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7民终23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世凯，男，198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莉涛，河南尊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世鹏，男，1992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红社，山东君诚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世凯因与被上诉人聂世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明县人民法院（2019）鲁1728民初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世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莉涛，被上诉人聂世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红社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世凯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购车款139500元，本案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经营抵押车生意，2018年10月上诉人得知被上诉人转让他人质押的车辆，2018年10月16日，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处，经过协商，被上诉人以139500元的价格将涉案车辆转让给上诉人，上诉人以转账的方式向被上诉人支付了139500元，被上诉人将车辆及相关质押合同交付给上诉人，整个过程上诉人以录像的方式予以记录，被上诉人还主动提出由被上诉人手持身份证合影作为证明。一审法院推定上诉人是从案外人朱文辉处获得涉案车辆，明显错误。2.一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濮阳市公安局孟轲分局案件侦办大队出具的涉案车辆相关情况的证明，一审法院依然推断曾坤所作未作任何抵押的陈述与事实不符，该事实认定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期间上诉人提交的录音录像材料中清楚记录了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的车辆及相关质押合同，被上诉人交付质押合同的行为就是将自己的占有权和质权转让给上诉人，在公安部门出具的证明已证实涉案车辆已被实际所有人开走，实际车主也没有质押车辆，因此被上诉人转让的质权是虚假的，因被上诉人的无权处分导致车辆被实际车主开走，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应当返还上诉人支付的139500元。 聂世鹏答辩称，一、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与案外人朱文辉买卖合同中起到一个中介作用。上诉人购买车辆后被他人开走，应承担管理不善的责任。二、退一步讲，如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作为从事经营抵押质押车的专业人员，明知购买该种车的风险，仍自愿购买，风险应由其自己承担，与被上诉人无关。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世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聂世鹏返还140000元及相关费用20000元，共计16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聂世鹏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曾坤系豫ＰＪ××××号小型轿车的登记车主。2018年8月1日，案外人曾坤以其为甲方（抵押人）出具一份汽车抵（质）押借款合同，该合同载明曾坤以豫ＰＪ××××号小型轿车为抵押物向乙方（抵押权人）借款12万元，并载明了曾坤的身份证号、地址、电话，且有曾坤的签名与摁印，但该合同中乙方处空白，没有载明具体的抵押权人。2018年10月16日，案外人朱文辉以其为甲方出具一份车辆转押协议，将案涉豫ＰＪ××××号车辆转押给乙方，但该协议中乙方处亦为空白。聂世鹏当庭对李世凯提供的上述汽车抵（质）押借款合同、车辆转押协议、曾坤的身份证复印件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李世凯当庭提供一份录音及视频资料，证明聂世鹏向李世凯交车及转质的事实。在该录音资料中李世凯曾向聂世鹏要求签合同，聂世鹏称：咱还签合同啊，咱俩就不签合同了，咱俩在这个前合个影就完了。李世凯在该录音资料中曾称：合作就是啥，第一有人来赎车，咱弟兄们都是赚二毛，我也是那，押了车之后，人家来赎了，该给人家给人家……最起码我得知道这个车买的不是违法的呀……那最起码得让我知道这个车我买的不是别人的，买的是你的啊。聂世鹏当庭对该录音及视频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视频所反映的画面不清，李世凯对该视频进行了剪辑，并配备了李世凯的声音；根据法律规定，经过剪辑的视频资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该录音中路人说，如果说你去接这个车，如果这个朱文辉不给你签任何东西，你收这个车不，李世凯明确回答，那不会收，这足以证明李世凯是从朱文辉手中获得的涉案车辆；在录音后半部分李世凯说，最起码我得知道这个车买的不是违法的呀，这也证明李世凯是从朱文辉手中购买的涉案车辆，而不是转押或转质。李世凯当庭还提供一份濮阳市公安局孟轲分局案件侦办大队出具的证明，该证明载明：2018年10月30日，居住在濮阳市四季果岭小区的李世凯来所报警：其停放在四季果岭小区内的宝马5系（豫Ｐ-Ｊ××××）车辆被盗。经初查，该车系被原车主曾坤开走，并报知濮阳市110，曾坤称：该车是其本人所有，未做任何质押。我局不予立案，属民事纠纷。聂世鹏当庭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明中记载的车主曾坤向公安机关的陈述与事实不符；根据常理，如果曾坤的车辆被他人非法占有，其应当向公安机关申请立案，由公安机关查找车辆，而证明记载的内容是曾坤自己开走的车辆，其行为明显违反常理，其所作的未作任何质押的内容与事实不符。