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0民终5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新园东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0008514882350（1-1）。 法定代表人：张弘,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纲要，安徽。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长富，男，1956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休宁县。 法定代理人：朱来好（系洪长富配偶），女，1963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休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青，休宁县海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峰，浙江正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聂盛锋，男，1984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休宁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洪长富、原审被告聂盛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休宁县人民法院（2019）皖1022民初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关于定残后护理费的判决，改判不承担61831元；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洪长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对定残后的护理费按每天132.87元判决，适用法律严重错误。洪长富定残后的护理，在农村家中进行，应参照当地的误工费标准即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每天98.99元计算。黄山市司法实践中，出院后护理费的判决标准，一般为每天60元。二、原审将完全护理依赖程度等同于护理级别100%，适用法律错误。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洪长福的护理级别并未鉴定，原审按100%确定护理费赔偿比例，无事实与法律依据。 洪长福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对定残后的护理费按每天132.87元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洪长富虽近期在家中护理，不代表从事护理的人要按农林牧渔业的收入标准来计算，实际上护理洪长富的人不止一人，且洪长富属于无意识的人，出院前后并没有发生大的变化，洪长富目前护理的时间长工作量大。因在一审开庭法庭辩论终结前上一年度即2018年本地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的相关数据还未出台，一审法院参照2017年安徽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洪长富的护理费是正确的。二、一审法院根据司法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认定洪长富的护理等级为完全护理依赖适用法律正确。安徽清风司法鉴定所安清法鉴字〔2019〕99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洪长富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完全护理依赖应按照护理级别100%的比例计算。 聂盛锋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洪长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聂盛锋、保险公司赔偿洪长福各项损失1234047.23元变更为1254382.83元，请求判令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洪长富先行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及非医保费用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向洪长福优先赔付；2、由聂胜锋、保险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4日20时50分，聂盛锋驾驶车牌号为皖Ｊ×××××的小型客车，沿Ｘ016县道由溪口往休宁方向行驶至9公里600米处时，碰撞到前方洪长富同向骑行的自行车，导致洪长富受伤，两车同时受损，构成伤人道路交通事故。事故被休宁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341022620180091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为聂盛锋负全部责任，洪长富无责任。 洪长富受伤后被送往黄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接受治疗，经诊断为：1、颅脑损伤（1）创伤性脑疝；（2）多发性大脑挫裂伤；（3）创伤性硬膜下血肿；（4）创伤性硬蛛网膜下腔出血；（5）脑肿胀；（6）颅骨骨折；（7）头皮血肿；（8）创伤性脑内血肿；（9）脑室积血；（10）多发性颅骨骨折；（11）颅底骨折。2、胸部外伤（1）肩胛骨骨折；（2）创伤性胸腔积液。3、肺部感染。4、左侧坐骨骨折。5、低钠血症脑性好盐综合症；住院63天。于2018年6月6日至2018年7月10日转至中国人民解放军五三二医院住院接受治疗，入院诊断：1、颅脑外伤术后、气管切实术后带管状态；2、坠积性××，住院34天。于2018年7月10日至2018年8月29日入住黄山市屯溪区人民医院住院接受治疗，入院诊断：1、颅脑外伤术后、气管切实术后带管状态；2、坠积性××；3、脑性盐耗综合证，住院50天。于2018年8月29日至2018年9月18日入住黄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接受治疗，入院诊断：颅骨缺损、颅脑损伤术后、低钠血症、白细胞减少症；住院20天。于2018年11月28日至2018年12月25日入住黄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接受治疗，入院诊断：创伤后脑积水、颅脑损伤术后，住院27天。合计住院194天（含在ＩＣＵ63天）。 2019年3月4日，洪长富的伤情经安徽清风司法鉴定所鉴定为：1、被鉴定人洪长富因车祸致颅脑损伤、遗留四肢瘫（其中三肢肌力3级以下）评定为伤残二级。2、被鉴定人洪长富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至鉴定前一日。3、被鉴定人洪长富抗癫痫治疗每年需人民币781.1元。4、被鉴定人洪长富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 2019年3月14日，洪长富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依法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聂盛锋、保险公司赔偿其医疗费变更为其他费用1130.12元、抗癫痫治疗费781.10元/年×18年=14059.80元、护理费333天×132.88元/天=44249.04元、完全护理依赖费18年×48500元/年=87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变更后为194天×20元/天=3880元、营养费333天×20元/天=6660元、误工费333天×98.99元/天=32963.67元、交通费3200元、残疾赔偿金13996元/年×18年×90%（伤残系数）=226735.2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90%（伤残系数）=45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购买轮椅、料理机共计455元、鉴定费2750元、凤凰牌自行车一辆暂估价300元，以上共计1254382.83元；诉讼费由聂盛锋、保险公司承担。 