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5民初15602号原告：深圳市景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后海大道蓝天路澳城花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92504671P。法定代表人：范家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艺伟，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建新，男，汉族，1960年1月1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罗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富昌，广东汉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深圳市景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陈建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深圳市景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艺伟、被告陈建新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富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2329293.55元；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本金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3.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被告为原告聘请的项目负责人，负责深圳市南山区澳城花园北区项目的装饰装修工程。被告在任原告项目负责人期间，以购买车辆、偿还车辆贷款、家庭建房需要、借款等形式向原告借资，自2012年至2015年，被告共向原告借资共计2329293.55元。但直至被告离职后，被告仍未向原告归还借款，为维护本人的合法权益，特向本院提起诉讼。被告辩称，涉案款项不是原告支付的借款，原告无权向其主张权利。李慧贤转给其的款项，有的是工资，有的是原告实际控制人李华才给其的分红，有的是预支的工程款。其通过借支的方式领取上述费用。其因工程款结算等事项，已在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起诉原告和李华才。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理查明：一、原告的基本情况及与被告的关系原告系一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成立于2009年7月27日，经营范围包括室内外装饰、建筑幕墙、绿化养护等。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公司成立时，被告任该公司执行董事，占该公司30%股份。2010年8月30日，原告选举李慧贤担任法定代表人和执行董事，被告不再担任执行董事职务。2014年8月23日，被告将原告公司的股份转让给案外人陈矩。2017年12月15日，原告将法定代表人由李慧贤变更为范家杰。李华才系李慧贤的父亲，系南山澳城花园**装修项目的实际控制人。李华才与被告在该项目上为合作关系，双方还合作过韶关荷花园酒店等工程。被告为南山澳城花园北区装修工程的项目经理。李华才与被告曾于2015年5月28日、2016年1月29日和2018年1月27日就工程利润的结算分成、双方在工程结算中的职责等进行了书面的约定。其中，被告主要负责对澳城花园北区室内外装修工程、石材幕墙工程与建设方进行对数结算，李华才主要负责督促、落实工程款结算时间。双方约定按照一定比例对结算金额进行分成。2018年1月18日，李华才在与被告的通话中表示之前已经给大家分了一些钱，只有工程结算额达到5000万元，大家才有利润。如果没有达到，之前分给大家的钱，还要拿出来一些交税。李慧贤于2010年8月30日至2017年12月14日担任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并一直担任公司财务，负责公司的记账、收支工作。2019年4月26日，被告因工程款结算等事项，在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起诉原告和李华才。二、李慧贤向被告支付款项的情况及原告诉讼请求的构成2012年至2015年，李慧贤通过个人的账户支付了如下案涉款项：1.2012年3月14日至2015年9月19日，向被告支付22笔工资，每笔工资金额为8000元左右；2.2012年12月24日至2014年3月19日，向被告转账21笔共计105577.65元用于偿还被告的汽车贷款；3.2012年8月15日至2015年11月2日，转账20笔合计199.5万元(部分备注用途为借款)。20笔转账中，有15笔合计140.5万元除转账记录外，另有被告出具的借款审批表或付款申请表，申请理由有“家中用钱”、“家庭装修”等。