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民终5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九江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庐山区长虹大道**。法定代表人：罗江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春，江西开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冬寒，江西开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细流，男，1971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显，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永青，男，1972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庐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显，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九江市浔阳区金鸡坡街道办事处，住，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滨江东路**/div>法定代表人：余文进，该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江西亚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菲，江西亚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邦武，男，1962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上诉人九江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九江三建）因与被上诉人颜细流、徐永青，原审被告九江市浔阳区金鸡坡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金鸡坡街道办）、李邦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04民初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九江三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春，颜细流和徐永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显，金鸡坡街道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余菲，李邦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九江三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改判九江三建支付颜细流和徐永青工程款276.46926万元及停工损失17.4372万元。事实和理由：本案中，外墙涂料、进户防盗门、塑钢窗等直接费用，双方已约定由颜细流和徐永青承担。本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又增加了卷帘门和散水坡两项工程，故上述五项工程的直接费用应从工程造价总额中扣减，该五项工程的直接费用在及《姬公庵村民集中建房点项目三期工程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鉴定意见书》）中已有体现，即为141.449783万元；在《九江市审计局审计报告》（以下简称《审计报告》）中亦有体现，即为117.247314万元。原审法院在没有读懂《鉴定意见书》和《审计报告》内容的情况下，认定《鉴定意见书》和《审计报告》中没有体现上述五项工程的直接费用，造成对本案工程总造价认定错误。本案工程总造价应为2378.679257万元（2495.926571万元-117.247314万元）。一审法院以《鉴定意见书》和《审计报告》中没有体现上述五项工程直接费及未提供该五项工程平转平结凭证为由，未认定该五项工程款金额错误。双方当事人口头商定，九江三建将上述项目中的1#、3#、8#、12#、28#、32#楼分包给颜细流和徐永青，并按其与相邻工程施工人代和林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的合同价款、计价方式、结算支付方式等结算工程款。《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实际施工人除向九江三建交纳工程总造价14%的管理费外，税费、让利、安检费等费用也应由颜细流和徐永青承担。一审中，九江三建提供了税务部门发布的建筑安装业所得税收文件，颜细流和徐永青对此不持异议，其应当承担1.4%的个人所得税和0.5%预决算编制费，并分摊二次检测费、临时设施费等。故本案工程的总价款应为2000.46926万元[2378.679257万元×(100%-14%-1.4%-0.5%）]，九江三建已付1724万元，尚欠工程款276.46926万元。本案工程因金鸡坡街道办的原因导致停工，九江三建与金鸡坡街道办签订《姬公庵村民集中建房点停工补偿（因甲方原因）确认清单》（以下简称《确认清单》）中的补偿金额，是经过政府部门测算得出的合理费用。该《确认清单》的签订，亦是经颜细流和徐永青同意的，且其他楼栋的停工损失也是按照该清单支付的。该清单确认的停工损失为1#楼0.306万元、3#楼5.3664万元、8#楼10.7148万元、12#楼1.05万元，共计17.4372万元。