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06民终8650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区崧，女，汉族，1963年3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张槎村尾北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21。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雯，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骏，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才烽，男，汉族，1985年12月26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1X。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素雅，广东法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婉珍，广东法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冯寅贤，男，汉族，1990年6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张槎村尾北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12。 上诉人区崧因与被上诉人陈才烽及原审被告冯寅贤因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27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区崧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才烽的全部诉讼请求；2.陈才烽承担本案一、二审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冯寅贤依法取得佛山市南海区**********保利花园xxx区地下室xxx号（以下简称涉案车位）的所有权错误。该车位过户前虽然登记在冯寅贤名下，但冯寅贤仅为挂名人而非所有权人，所有权和使用权以及其他一切房地产权益完全属于区崧及其丈夫冯达验。1.虽然《挂名购房协议书》约定挂名的房地产为“佛山市南海区************************”（以下简称保利花园302房），但涉案车位是该房产的配套使用车位，所以涉案车位已经包含在《挂名购房协议书》约定的挂名范围内。为了便于居住、生活，冯达验购买了保利花园302房并选定配套使用的车位，支付全部车位款项。由于保利花园302房挂在冯寅贤名下，所以车位也由冯寅贤代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办理相关手续。购买车位是小区业主的权利，冯寅贤仅是房产的挂名人，并非实际权属人，所以冯达验基于购买保利花园302房才有权利选购该房产配套使用车位。另外，冯寅贤在桂城街道xxx花园及附近小区未购买房产，故无购买车位的必要性，区崧及冯达验也无必要单独向其赠与涉案车位。2.涉案车位一直由冯达验及区崧使用，由此产生的物管费、分摊电费等所有费用由冯达验支付。3.保利物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南海分公司保利花园物业服务中心自小区成立至今一直负责物业管理工作，清楚小区各业主情况，亦已出具证明确认区崧及冯达验是涉案车位业主。（二）涉案车位属于冯达验及区崧的财产，冯寅贤仅是挂名人，故冯寅贤在2015年期间将挂名的涉案车位过户回区崧名下并无恶意，更不损害陈才烽的权益。（三）我国不动产物权采取登记生效原则，即在对物权权属有争议的当事人之间，登记的不动产权权利人在法律上推定为权利人，但并非不可推翻。区崧已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冯寅贤只是涉案车位的挂名人，故应当推翻推定，维护真正物权人的权益。（四）一审法院已查清陈才烽未实际支付律师费，故不应支持其关于律师费的主张。 被上诉人陈才烽辩称，（一）区崧、冯寅贤未提供借名购买涉案车位的相关协议，本案不存在借名买车位的合理性、必要性。区崧出资购买涉案车位并登记在冯寅贤名下属于赠与行为，此与婚姻法相关司法解释是一致的。冯寅贤在拖欠多个债权人借款的情况下，将涉案车位无偿转让给区崧，严重损害债权人的合法权益。陈才烽依法撤销合理。（二）律师费属于必然的支出，陈才烽实际聘请律师且律师已提供相应代理服务，一审判决支持律师费正确。 原审被告冯寅贤未陈述意见。 陈才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冯寅贤将其名下的涉案车位转让给区崧的行为；2.冯寅贤、区崧承担律师费2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冯寅贤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才烽因与冯寅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经一、二审法院审理，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30日作出（2017）粤06民终9893号民事判决，判决：冯寅贤应向陈才烽偿还借款本金42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5年8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10833.4元，由陈才烽负担885.4元，冯寅贤负担99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305.06元（冯寅贤已预交），由陈才烽负担836.48元，冯寅贤负担7468.58元。冯寅贤未按判决履行义务，陈才烽于2018年1月4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经一审法院查询冯寅贤财产状况，未发现冯寅贤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于2018年8月29日依法裁定该执行案件终结本次执行。 上述生效的民事判决对陈才烽与冯寅贤之间的借款事实认定如下：2014年8月25日，陈才烽作为贷款人与冯寅贤作为借款人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为500000元，借款利率不高于人民银行基准利率的4倍，借款时间共1年，自2014年8月25日至2015年8月25日止，还款时间及方式为到期一次性还清。陈才烽于2014年8月26日转账480000元至冯寅贤银行账户。 2010年12月31日，冯寅贤与保利华南实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冯寅贤作为买受人购买涉案车位的房产，建筑面积32.89平方米，总价款298000元，一次性付款。该合同于2011年1月27日在佛山市南海区房产交易所登记备案。 区崧与冯达验于1989年12月15日登记结婚，为夫妻关系，冯寅贤为区崧与冯达验的儿子。2015年3月26日，涉案车位过户给区崧，登记于区崧名下。此次过户的交易方式为转让，区崧此次没有支付相应的对价。 区崧在诉讼中提供的《挂名购房协议书》，其内容为：“甲（冯达验）、乙（冯寅贤）双方就挂名购房一事，经友好充分协商，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供双方严格执行：一、乙方同意无偿由甲方挂乙方名义购买坐落于佛山市南海区************************的房地产一套（建筑面积为169.63平方米，套内面积139.78平方米）；二、上述房产的购房价款为人民币1578476元，全部由甲方承担；三、购房首期由甲方支付，其余部分由甲方向银行贷款支付完成；四、上述房产虽然登记为乙方名义，但乙方只是房产的挂名人，该房产的实际出资人为甲方，房产的所有权和使用权以及其他一切房地产权益完全属于甲方；五、挂名期间，上述房产如需办理房地产权证、房产过户或水、电费开户等等，乙方必须无条件协助甲方办理；六、上述房产在购买、使用和办理按揭中所产生的一切税、费、管理费、维修费以及其他费用，全部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关；七、上述房产所有权不属于乙方，因此乙方无权对该房产行使占用、使用、处分和收益权；八、挂名期间，乙方也不得对上述房产进行转让、抵押、担保、出租等；九、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签名后生效，双方各执一份。”