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终9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张德华，男，汉族，1963年6月8日出生，住山东省诸城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郭军，男，汉族，1974年9月8日出生，住山东省诸城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徐培忠，男，汉族，1967年4月10日出生，住山东省诸城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张振伟，男，汉族，1966年6月13日出生，住山东省诸城市。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栋梁，山东韵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洛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灵宝支行。住所地：河南省灵宝市函谷大道与亚武路交叉口宝源大酒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282582852878Y。负责人：赵冰，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宗海莹，邓静怡（实习），河南万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德华、郭军、徐培忠、张振伟因与被上诉人洛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灵宝支行（以下简称洛阳银行灵宝支行）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2民初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德华、郭军、徐培忠、张振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栋梁、被上诉人洛阳银行灵宝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宗海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德华、郭军、徐培忠、张振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9）豫12民初39号民事判决，改判四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的四上诉人的出资款实际上本身就是诸城市润生淀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生淀粉公司）通过中间人转付的，四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扣款回单不能证明四上诉人的真实出资事实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仅就上诉人主张的部分事实进行了调查，未就案件全部事实进行调查。本案一审时，四上诉人主张免责的理由主要有两个，一是四上诉人主张出资到位；二是案涉润生淀粉公司为长治市金泽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泽公司）向洛阳银行灵宝支行提供担保所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形成时间为2003年6月28日，在诸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2014年4月11日核准四上诉人增资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工作办公室关于股东因公司设立后增资瑕疵应否对公司债权人承担责任问题的复函（2003）执他字第33号》的规定，四上诉人不应对被上诉人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仅就第一个问题进行了调查，对于第二个问题的事实及法院适用均未作调查，从而作出错误判决。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作为裁判的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条仅适用于“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此处不应作扩大解释。本案的审理应以《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工作办公室关于股东因公司设立后增资瑕疵应否对公司债权人承担责任问题的复函（2003）执他字第33号》作为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其上诉请求。洛阳银行灵宝支行辩称，一、四上诉人存在未真实、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行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根据润生淀粉公司工商档案显示，2014年4月11日润生淀粉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增资。2014年4月22日，润生淀粉公司修改公司章程，显示股东已经实缴出资。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润生淀粉公司银行流水及案涉资金流向，润生淀粉公司于2014年4月14日、15日向关联公司转款，关联公司在当日将款项转入财务人员闫日波账户，闫日波于14、15、17日将款项转入四上诉人账户，随即该资金以投资款的名义转入润生淀粉公司，而最后一步的转款凭证正是四上诉人主张已履行出资义务的依据。二、一审认定上诉人应当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符合《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应予追加的情形，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三、最高人民法院（2003）执他字第33号复函对本案不具有适用性。第一，该答复并非司法解释，不具有普遍的效力性及适用性，仅具有个案效力；第二，该答复简单的以债权发生时间作为瑕疵增资股东承担责任的届点和标准，有违公司法关于股东瑕疵出资责任的基本原理和立法本质；随着2005年《公司法》对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的明确、2010年《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十四条对股东瑕疵出资责任的明确，2014年公司资本认缴制的确立，2016年《变更追加规定》中关于瑕疵出资股东可直接被追加为被执行人的规定，逐步建立起抵门槛的公司准入制度和高责任的资本真实义务及诚信经营义务。交易方仅凭一个企业的注册资金根本无法判断企业的真实经营能力和偿债能力，因此2003年最高法院的答复内容已经无法解决目前股东的瑕疵出资责任，其确立的增资瑕疵股东对增资前的债务不承担责任的法理明显与目前公司法股东瑕疵出资责任基本原则相背离；第三，四上诉人存在先损害公司利益后以所获得的非法利益进行增资的特殊情形，不能简单的适用最高法院的上述批复而认定免责，否则将出现个案不公，损害债权人的利益。请求驳回张德华、郭军、徐培忠、张振伟的上诉，维持原判。张德华、郭军、徐培忠、张振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一审法院判令不得追加其四人为被执行人；2、本案诉讼费用由洛阳银行灵宝支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洛阳银行灵宝支行与润生淀粉公司等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5年3月23日作出（2014）三民金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一、金泽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洛阳银行灵宝支行本金4923.07万元及利息、罚息；二、润生淀粉公司、山东润东生物工程有限公司、郭慧敏、郭桂滋、张则香、王**健、徐建凯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还款责任。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因被执行人均未有履行能力，该院于2015年11月23日作出（2015）三法执字第136-2号执行裁定，终结了案件的本次执行程序。