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45839号原告：陕西当当影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三环东路**静安中心**。法定代表人：唐虓珲。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丹，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莲儿，女，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中青新影文化传媒无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北三环东路**环球贸易中心****。法定代表人：孙来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美美，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波，女，该公司员工。原告陕西当当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中青新影文化传媒无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合作创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丹、蒋莲儿，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美美、陈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１.确认《电影联合投资合同书》于2019年4月30日解除；２.判令被告返还投资款380000元；3.判令被告支付资金占用费147096.76元（以380000为本金，自2017年9月29日暂计至2019年5月9日）。事实和理由：2017年9月20日，我公司与被告签订《电影联合投资合同书》（以下简称涉案合同），约定电影《十七岁的轻骑兵》（以下简称涉案电影）的投资摄制事宜，我公司依约向被告给付全部投资款项380000元。合同约定涉案电影由路内担任导演，预计上映日期为2018年暑假，至迟于2018年12月31日在影院院线发行上映。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擅自变更导演，我公司因此向被告寄送《告知函》对导演变更提出异议，但被告未接受。截至目前，该片仍无法确定院线发行上映时间。被告上述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导致涉案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我公司依据合同第11.5条、第12.1条及第12.3条约定，于2019年4月30日通过电子邮件、微信及快递方式向被告发送《解约函》与其解除了合同，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如所请。被告辩称，变更导演不构成根本违约，涉案合同仅是确认路内为涉案电影导演，该条款并非被告义务，且在我公司的开机宣传新闻中，已经注明由司南担任导演，原告已知晓或应当知晓导演变更一事，在此情况下，原告继续与被告沟通项目情况、参与观看初始样片等，未提出任何异议，其已经认可导演变更事宜，我公司不构成违约。涉案电影未能在2018年12月31日之前上映，原告享有解除合同或协商延期上映的选择权，原告已用行为选择后种解决方式，无权再次行使解除权。原告无权主张“资金占用费”，且其主张的金额及起算日期于法无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9月16日，中国新闻网上刊登《路内小说再改电影开机》一文，文章载有“据悉，《十七岁的轻骑兵》由司南担任导演，他也担任了《少年巴比伦》的执行导演工作，摄影师王猛等核心主创也均来自《少年巴比伦》的原班班底。该片由新锐制片人王一诺担任制片人，计划于10月底杀青，预计2018年暑期档和观众见面。”2017年9月20日，原告（甲方）与原告（乙方）签署涉案合同，约定甲方接受乙方参与投资联合摄制涉案电影，主要内容如下：1.关于定义。涉案合同所称的“本片”，系指甲乙双方拟联合投资拍摄的涉案电影；“主创人员”指涉案电影的制片人、导演、编剧、主要演员；“剧组”指涉案电影的所有演职人员的统称，包括但不限于制片人、导演、演员、摄影师、摄像师、剧务等所有涉案电影的工作人员；“制作”指包括但不限于涉案电影剧组的组建，演职人员人选及报酬的确定，场景的选择及制作搭建，服装、道具的选购及制作，人物造型的确定，化妆，以及根据实际拍摄、制作情况对剧本的调整和修改，后期剪辑合成等为完成涉案电影所进行的一切相关工作；“发行”指自行或许可他人，通过影院放映、广播、信息网络传播等一切渠道、方式和途径传播和播放涉案电影，以及销售或赠与涉案电影的音像制品。2.关于投资。涉案电影的制作成本总预算为8500000元，包括小说版权费、编剧费（该部分实际核算为900000元整）等，不包括宣发费用。双方约定，甲方作为出品方，接受乙方的投资；乙方投资380000元，在影片回款结算时，甲方从乙方应得回款中先行扣除45000元，以补足其5%投资份额，乙方将以5%的投资收益占比享有投资收益（如果本片还有其他投资人，乙方有权知道其他投资的数额和资金到位情况）。乙方须按期限将其投资款支付至甲方指定的项目剧组账户，第一期为合同签订起5个工作日内，支付190000元；第二期为甲方应至少3日提前书面通知乙方，确定开机日期后（以剧组正式通告，演员及工作人员进组日期为准）7日内，乙方向剧组专用账户支付114000元；第三期为甲方应至少3日提前书面通知乙方开机日期，开机后7日内，乙方向剧组专用账户支付76000元。3.关于拍摄制作。甲乙双方确认，由甲方承担摄制工作，甲方承诺具有拍摄制作资质，预计开机日期为2017年9月中，预计关机日期为2017年11月初，上述时间节点均以实际摄制情况为准；甲乙双方确认由路内担任电影的导演，王一诺担任电影的制片人，本片演员及其他剧组成员的人选及酬金均由甲方决策安排。