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0民初7878号原告：杜晶晶，女，1987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军，系原告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洪升，上海赵洪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秦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练塘镇。法定代表人：肖裕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志民，上海德禾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杜晶晶与被告上海秦锐实业有限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9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杜晶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军、赵洪升，被告上海秦锐实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志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杜晶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撤销原、被告签订的《巴布朵朵特许区域代理合同》；2.被告返还原告代理费、保证金60,000元及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赔偿原告2019年3、4月的损失30,000元，赔偿原告进货款、员工工资、店铺装修费、商铺租金、物业费400,000元。事实和理由：被告在其官网及其他平台上宣传“巴布朵朵”是由中国设计师原创，集国内设计、生产、品牌运营于一体的潮流童装品牌，同时宣称其建立了一套加盟标准化及生产加工流程标准化体系，并结合零售商管理的专业知识与经验积累打造出设计师品牌，所售童装均为独立设计并拥有被告自己的加工厂。2018年4月，原告在为孩子购买衣物时了解到涉案品牌，并基于上述信息与被告签订了《巴布朵朵特许区域代理合同》，并支付了代理费、保证金60,000元。自合同签订之日起，原告支出进货款、员工工资、店铺装修费、商铺租金、物业费共计四十余万元，但被告经常出现不能及时供货、货物尺码不全等问题，使得原告在2019年3、4月损失30,000元。同时在2019年初，原告发现被告从其他公司低价采购服装、拆换吊牌后再以较高价格提供给供应商，相关服装并非被告独立设计。被告的虚假宣传内容欺骗了原告，致使原告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了合同，故诉至法院。审理中，原告明确其主张撤销涉案合同的理由是被告存在如下欺诈行为：1.被告在其官网上宣传服装样式是被告独立设计且有自己的加工厂，在签订合同时也曾口头向原告告知，但实际上被告的服装是在他人商品上进行贴牌的，被告没有自己的加工厂；2.被告未如实向原告告知其是否具有特许经营加盟资质及备案情况；3.被告未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项至第十二项的信息披露给原告。被告上海秦锐实业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1.被告不存在欺诈行为，不符合撤销合同的条件，且涉案合同已于2019年4月到期，没有撤销的必要。2.原告在加盟前是被告的顾客，也来被告这里进行过考察，被告不存在虚假披露、不披露信息的情况。3.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故根据合同约定，代理费不应返还；被告同意返还保证金10,000元；原告店铺在2019年3、4月还在正常经营，营业损失不应由被告承担，租金、员工工资等经营成本也与被告无关。对于进货款，被告已经按时按量提供了货品，不同意退还。4.《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中对“两店一年”、备案的规定属于管理性规定，不影响涉案合同的效力。经审理查明：被告上海秦锐实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04年2月23日，注册资本500,000元，经营范围包括市场营销策划、企业形象策划、商务信息咨询、企业管理咨询、公共关系咨询等。2015年1月7日，香港志远国际集团有限公司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注册了第XXXXXXXX号“巴布朵朵Babuduoduo”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类别为第25类，注册有效期至2025年1月6日。之后香港志远国际集团有限公司出具商标使用授权书，授权被告有权独占在中国大陆使用该商标。2016年12月27日，被告经核准受让该商标。被告网站“www.bbddchina.com”页面上方显示“巴布朵朵”字样，下方显示“Copyright?2019上海秦锐实业有限公司”，点击“品牌介绍”，跳转页面显示“巴布朵朵是由中国设计师原创，集国内设计、生产、品牌运营于一体的潮流童装品牌”；点击“店铺地址”，显示其有多家位于北京、上海、天津、浙江等地的店铺；点击“关于我们”，显示“上海秦锐实业有限公司是一家以白领阶层、年轻为主流消费群体，以休闲食品、服装、茶、首饰为主打设计师品牌的特许经营连锁企业。公司创始人及核心业务团队具有零售专业的教育背景及多年的管理的时间累积，独树一帜地建立了一套加盟标准化及生产加工流程标准化体系，并结合零售商业管理的专业知识与经验积累打造出设计师品牌”。2018年4月8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巴布朵朵特许区域代理合同》，由被告授权原告使用“巴布朵朵”连锁系统和品牌形象。该合同主要内容为：第一条“区域范围和经营期限”，甲方授权乙方在江苏省常州市作为“巴布朵朵”唯一特许经营代理商进行“巴布朵朵”连锁专卖店加盟和推广活动，在上述区域内可自行开设“巴布朵朵”专卖店，也可授权他人加盟开店，并向专卖店推广、销售、配送指定产品。