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602民初6738号原告：崔某，女，2005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岳阳市人，住岳阳楼区。法定代理人：何某，女，1976年3月11日出生，汉族，岳阳市人，住岳阳楼区。被告：岳阳市长炼医院，住所地：岳阳市云溪区长炼公司内。法定代表人：李光明，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长宝，男，1974年6月14日出生，系该医院医务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艳山，男，1975年2月24日出生，系该医院法律顾问。被告：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住所地：武汉市解放大道1277号。法定代表人：胡豫，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敬凯，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强，湖北光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崔某诉被告岳阳市长炼医院（以下简称“长炼医院”）、被告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以下简称“协和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6月13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后，于2018年6月6日作出了（2016）湘0602民初2425号民事判决。原告崔某、被告协和医院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10月15日作出了（2018）湘06民终2226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判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裁定撤销本院（2016）湘0602民初2425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崔某的法定代理人何某、被告长炼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长宝以及被告协和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敬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崔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按责任大小承担因给原告造成医疗损害的各项损失共计25万元，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其他合理费用待鉴定结论确定后另行计算；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崔某于2005年10月26日在长炼医院行剖腹产出生，36小时后经检查发现原告先天性肛门闭锁。被告长炼医院告知情况危急后于10月27日为原告施行了肛门成形术，术后病情危重转湖南省儿童医院治疗。后了解到被告协和医院可以一次手术根治的情况下，于2006年1月6日接受了腹腔镜一次肛门成形术和阴道瘘修补术，但手术后，原告病情反复，只好暂时放弃手术治疗，回家调养等待手术时机。原告法定代理人直到2015年6月底准备再次带原告外出求医时，在网络上看到一则先天性无肛门小女没有经过任何治疗至三岁多才就医治疗的新闻，才意识到两被告对原告有共同侵权行为。原告认为，被告长炼医院存在没有小儿外科诊疗科目，亦不配备专业医生、技术及设备根本不具备开展肛门成形手术的条件和资质；原告术前并无阴道瘘，手术同意书中“先天性肛门闭锁并阴道瘘”中的“并阴道瘘”四个字是事后添加上去；手术切口部位、长度和深度均不符合医疗规范等过错。被告协和医院存在麻醉同意书上家属“崔伟”签名系伪造，以及输血时间与手术时间相差大，有悖常理的篡改病历的过错，且与原告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明确，两被告的行为构成共同侵权，应按责任大小分别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长炼医院辩称，原告崔某于2005年10月26日在该医院妇产科出生，由于无胎便排出，阴道前庭有胎粪迹，妇产科诊断为先天性肛门闭锁、阴道直肠瘘，出生后第三天经急诊会诊后转入外二科治疗。经对原告家属告知病情、手术方案以及手术风险，并经得家属同意后施行了肛门成形手术。该医院的诊疗行为符合医疗规范，原告病症系先天性疾病所致，并非该医院的手术治疗造成了原告的损害后果；病历记录真实，且已配合人民法院对相关病历进行封存；该医疗具有二级甲等医院资质，可以开展一、二、三类手术，主治医师吴仁荣也具有合法的行医资质。原告的起诉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协和医院辩称，原告崔某分别于2005年12月28日至2006年1月24日、2008年9月18日至9月24日两次在该医院治疗，其直到2016年6月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已超过人身损害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2005年12月28日，原告崔某因肛门闭锁术后肛门狭窄、直肠阴道瘘在该医院接受治疗，并行腹腔镜辅助肛门成形手术，第二次住院治疗系行伤口二期缝合术，术后原告恢复良好，再无腹胀等不适情况。故医院对原告崔某的诊疗符医疗规范，并无医疗过错。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告崔某于2005年10月26日在被告长炼医院妇产科经行剖宫产娩出。进食后发现有呕吐，伴有哭吵，腹胀，一直无排便。检查无肛门，遂会同外科进行会诊后，于10月27日转入该院外二科治疗。入院记录记载：“大阴唇红肿，在肛门正常位置处未见到有肛门，同时可见在正常肛门处有一长约2ｃｍ左右隆起，质地较软，用手指压迫，同时小儿哭吵时有对手指冲击感。用手指挤压可见阴道内有少量胎粪流出”。入院诊断为：“1.先天性肛门闭锁并阴道瘘；2.新生儿××；3.败血症？”同日，被告长炼医院经原告家属签署《普通外科手术通知及同意书》，告知病情、手术方案及风险，并下达病危（重）报告单后，对原告崔某施行了肛门成形术及阴道瘘修补术，术后治疗效果欠佳，建议转上级医院，遂于10月30日转入湖南省儿童医院进行治疗。后原告崔某又陆续在长炼医院、湖南省儿童医院和岳阳市妇幼保健院治疗。诉讼中，原告崔某的法定代理人对被告长炼医院病历中于2005年10月27日所签署的《普通外科手术通知及同意书》提出质疑，其认为同意书中术前诊断“先天性肛门闭锁并阴道瘘”一行字中的“并阴道瘘”四个字是事后改写添加上去的。2005年12月28日，原告崔某入被告协和医院儿科治疗，入院诊断为：1.肛门闭锁术后2个月，肛门狭窄；2.肛瘘；3.先天性巨结肠症？进行灌肠、消炎抗感染治疗，并于2006年1月5日行腹腔镜辅助骶会阴肛门成形术。1月18日，原告崔某肛周伤口有少量分泌物并有部分裂开，拟于次日行二期缝合术，并由崔某父亲崔伟签署了《手术同意书》。术后原告崔某伤口愈合，于2006年1月24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肛门闭锁术后肛门狭窄；2.