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67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青，男，1975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奋，男，1973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上列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湖城、何伟杰，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小宁，女，1966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素玲，福建志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韵，福建志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林青、林奋因与被上诉人林小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2018）闽0128民初6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林青、林奋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林青偿还被上诉人林小宁借款本金49.3万元及相应利息，上诉人林奋对借款本金31.7万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被上诉人林小宁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实际借款本金为117.6万元，二上诉人已偿还68.3万元。上诉人林青未偿还的本金为49.3万元，上诉人林奋承担保证责任的借款本金为31.7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二上诉人已偿还的本金数额并未包括于2016年2月7日前偿还的34.7万元，二上诉人认为34.7万元是偿还本金。上诉人林青向被上诉人林小宁的最后一笔借款时间是在2014年10月22日，后二上诉人于2016年2月7日之前陆续偿还林小宁34.7万元，一审法院用以扣减利息有误。1.被上诉人在起诉状明确自认该34.7万元是用于偿还借款本金，2012400元扣减347000元才得出借款本金为1665400元本金数额，对此上诉人无需再举证。2.林奋在借条中写到：“我知道林青向林小宁借100万元正，大写（壹佰万元）正，其他的月息我不知道（其他的月息约定我不知道），本人林奋愿为担保人（负担保人责任）上述壹佰万元是本金，没有包括利息。”，故林奋明确其对借款本金提供担保，对于林青与林小宁之间借款利息的约定林奋当时并不知情，其只有代林青偿还借款本金的意思表示。借条上还备注了“此款之前林小宁已收林青、林奋共人民币叁拾肆万柒仟元人民币（347000元），林小宁所收林青、林奋的款目来于此借条款项中扣除，所收还款目按用户转账日期与现借条款目照扣”，即在借条中也表示了在2016年2月17日出具借条之前，林青、林奋所还的款项要从借条所写的本金金额中扣除，这里是指本金而非利息。故上诉人林青应还借款本金是49.3万元，上诉人林奋承担保证责任的借款本金是31.7万元。二、本案诉讼拖延至今因被上诉人林小宁不实陈述，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不应计算起诉后的利息。被上诉人在2017年5月19日向平潭县人民法院起诉时以本金1665400元本金及利息起诉林青、林奋时，对实际借款本金数额没有如实陈述，特别是对林奋于2017年1月20日偿还林小宁28.5万元（通过葛洲坝项目部汇款至林小宁指定的其儿子魏翔账户）。被上诉人还申请林文平出庭作伪证作虚假陈述，导致本案一再拖延。二上诉人愿意按照真实借款及还款情况得出的借款本息偿还，但因被上诉人不实陈述造成诉讼拖延至今，故诉讼期间的利息应当由被上诉人林小宁承担并依法追究被上诉人及其证人林文平虚假诉讼以及伪证的法律责任。综上，请求查清事实后依法审判。 被上诉人林小宁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2月7日前，上诉人偿还的34.7万元系偿还2016年2月7日之前结欠的利息款，是正确的。1.二上诉人向答辩人出具借条时，明确记载“林小宁所收林青、林奋的款目来与此借条款项扣除”，该借条金额2012400元包含了双方结欠的利息款。答辩人在一审诉讼时主张将已还的34.7万元先行扣减2012400元中利息结转部分的金额，符合借款人应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的法律规定。2.答辩人在本案诉讼中始终主张该归还的部分先行扣减利息部分，故上诉人主张2016年2月7日之前偿还的34.7万元直接抵扣本金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本金仅为117.6万元是错误的。答辩人因身患重病，没钱缴纳上诉费而未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纠正一审对借款本金方面的错误判决。1.上诉人林青出具的本案借条属于对过去借款事实的确认，明确认可了向答辩人借款2012400元。从2015年10月15日起月息按2.5%计算，显然双方之前约定的月利息就是按2.5%计算，不可能如上诉人所称的月利息按5%或6%计算，本案也不存在答辩人胁迫林青出具借条的情形。2.答辩人出借给林青的借款金额2012400元具体构成是银行转账1303430元，以及各笔款项自转账之日截止至2015年10月15日止按月息2.5%计算的利息及现金支付部分。