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老河口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82民初2025号原告：襄阳华康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樊城区春园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6006917900399。法定代表人：赵永昕，女，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田伟，男，系湖北胜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张礼兵，男，系湖北胜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委托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被告：老河口市慧江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老河口市循环经济产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682068419959K。法定代表人：徐中文，男，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燕南，女，系湖北佑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伍翠红，女，系湖北襄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原告襄阳华康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襄阳华康公司）与被告老河口市慧江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口慧江公司）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襄阳华康公司委托代理人田伟、张礼兵和被告河口慧江公司委托代理人李燕南、伍翠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襄阳华康公司诉称：2012年12月27日，原告与襄阳市慧江混凝土有限公司、湖北江山专用汽车有限公司、湖北江山重工有限责任公司签署《四方抵账协议书》。其中，《四方抵账协议书》第一段、第一条等明确约定，原告拟以其建设中的七套房产暂作价6443122元，抵顶原告欠付襄阳市慧江混凝土有限公司的混凝土款，双方均明确，该抵顶数额系预估数额，最终以双方结算时确定，多退少补。同时，该四方协议明确，襄阳市慧江混凝土有限公司于2012年12月1日购买了湖北江山专用汽车有限公司混凝土搅拌车19辆，每辆车售价34.5万元，计欠付车款共655.5万元。此后，在履行《四方抵账协议书》中的购车款抵顶事宜，即用七套在建房暂作价6443122元抵顶19辆车款655.5万元，湖北江山专用汽车有限公司、湖北江山重工有限责任公司均据此进行了抵账及账务处理。但此后发生纠纷，经诉讼确认，原告仅欠付襄阳市慧江混凝土有限公司混凝土款3814532.26元，原告已经超额抵顶了购车款。原告2019年经落实得知，襄阳市慧江混凝土有限公司虽与湖北江山专用汽车有限公司签署了19辆车的购买合同，但其仅实际只交易接收了10辆车，实际发生车款应为345万元。另查，其余9辆车由被告另行交易实际接收，并办理至被告名下，9辆车车款为310.5万元，每辆34.5万元。据此，在襄阳市慧江混凝土有限公司仅实际购买10辆车、原告仅欠付襄阳市慧江混凝土有限公司混凝土款3814532.26元的情况下，仍按照成交19辆车的情况进行了抵顶。由此，原告认为，在无任何依据和理由替被告付款的情况下，原告实际替被告支付了该9辆车的车款，被告应将该不当得利及孳息予以返还。综上所述，原告认为，原告没有任何理由和依据为被告支付9辆车，被告应将涉案车及息返还给原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特提起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不当得利人民币310.5万元及孳息；2、本案诉讼费均由被告承担。原告襄阳华康公司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1、《四方抵账协议书》，2、汽车买卖合同(19辆)车；证明1、原告与襄阳市慧江混凝土有限公司之间的混凝土款6443122元，系双方的预估数额；2、襄阳市慧江混凝土有限公司与江山专用汽车有限公司有19辆车的买卖合同关系，共欠付购车款655.5万元未支付。证据二：3、江山专用车公司律师雷昆提交的证明目录及证明内容，4、湖北江山专用限公司的内部流水，5、湖北江山重工有限责任公司的记账凭证；证明1、四方抵账中，湖北江山专用汽车有限公司、湖北江山重工有限责任公司均已进行了内部账务处理，用虚假债权直接冲抵了购车款；2、原告的抵账义务江山重工公司、江山专用车公司均认为已完成，实际抵账额为6443122元；并且江山重工公司、江山专用车公司均认可是原告已实际抵顶了包括被告9台购车款在内的共计19台车的购车款之账，对应的抵顶了19辆车款6443122元。证据三：6、(2018)最高法民再50号民事判决，7、襄阳市慧江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购车发票(10辆车)及车牌号变更，8、被告的购车发票(9辆车)及车牌号变更；证明1、原告与襄阳市慧江混凝土有限公司债权债务仅为3791398元，相比抵顶数6443122元的数额，原告已经超额抵顶了购车款；2、襄阳市慧江混凝土有限公司虽与湖北江山专用汽车有限公司签订19辆车的买卖合同，但实际仅成交10辆车，且江山重工公司、江山专用车公司均认可另外9辆车款也是原告抵的账；但是，另外9辆车无故办理在被告老河口市慧江有限公司名下，被告明显属于不当得利。证据四：9、被告的工商登记信息，10、襄阳市慧江混凝土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证明1、被告与襄阳市慧江混凝土有限公司是两家完全独立的法人机构；2016年4月之前两家公司实际出资股东完全一致；2、同时证明涉案的9辆车，在实际是由原告抵顶支付被告的购车款的情况下，直接从厂家江山专用车公司登记至被告名下；该行为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明显属于不当得利。