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民终3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多维联合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长阳环岛西侧。 法定代表人：多维宽，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锋，男，该公司法务总监。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繁华，北京开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潞安协鑫准东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大井产业园奇井路**（芨芨湖社区）。 法定代表人：潘永建，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小波，男，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萍，江苏汇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多维联合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维公司）与被上诉人新疆潞安协鑫准东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潞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由多维公司向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8年6月18日作出（2017）新23民初123号民事判决。多维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2018）新民终414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重审。重审后，该院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2019）新23民初第18号民事判决。多维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多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锋、曾繁华、被上诉人潞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彦军、林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多维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2019）新23民初1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2.改判支持多维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二审法院发回重审裁定中明确指出了一审审理中存在的问题，但在重审过程中，一审法院对于发回重审裁定中指出的问题全部忽略。一审法院明确认定潞安公司欠付多维公司进度款，却以合同解除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为由，判决不需要支付进度款错误。二、本案的买卖合同标的为9300多吨钢材加工成的厂房钢结构，该钢结构需要经过钢材采购、组织加工、组织送货等基本流程，每个阶段都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完成，这是基本常识。双方的合同中也明确约定支付预付款采购钢材、提供图纸等，需要准备材料再进行加工，然后才能成为成品。一审法院认为通知中止，就能将之前采购、加工的钢材消耗，多维公司提供了采购钢材的数量，双方也认可多维公司交货的数量，两者相差就是本案买卖合同不能履行损失的钢材量，一审法院未查清该事实，偏袒潞安公司失去了中立立场。 潞安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对履约情况、解约过程、损失构成、货款支付等案件情况进行详细询问，核查、审理了当事人之间的整个履约过程，不是像多维公司上诉所称一审法院在无视事实、忽略事实的基础上径行判决。二、潞安公司已支付货款22007700元，送货价值17568832.54元，潞安公司超付货款4438867.5元，并不欠付货款。一审判决驳回多维公司要求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正确。三、多维公司与其关联企业将钢材采购至多维公司处，而且废材的处理价也远低于市场价。多维公司提供要求损失的资料，内容前后矛盾，无法自圆其说。因此，多维公司所谓损失与实际履约情况不符、与钢材市场行情不符、与多维公司的诉求不符、与多维公司提交的材料不符。多维公司诉求的钢材量、损失由其与关联企业达成协议作为依据，尤其是多维公司提出的仓储费、人员窝工费没有证据支持。 多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多维公司与潞安公司于2016年3月3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GCL/LAXXCG20150075”的《主厂房钢结构买卖合同》于2017年9月16日解除；2.潞安公司返还多维公司2016年3月16日出具的由招商银行北京方庄支行提供的（编号：2015年方授字第023号一保08NO.8600044096）银行保函多维公司件；3.潞安公司赔偿多维公司损失9500308元；4.