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5民初915号原告：刘兴亚，男，汉族，生于1942年7月8日，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瑾晨，重庆渝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四川宜宾力源电机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盐坪坝，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500208904869B。法定代表人：吴春燕，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广洪，四川丰宜（屏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学钢，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兴亚与被告四川宜宾力源电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源公司）技术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15日立案后，被告提出管辖异议，本院依法驳回管辖异议申请，被告不服上诉至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9年8月9日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兴亚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瑾晨，被告力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学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兴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2015年12月-2019年5月期间的年薪共计35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费已由原告垫付，于本案审理终结时予以退还。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于2009年9月27日签订《技术转让协议书书》一份，约定原告将其合法持有的高压电机、制冷电机技术转让给被告，双方于2009年10月30日另行签订了《技术转让补充协议》一份，被告承诺支付原告年薪10万元、年终奖为当年利润的5%，并按国家规定及本人股份分得红利等报酬。双方达成上述转让条件后，原告随即向被告提供工厂设计布局、设备选型、技术工人培训等，对被告设计人员进行设计方法、技术资料的讲授、参与部分设计和关键工序制作示范等，同时协助被告新成立的重庆亚宜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宜公司），在相关产品用户的引荐及市场开拓方面的指导；并于2013年9月2日向被告交付了完整的技术资料。至此，原告已完全按《技术转让协议书书》和《技术转让补充协议》中的约定将其义务履行完毕。但协议规定的入股新成立的公司、支付年薪、年终奖的义务，被告却不按约定履行。2016年8月12日，原告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支付技术转让作价款及资金占用利息、2015年11月前的欠付年薪、年终奖，后本院判决原告胜诉，被告不服上诉至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后判决维持原判。双方签订的《技术转让协议书》和《技术转让补充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并未发生任何变更、解除、终止等情形，至今仍合法有效，被告应按《技术转让补充协议》的约定支付原告年薪10万元。原告在上一次庭审过程中也已表明原告将坚持要求被告按协议约定支付年薪的请求，且多次致电、发函至被告，表达双方友好协商年薪支付问题，被告均不予回复，现自2015年12月至今，被告均未按协议约定支付相应年薪。综上所述，被告已用其实际行动表明其不履行《技术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义务，属严重违约。现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特向法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力源公司辩称：1.原告未履行相应义务，无权要求被告支付年薪。原告向被告主张年薪，主要依据是与被告于2009年10月30日签订的《技术转让补充协议》。根据《技术转让补充协议》约定内容，可以看出《技术转让补充协议》本质上是关于原告为被告提供劳务的劳务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原告在《技术转让补充协议》中既享有权利也有相应义务，其享有的权利体现在第四条约定即获得年薪、年终奖，其应尽的义务体现在：第一条，担任力源公司重庆新公司副总经理，分管技术、工艺、产品开发和市场销售的指导和引荐工作；第二条，将掌握的制冷电机、高压电机的生产技术资料、设计图纸、工艺文件、管理文件、辅助技术等技术资料，完整准确全面的提供给被告，并提供指导；第三条，三年内为被告培养2-3名有独立设计能力的技术人员，使之能独当一面开展工作；第五条，不得将生产技术及销售渠道以任何形式转让给第三人或者作价入股。原告必须履行完毕其应尽的义务，才有权利向被告要求支付年薪、年终奖。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原告仅于2013年9月份向被告移交了有关生产技术资料，即履行了《技术转让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的义务，对此被告已向原告支付了技术转让价款。但对于《技术转让补充协议》第一条、第三条等约定义务，原告均未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故原告无权向被告主张要求支付年薪。2.原告主张的年薪时间、标准，与客观事实不符，不应支持。如果原告能够证明其履行了合同义务，最终人民法院也认定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年薪，但被告对原告要求支付年薪的标准、时间不予认可。关于年薪标准问题。原告从2013年4月1日起不再担任副总经理职务，仅担任亚宜公司技术顾问，其薪酬调整为每月4000元，根据被告与原告之间工资实际发放情况，可以证实该情况，故原告的年薪只能按48000元计发。关于年薪期限问题。