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06民初9668号原告:孔德扬，男，1962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封开县。原告：孔海霞，女，1988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封开县。原告：孔春霞，女，1992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原告：孔维聪，男，1993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封开县。原告：孔金霞，女，1999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封开县。原告：孔妹，女，2001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封开县。原告孔德扬、孔海霞、孔春霞、孔维聪、孔金霞、孔妹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志雄,广东万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瑞宝，女，1975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告：佛山市冯藤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大良红岗村委会石洛路住宅小区A地块红岗楼首层**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6MA513D009A。法定代表人：李瑞宝。原告孔德扬、孔海霞、孔春霞、孔维聪、孔金霞、孔妹与被告李瑞宝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4日作出（2018）粤0606民初19374号民事判决，六原告不服该判决，向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2019）粤06民终3339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4月29日重新立案，并根据六原告的申请依法追加佛山市冯藤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冯藤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另行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7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六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志雄及被告李瑞宝（也是冯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孔德扬、孔海霞、孔春霞、孔维聪、孔金霞、孔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冯藤公司向原告支付死亡赔偿金819502元、丧葬费46784.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873.69元、交通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以上合计990160.19元；2.被告李瑞宝对被告冯藤公司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3.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7年年中开始，黄四妹（女，1965年2月16日出生，1989年9月3日与孔德扬登记结婚，共生育5个孩子，分别为：孔海霞、孔春霞、孔维聪、孔金霞、孔妹）在被告冯藤公司工作。2018年1月11日早上，黄四妹在面店上班的时候，因地面湿滑，跌倒地上，头部受重伤以致当场昏迷，后被吃早餐客人发现，客人报警并将黄四妹送往佛山市顺德区大良医院抢救治疗。医院放射CT检查报告为“1.右侧颞顶部硬膜下出血，出血量约35ML；2.蛛网膜下腔出血；3.颅内高压，脑疝形成，脑肿胀；4.颅底及左颞部骨质骨折；5.左顶部头皮血肿；6.颈椎骨质增生；7.两肺平扫未见明显异常；8.右侧第2-5肋骨形态改变：骨折？请结合临床，建议必要时复查；9.甲状腺左叶实质改变，建议必要时进一步检查。”医院诊断建议“目前病情危重，随时有生命危险。”被告李瑞宝已向大良医院支付了全部的医药费。2018年1月14日，黄四妹因伤情严重，死亡。被告冯藤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李瑞宝承认公司财产没有独立于自己的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被告李瑞宝应对被告冯藤公司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李瑞宝辩称，案涉事故发生是意外，事故的发生对于两被告都是很大的创伤，事故不是由被告李瑞宝造成，被告李瑞宝对黄四妹擅自偷偷上阁楼不知情，平时被告李瑞宝在店的时候不上阁楼，事故发生对于被告李瑞宝的打击很大，有时被告李瑞宝在店里工作超过十几个小时或二十个小时，被告李瑞宝的老公失业，为了养家才开店，每次都很注意安全，完全想不到会出事故。