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民终4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郭祥贵，男，1963年11月12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吕吕，贵州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妮，贵州黔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赵同竹，女，1956年3月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一飞，中豪律师集团（贵阳）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赵同梅，女，1950年4月13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一飞，中豪律师集团（贵阳）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蒙国玺（曾用名：蒙国洗），男，1960年2月1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原审第三人：贵州志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大道中段**。法定代表人：邓志伟，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郭祥贵因与被上诉人赵同竹、赵同梅及原审第三人蒙国玺、贵州志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力房开）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1民初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祥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驳回赵同竹、赵同梅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赵同竹、赵同梅承担。事实及理由：1.赵同竹、赵同梅与蒙国玺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2015）南民初字第3049号民事调解书系蒙国玺为逃避债务，与赵同竹、赵同梅恶意串通形成，涉嫌虚假诉讼。首先，自（2013）南民初字第786号民事调解书生效至今，蒙国玺未申请强制执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相关规定，其不享有涉案房屋的处分权，其未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不发生物权变动效力。至赵同竹、赵同梅申请强制执行之日，（2015）南民初第3049号民事调解书因怠于主张权利已过执行时效期间，丧失执行力。即使未经过，因蒙国玺未申请强制执行，其也将陷入执行不能，赵同竹、赵同梅在明知前述事实的情况下以700万元购入涉案房屋，且怠于主张权利的行为违背常理，蒙国玺一审未作任何辩解亦违背常理。其次，赵同竹、赵同梅未举证其享有涉案房屋相关利益，根据《房屋买卖合同》约定，蒙国玺需以通知各承租人的方式完成交付，涉案房屋并无交付事实。根据蒙国玺的陈述和赵同竹、赵同梅自认，赵同竹、赵同梅并未收取案涉房屋租金。案涉房屋至今登记在志力房开名下，赵同竹、赵同梅与蒙国玺达成的调解书仅是建立了物权转让的合同债权关系，并不能导致物权变动，赵同竹、赵同梅享有涉案房屋物权需根据法律规定申请登记并被核准或申请强制执行以实现合同债权为前提，其诉称享有房屋所有权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理由不能成立。2.郭祥贵申请调取蒙国玺妻子孟晓文交易后六个月银行流水清单及贵阳结石病医院承租案涉房屋的租赁合同、租金支付凭证的材料与本案有直接关系，系本案关键证据。一审法院未调取该证据，导致赵同竹、赵同梅与郭祥贵是否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事实不清。赵同竹、赵同梅应就房屋交付、租金收取等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均。3.案涉房屋是否存在登记行为不清。（2018）黔01执异131号执行裁定书查明案涉房屋至今登记在志力房开名下，但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未办理产权登记备案手续，前后矛盾。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予以改判。赵同竹、赵同梅二审未作答辩。蒙国玺、志力房开二审未作陈述。赵同竹、赵同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赵同竹、赵同梅对贵阳市南明区的第四夹层整层房产享有所有权；2.撤销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筑执字第46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解除对志力房开名下“今日广场”第一期商业裙楼的第四夹层整层房产的查封，停止对该房产的执行；3.本案诉讼费用由赵同竹、赵同梅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7月1日，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就蒙国洗与第三人志力房开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3）南明初字第786号民事调解书，明确：志力房开开发的位于贵阳市南明区的第四夹层整层归蒙国洗所有（房屋面积以产权登记部门核定为准）；志力房开于2013年12月31日将分配给蒙国洗所有的本市南明区甘荫塘花溪大道中段62号“今日广场”第一期商业裙楼的第四夹层房屋，办理权属登记需由志力房开提供的资料报产权登记部门备案。2014年5月29日，赵同竹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分二次向蒙国玺的妻子孟晓文账户转款700万元。次日，赵同竹、赵同梅（乙方）与第三人蒙国洗（甲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甲方（蒙国洗）将贵阳市南明区的第四夹层房屋出售给赵同竹、赵同梅，交易房屋作价700万元，甲方（蒙国洗）于2014年5月29日收到赵同竹3200000元、3800000元，甲方要求乙方付至甲方妻子孟晓文账户，甲方已于本协议签订前收取了全部购房款。双方并对房屋交付、租金收取、过户及税费等进行了约定。2015年7月7日，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就赵同竹、赵同梅诉蒙国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5）南民初字第3049号民事调解书，明确：一、位于贵阳市南明区房屋归赵同竹、赵同梅所有；二、蒙国洗于2015年7月20日前协助赵同竹、赵同梅办理上述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三、案件受理费30元，蒙国洗自愿承担。2015年9月9日，一审法院就郭祥贵诉蒙国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5）筑民二（商）初字第515号民事判决书，因蒙国洗未履行生效判决书确定的付款义务，郭祥贵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1日查封了登记在志力房开名下的位于贵阳市南明区的第四夹层整层房产。2018年3月14日，赵同竹、赵同梅提出书面异议，经一审法院审查后于2018年4月16日作出（2018）黔01执异13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赵同竹、赵同梅的异议请求。案外人赵同竹、赵同梅遂向一审法院起诉提出如前诉请。