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7民终28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怡，女，1999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鹤山市******************，公民身份号码：500************065。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芳，女，1974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鹤山市******************，公民身份号码：512************066，系何怡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镜明，男，1955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鹤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0************814，系鹤山市沙坪街东升社区*民委员会推荐的公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山市第一中学，住所地：广东省鹤山市*********。法定代表人：吕文英，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坚明，广东叠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鹤山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鹤山市**************。负责人：胡敬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翁继烈，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珠琼，该公司职员。上诉人何怡因与被上诉人鹤山市第一中学（以下简称“鹤山一中”）、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鹤山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8）粤0784民初1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判决鹤山一中承担70%主要过错责任，按一审法院认定何怡损失赔偿125421.25元给予何怡；3、判决保险公司对何怡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4、鹤山一中、保险公司共同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本案事故发生在于校园内，应当依法着重保护未成年人的合法权益。何怡床位是鹤山一中安排、安放，学生无权选择、变位。床位安放在横梁下明显不合理，鹤山一中清楚知道上铺床位有横梁横跨距离较近，存在一定安全隐患，应当预见危险发生，但采取放任态度，没有设置警示标志或防碰撞设施，未尽到管理和保护职责，对本案事故发生起着主要原因。一审以何怡已是一名高三学生，对事物应有相当程度判断能力和自我保护能力及何怡母亲未尽监护人职责为由划分何怡承担主要过错责任，是将责任推给学生即何怡。床位如不是安放在横梁下或能设置明显警示标志或作好防碰撞设施，就有可能避免事故发生。床位离横梁太近，没有设置明显警示标志或防碰撞设施，就是成年人或对事物程度具有强力判断能力或自有强力自我保护能力的人，在集中精神整理床铺站立时也不可能避免碰撞时，何况何怡还是未成年人，横梁上方又没有任何明显警示标志及防护碰撞设施，碰撞是在整理床铺时发生，过错主要在于鹤山一中。何怡在鹤山一中安排床位上整理床铺，是在学校内，与何怡母亲未尽监护人职责有何关联，难道要何怡母亲上床位监护才尽监护人职责。一审划分何怡承担主要过错责任，是将对事物程度的判断能力和自我保护能力与采取放任态度，未尽到管理和保护学生职责划等号，有违《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规定。鹤山一中答辩称，事发时候，在场人员有何怡以及其母亲，何怡当时年满17岁有足够判断能力，所以一审判决认定鹤山一中负次要责任过重，但鹤山一中没有提出上诉，应维持一审判决。保险公司答辩称，坚持一审答辩意见，何怡双耳失聪是其自身疾病引起的，是原发性疾病，不属于保险责任，请求驳回何怡的上诉。何怡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鹤山一中、保险公司共同赔偿因意外伤害的治疗医疗费、配残疾辅助器具费、住院护理费、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后续治疗和残疾辅助器具费共计623578.73元，另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合计663578.73元；二、鹤山一中、保险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30日下午，何怡在其母亲姚芳及弟弟陪同下，到鹤山一中新分配的宿舍整理内务（床位分上下铺两层，何怡分配到的床位是上铺）。何怡在整理床铺过程中，头部不慎碰撞到位于床铺上方的房屋横梁（该横梁没有设置警示标志或防碰撞设施）。何怡于当晚感到不适，出现耳鸣和头晕迹象，遂于次日即2017年7月31日到鹤山市中医院门诊治疗，何怡的母亲姚芳亦于就诊当天致电何怡的班主任胡老师反映情况并请假。因何怡觉得产生听力下降现象，遂先后到鹤山市中医院、鹤山市人民医院、江门市**医院、中山大学孙逸仙纪念医院、北京同仁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总医院进行检查和治疗，并于2017年8月22日自行配置了助听器。中山大学孙逸仙纪念医院于2017年12月21日出具的《疾病证明书》载明的临床诊断为：；治疗意见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5日，何怡在中山大学孙逸仙纪念医院住院治疗，并施行了右人工耳蜗植入术，出院记录载明何怡症状为：；出院医嘱：不适随诊。