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民终1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口盛世汽车园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辽宁（营口）沿海产业基地新联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210800004140856。 法定代表人：黄汉忠，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建洪，福建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德市环三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东侨经济技术开发区国宝路**东晟泰怡园**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025895813022。 法定代表人：袁少均，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宇婷，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起武，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营口七色光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辽宁省辽宁（营口）沿海产业基地新联大街东１号社会信用代码：210800004106424。 法定代表人：杨希川。 原审被告：中科企业发展（宁德）股份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东侨经济技术开发区福宁北路**（东城水岸）******社会信用代码：913509000665677204。 法定代表人：黄小健。 原审被告：黄妙平，男，1963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原审被告：营口盛世国际汽车园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住所地：辽宁省辽宁（营口）沿海产业基地新联大街**代码：210800004131361。 法定代表人：黄杭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慧，福建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营口盛世汽车园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实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德市环三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三公司”）和原审被告营口七色光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色光公司”）、中科企业发展（宁德）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发展公司”）、黄妙平、营口盛世国际汽车园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开发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8）闽0902民初2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盛世实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建洪、被上诉人环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宇婷、原审被告黄妙平、盛世开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慧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七色光公司、中科发展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盛世实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8）闽0902民初22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环三公司要求其对讼争借款本金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环三实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总经销合同》、《订货计划》和《合同》无效。（一）环三公司与七色光公司签订的名为买卖、实为借贷的《总经销合同》、《订货计划》均为无效合同。1.发生法律效力的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7）闽0902民初4506号之一和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9民终1564号二份《民事裁定书》已认定《总经销合同》及《订货计划》实为环三公司经营托盘业务，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名为买卖、实为借贷关系。2.发生法律效力的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5）蕉刑初字第636号刑事判决和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9刑终33号刑事判决查明，环三公司系闽东电力公司设立的全资子公司，性质为国有控股企业，环三公司在经营过程中，主要经营钢材、有色金属等商品的“托盘”业务，实为以货物买卖形式掩盖企业间的融资交易；同时环三公司利用从商业银行套得的贷款资金进行高利转贷。根据上述事实可以认定，环三公司以变相从事金融业务为主业，并利用从商业银行套得的贷款资金进行高利转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的通知（法发[2017]22号）第9条规定：“依法规制国有企业的贷款通道业务，防范无金融资质的国有企业变相从事金融业务。无金融资质的国有企业变相从事金融业务，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的，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依法否定其放贷行为的法律效力，并通过向相应的主管部门提出司法建议等方式，遏制国有企业的贷款通道业务，引导其回归实体经济。”据此规定，本案各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无效。3.