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再62号再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再审申请人）：李蓉花，女，198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建恒，河北万**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被申请人）：唐铁宝，男，1958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强，雄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再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占军，男，1979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雄县。再审上诉人李蓉花因与再审被上诉人唐铁宝、张占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雄县人民法院2018年12月25日作出的（2018）冀0638民再14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上诉人李蓉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建恒、再审被上诉人唐铁宝的委托代理人张立强到庭参加诉讼，再审被上诉人张占军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上诉人李蓉花上诉请求：一、撤销雄县人民法院（2018）冀0638民再14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驳回唐铁宝要求李蓉花偿还借款1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三、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再审被上诉人唐铁宝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再审判决认定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明显错误，通过再审，法院已查明如下事实：1、借款合同中李蓉花的签字系张占军雇佣他人签署；2、借款合同签订时间为2015年1月26日，李蓉花与张占军的离婚时间为2015年5月20日；3、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及经营，而是由张占军用于个人借贷。该借款虽然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是借款时间与离婚时间仅间隔四个月，事实上，李蓉花与张占军早已分居一年多，夫妻关系早已名存实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三、二十四条及相关司法解释的立法宗旨，就是既要充分保护债权人的利益，防止夫妻以假离婚逃避债务，又要防止发生因夫妻感情破裂，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所负债务，由并不知情的另一方承担的法律后果。张占军与唐铁宝的借款属于个人债务，而再审法院在查明上述事实的情况下，仍认定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明显错误。二、再审法院排除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解释》错误，该《解释》对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更加明确，一是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借款只要夫妻双方签字，无论是否用于共同生活都应认定夫妻共同债务，二是在一方未签字的情况下，只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该《解释》只是对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更加明确细化，与以前的解释并不冲突。该解释第四条并未限制再审案件禁止适用。再审被上诉人唐铁宝辩称，1、涉案借款发生在李蓉花、张占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涉案借款应为二人夫妻共同债务。2、李蓉花、张占军假借离婚逃避债务，李蓉花、张占军的离婚协议中约定二人全部财产均归李蓉花所有，张占军净身出户，一审庭审中张占军也自认“开始是假离婚，现在弄假成真了”，故涉案债务应为二人共同债务。3、唐铁宝已经尽到充分的审慎的注意义务，签订借款合同时，唐铁宝要求张占军夫妻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并与张占军一起到雄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核对其家庭信息，派出所出具了李蓉花的户籍证明，但张占军花钱雇佣他人代替李蓉花签字，因此对于作为善意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应予保护。4、本案再审不应适用2018年1月18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首先，法不溯及既往是法律适用的基本原则，本案原审于2017年11月27日审结，此时该解释并未发布实施，故该解释对于本案并不具有溯及力；其次，该解释坚持的基本原则是平等保护原则，债权人的债权和夫妻一方的财产所有权，均属于法律保护的范畴。唐铁宝已经尽到充分审慎的注意义务后，张占军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欺骗唐铁宝雇用他人冒名签订借款合同，如判决李蓉花免责，会极度损害善意债权人的利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李蓉花的上诉，维持原判。再审被上诉人张占军未做答辩。唐铁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蓉花、张占军偿还唐铁宝借款本金10万元，利息5万元（按本金10万元，月息2％，自2015年4月26日计付至2017年5月25日，以后顺延至还清之日止）。原一审法院认定，李蓉花、张占军系夫妻关系。2015年1月26日，李蓉花、张占军向唐铁宝借款10万元，双方约定借款期限3个月，月息3%，签订了借款合同一份，并由李蓉花、张占军出具了借据。借款到期后，张占军偿还了三个月利息9000元，本金10万元及其余利息至今未还。2015年6月13日张占军给唐铁宝出具还款保证书，承诺此借款本息于2016年3月26日前分十次还清。但经唐铁宝多次催要，李蓉花、张占军仍未还，唐铁宝诉至本院。原一审法院认为，李蓉花、张占军向唐铁宝借款10万元，有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及李蓉花、张占军出具的借条、还款保证书等证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借贷关系明确，予以确认。