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5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新航线跨境电子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街道主山东城中路南163号新基地360互联网产业园A栋306、307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0537764001法定代表人：孙媛。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健，广东广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金枝，女，1950年1月25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云，广东深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孙媛，女，1981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潜江市，上诉人广东新航线跨境电子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航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金枝及原审被告孙媛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1971民初23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航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为经新航线公司、许金枝、孙媛三方对股权转让过程中各方投入进行结算和清理后，对相应一方进行合理补偿；2.本案一审、二审相关诉讼费用均由许金枝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遗漏对重要事实的认定。一审确认了新航线公司提交的证据效力，但对证据的证明目的和证据性质的认定出现遗漏。如，转账回单、请款通知单、费用明细表、付款回单、发票证据证明新航线公司为许金枝组建中的培训机构输送生源868人，人均培训费300元/人，在合作期间累计支付培训费26.04万元；在合作期间实际产生了运输费8.28万元等的实际开销和为培训机构的组建进行宣传推广、信任背书、公司形象维护等的大量活动所产生的不低于66.885万元的直接成本。参保情况表除记录张何文等人系于新航线公司参保情况的事实，也可证明整个股权转让过程中曾向许金枝组建中的培训机构筛选并派驻优质培训管理团队，该花费32.565万元现金并购获得的团队系新航线公司员工的客观事实。照片证明新航线公司筛选派驻的优质培训管理团队对许金枝后续注册成立“广东彤鑫电商产业园有限公司”、“广东新航线商务职业培训有限公司”以及“新航线国际商务职业学校”等三家实体培训机构给予了竭力协作的客观事实。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在广东省××市博罗县石湾镇永石大道东侧的科技产业园的同一块物业上，分别于2016年6月17日注册成立“广东彤鑫电商产业园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22日注册成立“广东新航线商务职业培训有限公司”以及“新航线国际商务职业学校”等三家实体培训机构，这均系通过新航线公司派驻张何文团队给予竭力协作而形成的客观结果。一审遗漏对上述证据反映客观事实的认定。二、一审判决对事实认定存在片面性。一审将本案股权转让纠纷整个完整的过程进行简单、粗暴地割离后，仅将关注点着力于整个完整的股权交易中许金枝是否向新航线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项这一客观过程中的局部事实。结合本案相关事实可知，新航线公司与许金枝经自愿、平等协商，产生了许金枝入股新航线公司公司的意向后，许金枝随之向新航线公司支付相应地股权对应款项，新航线公司收到该款项后，于紧急组织召集公司股东召开股东会议欲完善并落实许金枝入股事宜的同时，新航线公司、许金枝双方均事实展开了一系列的股东与公司之间的常规协作工作。但许金枝于未能正式入股新航线公司、未能获得新航线公司明确授权的情形下，冒然地于其享有土地使用权的住所上注册了“广东新航线商务职业培训有限公司”、“新航线国际商务职业学校”等包含与新航线公司名称相似的法人机构，许金枝违背诚实信用的行径直接导致新航线公司众股东理解中的商业信誉的丧失，进而导致了许金枝拟入股新航线公司行为的搁浅。随后，双方之间对于股权转让活动失败所涉及的各自事实投入的结算及清理事宜亦形成了合意，详见一审提交的微信记录，后因许金枝提请本案诉讼而未能实施。三、一审判决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表现。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对于股权转让过程中具有先履行合同义务一方若存有“丧失商业信誉”表现的，赋予了后履行义务一方有权拒绝履行的权利设置。同时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明确于合同订立时或合同解除后合同双方均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的要求，以及双方明确解除合同后应当遵循“恢复原状，补救措施，结算和清理…”等原则进行处理。被上诉人许金枝辩称，一审在充分证据支持下，一审判决的意见已经非常全面及精准，而新航线公司的上诉理由既无任何证据支持，也与一审中认定的充分证据相冲突，同时还在多方面与最基本的生活常识相违背。