潞安公司支付多维公司工程进度款1129400元（当庭变更为1089400元）及利息67058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9月1日暂计算到2017年12月1日）；5.本案诉讼费用由潞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多维公司和潞安公司于2016年3月3日签订了编号为“GCL/LAXXCG20150075”的《主厂房钢结构买卖合同》。合同签订后，多维公司积极履行合同。按照合同约定于2016年3月16日向潞安公司出具了招商银行北京方庄支行提供的金额为477.09万元（编号：2015年方授字第023号一保08NO.8600044096）的银行保函一份，并即时采购、加工等积极履行合同约定的相关义务；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潞安公司突然于2016年7月20日通知多维公司中止合同的履行，至今已经中止达十七个月。多维公司曾多次与潞安公司面谈、发函等，以求解决合同的履行问题，但潞安公司不给多维公司任何回复。长期的停工等待，造成多维公司为履行合同所备的人、财、物大量损耗，损失每日都在增加；并且潞安公司未按合同第五条约定及时足额支付多维公司已经交货的进度款，拖欠至今已经一年多；潞安公司的违约行为已经给多维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严重影响到多维公司的生产和经营，多维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已经不能实现，为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多维公司无奈于2017年8月25日向潞安公司发函，通知潞安公司解除合同，并要求潞安公司及时提取在多维公司处剩余的货物，潞安公司于2017年9月18日回函，潞安公司表示不再提取货物并同意多维公司自行处理剩余货物。多维公司将剩余货物处理后，要求潞安公司退还银行保函多维公司件、给付剩余货款及赔偿损失，但潞安公司置之不理，导致多维公司因出具保函而被银行暂扣的保证金不能及时被退回，潞安公司欠付的货款不能收回、损失不能得到赔偿。 潞安公司辩称：请求驳回多维公司诉讼请求。1.在诉状中的函与发给潞安公司的相互矛盾，要求多维公司提交积压库存的相关情况，及在合同履行中突然通知中止履行合同，造成巨大损失的情况，多维公司陈述事实与真实事实不符；2.我方要求送货是前提，多维公司已认可我方发函终止合同的事实；3.通过送货清单的时间可证明多维公司已接受半成品；4.多维公司发函内容与本案诉讼请求相互矛盾；5.多维公司以2017年8月25日的函作为解除依据，没有事实依据，要求支付货款1450000元，但在诉讼请求中变成了1200000元，多维公司要求按照双倍利息支付欠付货款，但是合同中没有约定双倍利息的解除条件；6.多维公司多次发函所涉损失不同，因多次变化，故不能作为解除合同的条件。双方合同11条约定唯一解除条件；7.多维公司要求返还是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综上，请求驳回多维公司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多维公司（乙方、卖方）与潞安公司（甲方、买方）于2016年3月3日签订了合同编号为“GCL/LAXXCG20150075”的新疆潞安协鑫准东能源有限公司潞安准东电厂（2×660MW）工程的主厂房钢结构买卖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数量（暂定）9300吨，单价为详见分项报价，总价（暂定）47709000元，交货期：2016.3.28-2016.5.30，具体由买方电话或书面（传真或邮件）通知，若未通知，以本合同的前述约定为准。产品范围：包括所有合同产品、技术资料、专用工具、备品备料和安装（指导）、调试（配合）、验收取证（如需）等技术服务。备注：本合同价款为固定单价（含两万套高强螺栓、地脚螺栓及支架**），不因市场价格变动而调整。合同总价为暂定，最终结算以设计院提供的施工图纸转换的加工详图的理论重量乘以固定单价；包含但不限于卖方按本合同及技术合同及技术协议书所约定提供全部产品、附带工具、易损配件、包装、检验、指导安装及配合调试、测试、技术资料、技术服务、运输、保险、17%的增值税发票，以及卖方负责1年内免费维修质量保证、售后服务”。合同第四条约定：“在第一条约定交货期内，卖方接到买方要求送货的书面通知单后，在48小时内将货送到买方现场。…买方可以要求卖方分2次或多次交货（卖方应当均匀交货或者按照买方的通知交货），也可以要求一次性交货，卖方承诺对上述供货要求均予以满足，买方无须因此承担额外费用”。合同第五条约定：“1.付款方式：买方现汇（电汇）方式或银行承兑汇票向本合同指定的卖方银行账户付款，但支付银行承兑的比例不超过合同总额的20%。2、款项支付：（1）预付款：合同签订后，在下列条件都实现的前提下并经买方审核无误后，买方在15日内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的10%作为预付款。①买方收到卖方向买方开具符合买方要求的合同总价的10%的履约保函；②卖方向买方提交金额为合同总价的10%收据（正本一份，影印件四份）。（2）备料款：卖方在签订符合买方要求（品牌、规格、型号、数量等）的主要材料（钢板、型钢等）订货合同或协议后，向买方提供订货合同或协议并提交金额为合同总价的20%收据（正本一份，影印件四份），买方在15日内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的20%作为备料款。（3）到货款：卖方按照合同约定供货且经买方验收合格的货物达3000吨后，卖方提本批次实际交货为一结算批次，向买方开具本批次金额100%增值税专用发票（正本一份，影印件四份，发票内容与合同标的、送货清单名称必须一致），买方收到卖方前述增值税发票两周内支付该交货批次的价款50%货款；……”。