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9民初9745号 原告：江苏神舟车业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831140030092G，住所地江苏省金湖县健康西路129号。 法定代表人：朱庆庚，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成林，男，1972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金湖县，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陈忠明，江苏志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汽乘用车（杭州）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566075466D，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江东工业园江东四路6188号。 法定代表人：詹松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牛宇龙、黄伟源，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江苏神舟车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舟公司”）诉被告广汽乘用车（杭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汽杭州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20日预立案，案号为（2018）浙0109立预×号，后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案涉产品、半成品的残值进行评估。评估报告作出后，本院于2019年6月20日正式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陈龙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7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李成林、陈忠明，被告的委托代理人牛宇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江苏神舟车业集团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并当庭变更为：1.被告赔偿原告汽车零部件损失1738942.88元（以鉴定报告确定的账面价值减去评估残值），并支付该款自2017年11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利息。2.被告赔偿原告已经购买的原材料费用351764.60元（总损失570405.70元减去处理的价格218640.4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7年11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利息。 事实理由：2012年7月10日，原、被告签订《汽车零部件开发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各1份，书面约定由被告委托原告开发、制造型号为GA6440的汽车零部件产品。2014年、2015年，原、被告双方均签订了《汽车零部件外协产品外卖合同》，书面约定双方已经履行的型号为GA6440的汽车零部件产品的单价及工装摊销零部件明细。2016年，被告因GA6440不再生产，通知原告拖回存放于被告产品库的价款为597236.33元的产品，并不再订购型号为GA6440的汽车零部件产品。因被告尚欠原告价款5619692.95元以及剩余工装（模具、检具、夹具）费用3911288.89元，原告向法院提起（2017）浙0109民初×号诉讼，后双方就合同解除、支付价款及剩余工装款达成一致意见，但就损失赔偿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原告认为，原被告协议解除合同后，被告应赔偿损失，赔偿范围应包括原告已完成工作部分应获得的报酬、已支付的原材料费、未完成的工作应取得的利益等，原材料及已生产的产品价款共计2187271.11元。2016年4月27日，被告公司名称由“广汽吉奥汽车有限公司”变更为“广汽汽车集团乘用车（杭州）有限公司”。 被告广汽乘用车（杭州）有限公司辩称：1.原告主张的成品及非成品库存产品并非被告要求原告生产。2.原告曾在被告的仓库中将部分产品退回原告处，根据双方之间的合同第9.3条，该部分产品为代保管件（该部分产品仅是存放于被告仓库中，实际仍由原告派驻的人员管理），原告承诺被告可以无条件退回该部分产品，发生的费用由原告承担。3.关于原告自己仓库的成品，与被告无关。原告因其自身的原因多生产出的产品，被告亦无须承担赔偿责任。4.原告向被告供应的产品是成套的产品，非成套部分与被告无关。5.双方之间有法律关系的仅限于涉案的成品零配件，原材料和半成品与被告无关。6.原告诉请的延期付款利息无法律依据。综上，原告提供的证据不清，无法达到证明目的，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告针对被告的答辩，述称：1.关于被告陈述的成套和非成套。双方签订的开发合同是对零部件进行开发，买卖合同是对组成件进行买卖。2.原告生产的汽车零部件需要生产周期，双方合作涉及104个零部件，需要对生产周期进行安排。零部件的生产周期有差异，需要分批次、分周期进行生产，必然需要先行购置部分原材料并先行生产部分半成品。