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再58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四川国兴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建设路2号309房。 法定代表人：郑久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胜，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江油市润成特钢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江油市江东路工行江油市三合支行4楼5号。 法定代表人：吴友贤，该公司总经理。 江油市润成特钢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成特钢公司）与四川国兴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17日作出（2018）川07民终143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国兴公司不服，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省高院）申请再审，省高院于2019年7月31日作出（2018）川民申613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国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胜、被申请人润成特钢公司的法定代理人吴有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国兴公司请求：1.撤销本院（2018）川07民终1435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2.判决被申请人退还再审申请人已付货款60000元；3.对司法扣划的再审申请人的资金62737元和841元执行回转；4.判决被申请人赔偿再审申请人因质量问题遭受的损失40000元和应诉请律师等费用50000元；5.判决被申请人销售三无产品，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的欺诈行为，三倍赔偿再审申请人360000元；6.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申请人承担。其主要理由是：一、被申请人销售的是一批来路不明的三无产品，被申请人在交货后一直拒绝提供产品质量证明书和合格证明，一直拒绝提供生产厂家名称和地址，既违反了国家制定的行业标准，又违反了合同约定，还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二、再审申请人在收货后的30天质量异议期内，通过发邮件和电话的方式，告知对方化学成分可能有问题，同时发现了裂纹。被申请人在一审庭审中承认：在2014年10月份来过国兴公司，国兴公司向他提出发现裂纹。证人廖某、彭某的证词也证明“吴有贤于2014年10月份到国兴现场查看钢材裂纹”。三、一、二审法官对《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认识不够，对产品质量证明书的重要性认识不够，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钢材的产品质量证明书详细写明了生产厂家和材料的化学成分等，还有生产的炉批号，是追溯责任的重要依据，没有质量证明的钢材无法使用和销售。四、一、二审法官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对于产品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举证责任，只有在出卖人提供产品合格证明后，标的物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举证责任才由买受人负担。本案被申请人拒不交付产品合格证明，交付钢材是否存在裂纹质量问题的待证事实应由被申请人举证证明。五、现存钢棒存在“机加工到净尺寸肉眼可见明显裂纹”的质量瑕疵问题，不符合双方签订合同第二条约定“需方机加工到净尺寸不能肉眼可见明显裂纹，否则双方无条件退货无异议”，依合同约定，再审申请人有权向被申请人退回钢棒，要求返还已支付款项和不再支付剩余款项。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不锈钢棒ＧＢ／Ｔ1220-1992（2007）国家标准第十条之规定，被申请人负有交付质量证明书的义务。东方电机与再审申请人的订货合同也明确约定了所供产品须在质量管理体系下进行生产，被申请人交付的钢材无质量保证，导致供货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再审申请人有权解除合同，要求退还已付货款，终止尚未履行支付的货款，并主张赔偿损失。七、原审法院混淆了行政责任与民事责任，认为无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仅发生行政法律上的责任，以属于行政机关处理的范围为由不按照民事法规进行裁判错误。