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21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州夜来明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管城区腾飞路西、七里河路南8幢01单元13层1306号。法定代表人：刘宝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强，河南正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河南正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思源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管城回族区紫荆山路135号4号楼3层9号。法定代表人：陈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日衡，广东金石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善文，广东金石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郑州夜来明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夜来明公司）因与河南思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源置业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豫民终417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最高法民申127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夜来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强，被申请人思源置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日衡、朱善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夜来明公司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夜来明公司及其股东与思源置业公司签订的2007年《土地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协议书》、2008年《郑州夜来明广告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和2011年的两份《股东转让协议》等一系列协议，不能引起案涉土地使用权主体变动的法律效力。2012年，夜来明公司及其股东已向思源置业公司、盛康公司、安华公司分别发出解除上述相关合同的通知，思源置业公司、盛康公司、安华公司亦认可收到了通知，双方的上述协议均已解除，思源置业公司拒绝返还夜来明公司案涉土地已构成侵权。故夜来明公司要求思源置业公司排除妨碍、返还财产，并赔偿经济损失300万元的诉讼请求成立。思源置业公司辩称，其（包括关联公司）与夜来明公司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补充协议》、《股权转让协议》等一系列协议，并按约定向夜来明公司支付了部分土地转让款，夜来明公司将案涉土地交给思源置业公司进行开发，故思源置业公司占有、使用案涉土地具有合法依据；思源置业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后，获批在该土地上建经济适用房，其对案涉土地一直合法占有使用，从未中断。夜来明公司及其股东在不具备合同约定或法定解除的条件下向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不产生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夜来明公司不是案涉土地的使用权人，其要求排除妨碍并返还土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再审申请。2013年7月24日，夜来明公司以安华公司、盛康公司、思源置业公司为被告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返还土地使用权、排除妨碍并赔偿损失300万元。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9日作出（2013）郑民三初字第115号民事裁定，驳回了夜来明公司的起诉。夜来明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以原审没有围绕当事人的诉请进行审理为由，于2014年6月23日作出（2014）豫法民终字第00010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5年5月14日作出（2014）郑民三初字第156号民事判决，驳回夜来明公司的诉讼请求。夜来明公司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以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为由，于2015年12月20日作出（2015）豫法民二终字第256号民事裁定，再次将该案发回重审。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中，夜来明公司撤回对安华公司和盛康公司的起诉。该院一审查明，2007年9月5日，夜来明公司与安华公司签订《土地转让协议》，约定夜来明公司将位于郑州市××区××（经济技术开发区小满路××、国有土地使用证为郑国用（2000）字第0530号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安华公司，转让总价为680万元。2007年12月7日，夜来明公司与安华公司又签订《补充协议》及《协议书》，约定上述土地转让价款为780万元，并约定了付款期限及指定收款账户。2008年3月4日，王全兴出具收条，内容如下：今收到夜来明公司交来营业执照正、副本各一本和公司印章（公章）一枚。原审诉讼中，安华公司对王全兴拿走夜来明公司印章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该章是夜来明公司委托王全兴保管的，现公章不知去向。2009年4月30日，夜来明公司在《河南商报》上刊登声明公告，声明其营业执照正副本及公章一枚均作废。2009年5月7日，夜来明公司补领营业执照并刻制新章。2011年9月6日，郭九兴（甲方）与思源置业（乙方）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思源置业公司向郭九兴支付现金150万元及案涉项目公寓一、二层300㎡门面房，以收购其持有的夜来明公司50%的股权。2011年9月15日，刘广钦（甲方）与盛康公司（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盛康公司向刘广钦支付现金30万元和案涉公寓项目一、二层60㎡门面房，以收购刘广钦持有的夜来明公司10%的股权。上述两份协议的乙方落款处除加盖思源置业公司、盛康公司公章外，均由王全兴签字。