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7刑初35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松原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被害人武某 诉讼代理人杨某， 诉讼代理人吴某， 被告人王春海 辩护人丁晓峰， 松原市人民检察院以松检一部刑诉〔2019〕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春海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8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松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春海及其辩护人丁晓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被害人武某的诉讼代理人杨某、吴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7月2日11时许，被告人王春海因本村干部要求其清理购买违建残值砖块产生的垃圾而心生不满，便携带尖刀来到村部。当时村党支部书记被害人郭某和村委会主任被害人武某等村干部正在对村民进行户口统计。王春海持尖刀先扎郭某腹部一刀，随后又扎武某腹部两刀，左右胳膊一刀。郭某、武某从村部跑出后，郭某到村部东侧的村卫生所内包扎伤口，恰巧买砖的被害人宋某因害怕被扎，也跑进了卫生所内。王春海持刀追杀二人来到卫生所院内，郭某见状让卫生员张某将屋门反锁。王春海用盆砸碎窗玻璃闯进卫生所内。郭某为保护宋某、张某不受伤害，先让宋某和张某进里屋躲避，然后冲上前与王春海进行搏斗，被王春海再次持刀扎胸腹部数刀倒地而失去反抗能力。宋某趁机跑出卫生所，王春海随后持刀追杀宋某十余米，因宋某跑进玉米地藏匿而未果。王春海在逃离现场后的路上被抓获。郭某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松原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郭某胸腹部六处刀伤，因右胸部锐器伤致肝脏破裂大量失血而死亡；经吉林维众司法鉴定所鉴定武某胸部三处刀伤，致三处重伤二级、五处轻伤二级、一处轻微伤。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春海为报复泄愤，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蓄意持刀公然连续刺杀郭某、武某、宋某，造成郭某死亡、武某重伤的严重后果，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被害人武某要求依法从重判处被告人王春海的刑事责任；判令王春海赔偿医疗费24462.12元、误工费6490.60元、护理费3923.36元、残疾赔偿金（以鉴定为准）、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交通费2000元。 被告人王春海辩解认为，因为买旧砖清理垃圾之事村干部设套欺负他家，其拿刀上村部没想杀人，只是想讨个说法。其让妻子李某向派出所报警，属自首。同意赔偿武某经济损失。 被告人王春海的辩护人辩护认为，1.王春海属泄愤杀人，其买砖时未与杨某2约定由谁清理垃圾，在处理由谁清理垃圾的问题上，村干部工作方式、方法欠妥，使被告人产生报复泄愤情绪。2.王春海无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的目的，主观上属间接故意。3.王春海有自首情节，王春海的妻子李某打电话报警，王春海没有逃跑，公安抓捕时没有反抗，且如实供述犯罪事实。4.王春海认罪态度好。5.王春海系初犯、偶犯，一贯表现良好。6.大洼镇六家子村400余名村民联名请求对王春海从轻处罚。综上，希望对王春海从轻判处。 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2日11时许，被告人王春海因本村村干部要求其清理购买杨某2违建残值砖块产生的垃圾而心生不满，在其放弃购买残值砖块后，后来的买主管延华从其家拉砖时，看见是本村的人和本村的车，王春海认为村干部与管延华合谋欺负他，于是产生报复心理。为泄私愤，王春海携带尖刀来到村部，先扎村党支部书记郭某腹部一刀，随后又扎村主任武某腹部两刀，左胳膊一刀。郭某、武某从村部跑出后，郭某到村部东侧的村卫生所内欲包扎伤口，此时，管延华的妻子宋某因害怕被扎，也跑进了卫生所，王春海持尖刀追杀郭某到卫生所院内，郭某见状，让卫生员张某将房门反锁。王春海砸碎窗玻璃，跳窗进入卫生所内。郭某先让宋某和张某躲起来，然后与王春海进行搏斗，被王春海再次持刀扎胸腹部数刀倒地而失去反抗能力。宋某趁机跑出卫生所，王春海随后持尖刀追杀宋某，因宋某跑进玉米地藏匿而未果。王春海回到家里，随后公安干警在王春海家院外的路上将其抓获。郭某因右胸部锐器伤致肝脏破裂大量失血而死亡，武某伤情构成重伤二级。 被告人王春海的行为给受害人武某造成经济损失的医疗费中门诊费用7196․1元，住院期间护理费2257.60元[141․10元×（12天×1人+2天×2人）]、误工费1975․40元（141․10元×14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100元×14天），合计12829.10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物证 （1）尖刀一把、菜刀一把证明：尖刀系王春海作案的工具，菜刀在案发现场提取系郭某用于防卫的工具。 2.书证 （1）松原市公安局宁江一分局（以下简称宁江一分局）受案登记表、立案报告表、拘留证证明：案件受理、立案侦查和王春海被拘留情况及羁押处所。 （2）宁江一分局大洼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关于抓获犯罪嫌疑人王春海的详细经过》证明：大洼派出所民警在王春海家大门口外边的道上将王春海当场抓获。 （3）宁江一分局大洼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王春海在距离其家大门口约一百多米处，身上带有血迹，光膀子站着，公安民警将其铐住，王春海没有反抗，也没有任何语言，无法判断其是要投案还是要逃跑。 （4）宁江一分局出具的《办案说明》《情况说明》及《松原市公安局接处警综合单》证明：张某于2019年7月2日11时00分19秒用其号码为188***48的移动电话报警称有人在大洼镇东六家子卫生所杀人。案发地点大洼子镇东六家子村村部与王春海家相距约1000米左右。 （5）关于李艳琴（李某）报警出警的经过证明：2019年7月1日下午，管延华带其父亲到王春海家中，后王春海妻子报警、公安机关出现场的经过。 （6）宁江一分局刑警大队的《情况说明》证明：2019年7月2日11时12分18秒，李某电话号码159*****主叫与大洼派出所电话0438-3****通话22秒。 （7）宁江区大洼镇人民政府提供的《关于杨某2河道违建拆除情况说明》《宁江区河长制办公室文件》《吉林省总河长令》等复印件内容证明：杨某2在大洼镇东六家子村小白楼平房，因所处位置在泄洪区内，公安、宣传、司法、应急、畜牧、水利等多部门依法联合执法，将杨某2此房拆除。 （8）宁江一分局刑警大队提取笔录证明：在管延华处提取其与李某通话录音光盘一张，管延华与杨某2签订的买砖协议复印件一份，管延华与王春海、李艳琴（李某）、王洪威签订的拉砖协议复印件一份，证实复印件与原件一致。 （9）《关于王春海涉嫌故意杀人一案证人管延华与犯罪嫌疑人王春海妻子李某案发时一段电话内容、来源及制作过程的说明》证明：2019年7月11日，工作人员通过管延华原始录音的手机将通话内容通过电脑制作成光盘，调取管延华证言后提取该光盘随卷。 （10）①管延华与杨某2签订的买砖协议复印件证明：杨某2将三万多块砖自愿卖给管延华两万块，剩余一万块算作王春海夫妇扒砖费用，砖在王春海家房西后面和林地里。②管延华与王春海、李艳琴（李某）、王洪威签订的拉砖协议复印件证明：王春海、李某夫妇同意管延华拉砖及条件。 （11）宁江一分局刑警大队出具的《办案说明》《松原市急救中心电话呼救登记记录》证明：2019年7月2日11时00分，电话188****呼救，出诊宁江区大洼镇东六家子卫生所。 （12）大洼派出所的提取笔录证明：2019年7月2日上午11时许，在王春海处提取其作案用的单刃木把尖刀一把。 （13）大洼派出所的《办案说明》（附带血木把尖刀照片、带血的蓝色爱玛电动车照片）证明：工作人员在王春海家院内地上发现带血渍的木把尖刀一把及带血渍的蓝色爱玛电动车一辆，并现场拍照。 （14）宁江一分局刑警大队的提取笔录、《办案说明》证明：依法提取武某、王春海、受害人郭某母亲李淑春血液血样各一份及时间、地点。 （15）宁江一分局刑警大队的提取笔录（附郭某在松原市中心医院门诊手册）证明：提取郭某于7月2日在松原市中心医院门诊手册，记载郭某因全身多处刀扎伤，抢救无效死亡。 （16）武某的松原市中心医院住院病案证明：武某因刀刺伤入院伤情、治疗情况、出院诊断情况。 （17）宁江一分局大洼派出所的《办案说明》证明：王春海在松原市中心医院扬言：“我扎了他们许多刀，杀了他们我很高兴”的视频光盘由大洼派出所的执法记录仪里提取并刻录成光盘，移交给刑警大队。 （18）中共松原市宁江区纪律检查委员会证明：郭某系其单位工作人员，被宁江区委选派到宁江区大洼镇东六家子村任村支部书记。 （19）宁江一分局大洼派出所证明：王春海的户籍信息及未有违法犯罪前科。 （20）户籍证明：被害人郭某、武某及张某、宋某、朱桂芹、曲百君、郭强、于占国、曲忠民、王君阁、李某、计成、管延华、李淑芳、李亚苹、王洪威、李立平、吴畏、侯晓晨、李淑春等人户籍信息。 （21）入所健康检查表证明：王春海符合收押范围。 （22）随案移交物品、文件清单证明：随案移送尖刀、菜刀各一把。 3.证人证言 （1）证人杨某2证言证明：他家被拆迁平房的残砖通过中间人计成以800元价格卖给王春海，并让计成告诉王春海妻子李某挑完砖要把垃圾清理掉。王春海没有处理垃圾，村主任武某和治保主任郭强来找他，他和武某、郭强、计成去王春海家，让处理垃圾，李某说买砖没说处理垃圾之事，她决定不买砖了，让他退钱，他把800元钱退给王春海，李某要工钱，最后协商他拉走两万块砖，留一万块砖给王春海家作费用，王春海夫妇承诺随时可以拉走两万块砖。他又以2000元价格将砖卖给打鱼老头帮联系的买砖人，交村委会1000元处理垃圾，垃圾运走后，村委会再给返回。他和买砖的夫妇、村支部书记郭某、武某、郭强一起去王春海家，告诉他们砖卖了，让买砖人拉走两万块砖，剩一万块砖当费用，买砖人处理垃圾。案发前一天晚上，王春海夫妇和王洪威到他家，李某的意思是她家用800元买砖，垃圾她家收拾，他说砖已经卖了2000元，不能再把砖卖给她家。后来，买砖的夫妇因为王春海家不让拉砖，想让他把2000元给退回去，不买砖了，但王春海家不同意给差价1200元，因此，他不同意给买砖人退钱。王春海夫妇和王洪威商量后同意让买砖人拉砖，双方签订了协议。 （2）证人计成证言证明：李某通过他以800元价格购买杨某2房子被强拆的残砖，他向李某强调800元包括捡砖和清理收拾砖剩下的垃圾，李某答应清理垃圾。七八天后，村主任武某和治保主任郭强问他杨某2卖砖时咋说的，他说王春海家800元买砖，负责清理垃圾。又过几天，武某和郭强接他和杨某2去王春海家，武某问到底谁负责将垃圾拉走，杨某2说应该由王春海家处理，他也证实应该由王春海家拉走。但是李某说800元就是买砖的，不负责清理垃圾。武某让王春海家出1000元钱，村上找车把垃圾拉走，李某不同意，说不买砖了，要求给她退回800元。村长也同意，表示村上拉走两万块砖，给她家留下一万块砖顶工钱。双方都同意，杨某2当时就把800元钱退给王春海家。 (3)证人管延华证言证明：他要买杨某2在河道被政府强拆房子的旧砖，先前的买主因为不想清理垃圾，所以不要了，砖在先前的买主家。杨某2说有三万多块砖，只能卖给他两万块，剩下一万多块留给原来买主顶工钱，但得让村干部知道砖卖给谁了，谁清理垃圾。他们和村主任武某、治保主任郭强到王春海家看砖，李某和杨某2因为是否有三万块砖的问题争辩，他对杨某2说有纠纷就不买了。杨某2对李某说：“让你清理垃圾，你自己说不买了，让我退钱，钱都退给你了，我还不能买自己砖吗？三万多块砖，我卖两万块砖，剩下那一万多块砖留给你顶工钱，你还想咋的？” 6月30日，他与杨某2以2000元价格达成买砖协议，内容是2000元卖给他两万块砖，他负责清理垃圾。因为有上次买主不清理垃圾的事儿，村长让他交1000元作为清理垃圾押金，他答应负责清理。 7月1日上午，他和妻子宋某、父亲一起去王春海家拉砖，李某不让，并报警说有人上他家拉砖，派出所警察跟治保主任郭强一起来处理纠纷，他把过程跟警察讲了，并拿出协议，杨某2又跟警察说一遍事情原由。李某将中间人王洪威找来，还要求另外一个中间人计成来，计成不来，王洪威给计成打免提电话，计成说一堆一块都归买砖的，收拾完砖，剩下的垃圾也得一起拉走，李某说计成跟他是一伙的，但是他不认识计成。因为有纠纷，他要求杨某2退钱，不买砖了，杨某2不同意退。后来经过协商，李某同意7月2日拉砖，但是一天之内必须拉完。他与王春海、李某夫妇签订协议，王洪威作为中间人也签字了。 7月2日早，考虑他家离王春海家太远，王春海家又进不去大车，一天时间肯定拉不完，剩下的砖李某就不能让拉了，他就找王洪威、李某和杨老憨帮找小车往出倒砖，他们都不帮他。于是求村主任武某和村支部书记郭某帮联系找车将砖倒出来，武某和治保主任郭强帮联系四个农民，有两个农民说不给倒，要便宜点卖给他们还行，于是，他决定将砖卖掉，跟村主任说不赔钱卖了就行，跟农民说2000元原价卖给他们，垃圾他们负责清理。村主任对农民说你俩一人1000元，一共是两万块砖，垃圾你们收拾。村主任说拉完砖再给钱，他同意了。他让宋某在卫生所等他，他开车领着这两个农民去拉砖。两个农民找了四五台车跟他去王春海家拉砖，拉砖的时候，李某不停地讲村主任的坏话，王春海一声不吱。李某对他拉砖明显不乐意。李某说村上逼的她家没有路了，她家不想在这呆了，这两天把老牛卖了，她们就走了。村部大喇叭喊话，王春海去村部了。约四十分钟后，他接到宋某电话说那边要打仗，让他快去，声音非常急切，嗷了一声，电话就挂了，他开车往村部走，王春海满脸是血骑电动车过来了，王春海返回来跟着他，开到诊所，他问村民是否看见宋某，村民说好像骑三轮车那人往北面撵她了，他就开车走，王春海还跟着他。他给宋某打电话，她说在村部南面的苞米地里，问她是否受伤，她说没有。感觉王春海在后面撵四五分钟，就看不着了。 李某来电话问谁干仗了，他说你家人干仗了，这时，听电话里一个男的应该是王春海说我把人都杀了，李某问：“你都杀了？你咋这么鲁莽呢？我说等等再去，你非要去，报派出所。”他把这段话录音了。 村干部没和他密谋让杨某2把卖砖钱退给王春海家，再以他的名义从王春海家把砖拉出来。他们跟王春海原来不认识，王春海夫妇对村干部意见非常大。 （4）证人郭强（东六家子村治保主任）证言证明：知道王春海买杨某2的旧砖后，他告诉王春海扒完砖把垃圾土清理走，李某说买砖没买土，不管清理垃圾的事，他们告诉王春海夫妇要是不整走垃圾，就别扒砖了。砖收拾完，王春海家没有清理垃圾，他和村支部书记郭某、村主任武某去王春海家让清理垃圾，李某还是不同意清理。他们又去找杨某2，杨某2说当时已经跟王春海家讲清楚了，都归王春海家清理。郭某回村部了，他和武某、杨某2、计成去王春海家对质。杨某2说：“800元卖给你，不都包括了吗？你把砖扒完，这些垃圾不是也归你，你得清理走吗？”李某说：“我买的是你的砖，也没买土，你愿意找谁清找谁清，那也不是垃圾，那不是土吗？你让我清理垃圾，那土也不是垃圾啊？”计成跟李某说：“当初你买砖的时候，不讲好了吗？800元钱，一堆一块都是你们的，把砖扒走，这些垃圾都得清走。当时你不是说砖头都拉回去，这些土啥的拉回去垫院子，现在这些垃圾你咋不给清了呢？”吵吵了半天，李某一看她没理了，就跟杨某2说不买了，让给退钱，王春海在旁边不吱声，杨某2说你不买，有的是买的，就拿出800元扔她家炕上了。李某又向杨某2要工钱，杨某2说有三万多块砖，拉走两万块，剩下一万多块顶工钱行不行？不能让他们家白扒砖。杨某2答应村干部再卖砖让买砖人一起清理垃圾。李某又说没有那些砖，杨某2说：“多少砖我还不知道吗？你家这些不都是我的砖吗？”杨某2就开始指认他家的这些砖，王春海夫妇一看也没动静了。 第二天或是第三天，李某报警说有人上他家拉砖，派出所打电话让他去看看，他到王春海家，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说砖是他儿子给他买的，王春海夫妇不让拉，老头就要拉，双方吵起来了。警察来了，对双方进行了说服教育，王春海夫妇同意让拉砖了，又指了哪些砖让拉，买砖那方怕派出所和村委会的人走了王春海家还不让拉，就写了协议，这是案发头一天晚上的事。 案发当日上午11点左右，妇女主任李亚苹打电话说王大胖（王春海）到村部把村支部书记郭某和村主任武某杀了，郭某在卫生所地上躺着呢，让他抓紧回来。回到家，他看见东侧窗玻璃碎了，他妻子张某、李亚苹、村部看房老太太都在，郭某挨着床头朝南躺着，满地都是血，还有意识，说是王春海给扎的。张某已经打120急救电话了，为抓紧时间抢救，他开车送郭某跟120车对接，刚要出大洼时与120车相遇，把郭某转到120车了，到了医院后，大夫说郭某不行了，不一会儿就死了。 王春海夫妇去村部闹过一次，李某说村主任武某领着杨某2去她家并指使退钱，不让把砖卖给她家，武某气的说：“当时不是你说不买了，让人家退钱的吗？你们买砖卖砖我们能说了算吗？我们就是管谁买砖谁清理垃圾。”李某又拿出800元钱，扔到村支部书记郭某办公桌上，让村委会把钱退给杨某2，郭某解释说：“买卖是双方自愿达成的，买砖卖砖这事跟村委会无关，清理垃圾这事也调查清楚了，谁买砖谁负责清理垃圾，不同意买砖也是你们家提出来的，如果想留这砖，要退钱，抓紧找杨某2协商，把钱退给杨某2，得把这些垃圾清理掉。”