从2015年11月1日起，原告便未在被告公司担任任何职务，未提供任何劳务，没有履行相应义务，其无权要求支付年薪。特别是2016年10月9日亚宜公司依法注销，原告履行合同义务的基础都不存在，其要求获得年薪更不符合客观事实。实质上，《技术转让协议书书》和《技术转让补充协议》因技术转让交易完成，原告停止履职已经终止。如果认为《技术转让协议书书》和《技术转让补充协议》仍然合法存续，原告未履行相应义务，依然可以取得年薪，实际上是对技术转让价款的无限增加，明显不公平。补充一点，原告转让给被告的技术，被告已经没有使用，原告技术生产的产品现在已经被市场淘汰。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在查清本案案件事实的基础上，正确适用法律，依法判决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被告双方围绕诉讼请求或主张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对证据进行了质证。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至于证据的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全案事实综合认定。经审理查明，1982年，四川省人民政府向原告刘兴亚颁发《重大科学技术研究成果奖励荣誉证书》，授予其重大科学技术研究成果三等奖，项目名称为YLF型制冷机用氟里昂、液冷三相异步电动机。2009年9月27日，原告刘兴亚与被告力源公司签订《技术转让协议书书》。主要约定：1、刘兴亚以其本人合法持有的高压电机、制冷电机技术作为无形资产入股力源公司在重庆设立的公司，双方同意以协商作价的方式确定技术转让价为40万元，其中10万元现金于协议签订后由力源公司一次性支付给刘兴亚，其余30万元作为股本金注入力源公司重庆新公司；2、刘兴亚应及时办理技术转让的相关手续，向力源公司提供相关技术资料，对力源公司人员进行技术指导、培养技术人员、传授技术诀窍，使高压电机、制冷电机技术顺利转移给力源公司并被公司消化掌握；3、技术入股后，刘兴亚取得股东地位，高压电机、制冷电机技术由力源公司享有。2009年10月30日，原告刘兴亚与被告力源公司签订《技术转让补充协议》。主要约定：1、聘请刘兴亚担任力源公司重庆新公司副总经理，主要分管技术、工艺、产品开发和市场销售的指导和引荐工作；2、刘兴亚将其所掌握的制冷电机、高压电机的生产技术资料、设计图纸、工艺文件、管理文件、辅助技术等技术资料，完整准确全面地提供给力源公司，并提供指导；3、刘兴亚承诺在三年内为力源公司培养出2-3名有独立设计能力的技术人员，使之能独当一面的开展工作；4、力源公司承诺给刘兴亚的年薪为10万元，年终奖为当年利润的5%，并按国家规定及本人股份分得红利；5、技术转让协议书与本协议生效后，刘兴亚不得将该生产技术及销售渠道以任何形式转让给第三方或作价入股。2013年9月15日，刘兴亚向力源公司出具《制冷电动机及中型电动机技术交接》材料，并附2013年9月2日与力源公司黄涛交接的《制冷电动机及中型异步电动机技术资料清单》。在技术交接材料载明：一、制造手段的设计规划；二、设计与制造技术资料移交；三、技术交底及相关培训：∙∙∙∙∙∙5、分别对高、低压鼠笼型和绕线型中型电动机的典型结构图纸，进行了交底介绍；四、产品图纸转换及验证；五、未能展开的工作；六、后续工作建议等内容。在附件技术资料清单中载明：1、三相感应电动机电磁计算程序；2、中型三相感应电动机电磁负荷（磁通密度、电流密度）及热负荷推荐或控制范围；3、中型三相感应电动机“三园尺寸”（冲片外径、内径、轴孔径）推荐；4、中型三相异步电动机产品相关结构设计计算；5、中型感应电动机典型结构图纸；6、离心制冷机用三相异步电动机电磁计算单（380V级低压19个规格、6KV级中压15个规格、10KV级高压15个规格）；7、离心制冷机用三相异步电动机结构设计图及改版设计资料；8、日立、韩国、开利有关YSR电机技术资料；9、绝缘及检验规范：a、Y、YR（380V级）三相异步电动机开口槽定子绝缘规范；b、Y、YR（380V级）三相异步电动机半开口槽定子绝缘规范；c、Y、YR（6KV级）三相异步电动机定子绝缘规范；d、Y、YR（10KV级）三相异步电动机定子绝缘规范；e、YR三相异步电动机绕线转子绝缘规范；f、YSR（380V级）三相异步电动机半开口、半闭口槽定子绝缘规范；g、YSR（3KV级）三相异步电动机定子绝缘规范；h、YSR（6KV级）三相异步电动机定子绝缘规范；i、YSR（10KV级）三相异步电动机定子绝缘规范；j、三相异步电动机及制冷电动机产品试验及检查规范。10、有关技术条件及工艺文件：e、10KV级成型线圈制造工艺；g、JF9950-16KV/10KV级绝缘VPI浸烘工艺等内容。庭审中，刘兴亚陈述其技术资料清单所称的中型电动机包括了低压、中压、高压电机；3KV至10KV都是高压电机。根据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6）渝05民初816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2016年7月25日，重庆天瑞税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重庆亚宜电气有限公司企业清算所得税鉴证报告》（渝天瑞清算审字【2016】001号）。该报告书记载：根据2016年6月30日亚宜公司《股东会决议》，董事会一致决定终止公司的经营活动，2016年7月1日公司已终止经营并进入清算程序。经清算，企业无剩余财产分配。根据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南岸区分局2016年10月9日作出的（渝经）登记内销字【2016】第022059号《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记载：经审查，提交的重庆亚宜电气有限公司注销登记申请，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我局决定准予注销登记。原告提交的被告官方网站截屏打印件二张、照片四张，证明被告在2018年4月、2019年1月被告仍然在使用原告的技术生产相关产品，在被告官方网站上仍有该类产品在展示和销售。原告还提交了邮箱截屏打印件十五张，证明原告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提供技术资料、进行技术指导、培养技术人员的义务。原告提交的原告与被告的客户重庆通用集团公司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机械行业标准（JB/T12969-2016）封闭式离心制冷机用高压三相异步电动机技术条件》文件，证明原告在2015年11月以后还在继续为被告进行技术服务。被告认为其已经向原告支付了技术转让价款，已经取得了涉案技术的所有权，有权将其受让的技术用于生产相关电机产品，也不需要再向原告支付任何形式的款项。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代表被告力源公司对外提供技术服务。