但以上15份审批表或申请书除陈建新签名外，均没有完整的审批手续，仅有1份在审批栏有李华才签署“同意”字样，另有5份在财务部门栏签署“已付”字样，但无签名。20笔转账中剩余的5笔合计59万元仅有转账记录，没有相关审批表或申请表。4.原告诉请的其他费用情况。被告曾填写两张付款申请书，申请购买瓷砖，款项15930元，借支30000元（汇总表第58、72项）。原告曾给被告购买了油烟机、清毒柜，花费18500元（汇总表第56项），购买洗菜盆等花费了8296元（汇总表第60项）。被告曾报销吸顶灯、电线、门锁等费用合计15514.4元（汇总表第62、63项）。被告曾购买龙头、花洒、角阀等费用合计3151.5元（汇总表第69项），李慧贤按被告付款申请书要求向他人转账合计52545元（汇总表第65、67、68项）。原告共主张被告向其借款2329393.55元，且认为上述款项中除22笔工资以外的51笔款项合计2244541.55元均系被告向其的借款，并提交了转账记录、付款审批表、销售单、收据等证据材料，对其余的84752元，原告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三、记账凭证、明细账的提交情况及询问李慧贤的情况诉讼过程中，本院向原告调取了案涉期间的财务账簿，并对原告财务人员李慧贤进行了询问。原告向本院提交了案涉月份的记账凭证，并提交了2012-2015年财务明细账，上述资料的提交时间均晚于本院要求的时间。原告提交的记账凭证表明，其主张的51笔借款中有22笔共计60余万元在记账凭证中有所体现。经核查，记账凭证原件存在明显的疑点，主要如下：1.2012年至2015年的记账凭证，系按月装订，但所有封面新旧程度均基本一致；2.原告提交的转账记录或付款申请书上标注的编号，月份均与记账凭证对应，但编号却无一对应；3.有5个月份的记账凭证出现重复编号，重复的编号中，一个与案涉款项相关，其他的与案涉款项无关。具体为：2012年5月，有两份5号记账凭证；2012年6月，有两份8号记账凭证；2012年7月，有两份9号记账凭证；2012年10月，有两份17号记账凭证、3份17号凭证；2012年12月，有两份22号记账凭证。4.原告主张的51项款项中，有22项在原告的记账凭证中体现。但所有与被告有关的记账凭证和本月份其他记账凭证相比，无论是纸张的材质、大小、新旧程度，还是油墨的深浅，都和当月的其他凭证不一致。且所有记账凭证中与被告有关的记账凭证的纸张、材质、大小、新旧程度、油墨的深浅，虽时间跨度为4年多，但看上去均基本一致；5.与其他正常记账凭证不同，案涉的记账凭证后均没有附相关的付款审批表或转账记录等原始凭证；6.原告的记账凭证只有在制单处打印有“李”的字样，没有记账、复核、经办人的签名。针对核查出的疑点，本院依法询问了原告的前法定代表人、财务人员李慧贤。李慧贤对上述疑点的回应为：1.所有记账凭证在2015年拆开重新做过，之后再未拆开；2.证据材料中的编号仅是其随手所记，有的不需要记入凭证，否则就会重复纳税，故不能与记账凭证对应，其还有对公司的内部账册；3.其忘记在财务系统中刷新、不想浪费纸张重新打印，故记账凭证编号会有若干重复的情况；4.涉及被告的记账凭证与当月其他凭证不一，但涉及被告的凭证、纸张等虽跨多年但基本一致的情况，纯属巧合；5.案涉凭证的相关依据系从记账凭证中拆出；6.原告公司未设立出纳、会计等职位，所有的财务工作均由其办理。原告第二次开庭时当庭提交的2012-2015年明细账，根据收、付款主体汇总了收支明细，但无连续编号、无原始凭证、无相关制作人员签名、无审核信息，且涉被告的账目显示的记账凭证编号、金额与记账凭证原件中的编号、金额不能一一对应。另查明，原告与被告之间除本案所涉款项外，还有多笔资金往来。以上事实，有借款审批表、付款申请表、转账记录、协议书、电话录音、原告记账凭证、财务明细表、证人证言、案件受理通知书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进行的资金融通，原告主张向被告借款，应当证明借款存在的基本事实。本案中，原告的财务人员李慧贤虽有向被告转账，但该行为是否为原告对被告的借款，应当结合当事人的身份情况以及相应的证据予以综合判断。被告系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除本案涉及的资金外，还与原告存在多笔大额资金往来。如李慧贤的转账是公司行为，应按相关规定在财务账簿中如实记录。原告提交的记账凭证中虽有22笔合计60余万元已经记入公司财务账簿，但本院认为存在虚假的高度盖然性，理由在于：1.原告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三十七条“会计机构内部应当建立稽核制度。出纳人员不得兼任稽核、会计档案保管和收入、支出、费用、债权债务账目的登记工作”的规定，由李慧贤一人负责公司的所有财务工作，包括兼任会计、出纳，且记账凭证记录随意，无相关人员的签名、审核，容易出现财务作假行为。2.涉被告的记账凭证，分散在二十余本账册中，时间跨度四年，但纸张的材质、大小、新旧程度、油墨的深浅表现出惊人的一致，但在同一月同一本的账册中案涉记账凭证却和其他记账凭证前后存在明显的差异。且无论是记账凭证还是明细账，均是在本院多次催促的情况下逾期提交。原告屡次逾期提交相关凭证、且对案涉凭证中存在的明显不合常理的情形，无法作出合理解释，不排除原告为应对本案诉讼对财务账簿进行伪造或变造的可能。3.原告提交的明细账，部分月份记账凭证的编号数量、金额与记账凭证原件的编号数量、金额不能对应，表明了原告记账的随意性。