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5民初5220号原告：王永发，男，1980年5月25日出生，住四川省仪陇县。委托代理人：邓汝松，广东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曾璐，广东海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广州协大橡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励业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5618704763R。法定代表人：江文宏，职务：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韩秀娴，广东容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惠嘉，广东容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永发诉被告广州协大橡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大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永发的委托代理人邓汝松，被告协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韩秀娴、黄惠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案件事实王永发于2006年2月15日入职协大公司，担任混合部出料二组组长。2018年5月及6月期间，协大公司出料二组员工因样品补助、粉尘补贴、夜班津贴等诉求未得到有效解决，进行了间断性停工。协大公司于2018年6月5日就员工提出的诉求召集员工进行了当面回答及书面回复，书面回复载明“针对你们在2018年5月21日、5月28日两次间断性停工并提出四个要解决的问题，公司已经做出回复，但你们分别于2018年6月1日、4日、5日采取故意停工方式要求解决，现就四个问题回复如下……请你们今天下午上班时间恢复正常工作，对于积极配合人员，公司可以考虑对这些前期的怠工及公司损失不予追究，并且按计时标准发放停工期间的薪资，对于那些在收到公司正式回复后仍然选择继续停工的人员，公司将依照规章制度予以违纪处理，并保留追索赔偿损失的权利……”。2018年12月上旬，协大公司与一名达到退休年龄员工终止劳动关系，该员工在12月10日上午要求回公司继续上班遭到拒绝，并与保安在协大公司的门岗前发生争议，期间该员工躺在门岗通道处，协大公司的员工在进厂时有部分陆续进入公司，有部分停留在通道处围观，围观员工包括王永发及其他员工。同期，出料车间部分员工要求协大公司补缴部分社保公积金未果遂停工，当日协大公司召集出料车间全体员工并在厂区内宣读一份《通知》，内容为：从今天中午11时30分开始，你们虽然打卡回到车间上班，但均未在岗位上工作，对此车间主管要求你们立即恢复生产，但你们拒绝工作，这种行为属于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罢工行为，现特告知你们立即恢复生产，否则公司将按照《员工手册》相关规定处理。宣读通知过程中，部分员工不满协大公司的通知事项，称要求先解决问题。次日，因出料车间员工仍未恢复生产，协大公司再次发出《通知》，要求立即恢复生产，否则将按《员工手册》的相关规定处理。员工不满协大公司的处理遂到南沙区政府信访。同日，协大公司向公司工会发出《关于12/10混合部停工人员处分决定征求意见的通知》，就出料组员工2018年12月10日及11日的停工、信访行为，根据《员工手册》的规定，给予王永发、宋世华、龙关明三名组长上午和下午不同的违纪行为，分别给予一次记大过处分，其他参加停工的普通员工每人记大过一次，工会在通知上写下同意并加盖了工会公章。此后，协大公司在公告栏张贴《通知》，就包括王永发在内的55名员工的违纪行为进行了列举，并根据《员工手册》的相关规定给参加罢工的员工记大过一次。此后，在政府部门调解下，前述员工回到公司上班。2019年1月13日（周日），王永发参加了协大公司部分员工的聚餐活动。聚餐结束后，王永发饮酒后驾驶普通二轮摩托车送经理刘国回家，因无证酒后驾车被交警查获并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的处罚。2019年1月15日至17日，协大公司均以王永发无故旷工，按照公司员工手册第九节第6.5条例规定，分别予以大过一次之处分。协大公司为此制作了三份处分呈签表，在会签本人及直属主管处有刘国签字审批，裁决人处有法人签字批示意见为“可”。2019年2月13日，协大公司就解除与王永发劳动合同事宜向工会发出《关于公司与王永发解除劳动合同征求意见的通知》，记载出料二组组长王永发在2018年12月10日至13日参与停工，拒绝恢复生产且未尽到管理人员的职责，在2019年1月14日至1月27日期间未经请假手续没有回公司上班，构成旷工，经公司了解是因酒驾被拘留。王永发一再严重违反规章制度，未珍惜公司给予的改正错误机会，公司决定于2019年2月13日解除与王永发的劳动合同，并无需向王永发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工会回复同意公司处理意见，并有多名工会委员在通知上签字确认。