2012年7月16日，夜来明公司委托律师以邮政特快专递方式向安华公司、盛康公司、思源置业公司分别发出律师函，要求解除上述《土地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及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三公司对已收到解除通知及合同已解除均不持异议。签订上述协议时，康杰为安华公司、盛康公司、思源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思源置业公司的另一股东为盛康公司。王全兴为盛康公司的股东。思源置业公司此次一审中，提交一份其与夜来明公司于2008年8月6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以及夜来明公司盖章的《证明书》，用以证明其占有使用案涉土地是基于其与夜来明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且经过夜来明公司授权。该《土地转让协议》的主要内容为夜来明公司（甲方）将案涉土地的使用权转让给思源置业公司（乙方），转让总价为618.7万元。甲方处有夜来明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广钦”的签名，并加盖公章；乙方处有“薛刚”签名并加盖公章。《证明书》的主要内容为夜来明公司授权思源置业公司全权处理案涉土地筹建经济适用房的相关手续，夜来明公司予以配合。夜来明公司对协议和证明书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根据夜来明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对该协议落款处“刘广钦”的签名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2008年8月6日《土地转让协议》落款处“刘广钦”的签名与刘广钦签名样本不是同一人书写。思源置业公司认为，该协议是由夜来明公司签字盖章后交给思源置业公司的，思源置业公司对签字者无法确认；而公章是代表企业法人的行为、具有法律效力的印鉴，夜来明公司提交的多份协议均有其公司公章，签字的也不全是其法定代表人，故该笔迹鉴定结论不应作为定案的依据。原审理过程中，2008年8月6日的《土地转让协议》均是由安华公司提交的，思源置业公司未提交证据，且辩称其只是基于《股权转让协议》与夜来明公司的股东有关系，和夜来明公司之间没有关系。经法庭询问，思源置业公司称已经在案涉土地上建了两幢楼，均已建至地上十一层，主体框架已完工，建筑面积约五万平方米；因案涉土地性质为工业用地，经开区行政执法局认定该两栋楼房为违法建筑，曾到工地下发过停工通知，工程现已暂停施工；薛刚曾任思源置业公司总经理一职，任内曾代表思源置业公司与夜来明公司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任职起止时间不明；王全兴曾任思源置业公司总经理一职，任内代表该公司与夜来明公司股东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任职起止时间不明；思源置业公司没有向夜来明公司支付过土地转让款。2000年10月18日，夜来明公司就案涉土地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为郑国用（2000）字第0530号，土地用途为工业，使用权类型为出让。2013年1月5日，经夜来明公司申请补证，该土地证号变更为郑国用（2013）第XQ1004号。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安华公司与夜来明公司于2007年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法完全履行。盛康公司和思源置业公司于2011年与夜来明公司的股东分别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都是该《土地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变通方式，由于以上协议均未实际履行，且2012年夜来明公司已通过邮寄解除通知书的方式与三公司解除了上述协议，即夜来明公司土地转让合同的相对人是安华公司。夜来明公司对思源置业公司提交的2008年8月6日的《土地转让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而思源置业公司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土地转让协议》是夜来明公司所为或是夜来明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思源置业公司占有案涉土地无合法依据。夜来明公司作为案涉土地的使用权人，依法享有占有、使用的权利，其请求思源置业公司排除妨碍、返还原物，应予支持。关于地上附属物等问题，双方可另行解决。夜来明公司所诉的损失300万元，因其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不予支持。2016年12月29日，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01民初135号民事判决：一、思源置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停止侵权行为，将郑国用（2013）第XQ1004号土地使用权项下的土地返还夜来明公司；二、驳回夜来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6600元，鉴定费30560元，共计117160元，由夜来明公司负担20200元，思源置业公司负担96960元。思源置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二审查明事实除与一审一致外，另查明，2007年12月7日，夜来明公司与安华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夜来明公司土地款及地属物合计总价780万元整。2.安华公司首付定金10万元，用于夜来明公司厂区租用户搬家。夜来明公司协助安华公司初审。3.安华公司付地款130万元整，夜来明公司收到后次日将该土地交付安华公司，开始拆迁并协助安华公司申报正式建设手续。4.在2008年6月1日前付250万元整，余款在2008年12月1日前付清。针对付款事宜，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安华公司已支付夜来明公司140万元整（其中一次10万元整，另外一次130万元整用于解除土地封押）已汇入夜来明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账户。余款支付双方达成以下协议：根据夜来明公司要求，安华公司必须把余款640万元整汇入郑州夜来明喷画制作有限公司账户或朱孟庆本人指定的账户，否则视为无效。2009年6月3日，夜来明公司委托律师向安华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称：“…我公司和贵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余款在2008年12月1日前付清，…截止今日，贵公司仅支付了部分合同款项，…现我公司正式通知贵公司：我公司解除与贵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收回土地，请贵公司在收到本通知书后，与我公司的委托律师联系解除合同后的事宜。”