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四款的规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和损害公共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中环三公司作为国有控股公司，未经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不具备从事金融业务资质，为规避国家监管，采用签订虚假的《买卖合同》的合法形式，违法进行借贷活动，其行为违反了《商业银行法》第十六条：“经批准设立的商业银行，由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颁发经营许可证，并凭该许可证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的规定，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同时环三公司以运营放贷业务为常业，严重扰乱了国家的金融秩序，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因此，也应依法认定环三公司与上海益享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4.发生法律效力的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5）蕉刑初字第636号刑事判决和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9刑终33号刑事判决查明，案涉借款358.2万元系环三公司向上海康昶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昶公司”）取得借款后转借给七色光公司，七色光公司在借款前明知该款项系环三公司从康昶公司以借贷方式取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以向其他企业借贷取得的资金又转借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环三公司与七色光公司之间的合同无效。（二）主合同无效，环三公司与盛世开发公司以及盛世实业公司于2015年3月7日签订的《合同》也应当认定无效。1.2015年3月7日签订的《合同》系担保合同，根据《担保法》第五条第一款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据此规定，由于本案的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亦属无效。2.环三公司与债务人在请求盛世实业公司提供担保过程中，均以请求盛世实业公司为《买卖合同》进行担保，并未告知盛世实业公司他们之间实际进行的是托盘融资业务，导致盛世实业公司同意提供担保。上述事实完全可以认定环三公司与债务人隐瞒双方之间托盘融资的真实业务关系，以恶意串通的方式骗取盛世实业公司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担保，且盛世实业公司在此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根据《担保法》第三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一）主合同当事人双方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的”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盛世实业公司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3.涉案盛世实业公司的担保方式为抵押担保，担保物为土地使用权。双方之间仅签订了合同，并未办理抵押登记。根据《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和《担保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以本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的财产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物登记，抵押合同自登记之日起生效。”的规定，涉案抵押物为土地，依法需要登记，因未进行抵押登记，故涉案抵押合同未生效。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358.2万元没有依据。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9刑终33号刑事判决认定该笔借款的实际出借人是康昶公司而不是环三公司，环三公司无权主张该款项。三、盛世实业公司的担保方式为抵押，法律和合同均未规定和约定，抵押担保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一审判决盛世实业公司在七色光公司的欠款本金358.2万元范围内对环三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也是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办理抵押物登记手续时，因登记部门的原因致使其无法办理抵押物登记，抵押人向债权人交付权利凭证的，可以认定债权人对该财产有优先受偿权。但是，未办理抵押物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司法解释已明确规定，以抵押方式进行担保的，权利人只能请求以抵押财产实现债权。本案中环三公司诉求盛世实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环三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四、一审法院决定盛世实业公司承担的诉讼费用错误。一审仅判决盛世实业公司本金358.2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即便盛世实业公司承担责任，应承担的诉讼费用为35456元。综上所述，请求二审依法改判，驳回环三公司对盛世实业公司的诉讼请求。 环三公司辩称，一、讼争购、销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是有效合同。1.讼争购、销合同是基于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签署，符合《民法总则》第143条关于有效民事法律行为的规定，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是有效合同。盛世实业公司提出的各项合同无效的理由不符合《合同法》及《民法总则》关于合同无效的相关规定，不能成立。2.盛世实业公司单方陈述环三公司存在违法转贷或借新还旧等，与合同约定及实际情况不符，且均无有效证据证明。3.《民法总则》第143条是对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予以明确规定，签署讼争购、销合同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引用该法条规定认定行为无效的通常适用对象例如是：以买卖的方式为借款提供担保，买卖行为无效，但担保有效。本案中，双方的合同目的是建立交易之后获利，至于获利的过程是基于货物流转还是资本流转，对双方当事人没有区别，也不影响该商事交易的有效性。