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终115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执行案外人）：时建党，男，1974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文海、侯鹏丽，河南共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刘德皇，男，1957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被执行人）：林州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林州市红旗渠大道西段****。法定代表人：秦贵增，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汉仑、方伟，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被执行人）：河南晖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新乡市牧野区牧野乡人民政府西办公楼****iv>法定代表人：刘瑞明，董事长。上诉人时建党因与被上诉人刘德皇、林州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州建筑公司）、河南晖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晖祥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新乡中院）（2019）豫07民初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时建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文海、侯鹏丽，被上诉人刘德皇，被上诉人林州建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汉仑、方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晖祥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时建党上诉请求：1.撤销新乡中院一审判决；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2014年4月23日，时建党与林州建筑公司及河南建总国际工程有限公司豫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建总公司豫北分公司）签订内部承包责任书，由时建党承包位于辉县市清晖路中段路东，工程名称为开元公司大酒店别墅楼、酒店、写字楼、住宅楼工程。2015年11月26日，建总公司豫北分公司、林州建筑公司起诉辉县市开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开元公司），新乡中院作出（2015）新中民五初字第43号民事判决书。2018年12月10日，建总公司豫北分公司、林州建筑公司与开元公司达成和解协议，约定：建总公司豫北分公司、林州建筑公司对开元公司享有的4000万元债权，由开元公司分期支付给时建党，因该施工项目形成的债权债务由时建党承担。2.时建党是案涉债权的合法、真实权利人，足以排除被上诉人刘德皇的执行。2018年12月10日，三方《执行和解协议》已对新中民五初字第43号民事判决书的权利义务等内容进行了变更，案涉工程的债权债务与建总公司豫北分公司、林州建筑公司脱离了关系，权利主体变更成时建党，该变更在刘德皇申请执行之前，不存在任何恶意行为。3.原审判决认定林州建筑公司对开元公司仍享有到期债权属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执行和解协议》约定，时建党已成为权力主体，已实际履行了协议约定，同时还清偿了承担的债务。时建党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建总公司豫北分公司、林州建筑公司与开元公司对此均予以确认。刘德皇答辩意见：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豫法民一终字第82号民事判决书于2017年5月已经生效，债务人为林州建筑公司。新乡中院（2015）新中民五初字第43号民事判决书于2018年1月24日已生效，债权人为林州建筑公司，两个案件的债权债务人均为林州建筑公司，而不是时建党。刘德皇根据（2015）豫法民一终字第82号民事判决书向新乡中院申请执行后，2018年2月5日，林州建筑公司与刘德皇签订《协议书》，约定“自愿在林州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所有工程项目享有到期债权中优先履行支付义务，否则承担法律责任。”《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民事行为，任何一方无权变更。新乡中院据此作出（2017）豫07执220-4执行裁定书，冻结提起林州建筑公司对开元公司享有到期债权330万元。林州建筑公司、建总公司豫北分公司为逃避债务，于2018年12月10日与开元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该协议不能对抗林州公司与刘德皇签订的协议。刘德皇所签协议已在新乡中院备案，林州公司与开元公司是明知的。综上，应驳回时建党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林州建筑公司答辩称：涉案工程系时建党实际施工，林州建筑公司没有参与管理，也没有收取管理费，应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时建党的诉讼请求。晖祥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时建党一审诉讼请求：1.不得执行林州建筑公司在开元公司的债权330万元；2.撤销新乡中院（2019）豫07执异3号执行裁定书；3.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德皇、林州建筑公司、晖祥公司承担。新乡中院一审认定，刘德皇与林州建筑公司、晖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刘德皇提起诉讼，请求林州建筑公司、晖祥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等，该院经审理做出（2013）新民五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刘德皇、林州建筑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8日作出（2015）豫法民一终字第82号民事判决。刘德皇、林州建筑公司、晖祥公司均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3日做出（2017）最高法民申2933号民事裁定，驳回刘德皇、林州建筑公司、晖祥公司的再审申请。判决生效后，刘德皇向新乡中院申请执行，该院做出（2017）豫07执220-4号裁定，冻结、提取林州建筑公司诉开元公司享有到期债权330万元。时建党不服向该院提出异议，该院于2019年1月15日作出（2019）豫07执异3号执行裁定，驳回了时建党的异议，时建党不服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2014年4月23日，时建党与建总公司豫北分公司、林州建筑公司签订内部工程承包责任书，该协议约定工程地点辉县市清晖路中段路东，工程名称为开元公司大酒店别墅楼、酒店、写字楼、住宅楼工程，承包内容未施工图纸范围内土建、水电的所有内容（不含电梯、消防），按照甲方与业主签订合同执行，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包文明施工。