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7民终24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健儒，男，1974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家欣，广东雄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台山市长江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台山市。法定代表人：江建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敬威，广东洲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翠云，广东洲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健儒因与被上诉人台山市长江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江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1民初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健儒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长江公司的诉讼请求；3.诉讼费用由长江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以致部分判决错误。一、陈健儒与长江公司于2013年11月1日签订《市场租赁合同》后，每年均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对《市场租赁合同》中约定的“合同期满若陈健儒无违约，长江公司应如数返还保证金及水电押金”的合法性予以确认，且长江公司从未主张陈健儒有违约情形。因此，陈健儒不存在拖欠租金的事实。二、一审法院认定屠宰点的减少不影响陈健儒经营三合镇生猪屠宰及生猪肉批零业务是错误的。陈健儒与长江公司于2013年11月1日签订的《台山市长江食品有限公司经营目标责任书》中约定，陈健儒承包长江公司位于台山市三合镇屠宰场，包括三合圩和新安圩两个生猪定点屠宰场，经营期限为2013年12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2014年1月1日，陈健儒因台山市经济和信息化局于2013年12月12日发出《关于关闭生猪定点屠宰场的通知》〔台经信(2013)36号〕的要求，关闭了三合镇新安圩生猪定点屠宰场，而三合镇新安圩屠宰场当时正处在筹备开业期间。责任书中虽然没有明确约定各个屠宰点的上缴款比例。但现合同未经正式履行，超过一半的合同目的即无法实现，实际业务减少一半，属于情势变更导致合同不能完全履行。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亦对陈健儒提供的台山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关闭台山市19家生猪定点屠宰场工作实施方案》、台山市经济和信息化局台经信(2013)36号文、长江公司台长食字(2013)7号文等三项证据进行核实，已认定定点屠宰场的减少对于陈健儒管理的三合镇屠宰业务存在一定的关联性。陈健儒与长江公司协商变更合同，但长江公司拒不变更合同，经协商无果后，陈健儒就按三合圩一个定点屠宰场的实际情况上缴承包款，且在合同期满后提出保证金和水电押金抵扣当年租金，长江公司均一直没有提出异议。由于合同的履行具有不可预见性，应当根据公平原则，不能完全归责于陈健儒，长江公司也有一定的责任。因此，陈健儒要求相应减少上缴款是有依有据的。长江公司辩称，一、陈健儒拖欠租金为事实。根据双方签订的《市场租赁合同》及《台山市长江食品有限公司经营目标责任书》的相关约定，陈健儒应按上述合同约定足额缴纳租金和上缴款，合同期限为2013年12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期间的租金和上缴款合共1513200元，而陈健儒仅向长江公司缴纳租金和上缴款共974596.4元，对该已缴纳款项的数额，陈健儒在一审庭审中也予以确认，其仍拖欠538603.6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陈健儒拖欠租金和上缴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屠宰点的减少并不影响陈健儒享有三合镇生猪屠宰及鲜猪肉批零业务的经营权。根据双方签订的《台山市长江食品有限公司经营目标责任书》，长江公司将三合镇生猪屠宰及鲜猪肉批零业务交由陈健儒管理，实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定额上缴和超额部分全额奖励的考核办法，并不是将三合镇的定点屠宰场出租给陈健儒，生猪定点屠宰场数量的多少对屠宰业务并没有实质影响。根据《台山市长江食品有限公司经营目标责任书》第二条第3点约定，乙方（陈健儒）的生猪屠宰及鲜肉批零业务只限于本行政区域内开展经营，不得跨区域的恶性竞争。陈健儒管理的三合镇屠宰业务，即使关闭了其中一个定点屠宰场，当地的屠宰业务也只能由三合镇的另一个定点屠宰场进行，三合镇当地所有屠宰业务还是由陈健儒进行管理，并不会造成屠宰业务量的减少。因此，陈健儒以定点屠宰场的减少作为其不缴纳上缴款的借口是明显不成立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陈健儒的上诉请求完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陈健儒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长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健儒向长江公司支付所欠的租金和上缴款538603.6元、电话费1714.69元、房产税38238.5元、税金3101.67元、水电费3237.51元，合计584895.97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12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上述款项还清之日止）；2.判令陈健儒保证金160000元归长江公司所有；3.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健儒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11月19日，台山市人民政府将生猪经营权及屠宰权交给长江公司。