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902民初3262号 原告：伍发林，男，生于1973年3月6日，汉族，户籍：重庆市涪陵区，现住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大国，巴中市巴州区江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一：周乾荣，男，生于1965年3月14日，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鲜好平，重庆佳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才，女，生于1963年8月8日，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 被告二：肖小红，男，生于1970年1月6日，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 第三人一：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柳州市河西路28路。 法定代表人：杜少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斌，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二：巴中兴合投资管理限公司，住所地：巴中市巴州区江北市建行综合家属院后侧祠堂街92号。 法定代表人：李利忠，该公司董事长。 原告伍发林与被告周乾荣、肖小红、第三人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十一冶建设公司），巴中兴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合投资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30日立案后，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伍发林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大国，被告周乾荣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鲜好平、李天才到庭参与诉讼，第三人十一冶建设公司法定代表人杜少华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斌到庭参与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伍发林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诉请判令被告周乾荣、肖小红支付原告工程款1809110元及资金利息（资金利息的计算方式：以18091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息从2016年4月18日计算至偿清之日止）；第三人十一冶建设公司、兴合投资公司在应付被告周乾荣、肖小红的工程款范围内向原告承担上列工程款的给付义务。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周乾荣、肖小红全部承担。 事实与理由：第三人兴合投资公司于2012年4月投资开发“巴中望王山半山逸城项目”。兴合投资公司又将工程总承包给第三人十一冶建设公司。被告周乾荣获知该项目后与第三人十一冶建设公司商议并签订“关于巴中望王山半山逸城”项目工程承包合同。被告周乾荣获得该项目工程，又安排被告肖小红将该项目工程三项目部二A区22#、30#、31#、32#、33#楼及所有裙楼泥工工程”分包给原告，并订立了书面合同。2016年4月18日，被告肖小红及周乾荣聘请的会计夏祖林与原告进行结算。经结算，原告所承建的三项目二A区建筑面积为58410㎡。合同单价为138元/㎡，计算价款806.058万元，另约定零星的裙楼面积计价为126520元，因此原告共计工程价款为8186520.6元，并于当日签订了“劳务班组工程量合适明细”。 2015年12月10日，被告周乾荣通过其财务夏祖林向原告转账等方式支付原告工程款471万元；2015年12月10日后，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6万元，通过公安机关向原告再支付现金62万元，被告周乾荣聘请的会计夏祖林向原告转工程款5万元以及夏祖林代原告向工人发工资39.8万元，经被告周乾荣的委托，第三人十一冶建设公司和兴合投资公司为原告用四套住房折抵原告工程款1772430元。房屋折抵工程款期间，原告向被告出具1772430元的领条，但原告于2016年6月28日收到被告以房屋折抵工程款157890元，2018年9月二次共计收以房屋折抵工程款22.5万元，其余部分房款未支付。时至今日，被告任下欠原告工程款1809110元。为此，原告多次找被告周乾荣及第三人催要该款无果，原告诉至本院。 被告周乾荣辩称：原告提交的《泥工劳务合同》无效，因为原告不具备劳务承包资质。原告提供的合同漏列了项目责任书和安全协议书。截止目前为止，原告与周乾荣未办理结算，故对应付工程款尚不清楚，原告应当在办理结算后再起诉。合同价款时806万元，应当扣除原告的罚款8200元，未完工程部分553538元，维修和返修200多万元，我方应当不予支付工程款。周乾荣支付的工程款为796万元，其中包含抵房款，还有夏祖林代支的工资42万元，还有原告自认的6万元，共计收取840万元。以领款为凭证作为结算依据，原告在抵房时出具收条，房子是原告自己选的，且已向业主单位书写申请，抵房后的房屋处分与被告周乾荣没有关系。案涉项目双方未办理结算，我方基本是足额支付工程款，维修和返修的工程款也多达200多万元，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 被告肖小洪辩称：我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不承担支付工程款和相关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其理由：一是我是被告周乾荣聘请的施工现场负责人，负责现场施工、工程核算，代表项目部二区与第三人签订劳务合同，之后再交由周乾荣送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盖公章或由十一冶建设公司直接盖章，属于履行职务行为，不是个人行为。