夜来明公司称于2009年6月4日向安华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康杰和王全兴送达了该通知书。思源置业公司称2008年8月6日夜来明公司与思源置业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后，安华公司与夜来明公司的《土地转让协议》已经解除，该送达解除通知没有实际意义。2008年2月25日，郭九兴、刘广钦(各占夜来明公司50%股权)与盛康公司签订《郑州夜来明广告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1.盛康公司与夜来明公司全体股东协商，确定将夜来明公司全部股权作价780万元整。该转让价格包含工商变更登记费用及郑国用（2000）字第0530号土地使用权。2.郭九兴、刘广钦同意持有夜来明公司51%的股份以397万元转让给盛康公司，盛康公司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权。3、盛康公司现已付160万元，盛康公司于2008年12月1日前将剩余股权转让款转至指定的账户，否则视为无效。2007年12月18日至2008年3月7日，夜来明公司收到安华公司或盛康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康杰支付的“土地款”、“股金”或“现金”计6笔，共计207万元。2011年9月6日，甲方夜来明公司股东郭九兴与乙方思源置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2011年9月15日甲方夜来明公司股东刘广钦与乙方盛康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均约定：“鉴于：1、甲方如实阐述并告知乙方，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甲方持有股份的郑州夜来明广告有限公司因甲方原因形成的纠纷共有两起（①香港克里奥亚太有限公司北京代表处与郑州夜来明广告有限公司的债务纠纷一案，经北京仲裁委裁决应有夜来明支付货款万元，利息万元。②朱木林与郑州夜来明广告有限公司债务纠纷一案，经郑州管城区人民法院判决，由郑州夜来明广告有限公司支付欠款万元，利息万元）。这两起诉讼均已审理终结已进入执行阶段。法院已对夜来明公司的土地进行了查封。乙方承诺该两笔债务由乙方偿还。…股权转让现金部分应于本协议签订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给甲方。甲方在本协议签订之日后十个工作日签署完毕全部股权转让的法律文书。”上述郭九兴与思源置业签订的合同附件4：门面房位置、面积确认图上加盖思源置业公司印章；刘广钦与盛康公司签订的合同附件4：门面房位置、面积确认图上加盖思源置业公司和盛康公司印章。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05）管民督字第1号至第5号支付令，判令夜来明公司向朱木林支付共计401万元。朱木林申请法院对案涉土地进行了保全，该债务至今尚未清结。2012年11月14日，夜来明公司刘天章向偿还香港克里奥亚太有限公司北京代表处141.097618万元。2012年7月16日，刘广钦、郭九兴分别委托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向盛康公司和思源置业公司发出《律师函》，以对方未全面履行付款义务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008年1月14日，安华公司与高天羿签订《房屋认购合同》，约定高天羿购买经开公寓一套，总金额19.0459万元，安华公司向高天羿出具收到10万元首付款的收据。2008年11月18日，思源置业公司假借夜来明公司为其下属企业，以夜来明公司拥有案涉土地使用权为由，向郑州市房管局、经济适用房中心申请在涉案土地上建设经济适用房，报送《关于利用自有土地建设经济适用房的请示》，请求在涉案土地上建设经济适用房。2010年9月6日，郑州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向思源置业公司下达郑发改城市（2010）538号文件，批复同意思源置业公司在第八大街以东、经南四路以南区域建设经开公寓经济适用房小区工程。批复之日起有效期一年。2013年3月26日，郑州市城乡规划行政执法局对夜来明公司作出《责令改正通知书》，责令其于2013年3月29日前将擅自建设的位于郑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大街与××交叉口东南角的违法建筑自行拆除。思源置业公司称，案涉项目于2009年开工建设，具体月份不清楚，2012年施工进行到地面1层因手续不全停工。后因购房户到公司闹事，故于2015年继续施工，同年年底建至地面11层，因康杰被抓，没钱了就又停工了。经开小区共设计二栋楼560套房屋，除部分房屋抵账，其他房屋已全部销售，还有重复销售的情况。经询问工作组，工作组答复销售300户。思源置业公司销售房屋具体套数不详，部分售房款挪作他用。夜来明公司和思源置业公司共同确认对外销售的房屋中没有门面房。夜来明公司对案涉项目的开停工时间不持异议。郑州市人民政府2011年3月印发的郑政（2011）15号文规定，对2008年、2009年已下达建设计划的项目，凡2011年12月底前未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的项目，建设计划自行废止。郑州市保障性住房办公室于2011年5月4日向思源置业公司送达了郑州市人民政府上述文件，并称：“你公司经开公寓项目于2009年12月2日经郑发改城市（2009）754号文件下达经济适用住房建设计划3.9万㎡”。2012年6月20日郑州市发改委等四部门联合下发郑发改城市（2012）325号文，直接明确废止“经开公寓”项目，有关部门不再办理相关手续。本院二审认为，安华公司、盛康公司与思源置业公司互为关联公司，实际控制人均为康杰。安华公司欲开发夜来明公司案涉土地，经协商与夜来明公司分别于2007年9月5日和同年12月7日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最终约定转让价款780万元，分期付款，余款2008年12月1日付清。随后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安华公司已付款130万元用于解除土地查封。安华公司于2008年1月14日与购房人签订《房屋认购合同》，开始对外出售房屋。上述协议履行中，夜来明公司的股东郭九兴和刘广钦（各占夜来明公司50%股份）与盛康公司于2008年2月25日签订《郑州夜来明广告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郭九兴与刘广钦将公司股权的51%作价397万元转让给盛康公司，转让款在2008年12月1日前付清。夜来明公司认可收到转让款或股金共计207万元。思源置业公司依照《协议书》的约定向夜来明公司支付130万元解除土地查封，但因夜来明公司尚欠朱木林债务401万元，案涉土地尚有朱木林申请的查封未解除，故夜来明公司未如实告知安华公司该块土地的查封情况，导致土地转让和股权转让不能进行，安华公司迟延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存在合理的抗辩理由，夜来明公司在不具备合同法定解除条件下向安华公司发出的解除通知，不产生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思源置业公司提交的2008年8月6日与夜来明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加盖的是夜来明公司交给思源置业公司原经理、盛康公司股东王全兴使用的夜来明公司印章，且夜来明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广钦的签名经鉴定并非其本人所签，该《土地转让协议》并非夜来明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夜来明公司没有拘束力。