4.关于承诺与保证。双方对该项目的所有签订的重大合同（包括但不限于剧本合同、拍摄摄制合同、主创人员合同、宣传合同、发行合同等）签约情况、合同履行情况、拍摄制作、资金使用情况、宣传发行等均有知情权、监督权。5.关于合同终止。双方约定涉案合同在以下情形下终止：甲乙双方于合同项下之权利义务全部履行完毕的；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解除涉案合同的；甲乙双方任意一方根据合同规定或法律规定解除涉案合同的；法律规定的其他导致合同终止的情形；如截至2018年12月31日，如影片未能在影院院线发行上映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甲方应返还乙方投资款，并按年利率24%向乙方支付资金占用费用，乙方亦可与甲方友好协商延期上映。6.关于违约责任与法律适用。若甲乙方任何一方违反合同约定但合同未就该等违约行为专门规定违约责任的（如干扰涉案电影摄制），该违约方经另一方（守约方）书面警示后在14日内未纠正其违约行为或其违约行为已无法纠正的，守约方有权选择解除本合同，因违约方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经济损失的，违约方应予以赔偿；因甲方违约导致合同终止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退还乙方的所有投资本金，并按年利率24%向乙方支付资金占用费用，甲方支付完毕之日起乙方之本合同项下之权益归甲方所有；除不可抗力和本合同另有规定外，甲乙双方任何一方不得擅自终止本合同；如甲方违反合同中的保证或承诺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有权要求甲方退还乙方的所有投资本金，并按年利率24%向乙方支付资金占用费用，甲方支付完毕之日起乙方之本合同项下之权益归甲方所有。7.关于合同修改。涉案合同非经甲乙双方书面同意，不得任意修改或变更，如需修改或变更，双方应通过协商达成一致后签订补充合同，作为本合同附件。此外，涉案合同中列明甲方邮箱为claroyangling@126.com,公司,公司地址为北京市东城区北三环东路**环球贸易中心****联系地址为北京市朝阳区四惠桥东南角尚8设计加H座101，电子邮箱为haoshuang@dangdang.com。甲乙双方约定经电子邮件发出的通知，以该通知的数据电文进入另一方电子邮件系统之日为送达日，通知的数据电文进入另一方系统之时不明确的，该电子邮件发出后第二日视为送达日；通过邮寄或已付费的国内普遍认可的快递服务发出的通知，以收件人签收日为送达日；签收之日不明确的，或信件、快递寄出或投邮之日起算的第五日视为送达。2017年9月19日，被告向原告给付380000元合同款项。2017年10月18日，被告向原告出具380000元项目投资款收据。2017年10月30日，北京现代音乐研修学院表演系登载微博，其中载有“‘十七岁的轻骑兵’杀青啦！……”等内容。原告及被告在起诉前就涉案合同及电影情况曾通过微信进行沟通。2018年1月16日，原告员工郝爽与被告员工杨玲通过微信沟通电影后续进展。郝爽发送“杨总，想问一下咱电影的后期进展，下周我们想看一下后期的进展，可以去导演后期探个班！”杨玲回复了地址、后期看片时间，同时发送了涉案电影片花在网盘的下载地址及密码。2018年3月13日，杨玲向郝爽通过微信发送“变更项目负责人告知函”，郝爽回复“主创变更发个函，可以么！”杨玲回复“其他内容的告知我让陈波尽快处理下”。双方认可聊天中提及的“主创变更发个函”是指导演变更的事项。2018年3月19日，原告向被告发送告知函，主要内容为“2017年11月1日，贵公司杨玲通过微信联系我公司郝爽，称影片的导演由路内变更为司南，编剧由路内变更给路内和司南。我公司认为导演、编剧作为影片的重要主创人员，对于影片拍摄制作的质量以及发行情况，有着重大的影响作用。……贵公司未经我公司同意，不得擅自变更双方已经确定的主创人员。如贵公司坚持擅自变更主创人员，将构成根本违约，对我公司的合法权益产生重大影响，我公司有权依据合同采取适当的维权行为。”同日，被告员工陈波通过电子邮件向原告员工艾盼盼发送涉案电影项目进展报告，报告中提及涉案电影已经顺利过审，近日到国家电影局领取龙标。目前影片在进行音乐以及声音制作，预计4月下旬完成全部制作，5月领取公映许可证。公司将于近期邀请各家出品方一起看片，并共同商讨后续宣发工作。目前公司在进行增加出品方申报的工作，需各家出品方配合提供相关资料：出品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加盖公章（跟投资合同里公司名称一致）、公司该项目负责人姓名以及电话。2019年1月25日，陈波通过电子邮箱向某发送涉案电影目前进度与2019年计划。2019年3月19日，被告员工通过微信向某发送“《17岁的轻骑兵》项目进展报告20190319”，艾盼盼回复收到。同日，被告员工告知艾盼盼“需要你们准备一下公司的材料，我们这边去局里申报增加出品方，材料弄好了辛苦快递到公司”。3月21日，被告员工再次向某发送微信“盼盼，你们考虑得如何啦？另外两家已经把营业执照副本发来了，就等你家的了，尽快发我，我们这边去局里做出品增员哈。直接扫描件微信给我就行。”同日，艾盼盼回复营业执照已经发出，并表示其就是项目负责人，等待被告最新消息，同时，其向被告员工发送原告加盖公章的营业执照扫描件。2019年3月31日，艾盼盼与被告员工通过微信协商观看影片时间。2019年4月30日，原告通过微信、电子邮件及快递邮寄方式向被告发送解约函，载明“合同履行过程中，贵司未经我司同意，擅自变更导演，且截至今日该片仍未取得国家电影公映许可证，无法确定在影院院线发行上映具体日期。被告认可于2019年4月30日当天收到原告通过微信及电子邮件方式发送的解约函。2018年3月19日，我司向贵司寄送《告知函》，明确表示了我司对变更导演一事的异议，但贵司未能考虑我司意见且未按约定继续履行合同。