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33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一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高新区七里河路2号。法定代表人：孔凡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扬，湖北三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胜华电缆集团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东风东路西榆林北路北1号楼49层4916号。法定代表人：叶三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响，河南舒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铁十一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一局六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胜华电缆集团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华电缆销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691民初1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十一局六工程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胜华电缆销售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期间，中铁十一局六工程公司明确对一审判决中的货款给付义务表示服从，仅就违约金的给付提起上诉，请求驳回胜华电缆销售公司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中铁十一局六工程公司不存在延迟付款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自2017年2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中铁十一局六工程公司与胜华电缆销售公司于2015年8月15日签订《BV线采购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合同第四条“质量标准”中约定“供方需提供产品合格证及产品检测报告等相关文件”，截止到今天，胜华电缆销售公司并没有将上述资料交给中铁十一局六工程公司，胜华电缆销售公司未尽到合同应尽的义务。本案中存在特殊约定，建筑行业实际施工中，业主方延迟付款已形成了惯例，所以在与胜华电缆销售公司签订合同时，双方已达成充分的共识，《合同》第九条“结算方式”约定“若因业主（郑州地铁集团有限公司）不能及时拨款的原因延误，则付款时间顺延”。为此，胜华电缆销售公司的产品价格变高，体现了风险共但责任。中铁十一局六工程公司与业主签订的合同额虽为6430余万元，但最终认定外审审定金额为6307余万元的时间却在2019年1月，工程涉及的计量时间在2018年11月，即便按外审审定金额，按照约定大于法定原则，双方应共同承承担业主延期付款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中铁十一局六工程公司逾期付款及违约金不符合合同约定，本案不存在延迟付款、支付违约金的情形。按照双方共同承担经营风险的约定，也应按比例承担，并且承担时间也在2019年1月后。目前业主只给中铁十一局六工程公司支付了5974万元，尚欠333.64万元没有支付。按照合同约定，中铁十一局六工程公司有权对胜华电缆销售公司迟延付款。二、中铁十一局六工程公司在本案中依法行使不安抗辩权，也不存在迟延付款事宜。按照国家税法相关规定，胜华电缆销售公司应向中铁十一局六工程公司提交税率为17%的增值税发票。截止到今天，中铁十一局六工程公司仅收到发票3张（日期为2015年11月4日），金额为341180元，尚余920394元的发票没有提交给中铁十一局六工程公司，导致中铁十一局六工程公司不能及时归集成本、虚增收入导致利润增加，多缴纳企业所得税。这也是中铁十一局六工程公司不付余款的原因之一。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的法律规定，是真实有效的。中铁十一局六工程公司所有的项目基本上都是要求供应商先提供发票再进行付款。双方于2015年8月15日签订的《BV线采购合同》附件《BV线价格清单》中明确约定“供货方需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且双方均盖章，应视为合同的有效组成部分。中铁十一局六工程公司在收到胜华电缆销售公司2015年11月4日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才进行付款，应视为双方对“先给票再付款”的默示许可和交易习惯。截止到本案起诉时，中铁十一局六工程公司已付款金额已超过胜华电缆销售公司的已向中铁十一局六工程公司提交的发票金额，胜华电缆销售公司对诉请的金额尚未向中铁十一局六工程公司提交相应正式专用发票，不符合付款成就条件，对此，中铁十一局六工程公司有权使用不安抗辩权，不付剩余货款。一审判决据此判决，有帮助逃税之嫌，有违法律的规定，增加了企业的税收成本。中铁十一局六工程公司认为诉争货款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胜华电缆销售公司要求中铁十一局六工程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综上，中铁十一局六工程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胜华电缆销售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法成立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合同签订后，胜华电缆销售公司依约履行了交付义务，中铁十一局六工程公司应当依约付款。一审法院判决合法合理，中铁十一局六工程公司应当遵守履行判决。一、中铁十一局六工程公司诉称业主只支付了5974万元，尚欠333.64万元没有支付，因此其有权延迟向胜华电缆销售公司付款。对此胜华电缆销售公司不予认同。