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2民初23130号原告：吴国忠，男，1949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瑞祥，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曾光，男，1974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少伟，北京市炜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海珠区蓝色康园业主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滨江东路蓝色康园小区。负责人：曾光，该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诉讼代理人：赵少伟，北京市炜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吴国忠与被告曾光、广州市海珠区蓝色康园业主委员会（蓝色康园业委会）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吴国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瑞祥，被告曾光、蓝色康园业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少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国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删除其于2018年11月29日在其公众平台发布的《吴国忠终于承认和瑞丰物业、瑞丰地产是一体的》一文。2.两被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其微信公众平台、《南方都市报》登文向吴国忠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并在广州市海珠区蓝色康园小区（以下简称蓝色康园小区）内拱门处公告栏及每栋楼下入口或大堂位置张贴该文不少于15日，连续15日在蓝色康园项目业主服务微信群发表书面道歉。登文的内容不少于100字且须经法院及吴国忠审查通过。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在诉讼过程中，吴国忠放弃第1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吴国忠系蓝色康园小区业主，两被告系该小区业主委员会负责人和小区业主委员会。2017年12月17日至2018年3月18日期间，两被告组织召开第二次业主大会会议，吴国忠认为业主大会召开程序违法，送交大会表决的文件实体违法，所作出的业主大会决议侵犯了全体业主共同的权利，故向行政主管部门提出异议和向法院提起诉讼。两被告对吴国忠不满，于2018年11月29日在其公众平台发布《吴国忠终于承认和瑞丰物业、瑞丰地产是一体的》微信文章，文中捏造“瑞丰物业+吴国忠+瑞丰地产，有钱，脸皮厚”“瑞丰物业和瑞丰地产为吴国忠提供人力、财力，全力诬陷业委会”“吴国忠带头，以‘业主’的名义，诬陷业委会，绑架全体业主，收受瑞丰物业和瑞丰地产的利益。业主的公共收益，被三方瓜分”等事实，在全体业主面前抹黑吴国忠，向吴国忠施加压力，阻止吴国忠发声。该文章发布后在小区业主之间及微信群中传开，点击率达1200余次，产生极其恶劣的影响，对吴国忠在小区的生活造成了非常大的困扰，吴国忠多次被“人肉”、诋毁、辱骂，对吴国忠的精神造成了严重的伤害。综上，吴国忠为维护其合法权益，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望法院依法裁判，支持吴国忠全部诉讼请求。曾光辩称：一、涉案文章并非曾光所发，吴国忠起诉对象错误。二、吴国忠从2018年开始至今，为了阻碍选聘的雅居乐公司顺利进入小区管理，维护广州市瑞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丰物业公司）利益等目的，持续在小区业主微信群及公共场合捏造虚假事实，夸大事实，诽谤曾光、业主委员会委员及蓝色康园业委会。三、业主向蓝色康园业委会反馈，说收到吴国忠与瑞丰物业公司、广州瑞丰岭南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丰岭南房地产公司）一起派宣传单（4份文件订一起），内容围绕反对雅居乐公司进场，要求业主支持瑞丰物业公司等方面撰写。其中吴国忠签名的《召开业主大会临时会议撤销非法的倡议书》中，吴国忠捏造事实及随意猜测，认为：“我们的权利已经全权被业委会所代表，小区以后的大小事情，不再需要我们投票……，认为业委会负责收业主交的钱，并且代表全体业主自己监督自己！认为业委会成为小区最大的权力机构，行使收益的管理权，却不承担任何法律后果！”吴国忠的所有行为，均是站在维护小区瑞丰物业公司、瑞丰岭南房地产公司立场，完全不顾全体业主的公共利益。