八、被申请人至今拒不提供所交付钢材的质量证明书等任何说明资料，属于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构成欺诈，再审申请人有权撤销本合同，要求退货退款并要求三倍赔偿损失。九、原审法院认为“不能排除钢材系案外人第三人提供的可能”的观点不成立，一是同一时期再审申请人并没有从案外人处购买同规格的钢棒，二是再审申请人从四川省钰川贸易有限公司购买的替代不锈钢棒黑皮尺寸规格不一样，外观不一样，不可能和被申请人交付的钢棒混同。 被申请人润成特钢公司答辩称，1.再审申请人称我公司产品是三无产品没有依据，再审申请人在收货时没有拒收，也没有提出标识标签等问题，并且出具了收条。2.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钢材成分，我公司提供的钢材成分是符合合同约定的。3.再审申请人在30日内反馈给我们的信息是钢材没有问题，检验合格。4.作为贸易商，我方不能提供钢材厂家的信息，这样会损害我们的利益。 润成特钢公司向一审法院所提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5000元；2.被告支付原告货款61280元，同时承担按货款总额的违约金；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国兴公司反诉请求：1.判决被反诉人退还反诉人已付货款60000元；2.判决被反诉人赔偿反诉人因质量问题遭受的部分损失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润成特钢公司经营范围为金属材料、冶金炉料等销售，被告国兴公司经营范围为机械电子设备、模具制造、零部件加工等。 2013年9月27日，原、被告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国兴公司购买润成特钢公司1Cr18Ni9Ti冷轧（拔）管0.1吨，金额8500元，质量要求技术标准：钢管执行技术标准GB1329691（2007），探伤合格；产地：攀钢集团江油长城特殊钢有限公司-四川长城钢管有限公司。双方按约履行了合同。2013年12月24日，双方又签订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国兴公司购买润成特钢公司1Cr18Ni9Ti不锈钢热轧圆棒1吨，金额32000元，质量要求技术标准：钢棒执行技术标准GB/T1221-92《耐热钢棒》，电渣料探伤合格无裂纹。双方按约履行了合同。 2014年3月20日，原、被告又签订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国兴公司购买润成特钢公司1Cr18Ni9Ti冷轧（拔）管0.2吨、不锈钢热轧圆棒1.1吨，总计金额47200元，国兴公司预付24000元货款。质量要求技术标准：钢管执行技术标准GB13296-19991（2007），探伤合格，内径≤16㎜，产地：长城；圆棒执行技术标准GB/T1221-92《耐热钢棒》，电渣料探伤合格无裂纹。 2014年5月22日，国兴公司出具《收货、欠款确认收条》，确认总货款56656元，扣除预付款24000元，欠32565元未付，承诺在2014年5月31日前付清，否则承担5000元违约金。2014年6月3日，国兴公司向润成特钢公司支付了所欠的32565元货款。 2014年8月6日，原、被告又签订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国兴公司购买润成特钢公司1Cr18Ni9Ti型号为Φ26、Φ35、Φ40.5、Φ48不锈钢热轧圆棒共计3.5吨，总计金额112000元。质量要求技术标准：1Cr18Ni9Ti执行标准GB/T1220-1992（2007）。1Cr18Ni9Ti化学成分：C≤0.12；Si≤1.00；Mn≤2.00；P≤0.045；S≤0.030；Ni：8.00-11.00；Cr:17.00-19.00。探伤合格。需方机加工到净尺寸不能肉眼可见明显裂纹，否则双方无条件退换货无异议。需方收到货后30天内有质量问题，书面通知供方协商处理。 2014年8月8日，国兴公司预付6万元货款；2014年9月10日，国兴公司收到润成特钢公司不锈钢热轧圆棒3.79吨，同日国兴公司出具《收货、欠款确认收条》，确认总货款121280元，扣除预付款60000元，尚欠61280元未付，承诺2014年10月10日前付清，否则，承担违约金。 2014年9月25日，国兴公司员工杨胜向润成特钢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有贤发送标题为“检测报告”的邮件，其中附有8份检测报告，分别为：四种型号不锈钢棒料C（检测结果均为0.02）检测报告各一份，四种型号不锈钢棒料Ni（检测结果Φ26：8.05、Φ35:8.14、Φ40：8.05、Φ48:8.08）检测报告各一份。原告陈述在2014年10月份，润成特钢公司法定代表人到国兴公司，国兴公司称有裂纹，但原告并未发现裂纹。2016年9月27日，润成特钢公司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其诉请。审理中，国兴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判令其反诉请求。 