经营期限为一年，自2018年4月8日至2019年4月7日，经营期满，如乙方要求继续经营，须于期满前30天书面提出申请，经甲方同意，续签合同；第二条“经营独立性”，合同双方为各自独立经营者，乙方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独立承担一切费用和责任；第三条“代理费”，乙方在签订合同后向甲方一次性支付代理费50,000元，无论本合同期满还是中途解约或其他理由，代理费不退还；第四条“预付款”，乙方开店选址确定后向甲方一次性支付道具预付款30,000元；第五条“保证金”，乙方须在合同签订后向甲方缴纳保证金10,000元，作为双方之间发生债务及对代理商在经营期间的担保，如因乙方经营不善提前结束合同，保证金可以退还。本合同结束后，在乙方及其发展的加盟商拆除“巴布朵朵”招牌、工作物品及其他营业标志，一个月内返还保证金；第六条“商品的购进与退换制度”，甲方按货品零售价的3折向乙方提供，所有货品甲方保证乙方质量，如有瑕疵，都可以调换货。新品上市时，甲方会根据乙方的销售情况给乙方配货；第十一条“合同的生效”，乙方须在合同签订时，将代理费50,000元和保证金10,000元一次性支付给甲方，或在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汇入甲方指定账户后，合同生效。该合同的附加条款载明了被告公司的指定账户信息，并约定原告在当地制作道具，道具预付款无需缴纳。2018年4月12日，被告出具授权书，载明其授权原告为江苏省常州市巴布朵朵代理商，允许使用“巴布朵朵”为字号名称，允许销售“巴布朵朵”系列产品。2018年4月12日，常州溧阳万达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发送“首期租金、物业费、履约保证金、质量保证金缴纳通知书”，告知需缴纳首期租金及租赁保证金68,266.8元、首期物管费及其他费用(已扣除意向金27,684元)761.2元。当月，原告丈夫刘文军向常州溧阳万达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分别转账27,864元、68,266.8元、761.2元、5,776.6元。2018年5月，刘文军向该公司转账2,000元。2018年8月21日，常州溧阳万达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向“巴布朵朵”业主发送“租金、物业费、履约保证金、质量保证金缴纳通知书”，载明下季度租金34,133.4元和物管费7,662.6元。当月，刘文军支付了上述款项。2018年12月31日，常州溧阳万达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向“巴布朵朵”业主发送“租金、物业费、履约保证金、质量保证金缴纳通知书”，载明下季度租金34,133.4元、下季度物管费和POS使用费11,262.6元。当月，刘文军支付了34,133.4元和8,562.6元。2018年6月至2019年2月期间，刘文军向黄燕芬共转账25,089元，向吴爱琴转账30,006元，向戴彩芬转账6,752元。原告陈述该三人系其店铺员工，相关款项为员工工资。2018年5月，刘文军向被告指定账户转账进货款32,015元，于2018年6月转账9,381.5元，于2018年7月转账8,375元，于2018年8月转账28,753元，于2018年9月转账13,809.75元，于2018年10月转账47,946.5元，于2018年11月转账914元，于2018年12月转账10,581元，于2019年1月转账3,028元，于2019年2月转账18,844.5元，上述进货款总计173,648.25元。原告陈述其于2018年6月1日开店经营，于2019年4月初关闭店铺，由于被告没有及时进货，致使原告2019年3、4月的营业额损失30,000元，故要求被告予以赔偿。原告同时陈述称上述进货款、员工工资、店铺装修费、商铺租金、物业费的损失总额超过400,000元，但其在本案中只主张400,000元。庭审中，原告提供了两件外形、颜色、款式均一致的衣物，其中一件衣物的吊牌上写有“巴布朵朵BABUDUODUO”“上海秦锐实业有限公司上海市黄浦区金玉兰广场1803室”等字样，领标上写有“巴布朵朵BABUDUODUO”；另一件衣物的吊牌上写有“hanshang韩尚Baby”“杭州尚歌服饰有限公司杭州上城区申河中路XXX号XXX-XXX室”等字样，领标上写有“hans”。原告据此认为被告的服装是在他人商品上贴标形成的，并非被告独立设计，被告也没有自己的加工厂。2019年3月1日，湖州尚歌服饰有限公司出具“关于吊牌安装错误的声明”，载明其厂为“巴布朵朵”服装的生产厂家，因工人失误，错将其厂的其他品牌吊牌安装在被告委托生产的个别服装上，但产品质量及版权设计不存在任何问题。同日，被告(甲方)与湖州尚歌服饰有限公司(乙方)签订《订购合同》，双方就订购服装产品事宜达成如下协议：订购服装的生产、包装、送货等均为乙方负责，乙方负责在所有的服装产品上安装“巴布朵朵”标签和吊牌，乙方生产大货前须做产前样品交甲方批复，甲方批核好方可生产大货。被告对此陈述称，其与湖州尚歌服饰有限公司一直有合作，目前提供的是在履行中的一份合同，服装版式设计是被告公司员工与湖州尚歌服饰有限公司的设计师共同确认的，双方约定这些款式只能为被告生产。另查明，湖州尚歌服饰有限公司与杭州尚歌服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陈如峰。2026年12月6日，陈如峰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注册了第XXXXXXXX号“韩·尚宝贝童品HANSHANGBAOBEITONGPIN”商标，注册有效期至2026年12月6日。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巴布朵朵特许区域代理合同》、授权书、银行转账记录、常州溧阳万达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发送的通知书、进货单、第XXXXXXXX号“巴布朵朵Babuduoduo”商标注册证及授权书、被告官网介绍视频、两件衣物，被告提交的湖州尚歌服饰有限公司声明、《订购合同》、商标注册证，以及本院审理中当事人的陈述等予以证实。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合同是否应当撤销；二、若合同撤销，被告应当承担的责任是什么。