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民终33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宝，男，197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职工，住蒙阴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永友，男，1973年4月23日出生，汉族，职工，住蒙阴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尤从银，山东隆泰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亮，山东隆泰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健，男，1972年9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新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新，山东森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夏永友、刘玉宝因与被上诉人陈健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蒙阴县人民法院（2018）鲁1328民初4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夏永友、刘玉宝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投资款、砂款等捌拾万元（800000元）或发回重审；2.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自己主张的“花费60余万元用于土地整理项目和含铁风化砂开采”无证据证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事实上，自2010年4月始，按照蒙阴县国土资源局的要求，为获得2011年度蒙阴县含铁风化砂土地整理权，上诉人与蒙阴县××镇××村及相关村民协调，出资租赁该村村民土地房屋、兴修道路、采买设备、平整场地，由此具备了获得土地整理权的条件。后通过公开挂牌出让的方式获得该土地的整理权，并于2011年10月19日与蒙阴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土地开发整理复垦协议书》，自上诉人为获得土地整理项目共花费671084元。上诉人为上述项目，运作了近两年，花费数额巨大，且已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判决以上诉人“不当得利案由不当”予以驳回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不当。首先，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提起不当得利之诉，符合法律规定。《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类似】。但是对于这种返还财产请求权的性质问题，法律并没有明确说明，理论上主要有三种观点为：1、不当得利请求权。2、物上请求权。3、物上请求权与不当得利请求权的竞合。从《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对不当得利的定义来看，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受领标的物的当事人对标的物的占有、使用、收益或处分均没有合法根据，并造成合同给付人的财产损失。因此，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受领人继续占有标的物符合不当得利构成要件。从《民法通则》和《物权法》规定来看，合同无效的财产返还请求权的性质似乎既构成不当得利，也符合物上请求权，但是很明显，这两种权利的保护方法在保护范围、保护力度和保护侧重点上有着重大区别，合同无效后返回财产请求权之所以构成不当得利原因在于平衡各方利益、保护原有秩序、防止权利滥用。其次，一审判决以“不当得利案由不当”予以驳回诉讼请求，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案由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第三条第5项规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因此，如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以不当得利案由起诉不当”，一审法院应当直接变更案由审理，而非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判决以“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实：项目原状如何、施工细节、何时结束、结束后有无改变或施工为由，认为组织鉴定评估没有实际意义”，对申请评估鉴定不予支持，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人民法院对专门性问题认为需要鉴定的，也可委托鉴定。本案中，被上诉人利用上诉人已经出资获得的开发整理条件，立即对涉案土地之铁矿砂进行开采并出卖，获利巨大。