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02民初9185号 原告：徐颢娜，女，汉族，1970年12月5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曙华，浙江**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轶劼，浙江**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卢龙清，男，汉族，1976年3月6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孙伟，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琪蕾，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协力（平潭）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平潭县潭城镇海滨路金海湾大酒店**。 法定代表人：李明福。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茂灯，男，公司职员。 原告徐颢娜诉被告卢龙清、第三人协力（平潭）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力（平潭）科技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颢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曙华、陈轶劼，被告卢龙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孙伟，第三人协力（平潭）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茂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颢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卢龙清向徐颢娜返还投资款人民币1000万元；2.判令卢龙清向徐颢娜支付资金占用费人民币3493333.33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息6.55%,自2013年12月25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4月25日，按此方式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3.卢龙清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2019年6月24日，徐颢娜向本院明确其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卢龙清向徐颢娜支付资金占用费人民币3493333.33元（自2013年12月25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4月25日，此后的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至判决生效之日止）”。 事实和理由：2013年年底，卢龙清向徐颢娜介绍协力（平潭）科技有限公司，称该公司有投资前景，并提供了2013年12月22日卢龙清与香港京士兰国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士兰公司”）、林钦生、施传秀签订的《协力（平潭）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收据》。协议及收据写明卢龙清受让协力科技公司10%股份，作价人民币7000万元，后变更为5000万。 2013年12月24日，徐颢娜向卢龙清账户汇款三笔，总计投资款1000万元。2016年11月9日，卢龙清在协议空白处写下“卢龙清受让的10%股权，其中2%归徐颢娜所有”。 后徐颢娜向公司所在地工商局查询，历年信息中无卢龙清任何股权记录，也没有协议上其他股东以及香港京士兰国际有限公司信息。卢龙清在空白处写下的承诺完全子虚乌有。徐颢娜又在网上查询案件得知：早在2013年9月25日，平潭国土局、协力科技公司和协力和顺置业（平潭）有限公司签订涉案地块补充合同，约定涉案地块自补充之日签订之日起由协力科技公司变更为协力和顺公司，两公司无关联关系。 卢龙清当初故意告知虚假情况，隐瞒真实情况，已属于合同欺诈。徐颢娜多次向卢龙清要求返还投资款，卢龙清仍信誓旦旦保证“本金肯定在的”。至徐颢娜2013年年底支付投资款至今已达5年零4个月，卢龙清未返还任何投资款及资金占用费。 卢龙清辩称：一、根据卢龙清提供的《银行汇款凭证》、《股东出资确认书》、《股东会决议》、《委托协议书》及《会议纪要》等证据材料可以证实，卢龙清实际已将徐颢娜委托的投资款项连同自己的投资款一并投入到协力（平潭）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力（平潭）科技公司）并依法持有该公司10%股权，同时已实际参与该公司经营活动。 1.根据卢龙清向法庭提供的上述相关证据可以证实，卢龙清受徐颢娜委托，在收到徐颢娜支付的相关投资款后，已将该部分投资款连同自己的要投资的款项全部汇入目标公司即协议（平潭）科技公司，根据目标公司确认，卢龙清持有目标公司10%股份，卢龙清亦已依法向徐颢娜确认徐颢娜享有上述10%股份中的2%股份，至今仍持有。 2.众所周知，投资股份或持有股份可以是登记股东，也可以是隐名股东，只要卢龙清已实际将投资款项出资到位，并经相关股东或目标公司确认，即享有相应的股东权益，且相关投资行为和投资关系，包括隐名股东投资关系均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 3.本案卢龙清已实际出资到位，并在协力（平潭）科技公司担任董事兼总经理职务，同时还在目标公司持股的和顺置业（平潭）公司担任董事职务，说明卢龙清不仅隐名持有目标公司股权，还实际参与目标公司经营活动。即使相关股权转让或入股手续未能办到完美无缺，但不能因此否定否认卢龙清确已投资入股事实。 二、徐颢娜诉称的相关土地出让合同的变更是协力（平潭）科技公司的正常经营行为，并不因此影响本宗股权转让行为的效力，不能成为徐颢娜否定相关股权投资事实的依据。况且，土地出让合同变更的各企业之间存在关联关系。 根据工商登记信息，协力（平潭）科技公司至今仍持有协力和兴公司50%股权，2014年11月13日之前持有和顺置业（平潭）有限公司50%股权。从公司结构来看，和兴公司和和顺置业公司均系目标公司投资持股的子公司，和兴公司和和顺置业公司的相关资产与目标公司存在关联性。即使和顺公司后期的股权发生变动，但股权变动仍属公司经营行为的一个部分，不应影响公司合法持股的事实和股权权益归属状态。 三、徐颢娜委托卢龙清进行投资的股权利益并未受到侵害，徐颢娜至今仍享有协力（平潭）科技公司2%股权利益。