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04民初22662号原告：佛山市温少安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运通大厦802-8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C。法定代表人：温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川，广东宝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佛山市特洛意卫浴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法定代表人：廖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新明，广东荆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海云，广东荆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佛山市温少安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与被告佛山市特洛意卫浴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于2019年10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川，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新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合作费用人民币150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0月10日，原被告签订《佛山市特洛意卫浴与温少安及公司年度战略合作意向书》（以下简称‘意向书’），约定由原告为被告卫浴产品及卫浴空间进行一体化设计，合同总合作费用为人民币3000000元，分为三期支付，第一年支付1500000元，第二年支付800000元，第三年700000元。签订《意向书》之后，原告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并向被告交付了合同约定的设计图纸、方案，被告亦有签收确认，截至起诉之日，被告仍然不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第二年的合作费用800000元。被告拖延付款的行为已经违反合同约定，且被告容易拖延的行为已经令原告丧失对其的合理信赖，依据不安抗辩权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第三年款项700000元。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原告特据此状诉至贵院，请贵院依法审查本案，支持原告全部诉讼请求。被告答辩称：一、原告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主体，其无权对被告提起诉讼。被告于2017年10月10日与温少安先生个人及原告所签订的《年度战略合作意向书》（下称《意向书》），合作的内容均指向温少安先生个人。当初与温少安先生所洽谈的内容，寻找的合作对象也均为温少安先生。只不过为了走账开票方便，温少安先生提议将以温少安先生名字命名的原告作为一方主体中的一部分写在“乙方”中。原告作为挂名的主体，且只是部分主体，无权以部分代替全部，基于《意向书》向被告提出任何主张。故其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二、被告与温少安先生及公司签订的《意向书》，只是双方意向性的文件，并非权利义务完整的合同。从双方所签订的《意向书》内容来看，虽然有部分内容对乙方（温少安先生一方，下同）有清晰的义务约定，对甲方（被告一方，下同）终止合作的权利（以不付款行为的意思表示）也有约定，但更多的是关于合作的程序性和合作前景设想的约定。如果双方的合作继续下去，则需要双方用协议、文件、行为等来进行具体的要约、承诺，以将《意向书》补正为合同。那时，双方之间才会形成真正的承揽合同关系。换句话说：仅基于《意向书》的内容，双方只能够算是形式上的合同关系，而不具备实质要件的承揽合同关系。从双方约定来看，是甲方先付款，乙方再做事。乙方做的第一阶段的事令甲方满意后，甲方再付第二阶段的款，乙方再做第二阶段的事。甲方对乙方前一阶段的工作不满意，有权终止合作，不再付款。因而就这些约定的内容来看，甲方的不付款也即意味着终止合作意向，乙方无权在甲方对乙方前一阶段工作不满意的情况下，要求甲方继续付款。三、《意向书》的合作实际上已于2018年中后期，因温少安先生一方原因而终止。1、按《意向书》第二条的“合作方式及推进时间”约定，2018年1月前乙方应完成初步设计、年度策划方案、春节前完成推介招商会等工作。但原告方提供的证据显示温少安先生一方仅在2018年1月至8月零零散散的交了部分设计方案和图纸。根本没有按《意向书》的要求进行相应的工作。如果将《意向书》视为合同的话，违约的也是温少安先生一方，而非被告。对于乙方这样的工作效率和敷衍态度，被告显然是不满意的，故没有要求进行下一阶段的工作也在情理之中，不付下一阶段款项则已明示合作终止，于约于事实依法有据。2、由于温少安先生身体的原因，温少安先生在2018年中后期已经无法按《意向书》的约定履行设计工作（义务），更别说策划方案、监督打版、产品推广等等工作（义务）了。3、2019年1月中旬，温少安先生不幸逝世，基于对温少安先生个人能力的信任（温少安的公司也以温少安先生为最重要主体，其他人员只是辅助而已）而签订的《意向书》，即使不说之前乙方无法完成相应的工作（义务），甲方终止了《意向书》约定合作的事实。