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破终27、28号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广东哈奇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汝湖哈奇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张伟峰。一审申请人：惠州市惠城区财政局。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龙丰上排新联路**。诉讼代表人：黄冠奕，局长。一审被申请人：惠州哈奇饼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法定代表人：余道方。一审被申请人：惠州安吉国际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法定代表人：余道方。复议申请人广东哈奇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奇食品公司）因惠州市惠城区财政局（以下简称惠城区财政局）申请惠州哈奇饼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奇饼业公司）、惠州安吉国际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吉食品公司）关联企业实质合并破产清算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13破申1、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哈奇食品公司复议请求：1、撤销原审民事裁定；2、依法驳回惠城区财政局对安吉食品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哈奇饼业公司、安吉食品公司人格混同无事实依据，裁定哈奇饼业公司、安吉食品公司合并破产清算无法律依据。一、原审以十多年前的（2007）惠中法民二初字第123号民事判决书为依据认定哈奇饼业公司、安吉食品公司人格混同明显错误。该判决是基于2007年之前的事实所作出的认定，但法人人格混同并非固定不变的事实，是否混同在不同时期可能发生改变。哈奇食品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哈奇饼业公司、安吉食品公司人格混同只是2007年之前的事实，2007年之后安吉食品公司可能改善财务制度，公司经营收支独立核算。对于哈奇饼业公司、安吉食品公司现今是否存在人格混同，惠城区财政局应提供有力证据予以证明。二、惠州市财政局仅提供哈奇饼业公司、安吉食品公司情况说明，无法证明哈奇饼业公司与安吉食品公司人格高度混同，根本达不到原审所述案例中的高度混同的标准。该说明为单方陈述，无具体证据证明。即便是同一批人管理两个公司，但在成本核算、收入分配都可以独立核算。现实中母公司派遣管理人员管理子公司很正常，但在营业收入及成本、资产负债都可以独立核算。作为法律上的独立法人应推定为独立的法人主体，如果要否定独立法人地位，应就人员、收支、债权债务、财务适用高度混同的标准。惠城区财政局提交意见称：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予以维持。一、哈奇饼业公司、安吉食品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法人人格高度混同，实属同一经济实体。哈奇饼业公司、安吉食品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存在相互担保，董监高以及股东高度重合，财产混同，业务混同，人事混同，场所混同。安吉食品公司的成立仅是为哈奇饼业公司开展进出口业务，并未实际经营，亦无独立核算的财务体系，借款均用于哈奇饼业公司经营及安吉食品公司办理不动产权属手续，哈奇饼业公司、安吉食品公司对资产负债共同确认。因此，哈奇饼业公司、安吉食品公司法人人格高度混同。哈奇饼业公司、安吉食品公司在听证时亦确认两公司投资者相同，注册地址相同，法定代表人相同，没有财务分别设账，从成立时财务混同持续至今。会计师事务所1999年6月16日向哈奇饼业公司、安吉食品公司发函，认为哈奇饼业公司、安吉食品公司在资本评估立项中可视为一个经济实体。已生效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惠中法民二初字第123号民事判决书也认定哈奇饼业公司、安吉食品公司属于同一经济实体。二、哈奇食品公司的复议请求在没有提供新证据情况下不能成立。已生效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惠中法民二初字第123号民事判决书在借款合同纠纷案中确认哈奇饼业公司、安吉食品公司法人人格高度混同，该案的原告正是哈奇食品公司。2001年7月6日，哈奇饼业公司、安吉食品公司因未年检被吊销营业执照，早已停止经营活动。三、哈奇饼业公司、安吉食品公司实质合并破产清偿符合法律规定，且破产后重整能够避免国有资产双重流失，更好保护各方债权人的利益。1、哈奇饼业公司、安吉食品公司现存资产实质上为国有资产。2、哈奇饼业公司、安吉食品公司现有1.8亿元债务中，政府部门债权接近8000万元。如在执行案中直接拍卖安吉食品公司土地会导致国有债权清偿不能，安吉食品公司持有的国有资产贱卖流失。