但违反复垦协议书中“采深不得超过8米”、“边开采边治理”和“截止时间”的约定，为谋取巨额利益超深、超期采掘铁矿砂，获得暴利，且未回填治理。给上诉人造成巨大损失。对于“委托鉴定评估机构对蒙阴县岱崮镇板泉村土地整理项目内的含铁风化砂动用量（参考含铁风化砂化学成分），按照当年市场价值进行评估鉴定；委托鉴定评估机构按照国土部门设计要求对完成项目土地整理费用进行评估鉴定”，是本案的重要鉴定评估事项，涉及上诉人的损失确定，且专业性复杂，一审合议庭及双方当事人均无法独立科学作出判断和认识。一审判决不予支持鉴定，属于适用法律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陈健答辩称，上诉人的请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关于本案的案由，双方之间基础法律关系是建立在转让协议之上的，在转让协议被确认无效之后，双方纠纷的实质实际上是合同无效后所产生的争议的处理，因此一审判决未支持上诉人主持的不当得利符合法律规定；二、关于本案的认定事实，虽然一审法院改变了本案的案由，但是仍对上诉人的请求进行全面的分析和审查，之所以驳回上诉人的请求，是因为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均是生效案件中已经提交的，在上诉人没有新证据的前提下，上诉人实质上是用先前的证据来否认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事实，因此，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三、上诉人一审的请求是返还投资款和砂款，但是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占有投资款和砂款，尤其是砂款，生效判决已确认上诉人对风化砂不享有合法权利，其更无权主张返还；四、关于鉴定问题，诉讼中对任何事项的鉴定都必须要有必要性和可行性，相关的鉴定依据必须通过庭审质证，本案中上诉人曾经先后两次申请鉴定，均被鉴定机构退回，理由是无法鉴定，上诉人对此也没有提交相应的鉴定资料，一审判决对此也做出了相应的阐述，因此不支持上诉人的鉴定要求符合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维持原判。 刘玉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投资款、砂款等8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19日至同年10月10日，蒙阴县国土资源局对蒙阴县××镇××村4.5亩含铁风化砂土地整理权进行公开挂牌出让，原告刘玉宝委托山东临沂水利工程总公司水土保持监测中心编制了《临沂市蒙阴县××镇××村含铁风化砂开发整理项目设计议案报告书》，并以9.9万元最后报价，成功竞得了该土地的整理权。双方于10月10日签订了《含铁风化砂土地整理权挂牌出让成效确认书》。2011年10月19日，原告刘玉宝（乙方）与蒙阴县国土资源局（甲方）签订《土地整理复垦协议书》一份，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甲方负责对该项目的检查、指导和验收。乙方负责项目材料组织、项目规划设施和组织实施。第二条，该协议所指岱崮镇板崮泉村含铁风化砂土地开发整理复垦项目的坐落位置：位于蒙阴县××镇××村，面积4.5亩。第三条，整理项目区内的土地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费由乙方会同乡镇、村及土地使用者和地上附着物的所有权人协调解决，费用由乙方支付。第四条，乙方在实施项目过程中，可以开发利用项目区范围内的含铁风化砂资源，但需交纳土地开发款9.9万元，土地复垦保证金4.5万元，且采深不得超过8米。第五条，乙方在项目实施过程中必须严格按照有资质单位编制的设计议案，边开采边治理。项目竣工后，由乙方写出验收申请，由甲方组织审查验收，验收合格后，按规定退回乙方交纳的土地复垦保证金，新增加的耕地指标纳入县级耕地储备库，指标由甲方统一安排使用。开发整理后的土地权属性质不变，涉及土地权属调整的，由甲乙双方共同协商进行。第六条，项目费用由乙方自筹，乙方可边进行土地复垦边开发利用含铁风化砂资源。如乙方因组织工作不力，导致项目整理质量不达标及复垦不及时或采挖含铁风化砂超深、超范围，甲方有权提出终止协议，不再允许乙方在土地复垦过程中开发利用含铁风化砂资源，有违法情节的，按有关法律法规处理。第七条，该项目实施时间是2011年10月19日-2012年4月19日，乙方必须按时保质保量完成开发整理任务，如未能按期完成，责任由乙方自负。第八条，本协议如与国家法律、法规和政策相抵触时，按国家有关规定执行。第九条，本协议执行期间，如遇特殊情况，需经双方协商后解决，协商不成的由司法机关仲裁。任何一方擅自修改无效。第十、第十一条约定了生效条件。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蒙阴县国土资源局交纳了土地开发款9.9万元，土地复垦金4.5万元，为履行合同做了一些准备工作。 2011年12月22日，原告刘玉宝、夏永友作为甲方，被告陈健作为乙方，签订了《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甲方将岱崮镇板崮泉村八亩地由县国土资源局批准的含铁风化砂土地整理项目一处，整体转让给乙方，乙方一次性支付给甲方玖拾万元转让费，甲方与县国土资源局签订所有合同由乙方继续履行所有的权利和义务，甲方与村民签订的该处土地租赁合同由乙方继续履行，因不按上述合同签订内容履行义务所产生的一切后果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注：甲方保证乙方完成甲方所租赁土地的土地开发复垦协议内容，如因乙方自身原因导致该处土地开发整理复垦项目不能完成的，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此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一份，签字之日起生效。