何怡曾向鹤山一中、保险公司索赔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鹤山一中向保险公司投保了校（园）方责任保险，保险学生人数为2757人，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为人民币30万元，保险期间为2016年9月1日零时起至2017年8月31日二十四时止，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诉讼中，鹤山一中和保险公司均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何怡的耳聋病情与2017年7月30日发生的碰撞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以及对何怡耳聋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根据鹤山一中和保险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经摇珠选定并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鉴定如下内容：1.鉴定何怡的耳聋病情与2017年7月30日发生碰撞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并鉴定参与度；2.对何怡的耳聋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7月20日函复一审法院称其没有听觉功能鉴定的资质，不予受理。经一审法院司委办咨询多家鉴定机构，除了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外，其余鉴定机构均表示没有听力障碍方面的鉴定资质。一审法院在征得本案各方当事人同意后，再次委托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8月20日函复一审法院，认为被鉴定人耳聋病情复杂，该中心无法对其耳聋的因果关系及伤残程度进行准确评估和鉴定，决定不予受理。一审法院判决：一、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何怡人民币53751.96元；二、驳回何怡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322.71元，由何怡负担3169.67元，保险公司负担1153.04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教育机构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仅针对何怡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本院不予审理。一审认定何怡的损失为179173.21元，认定赔偿款由保险公司支付，鹤山一中无需支付，各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认定鹤山一中存在过错行为，鹤山一中、保险公司未上诉，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问题是：鹤山一中应否承担主要过错责任并按70%比例赔偿损失。何怡上诉认为鹤山一中校舍床位安放明显不当等的过错行为是导致何怡耳聋的主要原因，故应承担主要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关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第三十九条关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的规定可知，涉及未成年人的教育机构责任纠纷案件中，无行为能力的适用过错推定原则，限制行为能力的适用一般过错原则。本案中，碰撞发生时，何怡虽系未成年人，但属于限制行为能力人，故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按照一般过错原则处理，作为赔偿权利人的何怡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关于本案责任比例的划分问题。过错、因果关系均是构成侵权的必要条件。侵权人承担责任的大小除过错程度外，还必须综合考量过错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因果关系的密切程度即原因力大小从而正确划分责任比例。于本案而言，鹤山一中是否应承担主要责任，除双方各自对2017年7月30日发生碰撞的过错大小外，还应根据碰撞是否为导致何怡耳聋病情的主要原因力综合加以判断。经审查，一审中，经各方当事人同意，一审法院委托对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就何怡耳聋与2017年7月30日发生碰撞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及参与度等本案争议问题进行鉴定。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8月20日函复一审法院，被鉴定人（何怡）耳聋病情复杂，无法对其耳聋的因果关系等进行准确评估和鉴定，该中心因此决定不予受理一审法院委托鉴定事项。何怡在一审中提交的病历资料证据也没有诊断其耳聋病情系因涉案碰撞造成的结论。由此，2017年7月30日发生的碰撞与何怡耳聋病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如存在因果关系则碰撞是否是导致耳聋的主要原因力均无法明确。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基于碰撞前无耳聋病情、碰撞后发生耳聋病情时间上先后，认定碰撞即使不是主要原因，也是诱因，即碰撞虽不是导致耳聋病情的直接原因，但为条件之一，两者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酌定鹤山一中承担次要责任并按30%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是综合衡量何怡、鹤山一中各自对发生碰撞所具过错与耳聋损害后果之间的原因力大小后，行使自由裁量权判定的结果，并无明显失当之处，且鹤山一中不持异议，故本院予以认可。何怡上诉认为鹤山一中应承担主要责任，但未能举证证明碰撞是导致其耳聋病情的主要原因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何怡的上诉意见，依据并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关于本案侵权责任比例的划分是适当的，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何怡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91.73元（已由上诉人何怡预交），由上诉人何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拥军审 判 员 陈 炜审 判 员 杨维国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麦芷菁书 记 员 陈君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