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21民初4087号 原告：林雄，男，1944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希友、梁晓南，福建知信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福建伟煌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闽侯县祥谦镇兰圃村坊兜**。 法定代表人：陈武,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城，福建伟煌食品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传金，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陈伟力，男，1979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被告：陈和铨，男，1949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原告林雄与被告福建伟煌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煌食品公司）、陈伟力、陈和铨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希友、梁晓南与被告福建伟煌食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城、向传金,被告陈伟力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陈和铨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雄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福建伟煌食品有限公司、陈伟力和陈和铨立即归还林雄借款本金1000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5%的标准，自2017年10月1日起计至还清欠款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公告费等）均由伟煌食品公司、陈伟力和陈和铨共同承担。 事实与理由:2016年，伟煌食品公司陆续向林雄借款合1000万元。2017年2月2日，伟煌食品公司、陈伟力和陈和铨出具借据收条确认借林雄1000万元，利息按照月息1.5%计算，借期六个月。2017年8月2日，伟煌食品公司、陈伟力和陈和铨出具借据收条续借上述借款。按照双方约定，伟煌食品公司、陈伟力和陈和铨应在每月2日前支付利息，但伟煌食品公司、陈伟力和陈和铨不仅未按时支付利息，且伟煌食品公司在约定的还款期限即将届满之前人去楼空，陈伟力和陈和铨则无法联系，伟煌食品公司、陈伟力和陈和铨的行为明显违反了双方的约定，依法林雄有权要求伟煌食品公司、陈伟力和陈和铨立即归还所有借款本息。为此，林雄于2017年10月16日向闽侯县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伟煌食品公司、陈伟力和陈和铨返还林雄借款本息。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的涉嫌经济犯罪情形，裁定驳回了林雄林雄的起诉，并将犯罪线索移送闽侯县公安局。后经公安查明，伟煌食品公司在经营管理中，存在使用两枚公章的情况。伟煌食品公司、陈伟力和陈和铨向林雄出具的《借据收条》借款人处加盖的伟煌食品公司印章，在伟煌食品公司的其他经营活动中曾使用过，并且委托持股协议显示陈伟力和陈和铨在借条出具时间仍为伟煌食品公司实际控制人，因此公安机关认为本案不构成刑事犯罪，要求林雄再行向人民法院起诉。为此，林雄特向法院起诉，望判如所请。 伟煌食品公司辩称，一、《借据收条》上印章并非伟煌食品公司公安备案公章所盖，系非法印章所盖，且并非伟煌食品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福建伟煌食品有限公司不需承担非法印章所盖的各类文书的法律责任。林雄为了证实本案借款事实，提供了一张2017年8月2日加盖伟煌公司印章的《借据收条》；但林雄所提交的《借据收条》上伟煌食品公司印章并非伟煌食品公司现持有、公安备案、合法有效的公章所盖，该《借据收条》印章虚假的事实已经在林雄第一次起诉时通过司法鉴定确认。同时，陈伟力、陈和铨在并非公司股东、法人的时候冒充公司法人在“法定代表人”签署栏签字，陈伟力、陈和铨的行为属于共同使用虚假身份、利用虚假公章欺诈林雄，伟煌食品公司只是陈伟力、陈和铨欺诈林雄的道具，本案借款只是陈伟力与林雄之间成立，与伟煌食品公司无关。二、本案《借据收条》上并未记载伟煌公司授权通过陈伟力账户收款，伟煌公司未收到相应款项，也未使用相应款项，因此，本案4笔流水与伟煌食品公司无关，伟煌公司没有还款义务。理由是：1、林雄所提交的四笔银行流水及借据收条无法证明其向陈伟力支付了《借据收条》上所约定的1000万元借款，林雄与陈伟力之间不存在真实借款关系。（1）林雄所提交的以上四笔银行汇款流水并未标注是“借款”，伟煌食品公司无法确认以上四笔银行汇款流水是否为“借款”；林雄自身也承认与陈伟力之间存在其他往来款，因此无法排除林雄所提交的本案四笔银行汇款流水是其他往来款的可能。同时，该四笔款项合计1026万元，也不是林雄所陈述的1000万元，数额与《借据收条》不符。（2）林雄在支付2016年4月13日、4月26日、8月8日、8月22日四笔银行汇款流水时并未与陈伟力形成任何借款借据，而是在一年后以该四笔银行流水作为借款，形成了2017年8月2日的《借据收条》，并且林雄与陈伟力在书写该《借据收条》时，并未将之前何时、何笔款项对应银行汇款记录记载在《借据收条》内，如此大的金额的借款在付款时不形成任何文书，付款一年后形成如此草率的《借据收条》，这是不符合常理的。