如发生纠纷可通过法律途径解决。”此协议签订后，被告陈健于当月26日向二原告支付了转让费90万元，并着手土地开发和整理工作。 2012年5月3日，蒙阴县国土资源局以“未经批准擅自在岱崮镇板崮泉村开采矿石”为由向被告陈健发出了蒙国土资停字(2012)5027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停止违法行为，听候处理。当月7日，蒙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以被告陈健无证从事含铁风化砂开发销售经营为由，向其发出了蒙工商处字(2012)22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罚款20000元。至此，本案被告陈健停止土地开发和整理，要求本案原告刘玉宝、夏永友退还转让费，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本案被告陈健遂诉至法院，请求确认其与本案原告刘玉宝、夏永友于2011年12月22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请求判令本案原告刘玉宝、夏永友返还转让款900000元，并赔偿损失。2014年8月21日蒙阴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蒙民初字第20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本案被告陈健的诉讼请求。 被告陈健不服蒙阴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蒙民初字第2069号案件的判决内容，申请再审。2015年8月17日，蒙阴法院作出（2015）蒙民申字第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2012）蒙民初字第2069号案件进行再审。再审补充查明：2012年5月3日，蒙阴县国土资源局向申请再审人陈健发出了蒙国土资停字(2012)5027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内容为：“陈建，你未经批准擅自在岱崮镇板崮泉村开采矿石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管理法》第三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管理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现责令你立即停止上述违法行为，听后处理。”2012年5月4日，蒙阴县国土资源局向被申请人刘玉宝发出了蒙国土资停字(2012)5027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内容为：“刘玉宝，你（在）开采治理手续逾期的情况下，继续开采铁矿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管理法》相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管理法》相关规定，现责令你自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十五日内立即停止开采，撤出开采设备，按开发设计整理完毕。逾期不改正的，将依法追究法律责任”。 蒙县法院再审认为，含铁风化砂中的黑色金属铁系矿产资源，宪法及矿产资源法均规定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申请，经批准后方能取得采矿权且采矿权不得转让。禁止将采矿权倒卖牟利，买卖或以其他方式转让矿产资源的，应当没收违法所得。申请再审人陈健与被申请人刘玉宝、夏永友签订的转让协议，实质是转让含铁风化砂的开采权，该转让行为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该转让协议无效。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但认定转让协议有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被申请人收取的90万元转让款，一部分投资用于为申请再审人开采含铁风化砂创造了基础条件，该部分投资已由申请再审人受益，不应予以返还；另一部分系被申请人倒卖牟利的违法所得，依据矿产资源法的规定应当没收，申请再审人要求返还于法无据。蒙阴法院于2016年4月27日作出判决：“一、撤销（2012）蒙民初字第2069号民事判决书。二、申请再审人陈健与被申请人刘玉宝、夏永友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三、驳回申请再审人陈健要求被申请人刘玉宝、夏永友返还转让款90万元的请求。原审诉讼费12800元、再审诉讼费12800元由申请再审人陈健负担。” 陈健不服法院于2016年4月27日作出的（2015）蒙民再字第14号民事判决书，向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5日作出（2016）鲁13民再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如下：一、维持（2015）蒙民再字第1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判决，即：“一、撤销（2012）蒙民初字第2069号民事判决书。