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1民初4653号原告：河南进步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管洪，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申青山，河南辰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琼，河南辰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河南电子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温新豪，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志远，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河南进步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进步传媒公司）与被告河南电子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子音像出版社)合同纠纷一案，于2018年11月1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被告在答辩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8年12月4日作出（2018）豫01民初4653号之二民事裁定书，驳回电子音像出版社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被告不服提出上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民辖终55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进步传媒公司法定代表人管洪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申青山、张琼，被告电子音像出版社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志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进步传媒公司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欠款本金3816263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50188.55元（违约金从2018年7月10日至2018年11月9日分别以1772263元，1244000元，800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从2018年11月10日欠款清偿之日以3816263为基数一年利率24%另行计算）;3、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至2017年原、被告双方多次签订影视拍摄合同进行合作，由原告为被告制作各类电子音像制品、进行拍摄，后期制作和包装等工作。原告按照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却不能按照约定支付录制后期制作以及包装等费用，至2018年6月12日，被告尚拖欠原告款项本金共计3816263元。为此原、被告双方达成还款协议，还款协议第二条约定被告分三期偿付原告欠款，具体还款时间及数额如下：第一期2018年7月10日前被告支付给原告欠款人民币1772263元，第二期2018年8月10日前支付给原告欠款人民币1244000元，第三期2018年8月30日前支付给原告欠款人民币800000元。协议第五条约定，原、被告双方达成协议后，被告逾期支付的从逾期之日起，被告每日应按逾期欠款的1%向原告支付滞纳金，若被告未按照本协议第二条的约定付款，逾期30天原告保留向被告追究全部欠款3816263元本金及滞纳金和原始合同的违约金的法律责任。还款协议签订后被告继续违反诚信，原告多次向被告索要欠款被告却一拖再拖。原告为维护自己合法权益特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诉至贵院请依法判如所请。被告电子音像出版社答辩称：1、被告当庭向原告通知行使抵销权,截至2017年12月31日原告尚欠被告到期应收账款766万，在该范围内债务因抵消而灭失；2、原告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完全履行了合同项下的义务，也无法证明该合同的真实性，对原告主张的数额不予认可，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分别提供了以下证据并发表了质证意见。