告（反诉原告）青岛德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支付设备尾款人民币1440000元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昆山同和热处理工业炉有限公司要求被告（反诉原告）青岛德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支付合同滞纳金及利息人民币115200元损失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昆山同和热处理工业炉有限公司要求被告（反诉原告）青岛德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000000元的诉讼请求；四、原告（反诉被告）昆山同和热处理工业炉有限公司对涉案设备冷却室进行更换，使冷却室达到设计压力0.2MPa，并保证设备安全生产正常运行，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五、原告（反诉被告）昆山同和热处理工业炉有限公司给付被告（反诉原告）青岛德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违约金人民币50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六、原告（反诉被告）昆山同和热处理工业炉有限公司给付被告（反诉原告）青岛德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损失人民币777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七、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青岛德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760元，减半收取888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昆山同和热处理工业炉有限公司负担。反诉费856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昆山同和热处理工业炉有限公司负担4360元，被告（反诉原告）青岛德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42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徐俊卿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张涛书记员仲伟静书记员王倩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