二、申请再审人陈健与被申请人刘玉宝、夏永友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二、撤销（2015）蒙民再字第1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判决，即“三、驳回再申请人陈健要求被申请人刘玉宝、夏永友返还转让款90万元的请求”。三、刘玉宝、夏永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陈健转让款75.6万元。此后，原告刘玉宝、夏永友就该案向临沂市人民检察院申请民事监督，2017年11月14日，临沂市人民检察院作出临检民(行)监［2017］37130000062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再审二审法院判定协议无效具有法律依据。同时认为，涉案合同无效后，刘玉宝主张已花费60余万元用于土地整理项目和含铁风化砂开采的主张，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故法院判决刘玉宝、夏永友返还陈健转让款76.5万元并无不当。 2018年1月10日，原告刘玉宝、夏永友以合同无效要求需返还因合同取得的财产为由，请求法院判令被告陈健返还原告投入资金、应得收益、赔偿损失等79万元。2018年11月15日，原告刘玉宝、夏永友申请撤诉，同日，法院裁定准予撤诉。次日，再次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原告的请求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和原告请求事项是否构成重复诉讼问题。首先，本案不适用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其构成要件应为：一方取得财产利益，另一方受到对应的损失；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有着直接因果关系；无法律上的依据。结合本案，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事实是，原、被告双方签订“土地整理项目转让协议”，原告通过该协议收取了被告转让费90万元；被告承接项目并着手开展项目整理。基于双方的意思自治，双方从对方取得了利益，虽不具有等值对价性质，但应是有合同上的依据的。然而，案经人民法院终审后，该合同依据被依法判决无效，导致了原、被告从对方那里取得相应利益依据的丧失，这种事后被裁判合同无效的情形，与不当得利适用“无法律上的原因”有着本质区别。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对于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作出了专门规定，按照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的适用原则，本案的请求权基础的法律规范应是合同无效，而非不当得利，原告之不当得利之诉，不应支持。 合同无效后，会在法律上产生“返还财产”和“赔偿损失”两种后果。返还财产要求的是“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本案中，因该合同原告取得的是90万元转让款，被告取得的是土地开发整理复垦项目的实施权利，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被告因该合同还取得了其他财产。因此，关于财产返还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则是基于责任和客观损失的存在而适用的救济制度。原告在诉求中提出，为该土地整理复垦项目的前期准备，自己投资68万元；实施该项目可获得含铁风化砂利益100万，合同无效导致自己经济损失，同时提供了为项目先期准备所作投资即与土地承包经营者共同形成的书面收据。综合原告所提主张，其诉请事项应属合同无效的经济损失赔偿之诉。同时审查发现，一审法院审理的(2012)蒙民初字第2069号、(2015)蒙民再字第14号以及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16)鲁13再44号案，对原告所提事项均有涉及。临沂市人民检察院(2017)37130000062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中也明确：“涉案合同无效后，刘玉宝主张已花费60余万元用于土地整理项目和含铁风化砂开采的主张，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足以表明，原告主张因合同无效导致自己经济损失没有得到法律支持系因原告举证未尽到确实充分而承担结果意义上的责任。因此，只要原告具有了充实的证据再提民事诉讼，不构成重复诉讼，被告关于重复诉讼的意见不予采纳。由于在本案中，原告仍未提供新的证据支持自己的主张，因此，仍要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请求不予支持。 