合同第七条约定：“……6.若买方要求暂缓履行合同的，卖方应予以配合，并由双方签署暂缓履行合同的协议书，同时由双方商定何时继续履行合同。如买方单方面要求退货的、取消订单、终止合同或变更产品型号的，应提前15日向卖方确认，若卖方尚未投料的或者尚未发生费用的，买方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卖方应配合予以退还全部货款，若卖方已投料的或已经发生费用的，买方则应赔偿卖方损失。7.买方可以根据进度需要通知卖方中止合同，卖方收到中止合同的通知后应停止合同的履行工作，并履行降低损害的义务，损失扩大的部分买方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双方合同中止后，双方就中止前的合同量进行核实确认，买方对中止通知后发出后卖方的履行行为不承担责任。合同中止期限最长不超过12个月。……10.卖方对任何一项违约金的承担不影响本合同约定的其他赔偿金、违约金的承担及合同义务的履行。本合同所述之违约金、赔偿金可以累计计算。11.卖方承担的违约责任累计不超过合同总额的30%。” 2016年3月16日，多维公司向潞安公司出具了编号为2015年方授字第023号-保08号的招商银行北京分行履约保函一份，保函在开立之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前有效。 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潞安公司于2016年7月20日口头通知多维公司中止履行合同。截至2016年8月底，多维公司向潞安公司供应货物3425余吨，价值17568832.54元。截至2016年10月，潞安公司共向多维公司付款22007700元。 2017年9月5日，多维公司通过公证的方式向潞安公司发《告知函》一份，主要内容为：双方于2016年3月3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GCL/LAXXCG20150075”的《主厂房钢结构买卖合同》，因贵公司（潞安公司）2016年7月20日通知中止合同，至今已经一年以上，我公司（多维公司）也曾多次发函给贵公司（潞安公司），但未得到任何回复，给我公司（多维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为防止损失扩大，函告以下事项：一、要求贵公司（潞安公司）立即支付我公司（多维公司）货款、利息及损失（未付到货款140.5万元及利息，合计174.22万元；履行合同生产的半成品积压造成损失1407万元）；二、现贵公司（潞安公司）收到本函后十日内提取半成品货物并付款，否则对半成品按照废品处理；关于合同是否履行问题，我公司（多维公司）已经于2016年11月23日函告贵公司（潞安公司），但贵公司（潞安公司）至今仍不解决合同履行问题，造成我公司（多维公司）巨大损失，我公司（多维公司）签订该合同的目的已经不能实现，如贵公司（潞安公司）仍有履行合同的诚意，请将上述欠款、损失1581.22万元，于贵公司（潞安公司）收到本函后十日内支付到我公司（多维公司）账户，如贵公司（潞安公司）未按时、足额支付，十日期满后为双方签订的“GCL/LAXXCG20150075”的《主厂房钢结构买卖合同》的解除之日。届时我公司（多维公司）为避免损失进一步的扩大，将立即处理为本合同履行所备的人、财物等事宜，以减少损失，但保留向贵公司（潞安公司）继续追偿损失的权利。 2017年9月14日，潞安公司收到多维公司发出的函件后回复称：我司（潞安公司）于2017年9月9日收到贵司（多维公司）发来的《告知函》，关于要求我司（潞安公司）支付货款并支付利息、赔偿损失的问题，我司（潞安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贵司（多维公司）支付预付款477.09万元、备料款954.18万元，到货款878.44万元，我司（潞安公司）实际支付到货款769.5万元，经双方协商剩余货款108.94万元待工程复工后再支付，不存在欠付货款的事实；关于半成品积压，给贵司（多维公司）造成损失的问题，2016年7月下旬，由于国家能源政策调整、控制煤电规模的影响，我司（潞安公司）暂缓潞安准东发电厂工程建设，同时立即告知贵司（多维公司），我司（潞安公司）已在以前的函件中明确要求贵司（多维公司）采取适当的损失避免产生损失，我司（潞安公司）认为，按照合同约定，我司（潞安公司）有权根据工程进度需要通知贵司（多维公司）中止合同，贵司（多维公司）也应该按合同约定停止合同履行工作。贵司（多维公司）自2016年8月初得悉我司（潞安公司）工程缓建告知后，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避免损失，否则按照合同的约定我司（潞安公司）不承担贵司（多维公司）履行行为的责任。关于合同解除的问题，我司（潞安公司）认为，双方应以友好协商，解决履行问题，在未与我司（潞安公司）协商一致的情况下，我司（潞安公司）不接受你方单方面解除合同的意见。 2017年9月18日，潞安公司给多维公司出具关于调整潞安准东电厂（2×660MW）工程设备供货计划的通知，内容如下：2016年及2017年，国家能源局印发了《关于进一步调控煤电规划建设的通知》（国能电力【2016】275号）、《关于发布2020年煤电规划建设风险预警的通知》以及《关于衔接新疆自治区“十三五”煤电投产规模的函》。根据上述文件要求，潞安准东电厂（2×660MW）工程被列为控制建设的名单。目前，本工程仍处于停止建设的状态。受上述情况的影响，我司（潞安公司）经研究决定，正式通知贵司（多维公司）中止本工程《主厂房钢结构买卖合同》（合同编号【GCL/LAXXCG20150075】）的设备供货计划，请贵司（多维公司）作出相应安排，将未排产（或已备料）的设备停止排产（不再推进）；将以生产的成品或半成品移作他用，避免额外损失。待我司（潞安公司）项目按照政府相关机构要求具备复工条件后，再与贵司（多维公司）洽商设备排产及供货计划事宜。 