3、对哈奇饼业公司、安吉食品公司实质合并破产重整，能有效盘活国有资产，实现国有债权完整清偿，避免国有资产双重流失。惠城区财政局分别向原审法院申请对哈奇饼业公司、安吉食品公司进行破产清算，在一审听证会上口头提出对哈奇饼业公司、安吉食品公司实质合并破产清算，并于一审听证会后提交了《关联企业实质合并破产申请书》称：哈奇饼业公司自1992年2月份至2000年1月份，多次与惠城区财政局签订借款合同，向惠城区财政局借款周转，截至2017年9月30日，经哈奇饼业公司确认未能清偿惠城区财政局的借款本金累计1720万元，利息累计3767.2万元，至今未还款。安吉食品公司对上述借款部分进行了担保。在2000年哈奇饼业公司、安吉食品公司就被吊销营业执照，现累计负债1亿多元。惠城区财政局已经申请哈奇饼业公司、安吉食品公司破产清偿，由于上述借款用于哈奇饼业公司、安吉食品公司之间，哈奇饼业公司、安吉食品公司不仅股东、公司住址、法定代表人相同，还没有进行账务分别设账，且资产混同时间持续已久。根据《民法通则》第36条之规定，公司法人人格独立并以其财产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前提是公司拥有独立的财产，设有独立的组织机构且在业务上相互独立。而关联企业之间由于企业先天的原因很难做到独立，从而出现财务混同、业务混同、人事混同等情况。一人出资组成数个公司，各个公司表面上是彼此独立的，实际上它们在财产利益、盈余分配等方面形成一体，董事、监理相互兼任，且各个公司的经营决策等权利均由投资者一人掌握，从而产生数个公司间人格混同。而本案哈奇饼业公司、安吉食品公司就是实质属于同一经济实体。第一，哈奇饼业公司、安吉食品公司的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经企业管理局查明，港方投资人并未对哈奇饼业公司、安吉食品公司进行实际出资。第二，哈奇饼业公司、安吉食品公司机构、人员混同，一套人马两块牌子的运作模式，注册地址一致，法人一致。第三，哈奇饼业公司、安吉食品公司营业混同，据《函》所述，安吉食品公司的成立仅仅是为哈奇饼业公司开展进出口业务并未实际经营，亦无独立核算的财务体系。第四，哈奇饼业公司、安吉食品公司资产、负债混同，据哈奇饼业公司、安吉食品公司借款手续来看，借款均用于哈奇饼业公司经营及安吉食品公司办理不动产权属手续费之用，双方对资产负债进行共同确认。综上，哈奇饼业公司、安吉食品公司法人人格高度混同，现在区分哈奇饼业公司、安吉食品公司财产的成本过高，实质合并破产清偿才有益提高债权人的整体清偿率。依据《全国法院破产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32条、第33条的规定，申请对哈奇饼业公司、安吉食品公司实质合并破产清算。哈奇食品公司一审提出书面异议称：惠城区财政局的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一、惠城区财政局并非是安吉食品公司的合法债权人，其无权申请安吉食品公司破产清算。惠城区财政局仅与哈奇饼业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但该债权与安吉食品公司无关，安吉食品公司并非借款人。其陈述安吉食品公司是担保人，但安吉食品公司是否需要承担担保责任，目前尚未经诉讼程序确定。法定保证期间只有6个月，该案发生至今已经超过十几年了，是否早已超过保证期间，安吉食品公司是否早已依法免除了保证责任，目前尚无定论。在这种情形下，未经必要的诉讼程序确认，申请安吉食品公司破产，不符合法律规定；至于其陈述说安吉食品公司与哈奇饼业公司存在财产混同，应视为同一经济实体，该说法仅为其单方陈述，更加应当在其所涉及的案件中经诉讼程序加以认定方可确认。其他案件中的认定仅仅是个案认定，不能直接作为其申请安吉食品公司破产的理由，因为中国并非一个判例法国家。在目前这种情形下，在其所述债权债务未经诉讼程序流程，未经过生效判决确认之前，债务暂时只能认定为哈奇饼业公司自身的债务，不一定与安吉食品公司有关，很大概率与安吉食品公司无关。因此，惠城区财政局并非是安吉食品公司的合法债权人。根据破产法相关规定，申请破产清算的主体仅包括债权人或债务人本身，惠城区财政局无权径行申请安吉食品公司的破产清算。二、惠城区财政局提出申请时并未提交任何证据来证明安吉食品公司存在“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不抵债”的情形，客观上安吉食品公司并不存在“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不抵债”的情形，因此不符合破产清算的原因条件。惠城区财政局提出破产申请时并未向法院提交任何证据来证明安吉食品公司存在“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不抵债”的情形，依法已经属于举证不能，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客观上，安吉食品公司虽然经生效判决确认需偿还本公司一定数额的借款本息，但该案已经进入执行阶段，且安吉食品公司有较大价值的财产供人们法院执行。人民法院曾经两次挂牌拟公开拍卖安吉食品公司的财产以便清偿哈奇食品公司债务，从第一次挂牌情况来看，报名参加竞拍的人选非常活跃，拍卖的最终结果非常值得期待（但最终因申请“执转破”而叫停）。如果最终成功拍卖了安吉食品公司的财产，拍卖价款最终由很大概率将超过案件执行标的，甚至远远超过案件执行标的。即使拍卖价款最终不足以清偿其所欠哈奇食品公司债务，双方也有可能进行执行和解，终结该案执行。