例如：融资租赁合同，是典型的法律认可的以“租赁”为行为、以“融资”为目的的有效合同。4.本案是原审理法院依职权认定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法律关系的变更并不影响合同效力。是何种法律关系不是合同当事方在签订合同时可以确认的，例如：不承担风险并保底收益的投资协议，该合同不论是被认定为“借贷”还是“投资”法律关系，均不会使合同无效，若有担保，担保亦有效。二、各方签署的《合同》即“还款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中关于盛世实业公司提供担保的约定有效。1.本案除购、销合同之外，各方还于2015年3月7日签订《合同》一份，该合同是各债务人拒不还款后，各方结算确定欠款事实，由债务人承诺还款，盛世实业公司提供担保。因此，该份合同就是本案民间借贷关系的主合同，因该《合同》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是有效合同，合同中的担保条款亦为有效。2.不论本案法律关系被认定为“借贷”或“买卖”，均不增加担保人的责任，担保应为有效。因此，本案担保条款是盛世实业公司在已知各债务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情况下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法律规定无效的情形，盛世实业公司若认为担保条款的签署存在“欺诈”，应当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行使撤销权，并另案举证证明。三、盛世实业公司提供的抵押物虽未经登记，但不影响合同效力，抵押条款合法有效，盛世实业公司应当依约对采购合同本金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依据《物权法》第15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盛世实业公司将名下土地使用权进行抵押担保的意思表示明确，抵押合同合法有效，盛世实业公司应当依据抵押合同约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办理抵押登记的法律后果是环三公司对抵押物不享有优先受偿权。盛世公司依据《担保法》规定主张抵押合同未生效，与现行有效的《物权法》规定不符，其主张不能成立。四、本案原审其他被告均未提出上诉，其他内容不是二审审理范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无误，盛世实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无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黄妙平述称，一、同意盛世实业公司的所有上诉意见。二、对该案涉及的《采购合同》、《销售合同》和相关《合同》无效的问题补充下列意见：（一）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对环三公司原董事长张成文作出的（2015）宁刑初字第46号刑事判决、对环三公司原总经理陈跃明作出的(2017)闽09刑终33号刑事判决和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对环三公司原总经理助理林裕祥作出的（2015）蕉刑初字第275号刑事判决，证实环三公司属于未经批准的职业放贷人。1.环三公司于2012年2月成立至2014年3月间，内部人员案发前，事实上公司只经营单一“托盘”借贷业务，没有开展其他第二项业务。2．上海灏天公司、营口七色光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色光公司”）等公司与环三公司签订二十多单“托盘”合同，累计拆借资金约一亿三千万元。环三公司于2012年2月至2014年3月间分别向黄妙平担保的灏都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灏都投资公司”）、七色光公司、上海灏天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灏天公司”）、上海益享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益享公司”）、上海岑屹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岑屹公司”）等五家公司发放了26笔的贷款，已经履行了20笔，最后剩余未履行的6笔，均在审理中。3.环三公司在2012年2月至2014年3月的两年间，除了多次向灏都投资公司关联的五家公司出借资金外，还反复多次向上海武创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上海登怀经贸有限公司、上海泰岑溢物资有限公司、上海泓衔物资有限公司、福建省家具工贸集团公司、上海康灿物资有限公司、上海乾淳实业有限公司、福建银博建设有限公司、上海热创经贸有限公司、福州鼎众贸易有限公司、宁德南瑞贸易有限公司、宁德市聚仁贸易有限公司、上海祥奉建材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上海祥奉实业有限公司、康昶公司、宁德市佳力创贸易有限公司、福建宇星实业有限公司等出借资金（这些仅是部分）。环三公司在2012年2月至2014年3月间主要经营钢材、有色金属等商品的“托盘”业务，实为以货物买卖形式掩盖的企业间的融资交易，该公司至少向二十多个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循环反复数以百计的借贷业务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不特定性，借款目的也具有营业性。（二）环三公司不仅是职业放贷人，而且是通过套取银行贷款和吸收或变相吸收他人资金用于借贷。1．环三公司套取中信、光大、交通等银行贷款用于借贷。（1）环三公司使用中信银行的授信额度与康灿公司的关联公司福建省家具工贸集团公司签订一笔金额25001500元的采购合同。（2）2013年9月25日环三公司与中信银行福州分行签订综合授信合同，获得3000万元综合授信额度，该授信额度可用于开立银行承兑汇票等，使用期限从2013年9月25日至2014年9月25日。（3）2012年11月29日闽东电力为全资子公司宁德市环三实业有限公司向光大银行福州分行申请借款综合授信提供担保的公告（2012临-40）。（4）2014年3月27日福建闽东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为全资子公司宁德市环三实业有限公司向交通银行宁德分行申请借款综合授信提供担保的公告（2014临-04）。2.环三公司吸收或变相吸收他人资金用于借贷。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5）蕉刑初字第636号对环三公司原总经理陈跃明作出的《刑事判决书》中查明，2014年2月25日经陈跃明审批，环三公司通过与七色光公司，从宁康经营的康昶公司拆借资金394.02万元，后将其中358.2万元拆借给黄妙平使用。环三公司吸收康昶公司等资金用于借贷。由此也可以看出该笔借款的实际出借人是康昶公司，不是环三公司。环三公司作为托盘交易的中间人，从康昶公司收取约36万元的不法利益。（三）本案借款系“借新还旧”。上诉人盛世实业公司提供2014年11月13日公安机关询问陈跃明的笔录中，陈跃明陈述“我环三公司与黄妙平签订新的合同，用新的合同预付的资金再用来归还履行第二份2013年六月份的资金。