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51民初82号原告：云浮市亨达利水泥制品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育华路****。主要负责人：严伟良。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仲明,广东翔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家琪,广东翔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潮州市亚太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潮州市饶平县黄冈镇饶平大道****4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林冬云。诉讼代表人：潮州市亚太能源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荣,北京市中伦（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莉,北京市中伦（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云浮市亨达利水泥制品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亨达利管理人）与被告潮州市亚太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太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亨达利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仲明，被告亚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亨达利管理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亨达利管理人对亚太公司享有债权本金为2074508.77元。2.请求法院确认亚太公司以2074508.77元为本金，从2007年5月1日起2018年8月2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为1227677元给亨达利管理人。3.请求法院判决本案诉讼费由亚太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是：亨达利公司（以下简称亨达利公司）是生产、经营水泥、水泥制品的企业，亚太公司是经营销售煤炭、有色金属、建筑材料等的企业。从2006年起，亨达利公司向亚太公司处购买了三批煤炭，但亚太公司至今仍未交付货物，具体情况如下：2006年9月19日，亨达利公司向亚太公司支付煤款750000元，有盖亚太公司公章收据证明；2006年12月20日，亨达利公司向亚太公司支付煤款1081335.97元，有盖亚太公司财务专用章收据证明，收据编号0048427；2007年4月14日，亨达利公司向亚太公司销售水泥1013.22吨水泥共计金额243172.8元，后经双方协商亚太公司收到水泥后该货款直接用于亨达利公司向亚太公司购买煤炭的货款，有船运送货单(单号：0003756)证明。截至2017年12月31日，亨达利公司向亚太公司共支付货款2074508.77元，而亚太公司至今尚未向亨达利公司交付货物。亨达利管理人认为，亨达利公司与亚太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可视为无固定期限的合同关系。另外，交易过程中双方对货款支付时间约定不明，因此应适用20年最长诉讼时效的规定即亨达利公司所享有的债权并未过诉讼时效。由于亚太公司于2018年8月29日被法院裁定受理进入破产清算程序，而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亦于2017年11月27日依法裁定受理申请亨达利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依法指定广东翔浩律师事务所担任亨达利管理人，负责破产清算工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七)代表债务人参加诉讼、仲裁或者其他法律程序；(九)人民法院认为管理人应当履行的其他职责。”之规定，原告作为亨达利公司的管理人，依法代表亨达利公司提起诉讼。被告亚太公司辩称，根据亨达利管理人起诉状的陈述，亨达利管理人向亚太公司购买了3批煤炭，但是亚太公司至今没有交付货物，但亨达利管理人并没有提交任何关于提交、催收货物的证据，这也与常理不符。亨达利管理人提交的证据4中2007年4月30日的转账凭证载明，4月水泥抵货款实提恰好证明亚太公司交付了货物，而亨达利公司欠亚太公司的货款，因此才会发生亨达利公司以水泥抵欠亚太公司货款的事实。从证据的完整性看，亨达利管理人只提交了公司内部的凭证和部分证据，缺少了相应的合同、对账单等关键资料。对与亚太公司之间的合同履行情况的证据不足。原告亨达利管理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决定书》复印件一份，证明亨达利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广东翔浩律师事务所作为破产管理人的主体资格。2.《申报债权通知书》复印件1份，证明亚太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其破产管理人证实亚太公司对亨达利公司存在应付款项。3.《债权审查结论》、《债权复核审查结论》复印件2份，证明亨达利管理人已向潮州市亚太能源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亚太公司管理人）处申报债权，但其管理人的初审以及复核结论均不予认定原告对亚太公司享有的债权属于破产债权。4.转账凭证、收据、水泥销售明细单、船运送货单、支票复印件9页，证明亨达利公司向亚太公司已支付2074508.77元的货款但亚太公司至今仍未交付货物的事实。