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50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史保林，男，1936年9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青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杰，山东万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军，男，1967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青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胜大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市滨海区大家洼街道大九路与港营路路口西200米路南。 法定代表人：王磊，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潍坊市潍城区月河路与东风街交叉口月河楼商业街B区1#商务楼21层。 负责人：张克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秀芝，女，1984年10月6日生，汉族，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史保林因与被上诉人李建军、潍坊胜大运输有限公司、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1民初5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史保林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对史保林的护理依赖费用计算标准适用错误，应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2、一审漏判史保林的残疾辅助器具（假肢）的后续配置费用、更换费用、维修保养费用；3、一审漏判史保林在安装假肢期间的产生的理疗及住宿费用；4、一审对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标准错误，应适用单位侵权来认定；5、一审对史保林财产损失认定数额错误，应以评估价值认定。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李建军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潍坊胜大运输有限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史保林一审诉称：2018年3月11日10时20分许，在青州路口东侧，李建军驾驶鲁Ｖ×××××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Ｖ×××××）沿路由西向东行驶致事故地点处向南转弯时，与沿路由西向东行驶致事故地点的史保林驾驶的电动三轮车（载乘车人吕秀英）发生交通事故。事故致史保林、吕秀英受伤，车辆受损。此次交通事故经青州市交警大队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建军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史保林、吕秀英无责任。潍坊胜大运输有限公司系鲁Ｖ×××××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Ｖ×××××）的登记所有人，故其应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系鲁Ｖ×××××（鲁Ｖ×××××）重型半挂牵引车的交强险和商业险承保公司，承保期间为2017年4月11日起至2018年4月10日止。为此，1、请求判令李建军、潍坊胜大运输有限公司、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赔偿史保林医疗费等各项损失435028.35元；2、诉讼费由李建军、潍坊胜大运输有限公司、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承担。 李建军一审辩称：对交通事故发生的经过及责任认定无异议，请求依法处理。 潍坊胜大运输有限公司一审未答辩。 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一审辩称：交通事故发生的经过及责任认定无异议，投保属实，请法庭依法查明事故车辆的驾驶证、行驶证的真实性、有效性的情况下，同意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评估费、鉴定费等间接费用不予承担。 一审审理查明：2018年3月11日10时20分许，在青州路口东侧，李建军驾驶鲁Ｖ×××××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Ｖ×××××）沿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事故地点处向南转弯时，与沿路由西向东行驶致事故地点的史保林驾驶的电动三轮车（载乘车人史保林）相撞，致史保林、吕秀英受伤，车辆受损。该事故经青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处理，认定李建军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史保林、吕秀英无责任。 史保林受伤后到青州市人民医院检查，后入住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十九医院住院治疗61天，主要诊断为：左小腿毁损伤；其他诊断为：休克、左大腿外伤、高血压2级。 审理过程中，根据史保林申请，一审依法委托山东齐都司法鉴定所对史保林的伤情进行了鉴定，该所于2018年7月26日出具（鲁）齐都司法鉴定所【2018】临鉴字第2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史保林：（一）道路交通事故至左小腿毁损伤、左大腿外伤，行左下肢清创残端修整术，DR片证实左股骨下端缺如，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评定为陆级伤残；（二）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30日1人护理；（三）90日内参照当地相关规定给予营养费补助；(四)无需后续治疗费用；（五）残疾辅助器具为普通轮椅，费用1200元/3年；（六）部分护理依赖；（七）无需康复费用。 事故发生后，史保林对其受损车辆自行委托青州市中证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价值评估，该公司于2018年4月17日出具青证估字（2018）第18152号价格评估报告：车损费2200元。史保林支付评估费300元。 鲁Ｖ×××××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Ｖ×××××）的登记车主为潍坊胜大运输有限公司，驾驶人系李建军。该车在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约定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限均自2017年4月11日零时始至2018年4月10日二十四时止，主车商业险约定的责任限额为2000000元。挂车商业险约定的责任限额为500000元。 史保林主张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如下损失：医疗费52270.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30元（30元/天×61天）、营养费1800元（20元/天×90天）、护理费107292.58元【（100.79元/天×2人×61天+100.79元/天×30天，护理人员为史保林之女史绍爱及孙女史文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护理依赖费91972.5元（36789元×5年×50%）】、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37795元（15118元/年×5年×50%，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辅助器具费166320元、理疗及住宿费10000元，法医鉴定费3800元、鉴定检查费16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复印费26元、车损2200元、车损鉴定费300元、施救费230元。 其中，李建军、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认可的损失有：医疗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法医鉴定费、鉴定检查费、复印费，对上述损失，直接予以确认。 史保林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复印费、车损评估费、施救费，李建军、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予以反驳，直接予以确认。 史保林主张的证据不充分和需要自由裁量的损失有：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车损费。 同时查明，本案史保林与另一案受害人吕秀英对涉案车辆投保的交强险限额120000元达成协议，史保林分得90%，吕秀英分得10%。 另查明,山东省统计局公布的2017年度农民人均纯收入为15118元，农民家庭人均消费性支出额为10342元/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6789元/年。 上述事实，有史保林提供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住院病历、用药清单、医疗费票据、户口本、身份证复印件、史保林及其护理人员身份证明、评估报告、评估费单据，李建军提交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单，司法鉴定意见书、法医鉴定费单据及当事人陈述等。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作为侵权民事案件，按照过错责任原则来确定赔偿责任。本案中，李建军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发生交通事故致史保林受伤。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职权进行现场勘查后作出的事实认定及事故成因分析清楚，确定李建军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于法有据，予以采信。 关于史保林主张的各项费用，已经确认的损失为98188.77元。对史保林主张的护理费认定为47145.08元【100.79元×61天×2人+（15118元/年+10342元）/2×5年×50%】。史保林主张的交通费以500元为宜，史保林主张的残疾器具费，因假肢已实际安装，认定发票价格为64800元。史保林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以5000元为宜。