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03民初8941号 原告：张允琨，男，1977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屏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沛、黄巍巍，上海国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汪跃民，男，1960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良怡，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允琨与被告汪跃民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2日立案后，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2018）闽0203民初1345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张允琨的起诉。张允琨不服该裁定，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1日作出（2019）闽02民终693号民事裁定书：一、撤销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3民初13450号民事裁定；二、本案发回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4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允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沛、被告汪跃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良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允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汪跃民返还张允琨2000000元；二、判令汪跃民支付张允琨利息损失（以20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2年1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8月2日利息为764408.33元，本息合计2764408.33元。事实与理由：2012年1月12日及29日张允琨通过上海市闵行区琨荣木业经营部向汪跃民共计汇款200万元，张允琨认为系代案外人周某偿还汪跃民2011年11月份借款，但汪跃民对此不认可，并认为系双方另外经济往来产生的款项支付。同时2017年12月15日江西省鄱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赣1128民初3370号判决确认不属于代为归还借款，且张允琨、汪跃民双方一致确认该200万元款项系张允琨转给汪跃民。综上所述，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汪跃民否认张允琨代案外人周某偿还借款，但张允琨也无其他任何理由需要支付汪跃民200万元，现另案判决确认张允琨并非代周某偿还汪跃民借款，故张允琨认为汪跃民取得该200万元款项并无法律根据，属于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请求依法支持张允琨的诉讼请求。 汪跃民答辩称：一、张允琨的诉讼主体不适格，依法应驳回其起诉。张允琨在起诉状中自认其系受案外人周某之委托向汪跃民汇款，那么张允琨汇款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归属于周某，实际是在周某与汪跃民之间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张允琨本人与汪跃民之间并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同时，张允琨起诉时所陈述的理由并非客观事实。答辩人在前序案件【（2017）赣1128民初3370、3371号，二审案号分别为2018赣11民终543、544号】的庭审过程中的观点，实际是认为张允琨代周某汇付的款项并非偿还前述案件项下本金300万及800万元所对应的债务，同时汪跃民还一直坚称，由于案外人周某与汪跃民除前述债权债务关系之外尚有其他经济往来，张允琨诉称的款项系因周某与汪跃民之间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而产生。因此，张允琨与汪跃民之间并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其汇款的法律后果应当归属于案外人周某，由案外人周某来提起诉讼，张允琨的诉讼主体不适格，依法应驳回其起诉。二、张允琨在前序案件中已经自认，案涉的200万元已经在张允琨与案外人之间另行成立了借款关系，张允琨仍然有权向案外人进行追索，其合法权益并未遭受损失。在由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18赣11民终543、544号案件中，张允琨自认，案涉200万元是案外人周某因在江西开发房地产而向张允琨所借（详见二审庭审笔录Ｐ4-5页）。汪跃民虽否认了案涉200万元与前述案件的关联关系，但并不影响张允琨向周某提出债权主张，张允琨的合法利益并未遭受损失。三、案外人周某与汪跃民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由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双方债权债务已经结清，张允琨的诉求缺乏事实依据。周某与汪跃民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在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调解下，（2018）赣11民终543号案件最终周某撤回其上诉，（2018）赣11民终544号案件达成《民事调解书》。其中，周某在明知本案张允琨代其所汇的200万元未得到汪跃民认可的情况下，仍然确认其应向汪跃民支付款项合计800万元，且在调解书中确认：双方债权债务两清。这也印证了案外人周某认可案涉200万元系其与汪跃民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的观点，汪跃民也不存在取得不当利益的情形，张允琨提起本案诉讼也缺乏事实依据，应当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张允琨主体不适格，且其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合同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起诉或驳回诉讼请求。