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45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恒盛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寿光市新兴街2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783695427923G。 法定代表人：刘全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桂芝，山东万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守堂，男，1964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寿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中芳，山东舜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潍坊恒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称恒盛置业公司）与被上诉人董守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3民初4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盛置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8）鲁0783民初496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11月30日对1500000元借款进行了本息结算，对于结算后的本息总额，恒盛置业公司于2015年11月30日给董守堂出具了四份收款收据，数额分别为447796元、671694元、335377元、223585元，总计1678452元。该四份收款收据上载明的金额，就是截止到2015年11月30日时，恒盛置业公司借董守堂款项的本息数额，且董守堂在一审庭审中亦对此当庭予以认可。一审判决认定董守堂提供的证人证言、其自己制作的计算表以及李国强的录音可以佐证董守堂主张的截止到2015年11月30日100万元借款结算后的本息总额为1492653元、50万元借款结算后的本息总额为745282元，这样的推断明显与事实和法律相悖。1、关于证人证言。一审中董守堂提供的证人崔某1、杨某、崔某2都是寿光新华书店的职工，是董守堂的同事，不排除作证前已经统一口供。况且，三证人在法庭的陈述只是说明了其本人与恒盛置业公司之间的借贷情况，在恒盛置业公司代理人向三证人询问是否知道或见过董守堂与恒盛置业公司之间的借贷情况时，三人都陈述“不明知”，当恒盛置业公司代理人向三证人询问其陈述的情况是否有书面证据时，三证人亦称没有。可见，上述三位证人的证言没有任何可信度，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2、关于董守堂提供的李国强的通话录音。董守堂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董守堂与“159××××5955”号码持有人通过话，未提供证据证明“159××××5955”号码机主为李国强，且一审法院对李国强身份的确定是凭借董守堂的口头陈述，没有任何书面证据确认。经恒盛置业公司事后了解，李国强为寿光市新华书店员工，也就是董守堂的同事。恒盛置业公司申请法院向寿光人社局调取李国强的个人社保信息材料，以便查清事实。另外，根据通话录音内容，并没有任何明确的表述，不能反映一审判决确认的上述事实，亦不能与计算表相佐证，且董守堂提供的录音书面记录与实际录音内容不一致。3、关于计算明细表。董守堂提供的计算明细表除了罗列几组数字，没有任何其他信息，该明细表不是恒盛置业公司给董守堂出具的，恒盛置业公司亦未委托其他任何人给董守堂出具过。因此，该明细表系董守堂单方制作，不属于证据，至少属于证据来源不明，与本案并不具备关联性。一审法院依据来历不明的明细表上的数字与董守堂主张的数额进行比较，从而得出数额相差两天、大致一天的结论，进而推断出年利率18%、一年结算一次、还计算复利的结论，不能服人。事实上，双方发生借款后，于2015年11月30日第一次结算本息，董守堂并无证据证明是一年结算一次，也没有证据证明第二年开始计算复利，一审法院之所以这样认定，无非是为了拼凑恒盛置业公司提供的来历不明的计算明细表上的数字。二、截止到2015年11月30日双方结算后本息为1678452元，恒盛置业公司于2016年1月21日还款559483元、于2017年6月23日还款403016元，恒盛置业公司尚欠董守堂本息514727元，且2015年11月30日之后，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 董守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董守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恒盛置业公司偿还董守堂借款1074210元及利息300610.73元（计算至2017年9月22日，以后另计），合计1374820.73元；2.诉讼费用由恒盛置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恒盛置业公司分别于2013年7月6日、2013年7月9日向董守堂借款1000000元、500000元，约定年利率18%。经2015年11月30日结算，恒盛置业公司欠董守堂本息2237935元，后恒盛置业公司仅于2016年1月21日偿还559483元，于2017年6月23日偿还604242元，余款1074210元及利息300610.73元恒盛置业公司拒付。诉讼过程中，董守堂变更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令恒盛置业公司偿还借款1074210元及利息516481.41元（计算至2017年9月22日，以后另计），合计1590691.4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恒盛置业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盛置业公司先后于2013年7月6日、7月9日向董守堂借款1000000元、500000元，双方约定按年利率18%计息，恒盛置业公司收款后为董守堂出具收款收据两份。双方借款期间每满一年结算一次，并将利息计入下一年度借款本金。2015年11月30日，经双方结算，其中1000000元的借款本息共计1492653元，500000元的借款本息共计745282元。双方约定上述两笔借款本息的各30%即447796元、223585元，用恒盛置业公司开发的剩余房产来抵顶；两笔借款本息的各70%即1044857元、521697元，恒盛置业公司于2016年1月21日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别支付373163元、186320元，余款671694元、335377元以及约定以房产抵顶的447796元、223585元，恒盛置业公司分别为董守堂出具了收款收据。2017年6月22日，恒盛置业公司分别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上述两笔余款671694元、335377元的60%，即403016元、201226元，并就剩余款项268678元、134151元为董守堂出具收款收据。后因双方对于抵顶房产的位置、面积、价格等具体信息未达成一致意见，董守堂要求将拟抵顶的款项计入未付款项并按18%计息。截至2017年9月22日，恒盛置业公司欠董守堂借款本金1074210元、利息512033元。 上述事实，有董守堂提交的收款收据、利息支付明细表、收款收据、银行卡历史交易明细、计算明细及证人杨某、崔某2、崔某1的证言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董守堂、恒盛置业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恒盛置业公司先后于2013年7月6日、7月9日向董守堂借款1000000元、500000元的事实，恒盛置业公司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同时，从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来看，对于借款时双方约定用房产抵顶部分借款，以及自出借之日起每年一结算、结算时将产生的利息计入下一年度本金的事实，双方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亦予确认。