借款时双方明确约定了借款期限及利息，借款到期后张占军只偿还三个月的利息，本金及其余利息未还，现唐铁宝要求偿还借款本金，并按月利率2%自2015年4月26日支付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李蓉花、张占军经开庭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相关诉讼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张占军、李蓉花偿还唐铁宝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5万元（按月利率2%自2015年4月26日至2017年5月25日，以后顺延至还清借款止），本息共计15万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3362元，由李蓉花、张占军负担。”一审法院再审认定：2015年1月26日，唐铁宝与张占军及担保人陶红亮商谈借款一事，起草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唐铁宝借款10万元给付张占军、李蓉花，借款期限3个月，借款咨询服务费为每月按借款本金的3%交纳，金额3000元，计付方式为每月支付一次，借款到期后本金一次性结清。借款用途为购买原材料。唐铁宝同张占军一同到城关派出所核对其家庭信息，并要求张占军带其妻李蓉花一同在借款人处签字，张占军未跟李蓉花说明，雇佣他人代替李蓉花签字。同日，张占军及其雇佣的他人共同书写借据，今借到人民币10万元。借款到期后，张占军只偿还三个月利息9000元，其余本息未还。2015年6月13日，张占军出具还款保证书一份，承诺此借款分十次还清，即从2015年6月16日开始每月26日前还款12000元，到2016年3月26日保证本金还清。此后，李蓉花、张占军未予以偿还。另查明，张占军借款后，将借款加息转借他人。一审再审审理过程中，李蓉花提供2015年5月20日离婚协议书一份，约定一、男女双方自愿离婚。二、婚生子女张有方、张有静归李蓉花抚养，张占军负担每月1000元抚养费，享有探视权。三、坐落在东××豹房前面××及××院落及街中××前面三间房的院落归李蓉花所有。四、男女双方无共同债权、债务。五、男女双方别无其他纠纷。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唐铁宝与张占军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李蓉花对借款并不知情，且未在借款合同及借据上签字，原审认定李蓉花、张占军向唐铁宝借款10万元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但李蓉花所辩唐铁宝与张占军之间借款属于擅自从事经常性借贷业务违反法律、法规，合同无效的意见，无证据支持，不予采信。张占军应按合同约定及还款保证书的承诺，偿还唐铁宝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4月26日计付，原利率约定月利率3分，不应受法律保护。唐铁宝要求按月利率2%予以支持。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日止。该借款发生在张占军与李蓉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本案如何适用法律及李蓉花是否承担还款责任为本案关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2017年2月28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补充规定》（以下简称婚姻法解释（二）的补充规定），在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基础上增加两款：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2018年1月17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所涉债务发生在2015年1月26日，李蓉花、张占军于2015年5月20日离婚，唐铁宝于2017年6月6日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原审于2017年11月27日审结。原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不全面，应同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及有关夫妻共同债务的相关法律规定。本案债务发生在张占军、李蓉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原审审理时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及《婚姻法解释（二）的补充规定》的规定。该债务是以张占军个人名义举债，但李蓉花无证据证实该债务约定为张占军个人债务，且不能证实唐铁宝与张占军虚构债务，或张占军所负债务用于从事赌博、吸毒等非法活动，故该债务按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李蓉花、张占军应共同偿还。李蓉花所辩张占军从事非法借贷活动，亦无证据证实，故对其所辩不予采信。李蓉花所辩该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因本案原审时，该解释并未发布实施，该解释并不具有溯及力，再审时不能适用，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综上，原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法律适用不全面，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维持（2017）冀0638民初1033号民事判决书。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再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再审认为，唐铁宝在出借款项的过程中要求张占军、李蓉花二人均在借条中签名，且与张占军共同到派出所对李蓉花身份信息进行核实，并到张占军经营场所进行查看，可见其出借款项的真实意思为向张占军、李蓉花二人出借款项，其在出借款项过程中已经尽到了注意审查义务，该借据虽是以张占军个人名义所签，但该债务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李蓉花无证据证实该债务约定为张占军个人债务，且没有证据证明唐铁宝与张占军虚构债务，或张占军所负债务用于从事赌博、吸毒等非法活动，一审再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李蓉花、张占军应共同偿还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蓉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62元，由再审上诉人李蓉花及再审被上诉人张占军均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皓审判员 刘华锋审判员 郑 东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黄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