以此多次重复，将原2013年六月份签订的合同（半年期，2013年12月份到期）付出去的钱全部收回，这样黄妙平与我们环三往来的资金全部变成新债务。环三公司同意这种做法。具体资金往来以环三公司财务部会计资料为准，但资金都是同天转出，同一天转进来的，而且环三公司与黄妙平做托盘业务实质是借款给黄妙平用的。”综上事实，从以下两个方面来认定《采购合同》、《销售合同》及相关《合同》的效力问题：1.对案涉“托盘”业务的效力问题。（1）其法律关系为名为买卖，实为借贷。（2）避免企业间通过虚假贸易形式进行的借贷活动合法化。2010年12月6日最高人民法院(2010)民提字第110号民事判决的裁判要旨是：企业间通过虚假贸易形式进行的借贷活动，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违反了国家相关金融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应认定为无效。融资交易的参与人，对于融资交易无效所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缔约过失责任或不承担责任（该案例与本案完全相似）。2.本案认定借款合同的合同效力问题。（1）宁德市环三实业有限公司属于未经批准的职业放贷人，四份生效的刑事判决书三十多处认定，环三公司在2012年2月至2014年3月两年间至少向二十多个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循环反复数以百计的借贷业务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不特定性，借款目的也具有营业性。（2）避免职业放贷人利用诉讼程序将非法利益合法化。2017年12月22日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终647号民事判决的裁判要旨是：出借人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也具有营业性，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故应认定案涉《借款合同》无效。总之，不管从托盘的角度还是从借款的角度，都应该认定案涉合同无效。三、讼争合同在法律、司法解释、行政法规和部门规章层面上，均应认定为无效。四、主合同无效，环三公司与原审被告盛世开发公司、盛世实业公司、及黄妙平所签订的保证合同也应当认定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的规定，退一万步说，黄妙平与盛世开发公司和盛世实业公司三担保人要承担责任，三担保人所承担的总责任也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案涉合同有效和相应担保人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严重错误，应依法改判、发回重审。 盛世开发公司述称，一、同意上诉人盛世实业公司关于效力问题的上诉意见及原审被告黄妙平的意见。二、因盛世开发公司经济困难，无法缴纳高额的上诉费，盛世开发公司未提起上诉，但本案案涉《采购合同》和《合同》均因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四款的规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和损害公共利益及相关法律、行政法规，应当认定为合同无效。由于本案主合同无效，盛世开发公司于2015年3月7日与环三公司签订的担保合同亦属于无效。因此，一审判决案涉合同有效及盛世开发公司承担偿还责任，实属错误，为此，请求依法认定本案案涉合同均属无效，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 七色光公司、中科发展公司未作述称。 环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七色光公司、中科发展公司、黄妙平、盛世开发公司立即偿还其借款本金358.2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按24%/年标准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其中本金60万元利息自2013年12月2日起计算，本金250万元利息自2014年2月24日起计算，本金48.2万元利息自2014年2月26日起计算）；2.营口盛世汽车园实业有限公司在本金358.2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五被告共同承担原告支付的律师代理费3.2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1.2013年11月18日环三公司与七色光公司签署《总经销合同》一份，合同编号为×××01。合同约定：七色光公司授权环三公司为产品独家总经销商，合同期限自2013年12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1日，七色光公司保证环三公司在合同期限内每年销量不低于人民币5000万元。七色光公司在环三公司发出《订货计划》之日起五日内发货，逾期发货的，按应发货产品金额的1‰按日计付违约金。2013年12月1日，盛世开发公司向环三公司出具《担保函》，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黄妙平签字确认，承诺为七色光公司自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12月28日期间所有与环三公司的《采购合同》提供连带担保，担保期限为每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2014年2月21日，环三公司向七色光公司发出金额为3582000元的《订货计划》（采购订单）一份，约定货物为导电玻璃，付款时间为2014年2月26日前，交货时间为2014年6月18日前。《订货计划》发出当日，黄妙平向环三公司出具《担保函》，承诺为上述《总经销合同》及《订货计划》提供连带担保，担保期限为每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 事后，环三公司分别于2013年12月2日支付60万元、2014年2月24日支付250万元、2014年2月26日支付48.2万元，向收款人七色光公司完成付款义务。合同签订后，七色光公司未按期交货，亦未偿还款项，经环三公司追讨，黄妙平于2014年10月29日向环三公司出具《还款计划》，同意处置名下资产还款并配合向七色光公司追讨款项。2015年3月7日，环三公司、盛世开发公司、盛世实业公司、黄妙平、黄汉忠共同签署《合同》，各方就七色光公司应向环三公司承担的债务，确认七色光公司、黄妙平、盛世开发公司作为债务人承诺清偿，同时盛世实业公司为担保该债务，以其名下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为营口国用（2014）第3074号〕为上述采购合同本金提供抵押担保。事后，盛世实业公司未办理该土地使用权抵押登记。 2.2016年10月14日，环三公司因案涉款项对七色光公司、黄妙平、盛世开发公司、盛世实业公司提起买卖合同纠纷诉讼。