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62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锦苹，女，1980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峰，男，1979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上列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梅，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碧玉，女，1978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森，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锦苹、张明峰因与被上诉人林碧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1民初2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锦苹、张明峰共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剥夺了上诉人举证、质证的权利，应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上诉人收到开庭传票后于2019年5月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还款明细及录音笔录，一审法院告知开庭时再提交。但在一审开庭时，一审法官大声呵斥上诉人，致使上诉人不能很好地陈述事实，还拒绝上诉人提交证据，并在未对证据进行质证的情况下迳直作出认定及判决，剥夺了上诉人依法享有的举证、质证权利。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应予撤销或者改判。2017年5月初，经与被上诉人多次协商，一致同意确认上诉人只需还本而无需付息。因此，2017年5月至2019年2月4日已经返还被上诉人本金暂计2.7万元或共计8.1万元【由被上诉人起诉与本案一并审理的（2019）闽0121民初2561、2562号案件，在2017年5月双方约定只需还本金之后，上诉人即将各笔借款本金之和看作一笔债务来返还，但由于人为分案原因，导致上诉人只能将还款金额分割至各案，且因银行凭证尚未到位，故暂计本案金额为2.7万元或者共计8.1万元】。对于以上事实，上诉人多次表示提供还款明细及录音笔录，但均被一审法院拒绝。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已经按照约定利息支付至2017年5月20日止，尚欠被上诉人实际欠款427500元及2017年5月20日起利息至今未还，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被上诉人系非法长期从事放贷，以放贷盈利、赚取高额利息为目的的职业放贷人，双方借条应是无效协议。1.被上诉人并非借款所有人，资金来源于吸收他人资金再转借给上诉人。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利息，先由被上诉人抽取后再支付给款项实际所有人。被上诉人系未经批准非法吸收他人资金从事贷款业务，属于违法放贷。2.从2011年开始，被上诉人长期反复借款给上诉人，而且还向不特定主体、多人出借资金。3.被上诉人出借给上诉人的资金均具有砍头息。4.一审中被上诉人并未到庭陈述事实。被上诉人非法从事金融业务活动，故双方借条应属无效协议。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林碧玉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答辩人并非职业放贷人，与上诉人王锦苹以前是同事关系，现在仍是幼儿园老师。三、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并不属于新证据，这些证据产生于一审之前与一审庭审中。答辩人与上诉人不存在着只还本不还息的约定，上诉人提交的聊天记录属于双方之间的调解过程，也并未作任何免除利息的确认与约定。上诉人提交的流水记录属于其偿还的利息，被上诉人已作扣减，提供（2019）闽0121民初2561号、（2019）闽0121民初2562号民事判决书供合议庭参考。另，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三个案件一模一样，上诉人上诉纯粹是为了拖延时间。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碧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锦苹、张明峰共同偿还林碧玉借款本金人民币43万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人民币43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7年5月20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3月19日利息为189200人民币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公告费、保全费）均由王锦苹、张明峰承担（上述诉讼标的额暂计人民币6192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锦苹与张明峰系夫妻关系。2016年2月28日、3月1日、3月19日、7月18日，王锦苹、张明峰分别四次向林碧玉出具借条合计人民币430000元，借款期限均为两年，约定月利率为2%和2.5%，但林碧玉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王锦苹支付了款项合计人民币227500元,另外一笔200000元通过苏惠娟转账给王锦苹，王锦苹、张明峰在收到林碧玉的实际借款计427500元后，已按约定的利息支付2017年5月20日为止，对于尚欠的实际借款427500元以及2017年5月20日起的利息至今未还，故引起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林碧玉诉请王锦苹、张明峰应向其偿还借款合计人民币430000元，并向法院举证了借条，但林碧玉在支付款项时实际只支付借款427500元。因此，林碧玉诉请王锦苹、张明峰偿还借款应按实际支付借款金额427500元确定。关于林碧玉请求王锦苹、张明峰支付利息并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7年5月20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诉讼请求，王锦苹、张明峰对此亦无异议，对此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王锦苹、张明峰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林碧玉借款计人民币427500元及利息，利息按约定的2﹪计算，自2017年5月20日起至王锦苹、张明峰还清借款之日止；二、驳回林碧玉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999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结，减半收取，实收4996元，由王锦苹、张明峰负担4971元，由林碧玉自行负担25元。 