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52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住所地：潍坊市奎文区胜利东街228号。 负责人：李东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冀玲玲，山东舜翔（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宝，山东舜翔（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增明，男，1957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诸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培香，女，1957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诸城市。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文良，诸城德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刘明新，男，1966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诸城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以下称人民财产保险潍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增明、孙培香，原审被告刘明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2民初4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财产保险潍坊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8）鲁0782民初422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1、残疾赔偿金按农村标准计算为96152元；2、误工费按农村标准计算为13500元；3、孙培香的护理费按农村标准计算为4500元；4、鉴定费4400元应由侵权人承担；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残疾赔偿金和误工费的计算标准。张增明、孙培香仅提供了在家中进行饲养的证据材料照片，即使该事实属实，其也不具备个体经营的规模和资质，未办理养殖行业个体工商证书和卫生免疫证书，不是法律意义上的行业养殖，其亦未提供行业收入来源的相关关联证据。张增明、孙培香是农村户口，在农村居住，有耕种土地，土地收入是家庭收入的重要组成部分。综上，残疾赔偿金和误工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二、护理人不是城镇户籍性质，按城镇计算依据不足。三、鉴定费不是直接损失，应由侵权人承担。 张增明、孙培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明新二审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张增明、孙培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明新、人民财产保险潍坊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共计2900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明新、人民财产保险潍坊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4月3日，刘明新驾驶鲁G3S067号小型客车与张增明驾驶的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张增明、孙培香受伤，车辆损坏。鲁G3S067号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3日10时50分，刘明新驾驶鲁G3S067号小型客车沿诸城市百尺河镇后于庄村北南北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事故发生地点，与由东向南左转弯的张增明驾驶的三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张增明、孙培香受伤，车辆损坏。该事故经诸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刘明新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张增明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孙培香无责任。 张增明、孙培香二人系夫妻。张增明受伤后到诸城市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其伤情为：左肩锁关节脱位。孙培香受伤后亦到诸城市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其伤情为：脊柱骨折、胸12椎体压缩骨折、腰2椎体压缩骨折。 刘明新驾驶的鲁G3S067号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限额为300000元的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诉讼中，一审法院依张增明、孙培香申请，并组织当事人协商鉴定机构后，依法委托日照光明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张增明、孙培香的伤残程度、误工期、护理期及人数、后续治疗费、营养费、营养期进行了鉴定。2018年9月3日，日照光明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日光法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41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孙培香的脊柱损伤评定为九级伤残，误工期评定为150日，护理期评定为60日，护理人员1人，营养期评定为60日，具体营养费建议以30元/日计算，孙培香的损失无需后续治疗。2018年11月12日，日照光明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日光法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416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张增明的损伤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评定为180日，护理期评定为30日，护理人员1人，营养期评定为30日，具体营养费建议以30元/日计算，内固定器取出手术费用预计7000元。 张增明主张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如下损失：医疗费21602.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30元/天×14天）、营养费900元（30元/天×30天）、后续治疗费7000元、误工费34565.40元（192.03元/日×180日）、残疾赔偿金53053.70元[（39549元/年+1297元/年）÷2×19年×10%]、护理费3413元（3413元/月×1个月）、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鉴定费2200元。其中，保险公司认可的损失为：医疗费21602.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营养费900元、后续治疗费7000元、鉴定费2200元，上述损失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直接予以认定。 孙培香主张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如下损失：医疗费22624.9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30元/天×14天）、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误工费28804.52元、残疾赔偿金106107.40元[（39549元/年+16297元/年）÷2×19年×20%]、护理费6501.21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鉴定费2200元。其中，保险公司认可的损失为：医疗费22624.9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营养费1800元、鉴定费2200元，上述损失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直接予以认定。 关于责任承担，张增明、孙培香主张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交强险优先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按70%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如仍有不足，由刘明新按70%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公司主张没有保险责任免除、减轻的抗辩事由，但鉴定费、诉讼费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 另查明，山东省统计局公布的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9549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4798元，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6297元，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为11270元。 一审法院认为，刘明新与张增明发生交通事故，致张增明、孙培香受伤、车辆损坏属实，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职权进行现场勘查后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并进行了事故成因分析，确定了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结论并无不当，能够作为确定本案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自然人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张增明、孙培香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有权主张相应损失。 关于张增明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已确认的损失数额为32122.50元。关于其他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日照光明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真实、合法，且与本案相关联，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保险公司对鉴定意见有异议，但未提交反驳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张增明依据鉴定意见主张因本案交通事故误工180日，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增明提交的诸城市百尺河镇水泊社区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山东诸城农村商业银行出具的张增明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22日银行账户交易明细、2015年3月份至2019年2月份养殖场（户）养殖环节病死畜禽登记表及无害化回收处理收取单等证据足以证明张增明、孙培香夫妻二人自建养殖院落，从事育肥生猪行业多年的事实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张增明从事生猪养殖业，主张按2018年度国有经济农林牧副渔业日平均工资192.03元计算误工费，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认定误工费为34565.40元。