多维公司认为潞安公司中止合同给其造成损失为：1.新疆多维钢结构有限公司与新疆泰华钢铁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7日签订《钢材购销合同》；2.新疆多维钢结构有限公司与新疆铁丰源商贸有限公司签订于2016年3月7日《钢铁购销合同》，因潞安公司中止合同，造成新疆多维钢结构有限公司与该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赔偿该公司损失1584473元；3.因合同中止，新疆多维钢结构有限公司将库存钢板、H型钢、高强螺栓、半成品钢构件按照废品销售给新疆东方康达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合计损失5665835.86元（2073585.8元+652009.06元+385626.8元+2554614.2元）；4.因合同中止，导致货物积压2875.09吨，多维公司与新疆多维钢结构有限公司签订仓储协议，产生仓储费用1500000元；5.因项目停工产生窝工费用7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多维公司、潞安公司签订的《主厂房钢结构买卖合同》是否于2017年9月16日解除，解除的原因是什么；2.潞安公司是否应当返还履约保函；3.多维公司主张潞安公司赔偿损失有无依据，如需赔偿损失，损失的数额应如何确定；4.潞安公司是否欠付多维公司工程进度款，欠付金额是多少。 一、关于双方合同解除的问题。多维公司、潞安公司签订的《主厂房钢结构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 根据双方签订的《主厂房钢结构买卖合同》第七条第7款约定，“买方可以根据进度需要通知卖方中止合同，卖方收到中止合同的通知后应当停止合同的履行工作，并履行降低损害的义务，损失扩大的部分买方不承担责任。合同中止后，双方就中止前的合同量进行核实确认，买方中止通知发出后卖方的履行行为不承担责任。合同中止期限不超过12个月”。潞安公司于2016年7月20日口头通知多维公司中止合同，至2017年9月5日，多维公司通过公证的方式向潞安公司发出《告知函》要求潞安公司赔偿损失、解除合同，距潞安公司要求中止双方合同已经超过12个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销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多维公司是在双方合同中止超过12个月提出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而潞安公司在收到《告知函》后未按照《告知函》的内容给付相应款项，虽对解除合同不予认可，但是并未就此提起诉讼，因此多维公司依据发出告知函及邮寄时间请求确认双方合同于2017年9月16日解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退还履约保函的问题。涉案保函的有效期至2016年12月31日到期，且涉案合同解除后，双方权利义务已经终止，多维公司有权请求潞安公司退还履约保函，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 三、关于赔偿损失的问题。1.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合同中止后，双方就中止前的合同量进行核实确认，而双方在合同中止后，并未对中止前的合同量进行核实确认。2.多维公司所主张的损失，包括退货损失、处理库存钢板损失、处理H型钢损失、处理钢构架半成品损失、处理高强螺栓损失、仓储费及人员窝工费用。对于多维公司主张退货损失、处理库存钢板损失、处理H型钢损失、处理钢构架半成品损失、处理高强螺栓损失的证据均为新疆多维钢结构有限公司与其他公司签订的协议及收据或者发票为证，虽然多维公司提交其与新疆多维钢结构有限公司的委托采购协议，但是多维公司是专门从事厂房钢结构生产的厂家，其在日常经营中必将产生大量的采购行为，上述证据并不能直接证实该些损失系因本案所涉工程造成；对于多维公司主张的仓储费及人员窝工费，其中仓储费的问题，首先，多维公司以新疆多维钢结构有限公司与多维公司签订协议确定，但上述两公司均系多维宽控股，该协议并不能直接证实实际仓储情况，其次，对于协议中的仓储货物是否为本案所涉的货物，多维公司亦无法证实。关于窝工费的问题，多维公司仅提交其与新疆多维钢结构有限公司的结算协议无法证实窝工损失的事实。3.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卖方收到中止合同的通知后应停止合同的履行工作，并履行降低损害的义务，损失扩大的部分买方不承担责任。根据查明事实，潞安公司在合同中止后，即2016年8月还接收了一批货物，现多维公司主张因潞安公司中止合同还有大量库存的货物和半成品，亦不符合客观情况。因此，综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对于多维公司主张赔偿损失不予支持。 四、关于支付进度款的问题。潞安公司未按双方签订的《主厂房钢结构买卖合同》按时支付进度款，属于违约行为。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多维公司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认可截至2016年8月底，多维公司向潞安公司供应货物3425余吨，价值17568832.54元，至2016年10月，潞安公司共向多维公司付款22007700元。故潞安公司已经超额支付了货款。多维公司所主张的进度款实际为涉案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中的一部分，即卖方（多维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供货且经买方（多维公司）验收合格的货物达3000吨后，卖方（多维公司）以本批次实际交货为一个结算批次。