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11民初905号 原告：上海朗优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卫工业区亭卫路6558号5幢1697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6093548971F。 法定代表人：许韧，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舰，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徽中汇国银德源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金寨路国元名都花园1#楼1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39437643XP。 法定代表人：钱永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冰，公司员工。 原告上海朗优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朗优公司”）诉被告安徽中汇国银德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中汇国银德源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8日作出（2016）皖0111民初6939号民事判决。被告安徽中汇国银德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6日作出（2018）皖01民终6240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朗优公司法定代表人许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舰、被告安徽中汇国银德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朗优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设计管理顾问费4153793.94元；2、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2015年9月28日，原告上海朗优公司与被告安徽中汇国银德源公司签订了《中国国际珠宝城（暂定名）C地块项目设计管理顾问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委托原告进行“中国国际珠宝城（暂定名）C地块项目”所有部分（包括所有住宅、地库及商业等）的设计管理顾问工作，为被告提供工程设计优化顾问服务。原告按照优化服务后，为被告节省的费用而产生的经济效益，按照约定比例提取设计管理顾问费。合同签订后，原告指派公司建筑及结构专家等专业高、精、尖技术人员，依据被告提供的建筑方案和本项目建筑设计单位安徽安德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提供的结构计算模型，对合同约定范围内的“中国国际珠宝城（暂定名）C地块项目”所有部分（包括所有住宅、地库及商业等），进行了全过程的设计优化。 通过全过程的设计优化工作，原告初步测算，优化工作为被告节省约2270多万的工程造价，且所有优化意见均符合国家设计规范、标准，设计单位据此形成的施工图也已通过安徽省施工图审查有限公司的审查，并通过合肥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备案。2016年1月，原告向被告提交了项目结算资料。2016年3月左右，被告的实际控制人由安徽省通和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为恒大地产集团合肥有限公司。恒大地产集团合肥有限公司接收时，在与上百家项目供应商洽谈会上，曾承诺“尊重合同，尊重事实”的原则，全部承继安徽省通和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控股时被告签订的合同所约定的权利义务。 2016年6月底，被告公司韩总正式口头通知原告，由于恒大地产对珠宝城整个地块项目的开发思路、理念变更，不再使用原设计方案包括原告的优化方案，并拒绝支付原告任何费用。原告认为合同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因自身原因，单方撕毁合约的行为，显属违约。作为实际控制人的恒大地产集团合肥有限公司是中国知名地产企业，其操纵被告擅自毁约，不但损害了作为合作方的原告合法权益，也对其地产品牌造成不可估量的贬损。因双方协商不成，特提起诉讼，请求支持原告方的诉讼请求。 被告安徽中汇国银德源公司辩称：1、本案合同性质应当是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而非房地产咨询合同。2、案涉合同违反了强制性规定，应当无效，尤其是合同的结算条款，在招投标过程其内容有实质性变更，违反了招投标法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3、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对案涉项目的设计文件进行了优化，也无法证明其优化成果为被告或设计单位认可采纳，鉴定意见不能作为确定原告诉请的依据。 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初，被告安徽中汇国银德源公司作为招标人，以安徽省利信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为招标代理机构，发出投标邀请函，对被告投资建设的“中国国际珠宝城”项目（建设地点位于合肥市北侧，金寨路东侧）进行方案及施工图设计优化；投标邀请函及投标人须知等材料要求投标人应当具有独立法人资格、3个以上相关项目设计优化经验及成果、拟派专业技术人员必须为一级注册建筑师及一级注册结构师资格或教授级高级工程师的资质条件、能力和信誉。原告上海朗优公司经投标、评审等程序后中标。 2015年9月28日，原、被告签订《中国国际珠宝城（暂定名）C地块项目设计管理顾问合同》，合同的主要内容为：设计管理顾问的范围及内容，为原告为被告的“中国国际珠宝城（暂定名）C地块项目”所有部分（包括所有住宅、地库及商业等）的过程设计提供设计优化顾问服务，主要包括方案设计阶段、初步设计阶段、施工图设计阶段等结构设计专业过程中的服务，提出合理建议，以及地下室停车位设计优化，给出合理化建议，从而达到减少无效面积，优化停车效率；设计优化的工期要求，为结构设计优化服务应与设计单位进度同步进行，不得影响项目结构施工图的最终出图时间，地下室停车位也应在收到被告提供的方案资料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向被告设计咨询意见，经被告确认后，原告应监督原设计单位按照被告确认的设计咨询意见，在10个工作日内完成地下车库的修改；原、被告还就技术设计配合、设计咨询资料和成果文件、双方权责、违约责任和争议解决等事项作了约定；设计管理顾问费用的结算，双方约定的计算公式为A（优化费用）＝[B（优化节约的成本）—200万]×20%，双方还就结算进度、要求等作了约定。 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指派相关人员，依据被告提供的建筑方案和本项目建筑设计单位安徽安德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提供的结构计算模型，对合同约定范围内的“中国国际珠宝城（暂定名）C地块项目”所有部分（包括所有住宅、地库及商业等），进行了全过程的设计咨询和优化，设计单位据此形成的施工图已通过安徽省施工图审查有限公司的审查，并通过合肥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备案。