至少至此，因主体的缺失，《意向书》也已自然终止，何来被告需要付第二年、第三年合作费的义务？综上所述，原告并不是适格的原告主体，其诉讼请求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敬请法院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原、被告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对真实性没有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分析如下：被告对原告提供的文件签收函中无黎仲易签名的有异议，因意向书中约定的设计成果甲方签字确认人为黎仲易，因此，本院对无黎仲易签名的两份文件签收函不予确认。被告对原告提供的支出明细表（包括收据、发票以及单据等）有异议，原告提供的该组证据中大部分发票及收据的抬头均为“佛山市设计师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并非原告公司，且无法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有注明是“特洛意公司酒会”的也只有收据，且未经被告确认，也没有正式的发票，因此，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确认。被告对原告提供的整体卫浴空间一体化设计方案图及双方的邮件往来附件无法确认，该组证据为双方工作人员往来邮件及设计方案图纸等，被告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因此，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对被告提供的《情况说明》及张滔身份证复印件有异议，因张滔出具的情况说明属证人证言，且其已从原告处离职，其本人未到庭接受当事人及法庭的质询，因此，其情况说明不具法律效力，本院不予确认。综合本院采信的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以下事实予以确认：2017年10月10日，温少安个人及原告（乙方）、被告（甲方）签订《佛山市特洛意卫浴与温少安及公司年度战略合作意向书》（以下简称‘意向书’），双方秉着友好合作原则，就温少安个人肖像使用权及《特洛意卫新浴产品及卫浴空间一体化设计》项目，一、双方合作原则：1.三年内，甲方要求乙方为甲方设计作品不少于（1）大师系列卫浴产品三套（原则上每年一套，之后两年可根据市场反应在原有基础上升级换代，但必须保证产品更新，并确保三套均为大师作品），（2）整体卫浴空间一体化九套（原则上每年三套，分高中低三档次）；2.乙方在合作期的工作及甲方权利内容：（1）合作期及产品销售使用期内，甲方有权不再付费使用，温少安肖像用于产品推广，（2）乙方为甲方制定年度市场推广策划执行方案并辅助执行，（3）乙方应甲方要求出席本地或外地商业推广活动，（4）应甲方要求为甲方卫浴产品外观设计及跟进监督打板，（5）应甲方要求为甲方整体卫浴空间设计及陈设软装设计与监督打板，（6）应甲方要求为甲方联络装修公司并协调样板间安装，（7）甲、乙双方共同制定创新卫浴商业模式及市场销售定价，（8）应甲方要求为甲方品牌形象店设计。超出以上合作内容的项目，双方另行商议。二、合作方式及推进时间：1.甲方负责出资，甲乙双方展开卫浴行业独家合作的方式（乙方不得再与卫浴行业其他企业合作），双方从市场需求出发，充分利用各自的资源优势形成互补，实现合作多方共赢。……3.推进要求为了确保双方的核心价值，必须严格按照此时间节点推进该项目，早定稿早打样，确保该项目在2018年与装饰公司全面展开销售合作工作。4.销售提成，本意向书不包含与装饰公司合作模式的销售提成，乙方的销售提成费用为总销售额度的3%，其中温少安2%，张滔1%。三、合作费用及支付方式：1.合作费用内容：2017年10月至2018年10月合作意向总费用人民币大写壹佰伍拾万元整（¥1500000元），该费用包含：温少安肖像使用权、年度市场推广策划执行方案、商业推广活动出席活动，卫浴产品设计、整体卫浴空间设计等合作内容中的8项内容，该合作总额产生的税费及个人所得税由甲方负责。2.费用支付方式：第一阶段，从本意向书签定起3日内，甲方支付乙方第一笔款项，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元），乙方收取该款后，双方确定合作关系，乙方应在3日内启动以下项目。（1）乙方立即成立专项工作组；（2）进入产品研发设计和空间设计阶段；（3）制定年度市场推广策划空间设计阶段；（4）与装饰公司联络建立合作模式（具有执行义务）；（5）甲方立即获得温少安的肖像使用权；（6）启动商业推广活动出席权。……六、乙方为甲方的年度市场推广策划执行方案含有如下内容：1.可行的新闻发布会策划执行方案；2.装修公司资源整合策划执行方案（具有执行义务）；3.可行有效的招商酒会流程执行方案；4.各会议及样品的物料制作执行方案。乙方负责文案的拟定和策划组织报甲方审核批准后实施，具体执行单位和落地费用由甲方另找第三方落地。七、合作第二阶段设计及产品落地阶段，在第一阶段合作顺利的情况下，双方进入第二阶段的合作，乙方有权在第二阶段任务完成后收取第二阶段的费用。1.甲方明确设计任务书，乙方按要求设计，并以甲方确定签字为准。2.乙方按时交出以下设计成果，设计成果甲方签字确认人是黎仲易。（1）乙方完成产品外观设计，洗手盆+卫浴柜（外观设计1套），马桶外观设计1套，花洒+水龙头（外观设计1套），浴缸外观设计1款。提交图纸包含：平面、立面、3D效果图为准；由于产品设计是以迎合市场需求为目的，以甲方设计任务书为准，不得以甲方个人审美标准否认乙方设计，产品打样费用为甲方负责。（2）乙方完成大、中、小3个整体卫浴空间设计，该卫浴空间最为常见的楼盘户型卫生间，样板间制作费用由甲方负责。3.整体卫浴空间设计服务包含如下内容（1）设计说明（2）平面布置图（3）照明布置图（4）顶面天花图……（13）主要材料说明（必要时提供样板及材料表、灯具表、电器设备、软装配套等）……。