潞安公司虽未依据合同支付进度款，但多维公司系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主张进度款，现在合同已经解除，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本案中潞安公司已经不欠付多维公司货款，故潞安公司不应再向多维公司支付进度款。一审法院对多维公司主张潞安公司支付进度款及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 一、确认多维联合集团有限公司与新疆潞安协鑫准东能源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3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GCL/LAXXCG20150075”的《主厂房钢结构买卖合同》于2017年9月16日解除；二、新疆潞安协鑫准东能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多维联合集团有限公司返还招商银行北京方庄支行2016年3月16日出具的银行保函原件 （编号：2015年方授字第023号一保08NO.8600044096）；三、驳回多维联合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981元，由多维联合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0000元，新疆潞安协鑫准东能源有限公司负担5981元。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一、2016年3月5日，多维公司（委托方、甲方）与新疆多维钢结构有限公司（受委托方、乙方）签订《委托采购协议》，内容为：“甲方与新疆潞安协鑫准东能源有限公司签订了《主厂房钢结构买卖合同》，对根据该合同需要甲方采购的钢材等货物，甲方委托乙方在当地采购；甲乙双方就具体委托采购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委托采购钢材规格型号质量标准等，以甲方与新疆潞安协鑫准东能源有限公司签订的《主厂房钢结构买卖合同》及相关附件等资料约定为准（即新疆潞安协鑫准东能源有限公司潞安准东电厂(2X660MW）工程，合同编号为GCL/LAXXCG20150075的《主厂房钢结构买卖合同》），甲方已将该合同及相关资料向乙方进行了详细表述并交付了相关资料；二、甲方委托乙方以乙方名义与供货厂家签订采购供销合同，并与供货厂家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价款，甲乙双方进行内部结算；三、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自签署生效。” 二、2016年3月7日，新疆泰华钢铁有限公司（供方）与多维钢结构有限公司（需方）签订的《钢材供销合同》，内容为：“一、供货明细（名称：钢板；厚度：16mm、18mm、20mm、22mm、24mm、25mm、28mm、30mm、32mm、35mm、36mm、40mm、50mm、60mm、70mm、80mm；材质Q345B；供货重量合计6571.832吨；单价：2580元，总金额18534665元）：二、合同条款：1.质量、技术标准:按国家标准执行。2.交（提）货地点：米泉多维工厂。按需方实际需求分批次供货;3.付款方式：现款结算。预付款为合同总价的30%;提货付款:若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付款则三个月内贴息金额按照票面金额1%，六个月内贴息金额按照票面金额的2％收取；4.免息锁价供货周期为50天，截至4月30日未提出货物部分按照单价30元/吨加收仓储吊装费用，另额外加收2元/吨/天的资金占用利;5.合同单价说明:此单价包含17%增值税发票，开平费，吊装费、仓储费，以及到需方指定地点的运费。6.供方向需方提供所售产品材质证明。7.到货验收：货到需方指定场地当场当面验收，卷板按照过磅计算，允许磅差3‰,中板理论检尺计算，如有异议七日内以书面方式通知供方，由供方负责处理。否则视为无质量异议。8.违约责任：按合同法执行。9.争议解决办法：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解决不成的，依法向乌鲁木齐米东区人民法院起诉。10.本合同一式二份，自签订款到账之日起生效。2016年3月16日-2016年7月14日，多维公司通过承兑、支票、电汇方式向新疆泰华钢铁有限公司付款17730000元。新疆泰华钢铁有限公司向多维钢结构有限公司出具收据16568808.44元。” 三、2016年3月7日，新疆铁丰源商贸有限公司（供方）与新疆多维钢结构有限公司（需方）签订《钢材供销合同》，内容为：“一、供货明细（材料名称：H型钢，重量合计3394361；材质：Q345B;金额总计9484502.4元）。二、合同条款：1.质量、技术标准:按国家标准执行，H型钢-按GB、T11263-2010标准检尺。2.交（提）货地点：米泉多维工厂。按需方实际需求分批次供货;3.付款方式：本项目采用合同签订后3日内预付合同总价款的30%作为预付款，所有货物于50日内供货完毕，提货验收合格付款。若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付款则三个月内贴息金额按照票面金额1%，六个月内贴息金额按照票面金额的2%收取；4.合同单价说明，此单价包含17%增值税发票，开平费，吊装费、仓储费，以及到需方指定地点的运费。6.供方向需方提供所售产品材质证明。7.到货验收：货到需方指定场地当场当面验收，如有异议七日内以书面方式通知供方，由供方负责处理。否则视为无质量异议。8.违约责任：按合同法执行。9.