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12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嘉冠商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均安镇均安社区居民委员会东堤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907。法定代表人：邱红卫。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德全，广东怡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铭，男，1964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公民身份号码420************410。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芮，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洁仪，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邱红卫，男，1979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1************019。上诉人佛山市嘉冠商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铭、原审被告邱红卫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3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公开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嘉冠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嘉冠公司不需向宋铭支付货款87037.81元及逾期利息；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宋铭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嘉冠公司并未欠宋铭货款，双方之间的交易主要是以现金支付为主。关于25950元的部分，宋铭已出具收款收据，并在收据上盖章、在收款人处签名，嘉冠公司已于2017年10月23日支付了该货款。关于61086.85元的部分，涉案黄某玲打印的结算单中已注明“实付”，该货款也已经结清，至于部分结账单与相应单号不符，属于送货在前而录入在后，是收货的正常流程，金额相符亦证明结账单可予采信。被上诉人宋铭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原审被告邱红卫述称，其本人不应承担涉案货款的连带责任，一审就此处理正确。宋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嘉冠公司向宋铭支付货款87037.8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邱红卫对嘉冠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嘉冠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山市西区XX电脑商行的经营者是宋铭，该商行于2018年4月2日被注销。嘉冠公司于2015年4月14日成立，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均于2018年1月9日进行变更，法定代表人由王某松变更为邱红卫，股东由黄某棋、王某松变更为丘某森、岑某峰。宋铭于2016年4月1日向嘉冠公司交付了价值3200元的货物，张某向宋铭出具了一份结现款单。结现款单上记载了送货日期、货物名称、数量、单价、金额等内容，同时还载明如下内容：2016年4月3日结款3200元办农业银行。张某在结现款单尾部手写“已结”，并签名确认。王某松于2016年4月3日向宋铭转账支付了该货款。宋铭于2017年12月8日向嘉冠公司交付了价值11345元的货物，黄某玲向宋铭出具了一份结现款单。结现款单上记载了送货日期、货物名称、数量、单价、金额等内容，同时还载明如下内容：2017年12月8日结款11345元办农业银行。黄某玲在结现款单尾部手写“已结”，并签名确认。邱红卫于2017年12月8日向宋铭转账支付了该货款。2017年3月22日至同年10月29日，宋铭向嘉冠公司交付了多批货物，具体如下：2017年3月22日14380.8元；2017年3月23日11570.16元；2017年4月29日15120元；2017年7月10日10080元；2017年7月31日7856.86元；2017年8月19日200元；2017年8月21日10600元；2017年9月13日200元；2017年9月26日14960元；2017年10月19日1720元；2017年10月29日350元。上述货款合计87037.82元。本案送货单一式四联，分别为白色存根联、红色客户联、黄色对账联、蓝色财务联。送货单备注栏第2点的内容为凭供方送货单对账联结款，其它方式结款均视为无效。宋铭提交的2017年3月23日的财务联送货单（单号：0001310）与嘉冠公司提交的客户联、对账联送货单上记载的内容稍有差异，但货款总金额基本一致。2017年12月19日，黄某玲向宋铭出具了金额分别为25950.96元、61086.85元的结账单各一份，合计87037.81元。第一份结账单（注明第2次打印）的内容如下：起始日2017年9月22日，终止日2017年10月23日，付款人未签名，对账人黄某玲，审核人苏某香，应付和实付均为25950.96元；日期2017年3月24日，单号分别为1830000197、1830000198，摘要均为入库转应付，金额分别为14380.8元、11570.16元，结均为，制单均为张某。该结账单尾部的董事会、会计、出纳栏均未签名。2017年10月23日，宋铭向嘉冠公司出具了一份红色客户联收款收据，金额为25950元。该收款收据一式三联，分别为白色存根联，红色客户联，黄色财务联。第二份结账单的内容如下：起始日2017年12月9日，终止日2017年12月19日，付款人未签名，对账人未签名，审核人未签名，应付和实付均为61086.85元。日期2017年4月30日，单号1760000151，摘要入库转应付17.5.1，金额15120元，结，制单黄某玲；日期2017年7月18日，单号1830000288，摘要入库转应付17.7.10耗材连卷袋，金额10080元，结，制单黄某玲；日期2017年8月8日，单号1830000300，摘要入库转应付17.7.31购物袋（大，中），金额7856.15元，结，制单黄某玲；日期2017年8月21日，单号1830000305，摘要入库转应付17.8.19佳能打印机维修，金额200元，结，制单黄某玲；日期2017年8月23日，单号1830000306，摘要入库转应付17.8.21连卷袋（30*40*，35*），金额10600元，结，制单黄某玲；日期2017年9月18日，单号1830000320，摘要入库转应付打印机维修（五楼出纳办公室），金额200元，结，制单黄某玲；日期2017年9月28日，单号1830000333，摘要入库转应付连卷袋涨0.6/KG称纸涨0.3/卷，金额14960.7元，结，制单黄某玲；日期2017年10月23日，单号1830000356，摘要入库转应付HP1025彩色打印机二楼办公室用，金额1720元，结，制单黄某玲；日期2017年10月29日，单号1830000363，摘要入库转应付1025碳粉，金额350元，结，制单黄某玲。该结账单尾部的董事会、会计、出纳栏均未签名。宋铭认为嘉冠公司拒不付清货款，遂于2019年1月29日诉至一审法院。宋铭在诉讼中陈述：张某、黄某玲在嘉冠公司负责下订单、入库、对账。宋铭虽然于2017年10月23日向嘉冠公司出具了金额为25950元的收款收据，但嘉冠公司并未支付货款。