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41623号原告：侯建江，男，1971年8月12日出生，汉族，律师，住北京市朝阳区。被告：北京智德典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温泉镇山口路**院**楼****。法定代表人：陶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京京，女，北京智德典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扬，男，北京智德典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员工。原告侯建江诉被告北京智德典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德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侯建江、被告智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京京、王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建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智德公司赔偿侯建江经济损失9985元及公证费15元。事实和理由：自由摄影师刘飞越创作并发表了摄影组图《大货司机，生活在路上》。侯建江经刘飞越授权取得了前述摄影组图著作财产权的专有使用权，并有权单独维权。智德公司未经许可，擅自在其经营的爱卡汽车网（网址为www.xcar.com.cn）中使用了组图《大货司机，生活在路上》中的一幅摄影作品（以下简称涉案作品），侵害了侯建江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故智德公司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智德公司认可侯建江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但辩称，爱卡汽车网中的涉案作品是由网络用户上传，爱卡汽车网为权利人提供了侵权投诉渠道，在接到起诉材料后第一时间删除了涉案作品，已经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不构成侵权。综上，智德公司不同意侯建江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结合举证质证情况、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与涉案作品著作权归属相关的事实2011年4月19日，网易新闻频道（网址为news.163.com）发布题为《第60期：大货司机，生活在路上》摄影组图，其中包含有涉案作品。署名“摄影/刘飞越网易新闻图片中心出品”。侯建江亦提交了涉案作品的电子文件。本院依法向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易公司）发送协助调查函，就涉案作品的权属情况进行核实。网易公司向本院回复《复函》称，经网易公司认真核实并再次与原作者刘飞越沟通，确认网易网新闻频道(网址为news.163.com)使用摄影作品《大货司机，生活在路上》《平坟记》时，刘飞越为上述作品的著作权人。当时，网易公司取得刘飞越本人的口头普通授权，获得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并已经支付完毕稿费。候建江、智德公司对《复函》真实性均无异议。2015年12月25日，刘飞越与侯建江签订《专有使用授权协议》（以下简称《授权协议》），《授权协议》约定刘飞越将个人摄影作品（包括本协议签署时已经发表以及将来发表的作品，详见本协议附件）的著作财产性权利授予侯建江以专有使用权的方式行使，使用期限为3年，自协议签署之日起计算；侯建江有权在中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上述作品，就第三方侵犯刘飞越摄影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包括在本协议签署前或签署后实施的）有权采取友好协商、民事诉讼等方式主张权利；在上述授权范围内刘飞越已发表摄影作品的著作财产性权利由侯建江专有使用，刘飞越不再就此向任何第三方以诉讼或其他方式主张信息网络传播权、复制权等著作财产性有关权利。《授权协议》随附了刘飞越个人身份证复印件及侯建江、刘飞越共同签署的载有涉案作品的“专有使用授权协议附件”。智德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亦认可侯建江对涉案作品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二、关于侯建江主张智德公司使用涉案作品的情况2018年1月22日，经刘飞越申请，北京市东方公证处使用手机浏览相关网页情况进行证据保全。据此作出的（2018）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1513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01513号公证书）记载：登录手机微信应用，在搜索栏内输入“中国的大卡车司机，生活在路上”，点击下拉菜单中的“搜一搜中国的大卡车司机，生活在……”，搜索结果中显示有标题为“【图】中国的大卡车司机，生活在路上_10_上海论坛_爱卡汽车”的链接，链接描述内容为“中国的大卡车司机，生活在路上（10/33）楼主：lj爱美足返回帖子月28日晚7点……爱卡汽车2017-12-14”，点击该条链接，进入爱卡汽车网页面，该页面发布有标题为“中国的大卡车司机，生活在路上（1/33）”的图集，向左拖动图片下的图集到相应位置，可查看浏览涉案作品，涉案作品左下角有“爱卡汽车XCAR.COM.CN”的水印，左上角有“汽车之家”的水印。页面右上方显示楼主为lj爱美足，并设有返回帖子、评论图片的图标。图集窗口上方标注有“楼主太懒，本楼也不写点啥。[查看本楼]”下方设置有图片点评区域。