原审被告孙媛没有向本院陈述意见。许金枝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新航线公司、孙媛共同向许金枝返还10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返还之日止（其中60万元自2016年1月26日起开始计算利息、40万元自2016年3月4日起开始计算利息）；2.判令新航线公司、孙媛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许金枝、新航线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许金枝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和《广东新航线跨境电子商务服务有限公司投资协议》，新航线公司、孙媛对于该内容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中，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显示，孙媛于2016年1月19日向许金枝发送了一份投资协议以及在同月20日发送了新航线公司的银行账户信息；其后许金枝表示已经汇款；孙媛在2016年3月17日表示安排了股东会议确定相关事项，并称把协议和股权手续办好；在2016年11月，孙媛对许金枝表示许金枝投资新航线的钱孙媛愿意退回；在2017年3月，孙媛表示东莞新航线的股份，如果许金枝需要也会把钱退回；同月，孙媛向许金枝提出两个方案，一个是新航线继续保留股份，孙媛不参与惠州新航线，另一个是许金枝确定要把钱拿回去，孙媛也会想办法给；同月，许金枝表示新的股东名单里没有其名字，并被孙媛公司告知退还其钱款；同月，孙媛表示若许金枝要钱，其会安排，若许金枝要保留股份，其代持许金枝的是多少还是多少；同月，孙媛表示按月底退回全额的方式处理；同月，孙媛表示通过财务和律师确认双方的结束协议等等。《广东新航线跨境电子商务服务有限公司投资协议》内容显示，许金枝与新航线公司拟于2016年1月15日签署该投资协议，约定许金枝于2016年1月19日出资100万元，获得新航线公司10%的股权。对于上述证据材料，许金枝表示其与新航线公司、孙媛曾就新航线公司的股权转让事宜进行了协商，本约定其以100万元的价格受让新航线公司12%的股权，但在其付款后，孙媛一直不与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也没有将股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新航线公司、孙媛也一直不承认其基于股权转让意向而向新航线公司转款100万元的事实，时至2年，双方已无法实现2年前股权转让的目的，新航线公司、孙媛应退还其支付至新航线公司的上述100万元款项，并支付相应的利息。新航线公司、孙媛表示许金枝在2016年时确有入股新航线公司的意图，但由于股权比例问题，双方无法达成共识，进而转为共同合作的模式。2.争议款项的用途许金枝提交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显示，许金枝于2016年1月26日向新航线公司的账户转款人民币60万元，转账时备注了交易用途为入股金；于2016年3月4日向新航线公司的账户转款人民币40万元，转账时备注了交易用途为股东款。许金枝表示该款项即系其与孙媛约定的转让新航线公司股权的款项，系在孙媛授意下转进新航线公司的账户中去。新航线公司、孙媛确认收到上述款项，但表示许金枝该行为没有经新航线公司股东会决议等手续，系许金枝单方行为，而新航线公司在收到该款项后，即开始派驻张何文团队入驻许金枝所有的位于广东省××市的科技产业园，辅助许金枝设立公司、建立培训平台，并为许金枝提供生源等，许金枝支付给新航线公司的上述100万元款项应为双方合作的预收款，且新航线公司为许金枝的付出以及许金枝所获得的收益远高于该100万元。为佐证，新航线公司、孙媛提交了转账回单、请款通知单、费用明细表、付款回单、发票、参保情况表、照片、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等。新航线公司、孙媛提交的转账回单显示的收款人多为张何文，付款人则为其他案外人；请款通知单、费用明细表、付款回单以及发票显示的交易对象为新航线公司与其他案外人，但没有任何签章；参保情况表记录的是案外人张何文等人在新航线公司处的参保情况。新航线公司、孙媛表示其与许金枝的上述合作系双方口头约定，由许金枝与孙媛处理，没有书面约定。许金枝对新航线公司、孙媛上述主张并不认可，其表示新航线公司、孙媛提交的证据系体现新航线公司、孙媛与案外人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无关。3.其他事实许金枝、新航线公司、孙媛均表示没有约定本案的法律适用，同意适用大陆法律以解决案涉纠纷。一审法院认为：许金枝为台湾地区居民，其主张案涉款项系基于许金枝、新航线公司、孙媛之间的股权转让而产生，故本案应为具有涉台因素的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因案涉新航线公司的股权转让，新航线公司系在大陆登记设立的有限公司，故本案股权转让纠纷应以大陆法律作为准据法。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许金枝于2016年1月26日、3月4日分别向新航线公司的账户转款人民币60万元和40万元，总数人民币100万元。许金枝、新航线公司、孙媛对该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100万元款项性质；2.新航线公司、孙媛是否应返还许金枝该款项及支付利息。对该两个争议焦点，以下分述之：1.案涉100万元款项的性质根据许金枝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认定许金枝系在孙媛提供了新航线公司账户后，把案涉款项转到新航线公司的账户中。