因此，该财产处置后即视为安吉食品公司对该债务进行了全部清偿。而除此之外，安吉食品公司不存在其他已经诉讼程序确认的债务，也不存在资不抵债的情形。因此，客观上安吉食品公司并不存在破产法规定的“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不抵债的情形”，不符合破产的原因要件。另外，安吉食品公司虽然被吊销营业执照，但只是安吉食品公司未年检原因导致，依法仍可以恢复，不存在丧失经营能力、无法恢复清偿能力的情形。三、此前安吉食品公司已经经过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转破产”的严格审查，但经审查后认为安吉食品公司不存在法定破产原因，并驳回了其“执行转破产”的申请，现惠城区财政局以同样的事由申请安吉食品公司破产清算，显然是无法成立的。一审法院查明：惠城区财政局系机关法人，法定代表人为黄××，组织机构代码：00719154-0。哈奇饼业公司系于1991年12月4日在惠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成立的企业法人［原名称:哈奇食品（惠州）有限公司］，注册号为企合粤惠总字第000309号，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与境内合资），法定代表人余道方，注册资本5000万港元，合作方为惠州市惠城经济开发总公司（后变更合作方为惠州市惠城电力发展公司）出资1000万港元,占20%，香港龙发贸易公司出资4000万港元,占80%；营业期限为长期，住所广东省惠州市，经营范围：膨化夹心饼干、果仁牛轧夹心巧克力、冰淇淋系列产品及保健威化食品制造（产品80%外销、20%内销）。该公司因未年检，于2001年7月6日被工商部门吊销了营业执照，但未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该公司早已停止经营活动。另经查询,哈奇饼业公司对外设立有如下分支机构：1、惠州哈奇饼业有限公司广州办事处，负责人廖××，工商注册号企合粤穗办字第000227号，该分支机构仍存续；2、惠州哈奇饼业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负责人王××，工商注册号企合鄂武分字第000528号，已被工商吊销了营业执照；3、惠州哈奇饼业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负责人钟××，工商注册号企合川蓉分字第000279号，已被工商吊销了营业执照。安吉食品公司系于1991年5月29日在惠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成立的企业法人，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与境内合资），注册号为企合粤惠总字第00262号，注册资本人民币399万元，合作双方分别为惠州市惠城电力发展公司（原合作方为惠州市惠城经济开发总公司）出资人民币119.70万元，占30%，香港龙发贸易公司（原合作方为香港金霸实业有限公司）出资人民币279.30万元,占70%，法定代表人余××，住所为广东省惠州市河南岸，营业期限为长期，经营范围为生产帕拉金塘深加工系列产品（巧克力、软糖、硬糖），产品80%外销、20%内销。该公司因未年检，已于2001年7月6日被工商部门吊销了营业执照，但未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该公司早已停止经营活动。1999年6月16日，惠州市会计师事务所发给哈奇饼业公司、安吉食品公司《函》称：根据双方签订的资产评估约定书，本所对你们公司的资产及负债情况进行了调查清理，并对公司有关会计核算进行了审核，发现你们公司在本质上属于同一经济实体，无论从人员配置及财产的管理上均属于同一个单位，根据公司的高层管理人员及主管会计解释，当时哈奇饼业公司无进出口经营权，成立安吉食品公司方便了哈奇饼业公司的进出口业务，安吉食品公司成立后并无建立实质上的独立会计核算体系，有关的资产及负债并未严格划分，根据上述实际情况，我所认为两公司在本次评估立项中，可视为同一个经济实体，如你们对此无异议，请盖章确认。哈奇饼业公司、安吉食品公司在收到该《函》后均无异议，并盖章予以确认。2007年1月12日，哈奇饼业公司、安吉食品公司再次在该《函》复印件中盖章予以确认。2007年3月29日,哈奇食品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哈奇饼业公司、安吉食品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以上述事实认为两公司是同一经济实体即法人人格混同为由,请求安吉食品公司对哈奇饼业公司借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年10月23日，原审法院作出（2007）惠中法民二初字第12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哈奇饼业公司、安吉食品公司视为同一经济实体，安吉食品公司应对哈奇饼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判决：哈奇饼业公司偿还哈奇食品公司借款本金1780万元及利息（计至2004年12月31日止的利息6887545元，从2005年1月1日起按本金1780万元计至付清款日止，按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安吉食品公司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民事判决生效后，因哈奇饼业公司、安吉食品公司未履行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义务，哈奇食品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7）粤13执恢61号［原案号（2008）惠中法执恢字第124-1号］。