另查明，现涉案房屋因未按贵阳市规划监察提出的监察意见进行整改，暂无法办理产权登记备案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赵同竹、赵同梅与蒙国玺2015年7月7日在南明区人民法院达成调解协议，南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南民初字第3049号民事调解书，明确涉案房屋归赵同竹、赵同梅所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前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该法律文书系就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之间的权属纠纷以及租赁、借用、保管等不以转移财产权属为目的的合同纠纷，判决、裁决执行标的归属于案外人或者向其返还执行标的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应予支持；”的规定，人民法院生效调解书系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强制执行力，属于该条规定可排除执行的生效法律文书范围。赵同竹、赵同梅按合同约定支付了案涉房屋的购房款，且本案中，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1日对案涉房屋进行查封，而早在2015年7月7日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调解书已明确涉案房屋归属于赵同竹、赵同梅。故赵同竹、赵同梅要求停止执行涉案房屋的请求应予支持。至于赵同竹、赵同梅要求撤销（2015）筑执字第46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之主张，不属于本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查范围；赵同竹、赵同梅要求解除查封的主张，应属具体执行措施的适用；赵同竹、赵同梅要求确认该涉案房屋归其所有的主张，其可通过与第三人蒙国玺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予以处理，不宜在本案中予以明确。另，关于郭祥贵要求调取蒙国玺妻子孟晓文交易后六个月银行流水清单及贵阳结石病医院承租涉案房屋的租赁合同、租金支付凭证及其他相关材料的申请，因申请调取的证据与本案的处理无直接关系，故对其申请不予准许。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不得执行贵阳市南明区的第四夹层整层房屋；二、驳回原告赵同竹、赵同梅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元，由赵同竹、赵同梅负担30元，郭祥贵负担30元。本院二审期间，赵同竹、赵同梅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赵同竹、赵同梅提交如下证据：2019年9月19日租金收讫证明1份、2019年10月17日的工商银行流水2份，拟证明案涉房屋是由赵同竹、赵同梅实际享有并收取租金。郭祥贵对租金收讫证明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属证人证言，没有制作单位签章，应提交租赁合同予以佐证；对工商银行流水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交易对方身份不明，不能证明系贵阳结石病医院的工作人员，也不能证明所载款项系租金，与其一审其主张的租金数据相悖。蒙国玺表示，对租金收讫证明无异议，工商银行流水与其此前收取租金的人名一致。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1.2013年5月21日，贵阳市规划监察支队作出《建设工程规划监察意见书》载明，经研究提出以下监察意见：一、完成人防工程、、地下室停车场等配套设施及环境工程二、完成用地范围内的拆迁及拆除违法建设；三、按规划审批要求恢复商场、文化娱乐等使用功能。请你单位严格按规划审批在2013年8月30日前完成上述遗留问题，整改后我支队再按程序办理该项目规划竣工核实手续。2.2014年5月30日，蒙国玺作为甲方与赵同竹、赵同梅作为乙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对房屋交付条件约定为：因房屋全部出租给第三方，故甲方无需将房屋实际交付给乙方，甲方在本协议生效后三日内，将房屋转让的事实通知各承租人，即视为交付完成。涉案房屋2018年、2019年的租金由赵同竹实际收取。3.2018年6月6日，志力房开作出书面《情况说明》载明，因贵阳市规划监察支队作出《建设工程规划监察意见书》，暂时无法办理产权登记备案，一旦条件具备，愿意配合蒙国玺将涉案房屋变更登记至赵同竹、赵同梅名下。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本案中，首先，蒙国玺于2014年5月30日与赵同竹、赵同梅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案涉房屋出卖给赵同竹、赵同梅，且赵同竹、赵同梅已支付全部购房款，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亦于2015年7月7日作出调解书，明确涉案房屋归属于赵同竹、赵同梅。其次，蒙国玺与赵同竹、赵同梅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蒙国玺无需将房屋实际交付给赵同竹、赵同梅，蒙国玺将房屋转让的事实通知各承租人，即视为交付完成。本案中，蒙国玺认可已将房屋转让事实通知各承租人，且赵同竹、赵同梅实际收取案涉房屋租金，故案涉房屋已实际交付赵同竹、赵同梅占有。其三，贵阳市规划监察支队作出的《建设工程规划监察意见书》已明确需按监察意见整改后再予办理项目竣工手续。志力房开作出书面《情况说明》也载明，因贵阳市规划监察支队作出《建设工程规划监察意见书》，暂时无法办理产权登记备案。同时，志力房开还承诺一旦条件具备，愿意配合蒙国玺将涉案房屋变更登记至赵同竹、赵同梅名下。故赵同竹、赵同梅对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并无过错。其四，郭祥贵上诉主张，赵同竹、赵同梅与蒙国玺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2015）南民初字第3049号案件涉嫌虚假诉讼，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不得执行贵阳市南明区的第四夹层整层房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案涉房屋登记在志力房开名下，（2013）南明初字第786号民事调解书明确该房屋归蒙国玺所有，（2015）南民初字第3049号民事调解书又明确该房屋归赵同竹、赵同梅所有，而郭祥贵上诉主张，赵同竹、赵同梅依据（2015）南民初字第3049号民事调解书不具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但同时又主张根据（2013）南明初字第786号民事调解书将涉案房屋作为蒙国玺的财产申请执行，显然，郭祥贵的主张相互矛盾。此外，蒙国玺与赵同竹、赵同梅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已经生效裁判文书所确认，赵同竹、赵同梅也出示了相关证据证实其实际收取房屋租金的事实，故郭祥贵关于蒙国玺与赵同竹、赵同梅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不真实、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公的主张，缺乏充分依据，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郭祥贵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至于本案涉及的其他问题，由于当事人未提出上诉，本院不予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郭祥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育跳审判员  罗 宁审判员  范淑婷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冯青春书记员李茂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