蕉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闽0902民初7021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宁德市公安局于2014年10月9日已对案涉合同涉及合同诈骗立案侦查，且该案的侦查涉及本案相关合同效力的认定，本案有经济犯罪嫌疑，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故依法裁定驳回环三公司的起诉。2017年1月5日环三公司因案涉款项再次对七色光公司、黄妙平、盛世开发公司、盛世实业公司提起买卖合同纠纷诉讼，后蕉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0902民初4506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认为案涉环三公司与七色光公司间的法律关系名为买卖实为借贷，并依法裁定驳回环三公司的起诉。环三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09民终1564号民事裁定书，认为环三公司与七色光公司开展的是企业之间资金拆借的托盘业务，双方签订的是托盘业务合同，并非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其真实目的在于获取利息；本案的法律关系应当认定为名为买卖、实为借贷关系，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3.2018年2月8日，环三公司因本案委托律师代理诉讼，已支付律师代理费32000元。 一审法院对当事人争议焦点问题分析如下： 一、案涉相关合同的效力及各方当事人应承担的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已生效的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09民终1564号民事裁定书已经确认，案涉环三公司与七色光公司开展的是企业之间资金拆借的托盘业务，双方签订的是托盘业务合同，并非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其真实目的在于获取利息，本案的法律关系应当认定为名为买卖，实为借贷关系。案涉环三公司与七色光公司的《总经销合同》、《订货计划》系企业间为借款订立，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可以认定有效。《总经销合同》、《订货计划》可以体现环三公司向七色光公司发出《订货计划》，环三公司付款时间为2014年2月26日前，七色光公司交货时间为2014年6月18日前，并约定如逾期发货，按应发货产品金额的1‰按日计付违约金。之后，环三公司已经将款项358.2万元在2014年2月26日之前分三次支付七色光公司，但七色光公司未履行约定义务，构成违约，依约应支付从2014年6月18日开始计算的违约金。因案涉款项实为借款，故环三公司依法有权要求七色光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58.2万元及自2014年6月18日起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的相应利息。 对于之后为案涉借款而衍生的还款协议（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亦可以认定有效。该2015年3月7日的《合同》由环三公司、盛世开发公司、盛世实业公司、黄妙平、黄汉忠共同签订，合同中各方就七色光公司应向环三公司承担的债务，确认七色光公司、黄妙平、盛世开发公司作为债务人承诺清偿，同时盛世实业公司为担保该债务，以其名下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为营口国用（2014）第3074号〕为上述采购合同本金提供抵押担保。由此可见，黄妙平、盛世开发公司向债权人环三公司书面承诺作为债务人自愿清偿七色光公司应承担的债务，构成债的加入，故依法应与七色光公司共同向债权人环三公司偿还案涉债务。盛世实业公司以其名下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为营口国用（2014）第3074号〕为上述采购合同本金提供抵押担保，事后虽未办理抵押登记，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之规定，本案土地使用权抵押未经过登记，影响的仅仅是所设立的抵押权不发生物权效力，而并不影响抵押合同本身的效力，故案涉抵押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已经合意将担保物进行抵押担保，故盛世实业公司依法应当在抵押担保价值范围内对案涉债务本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中科发展公司，环三公司与其没有合同关系，其并非案涉合同的相对方，故环三公司要求中科发展公司对案涉债务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七色光公司、黄妙平、盛世开发公司应承担共同偿还环三公司借款本金358.2万元及相应利息的责任。盛世实业公司依法应当对案涉借款本金358.2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环三公司主张案涉权利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 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环三公司依约将款项支付七色光公司，但七色光公司在约定时间（2014年6月18日）未履行约定义务，亦未偿还款项，经环三公司追讨，黄妙平于2014年10月29日向环三公司出具《还款计划》。2015年3月7日，环三公司、盛世开发公司、盛世实业公司、黄妙平、黄汉忠签署《合同》，确认对七色光公司应向环三公司承担的债务进行清偿。2016年10月14日、2017年1月5日，环三公司因案涉款项先后两次对七色光公司、黄妙平、盛世开发公司、盛世实业公司提起买卖合同纠纷诉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义务人作出分期履行、部分履行、提供担保、请求延期履行、制定清偿债务计划等承诺或者行为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同意履行义务。”和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规定，环三公司主张案涉款项权利的诉讼时效多次发生中断，故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七色光公司尚欠环三公司借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黄妙平、盛世开发公司自愿作为债务人，构成债的加入，依法应与七色光公司共同向环三公司承担偿还责任。盛世实业公司为案涉借款本金提供抵押担保，依法应当对借款本金358.2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环三公司要求七色光公司、黄妙平、盛世开发公司、盛世实业公司偿还借款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环三公司要求各被告共同承担支付的律师代理费3.2万元，该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难以支持。