经法院强制执行，哈奇饼业公司、安吉食品公司尚未履行完毕（2007）惠中法民二初字第123号民事判决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安吉食品公司名下除位于汝湖镇东亚管理区九龙国用（96）字第××号，原总面积为44820平方米，除去已经过户给哈奇食品公司8415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外，哈奇饼业公司及安吉食品公司名下均无其他财产，而安吉食品公司名下该土地现仍在该执行案的执行过程中。惠州市惠城区企业管理局出具《哈奇饼业公司和安吉食品公司情况说明》主要称：哈奇饼业公司、安吉食品公司于1991年登记成立，原属于惠城区经贸局下属企业，于2010年移交我局监管，两企业是两块牌子一套人马，股东相同，哈奇饼业公司住所为惠城区汝湖洽奇工业区，占地44820平方米（即现在安吉食品公司名下33995.88平方米）等。1997年10月23日，惠州市惠城区审计局惠城审[1997]6号《关于哈奇饼业资产负债损益审计情况的报告》称：哈奇饼业公司是惠城区政府与香港龙发公司合作成立的合资企业，港方一直未有资金投入，公司资金均由区政府以负债方式投入，截至1997年6月30日公司总资产7300多万元，负债1.18多亿元,，已资不抵债等等。惠城区财政局为证明哈奇饼业公司拖欠财政周转金借款本金1720元、利息3767.2万元（计至2017年9月）提供如下证据材料予以证明：（一）1993年2月22日，惠州惠城经济开发总公司（借款方）与惠城区财政局（贷款方）、惠州市惠城电力发展公司（担保方）签订《周转金借款合同》，由借款方向贷款方借款750万元作为周转金，用于原哈氏食品（惠州）有限公司（1995年更名为惠州哈奇饼业有限公司）购买冰淇淋生产线，借款期限5年即从签订合同日起至1998年2月止，月息8‰等。同日，该局将该750万元转账给惠州惠城经济开发总公司，该公司也于1993年3月3日将该750万元转账给哈奇饼业公司使用。为明确该笔借款还款责任，1997年4月15日，由哈奇饼业公司（借款方）与惠城区财政局（贷款方）、安吉食品公司（担保方）重新签订《惠城区财政有偿资金借款合同》，该合同注明了借款由来，哈奇饼业公司对该750万元的借款进行确认，安吉食品公司担保，其余内容与1993年2月22日合同内容相同。（二）2001年7月17日，依照惠城区人民政府常务会议纪要[惠城府纪（1999）3号]精神，惠城区财政局、惠州东江电力有限公司（下称东江电力）、惠城电力发展公司（下称惠城电力）、哈奇饼业公司四方签订了《债务转移协议书》，约定东江电力、惠城电力对哈奇饼业公司享有的债权转移给惠城区财政局享有，转让的债权共计965.36万元[其中：东江电力501.36万元（该款已包括了本金和计至1999年12月17日止的利息），惠城电力464万元]，哈奇饼业公司承担该项财政贷款965.36万元后，利息从2000年1月1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不计复利，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惠城区财政局解除与东江电力、惠城电力的债务合同，并根据重新确定的借款金额由该局与哈奇饼业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等。但惠城区财政局并未与哈奇饼业公司就上述债务重新签订借款合同。惠城区财政局仅提供其对东江电力、惠城电力享有如下债权:1、1993年5月5日，与东江电力签订《惠城区财政局周转金借款合同》，约定借给东江电力周转金400万元用于办理国土证，期限一个月至同年6月5日，月息9‰等，同日，该款已转账给东江电力；2、1999年8月20日转账250万元给惠城电力（未有合同）；3、1999年12月30日转账100万元给惠城电力（未有合同）；4、2000年6月14日转账50万元给惠城电力（未有合同）。以上四项共800万元。(三)（1）1996年3月13日惠城区财政局与哈奇饼业公司签订《惠城区财政局周转金借款合同》，由惠城区财政局借给哈奇饼业公司25万元用于生产流动资金，借款期限三个月即至同年6月13日止，月息11‰等。同月14日，惠城区财政局支付该款给哈奇饼业公司；（2）1997年7月10日，惠城区财政局与哈奇饼业公司签订《惠城区财政局周转金借款合同》，由惠城区财政局借给哈奇饼业公司50万元，借款期限半个月即至同月24日止，月息10‰等，同日惠城区财政局支付该款给哈奇饼业公司，哈奇饼业公司已偿还本金25万元，仍欠本金25万元及利息。（3）1997年5月7日，惠城区财政局与哈奇饼业公司签订《惠城区财政局周转金借款合同》，由惠城区财政局借给哈奇饼业公司30万元用于原材料采购，借款期限一个月即至同年6月7日止，月息10‰等，同日惠城区财政局支付该款给哈奇饼业公司。(4)1997年9月18日，惠城区财政局与哈奇饼业公司签订《惠城区财政局周转金借款合同》，由惠城区财政局借给哈奇饼业公司60万元用于原材料采购，借款期限7天即至同月15日止，月息10‰等，同日惠城区财政局支付该款给哈奇饼业公司。