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民终15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友好街9号。负责人：韩基广，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勇，辽宁东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亚新，辽宁东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方重工装备(沈阳)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开发大路16-12号。法定代表人：刘鹤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亮，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滨，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简称“工商银行沈阳分行”）因与被上诉人北方重工装备（沈阳）有限公司（简称“沈阳重工装备”）担保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1民初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工商银行沈阳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亚新，被上诉人沈阳重工装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工商银行沈阳分行的上诉请求是：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具体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保证责任的清偿责任解除，其前提条件是按重整计划获得清偿，上诉人就诉争8000万元人民币债权并未获得清偿，故被上诉人的清偿责任未解除。关于《北方重工集团有限公司重整计划》（以下简称《重整计划》）约定的保证责任的清偿责任解除的问题，因重整计划涉及的权利义务主体为北方重工及其债权人，故不应直接去除其中一个小债权人对于北方重工关联公司所享有保证责任对应的利益，即使约定也应附加清偿条件，结合本案中重整计划关于解除保证责任的条款释义，即“按本《重整计划》获得清偿的债权人，不得再向作为保证人或主债务人的内部关联公司主张权利。”可知保证责任解除的前提条件是，债权人按本《重整计划》获得清偿。2019年5月20日上诉人向北方重工提交了涉案债权不领受函件，北方重工已经接收，并在2019年6月26日在工商登记时将上诉人不领受的涉案债权对应股份进行了大股东持有的处理，因此上诉人就涉案债权并未得到清偿。综上，被上诉人的保证责任不应被解除。二、若《重整计划》中直接约定去除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主张保证责任的权利，该条款违反法律，且对于上诉人无救济途径。《破产法》第九十二条规定，债权人对债务人的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所享有的权利，不受重整计划的影响。结合本案可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关键即为重整计划约定保证人责任解除的内容，但破产法已明确规定保证人保证责任不受重整计划的影响。一审法院认为法院已就重整计划作出了批准裁定，但该重整计划投票表决的时间为2019年4月29日，法院作出批准裁定时间为2019年4月30日，《重整计划》明显侵害上诉人作为小债权人的利益，且不给上诉人任何救济途径，直接在第二天生效，由此可知《重整计划》就此处的条款应为无效，一审法院更不应就该条款作为关键定案依据来判定驳回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沈阳重工装备二审辩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一、上诉人已将包括本案争议标的在内的全部债权进行了申报，且得到了北方重工管理人的全部确认，对于本案争议的债权，按已经生效的《重整计划》执行，上诉人能够得到清偿。二、上诉人主张的提存不符合《重整计划》的规定。《重整计划》规定的提存是指北方重工及内部关联公司之外的债务主体的相关债权赔偿可以提存，而上诉人的提存是针对关联公司，不在《重整计划》提存范围内，其提存因不符合《重整计划》无效，因此上诉人以提存为理由认为尚未清偿的主张不成立。三、《重整计划》经法院裁定已经发生效力，在《重整计划》中北方重工内部关联公司作为担保人的保证责任解除，该规定对上诉人有约束力，因此上诉人不得向我方主张权利。四、《重整计划》是对关联公司担保责任的解除，对其他保证人的保证责任《重整计划》明确规定不受《重整计划》的影响。因此《重整计划》不违反《破产法》第九十二条的规定，上诉人主张《重整计划》违法的理由、观点不成立。工商银行沈阳分行向一审法院诉请：1、判令被告沈阳重工装备给付工商银行沈阳分行借款本金8,000万元及利息4,959,000元(利息暂计2019年6月4日，余下以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被告赔偿工商银行沈阳分行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保全费、诉讼费等全部诉讼费用。沈阳重工装备一审答辩意见：一、本案所涉主债务人北方重工经人民法院裁定破产重整，本案工商银行沈阳分行作为债权人已将包括本案合同项下的全部债权进行了申报，并被管理人全部确认。2019年4月30日，法院裁定批准了北方重工《重整计划》，现工商银行沈阳分行的债权正依《重整计划》逐步落实中，并将依《重整计划》得到全额清偿。二、2019年4月30日法院裁定批准的《重整计划》规定，按本《重整计划》获得清偿的债权人不得再向作为保证人的内部关联公司主张权利。被告系北方重工的关联公司，依据《重整计划》，作为保证人的清偿责任已经解除。作为本案的债权人的工商银行沈阳分行，依据《重整计划》不应当向被告主张权利。根据上述两点理由，可见本案工商银行沈阳分行主张不成立。辽宁省高院2018辽民终524民事裁定书亦对同类案件做出了驳回了债权人起诉的裁定，也说明司法实践中，工商银行沈阳分行诉请是不成立的，应当被依法驳回。三、请求法院中止本案的审理。根据《重整计划》，本案工商银行沈阳分行将获得全额清偿，并豁免本案被告的担保责任。《重整计划》正在进行中，工商银行沈阳分行应该根据《重整计划》实现其债权。因本案原告方的债权处于不确定状态，本案工商银行沈阳分行的本诉也存在重复主张债权的情形，本案被告认为应当中止审理。又因本案被告收集相关工商银行沈阳分行申报债权的证据及政府有关部门正在针对本案关联公司的担保事项积极协调处理，需要时间来对本案所涉的问题给出妥善的方案，请求法院裁定本案中止审理。