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民终11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平涛，男，1985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民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夏嬅，上海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警尹，上海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代威，男，1964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成林，男，1981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大福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后革街411号。法定代表人：梁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杨，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赵平涛因与被上诉人代威、周成林、大连大福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福控股）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2民初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平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夏嬅、胡警尹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大福控股提交了书面答辩意见，被上诉人代威、周成林经合法传唤未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平涛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赵平涛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代威、周成林、大福控股承担。事实和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若干规定》）第六章规定了共同侵权责任，根据《行政处罚决定书》，代威知道且支持大福控股虚假陈述，周成林知道或应当知道大福控股虚假陈述且未明确表示反对，代威和周成林构成《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共同虚假陈述，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八条和《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代威、周成林与大福控股应承担共同侵权的连带责任，一审判决遗漏认定上述事实。《若干规定》未对连带责任的承担作出具体规定，但《若干规定》属于侵权责任法范畴，应以《侵权责任法》为依据。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各个侵权行为人都有义务向被侵权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侵权人有权在侵权行为人中选择责任主体及顺序。代威、周成林与大福控股承担共同侵权的连带责任，故赵平涛有权选择确定连带责任人的责任承担主体及顺序，一审判决对此予以否定系适用法律错误。即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不构成共同侵权，根据《若干规定》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代威、周成林与大福控股亦应承担连带责任。且代威缺席庭审，应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赵平涛主张代威承担赔偿责任，周成林与大福控股承担连带责任，符合《若干规定》的立法本意，具有积极的社会意义。二审审理中，赵平涛将其在本案的诉讼请求变更为：1.请求判令代威赔偿赵平涛投资差额损失461,060元；2.判令代威赔偿佣金损失368.85元；3.判令代威赔偿印花税损失461.60元；4.判令代威赔偿上述3项损失的利息3228.74元（自2015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719天，年利率0.35％）；5.判令大福控股、周成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6.诉讼费由代威、周成林、大福控股承担。大福控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其他答辩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代威、周成林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赵平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代威赔偿赵平涛投资差额损失461,060元；2.判令代威赔偿佣金损失368.85元；3.判令代威赔偿印花税损失461.60元；4.判令代威赔偿上述3项损失的利息3228.74元（自2015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719天，年利率0.35％）；5.判令周成林、大福控股对代威的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6.