经质证，亚太公司的意见是:对证据1的三性没有意见。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意见，关联性有意见，亚太公司管理人发出的申报债权通知书说明的是亚太公司账面只显示对亨达利公司存在应付款项，但事实是否存在应付款项应与亨达利公司提交的证据进行确定。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在关联性方面，管理人已经进行审查，审查结果为证据不足，已过诉讼时效，不予认定。对证据4，2006年9月19日的收据的署名和落款时间在公章上面，因此亚太公司对该收据的真实性持异议，对公章的真实性先予以确认。对支票本身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支票显示收款人为亨达利公司。2006年12月30日的收据加盖亚太公司财务专用章，该收据并没有原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且没有相应的转账支票。2006年11月30日转账凭证为原告单方制作，亚太公司对真实性有异议。对2007年4月14日的船运送货单，及4月的水泥销售并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亚太公司具体收货。因此亚太公司对原告拟证明的内容持异议。2007年4月30日的转账凭证为原告单方制作，对真实性有异议，对2007年4月31日的转账凭证为原告单方制作，真实性有异议，且其反映的内容与案件无关。从关联性来看，该部分证据只是原告内部制作的转账凭证及部分单据，但缺少相应的凭证和发票及基础合同，从证据本身的内容看，所记载的摘要为“收水泥款转支货款”，总账科目为“应付账款”，明细科目为“亚太公司”，该记载所反映的内容为亨达利应付亚太公司相关款项，并非亚太公司应付亨达利公司款项。根据亨达利管理人提供的2007年4月30日的转账凭证，该凭证摘要部分记载“4月水泥抵货款实提”，明确该笔支付给亚太公司243172.80元为以水泥所抵之货款，与当事人陈述一致。从亨达利管理人提交的证据看，自2006年11月、2006年12月到2007年7月的转账凭证显示，一开始以现金支付，后来以物抵债，也反映出亨达利公司欠付亚太公司货款，且可能是因资金问题而以物抵债。被告亚太公司没有提交证据。对当事人无意见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结合上述无异议的证据和庭审当事人陈述内容，本院认定如下：2017年11月27日，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韶关市福易燃料有限公司的申请，裁定受理亨达利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于2018年3月1日作出（2017）粤53破1号《决定书》，指定广东翔浩律师事务所担任亨达利公司的管理人。2018年8月29日，本院裁定受理亚太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于2018年8月30日指定亚太公司清算组担任管理人。2019年4月4日，亚太公司管理人向亨达利公司发出《申报债权通知书》，通知书中载明：“现根据对亚太能源账务清查的账面值显示，亚太能源对贵方存在应付款项。现请贵方依据《企业破产法》有关规定，于2019年4月18日前向管理人申报债权。”亨达利管理人向亚太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后，亚太公司管理人经审查，于2019年4月23日作出《债权审查结论》，对前述申报的债权不予认定，理由是：“已过诉讼时效，证据不足，不予认定”。亨达利管理人对审查结论不服，向亚太公司管理人申请复核，亚太公司管理人经审查，于2019年4月28日作出《债权复核审查结论》，结论是：“没有新的证据。已过诉讼时效，证据不足，不予确认。”亨达利管理人对亚太公司管理人的初审及复核结论均不认可，遂向本院提起诉讼，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另查明，亨达利管理人未提供证据证明亨达利公司自2006年9月起直至亚太公司管理人于2019年4月份向亨达利公司发出《申报债权通知书》前，有要求亚太公司履行交付煤炭的义务。本院认为，本案为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之诉。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亨达利公司是否对亚太公司享有债权？如有，该债权应如何认定？亨达利管理人主张其对亚太公司享有的债权本金合计2074508.77元，并主张案涉债权的形成包含了亨达利公司分三次向亚太公司购买煤炭而形成的债权，分别是2006年9月19日向亚太公司支付煤款75万元，2006年12月20日支付煤款1081335.97元，2007年4月14日向亚太公司销售水泥1013.22吨共计金额243172.8元。对亨达利管理人主张的三笔债权是否成立，本院分别作如下分析：第一，关于亨达利管理人主张的2006年9月19日的债权，亨达利管理人举证的证据是亚太公司出具的《收据》、支票及2006年11月30日的转账凭证。经审查，《收据》及支票虽体现亚太公司收到了一张付款金额为75万元的支票，但亨达利管理人并未能提供相应的买卖合同或是结算凭证，仅凭《收据》及支票并不足以证明亚太公司应交付而未交付给亨达利公司75万元价值的煤炭。2006年11月30日的转账凭证中记载亨达利公司对亚太公司尚有75万元的“应付账款”，且该笔账款的性质是“水泥款转支货款”。该转账凭证说明亨达利公司对亚太公司负有75万元的债务，亨达利公司向亚太公司交付75万元支票的行为实际上是双方当事人之间债权债务抵销的行为。现亨达利管理人向亚太公司主张75万元债权，其主张依据不足，且与其提交的转账凭证内容矛盾，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第二，关于亨达利管理人主张的2006年12月20日的债权，亨达利管理人提供的证据是2006年12月20日的《收据》及2006年12月23日的转账凭证。