被告在诉讼过程中，申请对问题钢材的镍含量及是否存在裂纹申请鉴定，认为若检测出其库存钢材的镍含量和原告认可的之前检测报告中的四种规格钢材的镍含量基本一致，便能证明其库存钢材系原告供应的钢材，从而检测是否存在裂纹，若存在裂纹，就能证明原告所供应的钢材存在质量问题、不符合合同约定。 该院于2017年11月22日依职权向具有专业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成都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送达了《法律意见征询函》，征询内容为：①若对被告现有库存的1Cr18Ni9Ti不锈钢棒（规格为Φ26、Φ35、Φ40.5、Φ48）的镍含量进行鉴定，鉴定出同类规格的不锈钢棒的镍含量和之前被告委托检测机构检测的镍含量大致一致的情况下，排除生产同类产品、同类品质、同规格的其他生产厂家的概率为多大；②能购买或定做同规格、镍含量等化学元素完全一致的钢材的可能性是否存在；③每种规格的钢材的元素含量要与两年前已经检测出来的同规格的元素含量一致的可能性有多大。 鉴定机构于2017年11月24日向该院回函，载明：每一种按化学成分分类定义的钢材，其每种元素的含量均定义在一定范围内，不同厂家生产的同种钢材产品化学成分一致或不一致都有可能，不能以化学成分的检测结果来判断某一钢材产品是否为特定厂家生产的产品，由于产品的均匀性及实验误差的原因，即便是同一件钢材产品，两次实验结果也可能出现不一致的情形；对于能购买或定做同规格、镍含量等化学元素完全一致的钢材的可能性是否存在的问题所提及的可能性存在；对于征询函中第①和③的问题，不能准确回复。 审理中，被告要求法院委托其他机构对其申请事项进行鉴定，并要求原告提供其供给被告的不锈钢棒的合格证及各种化学成分的检测报告。该院当庭要求润成特钢公司提供出售的不锈钢棒的相关资料，原告陈述，合同没有对此进行约定，购买的量又少，是多个厂家共同生产，无法出具质保书；另外产品都是私下到长钢进行检验，都是检验合格才供的货，没有检验报告。 一审法院认为，润成特钢公司与国兴公司协商一致，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前两份合同双方已履行完毕，双方无争议。 关于2014年3月20日合同，国兴公司承诺在2014年5月31日前付清欠款，实际6月3日付清欠款，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违约金5000元。经查明，2014年5月31日是周六，之后是周日和端午节，国兴公司并非恶意，润成公司并未因此遭受较大损失，且被告提出了诉讼时效抗辩，原告也未举证证明其就该5000元违约金向被告主张过权利，故润成公司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不予支持。 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原告所提供的钢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被告库存的钢材是否是原告所提供的钢材。 本案中首先要确定被告库存的钢材是否是原告提供的，才有必要进一步对钢材的化学元素和质量进行鉴定。被告申请对钢材的镍含量进行鉴定，用以证明其库存钢材是原告提供的钢材，且质量不合格。对此，该院依职权向专业鉴定机构进行了征询，鉴定机构明确回复不能以化学成分的检测结果来判断某一钢材产品是否为特定厂家生产的产品；能购买或定做同规格、镍含量等化学元素完全一致的钢材的可能性存在。而被告之前委托检测机构的鉴定报告只对碳元素和镍元素进行了检测，并未对其他化学元素进行检测，被告也未对相关的钢材检验样品进行封存、取样，即使对钢材的其他化学元素含量进行鉴定，也无法进行对比。由此，该院认为，即便鉴定出镍含量和之前的检测报告大致相同，也不能确定系原告出售的货物，在不能得出唯一结论前提下，鉴定结论也不具有排他性。因此，原告要求进行镍含量鉴定和裂纹检测的申请，不再准许。 原告所供货虽然没有合格证等相关证明钢材合格，但被告委托其他检测机构作出的检测报告的镍含量和碳含量均在合同约定的范围内，符合合同的约定；被告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质量不合格，且未按照合同的约定在30天内向原告书面提出异议，因此，被告的该辩解理由不成立。被告称要求原告提供长城特殊钢公司的产品，在2014年8月6日，本案所涉的合同中并未对产品的生产厂家有特殊约定，对此，该院不予认可。 综上，国兴公司应向润成特钢公司支付所欠的货款61280元，国兴公司反诉要求润成特钢公司返还预付款60000元及赔偿损失，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国兴公司出具的欠款确认收条虽然承诺了还款期限及逾期承担违约金，但未约定违约金数额，也未约定违约金计算方法，应视为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润成特钢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因国兴公司违约给其造成了损失及数额，故润成特钢公司请求支付违约金，无合同约定，不予支持。