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0民终2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项峰，男，汉族，住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王宝良，男，汉族，住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项天寿，男，汉族，住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系项峰之父。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叶卫珠，女，汉族，住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系项峰之母。 上诉人项峰因与被上诉人王宝良、原审第三人项天寿、叶卫珠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18）皖1002民初2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项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1.不得执行项峰所有的黄山市屯溪区砖厂住房、车间等一切设施及坐落在自建的宅基大院等财产；2.请求确认黄山市屯溪区砖厂住房、车间等一切设施及坐落在自建的宅基大院等财产属项峰所有。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厂房及宅基大院和设施系由项天寿和叶卫珠于婚姻存续期间在家庭自留地上出资建造，依相关法律规定，因该财产未依法登记，项天寿和叶卫珠未取得所有权，得出项峰也未取得所有权。项峰认为，该厂房等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即房屋建造完毕后发生物权效力，叶卫珠在与项天寿离婚后即将厂房等赠予项峰，项峰自受赠之日起即已取得上述财产的物权。2.一审法院认定项峰对讼争厂房内动产不享有所有权，系事实认定不清。项天寿与王宝良之间系非法债务关系，不应得到法律保护。2017年7月27日，屯溪区人民法院（2017）皖1002民初1406号对王宝良与项天寿、叶卫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民事判决，该判决是以王宝良与项天寿于2015年8月31日在屯溪区民事调解书为依据判决的，（2015）屯民一初字第01322号案件叶卫珠未参加诉讼，系王宝良与项天寿自行达成调解协议，（2017）皖1002民初1406号据此进行判决，剥夺了叶卫珠的抗辩权，该判决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均有误。赠予时间在（2017）皖1002民初1406号判决前，故叶卫珠将其分到的财产赠予给项峰系合法行为。 王宝良辩称，1.叶卫珠和项天寿离婚时将案涉财产约定为叶卫珠所有系恶意逃避债务行为，系无效民事行为。2.叶卫珠与项峰的赠予协议系2016年元月20日书写，仅在叶卫珠与项天寿离婚后5天，明显企图逃避债务，项峰不能取得财产所有权；3.项峰未能提供对讼争房屋内动产享有所有权的证据，抗辩不成立；4.项峰认为项天寿所欠债务系非法债务，理由不能成立。 项天寿述称，同意项峰的上诉意见。 叶卫珠述称，同意项峰的上诉意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项天寿于2012年期间向王宝良多次借款，因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王宝良于2015年7月20日起诉至一审法院【（2015）屯民一初字第01322号】，经调解双方于2015年8月26日达成协议，项天寿欠王宝良借款本金250000元及利息，由项天寿于2015年11月30日前归还王宝良借款本金50000元，于2016年2月29日前归还王宝良借款本金50000元，于2016年5月31日前归还王宝良借款本金50000元，于2016年8月31日前归还王宝良借款本金50000元，余款50000元于2016年11月30日前还清，利息以未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从2015年8月1日起项天寿逐月归还至款清之日止；如上述任何一期项天寿未按照约定履行，王宝良可就全部剩余未支付款项一并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王宝良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其他无争议。因项天寿未按照调解协议书履行付款义务，2015年12月24日王宝良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2015）屯执字第01134号】。 项天寿与叶卫珠于2016年1月15日在屯溪区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并签订离婚协议，载明：“……婚后房产坐落在屯溪区砖厂住房（左边：汪正芳房、右边：三四组晒场、前面马路、后边小路）车间等一切设施及坐落在自建的宅基大院（河边卷叶门）（左边吴金定房屋，右边马路，后边小路，前面菜地）所有权归女方所有。婚后南溪南村72号房屋左边吴红桃房屋，右边街道，前面吴有琴房屋，后面小路归女方所有。婚后所购轿车皖Ｊ×××××归女方所有。婚后所购轿车皖Ｊ×××××归男方所有。婚后所购岩寺富春花园502室归男方所有。婚后双方所有承包地及自留地归男方及婚生儿子项峰所有，各占50%所有权。婚后无任何债权。婚后无任何债务。无其他任何财产处理。” 2016年1月20日，叶卫珠与项峰签订赠与协议，约定叶卫珠将离婚分得的砖厂内大院住房（东边渠道汪正芳屋，南至马路，西至三四组晒谷场，北至大路）、做砖生产间等一切设施及坐落在自建的宅基大院（河边卷叶门大院、东至吴金定房屋、南至菜地、西至河边马路、北至小路）等财产赠与项峰。 2016年4月6日，王宝良与项天寿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一审法院于当日作出（2015）屯执字第01134-2号执行裁定，终结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屯民一初字第01322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程序。 2017年6月5日，王宝良诉至一审法院，请求确认项天寿、叶卫珠离婚协议关于财产的约定无效；叶卫珠对一审法院（2015）屯民一初字第01322号《民事调解书》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即本金215000元，利息自2015年9月31日起按月息1%计算。同年7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皖1002民初14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项天寿、叶卫珠对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15）屯民一初字第01322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给付义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同年9月26日，一审法院恢复王宝良与项天寿、叶卫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7）皖1002执恢61号】执行，2018年7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皖1002执恢61号执行裁定，冻结、划拨被执行人项天寿、叶卫珠存款25万元或查封、扣押其同等价值的财产。