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36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山，男，1963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先林，广东君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子龙，广东君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妙颜，女，197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燕东，广东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山市宏源预应力方桩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五桂山镇桂南管理区。法定代表人：卢山。上诉人卢山因与被上诉人何妙颜、原审第三人中山市宏源预应力方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源公司）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14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卢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卢山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既然认定了何妙颜作为宏源公司的财务责任人、高级管理人员，在离职时未办理交接手续，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四十一条关于“会计人员调动工作或者离职，必须与接管人员办清交接手续”的规定，存在违法行为，那么就应当认定何妙颜的这一违法行为，损害了卢山作为公司股东的股东利益。（二）一审判决以《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九条、第二十三条为由，认为宏源公司的财务负责人等高级人员并非法定的保管公司会计档案的主体，并以此认为卢山作为宏源公司股东主张查阅会计材料的对象为宏源公司，而非公司财务负责人等高级管理人员。这完全是回避卢山诉讼请求的自说自话，不围绕案件争议焦点进行说理。因为卢山的诉求根本不是查阅公司会计材料，何妙颜没有向公司移交会计资料，公司谈何对会计资料进行保管，公司拿什么给卢山查阅？诚然，公司依法应当填制会计凭证、登记会计账簿、编制财务会计报告等，并建立档案妥善保管。但公司保管会计资料不是空洞的，而是要落实到具体的人员去保管，那么负责保管的是哪一工作人员呢？根据何妙颜在职时有效的财会字【1998】32号《会计档案管理办法》第六条规定：“各单位每年形成的会计档案，应当由会计机构按照归档要求，负责整理立卷，装订成册，编制会计档案保管清册。当年形成的会计档案，在会计年度终了后，可暂由会计机构保管一年，期满之后，应当由会计机构编制移交清册，移交本单位档案机构统一保管；未设立档案机构的，应当在会计机构内部指定专人保管。出纳人员不得兼管会计档案。”本案宏源公司未有建立档案机构，那么应当是会计机构保管，何妙颜就是宏源公司的会计机构主管人员，其负有保管的职责。何妙颜对于保管的会计资料，其在离职时，应当向公司负责人或者接管的会计主管人员移交。（三）一审判决以（2011）中一法民一初字第615号民事判决已认定“宏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卢山庭审中亦确认涉案财务资料仍存放在公司办公室。宏源公司提交的税务登记表、公司应收帐及产品库存单等证据，仅能证明何妙颜曾任职于宏源公司，不能证明何妙颜目前非法占有涉案财务资料”，认为本案中卢山不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上述判决，从而认为卢山要求何妙颜向宏源公司移交其任职期间的会计凭证、会计账簿和财务会计报告等会计材料，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这一说理没有逻辑，经不住推敲。1.本案诉讼与（2011）中一法民一初字第615号案不一样。首先，提起诉讼的当事人、权利人及事由不一样。本案原告是作为股东提起诉讼，事由是何妙颜作为高级管理人员不履行职责侵害了卢山股东权益。（2011）中一法民一初字第615号案是公司提起诉讼，事由是何妙颜占有了公司资料不返还公司。其次，诉讼请求不一样。本案诉讼请求是要求何妙颜履行会计人员职责，向公司移交任职期间的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执行等会计资料。（2011）中一法民一初字第615号案诉讼请求是要求何妙颜返还2001年6月18日至2004年4月1日期间公司会计报表、财会账册、财产目录。最后，诉请标的不一样。本案诉请的标的是“何妙颜任职期间的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报告等”。（2011）中一法民一初字第615号案诉请的标的是“2001年6月18日至2004年4月1日期间公司会计报表、财会账册、财产目录”。2.（2011）中一法民一初字第615号判决书第4页第二段，提到宏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卢山述称：“被告（何妙颜）在宏源公司任职期间，同时在中山市进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进成公司）提任会计。进成公司的股东是吕伟明，两间公司在同一处办公。