争议解决办法：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解决不成的，依法向乌鲁木齐米东区人民法院起诉。10.本合同一式二份，自签订之日起生效。”2016年3月21日-2016年10月12日，新疆多维钢结构有限公司通过承兑汇票、电汇方式向新疆铁丰源商贸有限公司付款2050000元。新疆铁丰源商贸有限公司出具收据2008126元。 2016年10月10日，新疆多维钢结构有限公司（甲方）与新疆铁丰源商贸有限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内容为：“甲乙双方于2016年3月7日签订了关于甲方之新疆潞安协鑫准东能源有限公司电厂主厂房钢结构项目的“钢材供销合同”（合同编号：DW20160307-002），合同约定H型钢供货总量为3394.361吨，截至目前，乙方已供货751.996吨，剩余2640.788吨乙方已按合同约定日期全部备货。因该项目暂缓执行，且业主方至今未按合同足额支付甲方货款，甲方无力垫付资金将剩余货物提走，现双方就甲方逾期提货付款事宜协商如下，以供遵守。1.甲方于本协议签订后三日内将已提货部分所欠货款支付给乙方。2.甲方未提的2640.788吨H型钢由乙方自行折价处理，双方约定由甲方承担500元/吨的销售折价。3.因甲方逾期提货付款，给乙方造成的资金占用利息、仓储等费用，双方约定由甲方按未提货物数量承担100元/吨。4.上述由甲方承担的销售折价、资金占用利息、仓储等费用共计1584473元、双方约定支付方式如下：（1）自本协议签订后一年内在甲方向乙方采购其他货物时由甲方以超出市场价10%的方式予以支付。（2）本协议签订后一年内如双方无其他业务往来，甲方应于一年期满后一个月内以现金、电汇或承兑汇票的方式向乙方全额支付。5.本协议一式二份，自签订之日起生效，与双方签订的“钢材供销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6.本协议执行完毕后，甲乙双方就“钢材供销合同”的执行均不再向对方提出异议。”2016年10月10日，新疆铁丰源商贸有限公司库存盘点H型钢重量总计2640.788吨。2017年11月16日，新疆多维钢结构有限公司向新疆铁丰源商贸有限公司转款违约赔偿金1584473元，新疆多维钢结构有限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销售折价、利息及仓储费1584473元。 四、2017年10月28日，多维公司（甲方、委托方）与新疆多维钢结构有限公司（乙方、受委托方）签订《委托处理积压货物协议》，内容为：“鉴于甲方委托乙方对甲方与新疆潞安协鑫准东能源有限公司签订的《主厂房钢结构买卖合同》中，加工所需的钢材等货物进行了采购，但由新疆潞安协鑫准东能源有限公司该项目停工中止履行合同一年以上，且新疆潞安协鑫准东能源有限公司要求甲方自行处理剩余积压货物，现甲乙双方就甲方委托乙方处理该项目积压货物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对于乙方已与新疆铁丰源商贸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编号DW20160307002《钢材销售合同》中：1.供应商已经备货，乙方未提的货物2640.788吨H型钢,由乙方与供货商协商确定折价方案,并签订协议;2.对于因新疆潞安协议准东能源有限公司项目停工,造成乙方对该供应商逾期提货付款,给乙方造成的损失及仓储费用等,由乙方参照客观、公平原则与供货商洽商后确定损失数额;3.乙方与供货商协商一致后，签订书面协议，确定损失数额。二、对于乙方库存钢板1629.67吨、库存H型钢504.952吨、库存半成品钢构件740.469吨、库存高强螺栓49.848吨，由乙方参照当地处理该货物市场价格，与购方签订协议后将前述货物处理。三、乙方受甲方委托，将本协议约定上述积压货物处理后，造成的损失，通过甲方与乙方内部结算，损失由甲方承担。四、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自签署生效。” 2017年11月6日，新疆多维钢结构有限公司（供方）与新疆康达环保设备有限公司（需方）签订《钢材销售合同》，内容为：“经友好协商，供需双方就供方所有的一批废旧钢材销售给需方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材料名称：废旧钢板，重量1629.67吨，单价1400元，金额2281538元；废旧H型钢，重量504吨，单价1400元，金额706933元；废旧高强螺栓，重量49.848吨，单价1200元，金额59818元；废旧钢构件半成品，重量740686，单价1200元，金额888562元。重量合计2924938吨，金额合计3936850元。2.付款方式：需方提货前支付全款提货，如支付银行承兑，需方需承担承兑贴息，到期日在三个月以内的按票面金额的1%，到期日在三至六个月的按票面金额的2%。不得使用商业承兑进行结算。4.运输方式：需方负责运输、装,由此产生的费用、责任均由需方承担。交付地点：供方工厂。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新疆东方康达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8日向新疆多维钢结构有限公司分两次汇款100万元、100万元；于2017年11月10日汇款140万元；于2017年11月20日汇款43万元；于2017年11月23日汇款106850元；于2017年11月6日分四次汇款1162000元、1162000元、96546.92元、948380元，合计7305776.92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潞安公司是否应赔偿损失多维公司以及损失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 一、关于潞安公司是否应赔偿损失的问题。