次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皖1002执恢61号公告，公告载明：查封叶卫珠位于黄山市屯溪区砖厂住房（左边：汪正芳房，右边：三四组晒场，前面马路，后边小路）、车间等一切设施及坐落在自建的宅基大院（河边卷叶门）（左边吴金定房屋，右边马路，后边小路，前面菜地）。上述财产查封期限自2018年7月13日起至2021年7月12日止，在上述期限内，任何人不得对被查封的财产转移、设定权利负担或者其他有碍执行的行为，否则，一审法院将依法追究其法律责任的内容。同日张贴了该公告。 2018年8月14日，项峰对一审法院2018年7月13日作出的上述查封的执行行为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23日作出（2018）皖1002执异7号执行裁定，驳回案外人项峰的异议请求。 另查明：项天寿与叶卫珠原系夫妻关系，项峰系项天寿与叶卫珠婚生子。案涉厂房及宅基大院和设施系由项天寿和叶卫珠于婚姻存续期间在家庭自留地上出资建造。离婚前项天寿与叶卫珠共同经营管理黄山市天诚新型墙材有限公司、屯溪南溪南轮窑厂、黄山市屯溪区砖厂。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争议的焦点是项峰是否取得案涉厂房及宅基大院的所有权，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以及项峰对于案涉厂房及宅基大院内的一切设施及其他动产是否享有实体权利。 关于案涉厂房及宅基大院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的物权法定原则，物权的种类和内容，由法律规定，当事人之间不能创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项峰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对案涉厂房及宅基大院办理登记手续并取得了所主张房屋的所有权。其次，讼争房产系在项天寿与叶卫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也未取得该房产的所有权，项天寿与叶卫珠在离婚时对讼争房产归属的约定，以及叶卫珠赠予均不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效果，项峰不能依据叶卫珠的单方赠与行为取得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实体权益。另外，项峰主张其接受赠与后对案涉厂房及宅基大院进行了改造和管理，并支付了相应的费用，但其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项峰对案涉厂房及宅基大院享有所有权。综上所述，对于案涉厂房及宅基大院，项峰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案涉厂房及宅基大院内的设施等其他动产的问题。项峰请求确认案涉厂房及宅基大院内的一切设施归其所有，而该部分设施系项天寿和叶卫珠婚姻存续期间所建，根据婚姻法相关规定，该部分财产应属项天寿与叶卫珠的夫妻共同财产，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项天寿与叶卫珠自愿离婚，项天寿主动放弃了全部夫妻共同财产，其行为本不违反婚姻法的规定。但一审法院已在双方离婚前判决项天寿对王宝良负有到期债务，以及之后判决叶卫珠对项天寿的给付义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项天寿通过离婚协议放弃财产，以及叶卫珠将离婚所得财产赠予项峰，势必导致项天寿和叶卫珠财产减少，致使王宝良的债权至今未能清偿完毕。项天寿以自愿离婚并协议放弃财产试图规避清偿债务的行为，不应当受到法律保护。项峰未就案涉厂房及宅基大院内所涉动产予以明确，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哪些动产系赠予后形成的，对此项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一审法院对项峰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驳回项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项峰负担。 二审期间，叶卫珠向本院提交2012年3月至2013年4月其个人记账本复印件一份，证明王宝良称其与项天寿之间的债权债务系用于项峰结婚装修房屋不属实。 项峰对该证据三性均予认可。 王宝良质证意见：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2010年前和2012年项天寿和叶卫珠在信用社贷款不还，有不良记录，当时没有钱给项峰装修房子。 项天寿对该证据无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该证据并非新证据，且不能达到叶卫珠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 双方所举其他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的质证意见均同一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第三十一条规定“依照本法第二十八条至第三十条规定享有不动产物权的，处分该物权时，依照法律规定需要办理登记的，未经登记，不发生物权效力。”本案中，案涉厂房及宅基地大院虽系叶卫珠与项天寿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建造，但是否为合法建造，目前尚无充分证据证明，且依照法律规定，即使因合法建造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物权的，处分该物权时，也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办理登记，未经登记，不发生物权效力。叶卫珠与项峰的赠予行为系不动产物权的处分行为，未经登记，不发生物权效力。一审判决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认定项峰对案涉厂房及宅基大院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并无不当。项峰认为项天寿与王宝良之间的债务系非法债务的主张，不应得到法律的保护，叶卫珠也不应对项天寿与王宝良之间的债务承担责任。本院认为，项天寿、叶卫珠对所欠王宝良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已经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17）皖1002民初1406号民事判决确认，该判决系生效判决，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依法应予确认。综上，项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项峰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征 审判员 余淑媛 审判员 刘 晨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陈虹 书记员吕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