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苏0591民初8973号原告:SvenWolfgangMeyer（中文名：马思文)，男，1972年9月7日生，澳大利亚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磊，江苏新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西交利物浦大学，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独墅湖高等教育区仁爱路111号。法定代表人：陶文铨，该单位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莹，江苏益友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倩影，江苏益友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SvenWolfgangMeyer与被告西交利物浦大学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26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张继红与人民陪审员朱梅珍、金小英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2月10日、2019年9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SvenWolfgangMeyer及其委托代理人薛磊，被告西交利物浦大学委托代理人石莹（参见第一次庭审）、赵倩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SvenWolfgangMeyer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继续指导、协助原告完成博士学位；2、被告向原告赔偿组织会议期间的损失199500元（自2015年12月1日起至2016年5月20日止，按35000元/月计算，计171天）；3、被告支付自2016年9月1日起至实际完成博士学业之日止的津贴77000元（按3500元/月计算，暂计至2018年6月30日）；4、被告赔偿原告损失457335元（自2016年8月18日起至实际恢复指导原告博士学业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6月30日，按35000元/月计算，约794500元，原告自愿调减金额，主张457335元）；5、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告原在上海期货与衍生品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任职，担任期货合作开发主任，负责对外合作交流工作。被告系英国利物浦大学与西安交通大学合作创立的，拥有中国学位和英国利物浦大学学位授予权的中外合作大学。2015年11月10日，英国利物浦大学向原告提供一份在被告处攻读全日制博士学位的录取通知，并为原告指定了导师。2015年11月23日，被告对于上述录取通知作出补充说明，给予原告学费减免及另外支付3500元每月津贴的待遇，学习方式为全日制，博士学业期间为2015年12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此后，原告辞去原工作并注册进入被告处就学。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5月20日，原告按照导师邓琦的要求成功组织及举办了首届中国衍生品市场会议(CDMC)，得到了导师及学校的一致认可。同时，原告也完成了相应的助教工作。因为组织会议的原因，使原告的博士学业进程有所耽搁，故被告承诺给予6个月的延长期。然而，2016年8月18日，邓琦向原告发送邮件，无故中止了对原告的学业指导，之后被告一直未能安排适合的导师，致使原告的学业被搁置。2017年11月17日，被告要求原告主动签署退学申请，原告不同意签署故未退学。后，原告多次与被告及英国利物浦大学反映，可被告一直推诿至今，也未明确处理方案，为此，原告诉至本院。被告西交利物浦大学辩称：1、原、被告双方无教育培训合同关系，原告就读的是英国利物浦大学博士项目，录取以及学位授予均是由英国利物浦大学决定，被告无权决定继续指导并协助原告完成博士学业；2、原告在校的主要任务是攻读博士学位，其参与研究项目之外的活动应以不影响学业为前提，原告参与CDMC会议应充分衡量与学业的冲突性，如因此导致学业延误，应由自身承担相应后果；3、原告获得奖学金的前提之一是按照约定完成助教工作，根据被告学校反映，原告后期并未提供助教工作，所以原告无权再获得奖学金；4、原告自愿接受英国利物浦大学的全日制项目录取，自愿放弃原工作，被告以及英国利物浦大学从未保证过原告一定能取得博士学位，现因原告原因无法完成学业产生的损失无权要求被告赔偿。