由于借款时间发生在2014年间，至一审法院开庭时历经三年，答辩人对借款过程回忆难免有出入，但上述金额是双方结算后的金额，且是林青亲自出具的借条确认的，答辩人无需进一步举证。三、一审法院关于答辩人于2014年9月29日转账给林青的12.75万元不是用于支付讼争借款的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四、二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无法证明林奋向答辩人代为林青偿还借款本金28.5万元。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 林小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青向林小宁偿还借款本金16654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5年10月15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判令林奋对上述借款本金10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林青、林奋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小宁分别于2014年8月27日、2014年9月3日、2014年9月13日、2014年10月22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汇款149930元（现金补足70元，该笔实际交付金额为15万元）、22.6万元（196000元+30000元=226000元）、30万元、50万元至林青账户，后林青、林奋陆续偿还林小宁34.7万元。林小宁与林青于2016年2月7日进行结算。林青出具借条一份，内容载明：“借条，兹向林小宁借出人民币贰佰零壹万贰仟肆佰元整（2012400元），此款目从2015年10月15日起（月息按2.5%），此款之前林小宁已收林青、林奋共人民币叁拾肆万柒仟元人民币（347000元）。林小宁所收林青、林奋的款目来于此借条款项扣除，所收还款目按用户转账日期与现借条款目照扣。特立此据。借款人：林青。2016年2月7日。”林奋在该借条复印件下方备注“我知道林青向林小宁借人民币100万元正。大写（壹百万元）正，其他的月息我不知道（其他的月息约定本人不知道），本人林奋愿为担保人（负担保人责任），上述壹百万元是本金，没有包括利息。担保人：林奋。时间：2016年2月7日。”之后，林奋分别于2016年5月12日、2016年10月18日、2017年1月20日偿还林小宁5万元、1000元、28.5万元。后林青、林奋再未偿还任何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讼争借款的金额；2.本案的还款金额及林奋名下偿还的款项是适用法律规定的还款抵充顺序还是直接抵扣本金。关于本案诉争金额问题，分析如下：林青主张本案借款本金为117.6万元，借条所载2012400元是本金117.6万元加上利息836400元（以各笔转账为基数按月利率6%或者5%从转账之日计算至2015年10月15日止的利息）。林小宁主张林青向其借款2012400元，其中通过银行转账支付1303500元(除林青无异议的117.6万元外，还有于2014年9月29日转账的12.75万元)，加上利息计入本金部分（各笔借款从转账之日起按月利率2.5%计算至2016年2月7日的利息564637.5元，扣除备注中偿还的347000元，利息尚欠217637.5元）及现金支付的部分。由于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故不能仅凭借条即认定付款事实，还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林小宁对讼争借款的形成前后陈述不一，关于已经偿还的34.7万元在结算时有无扣减的陈述更是前后矛盾，林小宁主张部分款项系通过现金交付，但对现金交付的过程、交付现金的数额无法作出明确说明。综上，林青、林奋的陈述更符合常理，亦符合本地交易习惯，对其主张予以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认定本案实际借款金额为117.6万元。关于本案的还款金额及林奋名下偿还的款项是适用法律规定的还款抵充顺序还是直接抵扣本金的问题。结合认定的事实，林青、林奋还款金额如下：林青、林奋于2016年2月7日前陆续偿还林小宁34.7万元；林奋分别于2016年5月12日、10月18日偿还林小宁5万元、1000元；林奋于2017年1月20日偿还林小宁28.5万元（通过江苏诚龙隧道工程有限公司葛洲坝乌东德金坪子项目部汇款至林小宁指定的其儿子魏翔的账户）。关于已偿还数额应如何进行抵扣的问题。1.2016年2月7日前偿还的34.7万元。林小宁主张诉争借款约定按月利率2.5%计息，案涉2012400元包含了利息计入本金的部分，34.7万元应扣减其中的利息。林青主张34.7万元系偿还本金，但对该主张未提供证据佐证，借条中亦未明确该34.7万元系偿还本金，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结合案涉借条关于利息的约定（从2015年10月15日起按月利率2.5%计息），可知利息的结算日期应为2015年10月15日，林小宁关于按月利率2.5%扣减利息的主张更具有合理性。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2016年2月7日前偿还的34.7万元应按月利率2.5%按各笔转账的时间顺序逐笔扣减至2015年10月15日。即本金15万元借款从2014年8月27日计至2015年10月15日为51750元；本金22.6万元从2014年9月3日计至2015年10月15日的利息为76652元；30万元从2014年9月13日计至2015年10月15日的利息为99250元。34.7万元-51750元-76652元-99250元=119348元。