直肠阴道瘘；3.继发性巨结肠。诉讼中，原告对崔伟于2006年1月18日在《手术麻醉谈话内容》上的签名提出质疑，认为不是本人所签。2008年9月18日，原告崔某因肛门前方出现瘘口，再次入被告协和医院小儿外科治疗。2015年6月，原告崔某的法定代理人何某通过网络得知与原告类似的医疗案例，认为长炼医院、协和医院和岳阳市妇幼保健院对原告崔某存在医疗过错，于2016年6月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讼中，原告法定代理人先后向本院提出如下司法鉴定申请：1.2016年11月15日向本院提出医疗过错鉴定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湖南省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长炼医院、协和医院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及参与度进行鉴定。但该鉴定中心以鉴定要求超出本机构条件或鉴定能力，无法完成此次鉴定为由，于2017年8月24日作退案处理。2.2016年11月28日，申请对被告协和医院2006年1月18日《手术麻醉谈话内容》上“崔伟”签名进行笔迹鉴定。经本院委托，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1月2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送检的标注日期为2006年1月18日的《手术麻醉谈话内容》中“患者（授权委托人）签名”处“崔伟”的签名字迹与样本上“崔伟”的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3.2017年9月6日，申请对崔某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4月19日以“该案件超出我中心鉴定能力范围”为由，不予受理。本案重审过程中，原告崔某的法定代理人何某于2018年11月2日向本院申请对2005年10月27日由家属崔伟、崔自成签署的《普通外科手术通知及同意书》中术前诊断：“先天性肛门闭锁，并阴道瘘”中的“并阴道瘘”四字为事后添加进行司法鉴定。本院未予同意，并向原告进行了释明，建议原告就被告是否存在医疗过错，以及过错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另行委托其他司法鉴定机构进行司法鉴定。但原告法定代理人坚持要求做笔迹鉴定，不同意申请做医疗过错和因果关系鉴定，并认为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八）项的规定，由医疗机构承担举证责任。另查明：1.被告长炼医院于1993年由湖南省卫生厅评审为二级甲等医院。主治医师吴仁荣具有合法的执业医师资格，职称为主任医师。2.原告崔某先后在长炼医院、协和医院、湖南省儿童医院，以及上海交大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检查、治疗，共计住院治疗108天，支付医疗费用42097元，交通费1856元，食宿费3036元。本院认为，本案是一起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医疗损害责任是指患者在医疗机构就医时，由于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的过错，在诊疗护理活动中受到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患者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主张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应当提交到该医疗机构就诊、受到损害的证据。患者无法提交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诊疗行为与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证据，依法提出医疗损害鉴定申请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上述法条明确规定了医疗损害责任为过错责任，在举证证明责任分配上，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一般规则，即“谁主张谁举证”规则，由患者一方对医疗损害责任构成的四个要件事实包括侵权行为、过错、损害后果和因果关系负举证证明责任。具体到本案，相对于被告长炼医院来说，该医院为二级甲等医院，医师吴仁荣具有主任医师职称，为原告崔某施行肛门成形术及阴道瘘修补手术符合医疗规范。但该医院诊断原告崔某患有先天性肛门闭锁是否正确、是否存在阴道瘘、是否具有手术指征，以及手术方式是否符合医疗规范，则属于医疗专业问题，需要由专门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以确定医院是否存在医疗过错，是否对原告崔某造成了损害。虽然，原告在原审中提出了司法鉴定申请，后被鉴定机构以超出其鉴定能力为由予以退回，但并非不能再次委托其他鉴定机构进行鉴定。而原告法定代理人却错误理解法律规定，将应尽的举证义务推给医疗机构，经本院释明，仍不变更，属于举证不能，应承担对自己不利的后果。相对于被告协和医院来说，原审中经司法鉴定确定2006年1月18日《手术麻醉谈话内容》上患者家属“崔伟”签名不是同一人所签，涉嫌伪造患者家属签名。但纵观整个治疗过程，其行为发生在被告协和医院为原告崔某施行腹腔镜辅助骶会阴肛门成形术之后的二期缝合术中，且原告方对《手术同意书》、《手术谈话内容》，以及《麻醉知情同意书》上“崔伟”的签名并无异议，因此上述签名的不实，并不改变对原告崔某的关健性和实质性治疗，不宜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适用过错推定责任。即使推定有过错，也不能因此推定因果关系也成立，原告仍应就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原告崔某虽于2005年10月即被诊断为先天性肛门闭锁，但该时间不能视其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故其主张直至2015年6月才意识到受到侵害并无不当，因此，其起诉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原告崔某向本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但其未能就侵权行为、过错、损害后果和因果关系履行举证义务，本院对其诉讼主张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崔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原告崔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自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余 勇人民陪审员  缪文文人民陪审员  徐 超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姜 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