进步传媒公司向法庭提供以下证据：第一组、1、影视制作合同、设计制作印刷合同、连晓东制作的拍摄日志，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委托合同法律关系，被告委托原告进行影视拍摄，制作、设计、印刷等项工作及相应合同金额；2、微信聊天记录及QQ邮箱截屏，证明原告与被告针对拍摄制作项目的沟通过程，原告已实际履行合同；3、项目拍摄制作明细单及确认单。第二组、1、项目费用确认单原件、证明原告从2011年至2016年为被告拍摄制作相关项目的总费用为6594293元，已经支付2580680元，截至2016年11月欠4013613元；2、还款计划及明细单，证明被告确认原告拍摄制作费用所对应的项目。第三组、1、还款协议一份，证明截至2018年6月12日被告尚欠原告拍摄制作费3816263元及被告到期不能还款的违约责任。2、附件已签合同未付欠款明细一份，证明被告确认欠费的拍摄制作项目。第四组、原告公司物品出入登记表，证明被告公司工作人员刘剑、杨超、费飞等人取走原告为被告拍摄制作的项目的事实。第五组、电子音像出版社发行的出版物：《陈蕃》、《三哭殿》、《戏曲跟我学（第一至四部）》、《中国戏曲人物志第一部》、《河南广播电台月阳工作室系列作品集》、《李素芹梨园寻根》等光盘出版物，图书《城市广播对外宣传的实践与思考》、新年挂历等，在上述出版物包装上或音像节目的片头、片尾显示拍摄制作方为原告公司。第六组：被告支付原告拍摄制作费用银行转账凭证16张（部分款项），证明被告部分履行了合同付款义务及双方之间的业务合同关系。电子音像出版社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第一组证据1中的影视制作合同均没有填写签署日期，有三份合同的复印件印章部分缺失而原件上的印章非常清晰完整，被告均没持有合同原件而原告却有原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对连晓东的拍摄日志的真实性有异议，签字和日志内容中的字体明显不符，并非同一人所出具。只有2016年3月28-30日、3月24-25日这几份拍摄日志，不能证明任何一部作品已经拍摄完成。对于第1组证据2微信聊天记录和QQ邮箱截屏，没有出具原始载体不予质证。手机截屏微信中的聊天人“导导”不能确定是刘剑本人，刘剑现在已经不到公司上班，无法找到此人，不能确认微信记录是刘剑本人所形成。微信里提到的“陈蕃”、“三哭殿”作品，没有明确确认拍摄是否完成并向被告交付；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付款日期为在乙方交付小样审片后40天内结清全部制作费用。第3份合同聊天记录不能看出和合同之间有关联性。对第二组证据1费用确认单的真实性有异议，费用确认单上金额显示4013613元，与原告起诉金额不符，与原告提交的合同不一致，缺乏一一对应关系，确认单只有2015年—2016年中的8次拍摄确认情况，涉及到8个作品，与原告诉讼请求主张的几十个作品差距很大，无法证明原告诉请。对该组证据2还款计划的真实性有异议，一般情况下债务纠纷双方应先进行费用确认然后制定还款计划，而还款计划出具日期是2016年11月14日，费用确认单落款时间为2016年11月15日，不符合正常逻辑。还回款计划所列欠款项目、确认单所列拍摄项目和原告提供合同中所列拍摄项目均不一致，没有对应关系。对第三组证据1双方2018年6月12日签署的还款协议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方授权代表的刘剑的签字与影视拍摄合同中刘剑签字不一致，被告公司对该协议毫不知情且没有用章记录，申请对公章的真实性及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对第四组证据物品出入登记表的真实性有异议，登记表系原告自行记录，不能确认登记表上记载的盘号里边是什么内容，是否原告主张的合同拍摄项目。登记表上登记的借阅单位和个人证明，是相关人员对作品的一种交流活动，无法证明已拍摄完成并交付被告。对于第五组物证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告未说明来源，也未提供其他证据加以证实，与原告合同所列的拍摄项目数量相差甚远。对于第六组拍摄费用证据，原告提供的都是复印件，不予质证。电子音像出版社提供了以下证据：会计师事务所应收账款询证函，内容显示截止2017年12月31日进步传媒公司尚欠电子音像出版社欠款766万元，进步传媒公司在“信息证明无误”栏盖章确认。进步传媒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原、被告双方并没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原告不存在欠款事实。经审理查明，2015年至2017年期间，进步传媒公司受电子音像出版社委托，为该单位拍摄制作《戏曲跟我学》等音像制品及制作图书、新年挂历等出版物。截止至2018年6月12日，电子音像出版社共拖欠进步传媒公司拍摄、制作费用3816263元。双方对此制定了多份《影视拍摄合同书》。2018年6月12日，进步传媒公司与电子音像出版社分别作为甲、乙方签订《还款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电子音像出版社分三期偿付原告欠款，具体还款时间及数额如下：第一期2018年7月10日前乙方支付给甲方欠款人民币1772263元，第二期2018年8月10日前乙方支付给甲方欠款人民币1244000元，第三期2018年8月30日前支付给甲方欠款人民币800000元。