2018年10月19日，洛阳银行以润生淀粉公司股东未足额出资为由，向该院申请追加张德华、郭军、徐培忠、张振伟为本案共同被执行人，要求张德华在未足额出资的696万元，郭军在未足额出资的600万元，徐培忠在未足额出资的400万元，张振伟在未足额出资的512万元范围内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2019年1月25日，该院作出的（2018）豫12执异71－3执行裁定认为，该院在该案执行过程中，在被执行人没有履行能力履行债务的情况下，申请执行人申请追加未足额出资的股东为被执行人，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张德华、郭军、徐培忠、张振伟分别持在2014年4月14日、4月15日、4月17日的银行扣款回单，主张已经足额履行投资出资义务。经该院对相关联账户信息查询，证实张德华、郭军、徐培忠、张振伟的出资，均是由润生淀粉公司将款项转付给中间人，中间人将相应款项存到或转付到该四人银行卡中，再由开户银行分别将该四人银行卡中的相应资金扣收入润生淀粉公司账户，因此，该四人的出资款，实际上本身就是润生淀粉公司通过中间人转付的。该四人的银行扣款回单，不能证明该四人对润生公司存在真实出资，故该四人的陈述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张德华、郭军、徐培忠、张振伟作为被执行人润生淀粉公司的股东，在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核准企业增资后，应以各自认缴的增资额为限，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因此，该院对申请执行人洛阳银行灵宝支行的追加被执行人申请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追加张德华为本案被执行人，被执行人张德华在未足额缴纳出资的696万元范围内，向洛阳银行灵宝支行承担还款责任；二、追加郭军为本案被执行人，被执行人郭军在未足额缴纳出资的600万元范围内，向洛阳银行公司灵宝支行承担还款责任；三、追加徐培忠为本案被执行人，被执行人徐培忠在未足额缴纳出资的400万元范围内，向洛阳银行公司灵宝支行承担还款责任；四、追加张振伟为本案被执行人，被执行人张振伟在未足额缴纳出资的512万元范围内，向洛阳银行公司灵宝支行承担还款责任；限前述四被执行人在本裁定送达后十日内履行完毕。该裁定书送达后，张德华、郭军、徐培忠、张振伟不服，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该院在洛阳银行灵宝支行申请执行金泽公司、润生淀粉公司、山东润东生物工程有限公司、郭慧敏、郭桂滋、张则香、王**健、徐建凯金融借款纠纷一案中，在被执行人没有履行能力履行债务的情况下，申请执行人申请追加未足额出资的股东为被执行人，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张德华、郭军、徐培忠、张振伟分别持在2014年4月14日、4月15日、4月17日的银行扣款回单，主张已经足额履行投资出资义务。经该院对相关联账户信息查询，证实该四人的出资，均是由润生淀粉公司将款项转付给中间人，中间人将相应款项存到或转付到张德华、郭军、徐培忠、张振伟银行卡中，再由开户银行分别将该四人银行卡中的相应资金扣收入润生淀粉公司账户，因此，张德华、郭军、徐培忠、张振伟的出资款，实际上本身就是润生淀粉公司通过中间人转付的。该四人的银行扣款回单，不能证明张德华、郭军、徐培忠、张振伟对润生公司存在真实出资，故该四人的起诉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张德华、郭军、徐培忠、张振伟作为被执行人润生淀粉公司的股东，在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核准企业增资后，应以各自认缴的增资额为限，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综上所述，张德华、郭军、徐培忠、张振伟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2019）豫12民初39号判决，驳回张德华、郭军、徐培忠、张振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2200元，由该四人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争议焦点有以下两个问题：1、张德华、郭军、徐培忠、张振伟的行为是否应认定为未缴纳出资；2、追加张德华、郭军、徐培忠、张振伟为被执行人在未缴纳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法律依据是否充分。一、关于张德华、郭军、徐培忠、张振伟的行为是否应认定为未缴纳出资的问题。首先，润生淀粉公司工商档案资料显示，2014年4月11日润生淀粉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增资，股东以认缴形式出资。2014年4月22日，润生淀粉公司修改公司章程，显示股东已经实缴出资。根据一审法院执行中调取的润生淀粉公司银行流水及案涉资金流向，润生淀粉公司于2014年4月14日、15日向关联公司转款，关联公司在当日将款项转入闫日波个人账户，闫日波于14、15、17日将相应款项转入张德华、郭军、徐培忠、张振伟账户，随即上述资金以投资款的名义转入润生淀粉公司，上述基本事实清楚。其次，张德华、郭军、徐培忠、张振伟主张根据其提交的银行扣款回单即能证实其已增资出资到位。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已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对自已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中，证明上述润生淀粉公司将相应款项向相关关联公司、闫日波及张德华、郭军、徐培忠、张振伟个人账户转款并非用于缴纳出资的证明责任在张德华、郭军、徐培忠、张振伟，而该四人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转款系用于润生淀粉公司经营而非用于该四人缴纳出资，对此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判决综合判断全案证据，认定张德华、郭军、徐培忠、张振伟未实际缴纳出资，合法有据，并无不当。二、关于追加张德华、郭军、徐培忠、张振伟为被执行人在未缴纳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法律依据是否充分的问题。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出资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执行人润生淀粉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而张德华、郭军、徐培忠、张振伟作为润生淀粉公司注册登记股东，在增资时未实际缴纳出资，执行法院裁定追加其为被执行人在未缴纳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其次，最高人民法院（2003）执他字第33号复函为2003年最高人民法院针对执行过程中产生的个案问题的批复，该复函的核心在于强调公司增资时间导致交易人对公司责任能力预期的影响，但这一影响仅产生于自愿交易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中，所涉及的案件与本案案情并不相同，本案案情并不符合该复函规定的上述前置条件，一审判决不予引用上述复函并无不当。第三，执行程序中追加被执行人，必须遵循法定主义原则，即应当限于法律和司法解释明确规定的追加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于2016年12月1日起施行，该规定第三十五条明确规定：“本规定施行后，本院以前公布的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以本规定为准”。执行法院依据上述规定裁定追加张德华、郭军、徐培忠、张振伟为被执行人在未缴纳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法律依据充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德华、郭军、徐培忠、张振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200元，由张德华、郭军、徐培忠、张振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顺利审判员  王朝阳审判员  刘海全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赵思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