中科发展公司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营口七色光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黄妙平、营口盛世国际汽车园开发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偿还原告宁德市环三实业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58.2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自2014年6月18日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二、被告营口盛世汽车园实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第一项欠款本金358.2万元范围内对原告宁德市环三实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驳回原告宁德市环三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200元，由宁德市环三实业有限公司负担300元，营口七色光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黄妙平、营口盛世国际汽车园开发有限公司、营口盛世汽车园实业有限公司负担59900元。 本院二审期间，盛世实业公司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到庭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争议，本院除了经审查在案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第1点中2015年3月7日环三公司、盛世开发公司、盛世实业公司、黄妙平、黄汉忠共同签署《合同》中担保部分的约定内容予以纠正是“二、担保1、为担保【债务人】按照本合同第一条第二款的约定清偿环三实业的债务，盛世实业仅对上述采购合同本金（不超过4000万）提供抵押担保。抵押物为盛世实业名下的土地使用权《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合同编号为【2108022011A0073】及【2108022011A0074】，其中出让合同编号为【2108022011A0073】对应的土地使用权已经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土地使用权证》编号为【营口国用（2014）第3074号】，抵押担保范围不超过盛世开发在盛世实业法定权益（以审计金额为准）的价值范围。2、盛世开发愿意为盛世实业的担保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盛世开发原有相关担保行为仍然有效。”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一致。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二审中，盛世实业公司提交了证据即一份公安机关于2014年11月13日对环三公司原总经理陈跃明进行讯问的讯问笔录，用于证明本案系借新还旧，该公司不知情，不应承担担保责任。 黄妙平对盛世实业公司举证的证据质证认为，同意盛世实业公司的意见，陈跃明时任环三公司总经理，其陈述内容得到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对陈跃明作出（2017）闽09刑终33号刑事判决书、对原环三公司董事长张成文作出的（2015）宁刑初字46号刑事判决书以及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对原环三公司业务部经理、总经理助理林裕祥作出的（2015）蕉刑初字第275号刑事判决书的认定。另外，黄妙平提交了证据即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对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林裕祥（原环三公司业务部经理、总经理助理）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作出的（2015）蕉刑初字第275号刑事判决书和2012年11月29日福建闽东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为全资子公司宁德市环三实业有限公司向光大银行福州分行申请借款综合授信提供担保的公告（期限1年，公告编号：2012临-40）、以及2014年3月27日福建闽东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为全资子公司宁德市环三实业有限公司向交通银行宁德分行申请借款综合授信提供担保的公告（期限1年，公告编号：2014临-04），用于证明环三公司主营托盘业务，向众多企业违法放贷，套取银行贷款用于借贷，应认定借贷行为无效。 环三公司对盛世实业公司举证的证据质证认为，一、“陈跃明讯问笔录”不属于“新证据”，二审不应作为证据采信，对该证据三性及证明对象均有异议。1.陈跃明陈述内容是否真实并无其他证据证明，虽然形式上是刑事案件侦查过程中形成，但刑事案件仅对陈跃明是否收受了黄妙平等人贿赂及是否为黄妙平谋取非法利益进行查实，而不是审查环三公司与黄妙平签订合同是属于民间借贷性质还是属于买卖合同性质，更没有关于相关合同是否属于“借新还旧”的认定；2.陈跃明已不是环三公司负责人，该材料若归类于证人证言，也应当由陈跃明到庭作证方符合民事诉讼程序规则；3.本案是环三公司与黄妙平等民间借贷纠纷，与陈跃明因行贿犯罪在侦查过程中形成的笔录无关，其基于犯罪事实的陈述也不能影响环三公司对外商事行为及签署合同的有效性；4.盛世实业公司是对“已确认的债务”提供担保，与其是否“知情”无关。 环三公司对黄妙平举证的证据质证认为，对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环三公司实际经营的业务范围以及业务模式，该刑事判决是针对原环三公司的工作人员犯罪，并非审查环三公司具体经营业务范围。对二份公告的证据三性无法确认，该证据不能证明环三公司向银行申请贷款的情况及银行向环三公司发放贷款的情况，无法证明环三公司向银行贷款用于高利转贷。 盛世开发公司对盛世实业公司和黄妙平举证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的三性和证明目的均无异议，进一步印证案涉合同无效。 本院认为，对盛世实业公司和黄妙平举证的证据，应结合全案证据予以综合分析审核、判断。 本院二审中，另查明： 1.黄妙平系灏都投资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系上海岑屹公司、上海益享公司、上海灏天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系七色光公司的股东。盛世开发公司由灏都公司、黄妙平出资筹建，黄妙平任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2018年5月28日变更工商登记出资人为黄杭健、李凡，由黄杭健任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李凡任监事。