经审查，《收据》没有原件，仅有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即使《收据》的内容为真，也只能反映亚太公司有从亨达利公司收到过三张金额合计为1081335.97元的支票。亨达利公司主张其向亚太公司购买1081335.97元的煤炭，并通过背书转让支票的方式交付了货款，但亚太公司一直没有交付煤炭。因亨达利管理人未能提供买卖合同或结算凭证等证据予以佐证，其仅提供《收据》复印件，不足以证明亚太公司应交付而未交付给亨达利公司价值1081335.97元的煤炭。2006年12月23日的转账凭证记载1081335.97元是亨达利公司对亚太公司的“应付账款”，且该账款的性质是“收水泥款转支煤款”。该转账凭证说明亨达利公司对亚太公司负有1081335.97元的债务，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抵销的行为。现亨达利管理人向亚太公司主张1081335.97元债权，其主张依据不足，且与其提交的转账凭证内容矛盾，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第三，关于亨达利管理人主张的2007年4月14日的债权，亨达利管理人提供的证据是2007年4月14日的《船运送货单》及《2007年4月水泥销售明细表》、2007年4月30日及2007年4月31日的转账凭证。经审查，《2007年4月水泥销售明细表》系亨达利公司单方制作，而《船运送货单》未有亚太公司接收货物的证据佐证，上述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以物易物的买卖合同关系及亚太公司负有向亨达利公司交付煤炭的义务。即使亨达利公司确于2007年4月14日向亚太公司销售水泥1013.22吨共计金额243172.8元，现亨达利管理人主张亚太公司未交付对等价值的煤炭，该主张也与其提供的证据矛盾。亨达利管理人提供的2007年4月30日的转账凭证记载，亨达利公司对亚太公司有243172.8元的应付账款，且该账款的性质是“4月水泥抵货款实提”。该转账凭证说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以物抵债的行为。现亨达利管理人主张亚太公司未交付价值243172.8元的煤炭，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亨达利管理人主张上述三笔债权均系亨达利公司向亚太公司购买煤炭用于生产水泥，这说明亨达利公司购买煤炭是生产所需，该债权对于亨达利公司而言是亟待实现的。依照常理，亨达利公司在其已履行付款义务后，如果亚太公司仍然未履行交货义务，那么亨达利公司应该是采取措施及时催促亚太公司履行交付义务。而本案中，亨达利公司自2006年9月起直至亚太公司管理人于2019年4月份向亨达利公司发出《申报债权通知书》前，一直未采取催讨或起诉等方式要求亚太公司交付煤炭，且自2006年9月19日第一笔债权发生后，亨达利公司仍然持续向亚太公司付款或交付水泥。亨达利管理人现主张亚太公司尚有前述三笔应交付的煤炭尚未履行，却未能对亨达利公司的前述行为作出合理解释。亨达利管理人认为亚太公司管理人向其发出的《申报债权通知书》可证实亚太公司财务账册里有明确证据可证明亚太公司欠亨达利公司的款项，亚太公司有义务提供这些证据，并称亚太公司管理人向其发出《申报债权通知书》时亨达利公司已经是亚太公司的债权人。亚太公司管理人则称其通知亨达利公司进行债权申报系其工作职责，亚太公司管理人在第三方机构对亚太能源账务进行清查后，根据清查结果，对账面显示的债权进行通知，其通知行为系职责行为与程序性行为，并非证明亚太公司管理人从实体上确认债权。经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应当自裁定受理破产申请之日起二十五日内通知已知债权人，并予以公告。”，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管理人收到债权申报材料后，应当登记造册，对申报的债权进行审查，并编制债权表。”及第五十八条“依照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编制的债权表，应当提交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核查。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无异议的，由人民法院裁定确认。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规定，不论是受理破产案件的法院还是管理人，其在裁定受理破产案件后通知债权人只是履行职责及程序性事项，通知已知债权人并非是在实体上对债权的确认，债权人是否实际享有债权需要通过管理人的另行审查确认，有异议的债权还需由当事人通过诉讼途径进行确认。故亨达利公司收到《申报债权通知书》并不代表其债权即可得到确认。亨达利管理人主张亨达利公司对亚太公司享有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亨达利管理人负有证明责任，但本案中，亨达利管理人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其提供的部分证据反而佐证了其主张并不成立，故综合本案证据，本院对亨达利管理人的请求不予支持。因亨达利管理人的主张不能成立，对其主张的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已失去审查的基础和前提，本院对该问题不作审查。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云浮市亨达利水泥制品有限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217.48元，由原告云浮市亨达利水泥制品有限公司管理人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杨 桦审判员 刘建荣审判员 陈 烨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书记员 苏丽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