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35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苗永青，男，1985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学林，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鲁鸿贵，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市超科电源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凤泉区大块村。法定代表人：李静，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涛，男，1972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乡县。上诉人苗永青与上诉人新乡市超科电源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科公司）及上诉人李涛物权保护纠纷一案，河南省新乡市凤泉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4日作出（2016）豫0704民初99号民事判决。超科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6日作出（2018）豫07民终3020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河南省新乡市凤泉区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后作出（2018）豫0704民初1193号民事判决。苗永青、超科公司、李涛均不服该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苗永青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超科公司和李涛赔偿苗永青车辆运营损失及鉴定费160300元；2.超科公司、李涛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超科公司、李涛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56200元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根据案涉《公路货物运输合同》载明的内容及合同双方当事人的释明，合同第一条1.2载明“运输费在本合同期内，豫Ａ×××××到长垣以1250元/车次。”表明双方的约定系郑州到长垣的运费1250元，并不包含长垣回郑州的费用。本合同所约定的运费1个车次1250元为单程运费。所以往返运费应为:1车次=2×1250元/次。河南国信司法鉴定中心依据合同双方当初约定的真实意思表示及合同双方对该合同运输次数作出的进一步说明，出具的回复函是正确的，而原审法院却以河南国信司法鉴定中心(2016)车评鉴字第25号机动车价值评估《司法鉴定意见书》为准，实属错误，应予以纠正。李涛辩称，苗永青的车辆拉答辩人公司的货每月的运费只有7千到1万元，当时说的是对方的车一个月挣几千元，其上诉没有道理，答辩人不同意赔偿。超科公司未提出答辩意见。李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李涛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4年5月20日答辩人在公司正干活时，公司开会将几个职工叫到办公室说:“河南畅达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畅达公司）将我公司的锂电池拉走了6万支的电池丢失，多次找畅达公司要求其赔偿，但畅达公司就是没有人照头”。今天，是畅达公司的陈伟开的车到大块来卸货，叫我们几个去把陈伟开的车拦到公司来。答辩人不应当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苗永青辩称，李涛应与超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超科公司以其和畅达公司有经济纠纷为由，将答辩人的车辆扣留，侵犯了答辩人合法财产权，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李涛所实施扣车行为并非职务行为，李涛作为一个正常人的成年人，应当知道扣留他人营运车辆具有非法性，而故意为之。且一审中答辩人提交了大量证据证明均是李涛明确拒绝还车。因此，原审法院判决李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正确。超科公司未提出答辩意见。超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并判决李涛不承担本案的连带责任，本案的录音鉴定费应由苗永青承担。事实和理由：李涛系答辩人的员工，2014年5月20日，是答辩人叫其去将车辆留至公司的，该事情和李涛个人无关。在与畅达公司多次协商未果后，答辩人于2014年6月13日起诉，并于6月28日通知陈伟将货车开走，原审认定扣留车辆100天没有证据印证。同时，苗永青和畅达公司所签订的公路货物运输合同不真实。苗永青在录音上造假，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苗永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超科公司、李涛赔偿苗永青车辆营运损失及鉴定费160300元；2.诉讼费由超科公司、李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豫Ａ×××××号东风牌重型厢式货车登记所有人为苗永青。2014年2月1日，苗永青（乙方、承运方、车牌豫Ａ×××××）与畅达公司（甲方、委托方）签订《公路货物运输合同》，主要内容是：甲乙双方建立商业伙伴关系（乙方以承运郑州长垣往返货物为主）；运输费在本合同期内，豫Ａ×××××号到长垣以1250元/车次；运输时间2014年2月1日起至2015年1月31日，甲方承诺给乙方25车次/月，不足部分以25次结算，超出部分按照以上单价累加……。2014年5月20日，苗永青雇佣司机郑逢武驾驶案涉车辆行至新乡市××镇××村时，超科公司李涛等人将豫Ａ×××××号东风牌重型厢式货车扣留。当日，郑逢武向公安机关报案。关于扣车原因，超科公司称，畅达公司在运输超科公司的货物途中车辆发生火灾，造成其60000节电池损失，畅达公司一直未予赔偿。当时畅达公司新乡负责人陈伟也在案涉车辆上，所以对畅达公司的车辆进行了扣留。