盛世实业公司由盛世开发公司出资筹建，黄妙平任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2014年11月20日变更工商登记为黄汉忠（系黄妙平的远房侄儿）任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李凡任监事；2014年12月30日工商登记公示变更股权比例为盛世开发公司占股5%、黄汉忠占股95%。2015年7月30日盛世实业公司变更登记注册资金由500万元改为12300万元。股东出资信息登记内容显示为：盛世开发公司出资11562万元（2011年8月货币出资25万元、2016年7月债权出资11537万元）、黄汉忠出资738万元（2011年8月货币出资475万元、2016年7月债权出资263万元）。 2.在公安机关对环三公司工作人员和黄妙平涉嫌犯罪侦查期间，因处理环三公司与黄妙平及其关联企业“托盘业务”债务清偿事项，环三公司、盛世开发公司、盛世实业公司、黄妙平、黄汉忠于2015年3月7日共同签署《合同》。 3.2015年3月16日盛世开发公司以债权人名义、盛世实业公司以债务人名义向环三公司出具《债权债务确认函》，载明：根据2015年3月7日，与贵公司签订的债务担保合同，第二款担保中第1条：“抵押担保范围不超过盛世开发在盛世实业法定权益（以审计金额为准）的价值范围，”中“法定权益”尚未明确，现确认如下：截止至2015年3月16日止，债权方（营口盛世国际汽车园开发有限公司）在债务方（营口盛世汽车园实业有限公司）享有债权（金额）106,217,065.89元，现双方予以确认！ 一、关于案涉《总经销合同》、《订货计划》以及签订时间为2015年3月7日的《合同》的效力问题。 本院认为，黄妙平利用与其关联的七色光公司于2013年11月18日与环三公司签订《总经销合同》（合同编号为×××01）开展“托盘业务”，以及2014年2月21日环三公司向七色光公司发出的《订货计划（采购订单）》（订单编号为ＱＳ-ＨＳ-2014001），实际系向环三公司借款。双方当事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签订《总经销合同》、《订货计划》之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即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合同无效；双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名为买卖、实为借贷。黄妙平、七色光公司共同参与实施前述行为，应认定具有共同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环三公司已实际交付借款，双方当事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借贷之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处理。本案纠纷相关事实在司法机关对环三公司原工作人员张成文、陈跃明、林裕祥和对黄妙平的刑事案件办理中均已经涉及，且宁德市公安局于2014年10月9日已对案涉合同涉及合同诈骗立案侦查；2016年10月14日环三公司因案涉款项对七色光公司、黄妙平、盛世开发公司、盛世实业公司提起买卖合同纠纷民事诉讼，蕉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闽0902民初7021号民事裁定驳回环三公司的起诉，此后至今有关司法机关并未认定本案合同纠纷本身有经济犯罪嫌疑。综上，黄妙平、七色光公司与环三公司对讼争借款行为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借贷行为有效。对盛世实业公司、黄妙平、盛世开发公司有关讼争借贷行为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盛世实业公司、黄妙平主张本案借款资金来源于环三公司从康昶公司借取，康昶公司为实际债权人，环三公司不具有债权人资格，本院亦不予支持。 黄妙平于2014年2月21日向环三公司出具《担保函》，承诺为讼争《总经销合同》（合同编号为×××01）、《订货计划（采购订单）》（订单编号为ＱＳ-ＨＳ-2014001）项下七色光公司的所有责任与义务（包括但不限于交货、赔偿损失等）承担不可撤销连带责任担保，以及于2014年10月29日向环三公司出具《还款计划》的行为，均不能改变其是实际借款行为人即借贷债务人的身份和应承担借贷债务清偿法律责任。一审判决存在对2015年3月7日环三公司、盛世开发公司、盛世实业公司、黄妙平、黄汉忠共同签署《合同》之前黄妙平系债务人还是担保人的身份认定不清情形，本院予以指出。 盛世开发公司于2013年12月1日向环三公司出具《担保函》，承诺为讼争《总经销合同》（合同编号为×××01）、《订货计划（采购订单）》（订单编号为ＱＳ-ＨＳ-2014001）项下七色光公司的所有责任与义务（包括但不限于按期交付货物、支付费用等）承担不可撤销连带责任担保。盛世开发公司为黄妙平、七色光公司向环三公司借款债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担保行为有效。 环三公司、盛世开发公司、盛世实业公司、黄妙平、黄汉忠于2015年3月7日共同签署《合同》。该《合同》明确列明黄妙平以其实际控制及关联企业上海益享公司、七色光公司、上海灏天公司、上海岑屹公司与环三公司开展“托盘业务”所签订的合同以及盛世开发公司提供担保的情况，载明“现各方经协商，就上海益享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营口七色光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灏都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上海灏天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上海岑屹工贸有限公司、黄妙平和盛世开发的债务清偿事宜达成本合同，以资共同遵守”“一、债权债务1、上海益享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营口七色光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灏都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上海灏天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上海岑屹工贸有限公司、黄妙平和盛世开发（以下合称为债务人）承诺清偿上海益享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营口七色光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灏都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上海灏天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上海岑屹工贸有限公司应向环三实业承担的债务。2、因环三实业和【债务人】之间尚未就《采购合同》、《销售合同》、《商品赊销合同》进行最终的结算，故目前未能确定【债务人】应向环三实业支付的债权金额，但【债务人】同意以将来环三实业与【债务人】之间的结算结果或法院对上述案件做出的生效判决/调解书上载明的债务金额作为双方之间债权债务的依据。”