贵司的上述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根据合同第11条11.5款、第12条12.1款、12.3款约定，我司现通知贵司：1.正式解除与贵司签订的《电影联合投资合同书》；2.请贵司于收到本解约函之日起3日内向我司返还投资款380000元，并按年利率24%向我司支付资金占用费，直至全部投资款返还完毕为止。”另，涉案电影至今未上线，被告主张未上线系因电影审查的政策原因，但未提交相关证据。此外，被告认为原告后续与其沟通涉案电影相关事宜，且提供出品人资料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被告放弃了涉案合同约定的解除权。原告在主张涉案合同已经解除的情况下，要求自资金投入之日起计算被告应向其支付的资金占用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告及被告于2017年9月20日签署的涉案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拘束力。根据涉案合同约定，被告作为出品方，接受原告380000元投资。被告担任涉案电影的制作工作。双方在合同中确认涉案电影导演为路内，且约定截至2018年12月31日，如影片未能在影院院线发行上映的，原告有权解除合同，被告应返还原告投资款，并按年利率24%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费用。原告亦可与原告友好协商延期上映。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擅自变更导演，且至今未上线涉案电影，构成根本违约。本院认为，关于被告变更导演的问题。涉案合同已经确认路内为导演，但在2018年3月19日原告向被告发送的告知函中，已经认可其于2017年11月1日已经知晓导演变更事项，虽然其在告知函中提出异议，亦表明其享有维权的权利，但直至2019年1月、3月被告向其发送涉案电影项目报告、要求其提供出品人材料时，其未再就导演事宜提出异议，亦提供了其向被告提供了其营业执照。故在其已经明确知晓导演变更事宜，且无证据证明其在2018年3月发送告知函至本案起诉期间对导演变更事宜再次提出异议，其以导演变更作为解除合同的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涉案电影未按照涉案合同约定时间上线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约定，截至2018年12月31日，如影片未能在影院院线发行上映的，原告有权解除合同，被告应返还原告投资款，并按年利率24%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费用。原告亦可与被告友好协商延期上映。该案中，涉案电影至今仍未上映，虽然被告在涉案合同约定上线时间后，仍与原告有关于涉案电影方面的沟通，但双方始终未就延期上映的具体事项进行协商，亦未达成明确合意，且双方签订该条款的意图，即在于涉案电影未在约定时间内上线时，为原告提供相应保障。因此，不应当认定原告已经放弃协议约定的解除权，原告于2019年4月30日向被告发送解约函，以无法确定在影院院线发行上映具体日期为由主张解除涉案合同，于法有据。故涉案合同于2019年4月30日，即被告收到上述解约函之日解除，被告应当按照协议约定，返还原告380000元投资款。关于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规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害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双方对于资金占用费的起算时间没有进行约定，对于该条约定应综合其文义、涉案合同其他条款及涉案合同性质等因素综合考量。涉案合同中约定原告有权依据其出资所占比例获取投资收益，原告向被告给付380000元并非借款，而是投资款项。且涉案合同违约条款约定因被告违约导致本合同终止的，原告有权要求被告退还所有投资本金，并按年利率24%支付资金占用费。因此，综合被告给付给原告的款项性质及涉案合同违约条款的约定，自资金投入时起算资金占用费明显超过被告在签订协议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将资金占用费认定为违约金的性质，更加符合涉案合同性质及相关条款文义，故被告主张的资金占用费用应当自2019年4月30日涉案合同解除之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陕西当当影业有限公司与被告中青新影文化传媒无锡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20日签订的《电影联合投资合同书》于2019年4月30日解除；二、被告中青新影文化传媒无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陕西当当影业有限公司380000元；三、被告中青新影文化传媒无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陕西当当影业有限公司给付资金占用费（以380000元为本金，以年24%的比例，自2019年4月30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四、驳回原告陕西当当影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71元，由被告中青新影文化传媒无锡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罗曼人民陪审员  程科人民陪审员  凯娜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雒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