一审法院应在该《确认清单》范围内酌定颜细流和徐永青的停工损失，但其超出该范围酌定颜细流和徐永青的停工损失为50万元，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支持九江三建的上诉请求。颜细流和徐永青辩称，九江三建将本案工程分包给了颜细流和徐永青施工，双方虽未签订施工协议，但口头约定参照九江三建与相邻工程案外人代和林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书》进行结算。在该合同中虽约定了外墙涂料、进户防盗门、塑钢窗三项工程由九江三建采购施工，费用从工程款中扣除。但九江三建与颜细流和徐永青约定的仅是参照该合同中的工程款结算方式，并未对项目增减进行约定，该合同中的其他条款，并不适用于颜细流和徐永青，且该合同中仅有三项工程（外墙涂料、进户防盗门、塑钢窗）属于平转平结，一审中认定五项工程为平转平结工程，缺乏依据。九江三建主张上述五项工程是由其自行采购施工，应当进行举证，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对九江三建提供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了否定。《审计报告》或《鉴定意见书》中关于该五项工程价款的记载，是对该五项工程直接费用的核定，并非是对该五项工程的材料采购及施工人的确认。事实上，该五项工程的颜细流和徐永青自行采购施工的。即使该五项工程被认定为九江三建采购施工，相应价款亦应当下浮14%后再予扣减。根据《工程承包合同书》的约定，工程款下浮14%费用，包含了管理费、税费、让利、安监费等其他一切费用。九江三建在一审中对此不持异议。但其在上诉中表示该14%的费用仅为管理费，要求颜细流和徐永青承担税费等其他费用。由于该合同中并未明确预算编制费、临时设施搭建费等由施工方承担，九江三建提出由颜细流和徐永青承担该费用，没有合同依据。从九江三建提交的相关文件中，无法看出应由颜细流和徐永青承担1.4%的个人所得税缴纳依据，且九江三建未提供其缴纳该税费的完税凭证。九江三建与金鸡坡街道办虽签订了《确认清单》，但该清单未获得颜细流和徐永青的同意或追认，该清单内容对颜细流和徐永青不发生法律效力。根据颜细流和徐永青提交的停工损失计算明细，四栋楼停工时间为3至6个月不等，实际损失高达530余万，一审法院以颜细流和徐永青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且未积极采取措施防止损失扩大为由，酌定停工损失50万元。颜细流和徐永青本着以息诉止纷的原则予以认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鸡坡街道办述称，九江三建的上诉请求并不直接影响其权利义务，对其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持异议。李邦武述称，对九江三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持异议。颜细流和徐永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金鸡坡街道办和九江三建支付工程款936.16116万元；2、赔偿停工、误工费531.789963万元；3、承担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366.9297万元（自2013年2月至2016年7月底第一次起诉止，日后以此类推计取）。后颜细流和徐永青申请追加李邦武为本案被告，变更诉请为：金鸡坡街道办、九江三建和李邦武共同支付工程款1336.16116万元及利息327.794768万元、停工损失201.789963万元。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3月1日九江三建中标承建由金鸡坡街道办开发的姬公庵村民集中建房点项目第一标段工程。同年5月25日金鸡坡街道办与九江三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合同开工时间为2011年6月10日，竣工时间为2012年2月10日，合同价款约为7000万元；合同价款的调整按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套用江西省2004年工程定额及配套的费用定额，材料价格执行九江市建设工程材料信息价；工程款（进度款）的支付方式和时间，以审计部门出具的审计报告中工程造价总价下浮5%进行结算，工程竣工后一个月内付至工程总价的95%，余款为质量保证金；及其他相关内容。2011年10月25日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范围内的工程造价按实际完成工程量，依据《2004年江西省建筑安装工程费用定额》、《2004年江西省装饰装修工程消耗量定额及统一基价表》、《2000年全国统一安装工程预算定额江西省单位估价表》和其他现行标准，结合2011年10月市场信息价，确定工程造价，在经审计部门审定的工程造价基础上，九江三建让利5%；每栋楼完成基础以上一层结构，九江三建提请金鸡坡街道办确认后，按楼栋设计面积每平方米200元支付工程进度款，每栋楼封顶完成并经金鸡坡街道办确认后，按楼栋设计面积每平方米200元支付工程进度款，每栋楼竣工验收后，按楼栋设计面积每平方米150元支付工程进度款，付款在7个有效工作日内完成，审计结算且九江三建提供完备的施工资料后，金鸡坡街道办付款至审定的工程总造价的90%，付款在30日内完成，剩余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按相关规定支付；及其他相关内容。2011年9月九江三建与颜细流和徐永青口头商定：九江三建将其承建的上述工程中的1#、3#、8#、12#、28#、32#楼分包给颜细流和徐永青施工，并按九江三建与相邻工程施工人代和林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的合同价款、工程款计价方式、工程款结算支付方式等进行工程结算。