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4月30日，沈阳市中级法院（2018）辽01破32-3号民事裁定书批准《北方重工集团有限公司重整计划》，终止了北方重工集团有限公司重整程序。该裁定书所附的《北方重工集团有限公司重整计划草案》附件5《关于偿债自愿予以提存暂不领受的函》具体内容如下：附件5：《关于偿债资源予以提存暂不领受的函》北方重工集团有限公司：根据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批准生效的《重整计划》之规定，本债权人就偿债资源领受事宜特函告如下：本债权人在北方重工及内部关联公司之外还存在《重整计划(草案)》中规定的其他主债务人、保证人及／或第三方财产担保人(以下合称“其他债务主体”)。本债权人正在或将要向其他未进入破产程序的债务主体追偿相关债权，暂不领受根据《重整计划》应获得分配的股权、现金等偿债资源，请贵司予以提存，提存期限自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批准《重整计划》之日起不超过2年，本债权人同意拟分配资金提存至管理人指定的银行账户，拟分配股权由投资人方大集团代持，该提存不视为清偿债权。2019年5月20日，工商银行沈阳分行根据生效的《重整计划》向案外人北方重工出具函件，通知债务提存，“暂不领受金额：81346760元（暂不领受合同编号：201801《出口打包贷款业务总协议》，因此笔业务，我行已起诉保证人，案号：593，等待法院裁决）”沈阳市中级法院（2018）辽01破32-3号民事裁定书批准《重整计划》第34页第五项（五）债权人对其他主债务人或担保人追偿权的行使中同时载明：“北方重工内部关联公司作为北方重工的保证人或作为主债务人但相应债权由北方重工承担保证责任的清偿责任解除。北方重工的内部关联公司，指北方重工的全资／控股子公司或北方重工具有实际控制权的公司。内部关联公司作为北方重工的保证人或作为主债务人但相应债权由北方重工承担保证责任的清偿责任解除，按本重整计划获得清偿的债权人，不得再向作为保证人或主债务人的内部关联公司主张权利。”再查明，案外人北方重工系本案被告沈阳重工装备的控股单位。2018年6月22日，沈阳中院裁定受理北方重工重整案。同时被告北方装备未按《保证合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截止2019年4月31日，北方重工尚欠工商银行沈阳分行借款本金8,000万元，累计欠息3,578,453.78元。为实现债权，工商银行沈阳分行提起本次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工商银行沈阳分行向案外人北方重工发放8,000万人民币贷款；被告就上述借贷合同提供担客观存在，合法有效。但因沈阳市中级法院于2019年4月30日作出（2018）辽01破32-3号民事裁定书，批准《重整计划》，终止了北方重工集团有限公司重整程序。裁定书所附的《重整计划》第34页“（五）债权人对其他主债务人或担保人追偿权的行使”规定：北方重工内部关联公司作为北方重工的保证人或作为主债务人但相应债权由北方重工承担保证责任的清偿责任解除。北方重工的内部关联公司，指北方重工的全资／控股子公司或北方重工具有实际控制权的公司。……”因工商银行沈阳分行已向案外人北方重工申报了包含案涉8,000万人民币在内的债权，相关债权已被确认，故工商银行沈阳分行于2019年5月20日向案外人北方重工出具的其对81,346,760元债权对应的分配资金、股权予以提存，该提存不视为清偿债权的函件通知,因内容违反了（2018）辽01破32-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核准的《重整计划》中关于债权人对其他主债务人或担保人追偿权的行使的规定，相关民事权利业已丧失，故工商银行沈阳分行诉讼请求不应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9,692.00元、保全费5,000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承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向法庭提供了相关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一审判决所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重整计划》经债权人会议表决通过，并经人民法院裁定批准，具有法律效力，对债务人和全体债权人均有约束力，工商银行沈阳分行应受该《重整计划》的约束。在北方重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重工）重整案件中，工商银行沈阳分行已将包含本案项下的8,000万在内的全部384,744,720.00元的债权进行了申报，并且得到了管理人的确认。如果该《重整计划》得以全部履行，则工商银行沈阳分行的债权能够得到足额清偿。关于工商银行沈阳分行所提其已于2019年5月20日向北方重工提交了涉案债权不领受函件，沈阳重工装备的保证责任不应被解除的上诉理由。经查，《重整计划》附件5《关于偿债资源予以提存暂不领受的函》（《重整计划》附带的格式文本）适用对象是：北方重工及内部关联公司之外还存在的《重整计划》中规定的主债务人、保证人及/或第三方财产担保人。而工商银行沈阳分行提存所针对的沈阳重工装备系北方重工内部关联公司，并不符合《重整计划》的规定。故对此节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工商银行沈阳分行所提《重整计划》中关于“内部关联公司作为北方重工的保证人或作为主债务人但相应债权由北方重工承担保证责任的清偿责任解除，按本重整计划获得清偿的债权人，不得再向作为保证人或主债务人的内部关联公司主张权利”部分的内容违反了《企业破产法》第九十二条规定，上诉人没有救济途径的上诉理由。经查，《重整计划》中该部分内容解决的是北方重工与内部关联公司互为担保情况下的清偿责任解除问题，对其他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并无影响，并不违反《企业破产法》第九十二条的相关规定。如果该《重整计划》得以全部履行，则工商银行沈阳分行的债权能够以债转股的形式得到足额清偿。故对工商银行沈阳分行此节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重整计划》中关于债权人对其他主债务人或担保人追偿权的行使的规定，工商银行沈阳分行无权请求沈阳重工装备承担保证责任，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9,692.00元，由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学峰审判员  倪立新审判员  黄海洋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周洋书记员周明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