诉讼费由代威、周成林、大福控股承担。事实和理由：大福控股为上海证券交易所挂牌的上市公司，股票代码为600747。2017年4月13日，大福控股发布《大连大福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关于收到中国证监会立案调查通知书的公告》（临2017-28号），大福控股因涉嫌多项信息披露违法违规，被中国证监会立案调查。2017年7月20日，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大连监管局（以下简称大连监管局）作出（2017）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大福控股存在以下违法事实：1.大福控股未按规定披露对大显集团提供1.4亿元担保，并开具3亿元转账支票作为履约保证事项。2.大福控股未按规定披露募集资金4.59亿元质押担保事项。直至2016年12月2日，大福控股在上海证券交易所问询函回复公告中首次对外公开披露该担保事项。3.大福控股2016年5月31日临时公告存在虚假记载。直至2016年12月2日，大福控股在上海证券交易所问询函回复公告中首次对外公开披露该诉讼事项。根据该处罚决定书，大福控股违法行为具体实施日为2014年5月21日，揭露日为2016年12月2日。在达到100％换手率为计算依据的基础上，基准日为2017年6月30日，基准价为2.52元/股。赵平涛于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10月18日期间买卖大福控股的股票，产生了损失。赵平涛认为，代威、周成林、大福控股的虚假陈述行为给赵平涛造成了投资损失，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法院支持赵平涛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大福控股系在上海证券交易所上市的公司，其A股股票名称为“大连控股”，股票代码为600747。2017年7月25日，大福控股发布《大连大福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关于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大连监管局〈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公告》，内容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以下简称《证券法》）的有关规定，我局对大福控股涉嫌多项信息披露违法行为进行了立案调查、审理，依法向当事人告知了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当事人未提出陈述、申辩意见，也未要求听证。本案现已调查、审理终结。经查明，当事人存在以下违法事实：1.大福控股未按规定披露对大显集团提供1.4亿元担保，并开具3亿元转账支票作为履约保证事项。2014年5月16日，大显集团与陈某、代威签订《投资协议书》，根据该协议，陈某向大显集团提供资金1.5亿元（后于5月23日变更为1.4亿元），大福控股对陈某提供担保，并开具15张合计3亿元转账支票作为履约保证，该担保事项为履行大福控股的相关决策程序。直至2016年12月2日，大福控股在上海证券交易所问询函回复公告中首次对外公开披露该担保事项。2.大福控股未按规定披露募集资金4.59亿元质押担保事项。2015年3月5日，大福控股全资子公司大连福美贵金属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美公司）与渤海银行签订了《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权利质押协议》（渤连分质［2015］第22号），根据该协议，大福控股提供募集资金4.59亿元对大显集团债务进行质押担保，该质押担保事项未履行大福控股的相关决策程序，并于2015年5月25日解除。直至2016年12月2日，大福控股在上海证券交易所问询函回复公告中首次对外公开披露该质押担保事项。3.大福控股2016年5月31日临时公告存在虚假记载。大福控股2016年5月31日发布《大连大显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关于收到上海证券交易所问询函及公司回复的公告》，该公告的问题四所列公司所涉诉讼情况中，未披露2015年俞某、于某起诉大福控股各8000万元票据追索权纠纷案，存在虚假记载。直至2016年12月2日，大福控股在上海证券交易所问询函回复公告中首次对外公开披露该诉讼事项。代威作为实际控制人及时任董事长，对大福控股上述信息披露违法违规行为均知情，并隐瞒、不告知应当披露的信息，未能保证信息披露真实、准确、完整。周成林作为大福控股财务总监，直接参与大福控股募集资金4.59亿元质押担保事项，并对大福控股提供担保1.4亿元出具3亿元转账支票事项未给予充分关注，未能证明其已实施必要的有效监督，未能尽到勤勉尽责义务。以上事实，有大福控股工商登记资料、大福控股相关定期报告及临时报告、涉案相关合同、举报材料、诉讼文书、涉案主体的询问笔录、情况说明等证据证明，足以认定。大福控股的上述行为违反了《证券法》第六十三条关于“发行人、上市公司依法披露的信息必须真实、准确、完整，不得有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重大遗漏”的规定，根据《上市公司信息披露管理办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条关于上市公司年度报告、中期报告、临时报告披露义务的规定，构成了《证券法》第一百九十三条“发行人、上市公司或者其他信息披露义务人未按照规定披露信息，或者所披露的信息有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重大遗漏……”之所述情形，应按照《证券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的规定予以行政处罚。实际控制人、时任董事长代威是大福控股上述三项违法行为的直接负责主管人员。