3.被告至今从未明确告知原告案涉项目下线。在被告起诉要求返还模具的诉讼中，其对案涉项目目前是否下线仍予以回避。原告生产的产品都是在2014、2015年度进行生产的，2015年下半年已经开始减产。 原告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2017）浙0109民初×号民事调解书、证据交换笔录、调查笔录、调解笔录各1份【拍照打印件，原件留存于（2017）浙0109民初×号案卷】、《汽车零部件开发合作协议》（含补充协议）、《汽车零部件开发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各2份、《汽车零部件外协产品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汽车零部件产品开发技术协议》各1份、与王梅的QQ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照片各1组、广汽吉奥库存材料及产品结算明细表、广汽吉奥退回产品明细表、华翔库存盘点报表、上海公司吉奥6440产品在制数与材料统计表、浙江中信浙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各1份，欲证明：（1）原被告之间的合作是基于产品开发、定作、生产的承揽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经法院调解于2017年11月22日解除，原告主张的汽车零部件是在双方合同履行期间内已经生产的，这部分汽车零部件损失应当由被告承担。（2）被告是通过业务人员聊天下订单，根据聊天记录可以确定原告已经尽到谨慎义务，在被告资金出现困难的情况下，原告已经尽可能减少生产量和备货量，因此该部分损失应当全部由被告承担责任。（3）库存原材料及零部件的残值。2.电子交接单1份（电子打印件），欲证明原被告在中转仓库的零部件库存的事实。3.积压材料明细表、处理积压材料的增值税发票各1份及购进材料的增值税发票、销货清单1组（复印件，原件留存于税务部门），欲证明：（1）原告于2014年购进型号为GA6440的产品生产材料131.975吨，该材料已经切片，未投入生产；（2）原告于2017年1月将该批材料处理，残值为218640.40元；（3）该批材料购进总价为570405.70元，造成损失为351765.30元。 经质证，被告认为：1.对（2017）浙0109民初×号民事调解书、证据交换笔录、调查笔录、调解笔录各1份的“三性”无异议，与本案损失金额无关；对《汽车零部件开发合作协议》（含补充协议）、《汽车零部件开发合作协议补充协议》、《汽车零部件外协产品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汽车零部件产品开发技术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双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2012年的《汽车零部件开发合作协议》及其补充协议只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产品开发的合作关系，与本案的零部件无关。2013年的《汽车零部件开发合作协议》及其补充协议没有在（2017）浙0109民初×号案件中提供，并非该案的审理范围。双方之间已交付货物概念是原告根据被告的计划将相关的零部件在限期内交付至被告的中转代保管仓库，交付至代保管仓库而没有上线生产的部分属于合理库存的备货，因此双方关于库存部分即使存在法律关系也仅限于交付至代保管仓库的库存部分。《汽车零部件产品开发技术协议》与本案无关。对QQ聊天记录的“三性”均不认可。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以评估报告中双方确定的文件为准。对广汽吉奥库存材料及产品结算明细表、广汽吉奥退回产品明细表、华翔库存盘点报表、上海公司吉奥6440产品在制数与材料统计表的“三性”均不认可，理由如下：（1）其内容中载明从广汽吉奥仓库运回的数量。经核实，载明的运回数量与库存数量基本一致。（2）原告起诉时主张的数量与评估报告确认的数量有较大差异。可以证明原告在生产管理方面严重不到位，如果最终评估报告确认的数量大于原告在起诉时主张的数量，应当以原告起诉的数量为准（该意见不代表被告认可原告的主张）。（3）鉴定报告所载的数量、名称、价值等均不准确，鉴定机构也未作出合理解释，且鉴定报告中未对成品和半成品进行区分，故被告认为鉴定报告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对单个零件的账面价值被告不认可，涉案零部件成套组合时才能按照双方之间的合同价格进行计算，不成套时不能按照合同约定的价值进行计算。2.对原告提供的证据2的“三性”均不认可。3.原告提供的证据3与本案无关，理由如下：（1）案涉原材料是标准品，即使有存货也可以转让或处理。原告作为专业的厂商，即使与被告停止合作，也可以将标准品用于其他生产；（2）原告是在2014年购入的原材料，使用两年尚未用完，备货过量与被告无关；（3）2015年、2016年原材料价格上涨，原告没有损失。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1.原告提供的证据1中的（2017）浙0109民初×号民事调解书、证据交换笔录、调查笔录、调解笔录，经与本院（2017）浙0109民初×号案卷材料核对，除笔录落款处审判人员和书记员的签名外，其余内容一致，故本院予以采纳。原告提供的《汽车零部件开发合作协议》（含补充协议）、《汽车零部件开发合作协议补充协议》、《汽车零部件外协产品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符合有效证据的“三性”特征，故本院予以采纳。《汽车零部件产品开发技术协议》与本案缺乏直接的关联性，故不予采纳。