二审期间，二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明资料：1.录音光盘和记录，2.银行流水，3.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共同证明在本案起诉前，双方已协商确定只还本金，不再还利息，上诉人已实际还本金67500元，被上诉人从事非法借贷；4.银行流水，拟证明2017年10月13日开始上诉人不再按利率支付利息；5.闽侯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1民初2561号、2562号案件的应诉通知书及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起三个诉讼案件，本案属于没有担保人的借款，上诉人在2017年5月后偿还的67500元是针对三个案件共计84万元本金还款，不应割裂；6.银行流水，拟证明上诉人此前支付利息是根据月利率2%或2.5%标准按本金借款时间有规律支付，与上述67500元归还本金的支付方式有明显区别；7.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短信截图，补充证明资料3的证明目的。经质证，被上诉人林碧玉对上述证明资料1-7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证明资料1-4、7均形成于一审过程中或之前，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经审查，因当事人对上述证明资料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7年10月至2018年3月期间，张明峰另有向林碧玉还款情况如下：2017年10月13日还款2000元；2017年10月25日还款500元；2017年11月7日还款1000元；2017年11月28日还款1500元；2017年12月4日还款1000元；2017年12月7日还款1000元；2017年12月18日还款2000元；2017年12月19日还款2000元；2018年1月1日还款1000元；2018年1月3日还款1000元；2018年1月8日还款1700元；2018年1月14日还款300元；2018年1月18日还款2000元；2018年1月20日还款2000元；2018年2月1日还款2000元；2018年2月9日还款2000元；2018年2月14日还款4000元；2018年3月3日还款2000元；2018年3月8日还款2000元；2018年3月21日还款2000元；2018年3月22日还款2000元；2018年4月8日还款2000元；2018年4月11日还款1000元；2018年4月16日还款1000元；2018年4月22日还款1000元；2018年4月26日还款2000元；2018年4月29日还款1000元；2018年5月12日还款2000元；2018年7月4日还款1000元；2018年8月10日还款3000元；2018年8月18日还款1000元；2018年8月24日还款700元；2018年9月1日还款300元；2018年9月24日还款1000元；2018年9月28日还款400元；2018年9月30日还款1600元；2018年10月15日还款1000元；2018年10月20日还款1000元；2018年11月19日还款4000元；2018年11月26日还款500元；2018年11月29日还款3500元；2019年2月4日还款3500元；以上合计还款67500元。 又查明，2018年5月7日，张明峰与林碧玉就双方之间的借款债务偿还问题进行沟通并形成录音。2019年5月7日、5月11日、5月17日，林碧玉分别与王锦苹、张明峰协商双方之间所涉三个诉讼案件的借款债务问题，林碧玉在5月11日的录音中有提及“是七十多万，他们还说只剩七十万了，去了大六万多接近七万……”。 本院认为，关于一审程序问题，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剥夺其举证质证的诉讼权利，但从随案移送卷宗中的内容显示，一审法院已赋予了二上诉人相应的民事诉讼权利，该二人在庭审中并无举证情形且对林碧玉主张的借款事实予以确认，亦不能举证证明其已向一审法院依法提交相关证据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已尽保障当事人诉讼权利行使的审判程序，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依据，不予采信。 关于案涉借款本金的利息债务是否已获林碧玉免除问题。二上诉人据以支持该项主张的是其提交的录音资料，林碧玉于2019年5月份的录音中确曾有提及张明峰、王锦苹尚欠70多万元借款（包含另两案债务）的事实，但该录音时间处于本案诉讼期间且系双方就所涉债务如何清偿处理等问题进行沟通协调过程，林碧玉并无明确表示免除利息支付，故该种陈述意见仅系双方庭外调解过程中一方为促成调解所作的让步，不应视为自认。因此，在无其他有效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况下，上诉人主张利息应当免除计算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基于此，上诉人此前仅支付利息至2017年5月20日，故其二人于2017年10月至2019年2月期间偿还的67500元款项应优先抵扣尚欠的借款利息，因该款项尚不足以抵扣案涉借款427500元从2017年5月20日起至2019年2月4日期间的利息，故该款在本案统一扣除处理，另案已不再审查认定。 至于林碧玉向上诉人出借的资金来源是否向他人所借，以及是否向他人放贷，与本案纠纷并无关联，本院无需审查评价。 综上，除已还款67500元应予抵扣外，上诉人王锦苹、张明峰的其他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予以驳回。因上诉人未及时举证而导致案涉债务还款的基本事实发生变化，导致一审判决结论出现错误，本院据实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1民初2563号民事判决； 二、王锦苹、张明峰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林碧玉借款本金4275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7年5月20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已偿还的67500元应在欠付利息中扣除）； 三、驳回林碧玉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992元，减半收取4996元，林碧玉负担546元，王锦苹、张明峰共同负担4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92元，林碧玉负担1092元，王锦苹、张明峰共同负担8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官永琪 审判员  张 俊 审判员  刘善治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陈宇婷  （2019）闽01民终6296号第8页共8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