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赔 偿 判 决 书（2017）沪01行赔初5号原告宁波黄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横溪镇。法定代表人黄志瑜，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寒笑，上海程惠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梁巍然，上海程惠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政府，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世纪大道**。法定代表人杭迎伟，区长。委托代理人宋卫强，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颖彦，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原告宁波黄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泰公司）因要求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浦东新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7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黄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钱黎明、被告浦东新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宋卫强、王颖彦到庭参加了诉讼。2018年8月6日，原告黄泰公司将委托代理人由钱黎明、苏爽变更为王寒笑、梁巍然。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黄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志瑜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寒笑、被告浦东新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宋卫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两次经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审理期限各延长六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泰公司诉称，2014年8月21日，被告浦东新区政府组织实施了对XX公路XX号地块房屋进行强制拆除的行为。强拆过程中，被告未经核实违法拆除了三幢产权登记在原告名下的房屋，分别是产权证宗地图中第4幢（面积2819平方米）、第28幢（面积643.4平方米）、第14幢（面积23平方米）。同年10月6日，原告向上海市人民政府提交《行政复议申请》，要求确认被告拆除原告所有的上述三幢建筑的行为违法，将被违法拆除房屋恢复原状并赔偿原告损失。2015年1月29日，上海市人民政府认为案情复杂，为更好做好案件调查和审理工作，向原告发出《行政复议中止通知书》。2016年5月6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沪一中行初字第145、146号行政判决，对被告拆除原告所有房屋的事实予以确认，认为被告作出强制拆除决定之前，未对改建的房屋所有权登记在原告名下的事实进行调查核实，强制拆除决定认定事实不清，程序亦属不当，并判决被告实施的强制拆除行政行为违法。2016年11月9日，上海市人民政府认为“该案系争具体行政行为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受该生效判决羁束，相关争议已不属于行政复议范围，申请人有关赔偿损失的请求可依法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并作出《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原告于2017年2月22日向被告提出国家赔偿申请，被告于同年4月27日作出决定，对原告的赔偿请求不予赔偿。原告认为，被告违法拆除原告拥有合法产权的房屋，严重侵犯原告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的规定，原告有权取得国家赔偿。故请求判令：一、被告恢复被拆除的沪房地浦字（2012）第XXXXXX号房地产权证宗地图中第4、14、28幢房屋的原状，或者被告赔偿原告上述被拆除房屋重置费人民币11,266,066.1元，并由被告负责办理好后续重建房屋的全部行政许可、审批、备案等相关手续，并承担相应税费等一切开支；二、被告赔偿原告被拆除的三幢房屋租金损失1,760,127元（暂计至2017年6月7日），留守人员工资185,166.7元。被告浦东新区政府辩称，2014年8月13日，上海市浦东新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浦东城管局）发现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作为出资人在本市XX公路XX号地块正在搭建7处违法建筑。经过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拆除、催告、强制拆除决定等程序，被告于同年8月21日组织有关部门将上述违法建筑予以强制拆除。涉案的强制拆除正在搭建的违法建筑决定及强制拆除行为虽被人民法院确认违法，理由是未向部分被拆除建筑的产权人（即原告黄泰公司）作调查核实导致程序不当，但相关判决对XX公司于2014年8月13日在本市XX公路XX号进行违法搭建并被查处的事实是确认的。被告作出的行政强制决定及行政强制行为存在程序瑕疵，对基本事实定性正确，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原告提出的行政赔偿请求不符合《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的规定，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告黄泰公司依法取得沪房地浦字（2012）第XXXXXX号房地产权证，系本市XX公路XX号第4、14、28幢房屋的所有权人，三幢房屋的登记用途为厂房，层高为1层。2014年8月14日，浦东城管局向XX公司作出《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拆除决定书》（浦-432责停决字［2014］第0001号），认定XX公司在浦东新区XX公路XX号内，实施擅自搭建建筑物、构筑物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以下简称：《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依据《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责令该公司立即停止建设，并在收到决定书24小时内自行拆除上述正在搭建的违法建筑。因XX公司未停止建设并自行拆除，经浦东城管局报请，被告于2014年8月15日对XX公司作出并送达《限期拆除正在搭建的违法建筑催告书》（浦限拆催字［2014］第002号），告知XX公司限期拆除违法建筑，以及陈述和申辩权利等事项。2014年8月19日，被告因XX公司未在催告期限内自行拆除违法建筑，遂作出浦强拆决字2014第0002号《强制拆除正在搭建的违法建筑决定书》（以下简称：涉案强制拆除决定），认定XX公司在规定期限内未拆除正在搭建的违法建筑，且无正当理由，根据《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决定组织实施强制拆除，并告知申请复议、起诉的权利及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期间，上述决定不停止执行。