2013年11月1日，长江公司与其员工陈健儒同时签订《市场租赁合同》和《台山市长江食品有限公司经营目标责任书》。《市场租赁合同》约定“一、长江公司将位于台山市三合镇市*出租给陈健儒经营。第一年租金为26.4万元（即每月租金2.2万元），第二年租金27.72万元（即每月租金2.31万元），第三年租金29.16万元（即每月2.43万元）。二、租赁期间，陈健儒必须依法经营，依法缴纳一切税费（含土地使用税和房产税等）……三、交租办法：在签订本合同时交第一个月租金，以后再每月的1日交当月租金。若逾期缴交租金，按逾期每天收取3%滞纳金……四、陈健儒签订本合同前应交租赁保证金8万元及水电费押金2万元给长江公司……合同期满后，长江公司把租赁保证金如数返还给陈健儒。若陈健儒违约，其租赁押金不予返还……水电费押金在离场时结清水电费后返还给陈健儒。五、租赁期限为三年，从2013年12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止……十一、长江公司现有职工要全员上岗，人员由陈健儒根据经营需要调配使用，工资由陈健儒确定”；《台山市长江食品有限公司经营目标责任书》约定：“为充分调动基层分公司全体员工的积极性，确保公司经营目标的实现……经营业务：三合镇生猪屠宰及鲜猪肉批零业务……考核指标：……长江公司对陈健儒实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定额上缴和超额部分全额奖励的办法考核。陈健儒第一年上缴21.6万元（即每月上缴1.8万元）；第二年上缴22.68万元（即每月上缴1.89万元）；第三年上缴23.76万元（即每月上缴1.98万元）。并在每月1日交纳当月上缴款。本责任书定为三年，自2013年12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止。陈健儒必须上交保证金8万元后，方能签订本责任书。责任书期满后，长江公司全额退回陈健儒的保证金。……陈健儒的生猪屠宰及鲜肉批零业务只限于本行政区域内开展经营……各种税项和一切经营性税费由陈健儒承担。……长江公司现有职工要全员上岗，人员由陈健儒根据经营需要调配使用，工资由陈健儒确定”。上述《市场租赁合同》和《台山市长江食品有限公司经营目标责任书》签订前后，陈健儒共向长江公司支付了16万元保证金及水电费押金2万元；向长江公司缴纳涉案两份合同的上缴款及租金共974596.4元（共缴纳1007929.4元-上期上缴款33333元）。涉案两份合同到期后，长江公司收回涉案市场和屠宰场，并为陈健儒代付合同期间的水电费3237.51元。2019年1月18日，长江公司以陈健儒未依约缴纳租金和上缴款，及合同期满搬离时拖欠相关税费，经其多次催收仍未支付为由，诉至法院，提出前述三项诉讼请求。诉讼过程中，长江公司与陈健儒经协商，同意将诉讼请求第二项中陈健儒所缴纳保证金16万元及陈健儒另外缴纳的水电费押金2万元共计18万元，抵扣诉讼请求第一项中陈健儒所欠缴的租金和上缴款。另查明，台山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与台山市经济和信息化局办公室分别于2013年12月9日及同年同月12日作出关于关闭19家生猪定点屠宰场的通知，其中包括长江公司三合新安食品站（定点屠宰代码B13150425）。同年同月25日，长江公司向陈健儒转发该关闭通知，三合新安屠宰场随后关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合同纠纷。长江公司与陈健儒签订的《市场租赁合同》和《台山市长江食品有限公司经营目标责任书》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陈健儒应按照上述合同约定缴付市场租金（即第一年租金26.4万元、第二年租金27.72万元、第三年租金29.16万元）、生猪屠宰业务上缴款（即实质系承包经营款，第一年21.6万元、第二年22.68万元、第三年23.76万元），合共1513200元，但陈健儒仅缴付租金和上缴款共974596.4元，仍欠538603.6元（1513200元-974596.4元）至今仍未缴付，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确认。《市场租赁合同》中约定合同期满若陈健儒无违约长江公司如数返还保证金，及水电费押金在离场时结清水电费后返还，《台山市长江食品有限公司经营目标责任书》中约定责任期满长江公司全额退回保证金。现市场租赁合同及责任书已经期满，长江公司未主张《市场租赁合同》中陈健儒有违约情形，故长江公司应当依照约定退回两份合同的保证金及结算水电费押金给陈健儒。鉴于双方协商一致，长江公司将陈健儒支付的16万元保证金及水电费押金2万元共计18万元，抵扣其所欠缴的租金和上缴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予以准许。长江公司不向陈健儒退还保证金及水电费押金，陈健儒应向长江公司支付拖欠的租金和上缴款358603.6元（538603.6元-180000元）。至于陈健儒辩称《台山市长江食品有限公司经营目标责任书》签订时有两个屠宰点，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关闭了一个屠宰点，属情势变更导致长江公司不能完全履行合同，要求相应减少上缴款。《台山市长江食品有限公司经营目标责任书》合同标的为三合镇生猪屠宰及鲜猪肉批零业务的经营权，其中未分别约定各个屠宰点的上缴款比例，屠宰点的减少并不影响陈健儒享有三合镇生猪屠宰及鲜猪肉批零业务的经营权，陈健儒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屠宰点的减少对三合镇生猪屠宰及鲜猪肉批零业务的影响，故其要求相应减少上缴款的辩称，理据不足，不予采信。关于长江公司要求陈健儒支付所欠的电话费1714.69元、房产税38238.5元、税金3101.67元、水电费3237.51元。涉案两份合同均约定合同期间一切税费由陈健儒缴纳。对水电费3237.51元，陈健儒确认已由长江公司代付，对剩余税费，陈健儒不予确认，长江公司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由其代付。故长江公司诉求陈健儒支付水电费3237.51元，理据充分，予以支持；对其诉求的剩余税费，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长江公司请求计算欠缴款项的利息即从2016年12月1日起计算至欠缴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此为可预见的长江公司的经济损失，应予支持，但长江公司请求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宜采纳，该利息计算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陈健儒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台山市长江食品有限公司支付欠缴租金和上缴款358603.6元、水电费3237.51元及利息（利息以前述款项为基数，从2016年1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上述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台山市长江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248.95元（已由台山市长江食品有限公司预交），由台山市长江食品有限公司负担2030.54元，陈健儒负担9218.41元。