协议第五条约定，双方达成协议后，乙方逾期支付的，从逾期之日起每日按逾期欠款的1%向甲方支付滞纳金，若乙方未按照本协议第二条的约定付款，逾期30天原告保留向乙方追究全部欠款3816263元的本金及滞纳金和原始合同违约金的法律责任。双方均在合同文本加盖本单位公章，签字分别为甲方授权代表管洪，乙方授权代表刘剑。进步文化传媒公司当庭提供了《戏曲跟我学》四部、《三哭殿.大型古装豫剧》、《陈蕃.新编历史剧》、《中国戏曲人物志》、《纪念人民艺术家常香玉诞辰九十周年.连德志常派声腔演唱会》、《郑州广播之夜.梨园寻根》、《李素芹唱腔专辑》、《梨园记忆系列.郭凤娥马宝贞唱腔专辑》、《大明英雄会》、《黄帝故里拜祖大会古乐诗文朗诵会》、月阳工作室2017新年主题挂历、2016年挂历、《城市广播对外传播的实践与思考》图书等公开音像出版物、图书、挂历照片。其中，《戏曲跟我学》系列出版物包装封底显示“主办：郑州人民广播电台、河南进步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河南戏曲声音博物馆，出版策划：刘剑、连晓东、责任编辑费飞、杨超”等信息。在上述出版物的包装上或片头片尾署名中，也分别显示有原告公司名称或刘剑、连晓东、费飞、杨超等人姓名。进步文化传媒公司还提供的《进步传媒物品出入登记表》，“借阅单位/个人”栏显示费飞、刘剑、杨超等人员签名，“硬盘内容”栏显示“大明英雄会、戏曲人物志修改、广播电台诗会、戏曲跟我学、李素芹大格”等作品名称。庭审中，电子音像出版社对涉案《还款协议》及《影视拍摄合同书》的真实性均提出异议，申请对《还款协议》上加盖的被告单位公章及“《梨园春》、《武林风》栏目播出带数字化转录项目”《影视拍摄合同书》、豫剧义烈女《影视拍摄合同书》中加盖的被告单位合同专用章进行鉴定。电子音像出版社向法庭陈述，由于在本案前被告单位公章已经更换销毁，无法提供2018年6月12日当时所用公章。电子音像出版社提供了《河南省公章刻制备案单》、《公安机关印章销毁证明》等证据作为比对样本。本院组织双方于2018年8月22日对被告提供的比对样本进行质证，进步文化公司认为被告没有提供上述书证的证据来源，对真实性提出异议。经双方确定，由被告提供开户银行预留印鉴或在公安机关、工商机关备案的印鉴作为比对样本。电子音像出版社于2019年9月6日提供了兴业银行《更换签章申请书》复印件二张，显示被告单位新更换的新公章未在开户银行预留印鉴。其中，第一张申请书“旧预留签章”栏盖有河南电子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及高明星印鉴，“新预留签章”栏盖有河南电子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及温新豪印鉴；“旧公章”栏中显示文字“未提交”，“新公章”栏中显示文字“未提交”；“旧法定代表人（单位负责人）章”盖有“高明星”印鉴，“新法定代表人（单位负责人）章”盖有“温新豪”印鉴。第二张“旧预留签章”栏显示文字“未变更”，“新预留签章”栏显示文字“未变更”；“旧公章”栏中显示文字“已销毁”，“新公章”栏中盖有“河南电子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印章；“旧法定代表人（单位负责人）章”显示文字“未变更”，“新法定代表人（单位负责人）章”显示文字“未变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所订立的《还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应全面履行协议。根据双方举证情况及庭审争议，本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焦点问题：一、关于本案是否存在债务抵消的问题。电子音像出版社答辩称，进步传媒公司欠其单位货款766万，被告有权行使抵销权对原告主张的该笔合同款予以抵销。电子音像出版社当庭提供了会计师事务所的征询函复印件，证明在审计活动中发现进步传媒公司拖欠音像出版社的766万元货款并就此事向进步传媒公司发函查证，进步传媒公司在回函上加盖本公司印章。进步传媒公司称原告并不拖欠被告货款，对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音像出版社就其主张的债权提供了会计师事务所征询函，但没有提供双方交易凭证等证据予以印证，进步传媒公司对被告主张的债权不予认可，故不能确定双方是否存在真实交易。查明电子音像出版社对进步传媒公司是否享有债权不属本案审理范围，被告可另案起诉解决此纠纷。本案电子音像出版社要求将其所欠原告的合同款与原告欠其货款进行抵销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进步传媒公司所主张的债权能否认定的问题。进步传媒公司就其主张的债权提供了还款协议及附件、确认单、部分拍摄合同、拍摄日志、出版物实物等证据。电子音像出版社答辩称原告证据缺乏真实性，不能证明原告所主张的债权。