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4336号原告：郭泽龙，男，1988年3月7日出生，汉族，漫画家，住河北省邢台市平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集团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金浦路****。法定代表人：朱春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荣梅，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西扩）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3层313-316室。法定代表人：刘运利，执行董事。原告郭泽龙诉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集团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以下简称联通广西分公司）、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梦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郭泽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被告联通广西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荣梅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微梦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泽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停止侵权，在侵权微博首页置顶位置、《中国青年报》首版显著位置均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并消除影响；2、判令联通广西分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45500元。诉讼中，原告放弃要求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告系著名漫画家、网络漫画红人，出版的作品有《青年甲》、《香蕉先生勃耐耐》、《我实在不想看你再受折磨了》等图书著作，在网络上具有极高人气，拥有众多粉丝。原告一幅幅作品的出炉均是多年的积累和长时间辛苦创作的结果，作品背后是创作的艰辛和长期的伏案、熬夜，也许只有创作人才能体会其中“痛并快乐”的创作滋味。原告多年的付出和积累换来了漫画界的名望、知名度和一幅幅优秀的作品，也带来了作品被他人非法窃取的痛苦和损失。被告联通广西分公司未经许可在新浪微博上使用原告创作的作品，性质和目的为品牌营销，并作为热门话题宣传使用，将原告作品与其商业活动贴切、形象的结合在一起，引起客户的关注，获取广大粉丝浏览量和转发量，被告联通广西分公司以此获取品牌宣传和巨大的商业利益。侵权微博使用原告作品，未署名、未支付费用，并对原作品进行修改，严重侵犯了原告依法享有的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多项权益。侵权官方微博是经被告微梦公司认证和管理的。微梦公司作为侵权网站的管理者和服务者，未尽审查义务，造成侵权微博广泛流传，应当对本案侵权行为承担审查、停止侵权法律责任。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贵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联通广西分公司辩称：1.郭泽龙曾在其微博中明确表述“送”歪脖子系列头像供公众使用，在涉案图片属于郭泽龙赠“送”范围的前提下，其已公开对不特定公众单方做出许可使用的意思表示，被告即可合法使用其作品而无需征求其许可并向其支付报酬。郭泽龙曾在2012年12月21日、30日陆续通过微博发布歪脖子系列图片，并注明“歪脖子情侣头像送给大家使用”、“送头像请截图使用”。鉴于其已删除相关微博无法查证涉及本案的图片是否在赠送之列，请法院调取（2014）余杭知初字第510号案件笔录及（2014）沪黄证经字第12392号公证书，核查涉案图片是否属于郭泽龙单方许可使用的范围；2.在涉案图片不属于郭泽龙赠“送”范围的前提下，对于其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其数额过高并没有相应证据支持。鉴于被告主观过错程度低，微博影响范围小，请法院综合考虑主观过错和侵权情节，减少赔偿金额；3.郭泽龙要求在微博首页、《中国青年报》首版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的诉讼请求，被告认为其请求违背了责任承担与损害后果相一致的原则，超出侵害范围和影响，不应得到支持。微梦公司未到庭应诉，向法庭提交书面答辩状称：1.被告在微博网站经营过程中并不存在对原告的侵权故意或者过失，在本案中无主观过错，不符合侵权行为的主观要件，不构成侵权行为。2.对于涉案微博中的图片，原告并未事先通知被告并举证要求删除，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被告亦应因此而免责。3.涉案图片已不存在。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郭泽龙提交的页面打印件显示，站酷网（×××.zcool.com.cn）“_小矛”主页发布名为《原创作品：#歪脖子拯救地球#整理版有新人物，有左边有右边的来活动一下脖子吧》的文章，其中刊载了一系列“歪脖子”卡通形象，包括本案主张的4幅图片，歪脖子白娘子、歪脖子甄嬛、歪脖子樱桃小丸子以及歪脖子蝙蝠侠。发布页面显示“作品版权由_小矛解释，禁止匿名转载；禁止商业使用；禁止个人使用。临摹作品，同人作品原型版权归原作者所有”。“_小矛”姓名为郭泽龙。