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白水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陕0527民初1566号原告（反诉被告）西安北央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 法定代表人陈超，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德兵，系泰和泰（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系泰和泰（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陕西华文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法定代表人王冠军，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彦学，系陕西增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蕾，系陕西增瑞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反诉第三人）北京中建恒基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法定代表人蒲见恕，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女，汉族，出生，系该公司员工。原告西安北央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与被告陕西华文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第三人北京中建恒基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及陕西华文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反诉西安北央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北京中建恒基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由本院审理后作出（2018）陕0527民初627号民事判决书，陕西华文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服上诉于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陕05民终664号民事裁定书以认定证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为由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分别于2019年8月1日、2019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期间原告西安北央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申请将北京中建恒基工程设计有限公司追加为本案第三人，并撤回将北京中建恒基工程设计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列为本案第三人的申请。原告西安北央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德兵、刘静，被告陕西华文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彦学、崔蕾，第三人北京中建恒基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西安北央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剩余设计费211万元，并支付逾期违约金150476.41元（暂计至2018年3月31日，以实际支付日为准）；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6月12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建筑工程设计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承担被告位于白水县XX路商业综合体项目的建筑方案设计、方案报建及施工图设计，总设计费用为216万元。同月，双方又签订《关于“白水县商业综合体项目”付款方式说明》，确认由被告分三次向原告付款。《合同》签订后，原告按时、按质完成了建筑方案设计，并委托第三人交付给原告，建筑方案设计亦经被告确认。2016年7月8日，原告通过邮箱将施工图电子版发送至被告指定邮箱，被告未提出异议，原告也完成了晒图工作。然而，截止起诉之日，被告仅于2016年2月4日支付了设计费5万元，剩余211万元至今未付，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故诉至本院。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第1组：《白水县商业综合体项目设计合作协议》。证明目的：1、原告与第三人就白水县商业综合体项目方案及建筑施工图达成合作协议，双方属于联合设计；2、原告有权以自身名义与被告签订整体的设计合同，并有权以自身名义追索涉及款等；3、第三人具有设计资质，并负责项目的设计和报建工作。第2-1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及关于“白水县商业综合体项目”付款说明。证明目的：1、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系总包服务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现；2、《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就设计阶段费用及总费用、设计工作对接工作人员及违约责任进行明确约定。第2-2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设计合同说明》。证明目的：1、被告确认其与原告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系实际履行合同，与第三人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仅作为备案使用；2、被告对于原告无资质的事实，以及原告与第三人的合作模式知悉且确认。第3-1组：《白水XX广场》及《商业综合体建筑方案深化设计》。证明目的：1、商业综合体建筑方案深化设计原告完成的部分为“白水县XX路商业综合体概念规划设计”，第三人完成的为总平面图，故该方案系原告与第三人联合设计，方案设计上标注LOGO第三人名称；2、商业综合体建筑方案深化设计是原告与第三人均在各自资质许可范围内从事设计活动，提供联合设计服务。第3-2组：《评审会意见》及公示牌。证明目的：1、《白水县XX广场规划及建筑方案评审会意见》为原则同意该方案通过评审，故原告方案设计部分工作成果已经全部完成；2、被告在《公示牌》上公示项目设计方为本案第三人。第4-1组：短信截图、邮箱截图。证明原告将电子版施工图发送被告指定邮箱后，被告未对施工图提出异议，原告该部分工作成果已完成。第4-2组：已出图纸。证明原告按照正常程序提供第三人出具的纸质施工图，至此原告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义务，被告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该部分设计费用。