聂世鹏当庭认可李世凯支付其139500元购买车辆的价款，但聂世鹏主张其系中间人，收到该车款后，又将该车款交付给了朱文辉，但聂世鹏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李世凯当庭认可双方之间除案涉车辆转质押合同关系外，无其他的合同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聂世鹏虽对李世凯提供的录音及视频资料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但没有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同时聂世鹏也未对该录音及视频资料是否进行了剪辑提出鉴定申请，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结合聂世鹏并未否认是其声音的事实，理应确认该录音及视频资料为有效证据。在聂世鹏对李世凯提供的濮阳市公安局孟轲分局出具的证明有异议的情况下，案外人曾坤向公安机关陈述其没有质押案涉车辆的意见，与李世凯提供的汽车抵（质）押借款合同所载明的事实相矛盾，因该汽车抵（质）押借款合同上有曾坤的签名与摁印，现李世凯不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该合同上曾坤的签名与摁印不真实，故对李世凯主张的案外人曾坤没有质押案涉车辆的意见，不予采信。李世凯主张双方系转质押合同关系，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条和第五条规定，抵押、质押合同系主合同的从合同，在李世凯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何种主合同，进而签订抵押、质押合同的情况下，对李世凯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聂世鹏主张其系中间人，收到李世凯支付的车款后，又将该车款交付给了朱文辉，但在李世凯不予认可的情况下，聂世鹏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不予采信。双方之间虽没有签订书面的合同，但李世凯提供的录音及视频资料中，双方均认可李世凯系向聂世鹏购买案涉车辆的，且双方商谈的内容亦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故应当认定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聂世鹏虽不是案涉车辆的真正所有者，但该车辆质押在聂世鹏处，聂世鹏拥有该车辆的处分权，且李世凯对此是明知的，故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所达成的真实、一致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双方的买卖合同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和履行相应义务。李世凯已按约支付给聂世鹏购车款，聂世鹏也已将车辆交付给李世凯，双方已履行了各自的合同义务。现在李世凯明知案涉车辆的实际车主有赎车权利的情况下，李世凯不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案涉车辆在其实际控制下，被实际车主开走，具有可以归责于聂世鹏的原因，故李世凯要求聂世鹏返还购车款及相关费用的诉求，无事实、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世凯的诉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世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原告李世凯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纠纷双方不存在其他合同关系及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将涉案车辆转质于上诉人，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认可收取上诉人139500元款项，但其主张系介绍上诉人从他人处购买车辆，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纠纷双方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清楚。 上诉人购买涉案车辆的目的应为进行使用、收益，现因涉案车辆不属于被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也没有取得处分权，致使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购买的车辆被原车主追回，上诉人的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故纠纷双方的买卖合同事实上已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上诉人未到车辆登记机关查询车辆档案信息，未审查被上诉人是否对涉案车辆享有处分权、涉案车辆是否存在租赁、抵押等相关事实，未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全部购车款139500元，其对损失的发生负有责任。同时，被上诉人将涉案车辆出卖与上诉人，短期内该车即被原车主追回，致使涉案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损失亦负有一定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结合本案案情，本院酌定由上诉人承担50%的责任，被上诉人承担50%的责任，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其购车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东明县人民法院（2019）鲁1728民初36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聂世鹏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上诉人李世凯购车款69750元; 三、驳回上诉人李世凯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李世凯负担1750元，被上诉人聂世鹏负担1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90元，由上诉人李世凯负担1545元，被上诉人聂世鹏负担15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佰旺 审判员  朱晨曦 审判员  史春雷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 书记员  武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