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刑初102号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被告人罗加莲，女，1992年5月17日出生于贵州省独山县，布依族，初中肄业，户籍地贵州省独山县，暂住上海市松江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6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青浦区看守所。辩护人崔海凤，安徽红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沪检一分诉刑诉[2018]10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罗加莲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1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赵某1、赵某2、邓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2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马玮玮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高某、被告人罗加莲及其辩护人崔海凤均到庭参加诉讼。在本案审理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赵某1、赵某2、邓某向本院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诉讼，本院经审查后予以准许。本案经依法延期审理及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2018年6月29日21时许，被告人罗加莲在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路XX弄XX号楼XX单元XX室卧室内，因琐事与男友赵某发生争执进而扭打，其间，罗加莲持刀刺戳赵左胸部1刀，造成被害人赵某因心脏破损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嗣后，罗加莲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为证实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罗加莲；宣读、出示了查获的尖刀、上海市公安局案件接报回执单等物证、书证；现场勘验笔录；监控录像；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检验报告等鉴定意见；证人张某1、张某2、康某等人的证言及被告人罗加莲的供述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罗加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以下简称《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鉴于罗加莲具有自首情节，还应适用《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审判。被告人罗加莲对起诉指控其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证据和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罗加莲持尖刀捅刺被害人一刀，并未继续实施伤害行为，其未预料到被害人死亡的后果，其行为应认定为过失致人死亡罪；罗具有自首情节，其到案后认罪、悔罪态度较好；被害人在本案起因上具有过错；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被告人罗加莲因男友赵某强迫其堕胎而与赵产生矛盾。同月29日21时许，罗加莲在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路XX弄XX号楼XX单元XX室卧室内，因琐事与被害人赵某发生争执进而扭打，其间，罗加莲持刀刺戳赵左胸部一刀，导致其因心脏破损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嗣后，罗加莲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并如实供述上述作案事实。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上海市公安局松江分局出具的案发及抓获经过、受案登记表证明：2018年6月29日21时8分许，松江公安分局接到张某1拨打110报警称，在XX镇XX路XX弄XX家园XX号XX室，其朋友赵某被罗加莲捅刺一刀，有生命危险，现由120送九亭医院，罗目前在小区5号楼下等着。后公安人员在上址5号楼楼梯口,将罗加莲抓获并带所调查。2、被告人罗加莲供称:2014年，她和赵某开始谈恋爱。2017年8、9月，她搬到赵租住的松江区XX路XX号XX家园XX号楼XX室居住。2018年4月，她在医院检查得知自己怀孕，赵某让她把孩子打掉，但她不愿意，因为医生说如果她再流产可能将无法生孩子，为此二人天天吵架。同年6月15日，赵某带她到余姚市马渚中心卫生院，在她不情愿的情况下把肚子里三个多月的胎儿打掉。6月29日20时许，她和赵某在房间里，她想出去买吃的，因刚堕完胎身体虚弱，怕出门受凉，就用保鲜膜将腿包起来，赵躺在床上大喊“给我去掉”，于是二人发生争执，赵扇了她一巴掌，把她按在床上，打了她头部两下，她挣脱到床另一侧。赵某让她把保鲜膜去掉，威胁要继续打她，她当时很恐惧，就从枕头下拿出水果刀，用右手往他上半身捅了一刀，该水果刀是案发当天下午在小区对面的杂货店买的，是一把长约20厘米的单刃水果刀。后张某2向她要钱送赵去医院，张某1用毛巾捂着赵的伤口。她一直蹲在房间门口，等候公安人员抓捕。被告人罗加莲的辨认笔录证明：罗加莲带领公安人员实地辨认出其刺伤被害人赵某的地方、丢弃水果刀的地方及购买该水果刀的杂货店。