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豫民申636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扬，女，汉族，1973年4月21日出生，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鑫，男，1972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系张扬丈夫。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郑州嘉年华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荥阳市广武镇黑李村。法定代表人：冯良军，该公司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冯良军，男，1973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荥阳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冯新伟，男，1974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荥阳市。以上三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威，河南神龙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鸿宇，河南神龙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张扬因与被申请人郑州嘉年华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年华公司）、冯良军、冯新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终13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张扬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为，张扬与嘉年华公司签订的《嘉年华庄园会籍合同》,虽然约定农场用途为农业种植,但张扬认领涉案农场目的是用于休闲娱乐,嘉年华公司在两次庭审中亦承认所提供的日光温室配备了铁栅栏、铁架子，铺有地砖，有耳房、装修完整的卫生间以及厨柜、厨房用具等生活设施,因此该《嘉年华庄园会籍合同》实质违反了土地管理法强制性规定,被确认为无效合同,原审该项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嘉年华庄园会籍合同》被确认为无效合同后,嘉年华公司应全额返还其收取的18.5万元会费。但一审法院认为“鉴于涉案农场已交付张扬使用一定期限,故酌定扣除9250元”，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二审判决维持原判系错上加错，应当予以撤销和改判。三、本案存在公司与股东资产混同情况。冯良军、冯新伟转移、私吞公司资产,应当与嘉年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原判决未加以认定，显然是错误的。工商信息显示,冯良军是嘉年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持股比例仅为5%,而冯新伟持股比例为95%,所以冯新伟是该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2017年3月以后,嘉年华公司在河南荥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账户内的公司资金直接转入冯新伟个人账户共计7笔,总额10525624.57元;嘉年华公司在中国银行的账户内的公司资金转入冯新伟个人账户共计6笔,总额4160000元。另有大量的嘉年华公司资金直接转入了会计王建军的个人账户,现在嘉年华公司的两个对公账户均已无资金。冯新伟在二审中当庭认可了其转走公司资金的事实。据案外人沈武挺支付会费的银行回单,其中有两万元嘉年华公司直接让冯新伟个人账户收取,公司与股东资产的确存在混同。根据调查令获取的冯新伟个人银行账户流水看,除上述嘉年华公司转入大量资金之外,有公司会计王建军的入账,有户名为“刘岩”转入的备注为“员工工资”或“基地租金”的多笔入账,收取有公司会费,这些款项都是嘉年华公司的资金。另外有两家法人单位(荥阳市金杏家庭农场、荥阳市百果林农业合作社及其法定代表人)多次大额入账,以及大量的个人之间的往来账目,从交易流水上难以识别是公是私。对于公司资金的去向,冯新伟与冯良军二人存在私分公司资金,冯新伟多次直接转账给冯良军,总额高达百万以上;冯新伟将大量资金或予以提现，或直转入其本人的其他银行账户、购汇或转账购置个人房产、豪车,或用于生活消费等,将其个人账户内的资金逐步转移、化为己有。冯新伟在二审庭审中所说的全部用于“支付工程款或者偿还公司借款”的说法显然是无理辩解。以上情况足以表明,冯新伟作为公司实际控制人,冯良军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将公司账上资金非法转移到冯新伟的个人账户,致使公司与股东资产混同、难以区分,私吞、私分公司资金,致使公司帐上已无资金可供执行,导致公司的人格实际上被控股股东控制,以有限公司作掩护逃避公司债务。