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9民终8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春梅，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向东，广东鸿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全海，广东鸿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凤玲，女。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玉，广东大贤东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柯瀚晶，广东大贤东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袁亚波，女。上诉人林春梅因与被上诉人张凤玲、原审被告袁亚波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8）粤0902民初3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春梅上诉请求：1.撤销(2018)粤0902民初363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2.驳回张凤玲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凤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和认定事实错误。1.林春梅只去过这些人的门店一次，并没有多次，一审判决认定林春梅多次到这些人的门店发表言论是极其错误的，没有证据支持。2.林春梅没有发表“张凤玲这个人很衰很贱，到处勾引男人，……”等的言论，证人梁某丽、黎某琼都是被张凤玲买通、又是客户关系的，有利害关系，袁亚波可以证明林春梅没有发表上述言论。3.一审判决引用所谓林春梅发表的那一段话，都是张凤玲与相关证人编造出来的，没有相关视频录音证据佐证。二、一审判决混淆了“侮辱、诽谤”与“贬损性言论”的界限，将一般言论加重认定为名誉权侵权是错误的。一审判决将“贬损性言论”认定为“侮辱、诽谤”的严重情形，是不公平不公正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0条规定“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此规定并没有将普通的“贬损性言论”列为构成名誉权侵权的客观行为。从中国裁判文书网上搜索相关名誉权纠纷的案例中，均没有认为“贬损性言论”构成法律规定的“侮辱、诽谤”损害他人名誉的要件，而且就本案而言，即使林春梅在某一门店发表一些不当言论，并没有达到在“相当范围”和“严重程度”的客观行为要求，不应被认定为构成名誉侵权。张凤玲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林春梅恶意捏造张凤玲与林春梅丈夫杨某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的虚假事实，多次在公众场合散播，造成对张凤玲名誉权的侵犯。1.一审判决书中的“多次”指的是林春梅多次到张凤玲户的门店等公众场合散播张凤玲与林春梅丈夫杨某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的虚假事实，并非是多次到同一地点实施侵权行为。该事实有证人梁某丽、黎某琼的证词证实，同时一审阶段林春梅提起反诉，其在反诉中也声称张凤玲与其丈夫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但未能举证证明其声称内容的真实性，可见林春梅通过扭曲事实，多次在公众场合散播对张凤玲社会形象进行减损，对张凤玲身心造成实际损害。2.林春梅声称证人梁某丽、黎某琼被张凤玲买通做伪证并无事实依据，证人与林春梅并不存在利益冲突，在林春梅到门店散播诽谤张凤玲的言论之前，证人根本不认识林春梅，直至一审庭审阶段，证人都只是认得林春梅和袁亚波的长相，连她们的名字也不知道，同时证人是张凤玲的客户，买卖的主动权掌握在证人的手上，证人没有做伪证的立场，且证人只是将自己的所见所闻如实表达出来，证词可信性高。二、林春梅断章取义，扭曲理解侮辱、诽谤的定义，妄图逃避承担侵权责任。林春梅认为其多次在公众场合发表的贬损性言论不属于侮辱、诽谤，但诽谤的定义是指无中生有，捏造事实，破坏他人名誉人格的行为。林春梅所称张凤玲与其丈夫之间存在不正当关系的事实，未经当事人或其他机关的确认便肆意散播，造成张凤玲品行形象受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二款的规定，足以认定林春梅的行为构成对张凤玲名誉权的侵害，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袁亚波辩称：袁亚波对张凤玲的答辩有意见，张凤玲的答辩不正确，对林春梅的上诉没有意见。张凤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春梅、袁亚波立即停止对张凤玲名誉权构成侵害的相关言论和行为；2.判令林春梅、袁亚波公开向张凤玲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判令林春梅、袁亚波赔偿张凤玲精神损失抚慰金人民币50000元；4.判令林春梅、袁亚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张凤玲因经商需要租赁了林春梅及其丈夫的仓库。2017年至2018年期间，林春梅认为张凤玲与其丈夫有不正当关系，多次与袁亚波到张凤玲的客户黎某琼、梁某丽、谢某金的门店，向她们发表“张凤玲这个人很衰很贱，到处勾引男人，什么男人都适合她，她勾引我老公，骗了我老公很多钱。”等言论。致成纠纷，张凤玲于2018年9月28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在诉讼过程中，张凤玲申请梁某丽、黎某琼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梁某丽在庭审中证实本人在化州市*********口经营奶粉生意，张凤玲是经销商，本人经常向张凤玲购买奶粉。