(5)惠城区财政局与哈奇饼业公司签订《惠城区财政局周转金借款合同》，由惠城区财政局借给哈奇饼业公司20万元用于补发拖欠员工工资和诉讼费，安吉食品公司担保，借款期限6个月即从1998年1月9日至同年6月10日止，月息7.2‰等，同年3月16日、27日惠城区财政局转账10万元、5万元,合共15万元给哈奇饼业公司。（6）1995年11月16日，惠城区财政局与哈奇饼业公司签订《惠城区财政局周转金借款合同》，由惠城区财政局借给哈奇饼业公司10万元用于生产流动资金，借款期限6个月即从签合同日起至1996年5月15日止，月息11‰等，同日惠城区财政局支付该款给哈奇饼业公司。2017年10月12日,惠城区财政局向哈奇饼业公司发出《惠城区财政局债权确认函》,同月13日,哈奇饼业公司在该函所附格式回执填写上“经本单位核实，截止2017年9月30日，本单位与惠城区财政局所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未偿还债务总额5487.16万元,其中本金1720万元,累计占用费3767.2万元(未计罚息),特此确认。”并盖上公司印章。除上述债务外，哈奇饼业公司、安吉食品公司分别尚欠惠城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借款债务，2018年5月4日，哈奇饼业公司、安吉食品公司分别出具《关于债务确认的复函》给惠城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分别确认截止2018年4月30日，尚欠借款本金380万元（借款时间从1993年5月14日至1997年11月24日，共12次）、453万元（借款时间从1992年11月14日至1993年3月10日，共6次）。2002年9月8日、2018年1月4日，哈奇饼业公司出具《债务确认书》，确认尚欠惠城电力借款10070344元。2018年1月8日，哈奇饼业公司出具《债务确认书》，确认尚欠惠城区投资管理办公室借款本金369.50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惠城区财政局申请债务人哈奇饼业公司、安吉食品公司关联企业实质合并破产清算案件。根据申请人惠城区财政局关联企业实质合并破产清算的事实和理由,被申请人哈奇饼业公司、安吉食品公司在听证会上陈述的意见,利害关系人哈奇食品公司对申请安吉食品公司破产清算异议的事实和理由，本案争议焦点应是，一是惠城区财政局是否是哈奇饼业公司、安吉食品公司的合法债权人，其以债权人身份申请哈奇饼业公司、安吉食品公司破产清算主体是否适格；二是哈奇饼业公司、安吉食品公司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规定的破产原因和破产清算案受理条件，惠城区财政局的破产清算申请应否受理；三是哈奇饼业公司、安吉食品公司是否符合关联企业实质合并破产清算的条件，应否实质合并破产清算。哈奇饼业公司、安吉食品公司住所均在惠州市行政管辖区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三条“破产案件由债务人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破产案件集中管辖问题的答复》的规定，该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惠城区财政局对哈奇饼业公司、安吉食品公司关联企业实质合并破产清算的申请，该院依规定分别登记立案[案号分别为（2019）粤13破申1号、（2019）粤13破申2号]后依法对两案件进行程序上的合并审查。关于惠城区财政局是否是哈奇饼业公司、安吉食品公司的合法债权人，其以债权人身份申请哈奇饼业公司、安吉食品公司破产清算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我国《企业破产法》并未规定确定债权人申请主体资格，应以经过诉讼或仲裁确认为前提，本案中，惠城区财政局对哈奇饼业公司享有到期债权，这有双方于1997年4月15日签订的借款750万元的借款合同和转账凭证，2001年7月17日惠城区财政局、东江电力、惠城电力、哈奇饼业公司等四方签订的《债务转移协议书》由东江电力、惠城电力将其对哈奇饼业公司享有的债权共计965.36万元转移给惠城区财政局享有，2017年10月13日哈奇饼业公司在《惠城区财政局债权确认函》上确认尚欠债务的事实为证，可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有关诉讼时效的规定，哈奇饼业公司在诉讼时效届满后于2017年10月13日重新确认债务，依法应从重新确认之日起重新起算诉讼时效为三年，惠城区财政局于2019年1月2日向该院院提出申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依法应予保护。惠城区财政局应是哈奇饼业公司的合法债权人，且哈奇饼业公司、安吉食品公司、哈奇食品公司在听证会上对此也均未提出异议。该院生效的（2007）惠中法民二初字第123号民事判决，已认定哈奇饼业公司、安吉食品公司为同一经济实体，安吉食品公司应对哈奇饼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这是对法人人格混同所作出的认定，在无相反证据且未撤销该生效判决之前，应予以认定，即哈奇饼业公司、安吉食品公司均是惠城区财政局的债务人，故惠城区财政局以债权人身份申请哈奇饼业公司、安吉食品公司破产清算主体适格。