遂判决：一、限被告（反诉原告）四川国兴机电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向原告（反诉被告）江油市润成特钢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1280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江油市润成特钢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四川国兴机电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145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四川国兴机电有限公司承担。 上诉人国兴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三项，依法改判，且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润成特钢公司所提供钢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首先，根据双方于2014年8月6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验收、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一栏中“需方收到货后30天内有质量问题，书面通知需方协商处理”的约定，国兴公司于2014年9月10日收到润成特钢公司供应的钢材，在30天的异议期内，如果发现润成特钢公司供应的钢材存在质量问题，应当通过书面的方式向润成特钢公司提出，但无任何证据显示国兴公司在30天异议期内就质量问题通过书面的方式向润成特钢公司提出过异议。其次，检测报告虽载明了钢棒的成分，但根据成都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11月24日的《回函》中“每一种化学成分分类定义的钢材，其每种元素的含量定义在一定范围内，不同的厂家生产的同种钢材产品化学成分一致或不一致都有可能，不能以化学成分的检测结果来判断某一钢材产品是否未特定厂家生产的产品”的意见，化学成分不能作为判断案涉钢材是否是润成特钢公司提供的依据。最后，同一时期，国兴公司还从案外第三人处也购买了同规格的钢棒，不能排除其现存钢棒系案外第三人提供的可能，且国兴公司无证据证实现存的钢棒不是案外第三人所供。故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润成特钢公司所提供钢材存在质量问题，国兴公司应当支付剩余钢材款61280元。 此外，国兴公司还提到润成特钢公司未提供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的问题。经查，润成特钢公司所提供的不锈钢棒确无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属于标识不合格，但不能据此说明润成特钢公司所供产品本身存在质量问题。产品标识不合格属于行政机关处理的范围，本院不作处理。但本院将就润成特钢公司销售无产品质量合格证的商品的行为向有关行政机关提出司法建议，并移交相关线索。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7元，由四川国兴机电有限公司负担。 再审中，再审申请人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国家标准不锈钢棒ＧＢ／Ｔ1220-2007，代替ＧＢ／Ｔ1220-1992；国家标准不锈钢棒ＧＢ1220-92，代替ＧＢ1220-84；国家标准ＧＢ／Ｔ2101-2008，代替ＧＢ／Ｔ2101-1989型钢验收、包装、标志及质量证明书的一般规定；国家标准钢及钢产品交货一般技术要求ＧＢ／Ｔ17505-1998，ｅｑｖＩＳＯ404:1992。此组证据拟证实被申请人提供的产品是三无产品，没有产品标识标志，没有达到国标。被申请人质证认为，不锈钢的国家标准不是新证据，该标准用了很多年，是普遍标准，与本案合同没有关联性。钢材最关键的是化学成分，检验钢材的依据就是化学成分是否达到合同约定。二、证人廖某、彭某的询问笔录，拟证实钢材交付时没有标志标识，且该钢材加工至净尺寸均存在肉眼可见明显裂纹。被申请人质证认为，证人系再审申请人的员工，双方有利害关系，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三、再审申请人与抚顺特钢签订的购销合同，拟证明一般商家签订合同，技术要求只写明执行国标，不再重复写明要求的化学成分含量，也不再写明需要提供产品质量证明书等。被申请人质证认为国标有很多种，合同应当具体写明哪一种国标。四、钢材标识图片，拟证实被申请人提供的产品没有标识标志。被申请人质证认为，不能用别的厂家提供的钢材上的标识来证明我方钢材没有标识。五、再审申请人与东方电机签订的买卖合同，拟证明被申请人提供三无产品导致再审申请人无法与第三方交易，双方的钢材买卖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被申请人质证认为此合同与本案无关联性，且不属于新证据。本院认为，被申请人对于证据一、三、四、五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证据二，因两位证人均在一审中出庭作证，证明的内容与询问笔录中表述的内容一致，不能作为新证据。 