在公司未进行审计、清算或同意退股的情况下，徐颢娜、卢龙清均无法要求协力（平潭）科技公司退还原投资的款项，在此情况下，徐颢娜要求卢龙清先行垫付返还其投资款于法无据。 投资具有风险属性，徐颢娜既然决定通过卢龙清将款项投资进入协力（平潭）科技公司，就应当预估到应承担相应的投资风险结果，包括无法随时要求退出退还投资款项等风险后果。现因协力（平潭）科技公司当前经营状况不佳，处于未盈利状态，不但未有任何分红，还对外负有相应债务，在此情况下，未经结算或审计，相关股权难以单方面要求退出或变现。 综上所述，徐颢娜原委托卢龙清投资目标公司即协力（平潭）科技公司的投资款卢龙清实际已连同自己的投资款共同投入协力科技公司，经卢龙清确认，徐颢娜依法仍享有目标公司2%股份，徐颢娜的股东权益或委托代持股份权益均未受到侵害，卢龙清仍确认其依法享有目标公司2%股权，待目标公司进行清算或可以退股时，徐颢娜同意在收回徐颢娜投资款后全额退回徐颢娜。但徐颢娜在目标公司经营正常，未进行清算或同意退股的情况下，要求法院判决卢龙清先行垫还投资款明显与事实和法律不符，诉请明显不能成立，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第三人协力（平潭）科技公司述称，本案系徐颢娜与卢龙清之间的纠纷，与其无关。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第三人未提交证据)。徐颢娜提交的协力（平潭）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收据、银行汇款记录、协力（平潭）科技有限公司工商信息、会计师验资报告(来源于工商查档)、（2017）闽01执异19号执行裁定书、协力和顺置业（平潭）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司报告、微信记录公证，卢龙清提交的银行历史流水单、《股东出资确认书》、《委托协议书》、《授权委托书》及《协力（平潭）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决议书》、《股东会决议》、《会议纪要》、《职务调整通知》、和顺置业（平潭）公司企业工商登记信息、和兴房地产（平潭）公司企业工商登记信息、《指定收款账户函》、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李明福身份证复印件、股份代持证明均系书证，并能与原件核对一致或能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徐颢娜提交的香港公司注册查询信息未能提供原件或原始载体供本院核实，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经本院审查，上述经本院确认真实性的证据内容客观真实，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与形式符合法律规定，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根据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3年12月23日，卢龙清（乙方，受让方）、香港京士兰国际有限公司（甲方，转让方）、林钦生（丙方）、施传秀（丁方）、协力（平潭）科技公司（见证方）及李明福（见证方代表）共同签订了《协力（平潭）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主要约定如下内容：1.协力（平潭）科技公司原股东及其占股份比例为甲方10%、乙方20%、丙方35%、丁方35%；2.甲、乙、丙、丁四方同意甲方股份转让给乙方， 甲方以7000万人民币的价格将10%的股份转让给卢龙清，转让后乙方占协力（平潭）科技公司30%的股份，甲方退出董事会；3.董事长仍由丙方指派人员担任，并担任法定代表人，公司总经理由乙方担任；4.全体股东同意卢龙清将取代陈融在协力（平潭）科技公司10%股权；5.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公司后续需要的资金大约4.2亿元，均由乙方负责引进；6.关于平潭2011G011地块所属的协力和兴房地产开发（平潭）有限公司，其合作双方寿宁县润成房地产有限公司和协力（平潭）科技公司的合作方式按原合作开发合同和补充协议执行；7.本协议一式五份，自各方或代表人签章且乙方7000万元在三天之内汇到甲方指定的账户之日起生效。2013年12月24日，徐颢娜分三笔将1000万元转账给卢龙清。同日，香港京士兰国际有限公司向卢龙清出具收据，证明收到卢龙清的5000万元汇款，并自愿放弃剩余2000万元的转让款。 2014年2月15日，香港京士兰国际有限公司及协力（平潭）科技公司共同向卢龙清出具《指定收款账户函》。《指定收款账户函》载明，因协力（平潭）科技公司资金紧张，现指定卢龙清将其本应支付的5000万股权转让款以及代其支付的1000万元款项汇到户名为协力（平潭）科技公司的账户上。股份事宜直接与协力（平潭）科技公司或协力（福建）集团有限公司衔接。此后，卢龙清分别于2014年3月7日、2014年3月10日、2014年3月11日向协力（平潭）科技公司的账户汇款2000万元、2000万元、2000万元。2014年3月11日，协力（平潭）科技公司向卢龙清出具《股份出资确认书》。确认书载明，协力（平潭）科技公司确认截至确认书出具之日已收到卢龙清股权出资款6000万元，卢龙清持有公司10%股份。公司承诺将及时给予办理股份变更登记手续，若未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公司亦承认卢龙清持有本公司10%股份。同日，协力（平潭）科技公司与卢龙清共同签订《委托协议书》，协力（平潭）科技公司同意授权委托卢龙清代为履行股东职权，且法定代表人李明福同意授权委托卢龙清代为履行法定代表人职权。 2014年4月18日，李明福向卢龙清出具《授权委托书》，李明福委托卢龙清代为行使和履行协力（平潭）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职责。2014年4月22日，协力（平潭）科技公司召开股东会，股东会同意李明福将将法定代表人职权委托给卢龙清，股东协力（福建）集团有限公司、杭州盈达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的王闯分别在决议书上盖章、签字。2016年11月9日，卢龙清向徐颢娜出具了《协力（平潭）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并在该协议书复印件上备注“乙方受让的10%股权，其中2%归徐颢娜所有”。 2017年10月19日，协力（平潭）科技公司向卢龙清出具职务调整通知，终止卢龙清法人代表等职权的委托，该通知还强调卢龙清持有的10%股份，待公司有产生收益后再根据公司持股比例结算分红。 协力（平潭）科技公司自2011年1月10日设立，根据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显示，协力（平潭）科技公司的原股东为杭州盈达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协力（福建）集团有限公司。