首先，中铁十一局六工程公司提交的郑州地铁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资金审批表》只能证明其整个款项尚有部分未付，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其次，距离中铁十一局六工程公司应当向胜华电缆销售公司支付货款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年，且郑州地铁集团有限公司与中铁十一局六工程公司签订的合同价款是6300万元，中铁十一局六工程公司已经收到工程款5974万元，占总金额90%，其完全有能力支付胜华电缆销售公司的货款。二、一审法院认定中铁十一局六工程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延迟付款的行为，判决其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承担违约金是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的，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维持。从胜华电缆销售公司提交的一审证据可以看出，胜华电缆销售公司供货总金额是1261574元，按约定，中铁十一局六工程公司应在2017年1月12日前支付货款总金额的95%即1198495.3元，应在2017年8月19日支付质保金63078.7元。而中铁十一局六工程公司只支付了45万元，剩余811574元没有按期支付，故法院判决中铁十一局六工程公司自2017年2月1日起以748495.3元（不含质保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符合法律的规定，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维持。三、中铁十一局六工程公司上诉称胜华电缆销售公司没有依法出具增值税发票，其有权依法行使不安抗辩权，有权不支付剩余款项。一审中，胜华电缆销售公司当庭提交的发票底联显示的金额属于全部的供货金额，也符合交易时间，发票的第三联也已经交付给中铁十一局六工程公司。因此，中铁十一局六工程公司诉称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判决公平公正，事实清楚，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维持。胜华电缆销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铁十一局六工程公司支付剩余货款811574元及自2016年7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违约金；2.诉讼费用由中铁十一局六工程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5日，胜华电缆销售公司（供方）与中铁十一局六工程公司郑轨2号线风水电03标项目部（需方）签订《BV线采购合同》，签订地点为中铁十一局六工程公司郑轨2号线风水电03标项目部，合同编号ZT11JZZ2015081501。合同中主要约定：一、标的物名称：BV线，标的物品牌：胜华，付款方式：银行转账；二、质量标准（或技术指标）：供方需提供产品合格证及产品检测报告等相关文件，并符合设计及相关行业的技术标准，供方供给需方同样质量的产品，供货方必须保证原材料为合格产品。如果因为产品质量不合格造成的所有经济损失，应由供货方负责。三、计量方式：具体数量以实际验收合格数量进行结算。四、交货方式、时间及地点，运输方式及费用承担：1.交货方式：运送到甲方指定施工现场；2.交货时间：收到甲方需求计算10天内交付原材料；3.交货地点：供应商负责运送货物到甲方指定的施工现场位置；4.费用承担：由乙方承担运费、乙方联络费。五、验收标准、方法、时间、地点及提出异议形式及期限：1.验收标准：行业标准，满足甲方施工图纸设计技术要求；2.验收方法：乙方提供合格证、检验报告后现场清点、计算；3.验收时间：现场验收；4.验收地点：甲方指定地点、5.提出异议形式及期限：若有异议，甲方需在2个月内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六、结算方式：合同签订后，待乙方收到甲方订货需求后，乙方开始备料生产，当乙方接到甲方通知后，乙方开始发货，货到现场经甲方验收合格后，甲方应在货到工地1个月内向乙方支付货款总金额的50%，货到工地6个月内支付货款总额的45%，剩余货款总金额的5%作为质保金，保质期为1年（保质期从甲方验收完成之日开始计时），若因业主不能及时拨款的原因延误，则付款时间顺延。……七、合同争议的解决方式：协商不成时，依法向甲方（中铁十一局六工程公司）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该合同附《BV线价格清单》一份，载明各型号BV线价格，以及在最下方备注“供货方需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合同签订后，胜华电缆销售公司按中铁十一局六工程公司要求多次向其供货，后双方对供货时间及金额进行了对账确认，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6年7月12日。胜华电缆销售公司按照实际供货款项，足额开具了1261574元增值税专用发票。截至2018年12月31日，胜华电缆销售公司与中铁十一局六工程公司通过往来单位询证函，确认开票结算金额为1261574元，开票付款金额为450000元，欠款金额为811574元。后中铁十一局六工程公司未再支付剩余货款，胜华电缆销售公司多次索要未果，引起本案诉讼。诉讼中，中铁十一局六工程公司陈述称，其向胜华电缆销售公司采购的BV线已使用，该项目已于2016年8月19日验收。并称业主方（郑州地铁集团有限公司）向其支付5974万余元，尚有333万余元未付。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应受法律保护。胜华电缆销售公司与中铁十一局六工程公司签订的《BV线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在交易完成后进行了对账，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胜华电缆销售公司履行了交付货物义务，中铁十一局六工程公司未及时付清货款，属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胜华电缆销售公司与中铁十一局六工程公司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付款时间后，又约定“若因业主不能及时拨款的原因延误，则付款时间顺延”，应视为对付款时间附条件的变更。