二是我在现场施工管理，对各班组工程量的核算，签字确认后交由周乾荣确认，再由周乾荣的财务人员夏祖林发放工程款。夏祖林不是我请的财务人员，我的工资也是由夏祖林造表，再由周乾荣委托夏祖林支付。我没有权利也没有义务支付原告的工程款。三是原告诉称事实明确证明我是履行职务行为；被告周乾荣委托夏祖林转账支付工程款以及十一冶建设公司代支工程等事实均证明与我无关。四是原告结算工程款约为8085783.5元，扣减胡志强结算的215901.05元和原告截止的7702430元，下余167452.45元。至于余款的支付，抵房的问题均不是我的义务。 第三人十一冶建设公司述称：原告与我公司没有合同关系，原告不应向十一冶主张权利，周乾荣与我公司的工程款尚未进行结算，目前尚在诉讼中，是否欠付尚不确定。 第三人兴合投资公司未出庭答辩亦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审理查明：第三人兴合投资公司与第三人十一冶建设公司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十一冶建设公司承建半山逸城A区等建设项目。十一冶建设公司由其重庆二分公司的名义以内部承包的方式将部分工程转包给周乾荣。周乾荣委托肖小洪、夏祖林参与项目管理。肖小洪负责施工管理及合同的签订，夏祖林负责财务。 2014年3月28日，肖小洪以巴中市半山逸城三项目部二区的名义与原告签订《泥工劳务合同》，约定：一是将半山逸城A区（22#、30#-33#楼及裙楼和车库）的所有混泥土浇筑、砖砌体、内外抹灰、外墙面砖粘贴、楼地面、房屋保温、管道吊洞、建筑散水、厨厕、屋面（初防水外）等劳务工程分包给原告；二是工程工期以2014年2月28日开始计算，总工期为245天；三是本工程实行单价包干，单价为138元/㎡进行计算；四是付款方式，乙方组织人员进场施工至各栋楼房屋的10层砌体后，15日内支付已完工程量的70%……，待全部工程内容施工完成后15天内，由甲方支付给乙方总工程量的80%；第五次付款行为，待全部工程内容施工完成后，并经各参建单位验收合格后，15天内由甲方支付（满足）给乙方总工程量的95%。余下部分工程支付时间待本工程竣工后，并经各参建单位验收合格移交后30天一次性支付乙方全部余款等内容。肖小洪作为甲方代表签字未加盖印章，原告作为乙方代表签字。 合同签订后，原告即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已于2016年4月因其他原因导致原告停工并撤离现场，其后未再复工。2016年4月18日，原告与被告肖小洪以及案外人夏祖林订立《劳务班组工量价核实明细》一份，载明：泥工班组伍发林在我部二区所施工的22栋，30-33栋工程中，所有的泥工相关工作，合计单价为138元/㎡，建筑面积暂按第三方所算的58410㎡计算约806万元，另零星的约为20万元，共计826万元。我方目前已付（471+62+23=556万元），按工程全面完工计算约274万元。被告周乾荣、肖小洪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辩称肖小洪无权代表结算，结算的面积仅是估算，不真实，应当以周乾荣的计算为准。原告还提供部分零星派工单，大部分派工单均有肖小洪与原告等人的签字。审理中原告自认根据零星用工单载明原告零星用工122808元，被告周乾荣予以认可。 关于已付款的问题。原告与被告周乾荣确认截止2015年12月10日（不包括当天支付7万元）为471万元，其后付款双方发生争议。一是被告辩称支付现金130.6万元，原告确认100.6万元，对2016年2月6日夏祖林支付原告的30万元有异议，原告诉称2016年2月7日书立领款单属实，但并未收到此款，被告周乾荣提供巴中市公安局巴州区分局治安大队提取的证据显示，2016年2月6日，原告在公安机关的主持下领取工程款62万元，夏祖林和夏康林分别领取23万元和7万元，被告周乾荣辩称夏祖林在领款的当天以现金的方式送到原告的住所，原告在次日出具领条。二是抵偿房屋四套，共计抵付工程款1772412元.原告诉称抵房属实但是仅收到382890元，其余房款未收到，而且房屋已被兴合投资公司进行处分。三是，夏祖林于2014年12月2日向伍开莲（原告聘请的工人）转账18万元，原告转款无异议，但是原告认为该款系原告委托夏祖林代付，证据有原告于2014年12月2日向夏祖林转账18万元。四是被告周乾荣代付民工工资40万元原告无异议。庭审中，原告最终认可工程款总计6498890元。 关于以房抵工程款的事实有。原告出具领条，领取工程款。由周乾荣委托夏祖林经办，向被告十一冶建设公司出具付款委托，载明抵房价格。由十一冶建设公司向兴合投资公司申请，兴合投资公司确认。但是房屋由兴合投资公司对外出售，再有十一冶建设公司出具委托付款，现已向原告支付了382890元，剩余款项未付。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原、被告身份信息、劳务分包合同、通话记录、民事判决书、工量价格核实明细单、零散用工明细单、领款明细，付款委托书被告周乾荣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部承包合同、项目管理制度、安全生产协议书、扣款证明、付款凭证、承诺书，被告肖小洪提供付款明细表、工资表、泥工结算清单，第三人十一冶建设公司提供的转账凭证和借条等证据及本院的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本案事实清楚，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 被告兴合投资公司与被告十一冶建设公司所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兴合投资公司将“半山逸城”建设项目承包给十一冶建设公司，其合同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有效。该合同证明了被告兴合投资公司为项目的发包人，十一冶建设公司为项目承包人。 被告十一冶建设公司将其承包的部分建设项目转包给被告周乾荣，其转包行为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且周乾荣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其转包行为无效，双方所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亦依法无效。