“二、担保1、为担保【债务人】按照本合同第一条第二款的约定清偿环三实业的债务，盛世实业仅对上述采购合同本金（不超过4000万）提供抵押担保。抵押物为盛世实业名下的土地使用权《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合同编号分别为【2108022011A0073】及【2108022011A0074】，其中出让合同编号为【2108022011A0073】对应的土地使用权已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土地使用权证》编号为【营口国用（2014）第3074号】，抵押担保范围不超过盛世开发在盛世实业法定权益（以审计金额为准）的价值范围。2、盛世开发愿意为盛世实业的担保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盛世开发原有相关担保行为仍然有效。”该《合同》“一、债权债务”约定部分，确认了盛世开发公司作为债务人承诺清偿讼争借款债务，构成债的加入；该《合同》“二、担保”中“盛世开发原有相关担保行为仍然有效”的约定，确认了不否定盛世开发公司承担讼争借款债务的连带担保责任之担保人。对此，债权人环三公司有权选择行使请求权。 2015年3月7日签署的《合同》是在公安机关对环三公司原工作人员和对黄妙平涉嫌犯罪侦查期间，各方当事人协商处理环三公司与黄妙平及其关联企业“托盘业务”即名为买卖、实为借贷之债务清偿事宜的协议，本质上即是对借贷债务清偿的协议。该合同担保条款约定了盛世实业公司承担相应抵押担保责任内容。担保合同为单务合同，担保人盛世实业公司负有包括审查抵押担保对应的合同文本内容的必要谨慎注意义务，而该《合同》担保条款确定时，盛世实业公司应当知晓其抵押担保所涉各个合同载明的“采购”、“销售”内容履行期限均已到期、当事人之间金钱给付债务清偿责任已经确定；在公安机关对环三公司原工作人员和黄妙平涉嫌犯罪侦查期间之特定背景下，结合盛世实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汉忠是借款实际行为人黄妙平的侄儿这一特定身份关系，以及该《合同》载明签订事由和“一、债权债务”的内容，足以判断盛世实业公司知晓担保债务实质系借贷债务等的真实情况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判决认定盛世实业公司签订抵押条款和对讼争债务提供相应抵押担保意思表示真实，2015年3月7日签署的《合同》有效，应予维持。 二、关于盛世实业公司承担讼争债务责任的问题。 本院认为，2015年3月7日签署的《合同》有效，其中抵押担保条款亦是有效。该合同约定的抵押物为盛世实业公司名下的二宗国有土地使用权，均未办理抵押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的规定，抵押权未设立；抵押合同之权利义务属于债权关系范畴，应当依据合同法确定。在合同生效而不动产物权变动未成就的情况下，依法认定合同有效，保护合同当事人的债权请求权。环三公司享有请求抵押人办理抵押登记手续，要求抵押人承担因抵押担保物权未设立之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和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环三公司起诉请求判令盛世实业公司在借款本金358.2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但2015年3月7日签署的《合同》有关抵押担保条款中并未明确约定盛世实业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故本院对环三公司要求盛世实业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二审中，经本院释明，盛世实业公司和环三公司均否定了继续进行办理抵押登记的可能，本案可径行判由盛世实业公司按照2015年3月7日签署的《合同》之担保条款约定责任限额范围（即《合同》列明的黄妙平以其实际控制及关联企业上海益享公司、七色光公司、灏都投资公司、上海灏天公司、上海岑屹公司与环三公司开展“托盘业务”所签订的合同本金不超过4000万元）向环三公司承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综上所述，盛世实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上诉请求不能成立部分，应予驳回。一审案件受理费计算负担不当，本院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闽0902民初227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 二、变更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闽0902民初2277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为：营口盛世汽车园实业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营口七色光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黄妙平、营口盛世国际汽车园开发有限公司应偿还宁德市环三实业有限公司的借款本金358.2万元向宁德市环三实业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三、撤销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闽0902民初2277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 四、驳回宁德市环三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1785元，由宁德市环三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24元，由营口七色光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黄妙平、营口盛世国际汽车园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1561元，营口盛世汽车园实业有限公司对营口七色光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黄妙平、营口盛世国际汽车园开发有限公司负担部分其中35456元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35456元，由营口盛世汽车园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万福 审判员  魏各永 审判员  吴惠玲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 颖 书记员  潘 宁 附：相关法律规定及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 第一百八十七条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 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