中铁十一局六工程公司提供郑州地铁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资金支出审批表》，予以证明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但该资金审批表只能证明其整个款项尚有部分未付，但不足以证明与本案应付款项有关，故中铁十一局六工程公司应仍按约定时间付款。从胜华电缆销售公司与中铁十一局六工程公司双方盖章的对账单上看，供货总金额为1261574元，胜华电缆销售公司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6年7月12日，按约定中铁十一局六工程公司应在货到工地6个月内支付货款总额的95%，故中铁十一局六工程公司应在2017年1月12日前支付货款1198495.3元（1261574元×95%）。胜华电缆销售公司所供货已于2016年8月19日验收，故中铁十一局六工程公司应在2017年8月19日支付质保金63078.7元（1261574元×5%）。经核算，中铁十一局六工程公司尚欠货款811574元，其中含质保金63078.7元。胜华电缆销售公司与中铁十一局六工程公司未约定逾期违约金和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胜华电缆销售公司要求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胜华电缆销售公司要求自2017年2月1日起以748495.3元（不含质保金）为基数计算逾期违约金，系对其权利的处分。故胜华电缆销售公司要求中铁十一局六工程公司支付剩余货款811574元并支付以748495.3元为基数从2017年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的违约金的请求，予以支持。中铁十一局六工程公司辩称业主单位仍有款未付，按照约定其有权迟延付款的理由，证据不足，故对中铁十一局六工程公司此辩称意见，不予采纳。中铁十一局六工程公司辩称胜华电缆销售公司未提供产品合格证及产品检测报告等相关文件以及未交付足额的增值税发票，故其未支付剩余货款的理由，因交付产品合格证书属于从给付义务，而胜华电缆销售公司所供货物已经中铁十一局六工程公司使用并验收合格，且胜华电缆销售公司与中铁十一局六工程公司双方未约定交付产品合格证、产品检测报告和增值税发票是付款的前提条件，故对中铁十一局六工程公司的此辩称理由，亦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中铁十一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河南胜华电缆集团销售有限公司货款811574元，并支付以748495.3元为基数从2017年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的违约金。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10元，减半收取计5955元，由中铁十一局六工程公司负担。二审中，中铁十一局六工程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关于郑州市轨道交通2号线一期工程正线风水电安装及装修合同支付情况及查询说明，证明截至2019年3月1日止，郑州地铁集团有限公司仅支付5974万元工程款，尚欠333.64万元工程款未付。经质证，胜华电缆销售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与合法性均有异议。因该组证据与中铁十一局六工程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郑州地铁集团有限公司资金支出审批表的内容能够互相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对中铁十一局六工程公司主张的郑州地铁集团有限公司未向其足额支付郑州市轨道交通2号线风水电03标项目工程款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经二审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中铁十一局六工程公司与胜华电缆销售公司订立的《BV线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依法成立并对当事人产生约束力。双方虽然在上述采购合同中明确约定了结算方式，但也同时约定了“若因业主不能及时拨款的原因延误，则付款时间顺延”，故在业主方郑州地铁集团有限公司未向中铁十一局六工程公司及时、足额支付郑州市轨道交通2号线风水电03标项目工程款的情形下，中铁十一局六工程公司顺延支付胜华电缆销售公司向该工程项目供应的BV线余款，并未违反合同约定，不构成违约。中铁十一局六工程公司以此为由主张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本院予以支持。中铁十一局六工程公司上诉还以胜华电缆销售公司未提供产品合格证及与货款总金额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为由，主张不应承担延迟付款的违约责任，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铁十一局六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691民初1132号民事判决即“中铁十一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河南胜华电缆集团销售有限公司货款811574元，并支付以748495.3元为基数从2017年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的违约金”为“中铁十一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河南胜华电缆集团销售有限公司货款811574元”；二、驳回河南胜华电缆集团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910元，减半收取计5955元，由胜华电缆销售公司负担1489元，中铁十一局六工程公司负担44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910元，由胜华电缆销售公司负担2978元，中铁十一局六工程公司负担89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守军审判员  张 杨审判员  刘媛媛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徐丽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