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28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洛阳丰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联盟路3号院文兴现代城1-1001室。法定代表人：杨群，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坡，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明侠，河南慕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曹孬子，又名曹建国，男，汉族，1965年3月17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安县。再审申请人洛阳丰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安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曹孬子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3民终4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作出（2019）豫民申91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丰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明侠，被申请人曹孬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安公司申请再审称，2014年9月30日，丰安公司从洛阳傲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傲世公司）股东张建国、张君手中购买了其在傲世公司的整体股权。在办理公司交接时，转让合同明确约定，之前的债权债务由前公司负责。对于傲世公司的案涉债务，丰安公司均不知情。曹孬子之前也从未向丰安公司主张过该笔债务。原审中，曹孬子提交的“白条”均不能证明傲世公司存在欠付款项的事实，且其与傲世公司第一任法定代表人潘事成之间关于新安县玫瑰空中花园的基坑开挖工程的债务早已结清。曹孬子拿着之前已经结清的手续及工程量“白条”，再次诉至法院，企图蒙蔽法院获取非法利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曹孬子的诉讼请求。曹孬子辩称，潘事成作为傲世公司的设立人与其签订了《承包合同》、《土石方合同》和《补充协议》，曹孬子已经按照三份合同的约定完成了劳务工程。虽然上述三份合同没有加盖傲世公司的公章，但潘事成是当时该公司的设立人、法定代表人，其签字行为代表公司。曹孬子履行合同义务所付出的劳务已物化在傲世公司开发的工程中，所有收益均归傲世公司所有，丰安公司是由傲世公司变更而来，因此丰安公司应当履行支付劳务费的义务。李建民等人均系傲世公司开发玫瑰空中花园商住楼土建项目的负责人，曹孬子完成的土石方施工总量经李建民等人验收后向其出具工程量及费用数额，在时间顺序上与协议相吻合，客观真实，并得到了潘事成的书面确认。对此，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请求维持原判。2017年3月21日，曹孬子向新安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丰安公司支付劳务费1428053元，从2008年底加付迟滞金至付清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5月18日，潘事成与曹孬子签订《承包合同》，约定：潘事成将土石方清运工程一次性承包给曹孬子，土方价为11.5元/m3，石方价格为31元/m3，含所有费用，工期自2007年5月18日至2007年6月25日完工；正常情况下曹孬子不得延误工期；工程量以潘事成提供的图纸和尺寸为准，以实方结算。完工后付80%，剩余20%一年之内付清等。2007年6月9日，潘事成与曹孬子签订《土石方合同》，约定：潘事成西商贸区人工湖东岸玫瑰空中花园工地的土石方下挖工程，经双方协商一次性承包给曹孬子，一切事项有曹孬子负担，工期十五天，工程量约7000m3，经验收后以实结算；工程价格为土石方下挖清运20元/m3；付款方式为工程完工后支付工程总造价的80%，余款一年内付清。2007年7月28日，潘事成与曹孬子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一、按照测量的图纸要求，公司给予技术指导，曹孬子方动用机械设备，完成基础地面要求的平整度，周围尺寸达到施工要求（施工费4000元）；二、西头挖石方和塔吊基坑28元/m3；三、上边料场挖土石方26元/m3；四、楼基础和西头石方要求5天内完成。……，三公司李亚民也在该协议上签名。2007年4月3日至6月10日，潘事成向曹孬子出具两份证明及一份收据，证明曹孬子铲车等施工费用共计105650元。2007年4月3日至2010年6月28日期间，李建民给曹孬子出具14份证明，证明曹孬子在玫瑰空中花园工地施工工程量及其他费用共计584403元。2007年10月17日至2009年11月14日期间，潘腾飞给曹孬子出具8份证明，证明曹孬子在玫瑰空中花园的施工量共计179739元。2008年7月25日，邓军子出具一份证明，证明因潘事成资金困难让曹孬子垫付燃油款共计175000元。以上共计1044792元。2010年5月2日，刘淑云与曹孬子签订一份《协议》，内容为：刘淑云将新安××西区玫瑰空中花园西单元1-3-1601号房抵给曹孬子，剩余工程款最终结算支付，双方商定房价为20万元，曹孬子承诺此房作为自己居住，不能抵价转让或做它用，否则自愿放弃使用权；双方解除合同关系；刘淑云负责办理房产手续。2013年7月8日，潘事成给曹孬子出具一份证明，内容为：“07年-08年-09年刘淑云、李建民、潘腾飞系傲世公司内部人员，与曹孬子账面往来如真实，即有效。”2014年8月19日，潘事成给曹孬子出具一份证明，内容为：“当时傲世公司承诺曹孬子工程款抵房款属实，具体有刘淑云、潘腾飞、李建民经办”。2015年2月5日，潘事成给曹孬子出具一份证明，内容为：“2009年至2011年曹孬子在傲世公司玫瑰空中花园项目施工后经刘淑云、李食堂与曹孬子算账后签订了工程款抵房协议以及算账的行为均代表傲世公司”。2018年5月4日，经合议庭当面询问潘事成，潘事成对该三份证明均予以认可，并表示玫瑰空中花园商住楼的土石方清运工程确实承包给了曹孬子，傲世公司的唯一业务就是开发玫瑰空中花园商住楼，也承认邓军子为建楼供油确是事实，油款应当由傲世公司负担。