双方对扣车时间存有争议。在本案原审过程中，经苗永青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河南国信司法鉴定中心对豫Ａ×××××号东风牌重型厢式货车的日停运损失进行鉴定，并于2016年5月9日作出新国信司鉴中心[2016]车评鉴字第25号机动车价值评估《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经鉴定、分析，豫Ａ×××××东风牌货车的日停运损失约为(人民币)：小写542元；大写伍佰肆拾贰圆整。”由此产生鉴定费2000元，系苗永青支付。2016年7月15日，河南国信司法鉴定中心根据一审法院提供的运输情况说明出具《回复函》，重新计算案涉车辆的日营运损失约为1583元。在原审中，李涛于2016年9月10日申请对苗永青提交的录音是否李涛的声音进行鉴定。后李涛又于2017年1月20日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上述录音是否在2014年7月至8月间录制及录音是否有改动，有无增减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据此委托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并于2017年11月8日作出闽历思司鉴所[2017]声像鉴字第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语音0010.AAC”录音文件未经过剪辑处理；2.“语音0012.AAC”录音文件经过剪辑处理；3.依委托方提供的现有材料，无法判定“语音0010.AAC”、“语音0012.AAC”是否在2014年7月至8月之间录音。2018年1月22日，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作出[2018]声像鉴字第5号《鉴定意见复核回复函》，结论意见为：“语音0012.AAC”录音文件不是在使用“HTC-802T”手机进行通话的同时，用该手机的录音功能录制的。由此产生鉴定费5000元，系李涛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对扣车时间及停运损失的认定。关于扣车时间。苗永青主张的扣车时间为2014年5月20日至同年8月27日，共计100天。超科公司、李涛对上述起始时间无异议，但认为系暂留车辆，期间为28天。双方均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对此，苗永青提交了发函人为苗永青，收件人为李涛，落款时间为2014年7月25日的《要求立即返还车辆的函》及同日寄出的邮寄单、短信打印稿5页。上述证据均系苗永青单方制作，并无李涛收到或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确认。苗永青还提交了通话录音光盘。虽经李涛申请，并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认定“语音0012.AAC”录音文件经过剪辑处理，且不是在使用“HTC-802T”手机进行通话的同时，用该手机的录音功能录制的。但鉴定意见并未否定录音的完整性，且李涛在原审时先申请对录音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后又变更鉴定目的。在本案审理中，一审法院当庭向李涛释明，是否对录音内容是否其所说申请鉴定，李涛当庭申请鉴定。一审法院遂依法告知其庭后三个工作日提交书面鉴定申请，并预交鉴定费。李涛又称，录音里有的内容是其说的，有的内容不是其说的，录音是几段拼接在一起的。一审法院再次告知李涛，应在鉴定申请中对那些内容是其所说，那些内容不是其所说，需要鉴定哪些内容，进行明确说明和申请。李涛至今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鉴定申请。据此，结合录音内容，一审法院综合认定“语音0012.AAC”系由两段录音拼接而成，但对两段录音各自的完整性和真实性，应予确认。在上述录音中，苗永青多次提到已经扣车三个月，一次提到当日是19号，李涛均未提出反对意见，且明确拒绝还车。根据原审的庭审笔录，一审法院当庭询问双方案涉车辆是什么时间开走的。苗永青的回答为（2014年）8月27日。超科公司、李涛的回答为“车是从超科电源公司开走的”，对苗永青主张的开车时间并未否认。超科公司的上诉状显示：“……事实是上诉人暂留车辆系一个月时间，被上诉人故意拖延扣车时间，其自己应当承担70天的赔偿责任，这一事实应有两天的电话录音记录来印证。”经一审法院当庭询问，李涛主张，上述70天期间，案涉车辆在畅达公司控制之下，留置车辆第28天时通知开车，通知的系畅达公司在新乡的负责人陈伟，车是畅达公司的人开走的，具体开车人是谁不清楚。经一审法院当庭询问，超科公司主张，上述“被上诉人故意拖延扣车时间”中拖延的时间，指的是留置车辆第28天通知陈伟开车，到实际开车之间4、5天的时间。之所以在后半句称“其自己应当承担70天的赔偿责任”，系笔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据此，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及各方陈述，一审法院综合认定苗永青主张的案涉车辆系于2014年8月27日从超科公司处开走这一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超科公司、李涛为反驳苗永青的主张，提交了报案材料、调取证据申请书、2014年5月20日、6月17与畅达公司新乡负责人陈伟的电话录音及畅达公司证明的证据。上述证据均未显示与苗永青及案涉车辆具有直接的关联性，不能证明苗永青主张的事实不存在抑或真伪不明。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超科公司扣留案涉车辆的时间为2014年5月20日至同年8月27日，共计100天。关于停运损失。争议的焦点为，是应以新国信司鉴中心[2016]车评鉴字第25号机动车价值评估《司法鉴定意见书》为准，还是以河南国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回复函》为准。《回复函》对原鉴定意见进行更正的依据，系苗永青于2016年6月7日出具，畅达公司盖章确认的《关于运输次数的说明》。该说明载明：“本人苗永青与河南畅达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公路货物运输合同中约定的‘每月不少于25次’条款，是指一个往返趟数为1个车次，每月的保底运输车次为25个车次。1个车次的运费单价应为2×1250元/次，而河南国信司法鉴定中心机动车价值评估《司法鉴定意见书》（新国信司鉴中心[2016]车评鉴字第25号）却将每1车次的运费单价确定为1250元/次，显然是错误的，使本人的营业收入减少了一倍。