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106民初2681号 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沙坪坝支行，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小新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903071248F。 负责人：李强，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祎，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索金某，男，197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四川省乐山市夹江县。 被告：索某某，女，2013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 法定代理人：索金某（索某某之父），无固定职业，现住重庆市沙坪坝区。 被告：李斯珍，女，1949年2月1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重庆市合川区。 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沙坪坝支行与被告索金某、索某某、李斯珍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沙坪坝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祎，被告索某某的法庭代理人即被告索金某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李斯珍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沙坪坝支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索金某、索某某、李斯珍在继承卢平遗产范围内立即支付截止至2019年1月29日的贷款余额300000元，利息12158.25元，共计312158.25元；2、判令被告索金某、索某某、李斯珍在继承卢平遗产范围内立即支付自2019年1月30日起至贷款本息结清之日止的罚息和复利（其中罚息以被告尚欠的借款本金300000元为基数，在本合同所执行贷款利率的水平上上浮50%计算，复利以被告未偿还的利息为基数，在本合同所执行的贷款利率的水平上上浮50%计算）；3、判令本案律师费12486元、诉讼费、保全费2520元由被告索金某、索某某、李斯珍在继承卢平遗产范围内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4月23日，原告与卢平签订《个人自助小额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额度有效期限自2018年4月23日起至2018年5月23日止，卢平可在300000元额度内申请贷款。后经卢平申请，原告于2018年5月16日实际发放借款300000元。贷款发放后，卢平不幸身故，截至2019年1月29日，尚欠原告本息合计312158.25元。原告认为，根据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发生死亡情形时，原告有权停止发放借款、提前收回已发放借款，采取资产保全措施。因卢平死亡，原告有权要求第一顺位继承人索金某（系卢平生前配偶）、索某某（系卢平女儿）、李斯珍（系卢平母亲）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对卢平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 被告索金某、索某某辩称，1、该借款合同违反商业银行法第四十条：商业银行不得向关系人发放信用贷款。关系人是指商业银行的董事、监事、管理人员、信贷业务人员及其近亲属。该借款合同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合同无效的情形。另外该合同无双方签名，无有效个人借款凭证。当事人死亡合同法定的解除和终止，因此被告索金某、索某某不应承担利息、罚息、复利。2、原告利用工作便利隐瞒、侵占卢平去世后的养老金、丧葬费、抚恤金、企业年金等合法财产，合计230966.98元和利息。原告没有停止侵权，履行债务时，被告有权拒绝履行原告的请求。3、卢平是原告信贷业务客户经理和老员工，原告领导、同事们对其癌症晚期、痴迷炒股十分清楚，应该能够预见卢平可能发生违规使用贷款，产生贷款难以收回的重大风险。原告作为专业机构熟悉相关法律法规依然违法违规放贷，对本金损失负有间接责任，应该承担部分本金损失。4、（1）卢平是原告的老员工，卢平去世后，原告本应及时有效地与其家属沟通，但一直到起诉时为止，原告从未告知被告借款合同事实和内容，未尽到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款、第九十二条履行或终止合同的通知、协助义务。（2）根据合同第十一条规定争议解决应该首先协商解决。（3）原告隐瞒侵占被告合法财产，对被告履行债务构成实质妨碍。（4）卢平与原告个别领导同事关系不和。（5）原告利用职务便利，违法查询个人银行账户，在已经侵占、冻结被告320000元资金后，又疯狂查封、侵占被告房产，合计1451839元，是标的额的数倍，其中绝大部分并非遗产，严重侵害被告正当权益。（6）对遗属生活困难、善后事宜于法于理本应主动关怀，却漠然视之。根据上述，被告有充分理由认为原告滥用诉讼权利，恶意诉讼，存在掩盖侵权事实、谋取不正当利益的企图。因此，被告拒绝承担原告主张的第三项诉讼请求，包括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5、作为家属，已为卢平清偿近300000元个人债务，对本案合法合理债务也有积极偿还的意愿。 