如果夜来明公司与思源置业公司于2008年8月6日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那么在2009年6月3日和2011年9月6日，夜来明公司将案涉《土地转让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均解除的情况下，未解除2008年8月6日的《土地转让协议》，不合情理。2008年8月6日《股权转让协议》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思源置业公司以该协议主张其合法占有、使用案涉土地的理由不能成立。虽夜来明公司未与思源置业公司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但2011年9月6日夜来明公司股东郭九兴、刘广钦与思源置业公司和盛康公司分别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思源置业公司和盛康公司正在开发的案涉经开公寓小区门面房300㎡和60㎡作为股权转让款的一部分支付给郭九兴、刘广钦，该协议附件4面房图纸上均加盖了思源置业公司的印章，说明夜来明公司的股东郭九兴、刘广钦明知思源置业公司正在开发案涉土地，即夜来明公司（郭九兴、刘广钦各占50%股权）在2011年9月6日对思源置业公司实际开发案涉土地是明知和认可的。该《股权转让协议》是安华公司的关联公司思源置业公司、盛康公司与夜来明公司或其全体股东，针对案涉土地转让事宜，经过协商约定采取股权转让的方式进行，是对2007年9月5日和同年12月7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和2008年2月25日《股权转让协议》的变更，该协议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协议，对各方均具有拘束力。虽思源置业公司、盛康公司没有依照该《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偿还朱木林债务（本金401万元及利息）和向郭九兴、刘广钦支付股权转让款180万元（150万元+30万元），但思源置业公司在对外出售商品房时没有出售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应向夜来明公司股东交付的经开公寓一、二层门面房180㎡，不能认定《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且该协议中也未约定思源置业公司、盛康公司向郭九兴、刘广钦交付房屋的具体时间，因此，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所规定的合同解除的条件，夜来明公司股东郭九兴、刘广钦于2012年7月16日向思源置业公司和盛康公司发出解除通知，思源置业公司虽未提出书面异议，但该解除通知仍不产生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思源置业公司于2008年11月18日以其拥有“下属企业”夜来明公司土地使用权为由申请建设经济适用房，该申请于2010年9月6日得到郑州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批准，在办理相关手续过程中，思源置业公司在涉案土地上占有、建筑房屋，2012年施工到地面一层由于手续不全停工，2015年又继续施工，现建至地面十一层。由于案涉土地用途仍未由工业用途变更为建设用地，规划部门由此认定其建设的房屋为违章建筑，但不影响双方最终达成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故对于夜来明公司以合同已经解除，要求排除妨碍、恢复物权的诉请，不予支持。夜来明公司所诉的损失300万元，因其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亦不予支持。综上，本院于2017年11月22日作出（2017）豫民终417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1民初13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夜来明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6600元，鉴定费30560元，由夜来明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6600元，由夜来明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一、夜来明公司与安华公司于2007年9月5日及同年12月7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中约定，“本协议在执行过程中发生矛盾、争议，经协商无效时，提请法院裁决，违约方须承担违约造成的损失，按国家有关规定向另一方赔偿损失。”二、2011年9月6日夜来明公司股东郭九兴、刘广钦与思源置业公司和盛康公司分别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均约定，“本合同签订后一个月内没有实际履行，任何一方均有权解除本合同。”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夜来明公司与思源置业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签订的一系列协议能否引起案涉土地使用权主体变更的问题。本案中，2007年9月5日及同年12月7日，夜来明公司与安华公司分别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将夜来明公司依法取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安华公司。2008年，盛康公司与夜来明全体股东签订《郑州夜来明广告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将夜来明公司全部股权作价的方式再次确认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的价格。上述《土地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及《郑州夜来明广告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协议签订后，思源置业公司的关联公司向夜来明公司支付了部分合同价款，夜来明公司亦按约定将案涉土地交由思源置业公司的关联公司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二条规定，依法改变土地权属和用途的，应当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转让，应当依照规定办理过户登记，故土地使用权转让的，应当办理登记。