同日，协大公司向王永发发出一份《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主要内容：2018年5月21日、5月28日、6月1日、6月4日、6月5日期间，您作为组长不但未发挥基层管理职责制止员工停工，还参与了上述严重违纪行为。2018年12月10日至13日期间，您作为组长参与了停工，部门经理刘国集队向你们告知了公司的决定，但你仍拒绝恢复生产，公司鉴于你连续拒绝上班的停工行为及拒绝集队不服从管理的行为属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本公司本可以根据规定解除合同，但考虑到你为公司服务多年，决定给予一次改正机会，给你记大过一次。2019年1月14日至2019年1月27日期间，你未按规定请假，属于旷工，事后公司了解到你是因为酒驾被公安机关拘留。根据《员工手册》的规定，你连续旷工和被行政拘留均是等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行为，公司决定于2019年2月13日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后及骑缝处均有加盖协大公司公章。王永发于2019年2月19日在一份《签收回执》上签名。《签收回执》的字体与《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一致，内容为“本人收到单位于2019年2月13日发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王永发2018年2月至2019年1月的应发工资分别为3416.68元、5144.45元、5417.69元、5101.3元、2877.49元、3643.17元、6346.14元、5878.85元、5819.09元、5784.65元、5765.92元、2048.28元。双方对于协大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是否合法有争议。王永发主张协大公司因缺缴员工社保被投诉，且协大公司准备将业务转去越南，故借机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其从未收到协大公司计大过处分的通知，也未见协大公司张贴通知，其在被行政拘留时口头向经理刘国请假并获批准，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关系理由不足，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王永发为此提交了两份《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其中一份与协大公司提交的前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完全一致；另外一份为照片打印版且没有原件，主要内容：2019年1月14日至2019年1月27日期间，你未按照规定请假，属于旷工，事后公司了解到你是因为酒驾被公安机关拘留。根据《员工手册》的规定，你连续旷工和被行政拘留均是等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行为，公司决定于2019年2月13日解除劳动合同。请你在2019年2月13日到人事部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该通知书的字体及字号与前述通知书明显不一致，尾部有协大公司人事专用章。协大公司质证认为，向王永发送达的第一份《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属实，从未见过也没有向王永发送达第二份通知书，没有原件也不清楚其来源。协大公司主张王永发多次参与停工，未按规定请假旷工的行为均属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行为，公司有权按照《员工手册》的规定与王永发解除劳动合同，为此提交了如下证据：1、关于广州协大橡胶有限公司授权表内容征求意见的通知，记载协大公司就审批权限事宜向工会征求意见，决定推行2014年11月1日版的《广州协大橡胶有限公司授权表》，《员工手册》中与《广州协大橡胶有限公司授权表》不一致的，以《广州协大橡胶有限公司授权表》为准，工会意见为同意。2、授权表，请假单中记载专员、股长、组长、部长请假≤1天由经副理审批，＞1天≤7天由协理审批，＞7天须厂区负责人审批。3、请假单一组，系包括王永发在内的多名员工在办公系统内请假并获批准而生成。其中王永发在2017年10月申请休特休假，时间为10月23日7时至10月27日15时30分，共计5天，审核批示意见分别由刘国、徐朝昱批示同意；在2018年7月申请休事假，时间为7月9日7时至7月13日15时30分，共计5天，审核批示意见分别由刘国、徐朝昱批示同意；混合部员工席为乾申请在2018年2月2日7时至2月9日15时30分休7天事假，审核批示意见分别由刘国、徐朝昱、郑建民批示同意；混合部员工王凤春申请在2018年2月1日7时至2月9日15时30分休8天事假，审核批示意见分别由刘国、徐朝昱、郑建民批示同意；混合部员工杨友炳申请在2018年3月19日7时至4月6日15时30分休15天工伤假，审核批示意见分别由刘国、徐朝昱、郑建民批示同意；混合部员工范海林申请在2018年8月21日7时至15时30分休1天事假，审核批示意见由刘国批示同意。