许金枝、孙媛对于在2016年期间双方曾有意进行新航线公司股权转让的事实均无异议，但是，双方未签订任何书面转让协议，最终也没有就新航线公司股权转让的事项达成一致，即双方的股权转让合同尚未成立。从时间和内容上来看，许金枝关于案涉款项用途的陈述更为合理，即许金枝系因希望受让孙媛拥有新航线公司的股权，而向新航线公司账户转入了案涉款项100万元，故案涉款项应为拟受让股权款。虽然孙媛表示在其与许金枝关于股权转让事宜无法达成一致后，双方即转为合作关系，但孙媛提交的证据均系其与案外人之间形成的，并不足以证明孙媛该“转为合作关系”主张，且许金枝也否认该款项用于双方之间的合作。退一步而言，即便许金枝、孙媛之间确有合作关系，但也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在现有证据下，一审法院认定案涉100万元应系许金枝向孙媛支付的拟受让股权款。2.新航线公司、孙媛是否应返还许金枝该100万元及支付利息由于许金枝、孙媛双方的股权转让合同尚未成立，造成合同尚未成立的过错在于孙媛，理由如下：1.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公司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履行法律规定的告知程序并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但两新航线公司、孙媛在未进行告知其他股东及获过半数同意的情况下，就擅自向许金枝发出《广东新航线跨境电子商务服务有限公司投资协议》，并要求许金枝将款项汇入公司账户，显然存在过错。2.新航线公司、孙媛接受款项后，明知股权转让无法进行，却迟迟不予退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故新航线公司、孙媛占用许金枝的100万元款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返还。此外，许金枝主张从款项汇入之时起计算利息，实为其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三）项的规定，新航线公司、孙媛应承担赔偿许金枝损失的责任，即许金枝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其中60万元自2016年1月26日起开始计、40万元自2016年3月4日起开始计），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上述援引法律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新航线公司、孙媛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共同向许金枝返还人民币1000000元并支付利息（其中600000元自2016年1月26日起开始计算利息、400000元自2016年3月4日起开始计算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800元，由新航线公司、孙媛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过阅卷和法庭调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案件，因许金枝为台湾地区居民，故本案为涉台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各方对一审法院行使管辖权及适用大陆法律作为解决本案纠纷的准据法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应针对上诉人新航线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问题在于新航线公司、孙媛应否向许金枝返还100万元及利息。许金枝、孙媛均确认在2016年期间双方曾有意进行新航线公司股权转让的事实，许金枝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可证明许金枝系在孙媛提供了新航线公司账户后，将案涉款项转到新航线公司的账户中，且许金枝转账时备注了交易用途为入股金、股东款，因此案涉款项应为股权转让款。新航线公司、孙媛主张在双方关于股权转让事宜无法达成一致后，双方即转为合作关系，但新航线公司、孙媛提交的证据均系其与案外人之间形成，且大部分银行转账记录、请款通知单、费用明细表等发生在2015年底至2017年初，而孙媛在2017年3月份多次通过微信向许金枝承诺退钱，可见双方即使存在合作，也与案涉股权转让款的退还无关。新航线公司、孙媛接受股权转让款后，明知股权转让无法继续进行，却仍然占用许金枝的100万元拒不退还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判令新航线公司、孙媛向许金枝退还100万元及支付利息，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新航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前述援引法律条文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800元，由上诉人广东新航线跨境电子商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婧儿审判员  何玉煦审判员  殷莉利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徐动音附录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