被告冯藤公司辩称，被告冯藤公司对于黄四妹发生事故没有过错，梯子不属于被告冯藤公司，被告冯藤公司接手店面后没有改变里面的装修，但已经将梯子放置到店面的后面，被告方接手后，没有上过阁楼，也不允许店员上阁楼，黄四妹擅自将梯子捡回及爬上梯子，店里本来也不允许放置垃圾等，被告方是在事故发生后才知道黄四妹私自收集纸皮、罐子等。黄四妹出事后，被告方已尽力帮助，黄四妹出院后，黄四妹的家属没有与被告方协商带黄四妹出院回家，没有通知被告方，被告方没有提出任何意见，后来才知道黄四妹出院的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被告对于对方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坐落于佛山市顺德区大良红岗村委会石洛住宅小区A地块红岗楼首层4号铺的“冯腾面家”是李瑞宝开办。2017年8月左右，黄四妹到“冯腾面家”工作，李瑞宝于2017年9月份或10月份左右开始申请为“冯腾面家”领取了冯藤公司的营业执照，冯藤公司成立于2017年12月4日，是由被告李瑞宝投资开办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是被告李瑞宝，经营范围为餐饮服务，注册资本为10万元。2018年1月11日早上8时多，黄四妹被人发现摔倒并昏迷在“冯腾面家”，后被送往佛山市顺德区大良医院进行急危重症（ICU）抢救治疗，放射科检查报告单的诊断意见为：“1.右侧颞顶部硬膜下出血，出血量约35ML；2.蛛网膜下腔出血；3.颅内高压，脑疝形成，脑肿胀；4.颅底及左颞部骨质骨折；5.左顶部头皮血肿；6.颈椎骨质增生；7.两肺平扫未见明显异常；8.右侧第2-5肋骨形态改变：骨折？请结合临床，建议必要时复查；9.甲状腺左叶实质改变，建议必要时进一步检查。”黄四妹家属根据医生诊断自行决定于2018年1月13日出院回老家，并通知了李瑞宝。1月11日至1月13日共3天住院共产生医疗费51519.84元，该费用全部由被告李瑞宝垫付。除上述医疗费外，被告李瑞宝向六原告另外支付了10000元，合共61519.84元。2018年1月14日，黄四妹在封××××号的家中死亡，封开县公安局及当地卫生院签发《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死亡原因为“脑外伤”。封开县罗董镇寨岗村委会出具《村（居）委会证明》，载明：黄四妹死者家属自报于2018年1月14日因意外在家死亡，初步判断死因无可疑，请协助办理死亡登记手续，申报人为孔维聪，与死者关系为母子。另查明，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于当天10时25分至11时20分对事故情况进行了调查，有关人员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的陈述如下：冯腾面家隔壁沙县小吃店的工作人员陈家沐陈述“我有走进面店里看了看，我当时看到的是面店里收银台后面的走廊横着一把竹梯子，一个女的半个身子侧躺在竹梯子上，身体边上有流血，喊她时没有反应。”被告李瑞宝陈述“2018年1月11日9时许，我送儿子返学后来到自己经营的冯腾面家，在店铺门口看到有警察在场，我就问发生什么事情。有警察简单的跟我介绍了情况，后我才得知，我的店员黄四妹摔倒受伤后被送去大良医院……2017年11月左右我才雇请其到店铺工作，没有签订用工合同，也没有来得及购买相关的保险……黄四妹有健康证明……”。被告李瑞宝在原二审法庭调查中陈述“我刚开始知道黄四妹放了纸壳在阁楼上并制止过，但黄四妹跟我保证说已经处理完了，我就相信了她。”重审期间，李瑞宝确认黄四妹于2017年8月中旬进店工作。经本院组织双方于2019年7月2日进行现场勘查，经勘查确认，“阁楼”位置位于进入厨房的天花板，“阁楼”高约2米左右，“阁楼”小门比较狭窄、小于标准门宽，没有通往“阁楼”的直接通道，也没有放置梯子的固定安全装置。厨房墙面有“小心地滑”的标识，厨房后有一扇小门通往后巷，后巷放置有投放垃圾的垃圾桶，现场未见竹梯。黄四妹于1965年2月16日出生，原告孔德扬与黄四妹是夫妻关系，于1989年9月3日办理了结婚登记，原告孔海霞、孔春霞、孔维聪、孔金霞、孔妹均是原告孔德扬与黄四妹的子女。以上事实，还有庭审笔录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冯腾面家”由李瑞宝开办之后成立冯藤公司，黄四妹作为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在“冯腾面家”工作，黄四妹与李瑞宝、冯藤公司之间形成劳务关系。黄四妹因在“冯腾面家”提供劳务受到损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黄四妹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应由提供劳务一方的黄四妹与接受劳务一方的李瑞宝、冯藤公司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六原告系黄四妹的近亲属以及被扶养人，有权作为赔偿权利人请求损害赔偿。关于双方过错的认定问题。首先，原、被告均确认黄四妹的受伤原因系摔伤，结合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及封开县公安局及当地卫生院签发《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黄四妹从竹梯跌落致头部受伤及致死亡具有高度盖然性；其次，从本院现场勘查的情况来看，被告冯腾面家的经营范围为餐饮服务，“阁楼”位置位于进入厨房的天花板，没有通往“阁楼”的直接通道，也没有放置梯子的固定安全装置，不适合亦不便于放置新鲜或常用的食材，而原告未就黄四妹使用竹梯的原因作合理说明。