李某又说他们买砖，不清理垃圾，解释完这事，王春海夫妇通过郭某做工作也都服气了，说他们去找杨某2解决这事去，要退钱的话退给杨某2。 村委会没有参与买卖砖的事，更没有人参与让杨某2不卖砖，把钱退给王春海家，村上就是催促谁买砖把垃圾运走。这段时间，主要工作就是搞垃圾清理，村上没有费用清理这些垃圾。不认识后来买杨某2砖的人。王春海家门前的道路非常窄，大车宽点就进不去。 村委会跟王春海家没有矛盾，就是解决买砖这个垃圾的事，不存在村干部有意欺负他家的事。王春海人挺好，也没啥说的，能干活，就是他妻子李某太不讲理，发生这个事，就是李某给王春海打的气。 他和村支部书记郭某、村主任武某共同去过王春海家一次，他跟武某说清理垃圾的事，郭某没咋吱声。杨某2说有三万块砖，拉走两万块，给王春海家留一万块当工钱。武某说这么做对，不能让人家损失，李某就说退钱是村上指使杨某2的。武某是补充杨某2的话，武某没说把这两万块砖归村里。听说李某就给买砖人一天时间，能拉多少是多少，买砖人说他家离这儿远，一天根本拉不完。 村支部书记郭某来后，给村里修水泥路，安路灯，雇保洁员专门收拾村屯垃圾，又种花，栽树，村里发生很大变化，卫生抓的非常严，郭某进屯子看见垃圾，都主动捡起来放到垃圾箱里，像他这样的书记怎么能领导村干部欺负村民呢。 （5）证人李某（王春海妻子）证言证明：她通过计成以800元买了杨某2拆房子的旧砖，计成说把这土都给她，她说她家垫院子缺不多少土。收拾砖期间，王春海回家说垃圾站的人找他清理垃圾，他跟人家说买砖时没让整垃圾。村支部书记郭某、村主任武某、治保主任郭强到她家，让把那些垃圾拉走，她说买砖的时候没让清垃圾。她找计成，计成说当时也没考虑到清垃圾这事，但是后来计成又不那么说了，说这一堆一块都归他们买砖的处理，她就没同意清理垃圾。后来杨某2、武某、郭强和计成去她家，还是让清理垃圾，她就不同意。杨某2说：“把钱给你退回去，把砖给我，我清理垃圾。”她朝杨某2要工钱，杨某2他们给砖录像了。杨某2说这砖都归村委会了，谁收垃圾这砖就归谁了，把800元钱扔她家炕上就走了。他们走之后来一个男子说杨某2卖给他两万块砖，她说：“拉到我家的砖就是我的，等我们处理完你们再买。”第二天，杨某2、买砖人夫妇，武某和郭强到她家要拉砖，她没让拉。她到村部把800元钱放到郭某桌子上，郭某不接。打仗的头一天，买砖男子领他妻子来她家，说买砖的是他父亲，要是不让拉砖，就把他父亲送她家去，她害怕老头去她家产生啥后果。就上镇政府找副镇长，说买砖是没让整垃圾。镇长给郭某打电话，说这是她们家跟杨某2纠纷的事，让找杨某2。这时，王春海打电话说买砖老头来她家了，老头下支架了，她就回到村里，给派出所打电话说她家来个老头，不知道干啥的，让派出所来处理。警察和郭强来了，先说她买砖的事，有两个中间人，她说买砖时没说垃圾这事。之后买砖男子拿出个条，说杨某2把砖卖给他了，警察让把杨某2找来，杨某2说以2000元价格将两万块砖卖给那个男子，之后又说两万块砖还是三万块砖的事，她买时说两万块砖，杨某2说肯定能有三万块砖。把中间人王洪威找来，王洪威说当时就说是卖砖，没提有垃圾这事，具体得问计成。王洪威给计成打的免提电话，计成说最少能有两万块砖，问计成垃圾的事，计成说当时说的这些都归她们，计成作伪证了。她们去杨某2家想把800元给杨某2退回去，同意清理垃圾，杨某2要2000元，因为他2000元卖给那男子了，并清理垃圾。她们夫妇和王洪威商量后同意将砖给那个人。她写了份协议，她们夫妇和王洪威签的字，大致内容是让那个人拉砖，不让碰她家树和苗，并限一天必须拉完。拉砖那天早上，买砖男子打电话让帮找车倒砖，她没有帮找车。拉砖时，王春海说王三说这砖是1000元卖给他们的,他想花1000元留下这砖，她说1000元不能卖给咱们。上午十点多，王春海说到村上办户口，后来买砖男子接到电话得知出事了，王春海开电动车回来，满脸是血，说把他们都扎了，她说你咋这么虎呢，报派出所。她打派出所电话，是一个女的接的，她说她家人把人捅了，对方说已经知道这事了。王春海进屋换身衣服，洗洗身上血，在道上等着，不一会儿，警察来了，把王春海带走送到松原市中心医院治疗。买砖男子又把砖卖给同村的王什么阁和姓于的。 郭某书记跟她家一点矛盾都没有，跟郭某一点关系都没有，郭某死的最冤枉,这个人挺文明的。王春海扎郭某，就是失去理智了，买砖这事郭某就上她家一趟，人家也没说啥，因为这点小事也不至于杀人，就是王春海太鲁莽了。王春海杀这个书记就是滥杀无辜，等有机会得去给书记家属赔罪去。 村里的班子挺负责，卫生治理得挺好，垃圾都处理得非常干净，就是不理解村委会不收拾买砖这些垃圾，不知道什么原因非得难为她们，非要她家收拾，她们就觉得这里面有事。 （6）证人张某（治保主任郭强妻子，东六家子村卫生员）证言证明：案发当天中午，买砖女子跑到卫生所，说有个男子撵他，郭某也跑进来，右手捂着肚子，手上有血，让她给包扎。这时王春海进卫生所院里，郭某说就是他，让她快点把门锁上，她在屋里把门反锁了，郭某说赶紧打电话报警，她和这个女子分别打的110和120。王春海拿铁盆砸玻璃，郭某说：“你俩躲起来。”窗玻璃被砸碎了，王春海笑着对屋里人说：“来啊，玩得了！”她躲进药房屋里一分钟左右，听见郭某“啊啊！”两声，王春海拽她这屋的门，好像说：“出来！出来！”她没敢吱声，听见房门开的声音，出去看郭某躺在地上，拿着她家的菜刀，满地都是血。后郭强开车将郭某往医院送，到大洼附近跟120车对接上。郭某怕王春海进屋伤害她俩，才让她俩躲起来的，她俩都吓蒙了，如果郭某不让她俩躲起来，她俩都想不起来躲，郭某自己没有躲。 （7）证人李亚苹（东六家子村妇女主任）证言证明：案发当天11点左右，王春海来村部，和村主任武某说几句话，她忙于登记户口工作，没太注意，就听见村支部书记郭某“啊啊”叫了两声，看见王春海手里拿着刀，王春海又扎了武某，她拽了一下王春海的衣服，说大哥你杀啥人啊，武某趁机跑出去了，王春海也往出跑撵武某，武某跑到卫生所房东躲起来了。王春海拿铁盆子砸卫生所的门旁玻璃，张某在屋里站着，王春海把玻璃砸碎了。后来，一个穿白衣服高个女子从卫生所院子里跑出来，王春海拿着刀在后面追，女子跑到村部女厕所躲起来，王春海一瘸一拐在后面撵，撵到男厕所，没找着，女子还要往卫生所方向跑，她就喊让她别往那里跑，王春海没撵上，就骑电动车走了。