因此，林雄与陈伟力之间不存在真实借款关系。2、林雄与伟煌食品公司也不存在真实借款关系。（1）伟煌食品公司账户在2016年至今均可以正常使用，伟煌食品公司从未要求林雄将款项支付到陈伟力账户，也未委托陈伟力代为向林雄收取款项。假定林雄支付给陈伟力的四笔款项是借款（事实上不是借款，而是其他往来款），也只能说明林雄和陈伟力之间的可能存在个人借款关系，但林雄并未向伟煌食品公司履行实际支付借款1000万元的付款义务，林雄与伟煌食品公司也不存在真实借款关系。（2）陈伟力在收到林雄2016年4月13日、4月26日、8月8日、8月22日四笔银行汇款流水的款项时，并未将相关的资金支付给公司，公司未收到以上四笔款项，林雄与伟煌食品公司不存在真实借款关系，公司没有相应的还款义务。3、根据工商资料记载，2016年4月-8月期间陈伟力并非公司股东、经理，与伟煌食品公司没有任何关联，林雄通过陈伟力账户借款给伟煌食品公司不符合事实；2017年8月2日形成林雄提交的《借据收条》时，陈伟力、陈和铨均非伟煌食品公司的股东、法人、经理，与公司无任何关联。此时的公司股东是卓实有味公司，经理及法人是杨锋，公司公章在杨锋掌管。陈伟力并非一直是伟煌食品公司的实际经营人，在本案两次关键时期（一是2016年4月到8月的四笔流水期间；二是2017年8月2日《借据收条》形成期间），陈伟力与公司没有任何关系，陈伟力的行为不能代表公司。陈和铨在2017年8月2日《借据收条》形成期间，也与伟煌食品公司没有任何关系，陈和铨的行为也不能代表公司。因此，本案所涉及四笔流水，无法通过陈伟力、陈和铨与伟煌食品公司扯上任何关系，也就是说，林雄与伟煌食品公司不存在真实借款关系。三、关于本案存在非法私刻公章并使用非法公章的问题。若查实本案《借据收条》上的印章是陈伟力所盖，则陈伟力存在非法私刻公章并使用非法公章的行为，已经构成犯罪，需要依法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处理。若本案《借据收条》上的印章无法确认为谁所加盖，则无法确认该虚假印章系谁刻印，该虚假印章目前谁持有。该虚假印章存在持续犯罪的可能，本案应移交公安侦查处理，需要查清是谁刻印，是谁加盖，并依法追究私刻、使用虚假印章人员的刑事责任。综上，请求法院移送公安侦查处理，驳回林雄的起诉。 陈伟力辩称，一、向林雄借款的是伟煌食品公司，其所借款系用于公司经营，陈伟力不是本案借款人，将陈伟力作为本案被告系诉讼主体错误，应依法驳回林雄对陈伟力的起诉。1、《借据收条》上明确借款人是伟煌食品公司，而非陈伟力陈伟力。合同具有相对性，林雄提供的《借据收条》中借款人的落款处，明确写明是“福建伟煌食品有限公司”，且加盖该公司印章，且明确约定该借款用于公司经营，陈伟力只是在法定代表人的落款处签字，与借款人一行明确区分。因为陈伟力与林雄系朋友关系，而陈伟力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和铨系父子关系，因该借款双方经协商同意打到陈伟力账上，故经林雄要求陈伟力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只是作为一种见证，并无其他意思表示。因此陈伟力并非本案的借款人，系案外人，不应作为被告主体。2、陈伟力的银行转账明细表明，陈伟力将从林雄处收到的伟煌食品公司借款1000万元，已通过银行转账给借款人伟煌食品公司5867200元；同时，陈伟力代借款人伟煌食品公司向林雄偿还了9500541元，因此虽然伟煌食品公司所借款项当时虽然是转入陈伟力账上，但却系用于公司经营。从2014年4月29日起至2017年6月1日，因伟煌食品公司经营需要，陈伟力通过银行转账给了伟煌食品公司5867200元；而从2016年6月2日至2017年9月15日，陈伟力通过银行转账代为借款人伟煌食品公司向林雄林雄偿还了共计人民币9500541元的款项。3、2017年，陈武看中伟煌食品公司所属土地，在全面了解公司负债等情况下，为节省税收，决定以股权并购方式受让陈和铨、王照明全部股权（注：若以土地使用权转让方式进行户，陈武将需多缴交600万税收）。双方签订协议后陈和铨、王照明在出借方将股权全部过回自己名下情况下，按约将伟煌食品公司股东全部过户给陈武。目前，因陈和铨、王照明无法按约将之前以伟煌食品公司名义承借的款项偿还给第三方导致陈武和伟煌食品公司利益受损，陈武和伟煌食品公司通过协调人民法院关系，以借款时陈和铨、王照明非伟煌食品公司登记股东及公章非法定备案章为由，欲将普通民事案件移送给闽侯公安局立案侦查，使第三方债权人无法向伟煌食品公司主张权利。闽侯县公安局侯公（经侦）不立字（2019）0001号不予立案通知书认为本案不构成刑事犯罪，不予立案。因此，本事件是一起股权并购过程中出现的正常商业风险，与刑事犯罪无关；更何况涉案土地已升值近伍仟万，陈武获取了巨额经济利益，现其欲借公安之手，推脱商业风险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陈伟力不是本案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其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恳请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林雄对陈伟力的起诉，维护陈伟力的合法权益。 林和铨未提供答辩。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陈和铨与陈伟力是父子关系，与王照明是夫妻关系。 伟煌食品公司于2011年5月3日依法成立，成立时，公司股东为陈和铨与陈伟力，此后，伟煌食品公司虽有将陈伟力股权变更为王照明等，但伟煌食品公司均由陈伟力实际控制。 