点击“查看本楼”，进入爱卡论坛楼主lj爱美足（以下简称涉案用户）发布的贴文页面，显示其于2012年2月26日13:35发布了帖子《中国的大卡车司机，生活在路上》（以下简称涉案贴文），在该贴文楼内，于2012年2月26日13:37发布了涉案作品，涉案作品左下角亦有“爱卡汽车XCAR.COM.CN”的水印，左上角有“汽车之家”的水印，页面下方显示有“解放军加长轴距版猛士越野车亮相想不想来辆！”的宣传链接，涉案用户在涉案贴文中于不同时间还发布了该图集中的其他图片。另，该公证书包含其他案外图片的公证保全内容。侯建江提交的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网页显示：网址为www.xcar.com.cn爱卡汽车网的主办单位为智德公司。据此，侯建江主张爱卡论坛（以下简称涉案论坛）中的涉案作品系涉案用户上传，侵犯了侯建江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但智德公司在涉案论坛中通过发布相关广告直接获取经济利益，构成帮助侵权。同时，智德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爱卡汽车网中另行发布包含涉案作品的图集，使相关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或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侵害了侯建江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构成直接侵权，即便法院认定不构成直接侵权，其亦主张该行为因对涉案作品进行了编辑整理，构成帮助侵权。侯建江同时表示，其主张前述权利的期间为取得涉案作品专有使用权的期间。智德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亦认可由其运营的爱卡汽车网中使用了涉案作品，但表示涉案作品系由涉案用户上传，以图集形式发布是涉案论坛为方便用户浏览论坛图片内容提供的功能，用户在涉案论坛中发布图片后，网站自动生成图集在另一网页展示。智德公司同时强调，涉案作品上有汽车之家的水印，汽车之家与智德公司存在竞争关系，智德公司无理由主动上传涉案作品。经询，智德公司表示因其自动生成图集功能现已不再提供，故无法举证证明该功能的实现。侯建江表示，涉案用户在涉案论坛中发布涉案作品的时间为2012年2月26日，包含涉案作品的图集搜索结果链接显示的时间为2017年12月14日，图集页面还对涉案作品进行了编号，可知是智德公司将涉案作品编辑后又以图集形式发布，故其不认可智德公司所述内容。经询，智德公司表示不清楚显示时间不同的具体原因。三、智德公司主张其为信息存储空间的相关情况为证明涉案作品由用户上传，智德公司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并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智德公司提交了用户后台信息打印件、爱卡汽车网网页打印件及用户服务协议。涉案用户后台注册信息显示：该用户注册UID为xxx、手机号为xxx、电子邮箱为xxx@126.com、注册时间为2008年5月2日、发帖数20101、注册IPxxxx。爱卡汽车网中涉案用户的档案页面显示有详细个人信息：注册IP为xxx-上海联通、注册日期2008年5月12日、UID为xxx、帖子20101（占全部帖子的0.01%）、性别女、来自上海宝山、生日1975-1-4。进入涉案用户的个人主页，显示有其发布的相关帖子。法庭组织当庭勘验显示：以“绿色超级版主”身份登录爱卡汽车网后，在汽车论坛大全的回收站栏目内检索主题“中国的大卡车司机，生活在路上”，显示涉案用户发布有涉案作品，查看IP可显示该用户的IP地址。爱卡汽车网中发布有《爱卡汽车社区??管理条例》，其上显示：本管理条例适用于爱卡汽车社区的服务和管理，其中爱卡汽车社区包括爱卡论坛（www.xcar.com.cn/bbs）以及用户SNS服务（my.xcar.com.cn）。爱卡汽车社区隶属于爱卡汽车网（www.xcar.com.cn）,爱卡汽车社区的所有权、经营权均属智德公司所有。爱卡汽车社区用户在使用爱卡汽车社区服务时需遵守相关法律法规……用户不得发布含有反对宪法所确定的基本原则、存在错误或歪曲的舆论导向，政治导向……泄露他人隐私、含有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的其他内容。当第三方认为用户发表或者上传的信息侵犯其权利，并根据《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或者相关法律规定向爱卡汽车社区发送权利通知书及证明材料时，用户同意爱卡汽车社区可以自行判断决定是否删除涉嫌侵权信息，除非用户提交书面证据材料排除侵权的可能性，本社区将不会自动恢复上述删除的信息。《爱卡汽车网服务协议》载明：如果用户认为爱卡汽车网的任何内容或作品侵犯用户的著作权、商标权或其他合法权利的，请用户通过以下联系方式提出投诉并提供相关证据（包括用户的身份证明和用户对争议内容有合法所有权或授权的证明等），爱卡汽车网会尽快采取相应措施。爱卡汽车网的联系方式为xxx@xcar.com.cn。爱卡汽车网的部分服务允许用户上载信息（包括但不限于任何文本、图片、音频及视频等）到爱卡汽车网站，当用户上载这些信息时，用户同时不可撤销的授权爱卡汽车网永久免费使用这些信息，包括但不限于复制、修改、编辑、出版、翻译等……用户保证对其上载的信息拥有合法的所有权或授权，并有权授予爱卡汽车网永久免费使用这些信息……用户上载的信息不得带有诽谤性，也不得违反任何法律法规或侵犯任何第三方的合法权利。除非爱卡汽车网另行承诺或法律法规另有要求，爱卡汽车网没有义务监控用户上载信息……用户不得通过爱卡汽车网的网络服务实施或帮助别人实施违反法律法规或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道德的行为、侵犯其他任何第三方的知识产权或其他合法权益的行为……爱卡汽车网有权对用户使用爱卡汽车网网络服务的情况进行实时审查和监督，如发现用户涉嫌在使用爱卡汽车网网络服务时违反任何上述规定的，爱卡汽车网有权单方面认定用户是否违反了任何上述规定，并采取改正、删除用户上传的内容、暂停或终止用户使用服务的权利等措施。侯建江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仅认可涉案论坛中的涉案作品是由涉案用户上传，不认可爱卡汽车网中公示了投诉渠道，亦不认可以图集展示涉案作品系用户行为。