她去卫生所，郭某全身是血躺在地上，村部看房老太太和张某都在，她们研究怎么救郭某。郭某、武某和郭强对老百姓都非常好，没有想故意刁难谁家，不可能因为这点砖这点垃圾的事刁难谁，武某和治保主任郭强也不是刁难老百姓的人。 （8）证人曲百君证言证明：案发当天11点左右，王春海进村部把户口簿递给他，就奔广播室去了，村支部书记郭某正好从广播室出来，王春海突然拿出一把刀，就往郭某肚子上扎了一刀，扎完郭某，王春海就扎村主任武某肚子两刀、胳膊一刀，不知道郭某去哪了，王春海扎完武某就从村部出去了，武某斜坐在大厅凳子上，他喊李亚苹赶紧打110、120报警，这时买砖那个女子在村部院里，他就对她喊：“这块出事了，你赶紧跑，书记都挨扎了。”她就跑了。过了一会儿，王春海又拿着那把刀进村部了，还要扎武某，武某跑出去了，王春海就追武某去了。警察来后，他领着警察去王春海家，警察就把王春海带走了。 （9）证人朱桂芹（村部看房子老太太）证言证明：案发当天中午11点左右，她在村部住处看电视，听见办公室“嗷嗷”两声，出去看到办公室地上有不少血，王大胖（王春海）发疯了似的拿着刀要扎武某，武某来回躲闪没扎着，王春海冲进柜台里扎武某，武某用手捂着出血的胳膊，从柜台跳出去从正门跑了出去，王春海就追了出去，她冲王春海喊：“你疯啦，拿刀扎人家干吗？”王春海从卫生所出来，像疯狗一样，手里拿着刀大步流星往外走。她到卫生所时，门东边的玻璃碎了，村支部书记郭某躺在屋里东侧的床北地上，头朝南，肚子上直出血，右手有一把菜刀，张某从药房出来，她让张某给郭强打电话救郭某。郭强回来后，大家把郭某抬到郭强车上往医院去，曲忠民开车把跑到郭忠仁家的武某也拉到医院去了。郭某是个好人，可惜这个人了，一看就是个干工作的人，没看见他多言多语过，天天到村上上班。 （10）证人李淑春（郭某母亲）证明：郭某是其二儿子，生前在松原市宁江区纪检委工作，2018年5月下派到大洼镇东六家子村任第一书记。郭某被害后，在松原市中心医院见到郭某的尸体了。希望对杀害儿子的凶手严惩。 （11）证人王君阁（东六家子村保洁员）证言证明：案发当天早上7点多，郭强打电话让他到村部，村主任武某、保洁员于占国和一个不认识的男子在村部，武某说这个人有两万块砖，就给一天时间，必须把在王大胖（王春海）家的砖拉出来，问他和于占国要不要，要的话就把砖卖给他们，拉完砖把卸砖的垃圾清走，他和于占国商量同意买这些砖，武某说1000元钱给这人就得了，他理解就是他和于占国一共给1000元钱，稀里糊涂的就回家取车装砖去了，再没往下听，卖砖的男子说没说2000块钱都不知道。到王春海家，李某跟着说哪些砖是。那人告诉别压苗、碰树，这些砖有两万块，一天拉完，把垃圾清理干干净净的，让王春海夫妇满意。 从没见过郭某这么好的书记，天天早上就来屯子，先在屯里绕一圈，检查卫生，基本上进村就拿个塑料袋，看见垃圾就捡，边开车边捡垃圾。夏天干活热，郭某自己掏钱给大伙买矿泉水喝，买西瓜吃，村支部书记、村主任、治保主任都跟大伙一起干活，没有官架子。郭某上任以来，给村里新安的路灯，栽的花，村里变化太大了。这个小书记工作很认真，见到村民都是乐呵的，长这么大头一回经历过这么好的书记，到东六家子打听打听就知道这个书记有多么的好。他是保洁员，对他也是一样看待。听说这个小书记被扎死了，全村人都非常伤心，都有掉眼泪的，都挺恨王春海的，这不是滥杀无辜么？全国农村的支部书记要是都像郭某书记一样，那全国就妥了，就不能有啥贪污的了，是真心实意为老百姓干实事。他们村最注重村屯卫生，哪里有垃圾，他们马上就得去清理。王春海家在垃圾点捡了几天的砖，捡完砖这些垃圾没人管了，现在还在那堆着。 （12）证人于占国（东六家子村保洁员）证言证明：2018年6月份，郭某到他们村当支部书记以后建的卫生队，他负责三社、四社居民的卫生收集，王君阁负责五社、六社。7月2日早七点多，村主任武某打电话让他到村卫生所，武某、郭强，还有一个不认识的男子在卫生所，王君阁也在，武某说有点旧砖，问买不买，他们两个1000元。那个男子说他有两万砖，限一天拉完。拉砖之前，那个男子叮嘱不要压苗，不能刮树，手指甲大的砖都得捡起来，要不然李某不让，那个男子跟去王大胖（王春海）家拉砖，一共拉走10车砖，就听说王春海把小郭书记和村主任扎了，不敢去他家拉砖了。 新来的村支部书记郭某人可好呢，保洁员干活他也跟着干，从来不小看他们，郭某进村的时候都是把垃圾用方便袋捡起来放到垃圾箱里，自己花钱给大伙买水买瓜，村主任武某和治保主任郭强也给他们买过水。栽花期间，郭某、武某和郭强天天跟着干。郭某看见岁数大的就叫叔叔大爷，不笑不说话，武某更是啥都干，为老百姓着想，郭强还是村医，这三个人不可能欺负老百姓，没听说他们要算计过谁。那个男子没说这砖多少钱，就听武某说你俩1000元，认为就是两个人拉砖一共1000元。 郭某书记和村主任武某都是为老百姓办实事的人，历史上他们村从没有卫生这么干净的时候，那一大堆垃圾不清走，就是村干部的一块心病。 从来没见过郭某这么好的村支部书记，死可惜了，要是他再在村里干几年，村里还会更好。一说小郭书记被扎死了，村民都说白瞎了，这些年没见过哪个支部书记到屯子里面能主动捡垃圾。 （13）证人曲忠民证言证明：案发当日，他开车送村主任武某去医院，中途与120汇合，到医院听说郭书记死了。 村支部书记郭某、村主任武某和治保主任郭强没有欺负某个村民的行为，郭某去年5月份来村挂职锻炼以来，新修的路灯，栽的花，雇三个保洁员收拾全村的垃圾，现在村里有很大的改观，由落后村变成了卫生先进村。郭某平易近人，没有官架子，不笑不说话，这样的村支部书记哪能带领支部欺负村民呢？可以随便打听郭某书记是啥样的人，村民拥不拥护他，不知道王春海为什么要杀郭某和武某。郭某死的太冤了，这么多年没见过这么好的书记，这一年来就是为老百姓办实事办好事，很多费用都是自己花的，不占老百姓一分一厘。 （14）证人王洪威（王春海发小）证言证明：他和王春海夫妇关系非常好。二十多天前，李某通过他联系计成买了杨某2的砖，听说800元成交，王春海、李某家自己往出捡砖。