合同解除后应根据合同解除的具体原因确定双方当事人应承担的责任。如合同是因一方违约解除，守约方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请求违约方赔偿损失。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实际履行《主厂房钢结构买卖合同》中，双方合同第七条虽约定“买方可以根据进度需要通知卖方中止合同，卖方收到中止合同的通知后应当停止合同的履行工作，并履行降低损害的义务，损失扩大的部分买方不承担责任。”但在该条中亦约定了中止期不超过12个月。潞安公司中止合同履行超过12个月，已构成违约，应对其违约行为给多维公司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二、关于潞安公司赔偿多维公司损失数额的认定问题。 （一）关于退货、折价损失1584473元是否应予认定的问题。多维公司与潞安公司签订合同后实际履行中，多维公司与新疆多维钢结构有限公司签订了《委托采购协议》，该协议中约定的委托采购钢材规格、型号、质量标准等，以多维公司与潞安公司签订的《主厂房钢结构买卖合同》及相关附件等资料为准，也约定了以新疆多维钢结构有限公司的名义与供货厂家签订采购供销合同，并支付相应价款，多维公司与新疆多维钢结构有限公司进行内部结算。随后，新疆多维钢结构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7日与新疆铁丰源商贸有限公司签订了《钢材供销合同》，在这份合同中均以2016年3月3日《主厂房钢结构买卖合同》约定品牌、规格、型号、数量的主要材料（钢板、型钢）为供货明细，潞安公司虽抗辩认为多维公司与新疆多维钢结构有限公司为关联企业，不认可两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协议不是两公司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对其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双方合同中约定了合同中止后，双方就中止前的合同量进行核实确认，但实际上潞安公司在口头通知多维公司中止履行合同后，并未要求多维公司对中止前的合同量进行核实确认，潞安公司作为提出中止履行合同的一方，应属非善意的方式行使了合同的权利，应承担相应后果。因潞安公司要求中止，多维公司遂于2016年10月10日与新疆铁丰源商贸有限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对未提货2640.788吨H型钢材折价处理15844733元。多维公司对其主张的1584473元损失不仅提供了其与新疆多维钢结构有限公司的《委托采购协议》，还提供了其委托的新疆多维钢结构有限公司与新疆铁丰源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付款凭证，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对于多维公司主张因中止合同履行给其造成了1584473元损失的事实已达到了具有高度可能性的程度，一审对上述事实未予认定，属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多维公司要求潞安公司赔偿退货、折价损失1584473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处理库存钢板、H型钢损失是否应予认定的问题。2017年11月6日新疆多维钢结构有限公司与新疆东方康达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钢材销售合同》对废品废材的处理约定：1.处理库存钢板1629.67吨，系特制规格，无法通用，做废品处理，账面均价2672/吨，售价1400元/吨，损失金额为2073585.80元（成本支出4355123元-变现残值2281538元=2073585.80元）；2.处理库存H型钢504.952吨，系特制规格，无法通用，做废品处理，账面均价为2691/吨，售价1400元/吨，损失金额为652009.06元（成本支出1358942.06元-变现残值706933元=652009.06元）。本院认为，上述损失均系因潞安公司要求中止《主厂房钢结构买卖合同》的履行，导致新疆多维钢结构有限公司从新疆铁丰源商贸有限公司、新疆泰华钢铁有限公司已提货的钢板、H型钢无法继续再向多维公司提供。按照潞安公司2017年9月18日发函的要求，多维公司将上述库存备料作为废品进行了处理。多维公司提供的新疆多维钢结构有限公司分别与新疆铁丰源商贸有限公司、新疆泰华钢铁有限公司、新疆东方康达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钢材销售合同》、付款凭证、收据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已达到了待证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的程度，一审对上述事实未予认定，属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多维公司要求潞安公司赔偿因处理库存钢板、H型钢造成的损失2725594.86元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三）关于库存钢构件半成品损失是否应予认定的问题。2017年11月6日新疆多维钢结构有限公司与新疆东方康达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钢材销售合同》虽证实多维钢结构公司处理了一批库存半成品，但因多维公司不能证明该批库存的钢结构半成品系中止前已生产的，故其主张按半成品价扣减残值的计算损失方式本院不予支持。