本院再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二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再审另查明，本案一审第一次庭审笔录显示，润成特钢公司提到“检测报告他们通过邮箱在9月25号发给我的，我收到报告后和他们联系说成分是合格的，他们说不合格，后来就没怎么处理，在10月份去他们哪里，他们又说有裂纹，我去看了哈，没有发现裂纹”。国兴公司称“他们当时是看了，照了照片，还把实物带走，说是要厂家处理”。润成特钢公司称“没有拿”。第二次庭审笔录中，国兴公司问润成特钢公司“你在2014年10月25日左右去国兴厂里，国兴给你说起裂纹的事情，你是怎么回答的”、“国兴有无给你拿样品”、“是否当场抽样车出裂纹”、“你是否带走样品”、“你们是不是去了两个人”，润成特钢公司均回答“记不到了”。国兴公司在诉讼中向法院提供了其加工产品的照片，拟证实用润成特钢公司提供的钢材加工出来的产品有明显裂纹，润成特钢公司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是再审申请人国兴公司以被申请人润成特钢公司向其提供的钢材属于三无产品为由拒绝支付货款是否成立。按照润成特钢公司与国兴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约定，本案属于钢材订购合同，国兴公司对订购的钢材技术含量在合同中明确进行了约定，其所订购的钢材作为原材料用于加工产品而并非作为产品直接使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六条“国家鼓励推行科学的质量管理方法，采用先进的科学技术、鼓励企业产品质量达到并且超过行业标准、国家标准和国际标准......”、第十三条“可能危及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工业产品，必须符合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禁止生产、销售不符合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标准和要求的工业产品......”、第二十七条“产品或者其包装上的标识必须真实，并符合下列要求......裸装的食品和其他根据产品的特点难以附加标识的裸装产品，可以不附加产品标识”之规定，法律并未强制性要求所有产品都必须达到行业标准、国家标准、具备产品标识，故再审申请人国兴公司以润成特钢公司提供的钢材属于三无产品为由拒绝支付货款的理由不成立。二、润成特钢公司提供的钢材是否有质量问题。国兴公司与润成特钢公司于2014年8月6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属于钢材订购合同，双方对订购钢材的型号、质量要求技术标准、化学成分等有专门约定，故双方当事人应当严格依照合同约定来履行各自的义务。按照国兴公司提供的检测报告，润成特钢公司提供的钢材化学成分均达到了合同约定的最低标准。关于钢材是否达到了“机加工到净尺寸不能肉眼可见明显裂纹”的标准的问题：按照合同约定，需方收到货后30天内有质量问题，书面通知供方协商处理。国兴公司提出钢材经加工后肉眼可见裂纹，无法使用，但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向润成特钢公司提出书面异议。国兴公司提供的照片，此证据形成没有第三方在场，对于照片和产品实物是否一致，该产品是否由润成特钢公司提供的钢材加工本院无法确认。国兴公司称电话告知润成特钢公司提供的钢材经加工有裂纹，且润成特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到其公司进行了处理、拿走了有裂纹的钢材只有其公司员工的证实，润成特钢公司不予认可。在双方发生纠纷直至润成特钢公司向人民法院起诉长达两年的时间内，国兴公司没有向润成特钢公司书面提出钢材质量问题或者要求换、退货，也没有及时与润成特钢公司或者以第三方到场的形式对相关证据保全。综上，国兴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润成特钢公司提供的钢材有质量问题，国兴公司请求判令润成特钢公司返还货款、赔偿因质量问题遭受的损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国兴公司在再审中提出：对司法扣划的再审申请人的资金62737元和841元执行回转、判决被申请人赔偿再审申请人应诉请律师等费用50000元以及判决被申请人销售三无产品，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的欺诈行为，三倍赔偿再审申请人360000元超出了其在一审中的反诉请求，且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再审申请人国兴公司的再审理由不成立，其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8）川07民终143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红玉 审 判 员 李 平 审 判 员 唐剑苹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牛 仙 书 记 员 张羽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