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7民终30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道碑街**。 负责人：李立辉，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虔，山东盛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单县嘉运运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菏泽市单县北城北环路中段路北/div> 法定代表人：单世乔，系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兴健，男，汉族，1972年2月17日出生，住单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树甲，单县宏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市分公司和被上诉人单县嘉运运输有限公司、江兴健保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单县人民法院（2019）鲁1722民初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虔，被上诉人单县嘉运运输有限公司、江兴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树甲到庭参加本案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市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发回重审或撤销单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1722民初178号民事判决，改判减赔7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理赔款236949.88元，并承担2393元的诉讼费系程序错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一审判决诉讼主体错误。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与受害人亲属达成的赔偿协议显示是江兴健签订并支付赔偿款，但赔偿协议并未约定受害人家属将向保险公司索赔的权利转让本案被上诉人，特别是协议上根本未显示被上诉人单县嘉运运输有限公司任何信息，因此一审中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两人被上诉人中任何一人是本案适格主体。二、一审判决部分项目内容超过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数额，属于原判决超出诉讼请求的程序违法行为，应发回重审。于2019年2月26日一审开庭时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清单按统计局下发2017年的收入标准要求：死亡赔偿金是39549×5=197745元，丧葬费为34653元，但一审判决擅自更为2018年的收入标准：死亡赔偿金是36789×5=183945元，丧葬费为37562.5元，可见一审判决内容明显超过原告的诉讼请求，根据法律规定属于可申请再审的情形，举重以明轻，当然属于应纠正的上诉情形。三、在事故责任划分为双方为同等责任，对超过交强险部分一审判决让上诉人承担65%的赔偿责任系认定事故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通过事故现场照片可判断出涉案电动三轮车超过40公斤，时速大于25公里/小时，应为机动车，根据协议约定由受害人家属协助赔偿事宜，即在一审上诉人申请车属性鉴定时，应由被上诉人从受害处提供涉案三轮车，但由于被害人不能提供，造成不能鉴定三轮车是否为机动车，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承担不利后果，认定涉案电动三轮车为机动车，但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涉案电动三轮车为非机动车让上诉人承担65%的赔偿责任，系错误判决应减赔29296元。四、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抚慰金错误。(一)、本案案由是保险合同纠纷，在合同纠纷中不应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二)、退一步讲，如酌情支持精神抚慰金一审判决支付7万元，明显畸高。因本案受害人有重大过错且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本案事故侵权人实际为自然人，一审判决按侵权人为单位支付精神抚慰金是错误的，如非要承担上诉人只认可5千元，应减赔65000元。综上一、二、三可见，一审法院程序错误、认定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分责后)减赔7万元。 被上诉人单县嘉运运输有限公司、江兴健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原判。 单县嘉运运输有限公司、江兴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2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单县嘉运运输有限公司与江兴健系雇佣关系。2018年10月8日6时，江兴健驾驶鲁ＲＮ05**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Ｈ××××重型自卸半挂车沿省道351自东向西行驶至省道351与白云路路口时，与沿白云路自南向北横过道路的李永明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相撞，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李永明当场死亡，两车损坏。该事故经单县交警大队认定，江兴健与李永明互负事故同等责任。2018年11月9日，单县嘉运运输有限公司以江兴健名义与李永明亲属史秀英、李文忠、李文国、李巧莲达成道路交通事故谅解赔偿协议书，由江兴健支付史秀英、李文忠、李文国、李巧莲谅解费及赔偿款共计350000元，史秀英、李文忠、李文国、李巧莲将保险理赔所需的相关手续全部交付江兴健，并积极配合江兴健完成保险理赔的全部程序。同日，史秀英、李文忠、李文国、李巧莲收到了江兴健支付的350000元，并为江兴健出具了赔偿凭证。后原告向被告理赔未果，遂提起诉讼。另查明，涉案车辆鲁ＲＮ05**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为原告单县嘉运运输有限公司，该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其中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商业三者险限额为1500000元，不计免赔。被告江兴健具备驾驶资格，事故车辆在检验合格期内，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山东省统计局公布的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9549元，全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5125元。李永明于1933年12月28日出生，非农业户口。诉讼中，被告申请对李永明驾驶的电动三轮车是否属于机动车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华正安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因鉴定材料不完整、不充分，鉴定工作无法进行，山东华正安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5月5日出具了终止鉴定告知书，终止本次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二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250000元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死者李永明亲属史秀英、李文忠、李文国、李巧莲因此事故造成的损失包括：丧葬费37562.50元（75125元÷12月×6个月），死亡赔偿金197745元（39549元×5年），本次事故致李永明死亡，确给死者亲属史秀英、李文忠、李文国、李巧莲精神上造成损害，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精神损害赔偿70000元为宜。以上损失共计305307.50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中保协条款[2006]1号）第八条规定：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和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和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史秀英、李文忠、李文国、李巧莲的各项损失共计305307.50元，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计款110000元。余款195307.50元，应依法由被告保险公司，根据江兴健在本次事故中所负的责任，参照《山东省实施办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按65%的比例予以赔偿，计款126949.88元（195307.50元×65%）。被告保险公司应赔偿史秀英、李文忠、李文国、李巧莲因此事故造成损失合计236949.88元（110000元+126949.88元）。 本案事故发生后，原告与死者亲属史秀英、李文忠、李文国、李巧莲达成协议，向死者亲属支付谅解费及所有损失共计350000元，且已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支付义务，根据协议约定，原告取得了向被告保险公司申请理赔的权利。本次事故中被告保险公司应支付死者亲属赔偿款236949.88元，因原告已经向死者亲属支付了所有损失款项，故被告保险公司应向原告支付理赔款236949.88元。 被告保险公司辩称李永明驾驶的电动三轮车性质为机动车，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虽然申请对电动三轮车性质进行鉴定，但鉴定因不可归责于原告的事由而终止，单县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亦认定李永明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为非机动车，故被告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辩称事故车辆鲁RN05**重型半挂牵引车实际车主为江兴健，其与单县嘉运运输有限公司系挂靠关系，故不存在单位侵权情形，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辩解理由亦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单县嘉运运输有限公司、江兴健支付理赔款236949.8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50元，减半收取2525元，由二原告负担132元，被告负担2393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八条第二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与死者亲属史秀英、李文忠、李文国、李巧莲达成协议，向死者亲属支付谅解费及所有损失共计350000元，且已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支付义务，根据双方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取得了向上诉人申请理赔的权利，因此被上诉人具有诉讼主体资格。 第二，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虽然没有直接规定法院判决不能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但规定超出诉讼请求作出判决是错误的，可以以此为由申请再审，说明法院判决不能超出诉讼请求。 《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但是，本案中，一审中被上诉人要求依法判令上诉人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250000元，一审共判决赔偿理赔款236949.88元，并未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 另外，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问题，精神损失费的赔偿数额是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手段、场合、行为，造成结果等决定。本案案涉车辆在被上诉人单县嘉运运输有限公司名下，属于有单位的一方造成的侵权行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失费赔偿为7万元（未超过10万元最高限额标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市分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淑梅 审 判 员 王媛媛 审 判 员 姜 健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王 群 书 记 员 刘蕾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