2018年9月18日中午，林春梅来到我奶粉店说其是张凤玲以前租用仓库屋主的妻子，问我是否认识张凤玲，说张凤玲勾引其丈夫，骗取其丈夫的钱财，说张凤玲很贱，又拿欠条给我看，说这是张凤玲借到其丈夫款后出具的欠条，最后拿手机中的照片和视频给我看。当时有顾客在买东西，过了一会又继续说我货架上的货都是其家中的钱购买的，来来去去都是说张凤玲很贱。我刚开始很惊讶，后又觉得张凤玲真的很可怕，因为我认识张凤玲也有五六年了，听到林春梅这么说，张凤玲租了别人的房子还勾引别人的丈夫很可怕。当时林春梅和我说这些话时，我丈夫和一名工人在场，另外还有顾客在购买东西。黎某琼证实2018年夏天的时候，林春梅、袁亚波来到我店中，具体时间我忘记了。林春梅自我介绍其是张凤玲原屋主的妻子，我问她有什么事，其就说张凤玲与其丈夫有不正当关系，又问我是否认识其丈夫，我说不认识。其就出示一张照片给我看，说照片中的人是张凤玲和其丈夫。我与林春梅解释我与张凤玲之间只是生意上往来，具体张凤玲的私事我不清楚，也无权过问。我一直觉得张凤玲是很老实的人，并没有想到会有这些事。店员也问是否属于真实的，但我们都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证人梁某丽、黎某琼所作的证言是否存在伪证的问题。两位证人在本案开庭时出庭作证，陈述其亲身感知的事实，所作的证言客观真实，并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询，故对两位证人的证言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林春梅主张两证人的证言为伪证，没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张凤玲与林春梅丈夫的关系问题。林春梅认为张凤玲与其丈夫有不正当关系，提供的光碟、信息往来截图、微信截图，均不足以证明张凤玲与其丈夫有不正当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林春梅主张张凤玲与其丈夫有不正当关系这一事实不予确认。三、关于林春梅、袁亚波的行为是否侵害了张凤玲的名誉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有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本案中，林春梅在没有充足证据的情况下，凭自己的主观臆断认为张凤玲与其丈夫有不正当关系，便到张凤玲的客户门店声称张凤玲勾引其老公，骗了其老公很多钱，并辱骂张凤玲，其言论具有明显贬损张凤玲名誉的意思表示，客观上必然造成张凤玲声誉的降低，其行为已构成名誉侵权，依法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故一审法院对张凤玲要求林春梅停止侵害、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张凤玲提供的证据表明，林春梅、袁亚波侵权的方式是在张凤玲客户的门店进行贬损性言论，故其消除影响的范围也应在造成影响的范围内。对于张凤玲要求林春梅、袁亚波赔偿5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林春梅、袁亚波声称言论的次数较少，范围有限，不足以造成张凤玲的经济损失，且张凤玲所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损失的存在与数额，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发布贬损性言论的是林春梅，张凤玲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袁亚波也发表了上述言论，故张凤玲请求袁亚波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林春梅立即停止对张凤玲名誉的侵权行为；二、限林春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书写的形式向张凤玲赔礼道歉(道歉声明内容先经一审法院审查)，为张凤玲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三、驳回张凤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林春梅负担。该款张凤玲在起诉时已向一审法院预交，一审法院予以退还。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林春梅是否对张凤玲构成名誉侵权。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林春梅仅凭自己认为张凤玲与其丈夫存在不正当关系，在没有充分证据证实的情况下，多次到张凤玲的客户黎某琼、梁某丽、谢某金的门店，向她们发表“张凤玲这个人很衰很贱，到处勾引男人，什么男人都适合她，她勾引我老公，骗了我老公很多钱”等言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的规定可知，林春梅的行为已经对张凤玲构成名誉侵权，依法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张凤玲要求林春梅停止侵害、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林春梅上诉主张其言论仅是属于“贬损性言论”，并不属于“侮辱、诽谤”的情形，故不构成名誉侵权，其主张明显与本案的事实不符，故林春梅的上诉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林春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林春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海清审判员  江剑兵审判员  曾维海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郑富华书记员  汤智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