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借款的利率。董守堂主张按年利率18%计息，恒盛置业公司主张按年利率5%左右计息。一审法院认为，如按年利率18%计算，2013年7月5日的1000000元借款，自2013年7月5日至2015年11月30日共计2年零148天，产生利息494026元，与董守堂主张的利息492653元，仅相差2天的利息数额；2013年7月9日的借款500000元，自2013年7月9日至2015年11月30日为2年零144天，按照上述方式计算得出利息数额为245983元，与董守堂主张的利息245282元，仅差大致1天的利息数额。董守堂主张的利息差额部分，应认定为合理误差。如按恒盛置业公司主张的年利率5%计算，1000000元借款，自2015年7月5日至同年11月30日产生利息124852元，与恒盛置业公司主张的利息119490元相差较大；500000元借款，按照上述方式计算得出利息数额为62426元，与恒盛置业公司主张的利息58962元相差亦较大。另从证据方面来综合分析，董守堂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载明的金额与相应节点的收款收据金额相符，一审法院（2018）鲁0783民初5572号案件中涉及的计算表有恒盛置业公司会计李国强的录音证据予以佐证，与本案董守堂提交的计算表相似，结合本案三名证人当庭所作的证言，可以印证双方在履行过程中系按照计算表载明的计算标准及方式结算本息。因此，董守堂主张按年利率18%计息更具有客观性、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据此计算，截至2015年11月30日双方结算，1000000元的借款产生利息492653元，本息合计为1492653元，500000元的借款产生利息245282元，本息合计为745282元，利息数额不超出以最初借款本金1000000元、500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之和，不违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对利率上限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此后双方再未结算，应继续按借款时约定的年利率18%计息。双方虽约定两笔结算款项的各30%即447796元、223585元，用恒盛置业公司开发的剩余房产来抵顶，但并未就抵项房产的位置、面积、价格等协商一致，董守堂要求返还该款项并按年利率18%计息，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此，截至2015年11月30日，恒盛置业公司欠董守堂的本金数额为1678452元（671694元+335377元+447796元+223585元），自2015年12月1日起至2017年6月22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利息数额为464356元[1678452元×（561天÷365天×18%）]。2017年6月22日，因恒盛置业公司分别支付403016元、201226元，本金数额应扣减该两笔款项，即为1074210元。 （1678452元－403016元－201226元），自2017年6月23日起至2017年9月22日按年利率18%计算，利息数额为47677元[1074210元×（90天÷365天×18%）]。以上利息共计512033元。综上所述，董守堂要求恒盛置业公司返还借款1074210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数额以一审法院查明的为准。恒盛置业公司辩称按5%计息且2015年11月30日后不计息，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潍坊恒盛置业有限公司返还董守堂借款1074210元，并支付利息512033元（利息计算至2017年9月22日，之后按年利率18%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116元、诉讼保全费6620元，均由潍坊恒盛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董守堂在本院（2018）鲁07民终2697号一案2018年6月26日庭审中认可2015年6月30日双方结算后恒盛置业公司给其出具收款收据四份，金额总计1678452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涉案借款的利息支付标准如何认定以及借款的偿还情况。对于一审判决认定恒盛置业公司于2013年7月6日、7月9日分别向董守堂借款1000000元、500000元共计1500000元，以及恒盛置业公司于2016年1月21日归还559483元、于2017年6月23日归还604242元，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直接予以确认。董守堂与恒盛置业公司对于2015年11月30日双方对上述借款进行了结算这一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根据恒盛置业公司提交的收款收据以及董守堂在案件审理中的自认，仅能证实经双方结算后恒盛置业公司确认的借款本息数额为1668452元，一审判决认定经双方结算后确认的借款本息数额为2237935元（1492653元+745282元），依据不足，且恒盛置业公司对此并未予以认可，故本院不予确认，本院认定截止到2015年11月30日恒盛置业公司尚欠董守堂的借款本息为1668452元，即借款本金为1500000元，利息为168452元。一审判决虽然对董守堂关于本案借款利息按照年利率18%计算的主张予以采信，但董守堂提交的证据却不足以证实该主张成立，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考虑到双方虽对2015年11月30日结算前的借款利息支付标准存在争议却均认可应支付借款利息的事实，并结合2015年11月30日双方对借款的结算情况，对于2015年11月30日之后的借款利息以按照年利率6%计算为宜。因双方未对还款的本息偿还顺序作出约定，还款应当按照“先利息后本金”偿还顺序进行清偿，对于2016年1月21日的559483元还款，应当先行偿还利息181273.92元（168452元+12821.92元），余款偿还借款本金，故截止该日尚欠的借款本金为1121790.92元〔1500000元-（559483元-181273.92元）〕；对于2017年6月23日的604242元还款，应当先行支付利息95521.27元，余款偿还借款本金，故截止该日尚欠借款本金为613070.19元〔1121790.92元-（604242元-95521.27元）〕。对于2017年6月23日之后尚欠的借款利息，亦应按照年利率6%为标准支付为宜。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其他事实，本院直接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对于恒盛置业公司上诉主张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3民初4967号民事判决； 二、潍坊恒盛置业有限公司返还董守堂借款本金613070.19元及相应利息（自2017年6月2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董守堂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116元，诉讼保全费6620元，共计25736元，由董守堂负担8116元，由潍坊恒盛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76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116元，由董守堂负担8116元，由潍坊恒盛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祝建海 审判员  张守现 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李昱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