应按照钢材的成本价减去变现残值计算损失即：成本价为2734元/吨，处理库存钢构件半成品共计740.468吨，总计2024439.51元（2734元/吨×740.468吨=2024439.51元）。本院认定库存钢构件半成品损失为1135877.51元（成本价2024439.51元-变现残值888562元=1135877.51元）。多维公司要求潞安公司赔偿库存钢结构损失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部分支持。 （四）关于库存高强螺栓损失是否应予认定的问题。多维公司为证明该项损失提供了发票、付款凭证等证据，但未提交新疆多维钢结构有限公司与供货商的买卖合同，故多维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购买高强螺栓的时间是在多维公司与潞安公司签订《主厂房钢结构买卖合同》之后完成的，故多维公司要求赔偿库存高强螺栓损失的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五）关于仓储费1500000元、人员窝工费用750000元是否应予认定的问题。多维公司主张《主厂房钢结构买卖合同》在中止履行期间，多维公司已采购货物及半成品仓储存放而产生的1500000元仓储费用以及窝工损失费用750000元，提供了《仓储协议》、《结算协议》。本院认为，多维公司提供的证据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足以证明上述两笔费用实际发生，多维公司要求潞安公司赔偿仓储费、人员窝工费用的损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予以确认各项损失共计5445945.37元（1584473元+2073585.80元+652009.06元+1135877.51元=5445945.37元）。 三、关于支付进度款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均认可截至2016年8月底，多维公司向潞安公司供货3425吨，供货价值为17568832.54元，至2016年10月潞安公司共向多维公司付款22007700元。多维公司主张的进度款实质上是付款进度中的一部分，由多维公司供货，经潞安公司验货合格的货物达到3000吨后，潞安公司以本批次实际交货为一个结算批次。潞安公司虽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进度款，但因合同已协商解除，一审判决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的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认定潞安公司不应再向多维公司支付进度款及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鉴于本案双方之间互负金钱债务，符合法律规定的抵销情形，故潞安公司向多维公司超额支付的货款可以在多维公司主张的损失金额范围内予以扣减，扣减后潞安公司还应向多维公司支付1007077.91元﹝5445945.37元-（22007700元-17568832.54元）=1007077.91元﹞。 综上，多维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23民初1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一、确认多维联合集团有限公司与新疆潞安协鑫准东能源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3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GCL/LAXXCG20150075”的《主厂房钢结构买卖合同》于2017年9月16日解除；二、新疆潞安协鑫准东能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多维联合集团有限公司返还招商银行北京方庄支行2016年3月16日出具的银行保函原件（编号：2015年方授字第023号一保08NO.8600044096）”； 二、撤销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23民初1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多维联合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新疆潞安协鑫准东能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多维联合集团有限公司支付1007077.91元； 四、驳回多维联合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5981元，由多维联合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7890.19元，由新疆潞安协鑫准东能源有限公司负担8090.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6206.31元，由多维联合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8094.30元、由新疆潞安协鑫准东能源有限公司负担8112.0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戴昀杞 审 判 员 孙 祎 审 判 员 倪 敏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马忠雄 书 记 员 叶云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