被告李斯珍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卢平原系原告个人金融部个贷客户经理。2018年4月23日，卢平通过网络平台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沙坪坝支行申请贷款，双方签订《个人自助小额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1.1.1自2018年4月23日起至2018年5月23日止，借款人可以在300000元的借款本金额度内向贷款人申请借款，借款额度不可以循环使用。借款人未按约定归还其在贷款人办理的任意一笔贷款的应还贷款本息，或违反借款用途的规定，贷款人有权对本合同项下额度进行暂停处理。额度暂停后，借款人不能再支用剩余借款额度。实际借款金额、期限和具体起止日期以贷款人业务系统产生的相关借款电子记录记载为准。1.2借款用途：综合消费。1.3借款利率：本合同项下贷款利率执行浮动利率。借款执行利率以借款发放之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百分之三十（浮比）确定，或以借款发放前一工作日的一年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基础利率确定。各方按调整后相应期限档次的基准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浮动幅度/加减点确定新的借款执行利率。1.4本合同项下借款按实际天数计算，计息公式为：利息=本金×实际天数×日利率，日利率的换算公式按人民银行相关规定执行。合同履行期间，如遇国家调整贷款利率或计息管理办法并应试用于本合同项下借款时，各方按调整后的规定执行。1.6本合同记载的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利率（利率调整按本合同约定规则执行）等与贷款人业务系统产生的相关电子记录记载不一致时，以贷款人业务系统产生的相关电子记录为准，相关电子记录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3.1借款金额以借款人每次实际支用借款金额为准。3.3借款人承诺贷款人将借款金额支付到账户上，视同贷款人已依据约定向借款人发放借款，借款人了解并自愿承担相关风险。4.1借款人还款账户为：账号/卡号62284804781********。4.2.1利随本清，到期一次性归还借款本息。4.3具体还款方式以贷款人业务系统产生的相关记录为准。4.4借款人应于还款日17：00前在4.1所述借款人账户内存入足以偿还当期借款本息及其他应付款项，并不可撤销授权贷款人直接从该账户中划收。该账户资金不足以清偿当期借款本息及其他应付款项的，还款当天不做扣款处理，次日再做扣款处理，已扣部分不计逾期，不足部分做逾期处理并计收逾期利息。4.6借款人的还款不足以清偿应付债务数额，贷款人可以选择将还款用于清偿本金、利息、罚息、复利或者实现债权的费用。7.3借款人未按约定及时归还或支付借款本金、利息及其他应付款项和费用的，不可撤销地授权贷款人直接从借款人在中国农业银行各机构开立的账户中划收，依据法律法规或双方约定不得划收的账户除外。8.1借款人未按双方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百分之伍拾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逾期期间，如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或1年期LPR）调整，自基准利率调整之日（或1年期LPR调整后一个工作日）起罚息利率相应调整。8.3对应付未付利息，贷款人依据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收复利。应付未付利息包括借款期内产生的应付未付利息和借款逾期后产生的应付未付利息（含逾期罚息和违约使用罚息）。借款期内产生的应付未付利息，在借款期内按合同约定借款执行利率计算复利，自借款到期之日起，按逾期借款利率计收复利。逾期借款的应付未付利息，按逾期借款利率计算复利。8.4借款人发生下列情形之一的，贷款人有权限期纠正违约行为，要求借款人在限定时限内追加担保、落实贷款人认可的其他债权保全措施，有权停止发放借款、提高贷款执行利率、提前收回已发放借款，有权宣布借款人与贷款人签订的其他借款合同项下借款立即到期或采取其他资产保全措施。并有权在遭受损失时要求借款人全额赔偿。（3）死亡、被宣告失踪或者被宣告死亡。8.5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 2018年5月16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沙坪坝支行向卢平发放贷款3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8年5月16日至2019年5月15日，还款方式发为一次性利随本清，正常执行利率为5.655%，逾期执行利率8.4825%。 2018年9月4日，卢平死亡。 2019年3月4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沙坪坝支行通过EMS向索某某邮寄《关于要求一次性结清全部借款本息的函》，要求索金某、索某某、李斯珍在继承卢平遗产范围内偿还剩余的全部贷款本金300000元以及截至结清当日的利息、罚息、复利。邮寄的地址为重庆市沙坪坝区某某路*号附*号*-*，收件人为索某某。中国邮政速递物流网上查询详情单显示2019年3月5日收件人取走邮件。开庭时，索金某亦表示收到该函。 另，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沙坪坝支行因此次诉讼产生律师费12486元。 还查明，2018年10月16日，重庆市国信公证处出具《公证书》，该书载明：“……二、被继承人卢平死亡后遗留有下列遗产：1、与其配偶索某某的夫妻财产有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某某路*号附*-*-*房屋的50%产权，该房屋建筑面积为101.79平方米；2、个人财产有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某某路*号附*-*-*房屋一套，该房屋建筑面积为171.26平方米。