财务总监周成林是大福控股为大显集团提供担保1.4亿元出具3亿元转账支票、募集资金4.59亿元质押担保两项信息披露违法行为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根据当事人上述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与社会危害程度，根据《证券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的规定，我局决定：（一）对大福控股给予警告，并处罚款60万元；（二）对代威给予警告，并处罚款30万元；（三）对周成林给予警告，并处罚款3万元。赵平涛提交的历史成交情况表（1页）显示了赵平涛在2015年1月1日期间至2017年8月24日期间买卖“大连控股”股票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赵平涛明确主张依据《若干规定》第七条、第二十八条规定要求代威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若干规定》第七条系对虚假陈述行为人的规定，即虚假陈述证券民事赔偿案件被告的范围。第二十八条系对负有责任的董事、监事和经理等高级管理人员在哪些情形下应认定为共同虚假陈述并对投资人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赵平涛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主张由代威承担赔偿责任法律依据不足。《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本规定所称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是指证券市场投资人以信息披露义务人违反法律规定，进行虚假陈述并致使其遭受损失为由，而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民事赔偿案件。第二十一条规定：发起人、发行人或者上市公司对其虚假陈述给投资人造成的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发行人、上市公司负有责任的董事、监事和经理等高级管理人员对前款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有证据证明无过错的，应予免责。即对投资人造成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应为负有信息披露义务的发起人、发行人或者上市公司。本案中，依据大连监管局的处罚决定，大福控股系因违反信息披露义务而受到行政处罚，代威作为直接负责主管人员、周成林作为其他直接责任人同受到行政处罚。因此，大福控股应为案涉信息披露的义务人，代威、周成林应为负有责任的董事、监事和经理等高级管理人员。故本案的虚假陈述行为如得以认定，亦应由大福控股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而代威、周成林如存在过错，应就投资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赵平涛主张由代威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而由周成林、大福控股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赵平涛提出代威作为实际控制人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意见，依据《若干规定》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实际控制人只有在违反证券法第四条、第五条以及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虚假陈述给投资人造成损失的情况下，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作为时任大福控股实际控制人的代威系因为其作为直接负责主管人员被处罚，并不属于上述规定情形，故赵平涛该项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赵平涛主张由周成林及大福控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如前所述，上市公司如构成虚假陈述，应由上市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且《若干规定》并未对上市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予以规定，在既无法律规定亦无约定由上市公司，即大福控股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况下，赵平涛该项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周成林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周成林作为负有责任的人员应对发行人、上市公司的虚假陈述行为对投资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现赵平涛主张其对代威的虚假陈述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赵平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76元，公告费650元，由赵平涛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另查明，大福控股于2016年11月2日申请早间紧急停牌。2016年11月3日，大福控股发布《大连大福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关于重大资产重组停牌的公告》，明确上述事项对公司构成重大资产重组，股票继续停牌。