3、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证明：死者赵某符合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刺戳左胸部造成心脏破损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经赵锡钢对尸体进行辨认，其确认死者就是其弟弟赵某。4、上海市公安局松江分局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证明：案发现场位于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路XX弄XX号楼XX单元XX室，房内双人床床尾北部床角地面发现一处血泊，血泊中有踩踏痕迹，边缘分布飞溅的细小血滴痕迹，血泊西北部边缘分布呈趟的滴落形态血迹，血泊局部已经凝固。血泊上方的席梦思和褥毯上发现擦拭血迹，床面中部被子边发现一处集中分布的血滴痕迹，床面的北部边缘和中间靠西部位发现两处血滴痕迹。床头的枕头上下翻转，在枕套内发现一柄塑料红色的水果刀刀鞘，刀鞘长约11厘米。床尾西面地上发现一卷保鲜膜。房间床尾北部床角地面的血泊至房门口地面分布呈趟的滴落状血迹。房门口外的地面的滴落形态的血迹分布集中，门框西边的墙面分布粘附形态的血迹。客厅茶几台面东南角发现一张团皱，粘附血迹的餐巾纸。卫生间水斗内发现一件粘附血迹的女式上衣。座便器上方墙面开设一处窗户，窗户正下方偏南的夹弄地面发现一把红色塑料柄的水果刀。经被告人罗加莲当庭辨认，确认扣押在案的水果刀即其作案时使用的刀具。5、证人张某2（系被害人赵某的朋友）的证言证明：2018年6月29日19时30分许，他和张某1在厨房，听到赵某和罗加莲在卧室发生争吵。约3、4分钟后，赵某喊了一声“啊”，他赶忙从厨房出来，看到赵某依靠在卧室门边上，左胸口在流血，罗加莲手持一把水果刀站在卫生间门口。赵某说：“120，120，我头晕”，接着就倒下去。他立即拨打120，张某1拨打110报警。4、5年前，罗加莲和赵某相识，赵某和罗加莲双方都有家庭，也都有小孩，但两人同居在一起。他听赵某和罗加莲说过，二人因为堕胎的事情发生过争吵，罗不愿意堕胎，但赵却要让罗把孩子打掉。证人张某2的辨认笔录证明：经对一组十张不同男子的免冠照片进行辨认后，张指出其中1号男子就是赵某；经对另一组十张不同女子的免冠照片进行辨认后，张指出其中2号女子就是罗加莲。6、证人张某1（系被害人赵某的朋友）的证言证明：2018年6月29日晚，他在赵某住处的厨房抽烟，听到张某2叫他打110，他看到罗加莲站在客厅里，右手拿着一把刃长约10厘米的水果刀。赵某右手捂着左胸，站在客厅靠近房间门口的位置，说“赶紧打110”，然后就倒地了。张某2即拨打120，他拿毛巾捂着赵某的胸口，赵已经没有反应了。后他用手机拨打110。罗加莲捅刺赵某是因为二人吵架，之前罗加莲怀孕，想要生下孩子，但赵某逼着罗将孩子打掉，罗加莲心里不舒服。证人张某1的辨认笔录证明：经对一组十张不同男子的免冠照片进行辨认后，张指出其中1号男子就是赵某；经对另一组十张不同女子的免冠照片进行辨认后，张指出其中2号女子就是罗加莲。7、证人康某（系杂货店老板）的证言证明：他的杂货店卖的水果刀只有一种，长度10厘米左右，单刃，刀柄和刀鞘都是红色的，价格是4元。一周之内只有一名女子来她店里买过水果刀，该女子黄头发，身高155厘米左右，住在核威家园。证人康某的辨认笔录证明：经对一组十张不同女子的免冠照片进行辨认后，康指出其中2号女子（罗加莲）就是来他的店内购买水果刀的女子。8、相关的小区监控视频证明：2018年6月29日凌晨赵某与罗加莲发生争执的情况以及当日中午罗加莲购买水果刀的情况。9、上海市公安局松江分局出具的验伤通知书、松江区九亭医院门急诊病历证明：罗加莲右上睑局部淤青，右眉处局部肿胀压痛，右肩背部及左上臂局部压痛。检验结论：罗加莲身上多处外伤。10、相关的闵行区中心医院病历、上海市松江区九亭医院检验报告单、余姚市马渚中心卫生院相关医疗材料证明：2018年6月18日，罗加莲至余姚市马渚中心卫生院要求终止妊娠；6月20日12时40分许，检见胎儿及胎盘组织排出；罗加莲于6月22日出院，联系人为未婚夫赵某。本院认为，被告人罗加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了《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罗加莲作为心智健全的成年人，应当明知用水果刀刺戳被害人的左胸部会造成严重的后果，且该刀从被害人的左心室前壁贯通至后壁，从刺戳的部位、力度等来看，其主观上具有伤害的故意。故辩护人提出罗加莲系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罗加莲具有自首情节，依照《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予以从轻处罚。被害人在本案起因上具有过错，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为严肃国家法制，维护正常的社会治安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根据被告人罗加莲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本院依照上述法律条款及《刑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罗加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6月29日起至2033年6月28日止。）二、查获的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马燕燕审 判 员  康 乐人民陪审员  张自强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陈 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1、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2、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3、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4、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