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10民再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占辉，男，1964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灯塔市。委托代理人：施晓娇，辽宁法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灯塔市农机渔业服务中心（原灯塔市农机局），住所地：辽宁省灯塔市灯塔镇卫国东路。负责人：邹峰，系该局负责人。委托代理人：黄杰，辽宁玉乾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原审第三人）：王庆龙，男，1963年5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灯塔市。第三人（原审第三人）：辽阳市大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阳市白塔区佰亿丽景茗城小区1期1号楼6号网点。法定代表人：杜文普，系该公司经理。第三人（再审第三人）：李洪光，男，1978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现住辽宁省灯塔市。委托代理人：李海霞，系辽宁董淑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闫红波（李洪光妻子），女，198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现住辽宁省灯塔市。上诉人张占辉因与被上诉人灯塔市农机渔业服务中心（原灯塔市农机局）及第三人王庆龙、辽阳市大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鹰房地产）、李洪光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灯塔市人民法院（2019）辽1081民初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占辉的委托代理人施晓娇、被上诉人灯塔市农机局的委托代理人黄杰、第三人王庆龙、第三人辽阳市大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杜文普、第三人李洪光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海霞、闫红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占辉上诉请求：1、请求发回或改判（2019）辽1081民初693号民事判决。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理由：一、无论出借人是宏鑫房地产公司还是王庆龙个人，2013年11月23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有效。二、借款性质应认定为农机局向宏鑫公司借款，借款当事人灯塔市农机局、王庆龙、张占辉、宏鑫公司、大鹰公司均认为该款的出借人是宏鑫公司，无论转让协议上盖章的是谁，转让行为的效力均不受影响。李洪光与王庆龙的借款调解书在转让行为发生之后，无权对债权转让行为提出抗辩。被上诉人灯塔市农机渔业服务中心坚持原审答辩意见。第三人王庆龙无答辩意见。第三人辽阳市大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原审答辩意见一致。第三人李洪光答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2011年10月24日《借款协议》的债权人是王庆龙，答辩人与本案债权转让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依法享有撤销权。3、《债权转让协议》送达农机局的时间是2015年7月1日。4、上诉人主张《债权转让协议》在2015年7月1日以前送达农机局没有证据证明。5、根据《合同法》第80条的规定，债权转让应当通知债务人，在通知债务人后方生效。本案中李洪光查封冻结的执行履行通知是2015年6月24日，而农机局收到《债权转让协议》是2015年7月1日，从时间上，案涉600万元属于被人民法院依法查封、冻结的财产，任何人依法不得处分该财产，即便处分也不具有法律效力。6、王庆龙与答辩人的多次谈话均证明，上诉人等各方为了各自的经济利益，虚构债权转让，涉嫌虚假诉讼。7、上诉人张占辉没有提供出真实、合法、有效的受让案涉600万债权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8、上诉人曾以没有日期的债权转让协议取得胜诉的734号判决，后被依法撤销，属无理缠诉。张占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灯塔市农机局履行债权转让协议，给付原告借款本金600万元；二、判令被告从2011年10月24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承担利息；三、诉讼费由被告承担。第三人李洪光在撤销之诉中诉讼请求：一、请求撤销灯塔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灯民三初字第00734号民事判决书；二、确认张占辉与王庆龙签订的将辽阳市大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灯塔市农机局的债权600万元转让给张占辉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三、诉讼费由张占辉、灯塔市农机局、王庆龙、辽阳市大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21日第三人王庆龙、原告张占辉与案外人孙立签订一份建设工程合作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三人投资灯塔市佟二堡原灯塔市农机修造二厂旧址及周边扩征土地的开发建设工程，三人为股份制合伙，各控股三分之一。2011年10月21日闵丽萍、王庆龙、张云兴共向灯塔市非税收入管理局缴入借用款600万元。2011年10月24日灯塔市农机局与辽阳市宏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内容为：“借款协议，为保障灯塔市农机修造二厂改制工作顺利进行，经灯塔市农机修造二厂改制领导小组研究决定，由灯塔市农机局代表灯塔市政府向辽阳市宏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理王庆龙处借款陆佰万元(6，000，000元)，用于灯塔市农机修造二厂并轨改制。借款单位：灯塔市农机局(公章)，2011年10月24日；辽阳市宏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章)，王庆龙(签字)2011年10月24日；灯塔市农机修造二厂改制领导小组组长：同意，请刘文龙市长再批。王作余(签字)24/10；同意暂借，待农机二厂资产变现时还回。刘文龙(签字)24/10”。