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民终59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南宁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广西南宁市民族大道**环球时代**。 法定代表人：吕享波。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海清，广西万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云云，广西万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西柳州市柳邕路**/div> 法定代表人：刘海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惟卿，广西诚瑞（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金泽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西贵港国家生态工业（制糖）示范园区内金泽科技园**办公楼iv> 诉讼代表人：刘厶铭，广西金泽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的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晖，广西正大五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广西可高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青秀区星湖路8号可高·至胜电子科技广场15楼。 法定代表人：陈俊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沛农，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曹文，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南宁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南宁市农村信用社）因与被上诉人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矿建公司）、广西金泽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泽公司）、一审第三人广西可高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可高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8民撤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宁市农村信用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海清、莫云云，被上诉人矿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惟卿，被上诉人金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晖及一审第三人可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沛农、孙曹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宁市农村信用社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8民撤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南宁市农村信用社的诉讼请求，即依法撤销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贵民二初字第12号民事调解书的第三项；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建设工程解释（二）》）不能适用于一审第三人撤销之诉。根据《建设工程解释（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本解释自2019年2月1日起施行。本解释施行后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本解释。本解释施行前已经终审、施行后当事人申请再审或者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案件，不适用本解释”。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针对的是已经审结的（2015）贵民二初字第12号案件，并针对该案调解是否存在错误进行审查。而《建设工程解释（二）》已经明确规定只适用未审结的一审、二审案件。因此，《建设工程解释（二）》不能适用于一审第三人撤销之诉。（二）一审判决未对（2015）贵民二初字第12号案件未追加南宁市农村信用社作为第三人进行审查，损害了南宁市农村信用社的合法权益。（2015）贵民二初字第12号民事调解书的时间为2015年9月29日，南宁市农村信用社与金泽公司办理抵押登记的时间为2014年12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民事调解书的时间明显晚于抵押登记时间，一审法院在作出民事调解书之前应当调查、了解涉案房产的产权是否办理抵押登记，是否存在利害关系人，而一审法院未调查、了解相关事实，也未告知南宁市农村信用社相关信息，因此，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贵民二初字第12号民事调解书严重侵犯了南宁市农村信用社的合法权益，应当予以撤销。（三）一审判决矿建公司对涉案工业厂房主张优先受偿权未超法定期限错误。对于《建设工程解释（二）》第二十二条所规定的“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的理解，在实践中通常会出现发包人与承包人以协议的形式延长应付款时间。为了避免发包人与承包人恶意串通，损害银行等第三人利益，应审查发包人、承包人的主观意愿，如发包人、承包人恶意串通，目的是拖延银行抵押权的行使或者损害第三人利益，则仍应按原合同约定的付款日期作为应付工程款之日，即为行使优先受偿权的起算时间。涉案厂房竣工时间为2014年6月8日，则优先受偿权的起算时间为2014年6月8日，而矿建公司的起诉时间为2015年6月19日，矿建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行使自己的权利，已经丧失了对涉案工业厂房的优先受偿权。（四）金泽公司在涉案工业厂房抵押登记后仍恶意串通出具《工程款支付承诺书》，损害南宁市农村信用社的利益，该承诺应属无效。根据南宁市农村信用社向贵港市规划局、不动产中心调查了解，金泽公司在办理涉案工业厂房房产证时，已向贵港市规划局、不动产中心提交《工程结算审核报告》、《结算审定单》、《结算书》等结算材料，金泽公司、矿建公司均盖章确认证明工程款已经结算完毕。