因此,嘉年华公司股东存在资产混同,公司财产被非法转移、私吞,对债权人的利益产生损害,且存在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应当否定公司独立人格,由冯良军、冯新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张扬现有新的证据,足以认定冯良军、冯新伟应承担连带责任,足以推翻本案的一审判决、二审判决。一审审理过程中,张扬根据庭审情况向一审法院申请了调查令，调取了嘉年华公司在河南荥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账户交易明细记录,该交易明细中显示该公司账户多次向冯新伟转帐1000多万元的事实。但一审法院未组织质证,并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了张扬要求冯良军、冯新伟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张扬于一审判决后发现,嘉年华公司还存在另一对公账户,公司会费有直接转入了冯新伟个人账户的现象,遂于二审庭审之前申请了调查令,调取了嘉年华公司的另一对公账户的交易记录以及冯新伟个人银行账户交易记录,并取得了冯新伟用公司资金购房的刷卡单,这些新的证据足以证明本案存在公司、股东资金混同,公司财产被非法转移、私吞,对债权人的利益产生损害。但由于银行后台查询程序繁琐、周期太长,导致取得这些证据时,本系列案之一的判决已先行作出,其他案件的承办法官认为应当同院同案同判,故对张扬新取得的证据以庭后提交为由不予收取、不予质证或不予采信,并以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为由,驳回了张扬要求冯良军、冯新伟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故，本案有未经法庭质证的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请求依法予以再审。嘉年华公司、冯良军、冯新伟提交意见称，一、张扬与嘉年华公司所签合同有效。1.双方所签入会合同实际为农业大棚租赁合同。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嘉年华公司建设、对外租赁并没有改变土地的用途，并非如原审查明的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的规定。2.嘉年华公司并没有改变土地用途。其所建日光温室及设施用地来源合法，经过审批，所建项目符合法律规定、用地性质符合规定。3.嘉年华公司虽对政策认识不到位，在日光温室旁建立了一个卫生间，但该卫生间和储藏室的面积并没有超过国家限制的19平方米，符合国家有关规定。4.原审中嘉年华公司已经提供证据证明所建温室大棚是合法建筑，且已经通过了验收。二、大棚被部分拆除的原因不在于嘉年华公司。张扬改变了土地用途。案涉大棚交付后，张扬私自在大棚内进行硬化，进行装修，将日光温室大棚变成大棚房。其建房时，嘉年华公司即进行制止，但张扬等人仍我行我素。政府也仅是拆除了张扬所建在大棚内的房屋及其硬化的地面，并未拆除温室大棚。三、张扬要求冯新伟、冯良军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1.嘉年华公司是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具有独立法人地位。2.公司负债是正常的行为。经营过程中，嘉年华公司曾向股东借款或先由股东向公司垫资，随后公司偿还垫资。截止2019年9月嘉年华公司还欠股东冯新伟55万余元。3.公司有独立的资产承担债务。嘉年华公司现有固定资产价值30307855.94元，流动资产6041714.45元，总资产为48645206.52元。因此，张扬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本院经审查认为，从张扬提交的嘉年华公司在河南荥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设账户的流水看，2017年3月至2018年3月间,嘉年华公司账户多次向冯新伟个人账户转账，涉及资金超过1000万元，张扬以此主张嘉年华公司与股东资产存在高度混同，但二审判决对案涉资金流向核实不够具体，并未就是否存在公司资产与股东财产混同问题进一步核实。再审期间，张扬向本院提交了嘉年华公司在中国银行开设账户的银行流水（复印件），显示2017年3月，嘉年华公司向冯新伟转账4160000元。在接受本院询问时，嘉年华公司、冯新伟、冯良军对张扬提交的银行流水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但主张嘉年华公司转账后，冯新伟、冯良军将所收到款项用于公司正常业务。嘉年华公司是独立的法人，其对外联系业务应以公司名义进行，在经营过程中，也可能存在为方便开展业务，采取将相关款项汇入股东名下、由股东代为支付的情况。但从嘉年华公司两个账户的资金流向看，一年左右的时间内，嘉年华公司向其股东冯新伟个人账户直接转账超过1000万元，数额巨大，其称用于公司正常业务，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嘉年华公司向其股东转账资金流向、性质等问题应进一步查清，在此基础上查明是否存在公司资产与股东财产混同情况,并依法裁判。综上，张扬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指令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审判长  焦新慧审判员  赵艳斌审判员  秦世飞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魏炳煌书记员刘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