第5-1组：停工图片。证明目的：1、自2017年至今涉案项目处于长期停工状态，工期已远远超过公示期限；2、根据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第7.1条、7.2条约定，被告停缓建的，应按照原告实际设计工作量支付设计费，故被告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全部设计费216万元。第6组：银行回单。证明至今被告仅支付原告设计费5万元，根据合同约定已违约，应按照每日千分之一支付逾期违约金。第7组：律师函、快递单、签收情况。证明原告多次向被告追索剩余设计费，被告至今未支付剩余的设计费用共计211万元。被告陕西华文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1、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设计合同》(以下简称“设计合同”)因原告不具有相应的资质而无效。（1）设计合同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规定而无效；（2）设计合同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关于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全部条件应认定为无效；（3）设计合同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的规定无效。2、双方签订的设计合同因未进行招标而无效。（1）设计合同违反多部关于招投标强制要求的法律、行政法规等规定；（2）设计合同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3、原告并未履行任何交付义务。4、原告应返还设计费用5万元并以此提起反诉。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当庭陈述辩解意见同被告，亦对原告提交的七组证据均无异议。另外，被告陕西华文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依据本诉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签订的《建筑工程设计合同》无效；2、判令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已支付的设计费用5万元；3、判令反诉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5年6月12日，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签订了《建筑工程设计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双方约定由反诉原告委托反诉被告承担反诉原告位于白水县XX路的商业综合体项目的建筑方案设计、方案报建及施工图设计，2016年2月4日反诉原告向反诉被告支付了设计费用5万元。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反诉原告发现反诉被告并未取得相关法定的建筑工程设计资质证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13条规定反诉被告如需合法从事合同约定的“建筑方案设计、方案报建及施工图设计”业务，必须依法取得法定的工程设计资质证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该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合同无效。请求人民法院查明事实，维护反诉原告的合法权益。为支持其反诉主张，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付款指令明细信息。证明原告已于2016年2月4日向反诉被告支付了设计费用5万元。第二组：1、全国建筑市场监管公共服务平台查询截图 ；2、城市规划编制单位资质认定网站查询截图。证明反诉被告不具有建筑工程设计资质和城市规划编制资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13条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规定第5项的规定，故其与反诉原告签订的《建筑工程设计合同》无效。第三组：白水县XX广场项目监理会议纪要（会议时间：2016年6月6日）。证明反诉被告提供的电子图纸设计方案无楼位坐标、试状布点无尺寸、无开挖线具体楼位外方尺寸；开挖图多次变更导致反诉原告二次开挖及回填，造成巨大损失；设计图纸迟迟不能完成支付，导致项目不能按时开工。因反诉被告不能按时交付设计方案及施工设计图纸，严重影响反诉原告开工进度，给反诉原告造成巨大损失。第四组：图纸一份。证明我们使用不是原告公司的图纸。被告华夏项目并非原告和第三人公司的图纸。白水县住建局的现场检查。设计总体要求包括改变图纸，不需要专家评审，修改的需要报备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5年6月1日，原告北央公司与第三人北京恒基公司签订《白水县商业综合体项目设计合作协议》，双方约定由西安北央公司就白水县商业综合体项目（后改名白水县XX广场项目）方案及建筑施工设计与发包方签订整个项目的合同。负责向承建方交付工作成果，负责追索工程款事项，并且负责本项目的资质费用、商务费用、税费；双方共同负责项目的方案设计部分，北京恒基负责最终审核和扳建包括建筑工程、结构工程、给水工程、雨水工程、注水工程、暖通工程、电力电信工程等施工图设计及后期服务。6月12日原告西安北央公司与被告华文城公司就白水县商业综合体项目，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同日第三人北京恒基公司亦与被告华文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同时三方签订《关于“白水县商业综合体项目”设计合同说明》，约定原、被告签订的设计合同为实际履行合同，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设计合同为备案合同，不实际履行。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分两部分，一部分是商业综合体规划及建筑方案设计，建筑面积72000㎡，收费标准16元/㎡，设计费1152000元；另一部分是商业综合体施工图设计，建筑面积72000㎡，收费标准14元/㎡，设计费1008000元，合同设计总价2160000元。双方在合同第5项中就付款进行详细约定，但随后又进行了新的约定，约定第一次付款时间为场地动工时起7日内付总费用的30%，即人民币648000元，第二次付款时间为项目预售开始60日内付总费用60%即1296000元，第三次付款为建筑主体封顶起7日内付总费用的10%，即人民币216000元。双方在合同中就违约事项约定为：“7.1、在合同履行期间，发包人要求终止或解除合同，设计人未开始设计工作的，不退还发包人已付的定金；已开始设计工作的，发包人应根据设计人已进行的实际工作量，不足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一半支付；超过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全部支付。7.2、发包人应按本合同第五条规定的金额和时间向设计人支付设计费，每逾期支付一天，应承担支付金额千分之一的逾期违约金。逾期超过30天以上时，设计人有权暂行下阶段工作，并书面通知发包人。发包人的上级或设计审批部门对设计文件不审批或本合同项目停缓建，发包人均按7.1条规定支付设计费。”合同签订后，原告和第三人即进行了设计工作，2015年12月16日形成最终方案，并经被告盖章。