台山市长江食品有限公司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9218.41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陈健儒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9218.41元。二审中，陈健儒和长江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对陈健儒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陈健儒向长江公司缴纳的上缴款应否予以减少。关于陈健儒向长江公司缴纳的上缴款应否予以减少的问题。陈健儒上诉主张因政府部门关闭了三合镇新安圩生猪定点屠宰场，导致超过合同的一半目的无法实现，实际业务减少一半，属于情势变更导致合同不能完全履行，应减少上缴款。本案中，根据陈健儒与长江公司于2013年11月1日签订的《台山市长江食品有限公司经营目标责任书》约定可知，陈健儒的经营业务为三合镇生猪屠宰及鲜猪肉批零业务，经营期限为2013年12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止。双方均确认签订涉案合同之前，台山市三合镇存在两个屠宰点，分别是新安圩屠宰场和三合圩屠宰场。由此可知，陈健儒、长江公司是基于三合镇存在两个屠宰点的情况下形成合意，签订涉案合同，由陈健儒经营三合镇生猪屠宰及鲜猪肉批零业务。2013年12月，政府部门发出通知，要求关闭台山市19家生猪定点屠宰场，其中包括长江公司三合新安食品站（定点屠宰代码B13150425），即新安圩屠宰场。2013年12月25日，长江公司向陈健儒转发有关通知，新安圩屠宰场随后关闭，只剩下三合圩屠宰场。由此可见，双方签订涉案合同后仅一个多月，新安圩屠宰场就已关闭，因此，屠宰点的减少对陈健儒经营三合镇生猪屠宰业务带来一定的影响，从而影响了涉案合同目的的实现。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一条“因不可归责于承租人的事由，致使租赁物部分或者全部毁损、灭失的，承租人可以要求减少租金或者不支付租金；因租赁物部分或者全部毁损、灭失，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承租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陈健儒上诉主张减少上缴款，请求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对两个屠宰场的上缴款比例并没有约定，综合考虑屠宰场减少带来的各种影响因素，本院酌定减少上缴款的三分之一。根据《台山市长江食品有限公司经营目标责任书》约定，生猪屠宰业务上缴款（第一年21.6万元、第二年22.68万元、第三年23.76万元），合共68.04万元，现酌情减少上缴款的三分之一，即陈健儒应向长江公司支付的上缴款合共为45.36万元。又根据《市场租赁合同》的约定，陈健儒应向长江公司支付租金（即第一年租金26.4万元、第二年租金27.72万元、第三年租金29.16万元），应缴租金合共83.28万元，即陈健儒应向长江公司支付的租金及上缴款合共为128.64万元（45.36万元+83.28万元）。经核实，陈健儒已缴付租金和上缴款合共974596.4元，即尚欠311803.6元（1286400元-974596.4元）。因双方均同意将陈健儒向长江公司支付的16万元保证金及水电费押金2万元共计18万元用于抵扣其所欠缴的租金和上缴款，即陈健儒应向长江公司支付拖欠的租金和上缴款为131803.6元（311803.6元-180000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至于水电费3237.51元，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陈健儒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1民初393号民事判决；二、陈健儒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台山市长江食品有限公司支付欠缴租金和上缴款131803.6元、水电费3237.51元及利息（利息以前述款项为基数，从2016年1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上述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台山市长江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248.95元（已由台山市长江食品有限公司预交），由台山市长江食品有限公司负担9209.52元，陈健儒负担2039.43元。台山市长江食品有限公司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2039.43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陈健儒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2039.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28元（已由陈健儒预交），由陈健儒负担2511元，台山市长江食品有限公司负担4217元。陈健儒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217元，由本院予以退回；台山市长江食品有限公司应向本院补缴案件受理费421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敏忠审 判 员 梁宇俊审 判 员 肖文文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梁淑珍书 记 员 陈惠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