该协议书的落款时间打印为“2011年3月28日”。 另查明，一审法院另受理了陈**诉冯寅贤、区崧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案号为（2018）粤0604民初27124号，该案诉争撤销的标的为佛山市南海区************************。 2018年9月3日，陈才烽与广东法岸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因陈才烽与冯寅贤、区崧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聘请该律师所提供法律服务。双方根据《广东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协商收费，按标的200000元的标准计算，约定律师费为20000元。陈才烽在庭审中确认该费用暂未向律师所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其主要争议焦点为：一、诉争涉案车位的权属问题；二、冯寅贤将诉争的涉案车位过户转让给区崧的行为有无对陈才烽的债权实现造成损害；三、陈才烽请求冯寅贤、区崧承担律师费20000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涉案车位的权属问题。根据区崧提供的《挂名购房协议书》，该协议内容挂名的房地产明确约定为“佛山市南海区************************”，与本案的诉争标的属不同标的，且该协议涉及的标的已在另案撤销权诉讼中，故一审法院在该案中对该协议不作实质性审查。因本案诉争的标的并不在《挂名购房协议书》约定的范围内，故冯寅贤与区崧认为根据挂名协议的约定涉案车位权属人为冯达验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冯寅贤与房产商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向房地产交易所登记备案，且付清价款，冯寅贤依法已取得涉案车位的所有权。即便该价款是冯寅贤父母所支付的，其父母与冯寅贤形成的是另一民事法律关系，其父母并不因付款行为而取得涉案车位的所有权。 关于冯寅贤将涉案车位过户给区崧的行为有无对陈才烽的债权实现造成损害的问题。首先，陈才烽对冯寅贤享有合法的债权，已由生效的法律文书所确认，且涉案债务形成于2014年8月，而冯寅贤的过户行为发生在2015年3月，过户行为在债务形成之后。其次，陈才烽的债权已经法院强制执行后仍不能实现，且经法院调查冯寅贤名下已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案件已终结本次执行，而冯寅贤或区崧又未能提供冯寅贤有其他财产可以清偿陈才烽债权的证据，故冯寅贤将其名下的房产过户给区崧，且没有支付相应的对价，该行为明显降低了自己的偿债能力，显然对陈才烽的债权实现造成了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的规定，陈才烽有权请求撤销冯寅贤的上述过户转让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1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5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虽然涉案房产于2015年3月过户登记，而陈才烽是在2018年1月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经法院调查冯寅贤财产后才实际知道涉案房产过户转让的事实，故陈才烽于2018年10月16日提起诉讼行使撤销权，既在其知道撤销事由1年内亦在冯寅贤过户转让行为发生之日起5年内行使，陈才烽请求撤销冯寅贤将其名下位于佛山市南海区**********保利花园87区涉案车位转让给区崧的行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陈才烽请求冯寅贤、区崧承担律师费20000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本案陈才烽行使撤销权时与律师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该律师所亦委派律师提供了法律服务，虽然陈才烽暂未向律师所支付律师费，但根据其合同约定，案涉律师费应属确定发生的费用支出，故陈才烽请求冯寅贤支付律师费，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而陈才烽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区崧有过错，故其请求区崧承担该律师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律师费金额，陈才烽与律师所约定的律师费金额，仅约束合同当事人双方，而根据陈才烽起诉的标的金额，陈才烽要求冯寅贤承担的律师费20000元过高，一审法院酌定冯寅贤承担律师费金额为15000元，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撤销冯寅贤将其名下的涉案车位转让过户给区崧的行为；二、冯寅贤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陈才烽律师费15000元；三、驳回陈才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与财产保全费1520元，合共5820元，由冯寅贤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区崧上诉主张涉案车位的所有权属于区崧及其丈夫冯达验，冯寅贤仅为挂名人。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挂名购房协议书》约定的“挂名”购房未提及涉案车位，即涉案车位不在《挂名购房协议书》约定的范围内，且该协议涉及房产已在另案撤销权诉讼中，故本院在本案中对该协议不作实质性审查，区崧根据《挂名购房协议书》的约定主张涉案车位权属人为区崧、冯达验，理据不足；其次，涉案车位的所有权人和实际使用人是两个不同概念，且区崧与冯寅贤为母子关系，区崧、冯达验实际使用涉案车位并缴纳物业管理费的情况符合常理，不足以证明其为涉案车位的所有权人。综合上述分析，区崧关于涉案车位属于区崧及其丈夫冯达验所有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认定涉案车位的所有权属于冯寅贤，冯寅贤将涉案车位无偿转让给区崧的行为损害了陈才烽的债权，应予以撤销，合理合法，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并不再赘述。 至于一审判令冯寅贤向陈才烽支付律师费15000元的问题。陈才烽已提供其和广东法岸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该律师事务所亦委派律师出庭应诉，故陈才烽应向该律师事务所支付相应律师费。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关于“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之规定，结合陈才烽的诉讼请求，对陈才烽请求的20000元律师费酌情支持15000元，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维持。区崧上诉所提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区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20元，由上诉人区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健南 审 判 员 耿 翔 审 判 员 吴媛媛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黄清怡 书 记 员 何泳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