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张允琨与案外人郑小妹系夫妻关系，郑小妹是上海市闵行区琨荣木业经营部（个体工商户，已于2015年11月10日注销，以下简称“琨荣木业经营部”）的经营者，张允琨是琨荣木业的实际控制人。汪跃民与案外人周某在2009年开始合作房地产开发，汪跃民多次转账给周某、陈军（周某的管理人）。后汪跃民退出合作，作为对汪跃民的补偿，周某同意支付汪跃民300万元。为此，周某于2011年12月29日向汪跃民出具借条，约定借到汪跃民300万元，月息3分，借期为2011年12月30日至2012年2月28日，到期利本带息归还共计318万元整。 2012年1月12日、2012年1月19日，张允琨受周某指示以琨荣木业经营部账户先后两次向汪跃民汇款各100万元，合计200万元，汇款用途均备注“往来款”。2012年1月14日，案外人陈军向汪跃民汇款100万元。 2012年3月28日，鄱阳县四方城市基础建设有限公司湖城国际项目投资人内部形成竞价转让方案，汪跃民、周某经协商，汪跃民退出，周某受让，汪跃民退股和分红应得资金为783万元，此款定于2012年4月10日前付清。2012年4月9日，汪跃民、周某签订借款协议，汪跃民将退股金按800万元本金借给周某使用至2012年12月31日前，月息2分。2013年2月28日，汪跃民与周某达成《还款协议书》，确定周某欠汪跃民本金800万元、利息176万元，周某同意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按下列时间和金额偿还汪跃民借款本息：2013年3月7日还款200万元（其中利息176万元、本金24万元）、2013年4月7日偿还利息15.52万元、2013年4月30日偿还本金300万元、2013年5月7日偿还利息9.52万元、2013年6月7日偿还利息9.52万元、2013年6月30日偿还本金476万元及利息7.29万元。协议签订后，周某于2013年3月7日还款200万元、2013年4月7日还款15.52万元、2013年4月30日还款300万元、2013年5月7日还款9.52万元、2013年5月16日还款150万元、2013年5月22日还款120万元、2013年6月14日还款39.52万元、2013年11月5日还款100万元。 2017年4月28日，汪跃民向江西省鄱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决周某归还2011年12月29日的借款本金300万元，并支付利息。江西省鄱阳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17日作出（2017）赣1128民初1385号判决书，认为周某主张该300万元已通过案外人琨荣木业经营部2012年1月12日、2012年1月19日及2012年1月14日陈军的汇款予以还清证据不足，汪跃民在另案（2017）赣1128民初850号案件中认可周某于2013年5月16日还款150万元、2013年5月22日还款120万元，2013年6月14日还款39.52万元，2013年11月5日还款100万元，均是还该300万元借款本息，可认定本案300万元已经还清，判决驳回汪跃民的诉讼请求。 2017年3月10日，汪跃民向江西省鄱阳县人民法院起诉周某，要求周某归还汪跃民借款本金476万元及利息。江西省鄱阳县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双方对于2011年12月29日300万元及2013年3月7日确认的800万元无异议，应予确认；关于对本案借款本金800万元的还款，2013年3月7日的200万元、2013年4月7日的15.52万元、2013年4月30日的300万元、2013年5月7日的9.52万元，系周某按还款协议约定的时间还款，但周某未按还款协议约定在2013年6月7日还款9.52万元，而是在2013年6月14日还款39.52万元，其余30万元加上5月16日还款150万元，5月22日还款120万元正好是300万元，汪跃民主张系偿还2011年12月29日300万元的借款符合常理；关于11月5日还款100万元内的认定，周某于2011年12月29日借汪跃民300万元，按月利息3%计算至2013年11月，利息远远超过100万元，故汪跃民主张100万元系支付2011年12月29日的300万元的利息并了结该笔借款予以支持，周某尚欠汪跃民欠款本金为476万元及利息，据此于2017年7月17日作出（2017）赣1128民初850号民事判决：周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汪跃民借款本金476万元并支付利息。 上述（2017）赣1128民初1385号、（2017）赣1128民初850号民事判决作出后，周某向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9月29日的庭审笔录载明张允琨在该案中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张允琨在该案中作证称其通过琨荣木业经营部的账户于2012年1月12日和2012年1月29日向汪跃民账户汇款200万元，原因是周某让其汇款，周某向其借钱的时候只告诉还别人的钱，没有说借钱的具体用途。周某对该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汇款是周某委托张允琨汇给汪跃民的，委托的事实没有异议，汇款是周某用来还款的钱，2011年11月29日的借款300万元，通过证人张允琨的汇款，在2012年已经还清了，（2017）赣1128民初1385号判决是错误的。汪跃民在该案陈述称张允琨2012年1月通过琨荣木业经营部汇款给其200万元是还2009年其与周某合作的“曙光中学项目”的投资款，并非是还周某于2011年12月29日向汪跃民出具借条的款项300万元，2011年12月29日借条涉及的300万元为汪跃民退出“曙光中学项目”的补偿款而非投资款。江西省上饶市中级法院分别作出（2017）赣11民终1333、1291号裁定书，裁定撤销（2017）赣1128民初1385、850号判决，发回重审。 2017年12月15日，江西省鄱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赣1128民初3370、3371号民事判决书，（2017）赣1128民初3370号民事判决认定户名为琨荣木业经营部向汪跃民的汇款200万元的用途注明为“往来款”，不能确定为替周某还款。周某2013年偿还的部分款项被确定为偿还汪跃民2011年11月29日的300万元借款，该300万元借款已还清，判决驳回汪跃民的诉讼请求。（2017）赣1128民初33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周某还需偿还汪跃民借款本金476万元并支付利息。 