4、对刘国的调查笔录及刘国的身份证复印件，内容为协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协大公司混合部经理刘国就王永发被交警大队抓获经过的谈话，刘国陈述王永发系自己所在部门的组长，是自己的下属，2019年1月13日部门自发组织聚餐，大家都喝了酒，自己乘坐王永发的摩托车回宿舍途中被交警拦下检查，交警将王永发带走验酒精含量，之后自己就没见到他，他被带走前并未向自己请假，自己根本就没想到他会被拘留且双方同事多年关系很好，没有必要说谎。5、2013年版《员工手册》，其中第四节“休假及请假规定”第5.2佐/助理请假由经理核准，股组长请假由协理核准，部长请假由副总经理核准，副理（含）以上人员请假由总经理核准……8.8.3b）每年3-11月接受年休申请，公司可根据业务情况状况统一安排职工年休；c）个人申请之年休，单位主管根据实际生产状况，决定是否批准，申请人应配合之……第七节“劳动纪律”第2.3忠于职守，不消极怠工，不串岗，不吃零食，不打闹嬉戏，不大声说笑、喧哗；第2.4尽职尽责做好本职公司，不做与工作无关的事情；第2.5认真履行岗位职责，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本岗位的生产或者工作任务……第九节“奖惩制度”第6有下列情况之一者，予以大过处分：第6.3在工作时间做与工作无关的事；第6.5无故旷工者（旷工一天记大过一次，不到一天以一天计）；6.22参与怠工、停工超过一个小时不足三小时；第6.23所在部门员工停工超过一个小时不足3小时，部门主管（组长、部长）未能及时说服员工复工……第8有下列情形之一者，予以解雇处分（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公司保留追究其相关责任的权利……第8.4职工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或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第8.5不服从上级管理者；第8.6工作失职或管理不当造成损害；第8.9累计三个大过者；第8.11无故旷工达3天者……5、协大公司工会关于讨论修改员工手册的决议、签到表及2019年版《员工手册》、公示照片，记载协大公司工会代表34人在2019年1月26日讨论修改《员工手册》的部分内容并通过了2019年版《员工手册》，通过后于公告栏进行了张贴公示，有员工在现场围观查看。6、视频一组，记载2018年12月10日上午部分员工围观被终止劳动关系的女职工与协大公司纠纷的过程，12月10日15时开始、12月11日7时40分开始，包括王永发在内的混合部出料组员工在车间内来回走动、闲坐、聊天，未见有开工作业行为。王永发不认可，称其收到的《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书》记载理由是旷工及被拘留的行为违反单位规章制度，故之前是否有罢工停工并非是被解雇的理由，视频、书面答复均为伪造；签呈表存在瑕疵，年月日没有填写不符合公司管理；记过应当有记过处罚的通知，且要送达给被处罚人，听取看法；刘国没有到庭出庭作证，签名是否其本人签名需要核实；原告休年休假只需要直接向上级主管刘国审批就可以了，因年休假是员工拥有的法定假日，至今都不清楚休年休假需要董事长审批；从没有见过员工手册，公司也没有公告公示或者送达，不合法，工会代表签名、会议签到均不属实，工会代表的产生无法确认是否合法。此外，刘国清楚知道原告没有驾驶证，还让原告无证驾驶摩托车送回家，驾车行为属于公务行为。庭后，经本院向刘国核实，其确认调查笔录属实，签名是其本人所签。仲裁情况：2019年5月8日，王永发以协大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广州市南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协大公司支付代通知金500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20000元（5000元/月×12个月×2）。该委员会裁决驳回王永发的全部仲裁请求。王永发不服仲裁裁决向本院起诉。协大公司未对仲裁裁决提起诉讼。原告王永发的诉讼请求：除与仲裁请求一致外，另要求协大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裁判理由与结果本院认为，本案是劳动合同纠纷，双方依法建立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本案焦点为协大公司解除与王永发的劳动关系是否合法，本院对此评析如下：关于以哪份通知书作为解除依据的问题。双方提交了一模一样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王永发另外提交了一份格式、落款公章均不同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两份通知书记载的解除情形有所不同。