独立和联排别墅酒店及二层商铺时建党缴纳工程总造价4%的策划、中介、协调、财务、技术、质检等综合服务管理费；小高层及其余工程缴纳5%的策划、中介、协调、财务、技术、质检等综合服务管理费，应交税金由时建党承担。该协议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建总公司豫北分公司、林州建筑公司与开元公司因建设工程纠纷致诉，新乡中院做出（2015）新中民五初字第43号民事判决。2018年12月10日，建总公司豫北分公司、林州建筑公司签订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建总公司豫北分公司、林州建筑公司经生效判决对开元公司享有债权，该债权目前处于法院执行期间。基于生效判决享有的债权，双方商定由开元公司共计支付4000万元。双方商定自协议签订之日起五日内，开元公司支付500万元，于2019年1月20日前付够2000万元，下余款项于2019年5月31日前支付完毕。建总公司豫北分公司指示上述款项由开元公司直接支付给实际施工工程队负责人时建党，开元公司向时建党支付款项后视为向建总公司豫北分公司等履行了付款义务，建总公司豫北分公司、林州建筑公司因该项目形成的债权债务由时建党承担，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新乡中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争议的焦点是时建党对开元公司开元大酒店别墅楼等项目的工程款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即“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实际施工人只有在法定条件下才能享有突破合同相对性的权利。本案是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审查的是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益,不是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和承包人为被告提起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时建党主张其是开元大酒店别墅楼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对该项目工程款享有所有权,需另经法定程序予以确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开元公司与林州建筑公司等存在合同关系，该项目的发包人是开元公司,承包人是林州建筑公司等，林州建筑公司等与时建党签订工程内部工程承包责任书,属于内部约定,对外开元大酒店别墅楼等项目承包人是林州建筑公司等,即使时建党系涉案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债务人仍然是林州建筑公司等,应向林州建筑公司等主张权利，该债权与刘德皇对林州建筑公司的债权相比，并不具有优先性，因此不能排除对该工程款的强制执行。综上，时建党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新乡中院一审判决：驳回时建党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200元，由时建党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外，另查明，1.建总公司豫北分公司、林州建筑公司诉开元公司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新乡中院（2015）新中民五初字第43号民事判决认定，案涉15栋别墅的工程总造价为29693252.27元；2.按照2014年4月23日，建总公司豫北分公司与时建党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建总公司豫北分公司、林州建筑公司应提取综合管理费为1187730.09元（29693252.27元×4%）。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案外人异议之诉纠纷要解决的是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实体权益，如其享有，是否优先于被执行人对该执行标的所享有实体权益，进而排除法院的强制执行。因此，审理此类案件应坚持实质审理原则，即判断案外人与被执行人所享有的两种实体权益的优先性，要基于执行标的权属变化及其争议赖以产生的基础性的实体法律关系予以判断，不能简单地根据权利外观及程序性法律或司法解释对权利归属加以审查，同时要坚持实体审理，无论当事人是否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都要作为基础法律关系查明相关实体权利的性质及其归属。本案系案外人时建党与申请执行人刘德皇、被执行人林州建筑公司基于到期债权归属引发的纠纷，则该到期债权赖以产生的基础法律关系，即发包人开元公司、承包人建总公司豫北分公司、林州建筑公司和时建党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基于上述实质审查原则要求，理应进入本案的审查范围。审理法院应在充分尊重和保障各诉讼参与人的诉讼地位和诉讼权利的基础上，对开元公司是否为涉案到期债权的债务人、林州建筑公司与时建党之间是否存在内部承包合同关系、时建党是否为实际施工人等实体问题，进行全面审理，以评判时建党是否对争议债权享有实体权利，能否排除执行。本案中，新乡中院的生效判决已经认定开元公司系开元大酒店别墅项目上的发包人，15栋别墅的工程总造价为29693252.27元，除已支付的280万元外，开元公司尚欠建总公司豫北分公司、林州建筑公司工程款26893252.27元，开元公司确定系到期债权的债务人。根据工程内部承包协议及建总公司豫北分公司、林州建筑公司、开元公司出具的证明，并结合时建党在该项目中垫资等证据，能够认定时建党系开元大酒店别墅楼等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林州建筑公司既未实际投资、也未实际施工，而是按内部承包协议约定收取时建党总工程款的4%作为项目管理费。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这一突破合同相对性的规定，林州建筑公司应收取的综合管理费共计1187730.09元，剩余部分应归时建党对开元公司享有的实体权利。因此，时建党就涉案到期债权中2112269.91元部分能够排除法院的强制执行，剩余1187730.09元，作为林州建筑公司的综合管理费，法院可继续执行。综上所述，时建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驳回时建党的全部诉讼请求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7民初97号民事判决；二、不得冻结、提取林州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辉县市开元房地产有限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330万元中的2112269.91元；三、驳回时建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200元，由时建党负担13000元，由林州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200元，由时建党负担13000元，由林州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牛建华审判员  张俊宇审判员  李建瑞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马子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