2014年6月11日，其股东变更为杭州盈达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协力（福建）集团有限公司、杨航。而协力（平潭）科技公司原系协力和顺置业（平潭）有限公司的股东，其于2014年11月13日将股权转让给杨航、张旭。此外，根据（2017）年闽01执异19号执行裁定书显示，2013年9月25日，包括2011-G010号地块在内的六宗国有用地使用权的受让方由协力（平潭）科技公司变更为和顺置业（平潭）有限公司。 2018年10月9日以来，卢龙清与徐颢娜陆续通过微信沟通包括案涉1000万股权投资款的相关事宜。在微信中，徐颢娜未曾向卢龙清提及股权工商登记的事宜，而是陆续要求取回其投资款，而卢龙清除了表示自己也投了更多外，还表示将尽快取回投资款，本钱肯定还在等等。2018年10月30日，徐颢娜说“本来钱在你这里我是放心的，我知道不会少的，关键是时间”。2018年11月5日，卢龙清说“我承诺不行那要怎么办？那只有把公司股权过给你了”。 在第一次庭审之后，为核实卢龙清在协力（平潭）科技有限公司是否还享有10%的股权，并避免卢龙清在担任协力（平潭）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期间利用公司公章私自制作《股份出资确认书》的情况，本院依法追加协力（平潭）科技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第二次庭审中，协力（平潭）科技有限公司确认卢龙清享有公司10%的股权，但出庭人员述称卢龙清的10%股权系由李明福【李明福并非协力（平潭）科技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上的股东】代持。此后，协力（平潭）科技有限公司解释称，因为李明福系协力（福建）集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平时通常就认为李明福就代表着协力（福建）集团有限公司。为了进一步补强证据，澄清事实，卢龙清再次向本院递交了协力（福建）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股份代持证明。协力（福建）集团有限公司确认卢龙清对协力（平潭）科技公司享有的10%股权由其代持。 本院认为，尽管卢龙清与徐颢娜未曾就股权投资事宜签订过任何书面合同，但结合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徐颢娜持有的《协力（平潭）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上载明的内容以及徐颢娜的庭审陈述，可以确认徐颢娜向卢龙清汇款的1000万元系为了投资协力（平潭）科技公司的股权。此外，徐颢娜对卢龙清在《协力（平潭）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下方的备注内容未持异议，其亦未曾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向卢龙清提及过股权登记事宜，其甚至在微信中提到“本来钱在你那边我是放心的”。可见，徐颢娜委托卢龙清投资股权时，并未要求作为协力（平潭）科技公司的显名股东。卢龙清与徐颢娜之间形成无偿的委托合同法律关系。委托投资股权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未违反公序良俗，该委托合同依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信守履行。卢龙清依约将徐颢娜的股权投资款支付到股权出让方的指定收款账户上，关键是卢龙清的股权（包括徐颢娜的股权）亦得到目标公司及代持股东的共同确认。可见，卢龙清已依约履行了委托事务。徐颢娜要求卢龙清返还股权投资款本质上是建立在主张解除委托合同的基础上，但鉴于卢龙清已依约履行完毕委托事务，故徐颢娜认为未能在工商档案中查询到其股权，故卢龙清应返还其投资款，并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诉讼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此外，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股权投资时卢龙清曾主张协力（平潭）科技公司名下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等财产。即便是卢龙清向徐颢娜出具的《协力（平潭）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也明确载明了2011G011地块属于协力和兴房地产公司。可见，股权投资之时，卢龙清也没有以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的方式欺诈徐颢娜共同投资股权。故徐颢娜认为卢龙清存在欺诈，故应返还股权投资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至于股权投资之后，卢龙清是否如实向委托人徐颢娜汇报公司经营情况，是否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而应向徐颢娜承担损失赔偿责任，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本案不作评价及处理。 综上所述，股权投资之时，卢龙清并没有以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的方式欺诈徐颢娜投资股权。且卢龙清与徐颢娜共同投资的股权已得到目标公司及其股东的共同确认，卢龙清已履行完毕委托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故徐颢娜无权要求卢龙清返还相应的股权投资款，并支付其利息。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徐颢娜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276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徐颢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任建坤 人民陪审员  牟卫民 人民陪审员  陈 虎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林 舒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三百九十六条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 第三百九十七条委托人可以特别委托受托人处理一项或者数项事务，也可以概括委托受托人处理一切事务。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