结合送达回执看，其字体字号与双方提交的通知书一致，且王永发另行提交的通知书仅有复印件而无原件，落款公章也仅是部门章，与常理不符，故可以推知协大公司送达给王永发的通知书应当是与双方提交的通知书一致才符合常理及证据规则。故应当以落款处公章为协大公司行政公章的通知书为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之规定，协大公司对于其合法解除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协大公司主张因王永发严重违反规章制度而解除劳动关系，应当满足如下条件，即处罚王永发的规章制度必须经过了法定民主程序且处罚措施基本合理；王永发存在严重违纪行为，符合违纪及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协大公司处罚过程合法合理。首先，王永发是否违反规章制度应依据《员工手册》认定，因协大公司主张的王永发违纪行为均发生在2019年版《员工手册》生效之前，参照法不溯及既往原则对于王永发有无违反协大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应根据2013年版《员工手册》的内容进行认定。协大公司提交的员工手册对于员工违纪的相应处罚并无明显不妥，且关于休假制度的授权规定修改亦经过了民主程序，可以作为处罚员工的依据。其次，协大公司主张王永发违反规章制度的行为主要有以下几点：1、2018年5月、6月及12月期间，王永发因福利待遇、补缴社保等诉求参与了多次停工活动且不履行工作职责，属于严重违纪；2、2019年1月13日，王永发因无证驾驶机动车被处于行政拘留十五日，未请假，旷工连续超过三天，属于严重违纪。王永发在2018年5月、6月是否存在违纪行为尚且不论，协大公司既然已经认定其有违纪行为但当时并未予以处罚，而是时隔半年之后才与其他行为一并予以处罚，不符合处罚的时效性。至于2018年12月10日及11日的违纪行为，通过协大橡胶公司提交的证据分析，王永发作为出料组组长的确与其他员工一起围观协大公司与另一女职工纠纷事件而不到岗工作，并一同参与了停工活动，在上班时间不仅自己停工，不服从工作安排，并且也没能积极履行组长的管理职责，协大公司及时就停工行为的利害关系对员工予以了告知，但此后其也并未改正，可以认定属于违纪事实。协大公司对包括王永发在内的停工员工处以记大过并无不妥，可予确认。至于旷工行为，王永发系自愿参加本部门自发组织的活动，无论是主动提出送刘国还是应刘国要求送其返回，在喝酒不开车已成为常识且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情况下，王永发在知晓自己无驾且已饮酒的情况下，依然驾车出行，理应知晓可能存在的风险及法律后果，该行为已经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自行承担后果，应他人要求并不能成为其免除法律责任的理由。本次聚餐是部门私下组织的活动，王永发主张送经理回家的属于职务行为不能成立。王永发主张口头提出请假，但刘国予以否认，并且王永发在被交警部门查问时知晓会被拘留的可能性较小，其也没有足够证据证明向协大公司提出过请假并得到了批准。王永发主张被行政拘留后通过其妻子向协大公司申请年休假，但并未证据证明，并且根据《员工手册》的规定，协大公司接受年休假申请的时间为3月-11月，请假超过七天须经刘国、徐朝昱、郑建民三人审批，协大公司有权根据实际生产情况决定是否批准年休假，即无论王永发有无提出休年假，在因违法被拘留且请假未获批准的情况下未到公司上班属于旷工。协大公司对此并无责任的情况下，对王永发按照旷工处理记大过并无不妥。王永发累计四次记大过，符合劳动关系解除条件，协大公司以王永发多次严重违反规章制度解除劳动关系合法。第三、协大公司在第一次对王永发等员工处以记大过处分时，予以了公示，王永发等人也并未举证证明就此提出异议。此后因旷工被处罚，鉴于王永发系自身过错导致被拘留，并非协大公司所致，协大公司以旷工处罚客观上难以直接送达给王永发本人，此处罚程序上有瑕疵，但也并非协大公司故意为之，无明显不妥。综上，协大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关系合法有据，王永发主张经济赔偿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主张的代通知金同样不符合法定情形，本院均不予支持。需要指出的是，员工维权首先应通过合法途径解决，对于社会保险、公积金、工资等问题在协商不成的情况下可以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公积金管理中心、劳动保障等表达诉求，而不应首先就采取对抗、停工等不理性维权方式，作为公司管理人员也应当积极履行职责，在遵纪守法方面起带头作用。综述，本案经调解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永发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原告王永发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胡秋玲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王祝珠书记员梁晋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