郭泽龙亦提交了上述图片的PSD格式电子文件，文件显示图片大小分别为95.9KB、1.2M、3.9M、1.1M。2015年7月3日，经郭泽龙申请，河南省许昌市天平公证处对郭泽龙使用公证处已连接至互联网的电脑浏览网站内容的过程进行证据保全，据此作出的（2015）许天证民字第4694号公证书记载：在新浪微博（×××.weibo.com）搜索栏中输入“中国联通广西客服”进行搜索，点击“搜索”进入相应微博进行浏览，微博认证主体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集团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粉丝60219。该微博账号于2013年8月6日发布的微博“#全新4S分享#【夏季护颈椎，做到四点】……一起来扭动一下脖子吧！”，使用四张涉案图片作为配图。该微博无转发、评论、点赞。被告联通广西分公司提交其与广西广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度公司）于2013年8月15日签订的《广西联通官方微博运营及网络支撑服务合同》，证明涉案图片系案外公司在负责涉案微博运行支撑期间自行上传，其公司并不存在侵权的故意，也并非直接侵权，已通过合同约定警示案外公司不得侵犯他人知识产权，已尽到管理义务。该合同约定：广度公司负责运营维护广西联通官方微博（（地址：http//weibo.com/gxuni）,广度公司需安排专人值班并设立7×24小时专用服务电话，对支撑服务及运营范围内内容进行发布，同时必须按照附件一规定的技术支撑项目、内容制作、运营和开发对所支撑的微博完成技术支撑服务及相关运营工作，并及时向联通广西分公司反馈结果。广度公司需对所支撑服务微博内容的合法性、有效性、真实性、准确性负责。广西联通官方微博提供的内容拥有合法的知识产权或得到相关权利人的许可或授权。服务期限为2013年4月1日至2013年8月31日。郭泽龙对上述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主张合同仅在双方当事人之间有效，不及于本案原告，被告作为合同的委托方应该对涉案微博的侵权情况承担法律后果。此外本院调取了（2017）京0108民初17215号案中所涉及的（2014）沪黄证经字第12392号公证书。其中，公证书载有：2012年12月30日12:43，账号名称为“小矛”的新浪微博发布一组歪脖子情侣头像（以下简称12月30日“小矛”微博图片），其中微博注明“歪脖子情侣头像送给大家使用”；2012年12月21日16:40“小矛”新浪微博发布的一组“#歪脖子拯救地球#”图片（以下简称12月21日“小矛”微博图片），并于同日16:58转发并提供打包下载地址；2012年12月15日11:56，“小矛”新浪微博发布一组歪脖子图片（以下简称12月15日“小矛”微博图片）并注明“#送头像请截图使用#脖子没事儿只是在卖萌”等内容。该公证过程于2014年10月24日操作，在查看“小矛”新浪微博时，未显示禁止商业使用的声明。经核对，1张涉案图片甄嬛在12月30日“小矛”微博图片中；2张涉案图片蝙蝠侠、樱桃小丸子在12月15日“小矛”微博图片中；3张涉案图片樱桃小丸子、白娘子、蝙蝠侠在12月21日“小矛”微博中。微梦公司向法庭提交了涉案微博网页打印件，证明其在收到起诉状后经查找，涉案图片已不存在，郭泽龙及联通广西分公司对此不持异议。郭泽龙提交1100元的公证费发票，但表示该公证书涉及侵权微博×××个。未提交律师费票据。上述事实，有郭泽龙提交的电子底稿、网页打印件、公证书、票据以及本院的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郭泽龙将相应影视作品形象以向右倾斜的“歪脖子”方式设计，具有其独特的风格特点，故涉案卡通形象已形成具有一定的独创性的新表达，符合作品的构成要件，构成作品。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权属的证据。郭泽龙提交的证据显示，涉案图片发布在其实名认证的站酷网主页“_小矛”中，郭泽龙亦提交了上述图片的电子底稿，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据此可以认定郭泽龙系涉案图片的作者，依法享有著作权。联通广西分公司作为涉案微博的经营者，其微博中使用了涉案4幅图片，鉴于现有证据显示郭泽龙通过其新浪微博发表涉案图片时分为“表示‘送头像’”以及“提供下载地址”两种情形，本院将对两种情形的性质及认定分别予以论述：一、郭泽龙在通过其新浪微博提供涉案图片时表示“送头像”的情形（12月30日及12月15日“小矛”微博图片）此种情形下，郭泽龙通过微博作出了“送”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本质上应视为是权利人针对不特定公众所单方作出的使用许可，一经作出即成立并生效。因此郭泽龙在其新浪微博中作出“送给大家使用”的意思表示之后，相关公众即可以合法使用相应作品而无需另行征得其许可并向其支付报酬。郭泽龙在新浪微博这一即时信息发布平台上发表微博内容时，应知其发布信息内容意思表示所产生的法律效果。此外，郭泽龙在站酷网作出“禁止商业使用”的声明系针对其全部作品作出的概括表述，而对于其单独通过某一特定微博作出“送”的意思表示，在与其概括表述相矛盾时，应视为该特殊表述对其所涉及的作品的效力优于其概括表述。因此，郭泽龙在站酷网发布作品的行为并不能改变其曾经通过新浪微博发表涉案图片并送给公众使用的事实，亦不能证明其对于在新浪微博中发表的涉案图片进行了权利限制。同时，由于郭泽龙当初的“赠送”属于处置自身权利的单方许可，未给他人设置任何义务，因此一经作出即成立并生效；若后期有不再许可公众使用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应明确到达、告知相对人，使用者在收到通知后的合理期间内停止使用行为的，不构成侵权。二、郭泽龙通过其新浪微博提供涉案图片的打包下载地址未明确“送头像”的情形（12月21日“小矛”微博图片）本院认为，鉴于郭泽龙在该条微博中并未明确作出“送”的意思表示，因此其将涉案图片提供给公众自行下载的行为仅应视为一般的分享行为，并非允许公众免费使用，公众下载后仅可以按照著作权法中规定的合理使用方式进行使用。