三、被继承人卢平的父亲卢云于2018年8月17日死亡，其母亲李斯珍健在；卢平生前与索金某系原配夫妻，婚姻关系存续至卢平死亡，两人共生育索某某一名子女……五、索金某表示有索某某继承卢平的上述遗产，索金某、李斯珍均表示放弃对卢平上述遗产的继承权……因卢平的父亲先于其死亡，其母亲李斯珍和丈夫索金某均表示放弃对上述遗产的继承权，因此，兹证明被继承人卢平的上述遗产由其女儿索某某一人继承”。 本院认为，原告与卢平签订的《个人自助小额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按约向卢平发放了贷款，卢平本应按约一次性偿还本息。但卢平于2018年9月4日去世，根据《个人自助小额借款合同》约定原告有权提前收回已发放贷款，并按照约定主张利息、罚息、复利。原告于2019年3月4日才向被告索某某通过EMS邮寄《关于要求一次性结清全部借款本息的函》，被告索金某于次日即2019年3月5日收到，可见原告要求被告李斯珍、索金某、索某某一次性结清全部借款本息的时间系2019年3月5日，因此，罚息、复利的起算时间应为2019年3月6日。 关于律师费。《个人自助小额借款合同》中约定，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且该笔律师费实际已经发生，故原告主张律师费12486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本案中，被继承人卢平有三位法定继承人即其母亲李斯珍、丈夫索金某、女儿索某某。虽然《公证书》中明确载明，被告李斯珍、索金某放弃继承被继承人卢平的房产，但被继承人卢平是否仅有上述遗产，现无法确定，故原告仍有权主张被告李斯珍、索金某、索某某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对卢平的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关于被告索金某、索某某的抗辩。第一，因卢平系原告的信贷业务客户经理，双方签订的《个人自助小额借款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四十条规定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四十条，商业银行不得向关系人发放信用贷款；向关系人发放担保贷款的条件不得优于其他借款人同类贷款的条件。前款所称关系人是指：（一）商业银行的董事、监事、管理人员、信贷业务人员及其近亲属；（二）前项所列人员投资或者担任高级管理职务的公司、企业和其他经济组织。从该法律条文的立法目的分析，该条款初衷是为了降低银行的风险，提高信贷资产质量。如果认定《个人自助小额借款合同》无效，反而增加了原告的风险，导致信贷资产受损。故该条款属于管理性强制规范，而不是效力性强制性规范。因此《个人自助小额借款合同》系合法有效的。第二，关于原告侵占卢平养老金、丧葬费、抚恤金、企业年金等合法财产的问题。被告若确有证据证明原告侵占卢平养老金、丧葬费、抚恤金、企业年金等合法财产可以另案起诉。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索金某、索某某、李斯珍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日内在继承卢平遗产范围内偿还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沙坪坝支行截至2019年3月5日的贷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该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5.655%，自2018年5月16日计算至2019年3月5日止； 被告索金某、索某某、李斯珍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日内在继承卢平遗产范围内偿还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沙坪坝支行罚息及复利，其中罚息以尚欠的借款本金300000元为基数，在本合同所执行贷款利率的水平上上浮50%计算，自2019年3月6日起计算至贷款本息结清之日止，其中复利以未偿还的利息为基数，在本合同所执行的贷款利率的水平上上浮50%计算，自2019年3月6日起计算至贷款本息结清之日止； 被告索金某、索某某、李斯珍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日内在继承卢平遗产范围内偿还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沙坪坝支行律师费12486元； 驳回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沙坪坝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208元，减半交纳3104元，由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沙坪坝支行负担104元，由被告索金某、索某某、李斯珍在继承卢平遗产范围内负担3000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由被告索金某、索某某、李斯珍在继承卢平遗产范围内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陈   庆   忠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马晓敏书记员乔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