原告在诉讼过程中要求根据项目现状进行价值鉴定评估，意图使自己取得实际损失的相关证据，但是原告在不能提供证据确定项目原状如何、被告施工细节、何时结束、结束后无其他施工或状况未有改变的情况下，组织鉴定评估没有实际意义，故其申请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理由，没有充分的证据支持，所主张的事实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玉宝、夏永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原告刘玉宝、夏永友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证据一、村委证明一份及路桥照片一宗。证明事项:1.证明涉案土地项目在板崮泉村委会办公室正对过山坡上(地名为八亩地南头),原貌南高北低,下方东侧紧邻2个住户,东西两侧、南侧高于路面基准面10米以上北侧10米左右,北侧下方为庄稼地,该地段种植大片杨树,无农作物。2.土地使用权人宋炳记、宋西文、宋炳环、伊方星、宋炳保、宋增文、宋炳忠、宋炳为、伊淑本、宋增广、宋炳训、宋西来、伊淑才、宋增运、伊淑顺均系其本村村民,以上土地使用权人于2010年5月22日至2012年5月22日将土地以每亩2000元的价格租赁给刘玉宝、夏永友用于土地开发整理复垦项目,租金以现金支付方式于每年5月22日支付,刘玉宝及夏永友支付了土地租金,并对地上附着物进行补偿。3.为了实施该土地整理项目,刘玉宝、夏永友于2010年在村里出资维修村办公室往东50米左右往南到达该项目地点的石桥一处,系项目实施所必需的路桥。4.项目现状:项目所涉及的土地现在留下一个4.5亩,深8米左右的大坑,未进行回填治理。 证据二、磁选铁设备收据、运费收据、设备配件收据、设备调试用料收据、银行流水、残存设备现场录像、照片。证明事项:6月1日从莱芜市金泰磁选设备厂以16.2万元购得磁选设备一台用于项目整理工作（该厂已于2012年停产注销）,运费1800元,共计16.38万元（当时该价格不含发票价,因个人使用索要发票无用）,当天由莱芜市农村信用社划款12.28万元至金泰磁选厂财务张某收取,张某给予开具全额收据,口头约定剩余39200元货款在设备运抵岱崮镇板崮泉村,安装调试完成由安装人员带回,设备于6月19日运抵板崮泉村,按照厂家选好的位置,金泰磁选厂派副厂长李某（合伙人）带领安装人员进行安装调试,于28日安装调试完毕,余款4.1万元以现金方式由设备安装调试人员收取带回,由于收据已开出,未另行写收到条或收据。 证据三、资产评估报告,证明被上诉人开采的沙土动用量为24000立方米,价值480000元。 证据四、航空拍摄录像及照片一组,证实土地复垦项目现状为南岸长140米,北岸长135米,西岸32.56米,东入口长16.06米的矿坑一处。 证据五、蒙阴县人民法院调查函一份及蒙阴县国土资源局《关于岱崮镇板崮泉村含铁风化砂土地开发整理复垦项目情况说明》各一份。证明土地复垦项目的现状。 证据六、坑回填所需要的成本价值评估。证明按照目前的市场价格,恢复土地原状需要支出的成本1080000元,同时也证明因为被上诉人超范围开采、未进行边开采边治理的行为给原告造成巨大的损失、损害了土地租赁人的合法权益,同时也损害了国家公共利益。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于证据一、上诉人的主张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证据中所载明的内容是否属实还涉及到他人，村委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来印证其中的事实；证据中所载明的项目现状仅仅是用语言描述，也无法确定其真实性；正如一审判决所言，本案的关键问题是项目现状是如何形成的，是否与被上诉人有关，所以不能证实上诉人的主张。证据二、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不确定；证据中所载明的设备设施是否与涉案项目支出有关不确定，也无法看出其中的关联性；即便是该设备设施属于上诉人的支出，但是该支出并非是用于一审双方之间的转让协议，更重要的是被上诉人并没有占有该设备，上诉人无权要求被上诉人返还义务；这一证据在已经生效的案件中上诉人曾经提交过，经过人民法院审理和人民检察院的审查并没有给予确认；对于证据二中的银行交易明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于证据二中的照片，也看不出与上诉人的主张有关联性。证据三、在形式上是上诉人一方单方委托的；鉴定机构不具备矿产资源的鉴定资质；鉴定的依据一方面明显的不充分，另一方面相关的鉴定资料没有经过庭审质证，更主要的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部联合下发的关于鉴定的规定，作为定案依据的鉴定报告必须通过人民法院的转送；生效判决已经确定上诉人一方对本案含铁风化砂不享有合法权利，其无权主张由此所产生的价款，因此该报告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另外上诉人是主张的返还砂款，但是所谓的砂款，被上诉人也没有占有。证据四、形式上一个复印件；所拍摄的地形是否是双方争议的地块不清楚。证据五、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实上诉人的主张，因为从该证据中无法确定在履行转让协议过程中被上诉人是何时开始的、何时结束的。证据六、同质证意见中对于证据三的意见。另外，上诉人提交的土地整理成本在一审时其并没有提出相应的请求，属于新增加的诉讼请求，因为一审时上诉人请求的是返还，并且从报告本身来看，该等费用也没有实际发生，根据已经生效的判决，已经将复垦费用返还给了上诉人。综合上述意见，上诉人的上诉证据，不能证明项目的原状、被上诉人的施工细节以及施工状况是否发生改变，因此上述证据均不能证实被上诉人对其主张的上述费用具有返还义务。