而在企业微博中使用涉案图片，则不符合郭泽龙分享作品的本意，故相应使用行为仍应取得郭泽龙的许可。鉴于涉案图片樱桃小丸子、蝙蝠侠亦在12月15日和12月30日的“送图片”的微博中，故联通广西分公司实际未经许可使用的涉案图片仅为白娘子1幅，联通广西分公司对该幅图片的使用构成对郭泽龙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联通广西分公司作为涉案微博的经营者，应当对其微博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其未经许可，使用郭泽龙享有著作权的1幅漫画用于其经营的新浪微博中，未为其署名，侵犯了郭泽龙依法享有的署名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向郭泽龙赔礼道歉并赔偿损失。联通广西分公司虽然辩称涉案微博系其委托案外人发布，但其与案外人之间的合同关系并不能对抗本案的侵权关系，其作为微博经营者依然应当承担本案的侵权责任，若其基于本案侵权所产生的相关责任承担与案外人存在约定，则其可以基于约定向案外人追偿。综上，郭泽龙要求联通广西分公司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等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刊登致歉声明的位置及期间，本院将综合考虑侵权行为实施的范围及造成的影响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至于具体的赔偿数额，鉴于郭泽龙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联通广西分公司的违法所得，本院综合考虑以下因素依法酌情判定赔偿数额：第一，涉案作品仅为一般卡通漫画，且郭泽龙以“歪脖子”为主题创作的系列漫画作品，系在已有卡通形象的基础上创作而成，不具有较高的创作难度及艺术价值；第二，郭泽龙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将涉案作品对外授权，存在较高的市场收益；第三，联通广西分公司并未将涉案图片直接用于其商业经营活动，亦无证据证明其因此获得经济利益；第四，涉案微博粉丝量不高，且通常而言，衡量微博内容热度的标准是转发、评论及点赞数量而非微博粉丝量，涉案微博内容并无转发、评论及点赞量，可见受关注度极低。综合以上意见，本院依法酌情判定经济损失赔偿额为每幅图片1000元，郭泽龙提出的赔偿数额过高，本院不予全部支持。郭泽龙主张律师费、公证费，虽未提交律师费发票，但考虑到律师在本案诉讼及开庭过程中的法律思维和理性判断起到了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的作用，参加诉讼活动的行为支持了本案诉讼的顺利审理，且郭泽龙确为保全涉案侵权行为向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同时又考虑到本案为常规知识产权案件，专业性、复杂程度均相对较低，对律师的专业素质和能力要求亦相对较低，且律师并未实际参与证据保全工作，以及公证书不仅针对涉案内容，亦包括较多案外内容，综合上述因素，本院将上述费用酌情判定为500元，亦不再全额支持郭泽龙的诉讼请求。微梦公司作为新浪微博的经营者，是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商。涉案微博并非处于新浪微博的显要位置，在收到通知之前，微梦公司未注意到涉案微博并无过错。微梦公司在收到本案起诉状后，经查找涉案微博已经删除，已履行适当注意义务，不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就郭泽龙对微梦公司提出的相应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微梦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做出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集团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在涉案侵权新浪微博账号首页置顶位置连续二十四小时刊登致歉声明，就侵犯署名权一事向原告郭泽龙致歉（声明内容须经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在一家全国发行的报纸上刊登判决书有关内容，费用由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集团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负担）；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集团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赔偿原告郭泽龙经济损失1000元及合理开支500元；三、驳回原告郭泽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集团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8元（原告预交），由原告郭泽龙负担438元，已交纳；由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集团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负担5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如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姜琨琨人民陪审员  陆友才人民陪审员  吴 健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孙佳韵书 记 员  杨兰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