QQ聊天记录系截图打印件，无法核实聊天人的身份信息，故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被告的质证意见，本院对照片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广汽吉奥库存材料及产品结算明细表、广汽吉奥退回产品明细表、华翔库存盘点报表和上海公司吉奥6440产品在制数与材料统计表中均无原被告签字或盖章确认，故本院不予采纳。浙江中信浙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形式合法、内容明确，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予以采纳。2.原告提供的证据2系电子打印件，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被告在庭审中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纳。3.积压材料明细表系原告自行制作，且所涉原材料原告已于2017年自行处理，无法予以核实，故本院不予采纳。对购进材料的增值税发票、销货清单和处理积压材料的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所涉材料是否仅用于案涉交易，本院暂不作评价。 被告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根据以上对证据的认证和法庭调查，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2年7月10日，原告作为乙方、被告作为甲方签订《汽车零部件开发合作协议》（含补充协议）1份，就“甲方委托乙方进行汽车零部件的产品开发、制造等有关事宜”作出约定。合同第七项产品开发的项目分摊第1条约定：“本协议项下零部件产品开发的所有费用，均由乙方承担”；第5条约定：“零部件开发费用、模夹检费用共计：667.75万元，按5年10万台套分摊。超过分摊数量的产品价格中不得包含模具工装费用”。补充协议第3条约定：原合同第七条变更为：A、第1款变更为：本协议项下零部件产品开发的所有费用：由甲方预付30%，其余由乙方承担，详细支付方式见本条第5条。B、第5款变更为：经双方商务谈判最终决定，GA6440车身外协钣金件第二包总共开发费用为667.75万元，合陆佰陆拾柒万柒仟伍佰圆。零部件开发费用、模夹检费用共计：667.75万元，由甲方预付200.325万元，合贰佰万零叁仟贰佰伍拾圆，剩余467.425万元按5年10万元台分摊。超过分摊数量的产品价格中不包含模具工装费用。5年内未达到十万件产量的，甲方应自《产品开发合作协议》签订之日起的第五年截止后的30天内一次性支付乙方未摊销完部分的剩余工装（模具、检具、夹具）费用。预付部分的200.325万元分两批支付给乙方：第一批OTS（工装样件）后一个月内支付50%；第二批：SOP（批量生产）达产审核后一个月内支付剩余50%”。2013年4月10日，原告作为乙方、被告作为甲方签订《汽车零部件开发合作协议》（含补充协议）1份，就“甲方委托乙方进行汽车零部件的产品开发、制造等有关事宜”作出约定。补充协议第4条约定：“SOP达产审核后一个月内，甲方支付乙方因设变新增产品的工装费用15.52万元（大写：壹拾伍万伍仟贰佰元整）的30%，即4.656万元（大写：肆万陆仟伍佰陆拾圆整）。剩余70%，即10.864万元（壹拾万零捌仟陆佰肆拾圆整）按5年10万台分摊到产品中。2013年7月30日，因产品供货状态涉及变更，原告作为乙方、被告作为甲方签订《汽车零部件产品开发合作协议补充协议》1份，对双方于2013年4月10日签订的《汽车零部件开发合作协议》的价格清单作出更改。2014年1月12日，原告作为乙方、被告作为甲方签订《汽车零部件产品开发合作协议补充协议》1份，对GA6440项目模、检具的保管、知识产权、转移等事项作出约定。2015年，原告作为乙方、被告作为甲方签订《汽车零部件外协产品买卖合同》1份，就“甲方购买乙方汽车零部件产品及质量保证、售后三包等相关事宜”作出约定。其中，合同第九项结算约定：“9.3乙方承诺甲方可无条件退回代保管件、留存代保管库的不合格品、各地三包站的更换件或其他甲方认为不需要留存的产品，发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自上述产品清退完毕后，乙方同意在最后一次合同有效期结束日或乙方发票最后一次入账甲方财务之日起（以重要程度最高的件为时间依据）与甲方结算。”。合同第十项合同的变更、解除和终止约定：“10.1汽车市场行情和原材料行情发生重大变化时，双方应重新协商签订《调整协议书》，产品价格及数量应按《调整协议书》执行，本合同未调整条款继续有效”。2015年3月25日，因产品供货状态涉及变更，原告作为乙方、被告作为甲方签订《汽车零部件外协产品买卖合同补充协议》1份，对双方于2014年3月15日签订的《汽车零部件开发合作协议》的价格清单作出更改。 原被告签订上述合同期间，原告多次向上海交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运公司”）购进钢材。交运公司分别于2014年10月22日、2014年10月22日、2014年11月23日、2014年11月24日、2014年11月24日、2015年1月20日、2015年1月20日开具编号为05846306、05846308、04450514、04450554、04450556、00603741、00603742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 2015年底至2016年初期间，以上合同所涉被告GA6440项目停止生产，原告处尚余部分原材料、成品、半成品未进行处理。2017年5月23日，原告向本院提起（2017）浙0109民初×号诉讼，案经调解原被告达成一致，双方在该案调解笔录中对未摊销的零部件开发费用、模夹检具费用3911258.80元按八折计算为3129007.04元。