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28575号原告：北京世纪超星信息技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付国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鲍艳杰，女，北京世纪超星信息技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晓桐，女，北京世纪超星信息技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职员。被告：《中国学术期刊（光盘版）》电子杂志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王明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玲，女，《中国学术期刊（光盘版）》电子杂志社有限公司职员。原告北京世纪超星信息技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世纪超星公司）与被告《中国学术期刊（光盘版）》电子杂志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学术期刊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世纪超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鲍艳杰、宋晓桐，被告学术期刊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世纪超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删除其数据库中的侵权作品；2．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9439元；3．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所付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包括但不限于公证费用、知网账号充值费用等）561元，上述款项合计20000元；4．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世纪超星公司与作者曹道巴特尔签订了《个人作品授权书》，作者将其拥有著作权的全部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以专有许可的方式授予原告。根据该《个人作品授权书》，原告世纪超星公司对该作者涉案2篇文章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性质为专有使用权。2019年，原告世纪超星公司登录被告经营的网站—中国知网（www．cnki．net)，发现被告学术期刊公司未经原告许可，擅自提供上述涉案文章的付费在线阅读及付费下载服务。被告学术期刊公司以营利为目的，未经原告世纪超星公司许可擅自将其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数字化并进行非法传播，其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世纪超星公司对于上述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且给原告世纪超星公司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被告学术期刊公司作为1997年成立，运营20余年的专门提供文献服务的公司，其在业内影响巨大，理应知道其在没有得到原告授权的情况下传播原告拥有著作权专有使用权的作品并从中获利的行为系侵权行为，因而可知其侵权行为主观恶意极大。结合作者知名度与涉案作品价值，申请被告按照每篇文章包含合理开支在内10000元进行赔偿。被告学术期刊公司辩称，一、涉案作品《蒙古语族语言现存类型及研究视角》刊载于期刊《满语研究》2015年1期、《蒙古语计数单位词语结构》刊载于期刊《满语研究》2017年1期，被告学术期刊公司与《满语研究》编辑部签订了《期刊许可使用协议》，协议约定：“由甲方（《满语研究》编辑部）负责取得作者授权”。二、原告世纪超星公司起诉后，被告学术期刊公司联系上述《满语研究》编辑部确认取得作者授权情况，编辑部确认已取得作者授权，但因时间久远未找到授权文件，该编辑部找到原作者曹道巴特尔本人，作者本人确认许可被告学术期刊公司通过信息网络传播其作品，并表示其在与原告世纪超星公司签署《超星数字图书馆个人作品授权书》的时候仅认为授予给原告的作品类型是图书、专著，不包含期刊论文，原告在授权书中未以显著字体尽提示说明义务，也未通过其他形式向作者提示说明。三、作者于2011年与原告签署《授权书》前，已经有4篇文章被答辩人网站收录，原告未告知作者要求作者通知答辩人删除文章，也未以专有权利人身份告知答辩人要求删除文章。作为学术研究者，作者更希望自己的学术成果能够得到广泛的传播。故被告学术期刊公司与案外人《满语研究》期刊编辑部签署协议获得期刊授权，并通过《满语研究》编辑部获得作者授权，作者曹道巴特尔知晓并同意被告学术期刊公司收录期刊文章，被告学术期刊公司传播作者文章不构成侵权，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6月8日，原告世纪超星公司（乙方）与曹道巴特尔（甲方）签署《个人作品授权书》（以下简称授权书）。其中约定，曹道巴特尔同意将其拥有著作权的在本协议有效期内以及之前的全部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以专有许可方式授权给原告世纪超星公司。授权书的有效期为十年。2015年6月，曹道巴特尔在《满语研究》编辑部出版的《满语研究》（2015年第1期）上发表《蒙古语族语言现存类型及研究视角》一文，计4429字。2017年6月，曹道巴特尔在《满语研究》编辑部出版的《满语研究》（2017年第1期）上发表《蒙古语计数单位词语结构》一文，计5182字。2019年3月18日，原告世纪超星公司对在被告学术期刊公司数据库中浏览、下载涉案两篇文章的情况进行了公证，为此，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出具了（2019）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3188号《公证书》。2008年5月8日，被告学术期刊公司（乙方）与《满语研究》编辑部（甲方）签署《期刊许可使用协议》（以下简称期刊使用协议），其中约定，《满语研究》编辑部将其自94年以来至本协议期限届满前出版的全部期刊文献及期刊文献的版式设计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给被告学术期刊公司；由《满语研究》编辑部负责取得作者授权；期刊使用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三年，协议期满双方如无异议，期刊使用协议自动顺延生效。2019年9月20日，曹道巴特尔出具《说明》：“本人至今的学术论文主要发表于《满语研究》、《民族语文》等学术期刊，并被知网收录并网络传播。本人学术成果被知网收录并网络传播是有助于学术交流和学术发展。为此，不管是知网还是万方或者其他平台，只要对学术传播有推动作用，本人都欢迎收录、网络传播本人公开发表的论文成果。