关于残疾赔偿金，张增明依据鉴定意见主张构成十级伤残，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增明出生于1957年9月18日，定残时年龄为61周岁，残疾赔偿金应当计算19年。张增明与孙培香从事生猪养殖业，如残疾赔偿金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则不足以弥补损失，按城镇居民标准和农村居民标准的平均值计算残疾赔偿金更为公平合理。张增明主张残疾赔偿金53053.7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护理费，张增明依据鉴定意见主张由女儿张金霞护理30日，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增明提交的诸城市田氏制衣有限公司出具的停发工资证明、2018年1-3月份工资表能够证明护理人员张金霞系该公司职工，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三个月平均工资3413元，因本案交通事故护理期间工资停发等事实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张增明主张护理费3413元，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虽然张增明未提交证据证明，但该费用系其必然支出的费用，结合其治疗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20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张增明因本案交通事故致残，可以认定其精神受到严重侵害，有权主张该项损失。张增明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降低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700元。 关于孙培香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已确认的损失数额为27044.98元。关于其他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日照光明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真实、合法，且与本案相关联，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保险公司对鉴定意见有异议，但未提交反驳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孙培香依据鉴定意见主张因本案交通事故误工150日，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孙培香与张增明从事生猪养殖业，其按2018年度国有经济农林牧副渔业日平均工资192.03元主张误工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上述标准计算，误工费为28804.50元（192.03元／日×150日）。孙培香主张28804.52元，一审法院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孙培香依据鉴定意见主张构成九级伤残，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孙培香出生于1957年1月15日，定残时年龄为61周岁，残疾赔偿金应当计算19年。孙培香与张增明从事生猪养殖业，其按城镇居民标准和农村居民标准的平均值主张残疾赔偿金106107.4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护理费，孙培香依据鉴定意见主张由女儿张金娟护理60日，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孙培香提交的结婚证、诸城市龙都街道曹家庄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加盖诸城市龙都街道曹家庄居民委员会公章的买卖协议、收款收据等证据能够证明张金娟之夫王征义于2009年6月2日从梁乃欣处购买位于诸城市房屋，张金娟自2010年9月份起一直居住该房屋的事实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张金娟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已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孙培香按城镇居民标准108.35元／日主张护理费，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上述标准计算，护理费为6501元（108.35元／日×60日）。孙培香主张护理费6501.21元，一审法院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虽然孙培香未提交证据证明，但该费用系其必然支出的费用，结合其治疗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20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孙培香因本案交通事故致残，可以认定其精神受到严重侵害，有权主张该项损失。孙培香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张增明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21602.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营养费900元、后续治疗费7000元、误工费34565.40元、残疾赔偿金53053.70元、护理费3413元、交通费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元、鉴定费2200元，共计124054.60元。孙培香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22624.9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营养费1800元、误工费28804.50元、残疾赔偿金106107.40元、护理费6501元、交通费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鉴定费2200元，共计170657.88元。张增明、孙培香二人损失共计294712.48元。张增明、孙培香二人一并主张损失，而不分别主张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因鲁G3S067号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而交强险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强制实行的法定险种，就是为确保因被保险车辆的致害行为而遭受损害的受害人的利益能够得到切实有效的赔偿，即为被保险人和本车人员以外的受害人的利益而制定的保险。因此，保险公司需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赔偿张增明、孙培香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2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700元）。 关于张增明、孙培香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174712.48元，应当由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与刘明新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张增明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可以减轻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保险公司需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按70%的事故责任比例对张增明、孙培香的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计款122298.74元。保险公司主张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无保险责任免除、减轻的抗辩事由，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保险公司主张医疗费应当扣除非医保用药，一审法院认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是为补偿劳动者因疾病风险造成的经济损失而建立的一项具有福利性的社会保险制度，旨在通过用人单位和个人缴费建立医疗保险基金，参保人员患病就诊发生医疗费用后，由医疗保险经办机构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以避免或减轻劳动者因患病、治疗等所带来的经济风险。为了控制医疗保险药品费用的支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限定了药品的使用范围，而保险合同中的保险人收取的保费金额远高于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投保人对于保险的利益期待也远远高于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因此，保险公司关于应当扣除非医保用药的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保险公司主张鉴定费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诉讼费用负担，保险公司主张不负担本案诉讼费用，违反了《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张增明、孙培香的损失已由保险公司赔偿，刘明新在本案中无须实际承担赔偿责任。刘明新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当承担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赔偿张增明、孙培香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12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张增明、孙培香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等损失共计122298.74元；三、驳回张增明、孙培香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50元，减半收取计2825元，由张增明、孙培香负担35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负担2467元。 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问题是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的计算标准以及鉴定费的赔偿责任主体。关于残疾赔偿金、护理费部分，因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张增明、孙培香从事生猪养殖行业，并不以农业收入为其主要生活来源，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和农村居民标准的平均值计算残疾赔偿金、按照行业收入标准计算误工费，符合张增明、孙培香受伤时的生活状态，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护理费部分，因护理人在城镇居住和生活，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护理费，依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鉴定费的赔偿责任主体问题，鉴定费系张增明、孙培香在保险事故发生后为确认其损失情况而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由保险公司赔偿该项损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七条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人民财产保险潍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祝建海 审判员  张守现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李昱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