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11民初2929号 原告（反诉被告）:波鹰（厦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杏西路42号之一（炼胶车间）。 法定代表人：王移山，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星洪，福建闽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连东，福建闽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张世文，男，1964年8月2日出生，苗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被告：厦门翔嵘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金山街道后坑西潘社308号A163单元。 法定代表人：黄文场，总经理。 上述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伯阳，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波鹰（厦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波鹰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张世文、被告厦门翔嵘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嵘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波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星洪、涂连东，被告（反诉原告）张世文及其与被告翔嵘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范伯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波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二被告立即偿还原告欠款300万元；二、判令二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利息损失（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6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三、由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包含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财产保全责任险费用等）。事实与理由：张世文时任波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总经理期间，于2012年6月29日擅自将波鹰公司资金300万元转账支付给翔嵘公司至今尚未归还，为维护公司权益，特提起诉讼。 张世文辩称：一、原告所持有的《声明及承诺书》系本人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并非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本人有权要求撤销。2018年7月10日，原告以召开董事会为名通知本人到厦门罗约酒店8927客房开会。原告新任董事长王移山等七八人以举报本人抽逃注册资本、虚开增值税发票，特别是本人女儿罗依依偷税犯罪相威胁，对本人进行疲劳轰炸，要求本人在《声明及承诺书》等十几份事先准备好的文件上签字、捺印。本人在长达三天内不能自由离开客房，连吃饭也是叫人送进来的。原告正是通过以上限制人身自由、恐吓强迫的方法，迫使本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在《声明及承诺书》上签名、捺印，旨在要求本人承诺承担原告述称的2786.85万元的债务或应收款，此等款项均未经审计或核账确认。《声明及承诺书》上打印的落款时间是2018年7月15日，实际签署时间是13日。二、案涉款项是否应偿还及支付方式、时间均附条件，现付款条件尚未成就。1.2018年7月13日，本人被迫在原告已拟制好的《声明及承诺书》上签字，在当时不得不签的情况下，本人手写补充一部分内容，尽可能维护自身权益。该部分内容为：“7、本人在公司经营期间为公司生产经营支付的向第三方借款利息经公司核算后应冲抵上述款项。主要借款有：①向吴卫东的500万元借款；②向陈火炳的借款；③向涂悫的借款；④向陈晓红的借款；⑤向何养兴的借款等。”因此，即使不撤销该《声明及承诺书》，要求本人承担付款义务的前提也是先核算本人在公司经营期间为公司生产经营支付的向第三方借款利息，用以冲抵应付款。现原告并未审计核算相应账目就要求本人归还款项，本人有权拒绝。2.除上述《声明及承诺书》外，本人还在原告要求下于同日出具了另一份《声明及承诺书》，载明：“本人张世文（身份证号码：4308221964××××××××）（以下本人，均指张世文）欠波鹰（厦门）科技有限公司债务的偿还方式如下：（1）波鹰（厦门）科技有限公司根据2018年7月7日后的本人联系的新工程、新项目、新业务中销售电解机部分，在该项目完成结算和款项完全回收的前提下所产生的毛利润部分基于8%的提成（不含商务费用），提成的60%用于偿还债务；（2）承包工程的（电解机部分除外）基于2%的提成，提成的60%用于偿还债务；（3）本提成办法有效期到本人偿还完欠公司全部债务为止；（4）、如果在2020年12月31日还未全部偿还债务，尚未偿还部分，由本人无条件用本人持有的波鹰（厦门）科技有限公司股份来抵偿该剩余债务，股权价格按照最靠近2020年12月31日融资的价格，由此计算冲抵的股份数量。”据此，原告认可的本人偿还公司款项的方式为以新工程、新项目、新业务部分利润提成来偿还，且期限截止至2020年12月31日。原告现在就要求本人以货币形式还款，无论在时间上还是方式上，其条件均未成就，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翔嵘公司辩称：原告向翔嵘公司转账的300万元是对案外人黄献荣的还款，翔嵘公司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案外人黄献荣是翔嵘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也是原告的股东。2012年5月30日和31日，黄献荣分别向张世文（原告当时的法定代表人）转账400万元和200万元，合计600万元，作为向张世文提供的借款。