对于其无任何法律根据、随便的猜测及立场问题，蓝色康园业委会有权依法进行公开解释。综上所述，吴国忠滥用业主权利，其行为已经严重侵犯全体业主公共利益，蓝色康园业委会有权对其过度维权及违法的行为进行回应。吴国忠不仅主张对象错误，也因其本身的过错，无权主张任何主体向其赔礼道歉等。蓝色康园业委会辩称，不同意吴国忠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蓝色康园业委会作为业主大会执行机构，有权履行召集召开业主大会、选聘物业公司等合法职责。吴国忠作为小区业主，在物业公司创设的微信群里，配合瑞丰物业公司捏造事实、诋毁业委会和委员，阻碍业委会执行业主大会的决议。吴国忠的行为已经超过了其作为业主应当享有的权利。二、涉案文章是由蓝色康园业委会发布的。蓝色康园业委会认为有必要将吴国忠和物业公司的行为公示给全体业主。这是蓝色康园业委会履行职责的行为，也是保障业主知情权的行为。三、事情由吴国忠引起，在此过程中存在不可推卸的过错。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蓝色康园小区的建设单位是瑞丰岭南房地产公司。瑞丰物业公司与瑞丰岭南房地产公司签订并续签了《蓝色康园前期物业服务合同》，为蓝色康园小区提供物业服务。蓝色康园业委会是蓝色康园小区的业主委员会。2017年6月13日，蓝色康园业委会在赤岗街道办事处完成备案。微信公众号“蓝色康园业主委员会”由蓝色康园业委会所运营使用。吴国忠与曾光均为蓝色康园小区的业主。吴国忠是首届业主大会的筹备人员，后退出筹备组，也未参选蓝色康园业委会代表。曾光也是首届业主大会的筹备人员，现在蓝色康园业委会任主任职务。吴国忠，曾光、蓝色康园业委会与瑞丰物业公司、瑞丰岭南房地产公司之间与因蓝色康园业委会工作开展、更换物业公司等问题，多次发生矛盾。瑞丰物业公司、瑞丰岭南房地产公司与业主之间因更换物业公司问题发生矛盾。吴国忠多次在微信群蓝色康园项目业主服务群、微信群蓝色康园生活服务群针对曾光、蓝色康园业委会发表言论。蓝色康园业委会在其微信公众号多次针对吴国忠进行回应、反驳。当事人均确认微信群蓝色康园项目业主服务群由瑞丰物业公司建立，两被告称微信群蓝色康园生活服务群由瑞丰物业公司建立。吴国忠在印有《召开业主大会临时会议撤销非法〈蓝色康园小区物业公司选聘等公共管理方案〉的倡议书》文章的传单上署名。文章主要内容为吴国忠认为《蓝色康园小区物业公司选聘等公共管理方案》将属于业主的权利授权给蓝色康园业委会，导致蓝色康园业委会可以代业主行使权利，号召业主投票撤销该方案。2018年11月29日晚，有人员将该倡议书与瑞丰物业公司的继续提供服务承诺书、瑞丰岭南房地产公司的撤销《蓝色康园小区物业公司选聘等公共管理方案》倡议书和无署名的召开业主大会临时会议提议书装订在一起，向各业主派发。吴国忠称其因年事已高，故委托物业瑞丰物业公司代其发放传单，至于为何会和其他传单订在一起，其不清楚。2018年11月29日19时59分，有业主在微信群“蓝康业主群”中提出收到上述材料。2018年11月29日21时53分，蓝色康园业委会在微信公众号“蓝色康园业主委员会”发布《吴国忠终于承认和瑞丰物业、瑞丰地产是一体了》一文。文章提及四分传单，并对瑞丰物业公司、吴国忠的传单进行了回应。蓝色康园业委会在文章中称“这四份传单，订在一起，由瑞丰物业工作人员发送到每户。再次证明一个事实：瑞丰物业+吴国忠+瑞丰地产，有钱，脸皮厚……瑞丰物业和瑞丰地产为吴国忠提供人力、财力，全力诬陷业委会……吴国忠带头，以‘业主’的名义，诬陷业委会，绑架全体业主，收受瑞丰物业和瑞丰地产的利益。业主的公共收益，被三方瓜分……”文章最后附有《关于吴国忠》一文。蓝色康园业委会称业主收到四分传单，所以认为吴国忠与瑞丰物业公司、瑞丰岭南房地产公司共同参与了该事，让人感觉有利益瓜葛。有钱是指瑞丰岭南房地产公司，脸皮厚是指吴国忠没有单独派发传单，而是敢与瑞丰物业公司、瑞丰岭南房地产公司共同派发传单。瑞丰物业公司的工作人员为吴国忠派传单；吴国忠在瑞丰物业公司建立的微信群，违反群规谩骂曾光、其他业委会委员与业委会，而没有被瑞丰物业公司移出微信群，所以认为瑞丰物业和瑞丰地产为吴国忠提供人力、财力和平台。吴国忠在物业服务群宣传其自己的理论，而且有部分事实是其臆想得出，所以说其诬陷业委会，绑架全体业主。吴国忠反对业委会收回广告收益等公共收益，与瑞丰物业公司的行为一致，故其收受瑞丰物业公司、瑞丰岭南房地产公司的利益。目前公共收益由物业公司、瑞丰岭南房地产公司占有，加上吴国忠就成了三方。蓝色康园业委会称其已经于2019年6月27日删除涉案文章。吴国忠确认涉案文章已经被删除，但是不清楚被删除的时间。至2019年6月10日吴国忠取证时，文章的阅读量为1132次。本院认为，名誉是他人对民事主体的品德、声望、才能、信誉、信用等的社会评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0条第一款规定，“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据此，吴国忠享有名誉权，法律禁止他人侵害公民的名誉权。业主委员会属于非法人组织，能够依法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涉案文章由蓝色康园业委会发表，故因发表文章行为导致需要承担的民事责任，应由其承担。