本院于2017年11月22日出具（2017）浙0109民初×号民事调解书：一、确认原告江苏神舟车业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广州汽车集团乘用车（杭州）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汽车零部件产品开发合作协议》、补充协议、《汽车零部件外协产品买卖合同》于2017年11月22日解除。二、被告广州汽车集团乘用车（杭州）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江苏神舟车业集团有限公司价款5619692.95元及未摊销的零部件开发费用、模夹检具费用3129007.04元，合计8748699.99元，该款于2017年12月5日前付清；如逾期，被告广州汽车集团乘用车（杭州）有限公司应另行加付违约金1400000元，原告江苏神舟车业集团有限公司有权自逾期之日起一并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案审理期间，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浙江中信浙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原告处留存的产品、半成品进行残值评估。浙江中信浙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16日出具评估报告1份，报告正文第9页载明：“3、现场情况：本公司评估人员与江苏神舟车业集团有限公司、广州汽车集团乘用车（杭州）有限公司相关人员对现场的涉案的库存商品、半成品逐一清点，并对相关物品进行称重，经现场清点，对于清点的数量双方均已确认，但对是否属于涉案物品双方部分未确认。”“4、评估价值：库存商品、半成品存放时间较长，部分物品已出现生锈现象，只能按材料的废品价格计算，根据冷轧板废品材料按800元/吨计算。”“十、评估结论：在本报告所揭示的假设前提条件基础上，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委托本公司评估的涉案的库存产品、半成品在评估基准日2018年10月24日的评估价值为100661.60元（大写壹拾万零陆佰陆拾壹元陆角整）。” 资产名称 双方是否确认 总重量（公斤） 评估值 库存商品、半成品 是 104523.52 83618.82 库存商品、半成品 否 21303.474 17042.78 合计 100661.60 评估报告正文后所附的资产评估明细表（双方确认）载明：实际账面价值（不含税）1288876.18元。 另查明，被告于2016年4月27日将企业名称由广汽吉奥汽车有限公司变更为广州汽车集团乘用车（杭州）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18日变更企业名称为广汽乘用车（杭州）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定作合同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双方之间的《汽车零部件产品开发合作协议》、补充协议、《汽车零部件外协产品买卖合同》经双方协商一致，已于2017年11月22日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二百六十八条分别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原被告解除合同时，原告处尚有大量成品、半成品和原材料。关于该部分损失，本院经审查后认为：1.被告退回的代保管件。原被告在《汽车零部件外协产品买卖合同》中约定：“乙方承诺甲方可无条件退回代保管件、留存代保管库的不合格品、各地三包站的更换件或其他甲方认为不需要留存的产品，发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根据上下文和字面意思，该约定中“发生的费用”指的是甲方无条件退回产生的费用，并非本案中因合同解除对原告造成的损失。2.根据原被告在2012年7月10日签订的《汽车零部件开发合作协议》，双方在合同中约定“零部件开发费用、模夹检费用共计：667.75万元，按5年10万台套分摊。超过分摊数量的产品价格中不得包含模具工装费用”。后在补充协议中约定：“零部件开发费用、模夹检费用共计：667.75万元，按5年10万台套分摊。超过分摊数量的产品价格中不得包含模具工装费用”。随后，原被告在2013年4月10日签订的《汽车零部件开发合作协议》（含补充协议）中，补充协议第4条约定：“……剩余70%，即10.864万元（壹拾万零捌仟陆佰肆拾圆整）按5年10万台分摊到产品中。”最后，原被告在2015年签订的《汽车零部件外协产品买卖合同》中第十项合同的变更、解除和终止约定：“10.1汽车市场行情和原材料行情发生重大变化时，双方应重新协商签订《调整协议书》，产品价格及数量应按《调整协议书》执行，本合同未调整条款继续有效”。本案中，除上述“5年10万台套”的约定外，原被告均未就生产过程中下订单或制定生产计划的事实提供有效证据。同时，结合双方在（2017）浙0109民初×号调解笔录中对未摊销的零部件开发费用、模夹检具费用3911258.80元按八折计算为3129007.04元，可见在合同解除时双方之间交易的产品数量远未达到“5年10万台套”。被告在庭审中辩称原告存在盲目扩大生产造成库存产品、半成品，但未能就该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据此认定现在原告处留存的评估中双方确认的库存产品、半成品系原告依照双方合同约定、符合双方预期的生产目标所生产的产品、半成品，现因被告GA6440项目停止生产、双方合同解除导致上述产品、半成品无法进行使用所产生的贬值损失，被告应予以赔偿。关于评估中双方未确认部分物品，鉴定机构在给原告的复函中称：“该部分物品均存放于法院卷宗中提到的三个仓库内，数量经三方现场清点，已确认了该批产品的数量。