本院认为，欺诈行为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从而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在特许经营合同中，对特许人欺诈的认定应综合考虑特许人隐瞒的信息、提供的虚假信息或夸大的经营资源与合同目的的关联性、与真实信息的背离程度及其对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和履行的影响程度等因素。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实施的行为是否为欺诈行为，在于相关行为是否直接关系到特许经营的实质内容，是否足以导致被特许人签订特许经营合同。本院对此作如下认定：第一，原告主张被告在其官网上宣传服装样式是被告独立设计且有自己加工厂的行为构成欺诈，但从被告网站上所载“巴布朵朵是由中国设计师原创，集国内设计、生产、品牌运营于一体的潮流童装品牌”“独树一帜地建立了一套加盟标准化及生产加工流程标准化体系，并结合零售商业管理的专业知识与经验积累打造出设计师品牌”等文字来看，上述内容是被告对其品牌的介绍，无法看出被告对独立设计服装样式、拥有自己加工厂的承诺，原告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存在该承诺，被告的上述宣传不足以导致原告在违背自己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合同。同时，被告也提交了其与湖州尚歌服饰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结合被告对服装由其与湖州尚歌服饰有限公司共同设计、确定好的服装款式只能由其使用的陈述，可以反映出被告确实参与了其品牌服装的设计并委托特定厂家予以生产，这与被告在官网上的宣传内容一致。原告提供了两件外形、颜色、款式一致、吊牌内容不同的衣物，以此主张被告的服装是在他人(杭州尚歌服饰有限公司)商品上贴牌产生、并非由被告设计，但湖州尚歌服饰有限公司已就此出具声明，明确系因工人失误导致了吊牌安装错误，并不存在版权设计问题，且杭州尚歌服饰有限公司与湖州尚歌服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陈如峰，吊牌为“杭州尚歌服饰有限公司”的衣物上有“hanshang韩尚Baby”字样，能与陈如峰名下第XXXXXXXX号商标相对应，上述证据相互印证，故在原告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第二，原告主张被告未如实告知其是否具有特许经营加盟资质及备案情况、未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项至第十二项的信息披露给原告，构成欺诈。本院认为，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规定，特许人对被特许人具有信息披露的义务，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但特许人未履行信息披露义务并不直接导致合同可撤销。一方面，《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中对“两店一年”的规定系管理性规定，其立法目的在于限制特许人盲目从事特许经营，属于对特许经营市场进行管理的规范，根据该条例第二十四条，被告违反上述规定的后果为处以行政处罚，而不影响涉案合同的效力。另一方面，原告未证明被告未披露哪些信息足以影响其签订合同、足以使原告在违背真实意思与被告订立合同。原告作为意图进入服装销售行业的经营者，在加盟前亦是被告的客户，应当对加盟品牌的经营规模、公司信息等有基本的了解，在双方签订合同后被告正常履行了义务，原告也已实际使用了被告的资源进行开业经营，故本院认定原告是在对被告的特许经营资源等重要信息存在基本认知与了解的情况下与被告签订了特许经营合同，是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原告主张被告未履行信息披露义务构成欺诈的主张并不能成立。综合上述内容，结合原告实际使用了被告授予的商标等经营资源、店铺经营至2019年4月初以及涉案合同于2019年4月到期的情况，可以认定签订特许经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主张撤销合同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原告主张合同撤销的理由并不成立，且涉案合同已到期终止，故对于原告主张被告返还代理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经营损失，涉案合同约定“合同双方为各自独立经营者，乙方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独立承担一切费用和责任”，原告要求被告赔偿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所主张的进货款、员工工资、店铺装修费、商铺租金、物业费，系原告为店铺正常经营所支出的费用，且原告虽支付了款项，但亦获得了服装、店铺使用等对价，原告的主张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保证金，涉案合同约定“本合同结束后，在乙方及其发展的加盟商拆除‘巴布朵朵’招牌、工作物品及其他营业标志，一个月内返还保证金”，现被告也同意将10,000元保证金返还，本院予以确认，但由于在涉案合同到期后原告即向本院提起诉讼，双方处于诉讼状态，原告也未就经营标示拆除、保证金返还事宜与被告进行沟通，而被告在本院组织的第一次证据交换时就表示同意返还保证金，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保证金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秦锐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杜晶晶保证金10,000元；二、驳回原告杜晶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50元，由原告杜晶晶承担8,473元，被告上海秦锐实业有限公司承担17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徐芳芳审 判 员  张 呈人民陪审员  吴奎丽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法官 助理  沈敬杰书 记 员  白婷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