法定代表人王冠军签字确认。合同签订后，被告2016年2月4日付原告设计费5万元。2016年5月26日上午，由白水县人民政府主持召开《白水县XX广场规划》评审会，会议听取了规划单位北京中建恒基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对方案的汇报。另查，西安北央公司的营业执照的登记范围为：会议原则同意该方案通过评审，并提出5点修改完善意见，具体为：“一、进一步优化交通和配货空间，同时满足消防要求和货流要求；二、结合使用要求，优化功能分区，满足安全、通风等需求；三、按综合体的业态核实建筑设计平面的合理并满足综合体设计的技术规范；四、适当减少建筑密度，增加室外公共空间和绿化用地面积；五、补充相应的工程设施规划内容。” 2016年1月5日，被告华文城公司向七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发出进场通知，通知开工日期为2016年1月6日。2016年3月25日，原、被告、监理公司等就图纸问题解答开会并形成会议纪要，同年7月12日项目开工。在施工单位公示牌中明确标示设计单位为北京中建恒基工程有限公司。2016年7月，原告工作人员与被告法定代表人王冠军短信协商，原告将部分施工电子图发至被告指定的审图公司工作人员邮箱，后原告要求被告华文城公司支付设计费未果，拒绝交付施工图纸，双方发生争议，2016年12月20日该项目停工。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如下：1、原告西安北央公司与被告陕西华文城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和被告陕西华文城公司与第三人之间有何关系；2、原告是否完成合同约定的设计工作量，工作量应何确定，设计费应如何计算；3、合同履行过程中到底谁违约，违约金如何确认。一、原、被告所签《建设工程设计合同》问题。合议庭认为，原、被告所签《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是原、被告双方平等协商的意思共同表示，虽然单从资质方面考量，是有超原告资质范围的，但结合原告与第三人、被告与第三人所签协议来看，原、被告对超出资质范围是清楚的，就是在明知原告不具备设计资质的情况下将施工图设计部分交由第三人北京恒基公司完成。被告也与第三人签订了《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作为备案合同，就是为解决原告资质问题，而原告将自己不具有资质的建筑施工图设计部分交由具备相关资质的第三人完成，对此三方皆是明知的，故不能仅以是否具备资质来判定原、被告双方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的效力。从合同履行情况来看，原告和第三人在各自资质范围内完成被告的请托事项，符合法律规定，第三人与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主要内容及均与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致，涉及的工程施工图设计费用亦一致。故应认定两份《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均为有效合同，且是不可分割的两个组成部分。二、原告完成的工作量核算问题。合议庭认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商业综合体规划及建筑方案设计部分由原告完成。商业综合体施工图设计部分由第三人完成。原告完成的设计部分业经白水县人民政府支持召开的《白水县XX广场规划》评审会原则通过，但提出五点完善意见。庭审中原告并未提供完善后的重新规划或改动部分的设计，应视为基本完成委托事项，完成工作量按85%计算并核费。第三人完成的施工设计部分，因原告仅向被告以电子邮件发送形式交付了部分图纸，庭审中提出被告拒收纸质图纸，但不能提供相应证据，原一审中认定仅发送部分施工图，设计费按50%计算，原告亦无异议。无论是电子版还是纸质版，均应是设计内容的组成部分，但纸质图更是合同约定的核心义务。故原告所称被告拒领纸质图纸一说不予采信。应按20%收取施工图纸设计费。先前已支付的5万元设计费予以扣减。三、关于违约问题。合议庭认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均有过错。原告虽称按约定完成委托事项，但未按约定交付，双方约定场地动工时起7日内付总费用的30%即648000元，若以2016年7月12日开工为据，被告2016年2月4日付款5万元，但在数量上并未达到648000元的约定，亦存在违约。加之被告项目至2016年12月20日至今处于停工状态。合同履行亦无必要，故违约请求不再支持。四、关于合同是否应招投标的问题。被告认为原、被告所签设计合同不仅违反了国家发改委会第16号《必须招标的工程项目规定》第五条之规定，而且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二、第三条的规定。合议庭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三条虽然对必须招标的项目进行了列举式说明，但第二款又辅以特别说明：“前款所列项目的其体范围和规模标准，由国务院发展计划部门会同国务院有关部门制订，报国务院批准。”2018年3月27日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发布的《必须招标的基础设施和公用事业项目范围规定》第二条、第三条对必须招投标的项目以全部或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国家融资，国家组织或外国政府贷款授助项目为限，而双方所围绕的“白水县XX路商业综合体项目”又不在6月6日公布《必须招标的基础设施和公用事业项目范围规定》范围中，故被告辩解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五、关于反诉的问题。合议庭认为，被告的反诉请求是以双方建立的设计合同无效为前提的，如前所述，合议庭已认定双方签订的设计合同有效，且原告及第三人已完成了绝大部分委托事项，被告应支付相应的设计费用。故被告反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是指承包人与发包人就达成的关于可行性资料设计的协议或具体施工设计的协议。本案中原告已履行了合同中约定的绝大多数义务，被告在已获取设计图纸或施工图纸电子版的前提下，拒绝履行支付设计费用于法无据，其辩解意见和反诉请求均有违法律规定和客观事实，不予采信。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二、被告陕西华文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西安北央建筑设计有限责任公司设计费1433200元（1152000元*85%+1008000元*50%-50000元）；三、驳回反诉原告陕西华文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883元，反诉费8800元，由被告陕西华文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8683元，由原告西安北央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向阳审  判  员   孙志刚审  判  员   刘红春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书  记  员   赵晓娟   20190527156609166403991610102091660230791610000071297198201908011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