因此本院采纳被告李瑞宝的陈述，认定黄四妹使用阁楼放置其收集的纸皮、空罐子等可回收废品。综上，黄四妹明知厨房地面湿滑，仍在没有安全装置的情形下未经允许擅自使用阁楼及竹梯存取可回收废品，并且没有采取任何防护措施，该行为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因此黄四妹本人应对摔倒的后果承担主要过错责任，被告冯藤公司、李瑞宝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明知黄四妹此前存在使用阁楼存放可回收废品及使用竹梯的行为，且事故发生在工作时间，其对其雇请的员工行为缺乏监管，因此被告冯藤公司、李瑞宝对于事故的发生也存在一定的过错，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由黄四妹承担70%的责任，被告冯藤公司、李瑞宝承担30%的责任。关于损失确定问题。黄四妹系农村居民，两被告陈述其自2017年8月中旬开始雇请黄四妹，六原告主张黄四妹在事故发生前一直在外打工，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故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六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有：1.医疗费51519.84元；2.死亡赔偿金315600元（按2017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5780元/年计算20年）；3.丧葬费46784.5元（按2017年度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均工资93569元/年计算6个月）；4.被扶养人生活费6600元（黄四妹共生育五个子女，事故发生时女儿孔妹17岁，由黄四妹与其丈夫共同扶养，故按照2017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3200元/年计算，即13200元/年×1年÷2=6600元）；5.交通费2000元（事故发生后，黄四妹在顺德大良医院住院治疗，之后被接回肇庆及在肇庆办理丧葬事宜，必然产生交通费，六原告未提供相应票据，酌情支持），合共422504.34元。根据黄四妹与被告冯藤公司、李瑞宝的过错程度，被告冯藤公司、李瑞宝应向六原告支付赔偿金126751.3元（422504.34元×30%）。对六原告要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黄四妹对于事故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故本院不予支持。因此，扣减已支付部分，被告冯藤公司、李瑞宝还应向六原告赔偿65231.46元（126751.3元-61519.84元）。六原告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付损失但未能提供证据，故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对于六原告要求被告李瑞宝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因冯藤公司成立之前黄四妹已在“冯腾面家”工作，而“冯腾面家”由李瑞宝开办，即黄四妹由李瑞宝聘请提供劳务，之后由李瑞宝申办成立冯藤公司，黄四妹继续为冯藤公司提供劳务，故冯藤公司、李瑞宝应对六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而冯藤公司是由被告李瑞宝投资开办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李瑞宝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被告李瑞宝亦应对被告冯藤公司的债务共同承担连带责任。故六原告要求被告冯藤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佛山市冯藤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孔德扬、孔海霞、孔春霞、孔维聪、孔金霞、孔妹支付赔偿款65231.46元；二、被告李瑞宝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孔德扬、孔海霞、孔春霞、孔维聪、孔金霞、孔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50.8元（原告孔德扬已预交），由原告孔德扬、孔海霞、孔春霞、孔维聪、孔金霞、孔妹负担4385.8元，被告佛山市冯藤餐饮服务有限公司、李瑞宝负担65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建兴审 判 员  周海民人民陪审员  何葆凝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张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