因此，请求予以更正。”畅达公司在说明上标注“情况属实”，并加盖印章。一审法院认为，上述《关于运输次数的说明》虽然得到了合同相对人畅达公司的书面认可。但该说明系在事后且系在发生纠纷后的诉讼过程中，在苗永青对鉴定结论意见不认可的情况下出具，且上述纠纷不是苗永青与畅达公司之间的纠纷。上述说明在法律上应系对原合同的补充说明，对原合同涵义的理解，应以原合同的表达为主，以该说明的解释为辅。在该说明与原合同不一致的情况下，应以原合同为准。案涉《公路货物运输合同》载明：运输费在本合同期内，豫Ａ×××××号到长垣以1250元/车次；运输时间2014年2月1日起至2015年1月31日，甲方承诺给乙方25车次/月，不足部分以25次结算，超出部分按照以上单价累加……。据此，运费系以“车次”为计量单位，而保底条款亦以“车次”为计量单位。上述两个“车次”的表达完全一致，亦不存在特别约定，故应为同一涵义。即畅达公司承诺的保底车次为25车次/月，每车次的单价为1250元。联系前后文，“不足部分以25次结算”中的“次”，指的亦为前文的“车次”。根据《关于运输次数的说明》的内容，苗永青主张的“‘每月不少于25次’条款，是指一个往返趟数为1个车次”中的“车次”的涵义与原合同约定的车次单价中的“车次”亦应相同。即车次单价中的“车次”亦应为“一个往返趟数为1个车次”。而新国信司鉴中心[2016]车评鉴字第2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营运产生费用的鉴定，亦是以“往返一趟”为基准。综上，一审法院对《关于运输次数的说明》中关于“‘每月不少于25次’条款，是指一个往返趟数为1个车次”的说明予以认可。该说明中的“1个车次的运费单价应为2×1250元/次”的内容，系以“次”替换了案涉《公路货物运输合同》中“车次”的概念，这与该合同的内容相悖，一审法院不予确认。据此，一审法院综合认定，苗永青的停运损失应以新国信司鉴中心[2016]车评鉴字第2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意见为准。即苗永青的日停运损失约为542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超科公司以和畅达公司有经济纠纷为由，将苗永青的车辆扣留，侵犯了苗永青的合法财产权，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李涛所实施的扣车行为，虽系是受超科公司指派，但并非职务行为。职务行为系指正常履职的行为，没有公司或法人经审批经营的业务或行为是非法的，履行非法任务的行为自然也不是职务行为，不具有职务行为的法律后果。李涛作为一个具有正常认知的成年人，应当知道扣留他人机动车的行为具有非法性而为之，应与超科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一审法院的认定，案涉车辆的停运时间为100天，苗永青的停运损失为54200元（542元/天×100天）。加上鉴定费，苗永青的损失共计56200元（54200元+2000元），超科公司应予赔偿，李涛应连带赔偿。关于李涛支付的鉴定费5000元。因李涛申请的并非对视听资料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且鉴定意见不能否定视听资料的真实性。故其申请的鉴定对本案的审判不具有实质性影响，上述鉴定费5000元应由李涛自行负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新乡市超科电源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苗永青经济损失56200元；二、李涛对上述损失5620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苗永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06元，由新乡市超科电源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205元，由李涛连带负担。由苗永青负担230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超科公司因与畅达公司之间的纠纷而扣押苗永青的涉案车辆，侵害了苗永青的财产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李涛对参与扣押苗永青车辆的事实也予以认可。李涛作为一个成年人，应当知道扣押他人车辆的非法性及扣押他人车辆的行为并非履行工作职务的行为。李涛与超科公司共同实施侵权行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李涛上诉其不应与超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苗永青财产损失的数额，涉及到是以河南国信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为准，还是以河南国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回复函》为准。河南国信司法鉴定中心《回复函》系根据苗永青提供的《关于运输次数的说明》所出具，该《关于运输次数的说明》主要内容是对原合同中“次”、“车次”及“运费单价”的补充说明，且系苗永青事后在诉讼过程中所出具，故对于“次”、“车次”及“运费单价”的理解，应以原合同为准。对于苗永青的财产损失数额应以河南国信司法鉴定中心新国信司鉴中心[2016]车评鉴字第2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意见为准。苗永青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超科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故对超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审理。综上所述，苗永青、李涛、超科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87元，由苗永青负担2382元，由李涛负担602.5元，由新乡市超科电源材料有限公司负担60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岚岚审判员  李荣军审判员  孙莉环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秦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