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对于真实性无异议的如下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附卷佐证：原告提交的英国利物浦大学录取通知（下文中“利物浦大学”即为英国利物浦大学）、西交利物浦大学关于学费、奖学金的信件、学生卡、（2018）沪浦证字第12993号公证书、原告交通银行及中国农业银行的交易明细，原告与英国利物浦大学工作人员LauraCampbell、JasonLaws、DilaniJayawarna的邮件往来，2018年9月4日被告关于增加博士生津贴的通知；被告提供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部教外综函（2012）21号《教育部关于同意在西交利物浦大学实施英国利物浦大学研究生教育项目的批复》、教育部关于西交利物浦大学中外合作办学单位的资格认定、英国利物浦大学员工GailHowes与原告的邮件，2018年7月原告就签证事宜与被告沟通的邮件；本院调取的苏州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支队的材料。至于原告提供的2018年7月5日被告发放的录取通知书因与被告提供的2018年7月原告就签证事宜与被告沟通的邮件的内容能互相印证，故虽为复印件，本院亦确认其真实性。对以上本院确认真实性的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将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至于原告提交的上海期货与衍生品研究院的劳动合同、原告与邓琦的聊天记录，因涉及案外人，本院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对于聊天记录，即使确认真实，部分内容为原告入学前与邓琦的对话，其余内容为双方就CDMC会议的一些讨论，与本案无直接关联。被告提供的2018年7月11日英国利物浦大学发送给原告的退学信邮件，原告不予认可，被告未提供原始邮件记录，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1月10日，英国利物浦大学向原告发送邮件，内容如下：为您提供利物浦大学管理学院无条件性的全日制攻读的哲学博士学位，但是地点在西交利物浦大学（简称XJTLU）的西浦国际商学院（简称IBSS），开始时间为2015年12月1日，提交论文的最后日期为2019年11月30日。如果您是自费或外部自主的学生，本课程在2015-2016学年的学费将由西交利物浦大学单独给您确认，任何此类费用直接支付给西交利物浦大学。在该邮件中，利物浦大学为原告明确了其在利物浦大学的学号为201166012，主管导师为西交利物浦大学的邓琦博士（70%）,利物浦大学的主管为JasonLaws博士（30%）。2015年11月23日，被告向原告发送邮件载明：根据您从利物浦大学获得的录取机会，我们写信将与您的博士课程有关的财务安排通知您，通常2015-2016学年全职博士课程的费用为人民币80000元。作为西郊利物浦大学的博士生奖学金资助的全日制博士生，您在奖学金资助期间（2015年12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不必支付学费，另外，奖学金为您提供每月3500元人民币的津贴，将在此期间的每个季度，即3月、6月、9月和12月15日左右支付，作为您领取奖学金的一个条件，您必须担任助教工作，这项工作应每周达到6-10小时。根据大学的规定，您作为一名全日制学生，您在校园内外的其他时间不应再花时间工作。在奖学金资助期结束时，只要您已经完成了所有的数据收集/实验室工作，并将注册状态更改为“待提交”，西交利物浦大学将不会向您收取学费，请注意，在您从利物浦大学获得的录取通知书指定的结束日期之后，无任何延期。庭审中，原告认可被告已向其发放津贴至2016年8月，其助教工作亦完成至2016年8月底；被告提出已向原告发放津贴至2016年11月，但未提供证据。原告进入被告处就读，于2015年12月至2016年5月期间，根据其导师邓琦的指示，参与了西浦国际商学院的CDMC会议（中国衍生品市场年会）。2016年7月15日，邓琦写邮件表示其对原告参与CDMC会议全权负责，并向学校申请为原告的博士学习延长3个月，期间邓琦亦向原告表示会批准其延期，希望原告安排时间见面讨论学习进展，2016年8月18日，邓琦发邮件告知原告，因无法取得进展，将与学校讨论终止原告的博士课程及为原告更换老师，原告则建议能在原告家中开始定量金融研究会议，并陈述其在上学期并未得到博士学位训练。就原告的退学事宜，原告与西浦国际商学院、英国利物浦大学邮件往来如下：1、2017年11月17日，西浦国际商学院博士课程团队发邮件通知原告，由于未能找到导师团队，利物浦大学管理学院要求原告退出当前的博士课程，并要求原告于2017年11月20日面谈。