被告河口慧江公司未在法定的期间内提交答辩状，庭审时辩称：原告在诉状中所称的替被告支付9辆汽车车款无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河口慧江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河口慧江公司对原告襄阳华康公司提交的证据三中的(2018)最高法民再50号民事判决、证据四被告和襄阳市慧江混凝土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一《四方抵账协议书》、汽车买卖合同，证据二、证据三中的襄阳市慧江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购车发票(10辆车)和被告的购车发票(9辆车)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对上述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为被告虽有异议，但上述证据均能够与被告的无异议的证据及案件事实相互佐证，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27日，甲方湖北江山重工有限责任公司、乙方湖北江山专用汽车有限公司、丙方襄阳市慧江混凝土有限公司和本案原告丁方襄阳华康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四方抵账协议书》，该协议书内容约定：丁方在汉江北路、××路路段投资建设，房屋已基本建成，丙方为丁方公司的投资建设项目供应混凝土，丁方至今尚欠丙方货款约为6443122元(具体数额由丙、丁双方最后确定，双方多退少补)。丙方于2012年12月1日购买乙方混凝土搅拌运输车19台，至今尚欠乙方货款6555000元。乙方系甲方的债务人。现甲、乙、丙、丁四方当事人就债权债务的抵偿问题达成如下协议:一、丁方以其建设的房产七套(具体位置面积等详细内容见《商品房买卖合同》)，作价6443122元抵偿所欠丙方混凝土款；丙方以该七套房产作价6443122元抵偿所欠乙方搅拌车货款；乙方以该七套房产作价6443122元抵偿所欠甲方债务；甲方相应扣减乙方所欠的债务6443122元；丁方最后以作价6443122元的七套房产抵卖给甲方。二、丙方向乙方补齐购车款的差额部分111878元，除此之外丙方不再向乙方支付其他款项，双方的债权债务结清。三、因甲方向丁方认抵买了6443122元的房产，丙方相应冲减丁方的预估债务6443122元(此数额的确定，最终以丙、丁双方结算时确定，双方多退少补）。四、丁方必须向甲方出具购房发票，并与甲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严格履行《商品房买卖合同》所约定的义务。五、乙、丙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同时受到双方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的约束。六、本协议的有效期至各方义务全部履行完毕之日止。七、本协议自四方当事人签章后与《商品房买卖合同》同时生效。八、本协议一式八份，甲、乙、丙、丁各两份，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上述《四方抵账协议书》签订后，甲方湖北江山重工有限责任公司、乙方湖北江山专用汽车有限公司、丙方襄阳市慧江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均已按照协议约定抵偿完毕，但本案原告襄阳华康公司却未按与抵账协议同时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向甲方湖北江山重工有限责任公司交付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七套房产，理由是四方抵账协议书中6443122元是预估债务，襄阳华康公司与襄阳市慧江混凝土有限公司之间并未最终结算；湖北江山重工有限责任公司为此向法院提起诉讼，期间经过多次诉讼，直至2018年8月28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作出了（2018）最高法民再50号终审民事判决，该终审判决认为：一、四方抵账协议涉及多方当事人间多个债权债务关系清偿安排，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四方抵账协议已生效；本案原告丁方襄阳华康公司与甲方湖北江山重工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亦并非约定房屋归债权人所有，该商品房买卖合同并非以物抵债合同，应认定商品房买卖合同已经生效。二、案涉四方抵账协议第三条约定“因甲方湖北江山重工有限责任公司向丁方襄阳华康公司认抵买了6443122元的房产，丙方襄阳市慧江混凝土有限公司相应冲减丁方的预估债务6443122元(此数额的确定，最终以丙、丁双方结算时确定，双方多退少补）”，该约定至少表明签订涉案协议时，襄阳华康公司明知其与襄阳市慧江混凝土有限公司之间的债务是不确定的，而结算债务的主体约定为其与襄阳市慧江混凝土有限公司之间多退少补，并不涉及湖北江山重工有限责任公司，该约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遵守，依据四方抵账协议关于襄阳华康公司与襄阳市慧江混凝土有限公司之间债权数额确定后双方多退少补的约定，襄阳华康公司不得据此拒绝向湖北江山重工有限责任公司履行交付商品房的义务。三、关于襄阳市慧江混凝土有限公司对襄阳华康公司的债权数额。依据四方抵账协议的约定，襄阳华康公司无权对湖北江山重工有限责任公司行使对襄阳市慧江混凝土有限公司的抗辩权，故没有必要审理襄阳华康公司尚欠襄阳市慧江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债务数额，本院所确认的原审事实中不包括该债务数额。襄阳华康公司与襄阳市慧江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债务结算应当另案解决。四、商品房买卖合同七套房产中有四套房屋可以实际履行，襄阳华康公司应向湖北江山重工有限责任公司交付并支付该四套房屋逾期交房违约金，另三套房屋的履行因出现了客观障碍，经本院释明，湖北江山重工有限责任公司可就这三套房屋另行起诉。