原告（宏源公司）诉称的账册仍存放于公司办公室，但由于公司办公室现已是进成公司办公室，原告（宏源公司）无法取回这些财务资料……”。可以反映，卢山讲到的账册在公司办公室，显然指的是在进成公司办公室，而不是宏源公司办公室，不然宏源公司就没有起诉何妙颜返还财物的必要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进而作出错误判决，请求二审予以改判。被上诉人何妙颜辩称，（一）卢山的请求是要求何妙颜履行会计职责向卢山移交任职期间的会计资料，一审认定何妙颜存在违法行为但该违法行为是否造成卢山股东利益受损，卢山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此外根据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原则，一审判决并未确认何妙颜损害卢山股东利益并无不妥。（二）何妙颜没有办理交接不等于占有资料拒不返还，不交接和不返还是不同概念，一审判决认定何妙颜离职时没有办理交接，但通过卢山在宏源公司诉何妙颜返还原物纠纷案中的陈述，认定卢山已经确认公司财务资料依然存放公司办公室。该案在何妙颜离职5年后开庭审理的，何妙颜离职以后卢山依然确认财务资料存放在办公室。（三）宏源公司诉何妙颜返还原物案已经生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条，已经为人民法院发生效力确认的事实无需再证明。（四）卢山在宏源公司诉何妙颜返还原物纠纷案中表示资料存在公司办公室，该公司指的是宏源公司，因为进成公司与卢山毫无关系，根据生活经验法则，人在表述与自己毫无关系的公司时，通常表述为某某公司或你们公司、他们公司等，并不能只讲公司两个字。故卢山所指的公司是自己担任法人的宏源公司。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宏源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二审诉讼意见。上诉人卢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何妙颜履行会计人员职责,向第三人宏源公司移交其任职期间的会计凭证、会计账簿和财务报告等会计材料。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显示：宏源公司成立于2001年8月2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卢山，投资者卢山、吕伟明。2008年11月6日，宏源公司因逾期未年检被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企业资质等级申报表中“企业组织结构情况”显示：宏源公司组织结构为总经理——厂长——工程部、财会部、行政管理（经营负责），董事长吕伟明，总经理卢山，厂长喻卫东，财会部何妙颜、卢小莎。2001年6月12日，宏源公司聘任何妙颜为其财会人员，聘期三年。同年10月12日，何妙颜与宏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宏源公司招聘何妙颜为职工，在财务部岗位承担会计工作，合同期从2001年6月12日至2004年6月12日止。该合同所约定的聘用期满后，何妙颜仍在宏源公司处任职，直至2006年离职。一审庭审中，卢山、何妙颜当庭确认何妙颜系宏源公司的财务负责人、高级管理人员，何妙颜离职时未办理交接手续的事实。2018年7月13日，卢山以何妙颜作为宏源公司的财务负责人，负有保管会计资料、移交会计资料的法定职责、义务，因何妙颜怠于向宏源公司移交会计资料，导致卢山无法查阅宏源公司的财务会计报告、账簿，且因不能提供财务会计报告、账簿导致无法依法清算宏源公司，侵害了其作为股东的知情权以及依法解散清算公司的权利为由，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诉求。另查，2011年2月24日，宏源公司以何妙颜为被告向一审提起返还原物纠纷之诉，一审于同年7月22日作出（2011）中一法民一初字第61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载明“经审理查明，……另案[（2010）中一法民四初字第163号]原告关养诉被告宏源公司、卢山、吕伟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宏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卢山答辩称，公司的会计账册由吕伟明保管，公司没有进行清算的过错在于吕伟明，责任应由吕伟明承担。庭审中，宏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卢山陈述何妙颜在宏源公司任职期间，同时在进成公司担任会计。进成公司的股东是吕伟明，两间公司在同一处办公。宏源公司诉称的账册仍存放于公司办公室，但由于公司办公室现已是进成公司办公室，宏源公司无法取回这些财务资料，何妙颜亦拒绝交还账册资料给宏源公司。宏源公司未能就以上所述事实提供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为返还原物纠纷。宏源公司起诉要求何妙颜返还的标的物为公司财会账册等资料。……本案中，宏源公司作为合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是法定的保管公司会计档案的主体。另，宏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卢山庭审中亦确认涉案财务资料仍存放在公司办公室。