被告周乾荣委托肖小洪、夏祖林参与其分包项目的建设管理，双方形成委托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故肖小洪与案外人夏祖林实施的项目管理行为对被告周乾荣发生法律效力，依法由被告周乾荣承担责任。被告肖小洪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对原告诉请被告肖小洪承担责任的诉请依法不予支持。第三人十一冶建设公司的违法转包行为存在过错，应当对周乾荣与原告的欠付工程款本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第三人兴合投资公司未举证证明足额支付十一冶建设公司工程款的事实，依法应当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原告承担给付责任。 肖小洪与原告所订立的《泥工劳务合同》，系履行被告周乾荣的授权行为，由周乾荣向原告承担合同责任。原告系自然人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承包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故该《泥工劳务合同》依法认定无效。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原告虽未完成约定施工任务，但是其责任不在原告，系被告周乾荣等其他原因。同时肖小洪、夏祖林对原告已完工程的量和造价进行了确认，足以证明原告所完成的工程经过验收并合格。因此，原告有权主张工程价款。 关于原告的应收工程价款和已付工程款的问题。肖小洪、夏祖林与原告所订立的《劳务班组工量价核实明细》，证明原告实际施工面积和合同价款，虽然被告周乾荣没有签字确认，但肖小洪和夏祖林的签字行为对被告周乾荣发生法律效力。载明原告在合同内工程造价为806万元。合同外仍有部分零星工程，原告提供签证资料，原告与被告周乾荣当庭确认零星用工122808元。故原告的应收工程款为8182808元。 关于原告已收工程款的问题。原告确认已收工程6498890元，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周乾荣辩称还除此外还支付部分工程款。一是2016年2月6日付款30万元，本院认为，被告周乾荣辩称夏祖林以现金方式向原告支付了30万元，提供的资金来源系夏祖林、夏康林分别出具收据在治安大队领款，同时原告也在治安大队领款62万元，按常理，付款行为应当是治安大队直接支付给原告，无需夏祖林转付。同时，原告已领取的工程款均是转账方式支付，以现金方式支付30万不符合双方的经济往来的交易习惯。虽然原告出具收据，但被告周乾荣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付款的事实，故对该付款事实不予采信。二是夏祖林向伍开莲转账支付18万元。本院认为，伍开莲系原告的工人属实，夏祖林支付的18万元，应当计入原告的已收工程款，但是原告提供了一份转款依据，在夏祖林付款前，原告向夏祖林转账18万元，故原告诉称夏祖林付款系原告的委托付款，该款实际由原告委托夏祖林支付，故不应当作为被告周乾荣的已付工程款进行抵扣。三是以房抵付工程款。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周乾荣协议抵付4套房屋属实，但是抵付房屋的所有权系第三人兴合投资公司所有，故抵付的房屋应当经兴合投资公司确认并与原告订立买卖合同，但实际情况，周乾荣向十一冶建设公司申请，十一冶建设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兴合投资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但没有证据证明兴合投资公司确认四套房屋抵付给原告，同时房屋已由兴合投资公司对外出售，故以房抵付工程款的事实不成立，但原告已从兴合投资公司领取的款项应当作为已收工程款，对未支付的房款，不作被告周乾荣的已付工程款进行扣减。四是胡忠志领款行为是否应当计入原告的工程款，合同没有约定，且事后的付款行为也没有原告的确认，故该款不应当扣减原告的工程款。因此，原告的已收工程款金额为原告诉称的6498890元。被告周乾荣欠付原告的工程款金额为1683918元。 关于资金利息的问题。被告周乾荣在结算后，未及时支付原告工程款，给原告造成资金占用费损失，故原告主张资金利息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其资金利息的计算方式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从结算后的次日即2019年4月19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欠款本金给付之日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周乾荣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伍发林支付工程款1683918元及资金利息（资金利息的计算方式，以168391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自2016年4月19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 二、由第三人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由第三人巴中兴合投资管理限公司在欠付第三人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 四、驳回原告伍发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21080元，由被告周乾荣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培林 人民陪审员  谢仕杰 人民陪审员  张克彬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杨成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