同日，辽阳市宏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张占辉借款600万元，并为张占辉出具欠据一张，内容为：“欠据，2011年10月24日，人民币陆佰万元，￥6，000，000元，上款系从张占辉处借款，用于灯塔市农机修造二厂改制，给工人买断工龄款。辽阳市宏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章)，王庆龙(签字并摁印)”。本院(2015)灯民三初字第00734号民事卷宗中存有两份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的主体均为辽阳市宏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张占辉(乙方)，协议约定：2011年10月24日甲方以辽阳市宏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人名义向乙方借款陆佰万元整(6，000，000元)，利息二分七厘(甲方王庆龙每月付给乙方张占辉利息壹拾陆万贰仟元)整，该款用于灯塔市农机局下属企业农机二厂单位改制后解决职工安置问题。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同意2011年10月24日灯塔市政府农机局下属企业农机二厂债权转让给乙方，其债权转让协议内容如下：一、2011年10月24日因灯塔市政府农机局下属企业农机二厂解决职工安置问题，经灯塔市政府同意从甲方处借款600万元的债权转让给乙方。二、债权转让协议签字后，债权转让即发生法律效力。甲方无权向灯塔市政府(及灯塔市农机局)主张权利，该权利由乙方主张。三、债权转让协议签字后，甲方与灯塔市政府(及灯塔市农机局)的债权关系转移给乙方，之后甲方不再主张债权，由乙方向灯塔市政府(及灯塔市农机局)主张600万元和从2011年10月24日开始的利息的债权。四、协议签字后灯塔市政府(及灯塔市农机局)有义务向乙方履行还款义务。该协议有辽阳市宏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灯塔市农机局加盖公章，并有张占辉签字摁印及王庆龙签字。两份债权转让协议中辽阳市宏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的机打日期均为2013年11月13日，灯塔市农机局盖章处亦均有手写字迹，内容为：“灯塔市农机局已与王庆龙、张占辉见面，双方都证明债权转让。该材料已报灯塔市政府现审批中。”其中，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中签有2015年7月1日，另一份协议无日期。2019年4月17日灯塔市农机局党委书记房鑫出具一份证实，内容为“灯塔市农机局与原辽阳市宏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借款陆佰万元，该债权由宏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让给张占辉，经我回忆，2015年3月16日前张占辉多次到农机局催款，农机局于2015年3月30日向灯塔市人民政府请示催款事宜，于2015年7月1日存档。特此证实，证实人：房鑫(摁印)2019年4月17日，身份2110221968××××××××15，手138××××868888”。2015年3月16日张占辉向灯塔市农机局作出一份催款通知，内容为：“2011年10月贵局为解决农机二厂改制向辽阳市宏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陆佰万元，本人为实际出资人，上述公司同时将债权转让本人，借款当时为取得农机二厂厂址的土地开发权，但至今已三年有余土地的相关手续不能办理，无奈只能同贵局商讨返还借款及给付利息的相关事宜。望贵局尽快解决为盼。借款人：张占辉(签名)，2015年3月16日”。李洪光诉王庆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查明王庆龙于2014年4月至5月共向李洪光借款320万元，口头约定按银行利率的四倍计付利息，借期半年。本院于2015年5月26日作出(2015)灯民初字第00757号民事调解书：一、王庆龙欠李洪光借款320万元，于2015年6月15日前给付李洪光5万元，余款于2015年8月15日前一次性付清，利息从2014年4月1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四倍计付利息。如果逾期未付，按借款本金及利息总额的30%承担违约金。二、王庆龙2015年6月15日如不能给付李洪光5万元，余款及利息视为全部到期。上述调解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王庆龙没有履行，李洪光向本院申请执行。李洪光向本院提供王庆龙有灯塔市农机局600万元的到期债权，2015年6月24日本院依法冻结该笔到期债权，并向灯塔市农机局送达了履行债务通知书和冻结到期债权裁定书。灯塔市农机局在收到履行债务通知书后十五日内未提出异议。2015年8月24日张占辉对本院执行600万标的不服，提出异议，本院于2015年9月28日作出了(2015)灯执异字第708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张占辉异议申请。2015年11月5日本院作出了(2015)灯执字第708-2号执行裁定书，并送达给灯塔市农机局，裁定内容为：对被执行人王庆龙在第三人灯塔市农机局到期债权600万元中的320万元本金及其利息(利息自2014年4月1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予以强制执行。张占辉与灯塔市农机局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于2015年11月1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灯塔市农机局曾于2015年12月1日向本院申请追加李洪光、王庆龙、辽阳市大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第三人。本院将王庆龙、大鹰公司追加为第三人，未将李洪光追加为第三人。本院认为张占辉与大鹰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真实存在，李洪光为王庆龙的债权人并不是大鹰公司的债权人，李洪光与本案无利害关系，并作出(2015)灯民三初字第00734号民事判决。辽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1年7月18日同意预先核准王庆龙出资，注册资本800万元，设立辽阳市宏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辽阳志诚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于2011年11月17日对辽阳市宏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进行了验资。