哈奇食品公司是生效（2007）惠中法民二初字第123号民事判决的原告，其在该案中主张哈奇饼业公司、安吉食品公司为同一经济实体，安吉食品公司应对哈奇饼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已得到法院支持，其现又主张该案的判决认定的事实不应适用于本案，安吉食品公司不是惠城区财政局的债务人，该局不具有申请安吉食品公司破产清算主体资格的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哈奇饼业公司、安吉食品公司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规定的破产原因和破产清算案受理条件，惠城区财政局的破产清算申请应否受理的问题。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和第七条第二款“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出对债务人进行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具有破产原因：（一）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二）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和第四条“债务人账面资产虽大于负债，但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一）因资金严重不足或者财产不能变现等原因无法清偿债务；（二）法定代表人下落不明且无其他人员负责管理财产，无法清偿债务；（三）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无法清偿债务；（四）长期亏损经营扭亏困难，无法清偿债务；（五）导致债务人丧失清偿能力的其他情形”的规定，除惠城区财政局对哈奇饼业公司、安吉食品公司享有到期债权未得到清偿外，哈奇饼业公司、安吉食品公司还对哈奇食品公司也负有到期债务，且经法院强制执行，尚未履行完毕对哈奇食品公司的全部债务，属于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已具备破产原因，符合《企业破产法》规定的破产清算案受理条件，惠城区财产局的破产清算申请依法应予受理。关于哈奇饼业公司、安吉食品公司是否符合关联企业实质合并破产清算条件，应否实质合并破产清算的问题。我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是关于否认公司独立人格的法律依据，参照2013年1月31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性案例15号:徐工集团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诉成都川交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等买卖合同纠纷案，认定公司人格混同，主要从公司人员、业务、财产是否达到高度混同的标准来判断，前述指导案例亦是在审理买卖合同纠纷当中确认公司人格混同，由混同公司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生效的（2007）惠中法民二初字第123号民事判决书已是在借款合同纠纷案中予以确认哈奇饼业公司、安吉食品公司的公司人格混同，因此，哈奇食品公司认为否认公司法人人格须经过独立的民事诉讼程序进行审理,缺乏法律依据。惠城区财政局据此为由申请对哈奇饼业公司、安吉食品公司进行关联企业实质合并破产清算，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破产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8]53号）第34条之规定，裁定受理惠城区财政局对哈奇饼业公司、安吉食品公司关联企业实质合并破产清算的申请。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哈奇饼业公司、安吉食品公司因未年检于2001年7月6日被吊销营业执照，早已停止经营活动。哈奇食品公司起诉哈奇饼业公司、安吉食品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生效（2007）惠中法民二初字第123号民事判决认定哈奇饼业公司、安吉食品公司视为同一经济实体，已构成法人人格混同。原审认定哈奇饼业公司、安吉食品公司符合实质合并破产清算条件，对惠城区财政局对哈奇饼业公司、安吉食品公司进行实质合并破产清算的申请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哈奇食品公司的复议申请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裁定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13破申1、2号民事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良军审判员  刘涵平审判员  王 庆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邹政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