另查明：2007年7月6日，潘事成（又名潘百勤）注册成立傲世公司，潘事成占公司90%股份，担任法定代表人。2010年3月26日，傲世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潘宏勤，2013年1月31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建国，2016年8月15日，傲世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丰安公司，丰安公司从他人处接手玫瑰空中花园商住楼。2015年6月1日，潘事成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在北京被羁押，现在河南省焦作监狱服刑。2016年11月15日，一审法院就傲世公司诉曹孬子及孙金全（该案第三人）侵权纠纷一案，作出（2016）豫0323民初929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内容为：傲世公司及孙金全放弃对401房的诉讼请求，该房归曹孬子所有。曹孬子应于2016年12月15日前从1601房搬出并将钥匙交给法院，由法院将钥匙交给房屋所有人（即第三人）。本院审理傲世公司与王志祜、吕智、孔庆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作出（2013）豫法民三终字第69号民事判决书，查明潘事成与王志祜、吕智、孔庆安签订协议，由王志祜、吕智、孔庆安提供地皮，潘事成负责建设（见判决书第2页）；该判决认为，因法律禁止个人进行房地产开发，为履行协议，潘事成作为设立人设立傲世公司。傲世公司承受了潘事成在协议中的权利义务，开发了“新安县玫瑰空中花园”项目，潘事成将其在傲世公司的股权转让，只是其个人退出了傲世公司的管理，对傲世公司的财产并无影响（见判决书第14页）。2017年曹孬子以承揽合同纠纷起诉傲世公司，因傲世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无法核实，驳回了曹孬子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潘事成与王志祜、吕智、孔庆安签订协议取得土地使用权后，为履行协议成立傲世公司，开发新安××西区玫瑰空中花园商住楼，开发该商住楼也是傲世公司的唯一业务，因此作为法定代表人潘事成为建设该楼的商业行为代表傲世公司，其权利义务应由傲世公司享有和承受。曹孬子提交潘事成、李建民、潘腾飞出具的工程量手续，刘淑云签订以房抵账协议及民事调解书等证据，潘事成均予以认可，可以认定曹孬子在新安××西区玫瑰空中花园商住楼建设过程中付出劳务，并作为核定曹孬子劳务量的依据。曹孬子付出的劳务已经物化在楼体中，曹孬子的劳务费应当作为该工程项目的债务之一，由傲世公司承担。丰安公司的企业名称直接从傲世公司企业名称变更而来，根据法律规定，丰安公司应当概括承担傲世公司的债权债务，包括支付曹孬子劳务费1044792元。关于曹孬子主张的迟滞金，一审认为，2010年5月2日算账后曹孬子与刘淑云签订以房抵账协议，并约定剩余工程款最终结算支付，但傲世公司没有继续支付款项，2010年5月2日应当认定为双方债权债务的确定时间，自此开始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曹孬子损失至实际付清之日较为适宜，曹孬子要求从2008年底开始计付，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根据查明事实，曹孬子一直主张权利，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故对丰安公司主张曹孬子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22日作出（2017）豫0323民初909号民事判决：一、丰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曹孬子劳务费1044792元及迟滞金（迟滞金自2010年5月2日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付清之日）；二、驳回曹孬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652元（曹孬子实际预交5000元），由曹孬子负担5000元，由丰安公司负担12652元。丰安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曹孬子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潘事成与王志祜、吕智、孔庆安签订协议，由王志祜、吕智、孔庆安提供地皮，潘事成负责建设。为履行协议，潘事成作为设立人设立傲世公司并担任傲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傲世公司承受了潘事成在协议中的权利义务，开发新安××西区玫瑰空中花园商住楼，并与曹孬子签订《承包合同》、《土石方合同》和《补充协议》。曹孬子按照三份合同的约定完成了本案所涉商住楼的施工，但傲世公司并未支付相应工程款，丰安公司系直接从傲世公司企业名称变更而来，据此，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并结合本案相关证据材料及调查笔录作出由丰安公司支付曹孬子劳务费1044792元及相应迟滞金并无不当，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关于丰安公司提出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对其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丰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于2018年9月21日作出（2018）豫03民终492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03元，由丰安公司负担。再审中，丰安公司提交新证据如下：1.潘腾飞情况说明，潘腾飞系潘事成之子，拟证明在原审中曹孬子出示潘腾飞的证明不是其本人所写。2.潘事成两份证明，拟证明案涉欠款已以房抵债，账目已结清。3.曹孬子于2007年8月25日、2007年10月8日出具的收条两份和2007年9月2日收据一份，拟证明结账之事实。曹孬子质证意见，1.潘腾飞出具的情况说明是虚假的。2.原审中，原审法官向潘事成询问时其已认可有欠款事实。