2017年4月11日，大福控股发布《大连大福控股股份有限公司终止重大资产重组公告》，公司股票预计将于2017年4月13日开市起复牌。“大连控股”股票于2017年4月13日恢复上市。自2017年4月13日至2017年6月30日共53个交易日，“大连控股”股票的累计成交量达到其可流通部分的100％，每个交易日平均收盘价为2.85元/股。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10月18日期间，赵平涛共买入“大连控股”股票199,900股，总金额1,134,218元；2015年7月2日至2016年10月18日期间，赵平涛共卖出“大连控股”股票189,900股，总金额1,059,352元；2017年4月24日，赵平涛以3.69元/股的价格卖出“大连控股”股票9500股；2017年6月30日之后，赵平涛仍持有“大连控股”股票500股。赵平涛主张，投资差额损失部分的印花税按1‰计算，佣金按0.8‰计算，利息按年利率0.35％从2015年7月1日计算至2017年6月30日。本院认为，证券市场信息披露义务人违反法律规定进行虚假陈述并致使投资人遭受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案涉证券虚假陈述。《若干规定》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证券市场虚假陈述，是指信息披露义务人违反证券法律规定，在证券发行或者交易过程中，对重大事件作出违背事实真相的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在披露信息时发生重大遗漏、不正当披露信息的行为。首先，大连监管局1号处罚决定书已经认定，大福控股未按规定披露对大显集团提供1.4亿元担保，并开具3亿元转账支票作为履约保证事项，未按规定披露募集资金4.59亿元质押担保事项，2016年5月31日临时公告存在虚假记载，上述行为构成了《证券法》第一百九十三条所述的情形，因而对大福控股及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时任董事长代威和财务总监周成林作出了处罚，故大福控股、代威、周成林的行为构成《若干规定》第十七条中规定的“违背事实真相的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在披露信息时发生重大遗漏、不正当披露信息”的行为，构成证券市场虚假陈述。其次，《证券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发生可能对上市公司股票交易价格产生较大影响的重大事件，投资者尚未得知时，上市公司应当立即将有关该重大事件的情况向国务院证券监督管理机构和证券交易所报送临时报告，并予公告，说明事件的起因、目前的状态和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下列情况为前款所称重大事件：（一）公司的经营方针和经营范围的重大变化；（二）公司的重大投资行为和重大的购置财产的决定；（三）公司订立重要合同，可能对公司的资产、负债、权益和经营成果产生重要影响；（四）公司发生重大债务和未能清偿到期重大债务的违约情况；（五）公司发生重大亏损或者重大损失；（六）公司生产经营的外部条件发生的重大变化；（七）公司的董事、三分之一以上监事或者经理发生变动；（八）持有公司百分之五以上股份的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其持有股份或者控制公司的情况发生较大变化；（九）公司减资、合并、分立、解散及申请破产的决定；（十）涉及公司的重大诉讼，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被依法撤销或者宣告无效；（十一）公司涉嫌犯罪被司法机关立案调查，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涉嫌犯罪被司法机关采取强制措施；（十二）国务院证券监督管理机构规定的其他事项。结合本案事实，大福控股上述被处罚的行为属于订立重要合同，可能对公司的资产、负债、权益和经营成果产生重要影响，以及公司发生重大债务和未能清偿到期重大债务的违约情况的范畴，符合《若干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的“重大事件”。第三，《若干规定》第十八条规定：投资人具有以下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虚假陈述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投资人所投资的是与虚假陈述直接关联的证券；（二）投资人在虚假陈述实施日及以后，至揭露日或者更正日之前买入该证券；（三）投资人在虚假陈述揭露日或者更正日及以后，因卖出该证券发生亏损，或者因持续持有该证券而产生亏损。《若干规定》第十九条规定：被告举证证明原告有以下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虚假陈述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一）在虚假陈述揭露日或者更正日之前已经卖出证券；（二）在虚假陈述揭露日或者更正日及以后进行的投资；（三）明知虚假陈述存在而进行的投资；（四）损失或者部分损失是由证券市场系统风险等其他因素所导致；（五）属于恶意投资、操纵证券的。从上述规定以及《若干规定》第一条、第十七条的规定看，大福控股未按规定披露重大事件，实施了证券虚假陈述行为，该行为与赵平涛请求赔偿的损失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大福控股还在一审期间抗辩称，赵平涛的损失系由系统性风险和该公司经营不善、重组失败等其他因素造成，与该公司的信息披露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所谓证券市场系统风险是指由于全局性的共同因素引起的对所有证券的收益产生的影响，系统风险是由整体政治、经济、社会等环境因素对证券价格所造成的影响。