四、其他庭审中，智德公司表示其收到起诉状后立即删除了涉案作品，侯建江认可涉案作品已经删除。为证明为本案支出的公证费，侯建江提交了由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开具的金额为4700元的公证费发票一张，明确在本案中主张公证费15元。上述事实，有侯建江提交的电子文件、网页打印件、《授权协议》、公证书、发票，智德公司提交的网页打印件、管理条例、服务协议，网易公司的《复函》以及本院的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案作品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著作权归属的证据。本案中，根据侯建江提供的涉案作品电子文件、《授权协议》、涉案作品在网易网的发表情况及网易公司的《复函》，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确认刘飞越系涉案作品的作者，侯建江经作者刘飞越的授权自2015年12月15日取得了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等著作财产权的专有使用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独立进行维权，智德公司对此亦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证据显示，涉案贴文页面中的涉案作品是由涉案用户上传，该行为未经许可，直接侵害了侯建江就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侯建江对此亦予以认可，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中，侯建江主张智德公司在发布有涉案作品的涉案贴文页面上投放了广告，有直接获利，构成帮助侵权。同时，涉案论坛将涉案用户发布的涉案作品以图集的形式在另一网页进行展示，构成直接侵权，即便法院认为该行为不构成直接侵权，因其对涉案作品进行了编辑、整理，故亦构成帮助侵权。对此本院逐一分析。关于侯建江提出智德公司在涉案帖文页面发布有相应广告以此获取直接经济利益构成帮助侵权之主张，本院认为，本案无证据显示涉案帖文页面的广告是智德公司专门针对涉案作品进行投放，亦无证据证明智德公司从涉案作品中直接获取经济利益或与用户存在利益分成，故本院对侯建江提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侯建江主张智德公司在爱卡汽车网中以图集形式直接使用涉案作品的情况。本院认为，首先，涉案用户在涉案论坛中发布涉案作品的时间为2012年2月26日，本案证据显示包含涉案作品图集的搜索结果链接描述中显示时间为2017年12月14日，在智德公司未对此时间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无法证明涉案用户在涉案论坛中上传涉案作品会同时以图集形式进行展示。其次，智德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用户知道或应当知道在涉案论坛中上传图片时爱卡汽车网会将相关图片以图集形式展示在另一网页，其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自动生成图集的功能如何实现，且其所称另一网页亦非涉案用户上传图片所在涉案贴文所展示的页面。再次，本院注意到，涉案用户在涉案贴文中发布包含涉案作品在内的多张图片的时间不同，亦与智德公司表示用户在涉案论坛中上传图片时会同时以图集形式展示相关图片的主张相矛盾。综合以上情形，本院认定，智德公司以图集形式在另一网页页面发布涉案作品，使得相关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或地点获得涉案作品，直接侵害了侯建江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对智德公司的主张以图集形式发布涉案作品系自动生成的功能，涉案作品亦为用户发布，其所提供的服务仍为信息存储空间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智德公司应为其侵权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侯建江要求智德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具体赔偿数额，鉴于双方未提交证据证明侯建江的实际损失或智德公司的违法所得，故本院综合考虑以下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第一，涉案作品是对大货车司机生活的纪实性拍摄，具有一定独创性；第二，本案无证据证明智德公司从涉案作品中直接获利或将涉案作品置于网站显著位置；第三，侯建江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作品具有较高的市场价值或可观获利。综上，本院认为侯建江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依法酌定为1000元。侯建江主张的公证费，数额合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北京智德典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侯建江经济损失1000元及合理开支15元；二、驳回原告侯建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侯建江已预交），由被告北京智德典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如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长  李莉莎审判员  王栖鸾审判员  尹 斐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坤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