因此，金泽公司在涉案工业厂房抵押登记给南宁市农村信用社后仍恶意串通矿建公司出具《工程款支付承诺书》，损害了南宁市农村信用社的利益，该《工程款支付承诺书》应属无效。 矿建公司辩称，（一）南宁市农村信用社上诉主张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不属于再审案件，根据法律规定可以适用《建设工程解释（二）》的规定。（二）南宁市农村信用社称（2015）贵民二初字第12号案件中未追加其作为第三人，损害了其合法权益的上诉理由也不成立。（2015）贵民二初字第12号案件所审理的是矿建公司与金泽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南宁市农村信用社与金泽公司、可高公司之间是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两个案件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因此法院不存在未依法追加南宁市农村信用社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程序违法问题。（三）矿建公司对金泽公司主张建设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是在法定期限内。矿建公司在与金泽公司进行建设工程价款结算之后，金泽公司依法向矿建公司作出了付款的承诺，矿建公司在金泽公司未能按照双方所约定的付款时间支付工程价款的情况下，依法提起诉讼并主张相应的工程价款优先权，应当得到法律的尊重和保护。（四）南宁市农村信用社称金泽公司与矿建公司恶意串通没有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讼争的所有厂房都是矿建公司承建，在金泽公司不能依法支付工程价款的时候，矿建公司依法主张自己的工程价款，没有超出合同的约定和法律的规定。金泽公司出具的付款承诺函也正是基于矿建公司与金泽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与金泽公司恶意串通的行为。（五）针对南宁市农村信用社提出的矿建公司与黎胜荣一案已经作出了相应的判决，因此应当适用生效判决的审理结果来处理本案。该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我们国家不是一个判例法国家，且对于黎胜荣一案的判决矿建公司也一直不服，正在申请再审。（六）南宁市农村信用社提出的第三人撤销之诉已超出了法律规定的六个月的除斥期间。矿建公司在2015年调解书生效以后已经依法申请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的过程中发现南宁市农村信用社与可高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以及金泽公司将涉案的厂房抵押给南宁市农村信用社，为此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多次召开相应的协调会议。在此过程中，南宁市农村信用社已经非常清楚地知晓（2015）贵民二初字第12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也清楚该调解书已经依法生效并进入执行程序。从调解书进入执行程序，到南宁市农村信用社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已长达三年之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南宁市农村信用社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已经超过了六个月的除斥期间，对其诉讼请求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七）南宁市农村信用社提出矿建公司与金泽公司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起算时间应当以竣工时间作为工程价款的起算时间，该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矿建公司实际上并未与金泽公司进行过真实客观确切的竣工验收行为，因此也就不存在南宁市农村信用社主张的双方已对工程进行合法竣工验收。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南宁市农村信用社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金泽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二）金泽公司不存在跟矿建公司恶意串通出具工程款支付承诺书的情形。金泽公司出具工程款承诺书的时候，确实是欠矿建公司的工程款，双方经过协商才达成协议。南宁市农村信用社主张金泽公司跟矿建公司恶意串通没有事实根据。（三）本案的实质是南宁市农村信用社的抵押权与矿建公司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之争，无论判决结果如何，金泽公司均不应支付额外的诉讼费用。如果由金泽公司来承担诉讼费用，对金泽公司的全体债权人来说是非常不公平的。 可高公司述称，涉案房屋已经取得竣工验收备案手续，不可能存在尚欠大笔工程款的情形，矿建公司与金泽公司在工程验收合格后，金泽公司是否尚欠工程款的事实可以到住建部门调查核实。法院应查明矿建公司已受偿项目物业抵销工程款的数额。 南宁市农村信用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贵民二初字第12号民事调解书第三项中确认矿建公司对承建的金泽公司第四、七、八、九、十、十一、十三、十五栋厂房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错误部分。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16日，可高公司与南宁市农村信用社签订《综合授信合同》，约定南宁市农村信用社为可高公司提供综合授信额度为1.5亿元。2014年12月26日，金泽公司与南宁市农村信用社签订《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约定金泽公司为可高公司与南宁市农村信用社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的债权提供抵押担保，担保物为金泽公司位于贵港市内的第四幢（权属证号：贵港房权证港北区字第××号）、第七幢（权属证号：贵港房权证港北区字第××号）、第八幢（权属证号：贵港房权证港北区字第××号）、第九幢（权属证号：贵港房权证港北区字第××号）、第十幢（权属证号：贵港房权证港北区字第××号）、第十一幢（权属证号：贵港房权证港北区字第××号）、第十三幢（权属证号：贵港房权证港北区字第××号）、第十五幢（权属证号：贵港房权证港北区字第××号）工业厂房。2014年12月29日，南宁市农村信用社和金泽公司就上述抵押担保的工业厂房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登记的他项权利证号分别为贵港房他证港北区字第××号。