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城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1481民初2195号原告：王振伟，男，1977年8月26日出生，满族，现住兴城市。原告：蒋春亮，男，1983年5月13日出生，现住葫芦岛市连山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洪伟，辽宁凯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代理人韩启，辽宁凯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兴城市高家岭乡王道沟采石场。住所地兴城市高家岭乡。经营者：王志雨，男，1952年5月29日出生，该采石场场长，住兴城市。被告：王志雨，男，1952年5月29日出生，满族，个体业者，住兴城市。被告：于济满，男，1958年7月2日出生，满族，住兴城市。被告：杜治江，男，1965年10月20日出生，满族，住兴城市。被告王志雨、于济满、杜志江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岳轶文，辽宁持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薛斌，男，1974年4月25日出生，满族，住兴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娜，辽宁持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振伟、蒋春亮与被告兴城市王道沟采石场、王志雨、薛斌、于济满、杜治江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振伟、蒋春亮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伟，被告兴城市王道沟采石场负责人王志雨，被告于济满、王志雨、杜治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岳轶文，被告薛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振伟、蒋春亮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兴城市王道沟采石场2012年3月23日签订的采石场转让《协议书》无效；二、依法判令被告兴城市王道沟采石场、王志雨、薛斌、于济满、杜治江共同返还原告转让款170万元，并赔偿原告利息损失（以17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3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被告兴城市王道沟采石场由被告王志雨、薛斌、于济满、杜治江共同经营，原告王振伟、蒋春亮系朋友关系。2012年3月23日，原告与被告兴城市王道沟采石场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被告将位于兴城市高家岭乡王道沟采石场的一号、三号矿区及炸药库转让给原告，转让价格为贰佰柒拾万元（￥2700000.00元），其中一号采矿区价款为一百二十万元（￥1200000.00元），三号采矿区价格为一百五十万元（￥1500000.00元），付款方式分为三期支付，协议订立日支付一百五十万元，余一百贰拾万元，贰拾万元为预付原告所属兴城市向阳石材有限公司荒料款，其余一百万元在双方证照过户手续办理完毕后由原告一次性支付；协议还详细约定了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等内容。原告与协议签订日向被告薛斌妻子的银行款转款150万元，以石料款20万元折抵转让款20万元，原告共计支付转让款170万元。因原告与被告兴城市王道沟采石场的转让合同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且转让时被告兴城市王道沟采石场的采矿权已经到期，且被告兴城市王道沟采石场的采矿权未获得延续，案涉《协议书》无效。原告主张被告返还收到的转让款及损失，被告拒付，故，诉至法院。被告兴城市王道沟采石场、王志雨、于济满、杜治江辩称，一、原告主体告诉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被吊销后，其民事诉讼地位如何确定的复函》（2000年1月29日法经[2000]24号函）的规定：“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是工商行政管路机关依据国家工商行政法规对违法的企业法人作出的一种行政处罚。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应当依法进行清算，清算程序结束并办理工商注销后，该企业法人才归于消灭”。因此，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至被注销登记前，该企业法人仍视为存续，可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活动。兴城市王道沟采石场是独资企业，虽然被吊销，但企业并未主体资格消失，况且争议协议签订的双方是兴城市王道沟采石场，所列王志雨、于济满、杜治江为被告主体错误。二、原告主张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缺乏法律依据。2012年3月23日，原告与兴城市王道沟采石场，也就是合同交易的目标是采石场除二号矿区以外的审批采矿权范围内的全部财产，含采矿权。《协议书》约定了交易价格、权利证照的过户和资产转移及违约责任等内容。合同订立后，从移交的财产看，答辩人移交给原告的，不仅仅是炸药库和采矿权证，还包括营业执照、安全生产与评价、安全设计、三个矿的环评、看护房、一个抱杆吊、七个空压机、七个凿岩机及一号和三号两个矿区。从案涉协议看，协议内容并没有约定单纯采矿权证的价格，所以，从双方的合同约定到转交权利事实，双方的转让协议绝不是离开企业本身，将采矿权另起炉灶转让给原告。《矿产资源法》、《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明确规定，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导致采矿权转让是有效的法律行为，受法律保护。双方签订《协议书》时，兴城市王道沟采石场的采矿权证并未到期，而因原告待遇办理延续手续，造成了采矿权证至今没有延续，如果原告的行为造成答辩人损失，答辩人保留追究的权利。三、原告主张答辩人返还170万元没有根据。双方签订合同后，原告给付答辩人的采石场转让款是150万元，几次开庭原告主张答辩人的款项数额均是150万元，而20万元是石料款的抵账款，实际没有发生。如果转让的行为无效，实际发生的转让款只有150万元，20万元石料款与150万元转让款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薛斌辩称，一、答辩人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错误。本案为合同纠纷，原告方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在主张合同相关权益时，根据合同相对性应当向合同另一方当事人主张。本案被告不是合同任何一方当事人，也不是企业的合伙人，更不是企业的工作人员，原告以将有关款项打入答辩人妻子账户即主张答辩人为企业合伙人或合同相对人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告将答辩人列为被告属于主体不适格。二、本案其他被告与原告签订的转让协议符合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不存在无效事由，为有效合同。本案其他被告与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对案涉采石场的权属及相关情况进行充分沟通后，签订了采石场转让协议，该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答辩人作为双方之间联系人，能够证明该协议不属于欺诈、胁迫手段订立的损害国家利益合同，不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第三人的利益情况，也不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也没有损害社会公益利益，也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双方签订转让协议至今已七年之久，除更名手续未办理及余款100万元未履行完毕，协议履行过程中不能因为政策性变化就使合同效力发生变化。