周某不服（2017）赣1128民初3370号民事判决向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周某申请撤回上诉，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3日作出（2018）赣11民终543号民事裁定，准许周某撤回上诉，本案按原判决执行。周某不服（2017）赣1128民初3371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3日作出（2018）赣11民终544号民事调解书：周某自愿分两期归还汪跃民借款800万元，双方债权债务两清；如周某未按约定履行，汪跃民有权按照（2017）赣1128民初3371号民事判决申请强制执行。 2018年8月2日，张允琨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汪跃民返还200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本院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2018）闽0203民初13450号裁定书，裁定驳回张允琨的起诉。张允琨不服该裁决，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厦门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1日作出(2019）闽02民终693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本院（2018）闽0203民初13450号裁定，指令本院审理。 2018年11月1日周某出具证明：本人周某于2012年1月初向张允琨借款200万元用于归还汪跃民借款300万元中部分，张允琨虽然通过银行转账向汪跃民交付200万元，但其未注明系我本人周某还款。故本人周某无法认可与张允琨之间200万元借款实际发生。且张允琨也表明系其自身原因未能按照本人意思代为还款，故不再向本人主张200万元借款。 本案审理过程中，张允琨申请证人周某出庭作证，周某陈述称，周某在2012年1月向张允琨借款200万元向汪跃民还款，由张允琨直接转给汪跃民。周某有向张允琨出具借条。张允琨转给汪跃民200万元后，向周某索要200万元，周某以张允琨未按照其意思在汇款用途上写明代其还款，而是写“往来款”为由，不认可张允琨代还的200万元。周某与汪跃民之间除了2011年12月29日的300万元欠款和2012年4月800万元欠款外没有其他欠款，资金往来仅有汪跃民向周某买商铺303万元。周某与汪跃民在（2018）赣11民终544号民事调解书中所进行的债权债务结算，并没有将张允琨代还的200万元计入周某的还款数额中。关于周某庭审中陈述的其有向张允琨出具代偿200万元款项的借条的情况，张允琨庭后向本院出具书面说明称“张允琨于2012年1月份代周某偿还汪跃民2011年12月29日借款200万元后，当时周某未向张允琨出具借条，后周某向张允琨出具一张借条，说明张允琨代周某还款事宜。但因张允琨代还款未被法院认定，无法确认系代周某偿还借款，故张允琨已将该借条销毁。” 以上事实有张允琨提供的（2017）赣1128民初3370、3371号庭审笔录、（2017）赣1128民初3370、3371号民事判决书、证人周某的证言，汪跃民提供的江西省鄱阳县人民法院（2017）赣1128民初850号判决书、江西省鄱阳县人民法院（2017）赣1128民初1385号判决书、2017年9月29日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二审笔录、2018年4月13日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二审庭审笔录、汪跃民与周某之间的投资现金流水、（2018）赣11民终544号民事调解书、（2018）赣11民终543号民事裁定书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为证，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原告张允琨受案外人周某指示于2012年1月12日、2012年1月19日通过琨荣木业经营部账户先后两次向汪跃民汇款各100万元，合计200万元，周某向张允琨出具了借条。本案原告张允琨、汪跃民以及案外人周某三方对于周某委托张允琨向汪跃民汇款200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但汪跃民与周某就所收到的该200万元所清偿的债务对象有所争议，汪跃民认为该200万元为归还2009年曙光中学的投资款，周某认为曙光中学的投资款已在2011年12月29日其向汪跃民出具借条300万元的时候通过结算还清，本案讼争的200万元并非用于清偿投资款。本院认为，考察张允琨代周某支付的款项200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应从张允琨、周某、汪跃民三方的给付关系入手分析。张允琨受周某的指示向汪跃民给付价款200万元，其中张允琨向汪跃民给付价款的行为系基于张允琨与周某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张允琨与汪跃民之间并无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而周某之所以向汪跃民支付价款，乃是履行其向汪跃民的债务。故在上述三人关系中，基于张允琨的清偿行为，事实上发生两个给付行为，即张允琨向周某的给付行为以及周某向汪跃民的给付行为，基于前述指示给付的存在，上述两个给付被缩短为一个给付行为。张允琨基于与周某的民间借贷合意及周某的指示，向双方民间借贷关系的第三人汪跃民支付了价款，该给付有法律上的根据，在价款转入汪跃民账户之时，给付行为已经完成，汪跃民受领款项即视为周某已经收到民间借贷关系项下的款项，该给付在张允琨与汪跃民之间并不构成不当得利。在指示给付的情形下，周某与汪跃民就所取得的价款的清偿对象发生争议，属于指示人与受领人之间的纠纷，不影响张允琨在履行与周某之间民间借贷关系中付款行为的效力。张允琨基于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向汪跃民主张权利，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张允琨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8915元，由张允琨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建发 人民陪审员  程祖家 人民陪审员  简小招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 代书 记员  廖尤坪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