后南宁市农村信用社向可高公司发放了流动资金贷款合计7000万元、签发了银行承兑汇票合计6000万元。至本案诉讼时，南宁市农村信用社对金泽公司用于抵押担保的八幢工业厂房抵押权尚处于合法有效期间。2018年5月21日，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桂08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贵港市南方混凝土有限公司、杨朝梁对金泽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18年7月13日指定广西正大五星律师事务所担任金泽公司的破产管理人。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金泽公司与矿建公司均确认的事实，证明涉案的金泽公司第四、七、八、九、十、十一、十三、十五幢工业厂房均系由矿建公司承建。根据金泽公司2014年10月30日出具的《工程款支付承诺书》及该院作出的（2015）贵民二初字第12号民事调解书，证明金泽公司尚拖欠矿建公司工程款80297620.8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以及《建设工程解释（二）》第十七条“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矿建公司就其承建的金泽公司第四、七、八、九、十、十一、十三、十五幢工业厂房在金泽公司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根据《建设工程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承包人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的范围依照国务院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关于建设工程价款范围的规定确定。承包人就逾期支付建设工程价款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主张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矿建公司对涉案工业厂房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范围限于工程价款，不包括金泽公司逾期支付工程价款的利息、违约金等。 其次，对于矿建公司对涉案工业厂房的优先受偿权与南宁市的抵押权冲突如何处理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16号）第一条“人民法院在审理房地产纠纷案件和办理执行案件中，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认定建筑工程的承包人的优先受偿权优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的规定，矿建公司作为涉案工业厂房的承包人，其对涉案工业厂房的优先受偿权优于南宁市的抵押权。虽然涉案工业厂房先行抵押给南宁市农村信用社，后经法院民事调解书确认矿建公司享有优先受偿权，但矿建公司对涉案工业厂房的优先受偿权依法优于南宁市农村信用社的抵押权。 再次，对于矿建公司就涉案工业厂房主张优先受偿权是否超过法定期限问题。根据《建设工程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本案中，虽然矿建公司承建的涉案工业厂房早已竣工验收并已办理产权登记，但是金泽公司并未能按时向矿建公司支付工程款。根据金泽公司出具的工程款支付承诺书，双方约定金泽公司应当于2015年春节前支付4000万元、于2015年6月底前支付4000万元、于2015年12月底前结清余款5000万元。之后，金泽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对于金泽公司承诺的第二期款项即2015年6月底前应支付的4000万元未能如期支付。矿建公司即于2015年7月2日提起诉讼，主张金泽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和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以及请求确认其对所承建的涉案厂房享有优先受偿权。因此，矿建公司就其承建金泽公司的涉案工业厂房主张优先受偿权并未超过法定的六个月期间。南宁市农村信用社主张矿建公司主张优先受偿权已经超过法定期限没有事实根据，不应予以支持。至于南宁市主张优先受偿权的期限应从工程竣工之日起算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16号）第四条虽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但是2019年2月1日施行的《建设工程解释（二）》第二十二条已经变更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从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且根据《建设工程解释（二）》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本解释施行后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本解释”及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以前发布的司法解释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不再适用”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对于建设工程承包人主张优先受偿权期限的规定与《建设工程解释（二）》的规定不一致，本案应当适用《建设工程解释（二）》的规定，即建设工程承包人主张优先受偿权的六个月期限从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因此，南宁市农村信用社主张矿建公司主张优先受偿权的期限应从工程竣工之日起计算与法律规定不相符，依法不予采纳。 综上，南宁市农村信用社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驳回南宁市农村信用社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41800元，由南宁市农村信用社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 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8年8月14日，本院就黎胜荣与矿建公司、金泽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作出（2018）桂民终27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书认定“2014年6月25日，矿建公司与金泽公司对1－15号楼房工程进行结算，工程造价198024128.03元，建筑面积201920.55平方米，编制日期2014年6月25日。