本案中，夜来明公司将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思源置业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后，未办理变更登记。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土地使用权人作为转让方与受让方订立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后，当事人一方以双方之间未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不予支持”，夜来明公司与思源置业公司虽未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但不影响双方之间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之效力。故思源置业公司占有使用案涉土地具有合同依据。夜来明公司称其与思源置业公司签订的一系列协议不能引起案涉土地使用权主体变动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夜来明公司与思源置业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签订的一系列协议是否已解除的问题。合同解除是指合同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依法解除合同效力的行为。夜来明公司称，其公司及全体股东已于2012年分别向安华公司、盛康公司、思源置业公司发出解除相关合同的通知，安华公司、盛康公司、思源置业公司亦认可收到了通知，故双方签订的一系列合同已依法解除。但从本案纠纷的产生来看，双方并未就合同解除达成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九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或者当出现法定解除事由时，当事人一方可以解除合同，即合同解除分为合意解除和法定解除两种情况。本案中，思源置业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在与夜来明公司签订《土地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后，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及方式向夜来明公司支付全部土地转让金，构成违约。依照上述协议约定，合同一方当事人违约时，应“按国家有关规定向另一方赔偿损失”，故夜来明公司可就思源置业公司的违约行为给其造成的损失，请求思源置业公司承担违约赔偿责任。思源置业公司的违约行为并不引起双方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同时，原审中查明，思源置业公司受让取得性质为国有工业用地的案涉土地使用权后即在该土地上进行开发建设。根据《建设部、发展改革委、监察部财政部、国土资源部、人民银行、税务总局》第七条之规定，“经济适用住房建设用地以划拨方式供应。经济适用住房建设用地应纳入当地年度土地供应计划，在申报年度用地指标时单独列出，确保优先供应”，在案涉土地未变更土地用途的情况下，思源置业公司于2008年11月18日向郑州市房管局、经济适用房中心申请在该工业用地上建设经济适用房，2010年9月6日郑州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批复同意思源置业公司该申请。截至2015年年底，案涉项目工程已建设十二层（地下一层、地上十一层），并已向300余户购房人出售了房屋。在此情况下，夜来明公司向思源置业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发出要求解除双方《土地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的通知，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合同解除事由，该解除通知亦不能直接引起双方之间《土地转让协议》、《补充协议》解除的法律后果。夜来明公司要求解除双方《土地转让协议》等合同并返还土地，将损害众多购房者的实际利益，并引发众多新的矛盾和纠纷。思源置业公司在开发建设案涉土地期间因未按政府行政主管部门要求及时办理土地的相关审批手续，导致案涉项目工程被认定为违章建筑，思源置业公司的违法建设行为应由有关行政部门对其作出相应处罚。三、夜来明公司及其股东与思源置业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签订的2008年《郑州夜来明广告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2011年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系对上述《土地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的合同价款、支付方式进行的补充约定。2011年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思源置业公司及盛康公司均向郭九兴、刘广钦支付合同约定的180万元（150万元+30万元）现金及房屋，亦未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进行股权变更登记。根据该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本合同签订后一个月内没有实际履行，任何一方均有权解除本合同”，故夜来明公司主张该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已解除的诉称理由，符合合同约定。但根据该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该约定解除的效力只及于两份《股权转让协议》本身，并不溯及双方之前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综上，思源置业公司已依据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占有使用并开发了案涉土地。夜来明公司再审称，双方签订的一系列协议已依法解除，思源置业公司使用该土地对其构成侵权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要求思源置业公司返还土地使用权、排除妨碍的请求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规定，依法应不予支持。综上，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夜来明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7）豫民终417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太键审判员  韦贵云审判员  肖贺伟审判员  段励刚审判员  张 伟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秦静书记员范浩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