2016年1月，原告向被告提交了项目结算资料，要求支付的设计优化费用为4153793.94元。后因双方协商不成，原告提起诉讼。 另查明：本案原审一审中经本院委托，安徽安瑞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朗优公司完成的中国国际珠宝城C地块设计优化项目涉及的顾问费数额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按照提供的施工图纸计算，优化节约成本费用为19808861.50元，设计管理顾问费用为3561772.30元[（19808861.50—2000000）×20%]。原告朗优公司支付了鉴定费用33万元。 认定上述查明事实的证据，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招投标材料、《设计管理顾问合同》，QQ聊天记录、电子邮件等电子数据材料，《设计管理顾问意见》、《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合格书》、工程部资料移交清单、任职证明、优化费用计算表（司法鉴定报告的主要部分）、鉴定费用发票等证据在卷为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综合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为：1、本案的合同性质及效力；2、原告方是否按合同约定提供了案涉工程设计的优化服务；3、本案的责任承担问题。 一、关于本案的合同性质及效力问题 所谓的建设工程设计，是指根据建设工程的要求，对建设工程所需的技术、经济、资源、环境等条件进行综合分析、论证，编制建设工程设计文件的活动。建设工程设计工作必须具有资质的设计单位进行，设计单位关于工程的施工图设计文件，须报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主管部门进行审查批准。综观本案，负责案涉工程的设计为安徽安德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等单位，根据原、被告所签订的合同，原告朗优公司并不负责案涉建筑工程的设计，其主要工作是受被告方委托，在设计单位进行设计过程中，同步提供服务，提出合理建议。显然，本案以定性为服务合同纠纷更为适宜。被告方提出本案合同性质应当为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建筑工程的设计涉及公共利益、公众安全、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故国家对从事建筑工程设计等实行严格的资质许可制度。未取得相关资质，不得从事建筑工程设计等活动。本案中，原告朗优公司虽不具有建筑工程的设计资质，但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其并不负责案涉建筑工程的设计，也不对案涉工程的施工图设计文件负责，其主要职责如上所述，仅是受被告方委托，以自己所具有的资源和经验，在设计单位进行设计过程中，同步提供服务，提出合理建议，以使得涉案工程的设计更加充分、科学、经济、合规，也即通常所称的优化；也无证据证明朗优公司是以优化为名，实际上行使了应当由有资质的设计单位才享有的施工图设计并对此负责的职责。原告上海朗优公司是经投标、评审等程序后的中标单位，原、被告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未明显违反法律的效力性强制规定，也无证据证明原告方在服务过程中，存在违反法律的效力性强制规定的行为。根据民事活动中法无明文禁止即自由的原则，本案原、被告签订的合同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被告方提出合同无效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原告方是否按合同约定提供了案涉工程设计的优化服务问题 经查：根据原、被告所签订的合同，原告朗优公司的义务主要是受被告方委托，在设计单位进行设计过程中，同步提供服务，提出合理建议。在合同中，双方也约定了联系人的联络方式，如电话号码、电子邮箱等，被告方也授权原告方在服务工作中与施工图设计单位及图纸审查单位进行沟通。从原告方提交的2015年10月初至同年12月底的大量ＱＱ聊天记录、电子邮件等电子数据材料中，可以反映原告方工作人员与被告方指定的联系人，或施工图设计单位及图纸审查单位的技术人员，就涉案工程设计中存在的问题进行了时间较长、内容较多的沟通，提出建议和意见，其中的内容主要为案涉工程设计优化方面的事项，如2015年10月8日原告方工作人员给被告方工作人员（合同约定的被告方案涉项目负责人及联系人陈永超，电子邮箱为505×××＠ｑｑ.ｃｏｍ）发送了案涉工程结构设计统一技术措施（校），2015年11月26日原告方工作人员给案涉工程设计单位技术人员发送了2号楼施工图优化意见及标准图，等等。另外，原告方还将《设计管理顾问意见》（包括结构专业统一技术措施、结构设计过程优化意见）等纸质资料向被告方进行了移交。显然，被告方辩称无证据证明原告方对案涉工程项目进行了优化工作，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三、关于本案的责任承担问题。 如上所述，原、被告签订的《中国国际珠宝城（暂定名）C地块项目设计管理顾问合同》，并不违反法律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全面履行。本案原审一审中，因被告方不认可原告方提出的设计优化项目决算，经原告方申请，本院委托安徽安瑞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朗优公司完成的中国国际珠宝城C地块设计优化项目涉及的顾问费数额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按照提供的施工图纸计算，优化节约成本费用为19808861.50元，设计管理顾问费用为3561772.30元[（19808861.50—2000000）×20%]；该鉴定机构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的内容较为客观而全面，应当作为确定本案涉案工程优化费用的依据。故被告方应当向原告方支付的设计管理顾问费用为3561772.30元。原告方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方的相关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安徽中汇国银德源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上海朗优建筑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设计管理顾问费用3561772.30元； 二、驳回原告上海朗优建筑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0030元，鉴定费用330000元，合计370030元，由原告上海朗优建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2739元，被告安徽中汇国银德源置业有限公司负担31729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丁爱民 人民陪审员  昌茂林 人民陪审员  刘汉侠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盛欣欣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