4.成立专项工作小组，成员包含甲方、乙方和两个装修公司代表，共同制定出市场销售价格，以确保各方共同利益。……5.完成前述第二阶段的工作内容及两个装饰公司样板间制作后，甲方支付乙方第二阶段款项：人民币伍拾万元（¥500000元），在合作期满，甲方有实际效果的情况下，于该段合作期满3日内一次性支付。（该费用不包含执行单位劳务费、场地及物料等费用）。八、在甲、乙双方第二阶段合作顺利后双方进入合作第三阶段：即进入销售商业推广期，余款合作费用人民币大写伍拾万元（¥500000元），在合作期满，甲方有实际效果的情况下，于该段合作期满3日内一次性支付。（该费用不包含执行单位劳务费、场地及物料等费用）……。九、本意向合作周期3年即2017年10月至2020年10月共三年。该项目从立项、设计、打样、样板间施工及市场销售定价，至投放市场进入磨合试运营期，一年时间恐难达到立竿见影的市场共赢效果，为实现合作的持续性长效性，使合作创出核心市场竞争力，合作周期3年为佳，因其它合作不变设计工作减少，乙方费用逐年递减，第1年，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1500000元）；第2年，人民币捌拾万元整（¥800000元）；第3年，人民币柒拾万元整（¥700000元），共计人民币叁佰万元整（¥3000000元），……。2.若甲方对已合作阶段不满意，有权终止合作，不再向乙方支付余下阶段或年限的费用。合同签订后，被告向原告及温少安支付了1500000元费用。另查明，温少安曾担任中国美术学院创业导师、中国建筑学会室内设计分会CIID副会长、中国资深高级室内建筑师、《中国室内》执行编委、佛山市美术家协会设计艺委会主任等职务，其于2019年1月16日因病去世。经庭审询问，原告陈述张滔并非原告的员工，其未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收取薪资、购买社保，也不存在离职问题。另，公司目前设计总监一职空缺。因被告一直拖欠原告合作款项，并且未告知原告需要进行设计的项目，还以各种理由拒绝将原告已提供的设计投入生产，故2018年10月后原告未进行设计，但原告仍然可为被告提供相应的设计服务。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原告是否是本案的适格主体？2.案涉意向书的性质问题？3.案涉意向书是否已经实际终止？关于原告主体是否适格问题。被告提出原告主体不适格的抗辩。根据《佛山市特洛意卫浴与温少安个人及公司年度战略合作意向书》的约定，甲方为本案被告，乙方为温少安个人与本案原告，双方约定的合作事项为温少安肖像权的使用及《特洛意卫浴产品及卫浴空间一体化设计》项目，意向书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在落款处有原告与被告的盖章及温少安、委托代理人张滔；被告法定代表人廖某1及委托代理人黎仲易的签名，案涉的意向书与原告有关，因此，原告有权向被告主张相应的权利，即原告是本案的适格主体，被告的抗辩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意向书的性质问题。根据查明事实，案涉意向书名为意向书，但实际上该意向书是双方在平等自愿基础上订立的，并且明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以及违约责任等条款，已经具备可操作性，符合合同法第二条“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的关于合同的规定，且意向书中多次出现“合同”字样，双方在最后一条中也约定了“本合同一式肆份，甲方双方各执贰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因此，该意向书名为意向书，实际上就是一份书面合同，对原、被告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合同享有相应的权利和履行相应的义务，况且双方已实际履行了合同的部分权利义务。因此，被告的抗辩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意向书的终止问题。意向书中约定若甲方（被告）对已合作阶段不满意，有权终止合作，不再向乙方（原告及温少安）支付余下阶段或年限的费用，被告在签订合同后已按合同约定向原告及温少安支付了第1年1500000元的合作费用。后被告未再支付第2年的合作费用，被告的行为应视为其对已合作阶段不满意，被告不再支付第2、3年的款项，且双方的合同约定赋予被告可单方终止合作的权利，不再向原告及温少安支付余下款项。另，根据合同约定，被告与原告及温少安合作的原因是看重温少安在业界的影响力及其设计，且约定使用温少安的肖像权，后因温少安身体原因及因病于2019年1月16日去世，双方实际上已不存在合作的基础；另外，原告在诉讼期间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第一阶段合作中已全部履行了合同义务，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向被告提供大师系列卫浴产品等设计成果，综上，被告有权提前终止双方的合作，被告也以其实际行为（不再支付余下合作费用）表明提前终止合同，因此，原告要求被告第2年、第3年的合作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佛山市温少安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受理费减半收取9150元，由原告佛山市温少安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伍尚斌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潘佩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