该合同约定：合同价款执行现行的江西省工程定额及配套的费用定额（三类）进行工程决算，材料价格执行九江市2011年10月份信息价；九江三建向施工人收取总造价14%的管理费，税费、让利、安检费等；工程验收合格后，九江三建依据工程验收合格单、工程决算书（经审计核准）及相关凭证，在30天内支付95%的工程款，余款在保修期满后付清；为保障复建点整体美观一致，外墙涂料、进户防盗门、塑钢窗由九江三建统一采购施工，从颜细流和徐永青工程款中扣除（平转平结）；及其他相关内容。后颜细流和徐永青向九江三建支付了226万元履约保证金（该款九江三建已退还），并于2011年11月进场施工。施工过程中，因施工场地有高压线未拆除，造成本案1#、3#、8#、12#楼全面停工（监理单位通知书载明的停工时间：1#楼为2012年5月1日、3#楼为2012年6月15日、8#楼为2012年3月20日、12#楼为2012年4月15日，恢复开工时间均为2012年9月27日）。为此，九江三建与金鸡坡街道办签订《确认清单》，确认金鸡坡街道办向九江三建补偿损失29.0304万元（包含本案1#楼0.306万元、3#楼5.3664万元、8#楼10.7148万元，12#楼1.05万元，3#楼、8#楼各补偿误工费0.5万元，合计18.8372万元），该停工补偿款计入了《审计报告》中。2013年6月本案工程通过竣工验收，2015年8月12日九江市审计局对本案工程作出《审计报告》，确定：1#楼造价为364.716407万元，3#楼造价为490.843165万元，8#楼造价为369.916774万元，12#楼造价为425.184183万元，28#楼造价为258.454121万元，32#楼造价为435.345691万元；合计2344.46034万元。颜细流和徐永青确认收到工程款1724万元[包含一审法院（2015）九中民一初字第47-1号先予执行裁定书中的400万元]。另查明，九江三建于2011年1月1日授权该公司项目经理李邦武，处理就本案工程及与金鸡坡街道办合同谈判、签署合同等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后李邦武代表九江三建与金鸡坡街道办确认本案工程审定造价（包含土建、待摊投资费用）为15740.87179万元，金鸡坡街道办已向九江三建付清全部工程价款。金鸡坡街道办于2011年2月编制的本案工程招标文件中，就投标报价的计价方式规定为，本工程采用工程量清单计价，采用招标控制价报价；工程量清单报价执行《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GB50500-2008）和《江西省建设工程计价办法（试行）》（赣建字[2004]8号）文件的规定。九江三建2011年3月1日出具的投标文件承诺，对招标文件及相关材料中的内容与条款全部同意。一审中，经双方当事人随机选取江西浔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本案工程按合同约定的定额进行工程造价鉴定。该公司于2019年4月16日作出《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颜细流和徐永青所建楼栋的工程总造价为2495.92657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当事人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颜细流和徐永青在本案中是否为必要共同诉讼人，及本案是否违反民事诉讼的级别管辖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为二人以上，其诉讼标的是共同的，或者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人民法院认为可以合并审理并经当事人同意的，为共同诉讼。共同诉讼的一方当事人对诉讼标的有共同权利义务的，其中一人的诉讼行为经其他共同诉讼人承认，对其他共同诉讼人发生效力；对诉讼标的没有共同权利义务的，其中一人的诉讼行为对其他共同诉讼人不发生效力。”可见必要共同诉讼的诉讼标的是共同的，共同诉讼的一方当事人对诉讼标的有共同权利义务。本案中，金鸡坡街道办、九江三建以颜细流和徐永青在民事诉状自述的楼栋各自承建、停工损失金额不同为由，主张颜细流和徐永青不是必要的共同原告。颜细流和徐永青认为二人之间系合伙关系，该诉状亦载明两人承建的六栋楼，且该六栋楼已交付给了九江三建。因李邦武代表九江三建与实际施工人签订或口头约定承包合同相关事宜，对实际施工人及其承建楼栋情形明确知悉，李邦武认可颜细流和徐永青为本案六栋楼实际施工人身份，足以证明颜细流和徐永青系共同承建本案六栋楼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金鸡坡街道办、九江三建虽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八条规定：“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下列第一审民事案件：（一）重大涉外案件；（二）在本辖区有重大影响的案件；（三）最高人民法院确定由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的案件。”本案诉讼标的额超过1000万元，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事案件标准的通知》第二条第三款之规定。故对金鸡坡街道办、九江三建提出的本案违反级别管辖规定的抗辩，不予采纳。金鸡坡街道办提出其作为本案被告的主体不适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故颜细流和徐永青以金鸡坡街道办作为被告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对金鸡坡街道办提出的上述抗辩，不予采纳。