119348元应用于抵扣本金50万元的利息，故本金50万元的利息已支付至2015年8月4日（扣减后，利息尚剩余181元）。之后的利息应按月利率2%计付。2.林奋于2016年2月7日在案涉借条复印件上签字确认承担保证责任后，林奋名下偿还的33.6万元是适用法律规定的还款抵充顺序还是直接抵扣本金的问题。保证人仅在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林奋自愿为林青案涉本金100万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并明确写明“上述壹佰万元是本金，没有包括利息”，故林奋在2016年2月7日之后偿还的33.6万元应用于偿还案涉借款本金。案涉本金117.6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6年5月12日的利息（其中67.6万元利息从2015年10月16日起算，50万元利息从2015年8月5日起算）为187856元。林奋于2016年5月12日偿还的5万元用于扣减本金，故本金剩余112.6万元。112.6万元按月利率2%从2016年5月13日计算至2016年10月18日的利息为118605元，林奋于2016年10月18日偿还的1000元应用于偿还本金，故本金剩余112.5万元。112.5万元按月利率2%从2016年10月19日计至2017年1月20日的利息为69750元，林奋于2017年1月20日偿还的28.5万元应用于偿还本金，故本金剩余84万元。因此林奋应对本金66.4万元（100万元-33.6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林青尚欠林小宁借款本金84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本金84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7年1月21日起计付）、利息376030元（即187856元+118605元+69750元-181元）。林奋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可依法向林青追偿。 一审法院判决：一、林青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林小宁借款本金84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本金84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7年1月21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林青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林小宁利息376030元；三、林奋应对上述第一项其中的本金66.4万元的清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林奋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可依法向林青追偿；四、驳回林小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186元，其中16288元由林青、林奋负担，8898元由林小宁负担。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林青、林奋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林青于2016年2月7日之前偿还的34.7万元抵扣款项性质问题。案涉借条出具之时，系林小宁与林青之间对双方此前的借款本金及欠付利息进行结算，并以此相加形成该借条项下借款数额2012400元。案涉借条中既有明确所涉借款的利息结算截止时间，亦有利息计算标准约定，一审法院据此核算实际发生的利息结欠情况，合法合理且计算无误。由于双方之间并未对该还款34.7万元用于归还本金还是利息等内容进行明确约定，结合林小宁于本案诉讼中主张该款在包含利息结欠款在内的总欠款2012400元中予以抵扣的主张，依法应按照先还利息后还本金的还款顺序进行抵扣。一审法院据此进行抵扣计算欠付借款本息情况是正确的。二上诉人关于该还款应优先抵扣借款本金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关于案涉借款债务于本案诉讼期间产生的利息问题。林小宁系以双方经结算作出的案涉借条中所载明的借款金额为事实基础向林青、林奋主张权利，该等数额亦是经林青所确认的，其中虽有部分主张未被依法采纳，但并不构成虚假诉讼之情节。经核算，林青确有尚欠林小宁借款本金未清偿而在资金占用期间实际获益，且其于诉讼发生后并未采取积极的还款措施以防止利息不断产生的损失扩大，系其自身过错而不应免除利息给付之责。上诉人关于其不应承担诉讼期间的借款利息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至于林小宁关于本案实际借款本金数额、林奋责任承担等问题的答辩意见，因其并未就此在法定上诉期间内上诉而放弃诉讼权利，且一审法院对该等事实和法律责任的认定并无明显不当，故本院不再评价处理。 综上，上诉人林青、林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288元，由林青、林奋共同负担；林青、林奋预交案件受理费超出的部分8898元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官永琪 审判员  张 俊 审判员  刘善治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陈宇婷  （2019）闽01民终6701号第8页共8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