几天后一个晚上6点左右，王春海叫他去说说买砖是怎么回事，在王春海家，有警察、郭强和一个不认识的男子，他跟警察说不知道卖给王春海家砖是否包括垃圾，听说因为王春海妻子不同意拉垃圾，把800元退给杨某2了，他给计成打免提电话问当时怎么说的，计成说当时讲那堆那块都归王春海家，李某说当时计成不是那么说的，计成不愿意跟她说了，就把电话挂了。晚上8点多，王春海让他去杨某2家帮处理这事，李某也在，王春海把后来买砖的夫妇也接来了。王春海夫妇的意思是把800元退给杨某2，他们负责拉走垃圾，杨某2夫妇不同意。后来买砖男子跟杨某2说，你这事不解决，把钱退给我。王春海夫妇和他出去商量，他说要不你家就给人家3000元，2000元砖钱，1000元清理垃圾，只能两头选一头，李某说给他砖。后来买砖男子让李某写协议，王春海、李某签字，他作担保人签字，当天晚上这个事就解决了。第二天早上7点左右，买砖男子打电话让他帮找车把砖倒出来，考虑跟王春海家的关系，他把这事推了。9点左右，王春海打电话说人家这砖1000元就卖了，有人让他花1000元买回去，拉砖的车和人都是六家子的，他告诉王春海不可能再卖给你，要卖给你当时不就卖给你了吗？他说李某也是这么说的。11点多，李某打电话说：“春海把郭书记和武村长给扎了，春海受伤了，你看看把春海送医院去。”他马上开车去了，王春海在院子里，胳膊上滴血呢，王春海说他报警了，支部书记郭某够呛，村主任武某算他跑的快。过一会儿，警察来把王春海铐上，在院里找到刀，王春海说是这把刀。 （15）证人曲瑞红（杨某2的妻子）证言证明：王春海、李某与管延华、宋某签协议的经过，与杨某2、王洪威的证言基本一致。 （16）证人李立平（被害人武某的妻子）证言证明：案发当天，她在国强超市打麻将，王春海开电三轮车路过，说：“四婶啊，我把我四叔给扎了。”她就马上回家，武某被扎后已经被送去医院。她家和王春海家没有矛盾，可能是武某在村委会干工作，王春海家有啥不理解的，那人挺鲁的，能干出这事来。 （17）证人李淑芳（大洼派出所伙食员）证言证明：案发那天中午11点多，所长张向禹跟她说六家子村有人被扎坏了，要出警，让她注意接听电话，如果有大事给他打电话。他们走了一会儿，一个女的打电话说我报警，这块扎人了，她马上就想到所长说六家子有人被扎的事儿，就说知道了，他们走了，应该都快到了。 （18）证人宫微（松原市中心医院骨二科医生）证言证明：2019年7月2日中午11点左右，接到120指令到大洼镇东六家子村接受伤患者（郭某）的情况，到医院后确认伤者死亡。 3.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武某（大洼镇东六家子村村主任）陈述，证明案发当天11点左右，他和村支部书记郭某检查卫生刚回到村部，会计曲百君、妇女主任李亚苹在统计户口。王春海来到村部，他和王春海互相打过招呼，告诉王春海到会计那去办户口。王春海奔郭某去了，拿出刀就扎书记肚子上了，他“哎哎”两声，王春海奔他来了，他拿起凳子迎王春海，王春海用刀扎他左胳膊和肚子上了，被扎坐那了，王春海走到走廊又返回来撵着他扎，他喊曲会计帮忙，曲会计和妇女主任就拽了王春海一下，王春海一愣神，他就跑出去了，跑到郭忠仁家，跑的过程中听到村部或卫生所玻璃被砸碎的声音。 杨某2在河道内的六间房子被政府和水利部门给强拆了，拆下来的砖块卸到二十家子村垃圾点，经杨某2请求镇政府领导同意将剩下的砖卸到东六家子村垃圾点。他和村支部书记郭某、治保主任郭强路过发现王春海夫妇领人在垃圾点扒砖，郭强问王春海情况，王春海说杨某2将这些砖卖给他了，郭强说谁扒砖谁就负责把垃圾整走，王春海说通过计成买的，得问问计成。过了好几天，垃圾还在垃圾点，他跟郭强让王春海家清理垃圾土，李某说不管，她家买砖，没买土，让找杨某2。他们去找杨某2，杨某2说已经跟王春海家说明白了，把砖捡走，垃圾也清走。他们和杨某2去王春海家对证，王春海不吱声，都是李某在那不讲理。杨某2和计成都跟李某说当时讲好800元这堆这块都是你的，把砖整走，垃圾都得清走，你这不是不讲理吗？李某就跟杨某2说不买砖了，让给退钱，杨某2掏出800元钱扔她家炕上了，她说还有人工费，杨某2说有三万块多砖，拉走两万块，剩下一万多块砖留给王春海家当工钱。李某说没有那么多砖，杨某2就说多少砖自己最清楚，指着一堆一堆的砖说都是在他那拉回来的，王春海夫妇就不吱声了。李某说不买了，别再找她们了，他说杨某2的砖不卖你了，我们还找你干啥？他跟杨某2说砖不管卖给谁，这些土都得整走，这事就算解决完了。后来杨某2领一男一女到村部说把砖卖给他们了，垃圾点的垃圾由他们处理，他说有先前买砖的例子，这次卖砖必须先往村上交1000元保证金，那个男子说动砖的时候指定给你们说法，放心吧。这1000元保证金他们也没交。 他不认识买砖人，也没听说村支部书记郭某、治保主任郭强和买砖人认识。他们没指使杨某2退钱不卖砖，也没听说谁指使谁去买杨某2家的砖。郭某在他们村工作一年多了，工作干的非常好，这一年多村上没产生饭费，有时候工作餐都是他自己花钱。 案发那天早上，买砖的夫妇来村部，男的说王春海家让他拉砖了，但是就给一天时间，大车进不去，找了好几个人也没有找到车，让村干部帮找几个小车把砖从王春海家先倒出来，再往家拉。作为村主任，他对清理垃圾这个事挺为难，这个人来买砖还同意清理垃圾，他才同意帮他找车，他给两个保洁员打电话，还让郭强给他俩打电话，也是让郭强监督把垃圾清走，买砖男子后来说2000元买的砖，不赔不挣卖了也行。王君阁和于占国来之后，他说：“这个人有点砖要倒出来也行，卖给你们也行，你俩要是要的话，你俩一人1,000元钱，”王君阁和于占国着忙着慌的就走了，说砖他们买了，拉完砖之后给钱，他还跟这个男子说村民都不差事，钱你跟我说就行。 （2）被害人宋某（管延华妻子）陈述证明：她和丈夫要给公公盖仓房买砖，和杨某2讲好两万块砖2000元，收拾垃圾1000元。到王春海家拉砖，李某不让拉，村干部和杨某2都去了，村干部把王春海夫妇批评了，王春海家同意让他们拉砖。案发当天中午，管延华雇车拉砖，她在村部门口站着，村部屋里打起来了，有人喊：“你还不跑！”王春海出来了，手里好像拿着刀，奔她这个方向来，她就跑到东院卫生所，一个女子和昨天帮她说和的村支部书记在屋，那个书记说：“嫂子我被扎了。”她说：“卖砖那个男的拿刀撵过来了。”书记就喊：“嫂子、嫂子，快锁门，不让他进来。”