由于被告根据组合件的图纸，无法和现场未完成组装的零配件一一对应。因此，被告对部分零配件是否属于涉案物品未予确认。”对上述双方未确认部分物品是否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原告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认定。3.关于原告处留存的原材料，仅凭其自行制作的积压材料明细表无法确认其仓库剩余原材料数量，其提供的购进材料的增值税发票、销货清单所涉原材料是否仅用于生产案涉产品亦无法确认。根据原告自制的积压材料明细表显示：入库时间为2014年9月15日的材质牌号为DC05的材料库存重量共计20.60吨，对应的发票号码为05846308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所涉该材质牌号的钢材数量为20600kg，即自2014年9月15日材料入库至2016年原告停止生产，其购进材质牌号为DC05的材料分毫未投入生产。同理，其于2014年10月24日入库的材质牌号为DC05的材料、于2014年11月20日入库的材质牌号为DC06的材料均分毫未投入生产。据此，就本案中所涉原材料，仅凭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系原告为生产案涉合同所涉产品而购入。同时，原告提供的积压材料明细表载明库存重量为131.975吨，而原告自行处理积压材料产生的增值税发票载明的原材料重量为138380kg，两者并不一致，且增值税发票中也未载明处理的原材料的具体规格型号，故二者所涉原材料是否系同一批原材料视目前证据尚不能确定。退一步讲，即便上述原材料系原告为生产案涉合同所涉产品而购入，原告在庭审中称其“生产的产品都是在2014、2015年度进行生产的，2015年下半年已经开始减产”，但原告直到2017年才处理长期未投入生产的原材料，自身对原材料价值的贬损存在过错。综上，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原材料损失的依据尚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4.关于原告的损失金额。承上所述，因被告GA6440项目停止生产、双方合同解除导致在原告处的产品、半成品无法使用造成的贬值损失，被告应予以赔偿。原告要求按照实际账面价值的含税金额作为计算基数，但鉴于原被告就该部分物品并未实际发生交易，原告亦无需向税务部门缴纳相应税费，故其要求以含税金额作为计算基数依据不足，本院认定应以实际账面价值的不含税金额1288876.18元作为计算基数。该部分物品的残值以评估报告中确认的83618.82元为准，原告在评估报告出具后已向法院申请自行处置残值，故原告的最终损失为1205257.36元【实际账面价值（不含税）1288876.18元—残值83618.82元】。5.关于逾期利息。原告要求自2017年11月23日起算，该日期系（2017）浙0109民初×号民事调解书出具次日，在该案的调解笔录中，原告称：“本案中仅处理了合同解除后的货款及模具的剩余摊销费用，对被告退还原告的货物、原告为履行合同义务已生产的零部件及预购的原材料损失在本案中不作处理，原告将另行主张权利。”因原告在该案中放弃对本案所涉损失的主张，故本院酌情认定逾期利息应当自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即2018年3月20日起算。关于残值部分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原告自行处置之日止的逾期利息，鉴于该部分物品自原告起诉前至原告自行处置之日止一直留存在原告处，故该部分残值的逾期利息不宜由被告承担。综上，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1205257.36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3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的答辩意见，本院部分予以采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六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广汽乘用车（杭州）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江苏神舟车业集团有限公司损失1205257.36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3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利息； 如被告广汽乘用车（杭州）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驳回原告江苏神舟车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3526元，减半收取11763元，由原告江苏神舟车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982元，由被告广汽乘用车（杭州）有限公司负担6781元。 原告江苏神舟车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广汽乘用车（杭州）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龙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贺一豪 书记员陈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