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还款协议、拍摄合同、拍摄日志及音像图书出版物实物相互印证，已能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委托合同关系及被告拖欠原告3816263元合同款的事实。针对被告抗辩称涉案还款协议及影视拍摄合同上“刘剑”签名不一致，还款协议缺乏真实性的意见，本院认为，由于涉案还款协议及影视拍摄合同所显示的经办人“刘剑”系电子音像出版社员工，刘剑到庭后即可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核实，被告有义务提供该证人到庭。但被告以刘剑已经离职为由未提供该证人证言，本院对合同真实性无法进一步核实。针对被告辩称原告提供的拍摄合同与费用确认单、还款协议附件所列拍摄作品名称并未一一对应，缺乏真实性。原告当庭陈述称，由于双方合作时间较长拍摄项目较多，本案拍摄合同系原告现能提供的部分合同，并不是全部合同；费用确认单和费用确认明细实际在一天制作出来，签字时出现笔误才出现了落款时间不符的情况；费用确认单只是对2011年到2016年之间的拍摄项目的结算，2016年11月15日以后新的合同欠款双方在2018年6月经过核对重新确认合同价款为3816263元，本次具体债务数额及对应项目应以2018年6月12日还款协议为准。本院认为，进步传媒公司主张本案债权最主要的依据系双方的还款协议，各份书证所列拍摄项目虽然不尽一致，但与原告的证明目的并不矛盾，其解释符合常理。另一方面，电子音像出版社作为具有一定经营规模并有规范企业管理制度的市场主体，其经营活动中收支项目应有完善的会计记载，对经营项目的交接亦应保有完整记录。本案中，电子音像出版社不能提供上述证据，经本院释明仍未提供，其辩解不具合理性基础且缺乏证据佐证。被告对其本案抗辩主张未履行举证责任，应当承担相应不利后果。本院对原告主张音像出版社欠其合同款的事实予以确认。三、关于是否需对相关书证上印章进行鉴定的问题。音像出版社认为涉案还款协议书上的公章、影视拍摄合同的合同专用章系伪造并申请鉴定。进步传媒公司认为音像出版社在本案审理期间，通过管辖权异议，申请鉴定等手段故意拖延诉讼时间，损害原告合法利益。根据庭审查明，由于合同期间电子音像出版社的印章已经销毁更换，经本院与双方商定，由被告提供开户银行预留印鉴或在公安机关、工商机关备案印模作为比对样本。被告在指定期限内提供了其单位在兴业银行的预留印鉴的复印件，经核查该文件上不显示涉案印章印鉴，无法进行印章鉴定。在此情况下，仅对影视拍摄合同进行鉴定，其结果对本案亦不具有根本性影响，未继续进行鉴定程序。本院认为，进步传媒公司提供的还款协议、影视拍摄合同等书证有出版物实物、拍摄日志等证据印证，已形成完整证据链条，具有高度的可信性。被告在不能提供相反证据或线索并形成合理怀疑的情况下，简单否认印章的真实性，缺乏合理依据。为保障原告的程序利益及案件的诉讼效率，法院在被告不能提供合格的印章样本的情况下，不需启动对书证的鉴定程序，故本院对被告的鉴定申请不予支持。四、关于电子音像出版社的违约责任确定。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约定，被告逾期支付的从逾期之日起30日内，每日应按逾期欠款的1%向原告支付滞纳金。逾期30天，原告将保留向被告追究全部欠款本金、滞纳金及原始合同的违约金的法律责任。因滞纳金一般并不适用于民事主体之间的违约责任，且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中未约定具体的违约金标准，故双方约定的滞纳金条款可视为具有违约金性质的条款。双方还款协议中约定的滞纳金计算标准明显过高，本院适当参考该标准并在不高于24%年利率的范围内确定被告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原告为本案支出的保全费5000元，亦属原告为维权的合理支出，应由被告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南电子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河南进步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欠款本金3816263元,并支付该款项利息（利息以3816263元为基数并以年利率24%计算标准，从2018年8月31日起计算至本案债务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河南进步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332元，由被告河南电子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河南电子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一式八份，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钱红军审判员  张永杰审判员  骆大朝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衡 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