在与嘉冠公司的交易过程中，双方是凭送货单对账，凭宋铭开具的收款收据收款。对账后，嘉冠公司用宋铭出具的收款收据走其公司内部的请款流程。在交易过程中，嘉冠公司未以现金形式支付过货款。2016年4月1日和2017年12月8日的货款，宋铭均已向嘉冠公司出具收款收据。嘉冠公司在诉讼中陈述：已收取本案货物，货款已付清。黄某玲、张某是嘉冠公司的员工，黄某玲是负责人事工作的文员，黄某玲、张某无权收取货物和结账。宋铭于2017年10月23日向嘉冠公司出具了一份金额为25950元的收款收据，与宋铭提交的第一份结账单显示的“结”一致，且该份结账单的终止日与收款收据的出具日期一致。宋铭提交的结账单上显示“结”，且宋铭无法提交收款收据的黄色财务联，其也表示收款收据已由嘉冠公司收取。2016年4月1日的货款3200元、2017年4月29日至同年10月29日的货款61086.85元，因资料部分遗失，暂时无法确定宋铭是否出具过收款收据。货款87037.81元（即两份结账单的货款），嘉冠公司均以现金形式向宋铭支付。2017年12月8日的货款11345元，有收过宋铭出具的收款收据。邱红卫在诉讼中陈述：黄某玲是嘉冠公司的人事文员，也是对单员，有时也会对单、接待、跟单，结账等。嘉冠公司现在的结款流程是，供货方先开收据，嘉冠公司再支付货款。一审法院认为，嘉冠公司确认收取了本案货物，本案争议的焦点如下：一、嘉冠公司有无向宋铭支付过本案货款；二、假如嘉冠公司未支付过本案货款，邱红卫是否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嘉冠公司有无向宋铭支付过本案货款。（一）嘉冠公司有无支付货款25950元。一审法院认为，嘉冠公司没有支付该货款，具体理由如下：1.虽然宋铭于2017年10月23日出具了金额为25950元的收款收据，嘉冠公司却就该货款于2017年12月19日再次出具结账单，明显有违常理；2.该结账单上相应货物的单号、日期与送货单的单号、日期完全不一致，只有金额一致。同时，该结账单存在付款人、董事会、会计、出纳栏。根据该结账单的格式可知，该结账单应该是嘉冠公司的内部审批单，而不是宋铭与嘉冠公司的对账单。因此，宋铭关于嘉冠公司用宋铭出具的收款收据走其公司内部的请款流程的陈述更加可信。因嘉冠公司的董事会、会计、出纳并未在结账单的相应位置签名，足见该笔货款在2017年12月19日仍未获得审批。（二）嘉冠公司有无支付货款61086.85元。一审法院认为，嘉冠公司没有支付该货款，具体理由如下：1.嘉冠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已支付该笔货款；2.该结账单上相应货物的单号、日期与送货单的单号、日期完全不一致，只有金额一致。同时，该结账单存在付款人、董事会、会计、出纳栏。根据该结账单的格式可知，该结账单应该是嘉冠公司的内部审批单，而不是宋铭与嘉冠公司的对账单。因此，宋铭关于嘉冠公司用宋铭出具的收款收据走其公司内部的请款流程的陈述更加可信。因嘉冠公司的董事会、会计、出纳并未在该结账单的相应位置签名，足见该笔货款在2017年12月19日仍未获得审批。综上，宋铭请求嘉冠公司支付货款87037.8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19年1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主张合法有据，一审法院应予支持。邱红卫是否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邱红卫是嘉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是该公司的股东，其的确曾代该公司支付过货款。因此，宋铭以邱红卫的个人财产与嘉冠公司的财产混同为由，请求邱红卫对嘉冠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嘉冠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宋铭支付货款87037.8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19年1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宋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975.94元，财产保全费890.37元，合计2866.31元，由嘉冠公司负担。嘉冠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收款收据、现金支出证明单、好又多连锁超市结算单，拟证明宋铭与嘉冠公司多次进行现金结算，且由宋铭本人签名，宋铭主张双方之间仅为转账结算的陈述不实。宋铭质证认为，对收款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收据是用于请款，宋铭并未收到该款项。对现金支出证明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明单是在收到款项后才出具的。双方之间的交易既有转账也有现金。对结算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宋铭在出具收款收据的同时还会应嘉冠公司的要求出具其内部审批的结算单。邱红卫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宋铭、邱红卫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宋铭、邱红卫均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确认其真实，关于证明内容，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论述。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嘉冠公司应否偿还货款87037.81元予宋铭。宋铭主张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是先开具收款收据进行请款，再经嘉冠公司内部审批，涉案款项尚未支付；嘉冠公司则持涉案收款收据，主张双方之间的交易业已结清。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买卖合同双方对嘉冠公司是否完全履行货款支付义务发生争议，嘉冠公司作为付款履行方，应对具体履行行为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嘉冠公司虽已举证证明双方曾就款项支付问题签署收款收据等情况，但宋铭提出的双方支付流程为先签署收款收据进行请款再由嘉冠公司内部审批的主张，并结合涉案结算单的开具时间在收款收据开具时间之前的事实，导致嘉冠公司是否还清货款这一待证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在此情况下，嘉冠公司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其主张。嘉冠公司在二审中所提供的收款收据及结算单，只能反映宋铭所陈述的双方交易习惯属实，但仅凭宋铭出具的收款收据，不足以证明货款实际已经支付完毕。嘉冠公司认为已予偿还本案所涉货款87037.81元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嘉冠公司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75.94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嘉冠商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少锋审 判 员 文 坚审 判 员 卢伟斌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续媚书 记 员 谢慕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