2014年8月21日，被告组织有关部门强制拆除了位于本市XX公路XX号内的七处违法建筑，其中包括了XX公路XX号内第4、14、28幢房屋。2017年2月22日，原告向被告提出国家赔偿申请。同年4月27日，被告作出行政赔偿决定，对原告的赔偿请求不予赔偿。原告不服，遂诉至本院。另查明，原告与XX公司曾于2014年5月18日签订《合作经营开发协议》，约定在XX公路XX号进行集贸市场合作开发经营，在集贸市场经营与管理开发过程中，具体经营管理由XX公司负责。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沪一中行初字第145、146号行政判决分别确认被告作出的涉案强制拆除决定及2014年8月21日对上海市浦东新区XX公路XX号内房屋、钢结构棚等建筑物、构筑物的强制拆除行政行为违法，并驳回了XX公司提出的赔偿请求。还查明，根据被告提供的拆除当天拍摄的视听资料显示，XX公路XX号内第4幢房屋被改造为内部二层的结构，并安装有自动扶梯，房屋四周原有的墙体已被部分拆除，重新搭建了钢结构立柱用以支撑向外扩建部分建筑，顶部加盖了钢结构的支撑。XX公路XX号内第28幢房屋从外观上看挂有超市店招，内部进行了装饰、装修，房屋主体结构未变。原告法定代表人在庭审中陈述，为扩建第4幢房屋，自行拆除了毗邻的第14幢房屋（23平方米），被告亦表示在实施强制拆除时，未见第14幢房屋。2018年8月27日，本院委托上海百盛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百盛估价公司）对原告所有的本市XX公路XX号第4幢、第14幢、第28幢房屋市场价（不包含房屋占地面积价格）以及上述房屋的租金损失（评估时点为2014-2018年）进行评估。2019年6月18日，百盛估价公司作出浦新估字（2019）第B0165A号《房地产估价报告》，估价结果为：第4幢房屋价值为509万元、第14幢房屋价值为4万元、第28幢房屋价值为112万元；2014年9-12月的日租金单价为0.5元/平方米/天，2015年的日租金单价为0.55元/平方米/天，2016年的日租金单价为0.6元/平方米/天，2017年的日租金单价为0.66元/平方米/天，2018年1-9月的日租金单价为0.73元/平方米/天。以上事实由沪房地浦字（2012）第XXXXXX号房地产权证、浦-432责停决字［2014］第0001号《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拆除决定书》、浦限拆催字［2014］第002号《限期拆除正在搭建的违法建筑催告书》、涉案强制拆除决定、《行政赔偿决定书》、（2015）沪一中行初字第145号行政判决、（2015）沪一中行初字第146号行政判决、2014年8月21日视听资料、《房地产估价报告》、行政赔偿起诉状、行政答辩状、法庭审理笔录等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对于原告黄泰公司提出的多项国家赔偿请求是否应予支持。对此，本院作如下评判：一、关于被告浦东新区政府对于其拆除的沪房地浦字（2012）第XXXXXX号房地产权证宗地图中第4、14、28幢房屋是否应予赔偿。《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与XX公司曾于2014年5月18日签订《合作经营开发协议》，约定在XX公路XX号进行集贸市场合作开发经营，在集贸市场经营与管理开发过程中，具体经营管理由XX公司负责。沪房地浦字（2012）第XXXXXX号房地产权证中第4、14、28幢房屋登记的房屋类型均为厂房，层数为一层。然而，被告提供的拆除当天拍摄的视听资料显示，XX公路XX号内第4幢房屋被改造为内部二层的结构，并安装有自动扶梯，房屋四周原有的墙体已被部分拆除，重新搭建了钢结构立柱用以支撑向外扩建部分建筑，顶部加盖了钢结构的支撑。XX公路XX号内第28幢房屋从外观上看挂有超市店招，内部进行了装饰、装修，房屋主体结构未变。另，原告法定代表人在庭审中陈述，为扩建第4幢房屋，自行拆除了毗邻的第14幢房屋（23平方米），被告亦表示在实施强制拆除时，未见第14幢房屋。由此可见，原告与XX公司为将涉案房屋改建为集贸市场，对第14幢房屋自行予以拆除。对第4幢房屋部分予以拆除，搭建钢结构立柱并加装自动扶梯，改变房屋用途及四至范围，故原告现以被告拆除其合法建筑为由，要求国家赔偿，缺乏事实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原告及XX公司对第28幢房屋的主体结构未作改变，属于合法建筑，被告拆除该房屋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并造成损害，在无法恢复原状的情况下，可按照百盛估价公司评估的第28幢房屋市场价（不包含房屋占地面积价格）112万元对原告进行赔偿。二、关于原告提出的被拆除三幢房屋的租金损失及留守人员工资是否应予赔偿。《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根据上述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只有因违法行政行为给自身的财产权造成直接损失的才能获得国家赔偿。直接损失与间接损失的界定主要是基于违法行政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两者之间如存在必然联系，就应当认定为直接损失。本案中，原告黄泰公司要求被告赔偿拆除本市XX公路XX号第4幢、第14幢、第28幢房屋对其造成的租金损失，但原告并未提供上述房屋在被告实施拆除时正处于租赁期间的证据，且事实上当时原告正与XX公司对该房屋进行集贸市场合作开发经营，故原告主张的租金损失在本案中属于预期收益，与《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确定的赔偿直接损失原则相悖，本院难以支持。然而，被告拆除原告本市XX公路XX号第28幢房屋合法建筑的行为直接导致该房屋使用价值的丧失，原告所主张的租金损失实际也蕴含了房屋使用价值损失的意思表示，对于这部分损失可参照租金标准，综合考虑土地性质、房屋类型、功能用途等因素予以酌定。根据百盛估价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经计算，本市XX公路XX号第28幢房屋自被拆除之日至2018年9月的市场租金为58万余元。本院酌定上述房屋自被拆除之日至2019年10月的房屋使用价值损失为52万元。至于原告主张的留守人员工资损失。本院认为，2014年8月21日，被告对原告涉案房屋实施拆除后，现场留有残余的建筑材料等，原告指派留守人员予以看管，以便后续处理，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故原告因此支付的留守人员工资应属被告拆除涉案房屋对原告造成的直接损失，应由被告予以赔偿。关于该项损失的计算，按照留守人员聘用期限一年，聘用人数两人，并结合本市2014年度、2015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本院酌定为12万元。综上，依照《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宁波黄泰实业有限公司人民币176万元；二、驳回原告宁波黄泰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余行政赔偿诉讼请求。本案司法鉴定费人民币74,718元，由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岳婷婷审 判 员  侯 俊人民陪审员  陈荣祥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孙 莹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2.《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3.《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