金泽公司于2014年10月31日出具的对账户函载明，截止到2014年10月30日止，金泽公司已向矿建公司支付工程款55412384.51元。”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南宁市农村信用社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是否符合法律规定;2.矿建公司对金泽公司的涉案厂房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南宁市农村信用社诉请撤销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桂民二初字第12号民事调解书第三项中矿建公司对其承建的金泽公司的第四、七、八、九、十、十一、十三、十五栋厂房享有优先受偿权的内容，理由是否成立。 关于南宁市农村信用社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矿建公司主张南宁市农村信用社早在矿建公司2015年申请法院强制执行金泽公司财产时已经知晓（2015）贵民二初字第12号民事调解书的存在，但南宁市农村信用社在2018年才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六个月期限。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矿建公司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金泽公司的财产，法院在执行案中一直在协调金泽公司的执行财产，南宁市农村信用社作为抵押权人亦参与协调，并向法院提交了《优先受偿申请书》，主张作为第一顺位的抵押权人，请求法院裁定南宁市农村信用社对涉案厂房享有优先受偿权，但法院一直未予答复。2018年8月3日，金泽公司破产管理人向南宁市农村信用社发出（2018）金泽破管字第020号《通知书》，该《通知书》明确矿建公司享有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优先于南宁市农村信用社的抵押权，将在拍卖涉案厂房所得的价款中优先受偿。故应认定南宁市农村信用社自收到《通知书》之日起知道自己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南宁市农村信用社于2018年9月向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六个月除斥期间。矿建公司抗辩南宁市农村信用社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已经超过六个月除斥期间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矿建公司对金泽公司的涉案厂房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南宁市农村信用社诉请撤销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桂民二初字第12号民事调解书第三项中矿建公司对其承建的金泽公司的第四、七、八、九、十、十一、十三、十五栋厂房享有优先受偿权的内容，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依据《建设工程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根据本院（2018）桂民终278号生效判决的认定，矿建公司和金泽公司已经于2014年6月25日就涉案厂房的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并形成结算报告，确认金泽公司应付工程价款为198024128.03元。矿建公司和金泽公司对该工程款结算数额均无异议。因此，在涉案厂房工程施工合同正常履行完毕，双方经过竣工验收、结算，对工程款进行了确定的情况下，金泽公司就应当支付工程价款。故2014年6月25日为金泽公司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金泽公司支付部分工程款后，就尚欠工程余款向矿建公司出具工程款支付承诺书，是矿建公司对金泽公司迟延给付工程价款的让度以及金泽公司所作的支付价款计划，并不影响金泽公司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的认定。一审法院以金泽公司2015年6月未按承诺书支付第二期款项的时间作为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起算时间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矿建公司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应自2014年6月25日起算六个月，至2014年12月25日。矿建公司于2015年7月2日向法院起诉请求就涉案厂房享有优先受偿权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六个月除斥期间。在工程价款优先权的行使期限过后，金泽公司与矿建公司在调解书中确认矿建公司对涉案厂房享有工程价款优先权，损害了2014年12月29日已依法对涉案厂房办理抵押登记的南宁市农村信用社的抵押权的合法权益。故南宁市农村信用社诉请撤销（2015）贵民二初字第12号民事调解书第三项中矿建公司对其承建的金泽公司的第四、七、八、九、十、十一、十三、十五栋厂房享有优先受偿权的内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南宁市农村信用社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8民撤4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贵民二初字第12号民事调解书第三项中“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对其承建的广西金泽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第四、七、八、九、十、十一、十三、十五栋厂房享有优先受偿权”的内容。 一审案件受理费54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1800元，均由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和广西金泽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英伦 审判员  林国华 审判员  张 芳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陆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