本说明以此为准，2019年9月19日本人签字的说明随之作废。”2019年3月13日，原告世纪超星公司支付信息技术服务资料检索费200元。2019年3月14日，原告世纪超星公司支付信息技术服务资料检索费1300元。2019年3月20日，原告世纪超星公司支付信息技术服务资料检索费900元。2019年4月1日，原告世纪超星公司支付信息技术服务资料检索费1300元。2019年4月4日，原告世纪超星公司支付信息技术服务资料检索费1000元。以上共计4700元。2019年4月30日，原告世纪超星公司支付设计服务打印制作费1888元。2019年5月20日，原告世纪超星公司支付现代服务公证费9900元。2019年9月18日，原告世纪超星公司支付现代服务检索费956元。原告世纪超星公司为3155篇文章取证支付以上费用。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对涉案两篇文章由曹道巴特尔创作完成不持异议。上述事实，有原告世纪超星公司提交的授权书、检索报告、公证书、发票，被告学术期刊公司提交的《说明》、期刊使用协议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曹道巴特尔系涉案两篇文章的作者。根据授权书约定，曹道巴特尔将其拥有著作权的在协议有效期内以及之前的全部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以专有许可方式授权给原告世纪超星公司。本案中，原告世纪超星公司通过作者概括授权的形式，获得涉案两篇文章的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被告学术期刊辩称授权书中的作品仅指图书、专著，不包含期刊论文，本院认为授权书并未对作品类型进行限缩或者特别说明，被告学术期刊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被告学术期刊公司的此项辩论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告世纪超星公司享有涉案两篇文章的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对侵害其权利的行为提起诉讼、主张权利。被告学术期刊公司将涉案两篇文章上传至其数据库中，供相关用户浏览或下载。被告学术期刊公司对此事实不持异议，但辩称作者曹道巴特尔出具《说明》允许其在涉案平台上使用和传播涉案两篇文章。本院认为，曹道巴特尔作为作者，出具该《说明》的时间为2019年9月20日，而早在2011年6月8日，曹道巴特尔就已将涉案两篇文章的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给原告世纪超星公司。授权期限内，在原告世纪超星公司享有涉案作品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情况下，作者曹道巴特尔无权将涉案两篇文章的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他人，被告学术期刊公司亦无权使用涉案两篇文章，故对被告学术期刊公司的此项辩论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学术期刊公司辩称原告世纪超星公司未通知其删除涉案两篇文章，本院认为，“通知-删除”规则仅适用于网络服务提供者。涉案两篇文章系被告学术期刊公司上传至其数据库中，供相关用户浏览下载，其系涉案两篇文章的直接提供者，并不适用“通知-删除”规则，原告世纪超星公司并无义务通知其删除涉案两篇文章，故对被告学术期刊公司的此项辩论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学术期刊公司辩称已和刊有涉案两篇文章的期刊主办单位《满语研究》编辑部签订过期刊使用协议，取得了涉案两篇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本院认为，被告学术期刊公司无证据证明《满语研究》编辑部对涉案两篇文章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满语研究》编辑部作为刊有涉案两篇文章的期刊主办单位，在未获得作者明确授权的情况下，无权就涉案两篇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对外授权。被告学术期刊公司在使用两篇文章的过程中，未审核权利授权链条的完整性，主观存在过错。故对被告学术期刊公司的此项辩论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被告学术期刊公司未经原告世纪超星公司的许可，使用了涉案两篇文章，侵害了原告世纪超星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及合理开支的法律责任。就停止侵权一节，被告学术期刊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经删除涉案两篇文章，故原告世纪超星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对原告此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就赔偿损失一节，本院综合考虑被告学术期刊公司使用涉案文章的字数、持续时间、主观过错、收取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标准以500元/千字为宜；就合理开支一节，本院综合考量公证、打印、信息技术服务资料检索、现代服务检索等项目总费用以及取证的文章总数，确定合理开支85元/篇。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学术期刊（光盘版）》电子杂志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删除其数据库中《蒙古语族语言现存类型及研究视角》、《蒙古语计数单位词语结构》两篇文章；二、被告《中国学术期刊（光盘版）》电子杂志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世纪超星信息技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经济损失5500元；三、被告《中国学术期刊（光盘版）》电子杂志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世纪超星信息技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合理开支170元；四、驳回原告北京世纪超星信息技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原告北京世纪超星信息技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0元（已交纳），由被告《中国学术期刊（光盘版）》电子杂志社有限公司负担1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闻汉东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继玉书 记 员 赵醒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