被告提交了亚宜公司关于刘兴亚的聘任、任免通知两份、转款凭证、记录，证明原告从2013年4月1日起聘任刘兴亚为公司技术顾问，免去其副总经理职务，实发薪酬为4000元/月。从2015年11月1日起，亚宜公司同意原告不再担任公司技术顾问，也未担任其他职务。原告认为上述通知系被告公司自行制作，对真实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原告也未收到过上述通知，原告庭审中陈述其直至（2016）渝05民初816号案件审理中才知晓该事宜。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技术转让协议书书》《技术转让补充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技术转让协议书》是否履行完毕；二、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年薪，以及年薪的支付时间、标准问题。一、关于《技术转让协议书》是否履行完毕的问题。原、被告双方在《技术转让协议书书》中约定，原告以其持有的高压电机、制冷电机技术作为无形资产入股被告在重庆设立的新公司亚宜公司，双方以协商作价的方式确定技术转让价为40万元，协议签订后被告一次性支付给原告现金10万元，其余30万元作为股本金注入亚宜公司。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交付高压电机、制冷电机技术、提供相关技术资料、提供技术指导、培养技术人员、传授技术诀窍等义务。被告向原告支付了现金10万元，但未按照协议约定将技术作价款30万元作为股本金入股亚宜公司。原告在2016年8月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支付30万元的技术作价款，本院（2016）渝05民初816号民事判决支持了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至此，《技术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二、关于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年薪，以及年薪的支付时间、标准问题。原、被告双方在《技术转让补充协议》中约定，被告聘请原告担任被告在重庆设立的亚宜公司副总经理，主要分管技术、工艺、产品开发和市场销售的指导和引荐工作，原告将本人掌握的技术资料、设计图纸等提供给被告，并为被告培养技术人员，被告向原告支付10万元的年薪以及年终奖等。原告在（2016）渝05民初816号案件中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向原告支付年薪、奖金等，并明确了支付年薪的时间截止到2015年11月。现原告向本院再次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向原告支付从2015年11月至今的年薪。原告认为，被告现在仍然在使用涉案技术生产相关产品并进行销售，补充协议中所指的年薪是技术转让价款的表现形式之一，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相应的费用，并提交了与被告客户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等证据证明被告一直在为原告提供技术服务等，本院认为，《技术转让协议书》与《技术转让补充协议》是相互独立的两个协议，《技术转让补充协议》是为了将《技术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技术能够更好地转化到生产中，促进技术实施。《技术转让协议书》约定的技术转让作价款以及履行方式，双方为此产生的纠纷已经在（2016）渝05民初816号案件中得到处理。至此，原、被告就《技术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被告已经获得了受让技术的所有权，使用该技术进行生产属于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与原告已无任何关联，也不应当再向原告支付任何技术转让款项。对于《技术转让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原告获得年薪、奖金等，必须以履行合同约定的相应义务为前提，即原告需要担任亚宜公司副总经理或技术顾问，履行管理技术、工艺、产品开发和市场销售的指导和引荐工作等职责。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从签订《技术转让补充协议》起至今一直在为被告提供相应的技术服务或者履行管理职责。原告提交的邮件截图可以证实原告在2015年2月至2015年11月期间参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机械行业标准（JB/T12969-2016）封闭式离心制冷机用高压三相异步电动机技术条件》的制定工作，但不能证明在2015年11月以后，仍再为被告完成该项工作。相反，被告提交的证据表明亚宜公司在2016年7月1日公司已终止经营并进入清算程序，原告履行管理技术、工艺、产品开发和市场销售的指导和引荐工作的基础已经不存在。基于此，本院认为，原告履行上述义务的截止时间应该确定为亚宜公司终止经营之日即2016年7月1日。关于年薪的支付标准问题。原告认为应当以年薪10万元的标准进行计算，被告认为应当以每月4000元的标准进行计算，本院认为，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在履行《技术转让补充协议》期间，对年薪支付标准的变更达成了合意，故年薪的支付标准仍应当以10万元进行计算。综上，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2015年12月至2016年6月期间的年薪共计58333.33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四川宜宾力源电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兴亚支付年薪58333.33元；二、驳回原告刘兴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原告刘兴亚负担2620元，被告四川宜宾力源电机有限公司负担3931元。如不服本院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高级人审 判 长  黄 键审 判 员  刘光英人民陪审员  陈邦碧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 助理  段玉秀书 记 员  胡曦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