曹孬子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3.曹孬子对两份收条和一份收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其认为2007年8月25日收条显示的款项系电梯基础、积水坑的费用，与本案无关。2007年9月2日收据在一、二审中没有出现过，说明截止2007年9月2日对方陆续共支付207100元。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书面证据及再审庭审情况对争议的证据、事实认定如下：(一)潘腾飞、潘事成两人出具的证明与原审书面证据存在矛盾，且潘事成本次证明的内容与其之前陈述内容不一致，不符合证据的客观性要求，对此，上述证据不具有证明力，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二）丰安公司提交的由曹孬子2007年8月25日、10月8日出具的收条两份和2017年9月2日收据一份与曹孬子原审中提交的欠条等书面证据从形上看基本一致，均系曹孬子在从事挖运土石方等劳务过程中对欠款、结账时相互之间出具的书面凭证，故可以证实以下事实：1.2007年8月25日，曹孬子收到处理电梯基础、积水坑费用8000元；2.截止2007年9月2日，曹孬子共收到潘事成土方款207100元；3.2007年10月8日，曹孬子收到土方款30000元。上述费用共计245100元。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是丰安公司应否向曹孬子支付劳务费以及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规定：“发起人为设立公司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合同相对人请求该发起人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成立后对前款规定的合同予以确认，或者已经实际享有合同权利或者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潘事成最初设立傲世公司系为“新安县玫瑰空中花园”项目开发所需，且该公司成立后，实际享有了该项目开发的合同权利。潘事成作为傲世公司的发起人，其在原审中并未否认欠付款项的事实，也明确了刘淑云、李健民、潘腾飞给曹孬子出具工程量手续均是代表傲世公司出具等事实。因此，傲世公司应承担该合同义务。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丰安公司是由傲世公司更名而来，故原审认定丰安公司应当概括承担傲世公司的债权债务亦并无不当，应予确认。丰安公司主张其从傲世公司张建国、张君手中购买整体股权，转让合同约定之前的债权债务由前公司负责。因丰安公司与张建国、张君的约定对他人并不产生法律约束力，故丰安公司据此认为其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劳务费数额问题。原审中，曹孬子提交证据有，《承包合同》、《土石方合同》和《补充协议》，以及潘事成、李建民、邓军子向其出具的工程量欠款的证明，是关于欠款的书面证据。其中，1.燃油款，2008年7月25日，邓军子出具的证明，是傲世公司开发玫瑰空中花园，施工机械用燃油一事，商定为潘事成（潘百勤）支付燃油费用，因潘事成资金困难让曹孬子垫付燃油款175000元。在原审中，潘事成陈述，“当时邓军子确实有这个人，供油也有这个事，付没付钱记不清了等内容。”本院认为，因傲世公司对上述燃油款的承担与否直接涉及对丰安公司的责任认定，仅凭该份证明及潘事成的陈述不足以证实曹孬子的该项请求能够成立，还应当有相应垫付油款的依据及如何协商由曹孬子代替潘事成垫付燃油款等证据加以佐证。原审认定曹孬子垫付燃油款175000元由丰安公司承担，缺乏充分的证据证明，因此燃油款175000元丰安公司不应承担。2.抵债协议，2010年5月2日，刘淑云代表傲世公司与曹孬子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该协议约定，将新安××西区玫瑰空中花园西单元1-3-1601号房，以20万元的价格抵给曹孬子，该部分费用应从劳务费中予以扣除。3.再审中，根据丰安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的曹孬子已收到的土方款等费用共计245100元，亦应从劳务费中予以扣除。上述三项费用扣除后认定欠付劳务费数额为424692元。综上所述，丰安公司再审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二审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处理结果不当，应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3民终4923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新安县人民法院（2017）豫0323民初90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三、变更新安县人民法院（2017）豫0323民初90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洛阳丰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曹孬子劳务费424692元及迟滞金（迟滞金自2010年5月2日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付清之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652元，由曹孬子负担12403元，由洛阳丰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2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203元，由曹孬子负担9979元，由洛阳丰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2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童审判员 王 磊审判员 卞亚峰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法官助理韩明亮书记员王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