2、2018年4月3日，西浦国际商学院执行院长JeanChen告知原告，学院的研究室主任正在与利物浦大学一起调查原告的情况。3、2018年4月6日，利物浦大学行政助理LauraCampbell将原告在利物浦大学的主管JasonLaws的信件发送给原告，并要求原告于14日之内回信，JasonLaws信件的大致内容为：2017年9月原告曾提交一份研究提案，但学校认为该提案需要进行重大修改，原告应在2017年的11月17日前提交修订案，11月16日原告提交了初步提案后，DilaniJayawarna博士等几名博士均表示不愿意指导原告，故西浦国际商学院要求原告于2017年11月20日前去签署退学表格，但原告未参加，在此之前邓琦博士也已向西浦国际商学院确认原告的项目没有进展，综上要求原告说明为什么没有与西交利物浦大学或利物浦大学的工作人员联系研究案的反馈，没有按照要求参加西浦国际商学院的会议，为什么在与前任邓琦博士的导师会议后，没有取得任何进展。对该份邮件，2018年4月15日，原告予以答复，大致如下：认为JasonLaws邮件中指出的内容均不是事实，原告已经联系西交利物浦大学和利物浦大学，并提交过三份研究提案；邓琦博士除了要求原告组织CDMC会议，没有对原告进行任何指导，CDMC会议后在邓琦交付的博士任务，原告也出色予以完成，并没有出现缺席等情况。4、2018年4月26日，利物浦大学管理学院再次给原告发送邮件，并附管理学院研究生部主任DilaniJayawarna博士的信件，要求原告在5月10日之前提供证据证明JasonLaws所提出问题，5月9日原告亦对此邮件作了回应，并要求学校在14天内予以答复，学校未予答复的，视为学校同意原告继续攻读博士学位或者向学校索取违约赔偿金。5、2018年6月21日，英国利物浦大学向原告发送邮件称，学院课程进度委员会关于2018年4月26日向你发出的DilaniJayawarna博士最终警告信以及你在5月9日的电邮回信，很遗憾通知你研究生研究学院主任（SDPR）的决定是因为你没有上学而认为你已经从本大学退学，并终止你的博士学业，该决定的根据是你在5月9日的电邮就你此前未能上学说明的理由不能令研究生研究学院主任感到满意，现在不允许你到本大学上学，你将不能完成你的研究学位，你有权针对该决定提出申诉，但只能基于下属一个或两个理由：(i)由于一定的重大程序违规，你的辩护理由未得到公正的考虑；(ii)在作出该决定前，你的表现因为生病或其他重要因素（因为有效理由，你不能透露该等重要因素）受到不利影响。为行使该申诉权，你必须向学院课程进度委员会提交正式申诉，且应当在10日内申诉，如果你决定不申诉或者该申诉得不到支持，你的学业将被终止并立即生效，邮件中附了研究生学术进度及提交申诉的邮箱。至本案庭审结束前，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针对该份邮件进行了申诉或回复。另查明，2016年8月4日，被告出具西交利物浦大学居留许可证、签证申请函至苏州工业园区公安分局出入境管理大队，称原告是被告2015年招收的博士生，现为其申请学习居留许可有效期至2017年10月31日。2017年10月9日，被告再次出具与上述内容基本一致的申请函。2018年7月4日，原告发邮件至被告工作人员，称因其亲戚生病需要回国，签证有效期至2018年10月6日，回中国时间为10月中旬，故被告协助出具签证文件。2018年7月5日，被告出具录取通知书，载明原告如果遵守中国的法律、法令和西交利物浦大学的规章制度，可以凭本录取通知书、外国人来华留学申请表及全天所需证件至中国驻贵国大使馆或领事馆办理学生签证。再查明，本案被告西交利物浦大学为民办非企业单位，成立于2006年5月22日，2012年5月18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部发布向西安交通大学发布苏外教综函[2012]21号《教育部关于同意在西交利物浦大学实施英国利物浦大学研究生教育项目的批复》，载明同意在西交利物浦大学实施英国利物浦大学硕士和博士学位教育，研究生教育项目招收研究生的标准，应不低于利物浦大学在英国的标准，按照既定要求完成相关课程学习且论文合格者可授予英国利物浦大学相应有硕士、博士学位。在中国教育部网站上公布有教育部予以资格认定的中外合作办学单位，认定被告系中外合作办学单位，中方是西安交通大学，外方是英国利物浦大学，办学层次为本科高等学历教育（纳入国家普通高等学校招生计划），外国硕士和博士学位研究生教育（自主招生，招生标准不低于利物浦大学在英国的标准）；外国博士学位教育由外方办法学位证书。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原告攻读的为哲学博士学位。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本案原告国籍为澳大利亚，故应适用涉外民事法律关系确定法律适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系教育培训合同纠纷，当事人未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但被告住所地在中国，原告亦以自己在被告学校就读、被告应继续履行教育培训义务为由提起诉讼，故中国法律与原告主张的合同关系具有最密切联系，本案应当适用中国法律。