吴国忠要求曾光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蓝色康园业委会是否需要承担侵权责任，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公民享有言论自由的权利，言语表达是言论自由的重要体现。言语表达可区分为事实性表达和意见性表达。事实性表达只是对已发生或正发生的事实的介绍，如果其不遵循客观真实，就构成诽谤，侵犯名誉权。意见性表达是主观态度的表达，是基于事实基础上的价值判断，价值判断会因个体的学识水平、情感好恶、道德水准等因素呈现不同的表现状态。对于意见表达，即使其言辞犀利，但若其不构成侮辱，则不构成名誉权侵权。贬损性的言语表达会使相关当事人不悦，但是对于这些词语意思的解读及侵权与否不能断章取义，要结合现实情况、表述者的整体内容、言词的普通意义和评论的语境去判断。其次，《蓝色康园小区物业公司选聘等公共管理方案》由业主大会投票通过，吴国忠提出撤销方案，涉及全体业主的公众利益，理应对公众的合理质疑、批评负有一定的容忍义务。“诬陷业委会，绑架全体业主”属于事实性表达，但带有贬义色彩。考虑双方在微信群、微信公众号上的你来我往地针对对方发表言论，且吴国忠多次在微信群上发表针对两被告的言论，此情况下不足以认定达到恶意诽谤的程度。“有钱，脸皮厚”属于意见性表达，也带有贬义色彩。根据查明的事实，吴国忠与蓝色康园业委会，瑞丰物业公司、瑞丰岭南房地产公司与业主、蓝色康园业委会之间因更换物业公司等问题，多次发生矛盾。在此背景下，吴国忠的传单与瑞丰物业公司、瑞丰岭南房地产公司的传单被装订在一起被物业公司人员派送到业主手中，且上述传单的主旨一致，确有可能让人产生联想，应允许蓝色康园业委会提出质疑。综上，上述言语表达，不构成对吴国忠名誉权的侵害。最后，“瑞丰物业和瑞丰地产为吴国忠提供人力、财力，全力诬陷业委会”“收受瑞丰物业和瑞丰地产的利益”“业主的公共收益，被三方瓜分”也属于事实性表达，由蓝色康园业委会根据物业工作人员派发传单行为，和吴国忠与瑞丰物业公司、瑞丰岭南房地产公司持共同立场的情况得出的结论性判断。在无充分证据证明吴国忠收受瑞丰物业公司、瑞丰岭南房地产公司利益等情况下，蓝色康园业委会仅凭个别现象或观点即推定吴国忠存在收受利益等行为，其事实依据明显不足。至吴国忠取证时，文章阅读量已经达到1132次，可以认定构成了一定的影响，构成对吴国忠名誉权的侵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七）赔礼道歉；……。”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据此，吴国忠要求蓝色康园业委会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决侵权人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或者恢复名誉等责任形式的，应当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涉案文章通过微信公众号“蓝色康园业主委员会”发表，吴国忠要求蓝色康园业委会在《南方都市报》、蓝色康园小区内拱门处公告栏、每栋楼下入口或大堂与蓝色康园项目业主服务微信群赔礼道与侵权的具体方式不相当，本院不予支持。蓝色康园业委会在微信公众号“蓝色康园业主委员会”发表道歉声明即可。根据微信公众号的功能特点，“蓝色康园业主委员会”在发布道歉声明时不得对用户进行分组、屏蔽。道歉声明需经本院审查确定。吴国忠主张道歉声明不得少于100字且需经其审核，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0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广州市海珠区蓝色康园业主委员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在微信公众号“蓝色康园业主委员会”上，向原告吴国忠赔礼道歉、消除影响。致歉声明需经过本院审查确认，发布时间不得少于15日，发布时不得对用户进行分组、屏蔽。案件受理费250元，由原告吴国忠负担100元，由被告广州市海珠区蓝色康园业主委员会负担1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冯立斌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刘杰廖慧敏书记员伍津君附：本判决主要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0条第一款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七）赔礼道歉；……。”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人民法院判决侵权人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或者恢复名誉等责任形式的，应当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