那个女子把门在屋里锁上，那个男子砸玻璃，这个书记说：“你俩快躲起来。”那个女子躲到抓药那屋，她躲到打针那屋，这屋的门关不严，那个男子砸完玻璃从窗户跳进来，就奔书记来了，用尖刀扎那个书记肚子至少两三下，书记“妈呀、妈呀”喊了好几声，他俩打到那个女子躲那屋那面，她趁机跑出来了。 那个男子砸玻璃的时候，她和卫生所女子都吓蒙了，书记说你俩快躲起来，她俩才反应过来，如果他不说让躲起来，她俩都想不起来躲，书记没有躲。 4.被告人王春海供述和辩解 十多天前，他家通过计成以800元买杨某2扒房子卸到村垃圾站的旧砖，计成问他要不要土，他说不要土，清理不起，这事就谈妥了。他们夫妇和雇的人捡了几天砖，捡砖期间，村支部书记郭某、村主任武某、治保主任郭强让他家把垃圾点剩下的垃圾土清理走，他说买砖时没有让他拉垃圾，不同意清理。之后村干部多次找他家清理这些垃圾，他家没有清理。三天前，郭某、武某、郭强和杨某2去他家说要给他退钱，砖不卖他了，把800元钱扔到炕上，他和妻子李某说还有人工钱，那些人也不听，杨某2见砖就照相，郭强说这些砖都是。之后，一个男子说是杨某2让来看砖的，卖给他两万块砖，李某说一块砖都不能动，就吵吵起来了。郭强来了说人家买的是两万块砖，看砖人说他花2000元买两万块砖，后来知道他又往村上交了1000元钱清理垃圾。买砖人夫妇领一个老头来，说是他父亲，老头心脏下支架了，这两个人把老头搀到他家不走了，他就打派出所电话。他让郭强给老头拍照，别出啥事，郭强给这个老头拍了照。他们上村部解决此事，派出所警察来了，也说这垃圾的事是他们的错，说李某不讲理。他说计成没说让他们拉垃圾，他给计成打电话，计成说当时不是说拉垃圾这些不都归你吗？说垃圾啥的都让他拉走，计成说的跟原来不一样。他把杨某2找来，问这些垃圾是否归他处理，杨某2说这事他也很挠头。好人死在证人手里，计成都说他买砖垃圾归他处理了，认输了，说让人家来拉砖，他们夫妇做出让步，达成协议了。 今天买砖的夫妇来拉砖时，他一看车是村上拉垃圾的车，不是外地的车，人也都是本村的，他挺气愤，听说这个砖1000元卖了，就感觉他们欺负人，心中产生了怒火。正好那时村里登记身份证，他就上村部了，村主任武某说你被人利用了，村支部书记郭某在他附近，他拿刀扎的郭某，武某拿凳子过来了，他就把武某扎了，会计喊他不要犯虎，郭某和武某跑出去了，好像跑到郭强那院（卫生所）了，他到郭强家没拽开门，郭某在屋里拿把菜刀，他笑着跟郭某说：“来啊，玩得了！”用盆把门东侧的窗玻璃砸碎，跳进屋，书记拿刀砍他，他拿刀扎郭某多少刀都没数了，一直到把郭某扎倒了，他就停手了，听有个女子喊：“大哥你停手吧！”扎完郭某，拽屋里一个门，没拽开，他从正门出去，看见买砖女子走到院子中间，他的胳膊和腿受伤了，一瘸一拐地撵她，就是吓唬吓唬她，后来她跑到苞米地里了。他去取电动车，看见买砖那个男子开车来了，他又返回来跟着绕了一圈，没跟上，就回家了。经过徐国强小卖店，看见武某妻子，告诉她将武某扎了。之后就回家了，把衣服换了，洗洗脸，在家门口呆着，一会儿警察来了，给他铐上。警察问刀在哪，他说在他车里，警察就把刀拿走了。 他撵买砖的一男一女，就是气愤，要是他俩不掺合不能这样，拿刀撵他俩，就是吓唬他俩。平时跟村主任武某、村支部书记郭某没啥矛盾，跟郭某不算太熟悉。到郭强家时，郭强妻子好像在屋里，进屋后就只看见书记一人。回到家跟李某说事情处成这样了，早晚得死，他想喝点药自行解决，李某说你去服刑吧，之后她给派出所打电话了。 5.现场勘验、检查和指认笔录及照片 （1）现场勘验、检查证明：案发现场松原市宁江区大洼镇东六家子村村部室内外、卫生室内外及南边水泥路情况。 （2）王春海指认作案现场、作案工具及衣裤笔录、照片证明：作案现场情况，指认作案所用尖刀及其作案时所穿衣、裤。 6.鉴定意见 （1）松原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对死者郭某尸体进行检验、鉴定，郭某胸腹部、四肢创口10处，胸腹部、四肢划痕至少22处。鉴定意见为，郭某因右胸部锐器伤致肝破裂大量失血而死亡。 （2）吉林维众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害人武某胸部、臂部有三处重伤二级，五处轻伤二级，一处轻微伤，结论为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3）松原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提取的血迹进行DNA鉴定，鉴定意见为，①村部大门东、西侧路上血迹，卫生室东南地面上血迹，村部门东墙上血迹，村部办公区地面、办公区南墙下、广播室门口地面血迹中检出的DNA与武某血样DNA在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802×1025。②在菜刀上、尖刀上、王春海上衣和裤子上、铁锹上、卫生室地面、办公室地面血迹中检出的DNA与王春海血样DNA在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5.194×1027。③尖刀上、冰箱门上、卫生室地面、卫生室门前血迹中检出的DNA与郭某血样DNA在D3S1358等20个基因组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670×1029。④李淑春系郭某生物学母亲，亲权指数为1.350×109。⑤菜刀上检出混合常染色体包括郭某和王春海DNA分型。 7.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1）执法记录仪视频证明：抓获王春海及将其带到松原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的经过（其中有王春海在医院时说：我扎了他们许多刀，杀了他们我很高兴） （2）讯问王春海同步录音录像光盘证明：公安机关对王春海的讯问符合法定程序。 （3）依据证人管延华与李某案发后通话录音刻录的光盘资料证明：在其与李某通话时王春海回家，告知李某他将村干部都扎了，李某说报案等通话内容。 