关于颜细流和徐永青所建楼栋工程造价如何认定的问题。金鸡坡街道办与九江三建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的相关规定：“当事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招标文件、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载明的工程范围、建设工期、工程质量、工程价款不一致，一方当事人请求将招标文件、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金鸡坡街道办与九江三建的招投标文件，包括颜细流和徐永青所建楼栋采用工程量清单计价，并确认按定额计价。因招投标文件为建设工程合同订立的主要依据，也是合同的组成部分，建设工程合同关于工程范围、建设工期、工程质量、工程价款的实质性内容应当与招投标文件一致。工程价款为建设工程合同的实质性内容，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的工程价款计价方式，因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而归于无效。本案中，因九江三建将本案工程分包给不具备工程施工资质的颜细流和徐永青承建，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金鸡坡街道办与九江三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的工程价款计价方式，因背离招投标文件的实质性内容而无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的相关规定，招投标双方应当以招投标文件确认的工程量清单计价作为工程造价结算依据。故九江市审计局根据该工程价款计价方式作出的《审计报告》，并无不当，应作为金鸡坡街道办与九江三建的工程款结算依据。九江三建与颜细流和徐永青确认以《工程承包合同书》的约定作为本案6栋楼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仅对合同当事人产生约束力，对合同以外的人不发生法律效力。该合同虽属无效，但颜细流和徐永青所建楼栋经竣工验收合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颜细流和徐永青有权请求参照该合同的约定结算本案工程款，故江西浔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参照定额计价方式作出《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理据充分，对本案6栋楼工程造价为2495.926571万元的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应作为九江三建与颜细流和徐永青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关于欠付工程价款金额及逾期利息计算的问题。参照《工程承包合同书》工程价款计价约定，本案6栋楼工程造价鉴定为2495.926571万元，该合同约定九江三建收取总造价14%的管理费，税费、让利、安检费等。九江三建认为，颜细流和徐永青除交付工程造价14%的管理费外，还应承担该分包合同中约定的外墙涂料、进户防盗门、塑钢窗等直接费，并由颜细流和徐永青承担1.4%的个人所得税以及0.5%预决算编制费，分摊二次检测费、临时设施费等。上述合同约定：为保障复建点整体美观一致，外墙涂料、进户防盗门、塑钢窗由九江三建统一采购施工，从施工方工程款中扣除（平转平结）。由于九江三建未能证明其与颜细流和徐永青约定工程款下浮15.9%的证据，双方共同确认除外墙涂料、进户防盗门、塑钢窗三项工程外，实际施工中又增加了卷帘门和散水坡两项工程，但九江三建关于上述五项工程直接费共计117.327278万元，在审计报告中并无体现，且九江三建未予提供该五项工程平转平结的凭证，无法确认该五项工程直接费和间接费金额，对此，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故对九江三建主张颜细流和徐永青另行支付1.9%税费及应在工程价款中扣除其他费用的抗辩，不予支持。按《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颜细流和徐永青施工的本案工程总造价2495.926571元下浮14%的工程价款为2146.496851万元（2495.926571万元×86%），九江三建已付1724万元，尚欠422.496851万元，颜细流和徐永青主张九江三建尚欠工程款536.16116万元，部分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及《工程承包合同书》的相关约定，本案工程款应于决算审计后30天内支付。因双方据以结算的审价工作系于诉讼过程中通过司法鉴定方式完成，如以《鉴定意见书》出具的日期作为审价结束时间对颜细流和徐永青不合理，且超出双方按《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预期的合理审价期限，故以审计报告出具（2015年8月12日）后的第31日起开始计算工程款利息，即以九江三建欠付的工程款422.496851万元，从2015年9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颜细流和徐永青主张逾期利息从竣工验收之日起计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停工损失认定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对本案1#、3#、8#、12#楼因金鸡坡街道办的原因停工，颜细流和徐永青存在停工损失不持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四条之规定，因发包人原因造成工程停工的，承包人有权向发包人主张停工损失。