系统风险造成的后果带有普遍性，无论是系统风险还是其他因素，均应是指对证券市场产生普遍影响的风险因素、对证券市场所有的股票价格产生影响，且这种影响为个别企业或行业所不能控制，是整个市场或者市场某个领域的所有参与者所共同面临的，投资人亦无法通过分散投资加以消除，因而投资者发生的该部分损失不应由虚假陈述行为人承担。根据上述规定，应由大福控股举证证明造成此种风险的事由存在，以及该事由对股票市场产生了重大影响，引起全部股票价格大幅涨跌，导致了风险的发生。本案中，大福控股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存在系统风险等其他因素，本案事实不存在《若干规定》第十九条第（四）项规定的情形。故大福控股的证券虚假陈述行为与赵平涛主张的损害结果之间存在符合《若干规定》中规定的因果关系。综上，大福控股在证券市场的虚假陈述行为致使证券市场投资人赵平涛遭受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案涉证券虚假陈述的实施日、揭露日、基准日及基准价。案涉证券虚假陈述的实施日应为2014年5月21日。《若干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所指的虚假陈述实施日是指做出虚假陈述或者发生虚假陈述之日。上市公司信息披露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信息披露义务人应当真实、准确、完整、及时地披露信息，不得有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重大遗漏。该办法第七十一条规定本办法下列用语的含义：……（二）及时，是指自起算日起或者触及披露时点的两个交易日内。……综合上述规定，《证券法》第六十七条中所规定的“立即”，应为在合理的期间内及时公告。结合本案大福控股所实施的虚假陈述行为，即大福控股2014年5月16日未履行相关决策程序对外提供担保，大福控股虚假陈述的实施日应当为自起算日起或者触及披露时点的两个交易日内，故应确认2014年5月21日为虚假陈述实施日。且对此，赵平涛和大福控股均予以认可。案涉证券虚假陈述的揭露日应为2016年12月2日。《若干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虚假陈述揭露日，是指虚假陈述在全国范围发行或者播放的报刊、电台、电视台等媒体上，首次被公开揭露之日。大连监管局1号处罚决定书中认定，直至2016年12月2日，大福控股在上海证券交易所问询函回复公告中首次对外公开披露该诉讼事项。2016年12月2日大福控股在上海证券交易所问询函的回复公告的内容属于在全国范围内首次被公开揭露。且该公开揭露对证券市场发出了一个警示信号，提醒投资者要重新判断股票价值，注意证券市场投资风险，足以对市场起到了足够的警示作用，故2016年12月2日应确认为虚假陈述揭露日。2016年10月13日，大福控股发布了三则临时公告，但该三则临时公告所体现的内容并非2016年12月2日大福控股对上海证券交易所问询函回复公告的全部，两者不相对应，且大福控股在临时公告中所作“公司对存在的问题向投资者深表歉意，公司将加强信息披露及相关管理工作，确保公司信息披露真实、准确、完整、及时”，不足以对证券市场起到足够的警示作用，故大福控股提出的2016年10月13日为虚假陈述揭露日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案涉证券虚假陈述的基准日应为2017年6月30日，基准价应为2.85元/股。《若干规定》第三十三条第（一）项规定：投资差额损失计算的基准日，是指虚假陈述行为揭露或更正后，为将投资人应获赔偿限定在虚假陈述所造成的损失范围内，确定损失计算的合理期间而规定的截止日期。基准日分别按下列情况确定：（一）揭露日或者更正日起，至虚假陈述影响的证券累计成交量达到其可流通部分100％之日。本案中，大福控股于2016年11月2日申请早间紧急停牌。2017年4月13日，“大连控股”股票恢复上市。自2017年4月13日至2017年6月30日，“大连控股”股票的累计成交量达到其可流通部分的100％，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要件，故2017年6月30日应确认为本案的基准日。每个交易日平均收盘价为2.85元/股，故基准价应为2.85元/股。关于赵平涛因案涉证券虚假陈述而遭受的损失的数额。《若干规定》第三十条规定：虚假陈述行为人在证券交易市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范围，以投资人因虚假陈述而实际发生的损失为限。投资人实际损失包括：（一）投资差额损失；（二）投资差额损失的佣金和印花税。前款所涉资金利息，自买入至卖出证券日或者基准日，按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本案中，赵平涛主张的经济损失包括投资差额损失、印花税、佣金及利息，未超出上述法律规定的范围，本院予以确认。《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投资人在基准日及以前卖出证券的，其投资差额损失，以买入证券平均价格与实际卖出证券平均价格之差，乘以投资人所持证券数量计算。第三十二条规定：投资人在基准日之后卖出或者仍持有证券的，其投资差额损失，以买入证券平均价格与虚假陈述揭露日或者更正日起至基准日期间，每个交易日收盘价的平均价格之差，乘以投资人所持证券数量计算。本案中，赵平涛在揭露日之前买入案涉股票199,900股，总成本1,134,218元，且在揭露日前又卖出案涉股票189,900股，收回投资成本1,059,352元，计算赵平涛在案涉证券虚假陈述的投资损失差额的买入平均价为7.49元/股［（1,134,218元-1,059,352元）/（199,900股-189,900股）］。赵平涛又在揭露日之后基准日之前以3.69元/股的价格卖出案涉股票9500股，其在基准日之后仍持有案涉股票500股，赵平涛在案涉证券虚假陈述的投资损失差额为38,420元［（7.49元/股-3.69元/股）×9500股+（7.49元/股-2.85元/股）×500股］。