另查明，聂盛锋驾驶的皖Ｊ×××××号小型轿车已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和保额为100万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还查明，洪长富在黄山市人民医院ICU病房救治63天，保险公司支付其63天护理费6300元，聂盛峰实际每天支出80元护理费计5040元，聂盛锋除支付了63天ICU病房护理费外，还支付了洪长富住院期间123天的护理费。 又查明，洪长富与聂盛锋双方就洪长富住院期间123天（不含63天在ICU病房期间）护理费达成一致协议：洪长富返还123天×100元/天=12300元，法律支持的多余款项由洪长富领取。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聂盛锋在涉案事故中被交警部门认定为负全部责任，洪长富无责任。法院对洪长富因此次交通事故的受伤致残的事实予以确认。因车牌号为皖Ｊ×××××号小型轿车已在保险公司处投了交强险和保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险（含不计免赔），洪长富在交通事故所产生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先在交强险内赔付，超出交强险的部分应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内直接赔付,不足部分由聂盛锋赔偿。 关于洪长富诉请中完全护理依赖费计算年限和标准问题，法院认为此部分的护理费用亦为定残后的护理费，计算年限应先予支持五年为宜，五年后的护理费洪长富可以与聂盛锋、保险公司就此再协议处理，协商不成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具体标准应根据鉴定结果为完全护理依赖，尽管洪长富是农村居民，可能存在由其同为农村居民的家属进行实际护理，但后期护理工作的性质及护理所付出的劳动，已等同护理行业劳动者付出，故护理费应以上一年本地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计算。 关于洪长富在ICU病房63天的护理费事项，保险公司已将该部分的护理费支付给聂盛锋，聂盛锋找护工亦已实际护理了洪长富，洪长富再就该部分损失主张已无事实依据，故此项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对保险公司要求多出20元护理费应予抵扣辩论意见，保险公司可以与聂盛锋另行协商处理。 根据洪长富实际诉求，法院认定其因此次交通事故所产生的具体损失如下：1、其他费用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2、抗癫痫治疗费781.1元/年×5年=3905.5元；3、护理费（333天-63天ICU的住院期间）×132.87元/天=35874.9元；4、完全护理依赖费5年（定残后护理费）×（132.87元/天×365天/年）=242487.75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194天×20元/天=3880元；6、营养费333天×20元/天=6660元；7、经庭后向当地村委会核实，误工费予以支持，误工费333天×98.99元/天=32963.67元；8、交通费酌定1500元；9、残疾赔偿金13996元/年×18年×90%（伤残系数）=226735.2元；10、精神抚慰金50000元×90%（伤残系数）=45000元；11、残疾辅助器具费（轮椅）216元；12、鉴定费2750元；13、洪长富无证据证明自行车的具体损失，不予支持。以上损失除鉴定费外共计599223.02元。 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内一次性直接向洪长富赔付599223.02元，洪长富在收到上述赔偿款后立即返回聂盛锋垫付护理费123天×100元/天=12300元；诉讼费、鉴定费由聂盛锋负担。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国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 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山市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直接向洪长富赔付抗癫痫治疗费、护理费、完全护理依赖费（定残后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辅助器具费合计599223.02元；二、洪长富在收到上述赔偿款后立即返还聂盛锋垫付护理费12300元；三、驳回洪长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的诉讼费9792元、鉴定费2750元，计12542元由聂盛锋负担。 二审中，洪长富补充提交证据如下：洪长富事故发生前朱来好在温州市区从事家政服务，相关企业给她发放的工资单。证明朱来好的日工资不低于平均工资132.87元的标准。 保险公司质证意见：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2018年4月4日事故发生之前的明细只能证明银行有进账，并不能证明是其工作的收入。2018年2月份、3月份虽有工资记载，但工资标准是在2000多元到3000多元，并不能达到洪长富的证明目的。即使都是朱来好的收入，也不能反映其三年的平均收入。 本院认证意见：不能达到洪长富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 双方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的质证意见同一审。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和《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雇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当事人不能举证证明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的，参照上一年度安徽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计算护理费。结合本案证据，一审法院参照上一年度安徽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计算洪长富护理费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一审法院辩论终结时间为2019年5月13日，此时2018年度安徽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尚未出台，且庭审中保险公司自认2018年度的工资标准到2019年6月14日出台，故一审法院适用2017年度安徽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即132.87元/天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保险公司认可洪长富完全护理依赖，根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十三条的规定，确定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级别时，将护理级别确定为生活完全不能自理对应的护理费赔偿比例为100%。一审法院将洪长富完全护理依赖按护理费100%比例计算亦无不当。综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山市分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4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山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征 审判员 戴英杰 审判员 刘 晨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汪玲 书记员应超秀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