8.附带民事诉讼部分证据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被害人武某提供的松原市中心医院门诊医疗费、挂号费、预交住院押金、交通费、外购药品、住院相关用品等票据，证明其医疗情况。 综合上述证据，通过作案尖刀一把，被告人王春海供述，被害人武某、宋某陈述，证人张某、李亚苹、曲百君、朱桂芹、张某、李立平、管延华、李某、郭强证言，公安机关现场勘验、检查和指认笔录，被害人郭某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结论，被害人武某的伤情鉴定，对血迹的DNA鉴定意见以及管延华的电话录音等证据，能够证实王春海持刀杀人，致被害人郭某死亡、被害人武某重伤的事实。通过被害人武某、宋某陈述，证人郭强、王洪威、计成、杨某2、曲瑞红、李某、管延华证言，杨某2与管延华签订的买砖协议、管延华与王春海、李某夫妇签订的同意拉砖协议等证据，能够证实王春海、李某夫妇在购买杨某2残砖中发生的纠纷，李某退款后却不同意管延华拉砖，以及东六家子村委会为将垃圾清理掉，已协助纠纷各方将问题解决。通过杨某2、计成和李某的证言，证实王春海、李某夫妇按约应在收拾完残砖后负责垃圾清理，但他们却没有遵守约定。 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王春海家买砖时未与杨某2约定由谁清理垃圾，村干部工作方式、方法欠妥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杨某2、计成均证实已经跟王春海夫妇说好由王春海家清理。虽然李某称买砖未买土，但其亦自认要用买砖的土垫院子，但用不了多少。且杨某2以800元卖残砖，自己清理垃圾要1000元赔钱卖残砖更不合常理。因此，买砖时已经约定了由王春海家负责清理垃圾。村干部多次做王春海、李某夫妇工作并协调处理纠纷，在此事的处理上，村干部的工作方式、方法上并无不当。因此，辩护人的此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王春海属间接故意杀人的辩护意见。经查，王春海在持刀连续扎刺被害人郭某腹部和被害人武某胸部、臂部，致二人受伤，二人已跑出村部的情况下，其仍持刀追撵，破窗闯进村卫生所室内，连续多刀扎刺郭某身体要害部位。在郭某重伤倒地无反抗能力后，又持刀追撵宋某，因宋某躲藏进玉米地方躲过其追杀，回家后自述书记够呛了，对武某逃脱未能继续扎刺而表示遗憾，可见其杀人目的明确，属直接故意杀人。辩护人的此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王春海属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后，王春海已逃离现场，并未在现场等待警察到来。虽然王春海知晓李某已报警，但无证据表明其确已准备投案或在投案途中。庭审中，王春海辩解其让李某报警，而李某、管延华的证言证实是李某主张报警，而非王春海让李某报警。综上，王春海的行为不能构成自首，辩护人的此点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提四百余名村民联名请求从轻判处被告人王春海的辩护意见。经查，联名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在案证据矛盾，故对辩护人据此认为应对王春海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王春海认罪态度好的辩护意见。经查，王春海虽供认其犯罪事实，但不能如实供述买砖发生的纠纷以及纠纷的主要处理方式和结果。对于李某主张的报警辩解为其让李某报警。对于持刀到村部，其辩解为只是想吓唬吓唬被害人。故其认罪态度一般。辩护人的此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王春海系初犯、偶犯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春海非法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王春海、李某夫妇不遵守购买残砖需清理垃圾的约定，在纠纷发生后，为创建美丽、卫生达标村，村干部认真负责、耐心细致地做其工作，但其仍无理抵赖，出尔反尔；当看到买砖拉砖人是本村村民时，王春海无端猜忌，以狭隘的一已私利之心揣度村干部坦荡的为公为民之意，认为村干部“设套”合谋欺负他，为泄私愤而滥杀无辜。其犯意坚决，手段极其残忍，致一人死亡，一人多处重伤，后果特别严重，影响极其恶劣，依法应当对其严惩。虽系初犯，亦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王春海的犯罪行为给武某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经本院审判委员会2019年第十三次会议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春海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王春海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某经济损失人民币12829.10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某的其它诉讼请求； 四、作案工具尖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判长 王 波 审判员 王程伟 审判员 迟鹏宇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薛 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