4.案涉的记账凭证均未附有原始的转账凭证。李慧贤一方面表示原始凭证系应开庭需要从记账凭证中拆出，另一方面又说记账凭证自2015年重新装订后再未拆开，相互矛盾。且第二次庭审时，原告未按本院要求提供原始凭证，以再次核对是否系记账凭证的附件。原告未按经审核的原始凭证编制记账凭证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五款的规定。5.关于由李慧贤代表原告转账给被告的理由，李惠贤表示系应李华才和被告的指示付款，但对李华才在公司任职的时间表示不清楚。其作为李华才的女儿，案涉期间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与李华才在同在一家公司工作，其解释苍白无力，不具有说服力。原告虽否认李华才是实际控制人，但从被告提交的2018年1月18日的电话录音中仍可看出，李华才一直负责案涉工程相关项目的签约、谈判、结算以及利润分成。原告的否认不符合客观事实。综上，李慧贤向被告转账的款项虽然有22笔在公司的记账凭证中有所体现，但上述记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的相关规定，其真实性存疑，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明细表由财务人员自行制作、逾期提交，且无原始凭证予以印证，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对于有转账记录，但未记入公司账簿的其他款项，原告提交了付款申请书等证据。虽然付款申请书和转账记录中部分备注为借款，但所有付款申请书没有任何人的审核，没有记入公司账簿，结合被告与李华才合作的情况、李华才与李慧贤的关系，本院认为只能证实李慧贤向被告转账的事实，不能证明该款项的实际用途，更不能确定为原告对被告的债权，对相应的金额150余万元，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对于原告主张的第58项15930元和第72项30000元借款，无转账记录和其他证据证实转账的事实，无法证明系原告对被告的借款，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给被告购买油烟机、洗菜盆、原告领取吸顶灯等产品报销费用、向其他人转账等款项合计9万余元，原告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发生了相关事项，不足以证实为原告对被告的借款。对此，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另主张的84752元，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同时，被告关于其与李华才系合作关系，相关款项是分红或工程预付款等辩解，结合相关的证据，本院认为存在一定的事实依据，予以采信。综上所述，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被告向原告借款的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五款、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深圳市景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434.34元，由原告深圳市景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陶 瑜人民陪审员  左权林人民陪审员  潘大威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王晓洁附相关法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因发放贷款等相关金融业务引发的纠纷，不适用本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十条下列经济业务事项，应当办理会计手续，进行会计核算：（一）款项和有价证券的收付；（二）财物的收发、增减和使用；（三）债权债务的发生和结算；（四）资本、基金的增减；（五）收入、支出、费用、成本的计算；（六）财务成果的计算和处理；（七）需要办理会计手续、进行会计核算的其他事项。第十四条会计凭证包括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办理本法第十条所列的经济业务事项，必须填制或者取得原始凭证并及时送交会计机构。会计机构、会计人员必须按照国家统一的会计制度的规定对原始凭证进行审核，对不真实、不合法的原始凭证有权不予接受，并向单位负责人报告；对记载不准确、不完整的原始凭证予以退回，并要求按照国家统一的会计制度的规定更正、补充。原始凭证记载的各项内容均不得涂改；原始凭证有错误的，应当由出具单位重开或者更正，更正处应当加盖出具单位印章。原始凭证金额有错误的，应当由出具单位重开，不得在原始凭证上更正。记账凭证应当根据经过审核的原始凭证及有关资料编制。第三十七条会计机构内部应当建立稽核制度。出纳人员不得兼任稽核、会计档案保管和收入、支出、费用、债权债务账目的登记工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