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教育培训合同关系，被告是否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原告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录取通知书、邮件记录以及被告向公安机关提供的居留许可证申请函件，均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教育合同关系，被告作为中外合作办学的大学，与英国利物浦大学之间存在紧密的合同关系，原告是被告与英国利物浦大学联合培养的博士生，主要由被告在苏州对原告进行指导和教学，且现阶段的工作只能由被告完成，被告是适格主体。被告认为，原告是英国利物浦大学录取的学生，由英国利物浦大学对其作出退学决定，本案被告不是适格主体。根据教育部的苏外教综函[2012]21号批复，被告仅是英国利物浦大学硕士和博士学位教育的实施点，并不负责授予学位，原告未取得被告的学籍，且正是因为原告未取得被告学籍，才无法直接办理留学签证，而需要被告出具证明文件给公安局出入境部门，庭审中原告提供的被告出具的签证函正是为了帮助原告办理签证，便于原告在被告学校就读英国利物浦大学的相应项目，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博士生培养的协议。对此，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不存在教育培训合同关系，被告并非本案适格主体，本院依法驳回原告起诉。理由如下：一、教育部关于苏外教综函[2012]21号批复明确在被告处实施英国利物浦大学的硕士和博士教育，按照既定要求完成相关实习且论文合格者可授予英国利物浦大学相应的博士、硕士学位，可见，在硕士、博士学位教学中，被告的地位是实施学位教育，并不具备授予相应学位的资格。二、本案中，原告根据英国利物浦大学的录取通知书进入被告处学习，具有英国利物浦大学学籍，其导师亦由英国利物浦大学指定，从原、被告提供的多份邮件来看，与原告沟通退学事宜的是英国利物浦大学的各层级工作人员，对原告作出退学决定的是英国利物浦大学学院课程进度委员会，原告的录取与退学，均由英国利物浦大学决定，被告与原告之间未建立教育培训的协议，被告作为英国利物浦大学向原告指定的攻读博士学位的教学方，在英国利物浦大学要求原告退学的情况下，无权也无法再继续指导、协助原告完成博士学位。三、对于原告提出的要求被告赔偿原告组织会议期间的损失及至实际恢复学业之日止的损失，因原、被告之间未建立教育培训合同关系，故原告亦无权向被告提出该部分诉请；关于原告主张的至实际完成学业之日止的津贴，因该津贴的支付以原告在英国利物浦大学获得的录取机会为前提且需原告在被告处担任助教工作，故在原告未提供助教工作且已被英国利物浦大学要求退学的情况下，原告亦无权就该津贴单独要求被告方支付。四、至于原告提出的被告曾向原告发放录取通知书及签证函，均能证明被告与原告存在教育培训关系的主张，本院认为被告于2018年7月5日的出具录取通知书，虽名为录取通知书，但从其发放的时间、载明的课程学制（2018年7月1日至2020年5月30日）来看，与最初英国利物浦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存在矛盾，也与原告实际入学情况不符，结合原告于2018年7月4日向被告发送的邮件来看，被告出具该录取通知书系应原告要求配合原告办理签证；至于被告向公安机关出具的签证申请函，是为原告申请学习居留许可，虽文字载明原告是被告2015年招收的博士生，但不能以此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教育培训协议。综上，原、被告之间未建立教育培训合同关系，被告并非本案的适格主体，本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SvenWolfgangMeyer的起诉。如不服本裁定，原告SvenWolfgangMeyer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西交利物浦大学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继红人民陪审员  朱梅珍人民陪审员金小英二○一九年十月十日书记员朱慧霏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第一百五十四条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三）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