该投资差额损失部分的印花税为38.42元（38,420元×1‰），佣金为30.74元（38,420元×0.8‰），以上三项合计为38,489.16元。此外，影响投资者作出股票投资决定的因素是多方面的，上市公司的信息披露仅是其中一种。股票作为一种有价证券，除具有流动性之外，还具有风险性、波动性的特征，投资股票是一种既有颇高收益率又有高风险的投资方式。证券市场的外部客观因素、上市公司内部的非系统性风险均会对股票走势形成一定的影响，大福控股接受行政处罚的行为并非造成案涉股价下跌以及投资者损失的全部因素。虽然大福控股存在未及时披露信息的违法行为，但其行为并非采取浮夸、利好的方式公布信息，从而引诱投资人作出积极投资的决定，案涉证券虚假陈述行为被披露后，“大连控股”股价亦没有发生巨幅震荡。综上，本院酌定赵平涛因案涉虚假陈述而发生的损失本金为19,244.58元（38,489.16元×50％），利息应以19,244.58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至2017年6月30日止。关于案涉证券虚假陈述的责任主体。《若干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发起人、发行人或者上市公司对其虚假陈述给投资人造成的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发行人、上市公司负有责任的董事、监事和经理等高级管理人员对前款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有证据证明无过错的，应予免责。第二十八条规定：发行人、上市公司、证券承销商、证券上市推荐人负有责任的董事、监事和经理等高级管理人员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共同虚假陈述，分别与发行人、上市公司、证券承销商、证券上市推荐人对投资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一）参与虚假陈述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虚假陈述而未明确表示反对的；（三）其他应当负有责任的情形。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中认定，大福控股实际控制人、时任董事长代威是大福控股三项违法行为的直接负责主管人员，财务总监周成林是大福控股为大显集团提供担保1.4亿元出具3亿元转账支票、募集资金4.59亿元质押担保两项信息披露违法行为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据此，代威、周成林系与大福控股构成案涉共同虚假陈述，应对赵平涛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共同侵权行为，是指两个或两个以上的行为人基于共同的故意或过失，违反法律规定致使他人损害的行为。共同侵权行为的法律后果，是由共同行为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共同侵权连带责任是对受害人的整体责任，受害人有权在共同侵权行为中选择责任主体，既可以请求共同行为人中的一人或数人赔偿其损失，也可以请求全体共同行为人赔偿其损失；共同加害人和共同危害行为人对外承担整体责任，不分份额，对内应依其主观过错程度和行为的原因力不同，对自己的责任份额负责。而任何一个共同侵权人或共同危害行为人都有义务向受害人负全部的赔偿责任，共同加害人中的一人或数人已全部赔偿了受害人的损失，则免除其他共同加害人向受害人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共同侵权行为连带责任的目的，是加重行为人的责任，使受害人处于优越的地位，保障其赔偿权利的实现。综上，赵平涛在本案中诉请代威赔偿其因案涉证券虚假陈述而造成的损失、周成林和大福控股承担连带责任，符合共同侵权连带责任的特征，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为赵平涛一审的主张无法律依据而未予支持不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赵平涛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2民初467号民事判决；二、代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因虚假陈述给赵平涛造成的经济损失19,244.58元及利息（以19,244.58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至2017年6月30日止）；三、周成林、大连大福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对代威的上述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赵平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276元，由赵平涛负担4138元，由代威、周成林、大连大福控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138元；一审公告费650元，由代威、周成林、大连大福控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276元，由赵平涛负担4138元，由代威、周成林、大连大福控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1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菡审判员 黄立君审判员 赵碧涛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刘文静书记员解明璐（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