王庆龙于2011年12月16日申请设立公司，辽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1年12月19日准予辽阳市宏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设立登记。该公司系由王庆龙出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2012年12月31日辽阳市宏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变更为辽阳市大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人由王庆龙变更为边宏光。2014年2月20日辽阳市大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人由边宏光变更为杜文普。2016年12月5日辽阳市公安局出具一份印章制作说明，内容为：“经查询辽宁省公安厅印章信息管理系统，辽阳市宏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名称章(俗称公章)、财务专用章未在公安机关备案，未经维盾印章厂(特业许可单位)制作。辽阳市大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14日申请刻制法定名称章(俗称公章)和法人章，并提供原公章丢失后登报声明作废的报纸一份，报纸声明丢失公章未在辽宁省公安厅印章信息系统备案。特此证明。辽阳市公安局公共行政服务审批科(公章)2016年12月5日”。经本院询问，王庆龙称其通过验资后，到工商局办理备案手续，工商局先审核公司的名称，核名后再去刻公章；宏鑫公司与灯塔市农机局签订借款协议时，宏鑫公司已经成立，公司的公章不需要到公安机关备案；因为只是名称变更，边宏光不管事，都是我管事，资金、出资人、债权都没有变，由于种种原因，企业以我的名义当法人情况下政府不批，才变更名称的。2018年11月22日李洪光向本院申请，申请撤回确认张占辉与王庆龙签订的将辽阳市大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灯塔市农机局的债权600万元转让给张占辉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灯塔市农机局是向宏鑫公司借款，还是向王庆龙个人借款；2013年11月13日宏鑫公司与张占辉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结合庭审调查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举证情况，根据借款协议中“由灯塔市农机局代表灯塔市政府向辽阳市宏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理王庆龙处借款陆佰万元”的内容和我国语言习惯，以及借款时宏鑫公司尚未成立，有公安机关出具的印章制作说明为证；在债权转让时，宏鑫公司已经更名为辽阳市大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再以宏鑫公司的名义转让不妥；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公司在筹建过程中，应从事与其相应的活动，但不能以宏鑫公司对外签订合同。因此，灯塔市农机局是向王庆龙个人借款，不是向宏鑫公司借款。综上所述，灯塔市农机局是向王庆龙个人借款，不是向宏鑫公司借款，而宏鑫公司于2013年11月13日与张占辉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当然无效。判决：一、驳回原告张占辉的诉讼请求。二、撤销灯塔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灯民三初字第00734号民事判决书。三、原告张占辉与辽阳市宏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3年11月13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原告张占辉负担；案件受理费100元(撤销之诉)，由原告张占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占辉提供12份证据，因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故不予采信。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灯塔市农机局于2018年6月22日整合为灯塔市农机渔业服务中心。本院认为，2011年10月24日，灯塔市农机局（现为灯塔市农机渔业服务中心）出具《借款协议》，载明“向辽阳市宏鑫房地产开发公司经理王庆龙处借款陆佰万元”。辽阳市宏鑫房地产公司于2011年12月19日才经批准设立，借款当时，宏鑫公司尚未设立，且亦无证据显示该笔借款被成立后的宏鑫公司承继，故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借款是灯塔市农机局向王庆龙的个人借款并无不当。王庆龙虽与张占辉于2013年11月13日达成《债权转让协议》，但张占辉起诉请求灯塔市农机局履行给付义务时，该笔债权已因李洪光申请执行其与被执行人王庆龙的债务，而被灯塔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24日依法冻结，故张占辉在法院冻结期间要求灯塔市农机局履行债权转让协议给付60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第三人李洪光已于2018年11月22日向灯塔市人民法院申请撤回确认张占辉与王庆龙签订的案涉600万元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对此项诉讼请求不必再做处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灯塔市人民法院（2019）辽1081民初69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一、驳回原告张占辉的诉讼请求。二、撤销灯塔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灯民三初字第00734号民事判决书”。二、撤销灯塔市人民法院（2019）辽1081民初69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原告张占辉与辽阳市宏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3年11月13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53，800元，案件受理费100元（撤销之诉），上诉费53，800元，共计107，700元，均由上诉人张占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倪红霞审判员  马喜泉审判员  马伯乐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丁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