……宏源公司主张何妙颜返还涉案财务资料所提交的税务登记表、公司应收帐及产品库存单等证据，仅能证明何妙颜曾任职于宏源公司，不能证明何妙颜目前非法、无权占有涉案财务资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宏源公司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又查，一审法院于2012年5月9日就申请人卢山申请被申请人宏源公司强制清算案件作出（2012）中一法民二清（算）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因“被申请人及其直接责任人经本院释明仍无法提供被申请人的主要财产以及账册、重要文件等资料，致本院无法对被申请人进行清算，应终结强制清算程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一款第（十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终结宏源公司强制清算程序。本裁定自即日起生效。”一审法院认为，卢山主张何妙颜作为宏源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违反相关规定，损害股东权益，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损害股东利益的，股东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规定提起本案诉讼向何妙颜主张权利，本案系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本案中，何妙颜作为宏源公司的财务负责人、高级管理人员，在离职时未办理交接手续，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四十一条关于“会计人员调动工作或者离职，必须与接管人员办清交接手续”的规定，存在违法行为，但根据会计法第九条规定：“各单位必须根据实际发生的经济业务事项进行会计核算，填制会计凭证，登记会计帐簿，编制财务会计报告。”第二十三条规定：“各单位对会计凭证、会计帐簿、财务会计报告和其他会计资料应当建立档案，妥善保管。”可见，建立完善的财务会计制度，妥善管理、保管会计档案是公司的法定义务。也就是说，宏源公司作为合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是法定的保管公司会计档案的主体，宏源公司的财务负责人等高级管理人员并非法定的保管公司会计档案的主体，故卢山作为宏源公司的股东，主张行使查阅会计凭证、会计账簿和财务报告等会计材料的权利对象应为宏源公司，而非公司财务负责人等高级管理人员。而且，已发生法律效力的一审（2011）中一法民一初字第615号民事判决已认定“宏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卢山庭审中亦确认涉案财务资料仍存放在公司办公室。宏源公司提交的税务登记表、公司应收帐及产品库存单等证据，仅能证明何妙颜曾任职于宏源公司，不能证明何妙颜目前非法占有涉案财务资料”。现卢山在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上述已生效民事判决的情况下，提出要求何妙颜向宏源公司移交其任职期间的会计凭证、会计帐簿和财务会计报告等会计材料的诉讼请求，明显没有事实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卢山应对其该项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卢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卢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卢山对一审查明认定一审（2010）中一法民四初字第163号案中卢山的陈述构成自认有异议，认为卢山在该案中要表达的意思是何妙颜拒绝交还账册给宏源公司，一审断章取义。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未提出上诉请求的事项，本院不作审查。本案中，卢山虽然提起的是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具体的诉讼请求是判令何妙颜履行会计人员职责,向第三人宏源公司移交其任职期间的会计凭证、会计账簿和财务报告等会计材料。对此，本院认为，虽然何妙颜作为宏源公司曾经的财务负责人、高级管理人员，在离职时未办理交接手续，违反了我国会计法的相关规定，但何妙颜早于2006年已经离职，根据已经生效的一审法院（2011）中一法民一初字第615号案查明的事实，卢山曾在一审法院（2010）中一法民四初字第163号中答辩称，公司的会计账册由吕伟明保管；该案庭审中，卢山亦确认涉案财务资料仍存放在公司办公室，没有证据证明何妙颜非法占有宏源公司的财务资料。卢山在本案中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上述生效判决，现以股东身份再行提出要求何妙颜向宏源公司移交相关财务资料，但并未另行举证证明何妙颜非法占有相关财务资料，故，一审驳回卢山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卢山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卢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新林审判员  阮碧婵审判员  蔡惠群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曾颖珩书记员黄铭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