本案中九江三建有权向金鸡坡街道办主张该损失赔偿，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颜细流和徐永青无权直接向金鸡坡街道办主张停工损失，应与九江三建确认合理的停工损失，由九江三建向金鸡坡街道办主张。九江三建在未核实颜细流和徐永青实际停工损失的情况下，即与金鸡坡街道办签订《确认清单》，其中补偿费未得到颜细流和徐永青的追认，故《确认清单》的效力不及于颜细流和徐永青，九江三建应对颜细流和徐永青因停工造成的实际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经查明，本案1#楼停工时间为2012年5月1日、3#楼为2012年6月15日、8#楼为2012年3月20日、12#楼为2012年4月15日，上述四栋楼恢复开工时间均为2012年9月27日，四栋楼停工时间为3至6个月不等。由于颜细流和徐永青未能对自己的主张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颜细流和徐永青未证明其在发生停工事实后采取了积极措施降低损失，并及时做好人员和机械的安置工作。鉴于本案的停工事实，综合考虑本案停工时间、停工期间人工及机械费用，及颜细流和徐永青应采取有效措施防止损失扩大等因素，酌定颜细流和徐永青的停工损失为50万元。综上，九江三建尚欠颜细流和徐永青工程价款422.496851万元及停工损失50万元，逾期利息按欠付工程价款422.496851万元，从2015年9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颜细流和徐永青提出的由金鸡坡街道办、李邦武对1465.745891万元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由于金鸡坡街道办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且其已向九江三建支付了全部工程款（包含停工损失），颜细流和徐永青要求金鸡坡街道办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九江三建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表明，李邦武是代表该公司处理本案工程事务的人员，颜细流和徐永青确认以《工程承包合同书》作为工程造价结算依据，该合同的相对人为九江三建，颜细流和徐永青亦是向九江三建支付226万元履约保证金。因颜细流和徐永青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李邦武为本案工程实际承包人，故对颜细流和徐永青要求李邦武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九江三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颜细流和徐永青工程款422.496851万元，从2015年9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至付清上述款项之日止；二、九江三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颜细流和徐永青停工损失50万元；三、驳回颜细流、徐永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744.7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200000元，合计314744.75元，由颜细流、徐永青负担192623.79元，九江三建负担122120.96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工程价款如何计算的问题。九江三建主张本案工程外墙涂料、进户防盗门、塑钢窗、卷帘门和散水坡五项工程，共计117.247314万元应在本案工程款中扣除。一审法院在确认该五项工程属本案工程价款扣除项目的同时，认为该五项工程费用在《审计报告》中没有体现，且九江三建未提供该五项工程平转平结的凭证，无法确认该五项工程的实际费用，要求当事人另行主张。根据双方当事人的口头约定，双方以九江三建与代和林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书》为本案工程款结算的依据。该合同约定外墙涂料、进户防盗门、塑钢窗三项工程由九江三建采购施工（平转平结），费用在工程款中扣除。该条款既明确了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亦对工程项目结算作了限制性约定。根据该约定，外墙涂料、进户防盗门、塑钢窗三项工程由九江三建采购施工。颜细流和徐永青主张该三项工程是由其采购施工的，应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但颜细流和徐永青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该三项工程可认定为由九江三建采购施工，费用应在本案工程款中扣除。另卷帘门、散水坡两项工程，并不在《工程承包合同书》中约定由九江三建采购施工的范围内，虽然九江三建在一审中提供其他施工人的书面证明，表示该两项是由九江三建采购施工。但该施工人作为证人没有出庭作证，且该施工人没有证明颜细流和徐永青的实际施工情况，九江三建亦没有提供其采购施工该两项工程的其他相关证据，其主张该两项工程费用在本案工程款中扣除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江西浔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鉴定意见书》的意见，外墙涂料、进户防盗门、塑钢窗三项采购施工的费用为137.109992万元（其中外墙涂料32.052558万元、进户防盗门23.551532万元、塑钢窗81.505902万元），根据合同约定下浮14%计算工程款，该三项工程的费用应以117.914593万元（137.109992万元×86%）计算，本案工程款应在一审法院认定的总工程款的基础上扣除117.914593万元。