原告与另几个被告签订的转让协议已经履行过半，即将履行完毕，现主张合同无效，有违民事法律领域的“核心”，即诚实信用原则，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因此原告签订的合同应为合法、有效。三、本次诉讼并非原告真实意思表示，人民法院不应予受理。本案中原告方递交的起诉状均没有原告方本人的签字确认，不能证明本次起诉系原告本人真实意愿，更不符合人民法院受理案件的法定条件，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起诉。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起诉。本院经审理查明确认事实如下：2012年3月23日，王志雨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王振伟、蒋春亮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书大致约定：“1、转让标的为采石场，证书号；2、转让价格总价格为二百七十万整；3、付款方式，乙方分三期向甲方付清采石场转让款，乙方在本协议订立之日首付甲方人民币一百伍拾万元整，甲方在收到方式款后为乙方出具收据，所剩尾款一百贰拾万元，其中贰拾万元做为预付乙方所属兴城市向阳石材有限公司荒料款，其中一百万元在双方证照过户手续办理完毕后由乙方一次性支付甲方；4、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应将本协议所涉矿场及相应权利凭证移交给乙方；5、除不可抗力外，甲方保证对乙方转让的石场具有所有权，若因甲方的原因导致合同无效或被撤销的，甲方应及时返还受转让款。”2012年3月23日，原告共计给付给被告转让款150万元。用石料款顶账20万元。另查明，2009年2月20日辽宁省人民政府发布《关于青山水库工程建设占地和淹没区内禁止新增建设项目和迁入人口的通告》，公告内容为“……青山水库建设所涉及的各级政府和相关部门要停止在青山水库建设工程占地和淹没区范围内批建各种基础设施（包括乡镇企业和民用住宅）；不得发放营业执照、房照、采砂许可证等证照；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变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青山水库工程建设用地和淹没区内的土地；不得擅自改变承包地的用途……本通告自公布之日起施行”。兴城市人民政府对此公告予以公示。再查明，被告王志雨、于济满、杜治江系被告兴城市王道沟采石场共同合伙人，原告王振伟、薛春亮所给付170万元由被告王志雨、于济满、杜治江分得。至今，双方未进行变更登记。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自愿撤回对薛斌的起诉。上述事实有协议书、采矿权复印件、营业执照复印件、环评报告、通告一份等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载卷为凭，并经当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告与三被告采用书面形式签订了采石场转让《协议书》，合同自双方当事人签订时已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所以，原告与三被告所签订的合同成立。原告与三被告所签订的《协议书》未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进一步明确“依照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批准手续,或者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才生效,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当事人仍未办理批准手续的,或者仍未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未生效”。本案中，虽然，原告王振伟、薛春亮与被告王志雨于2012年3月23日签订的关于被告王道沟采石场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所签订的协议成立。但是，本案所涉协议依法属于应当办理批准、登记手续的合同,需经行政机关批准、登记才能生效。2009年2月20日辽宁省人民政府发布《关于青山水库工程建设占地和淹没区内禁止新增建设项目和迁入人口的通告》，三被告的合伙企业无法办理许可证。所以，案涉合同成立未生效。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书》不生效后,当事人应比照《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之规定,被告向对方承担返还取得财产的义务,故被告兴城市王道沟采石场应将已经收取的170万元款项返还给原告,并给付相应利息,其利息标准根据公平原则应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因三被告合伙企业依法被政府行政撤销，本案承担义务的主体应为被告兴城市王道沟采石场共同合伙人，即被告王志雨、于济满、杜治江。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王振伟、蒋春亮与被告兴城市高家岭乡王道沟采石场于2012年3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未生效；二、被告王志雨、于济满、杜治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原告王振伟、蒋春亮转让款人民币17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170万元计算，自2012年3月23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王振伟、蒋春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被告兴城市高家岭乡王道沟采石场、王志雨、于济满、杜治江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霁人民陪审员  魏云龙人民陪审员  高素环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吴佳烔附援引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第二款：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除按下列规定可以转让外，探矿权、采矿权不得转让：（一）探矿权人有权在划定的勘查作业区内进行规定的勘查作业，有权优先取得勘查作业区内矿产资源的采矿权。探矿权人在完成规定的最低勘查投入后，经依法批准，可以将探矿权转让他人。（二）已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而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前款规定的具体办法和实施步骤由国务院规定。禁止将探矿权、采矿权倒卖牟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依照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批准手续,或者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才生效,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当事人仍未办理批准手续的,或者仍未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未生效。《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十条：申请转让探矿权、采矿权的，审批管理机关应当自收到转让申请之日起40日内，作出准予转让或者不准转让的决定，并通知转让人和受让人。准予转让的，转让人和受让人应当自收到批准转让通知之日起60日内，到原发证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受让人按照国家规定缴纳有关费用后，领取勘查许可证或者采矿许可证，成为探矿权人或者采矿权人。批准转让的，转让合同自批准之日起生效。不准转让的，审批管理机关应当说明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