电费明细是上诉人单方统计的，不具有真实性；另从时间来看，也是双方转让协议之前的事，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另相关的费用在一审判决中已经处理了，没有给予相关认定。 同时，上诉人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证人李某证实上诉人刘玉宝、夏永友到其厂购买设备，花费16.5万元左右。证人耿某、姜某、王某证实看管设备看到2011年12月份，具体时间不清楚，当时这个地方是刘玉宝实际使用的，夏永友给付工资现金。当时离职的时候设备都是完整的。证四：2010年9月份去那里管理设备，证明目的与证人三一样。被上诉人对证人证言发表质证意见。一、上述证人均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证人所陈述的内容与上诉人的主张和本案所审查的焦点没有关联性；二、从证人的陈述来看，所涉及的与本案有关的事项均发生在涉案转让协议签订之前，也就是说该等支出即便是真实的，也并非是为了履行转让协议而支出；上述证人不能证实被上诉人占有相应设备。 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将结合本案案情，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予以阐述。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上诉人刘玉宝、夏永友与被上诉人陈健转让协议纠纷一案，业经法院一审、二审、再审，最终认定双方之间的转让协议无效。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导致的法律后果，主要是返还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对因此给对方造成损失的，还应当赔偿损失。故本案上诉人刘玉宝、夏永友起诉主张权利，实质即是基于合同无效要求返还财产、赔偿损失。因此一审认定上诉人诉讼请求权基础的法律规范应是合同无效，而非不当得利并无不当。 基于该转让协议，上诉人刘玉宝、夏永友取得的是90万元转让款，被上诉人陈健取得的是土地开发整理复垦项目的实施权利，双方转让协议纠纷一案，经本院再审，在扣除上诉人刘玉宝、夏永友转让前为开采含铁风化砂进行的直接投资款后，判决上诉人刘玉宝、夏永友返还陈健转让款75.6万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磁选铁设备购置的相关证据，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明为开采含铁风化砂购置设备进行了投入，但因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转让协议并未涉及上述设备，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实设备基于双方转让协议由被上诉人占有使用，故上诉人起诉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或者折价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提交的电费统计、树木补偿费用、土地租赁费明细表、工人工资、雇佣挖掘机、村里修桥等均系单方制作，被上诉人质证不予认可，上诉人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因此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故对上诉人要求二审法院认定电费、树木补偿费用、土地租赁费等直接投入款，并判决由被上诉人返还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提交资产评估报告,证明被上诉人开采的沙土动用量为24000立方米,价值480000元，因2012年蒙阴县国土资源局向被上诉人陈健作出的蒙国土资停字(2012)5027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明确载明被上诉人陈健未经批准擅自从事含铁风化砂开采行为违法，故上诉人依据自行委托的资产评估报告载明的评估风化砂价值，要求被上诉人予以返还或折价补偿，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提交回填所需要的成本价值评估，证明按照目前的市场价格,恢复土地原状需要支出的成本为1080000元,同时证明因为被上诉人超范围开采、未进行边开采边治理的行为，给其造成巨大损失。因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投资款、砂款等800,000元，并未提出要求赔偿损失108万元的诉讼请求，且其亦未在一审期间变更诉讼请求，故上诉人二审要求被上诉人赔偿108万元损失的诉讼请求，不在本院二审审查范围，对其要求赔偿损失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夏永友、刘玉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刘玉宝、夏永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卲泽毅 审判员  王海涛 审判员  赵修娜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杨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