史保林主张的车损费以1500元为宜。综上，史保林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共计216833.85元。 因李建军驾驶的鲁Ｖ×××××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Ｖ×××××）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强制实行的法定险种。就是为确保因被保险车辆的致害行为而遭受损害的受害人的利益能够得到切实有效的赔偿，即为被保险人和本车人员以外的受害人的利益而制定的保险，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对于史保林的损失，应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首先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史保林损失108000元（120000元×90%）、车损1500元，共计109500元。 关于史保林超出交强险以外的损失107333.85元（216833.85元-109500元），因本案肇事车辆同时在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规定的解释》第十六条关于“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交强险责任限额赔偿不足部分，先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之规定，对史保林的该部分损失107333.85元，应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在事故车辆鲁Ｖ×××××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Ｖ×××××）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史保林各项损失共计109500元；二、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在事故车辆鲁Ｖ×××××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Ｖ×××××）投保的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史保林各项损失共计107333.85元；三、李建军、潍坊胜大运输有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史保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24元，减半收取3912元，由史保林负担1962元，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负担1950元。诉讼保全费1145元，由李建军、潍坊胜大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新证据提交。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系：一、一审对史保林的护理费及后期护理依赖费用计算是否正确问题；二、史保林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假肢）的后续配置费用、更换费用、维修保养费用是否应该支持问题；三、史保林在安装假肢期间的产生的理疗及住宿费用是否应该支持问题；四、精神损害抚慰金计算标准问题；五、史保林的财产损失价值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经查，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史保林住院期间需要2人护理，出院后需要1人护理30天。史保林住院期间属于城镇消费水平，故住院期间护理费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出院后史保林居住地为农村，故出院后护理费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关于后期护理依赖费用亦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护理依赖时间宜从2018年6月11日计算。故本院认定护理费为14388.88元【36789元/年÷365天×61天×2人+（15118元/年+10342元/年）÷365天×30天×1人】；后期护理依赖费用暂支持五年，数额为63650元【（15118元/年+10342元/年）×5年×50%】，故护理类费用合计为78038.88元。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经查，史保林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截肢，应配备残疾辅助器具，且史保林实际安装假肢时已经年满82周岁，残疾辅助器具暂支持五年，又因史保林安装的假肢使用期限为三年，故安装假肢以支持二次为宜，故本院认定配备残疾辅助器具费用为64800元×2=129600元。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史保林主张安装假肢期间的一切费用应包含在更换假肢费用当中，故不应再重复计算，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问题，经查，涉案肇事车辆登记所有人为潍坊胜大运输有限公司，系单位侵权，因史保林在本次交通事故构成六级伤残，且史保林在事故中无责任，故精神损害抚慰金支持50000元为宜。关于第五个争议焦点问题，经查，青州市中证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价格评估报告认定史保林电动三轮车损失价值为2200元，太平保险潍坊支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没有提交证据推翻该评估报告，故本院认定该电动三轮车损失为2200元。 综上，本院认定史保林的损失为：医疗费52270.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3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类费用78038.88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37795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29600元、法医鉴定费3800元、鉴定检查费16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复印费26元、车损2200元、车损鉴定费300元、施救费230元，共计358554.65元。因李建军驾驶肇事车辆在太平保险潍坊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同时本案史保林与另一案受害人吕秀英对涉案车辆投保的交强险限额120000元达成协议，史保林分得90%，吕秀英分得10%，故应先有太平保险潍坊支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史保林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损失108000元（包括精神抚慰金50000元）、车损2000元，共计110000元。又因该肇事车辆在太平保险潍坊支公司投保商业三责险且不计免赔，且李建军在本次事故承担全部责任，故史保林剩余损失248554.65元（358554.65元-110000元），由太平保险潍坊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直接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史保林的上诉理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0781民初5817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即维持“李建军、潍坊胜大运输有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驳回史保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0781民初58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在事故车辆鲁Ｖ×××××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Ｖ×××××）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史保林各项损失共计109500元”变更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在事故车辆鲁Ｖ×××××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Ｖ×××××）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史保林各项损失共计110000元”。 三、变更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0781民初58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在事故车辆鲁Ｖ×××××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Ｖ×××××）投保的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史保林各项损失共计107333.85元”变更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在事故车辆鲁Ｖ×××××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Ｖ×××××）投保的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史保林各项损失共计248554.65元”。 上述判决第二、三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824元，减半收取3912元，由史保林负担1962元，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负担1950元。诉讼保全费1145元，由李建军、潍坊胜大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6142元，由史保林负担945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负担519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玉娟 审判员  崔恒心 审判员  张守现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 书记员  谭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