2017年9月间，陈和铨、王照明（甲方）与福建见福食品配送有限公司（乙方）、陈伟力（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双方约定甲方所持有的伟煌食品公司100%股权转让给乙方。同年9月11日，双方依上述协议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 林雄分别于2016年4月13日，向陈伟力建设银行账户汇款206万元（该款备注为履约保证金）；于2016年4月26日，向陈伟力建设银行账户汇款20万元；于2016年6月6日，向陈伟力建设银行账户汇款400万元；于2016年8月22日，向陈伟力邮政储蓄银行账户汇款400万元。 2016年9月2日，陈伟力向林雄出具《借据收条》，写明向林雄借款1000万元，借款利率按1.5%计算，借款期限5个月，该款用于公司经营需要。伟煌食品公司在借款人栏加盖公章，陈伟力、陈和铨在法定代表人栏签名。2017年2月2日、8月2日，因未按期还款，陈伟力分别向林雄出具了主要内容基本相同的《借据收条》，伟煌食品公司仍在借款人栏加盖公章，陈伟力、陈和铨在法定代表人栏签名。 在本院上一次（驳回起诉，移送公安）审理期间，本院依法委托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借据收条》上的伟煌食品公司印文与工商备案登记等样本印文是否同一枚印章盖印。最终鉴定结论为《借据收条》上的伟煌食品公司印文与工商备案登记等样本印文是不同一枚印章盖印。为此，陈伟力陈述在其实际经营伟煌食品公司期间至少有两枚公章用于经营活动。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林雄提供的借据收条、银行转账流水、民事裁定书、不予立案通知书、内资企业基本情况表、公安局案卷资料、伟煌食品公司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内资企业基本情况表、付款凭证、确认书证、鉴定报告等证据证明，由于双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综上，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林雄主张的借款关系是否成立，伟煌食品公司是否要承担还款责任问题。在本案的债权债务形成过程中，林雄分别于2016年4月13日、6月6日、8月22日将钱款206万、400万、400万通过银行汇入陈伟力个人账上，陈伟力予以认可，并且陈伟力对伟煌食品公司提出的其中206万元是工程履约保证金不是借款的异议，认为是工程履约保证金已转为借款，因此，可以认定林雄与陈伟力两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关系成立。故林雄主张陈伟力返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5%的标准，自2017年10月1日起计至还清欠款之日止）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同时，陈伟力述称其将上述借款均用于伟煌食品公司的建设和经营上，而当时伟煌食品公司是由陈伟力及其父母陈和铨、王照明实际控制，公司财务和私人账户混同，故该款应认定为陈伟力及其父母陈和铨、王照明对伟煌食品公司的投资经营的行为。对于借据收条上的伟煌食品公司印章，陈伟力承认是其所盖，且承认伟煌食品公司在其控制期间使用多枚印章用于经营，而陈伟力在股权转让后向新股东移交的印章与借据上的印章不同，因此该盖章行为属于个人行为，其效力只能及于其经营期间。并且陈和铨、王照明及陈伟力已于2017年9月将伟煌食品公司100%的股权及伟煌食品公司的0021514号不动产证书上的全部土地、房产及未建部分的全部建设施工权益转让给了福建见福食品配送有限公司，且陈和铨、王照明及陈伟力等人也收取了相应的转让对价款，陈伟力等人的投资及收益已从中得到回报。因此，伟煌食品公司对本案的借款不承担责任。由于陈和铨在借据收条上签名，且承担伟煌食品公司原由其家庭实际控制，对林雄与陈伟力之间的借款知晓，故其应与陈伟力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至于伟煌食品公司主张陈伟力伪造公章涉嫌犯罪因公安机关已确定不予立案及伟煌食品公司主张林雄与陈伟力恶意串通涉嫌犯罪，因证据不足，故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如伟煌食品公司仍认为本案当事人存在涉嫌犯罪的行为，其可自行向公安机关提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陈伟力、陈和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雄返还借款100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1000万元为本金，按照月息1.5%的标准，自2017年10月1日起计至还清欠款之日止） 二、驳回林雄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01180元，由陈伟力、陈和铨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少飞 人民陪审员  连纯机 人民陪审员  陈 莺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何开馨 书记员李燕金 附： 本案适用法律条文和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 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 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