2019年8月5日，原告襄阳华康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以襄阳市慧江混凝土有限公司虽与湖北江山专用汽车有限公司签署了19辆车的购买合同，但其仅实际只交易接收了10辆车，实际发生车款应为345万元，其余9辆车由被告河口慧江公司另行交易实际接收，并办理至被告河口慧江公司名下，9辆车车款为310.5万元，每辆34.5万元。原告认为，在无任何依据和理由替被告付款的情况下，原告实际替被告河口慧江公司支付了该9辆车的车款，被告河口慧江公司应将该不当得利及孳息予以返还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不当得利人民币310.5万元及孳息；2、本案诉讼费均由被告承担。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释明，要求原告对其诉讼请求所基于的法律关系予以明确并确认，原告明确表示其请求本院审理的是不当得利纠纷而非其它纠纷。本院认为：不当得利纠纷是因不当得利事实而引起的权利义务争议；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受损失的事实，它的成立要件包括：1、一方受益；2、他方受损；3、一方受益与他方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即他方受损与一方受益之间有变动的关联性，后者是前者的原因，这也是债的相对性所决定的；4、没有合法根据，即受益人取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根据，这是认定“不当”的核心内容。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该规定使得不当得利成为债的发生原因之一，形成了独立的债法制度；不当得利事实中取得不当利益的一方称为受益人，受到损失的一方称为受害人或者受损人，不当得利事实发生后，依据法律规定造成他人损失的一方，应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取得的不当利益的人对受损人的这一返还义务就是法律规定的因不当得利所生之债。本案中原告襄阳华康公司以襄阳市慧江混凝土有限公司虽与湖北江山专用汽车有限公司签署了19辆车的购买合同，每辆34.5万元，但襄阳市慧江混凝土有限公司仅实际只交易接收了10辆车，实际发生车款应为345万元，其余9辆车由被告河口慧江公司另行交易实际接收并办理至被告名下，车款为310.5万元，原告认为在无任何依据和理由替被告付款的情况下，原告实际替被告支付了该9辆车的车款为由，主张被告应将该不当得利及孳息予以返还的诉讼请求，其所述理由既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亦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首先，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的购车发票已经证明被告河口慧江公司的9辆车是从湖北江山专用汽车有限公司购买所得，而原告襄阳华康公司也并未就该9辆车向湖北江山专用汽车有限公司支付车款，因此原告所述替被告河口慧江公司支付车款并因此受损的情形并不存在，且被告河口慧江公司与襄阳市慧江混凝土有限公司并非同一个公司、同一个法人，而是不同的民事主体；其次，原告襄阳华康公司与襄阳市慧江混凝土有限公司、湖北江山专用汽车有限公司、湖北江山重工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四方抵账协议书》，作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且其有效性已为生效判决所确认，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但原告襄阳华康公司既未按照合同约定的预估债务数额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也未按照合同约定与襄阳市慧江混凝土有限公司进行结算，因此其也不存在受到损失的事实；第三，即使襄阳市慧江混凝土有限公司与湖北江山专用汽车有限公司签订了19辆车的购买合同中包括被告河口慧江公司的9辆车，那也是襄阳市慧江混凝土有限公司与湖北江山专用汽车有限公司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在履行生效合同《四方抵账协议书》所确认的义务，并无不当，并且襄阳市慧江混凝土有限公司将19辆车的购买合同中的9辆车交付给被告河口慧江公司，亦系其对自己民事权利的有权处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同时这也表明被告河口慧江公司9辆车的取得，并不是没有法律上的根据而恰恰是有法律根据的；况且原告襄阳华康公司的“经诉讼确认，原告仅欠付襄阳市慧江混凝土有限公司混凝土款3814532.26元，原告已经超额抵顶了购车款”诉称，不仅在本案庭审中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且与其提交的被告无异议的证据最高法院终审民事判决不符，该判决所确认的原审事实中不包括该债务数额，并认为襄阳华康公司与襄阳市慧江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债务结算应当另案解决。因此，本案原被告之间并不存在一方受益一方受损的关联性。被告辩称原告在诉状中所称的替被告支付9辆汽车车款无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辩称理由符合本院查明的事实，其辩称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襄阳华康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640元，由原告襄阳华康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 中人民陪审员 陈 兴人民陪审员 马培有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付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