由于九江三建主张扣除的工程款金额为117.247314万元，该主张的金额低于实际应扣除的金额，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可按九江三建主张的金额在工程款中进行扣除，即本案工程总价款应为2029.249537万元（2146.496851万元-117.247314万元），九江三建已支付1724万元，尚欠305.249537万元（2029.249537万元-1724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九江三建尚欠颜细流和徐永青工程款422.496851万元不当，应予纠正。关于1.4%的税费及预决算编制费、二次检测费、临时设施费是否应在本案工程款中扣除的问题。九江三建以税务机关征收的1.4%的企业所得税和个人所得税是在颜细流和徐永青施工后出台的，其收取的14%费用中不包含该税费为由，要求在工程款中扣除该项费用。根据《工程承包合同书》的约定，九江三建收取工程总价款14%的管理费、税费、让利、安检费等。该约定表明，九江三建收取的14%费用中包含了税费等相关费用。从九江三建提供的14%的费用清单看，政府相关部门所收取的相关费用，在增加该1.4%税费后，仍未超过九江三建收取的14%费用总和。可见在双方达成协议时对可能发生的费用风险已作出了预留，九江三建在收取了14%费用后，仍主张颜细流和徐永青再缴纳1.4%税费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驳回九江三建该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审中，九江三建主张其代为支付了预决算编制费、二次检测费、临时设施费，要求将该部分费用在工程款中扣除。根据建筑行业的惯例，除有特别约定外，预决算编制费、二次检测费、临时设施费应由施工人承担。本案《工程承包合同书》中没有约定上述费用的承担主体，该费用应由颜细流和徐永青承担。九江三建主张其代颜细流和徐永青支付了该费用，但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故可以认定该费用是由颜细流和徐永青支付，九江三建要求在工程款中扣除该费用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停工损失计算的问题。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金鸡坡街道办造成本案工程停工的事实不持异议，为此九江三建与金鸡坡街道办就各楼栋因停工造成的损失签订了《确认清单》，其中确认颜细流和徐永青施工的工程停工损失为18.8372万元，颜细流和徐永青对该《确认清单》所确认的损失金额有异议，认为停工给其造成的损失为201.789963万元。本案中，九江三建是本案姬公庵村民集中建房点项目的施工方，其在获得该项目施工后，将其中6栋房屋分包给颜细流和徐永青施工，颜细流和徐永青为本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本案工程停工给实际施工人造成了损失，该损失的金额应当由实际施工人颜细流和徐永青与九江三建或金鸡坡街道办进行协商确定。由于没有证据证明颜细流和徐永青参与了《确认清单》的签订，故《确认清单》对颜细流和徐永青不具有法律效力，在颜细流和徐永青没有对该清单中的补偿金额进行追认的情况下，不能以该清单确认的金额作为本案停工损失补偿的依据。一审法院结合停工期间人工、机械等费用损耗，以及颜细流和徐永青未采取措施降低损失扩大等因素，酌定颜细流和徐永青的停工损失为5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九江三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04民初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04民初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九江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颜细流和徐永青工程款305.249537万元及利息（从2015年9月1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撤销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04民初4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四、驳回颜细流、徐永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9744.7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20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358.49元，合计344103.24元，由颜细流、徐永青负担206461.94元，九江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负担137641.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海鹏审判员  郭卫斌审判员  肖童亮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陈慧书记员张英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