2012年6月，张世文向黄献荣归还300万元。6月29日，原告向黄献荣归还300万元，由黄献荣指定汇入翔嵘公司的账户，也就是本案纠纷所涉及的300万元。2012年8月13日，原告应黄献荣、翔嵘公司的要求，出具了一份《声明书》，声明上述两笔各300万元的款项“实际系用于偿还张世文向黄献荣所借的陆佰万元”，“不存在向黄献荣、翔荣公司索回上述两笔各叁佰万元款项的问题”。现原告要求翔嵘公司归还该笔款项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有悖于其当初的声明。 张世文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一、撤销反诉原告向反诉被告出具之《声明及承诺书》；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调查费用、审计费用等）由反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7月10日，反诉被告以召开董事会为名通知反诉原告到厦门罗约酒店8927客房开会。反诉被告新任董事长王移山等七八人以举报本人抽逃注册资本、虚开增值税发票，特别是本人女儿罗依依偷税犯罪相威胁，对本人进行疲劳轰炸，要求本人在两份《声明及承诺书》等十几份事先准备好的文件上签字、捺印。本人在长达三天内不能自由离开客房，连吃饭也是叫人送进来的。反诉被告正是通过以上限制人身自由、恐吓强迫的方法，迫使反诉原告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在两份《声明及承诺书》上签名、捺印。这些文件打印的落款时间是2018年7月15日，实际签署时间是13日。这些文件均是反诉被告单方保存，反诉原告手中没有。《声明和承诺书》中，本人手写备注了“本人在公司经营期间为公司生产经营支付的向第三方借款利息经公司核算后应当冲抵上述款项”。本人于同日签署了另一份《声明和承诺书》，内容为：“在2018年7月7日召开本次股东会之前，所有未经董事会审议通过的以波鹰（厦门）科技有限公司对外担保、对外借款、对外抵押、对外质押等以及波鹰（厦门）科技有限公司员工私下以波鹰（厦门）科技有限公司名义签订的合同等事项，所涉及的法律责任由本人张世文承担”。首先，股东会实际是7月14日召开的，7月7日尚未召开，承诺书实际签署也不是15日，签署场合也不是股东会，说明该承诺书是反诉被告事先拟定好的，本人没有选择；其次，该承诺书内容显失公平，且与本人在前面一份手写部分自相矛盾，手写部分才是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总之，反诉原告签署上述《声明及承诺书》完全是在受反诉被告胁迫的情况下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行为，反诉原告有权在一年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 波鹰公司辩称：一、没有证据证明波鹰公司对张世文进行胁迫、恐吓。二、张世文时任波鹰公司的董事，他出具《声明及承诺书》，他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波鹰公司认为这个是张世文的真实意思表示。三、请求驳回张世文的诉讼请求。 翔嵘公司辩称：对于张世文的反诉请求，没有意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其中有波鹰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付款通知书、中国建设银行付款凭证》、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董事会决议、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2018年董事会决议、《声明及承诺书》、《波鹰（厦门）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名录》、《董事、监事、经理信息》、《股东出资信息》、《波鹰（厦门）科技有限公司章程》等证据；有张世文提供的《声明及承诺书》、银行卡交易明细等证据；有翔嵘公司提供的《声明书》等证据。双方当事人并做当庭陈述。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于相关证据的质证及认证意见，本院将在判决书说理部分围绕对争点的分析进行阐述。对于双方当事人不持异议及与本案争点无关证据，均已在卷佐证，本院不再一一赘述。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张世文于2010年6月20日至2018年7月6日期间担任波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及总经理。2018年7月7日，波鹰公司召开2018年董事会会议，决议免去与解聘张世文董事长职务与总经理职务，重新选举与聘任王移山为公司董事长与总经理。2018年8月9日，波鹰公司提交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将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张世文变更为王移山。张世文在波鹰公司至2019年3月3日的任职与出资情况为任公司董事，持股6.9095%。案外人黄献荣于2012年5月30日、5月31日向张世文分别转账400万元、200万元。张世文于2012年5月31日将合计2009万元款项分五笔转入波鹰公司账户，备注为张世文投资款。2012年6月29日，经张世文审批，波鹰公司将300万元转账给翔嵘公司。翔嵘公司提供一份落款于2012年8月13日《声明书》，声明“波鹰公司与黄献荣、厦门翔嵘分别签订的投资理财协议书涉及的各叁佰万理财款项，实际系用于偿还张世文（波鹰公司法定代表人）向黄献荣所借的陆佰万元。该理财协议书系为我司账目处理之用，不存在向黄献荣、翔嵘公司索回上述两笔各叁佰万元款项的问题。”波鹰公司与张世文分别在此份《声明书》上盖章和签字。对此份《声明书》的真实性，波鹰公司称于庭后核实，但并未回复本院。2018年7月15日，张世文出具一份《声明及承诺书》，承诺“1、截止2018年6月31日，波鹰公司其他应收款余额中的…应收厦门翔嵘款项300万元…实际是本人张世文偿还股东的垫资款，由本人负责归还”，张世文在该《声明及承诺书》进行手写修改，并手写补充部分内容“7、本人在公司经营期间为公司生产经营支付的向第三方借款利息经公司核算后应冲抵上述款项。主要借款有：①向吴卫东的500万元借款；②向陈火炳的借款；③向涂悫的借款；④向陈小红的借款；⑤向何养兴的借款等。”张世文向本院提交另一份落款为2018年7月15日的《声明及承诺书》，承诺张世文欠波鹰公司债务的偿还方式等事宜，其称该份《声明及承诺书》原件在波鹰公司，本院审判人员要求波鹰公司于庭后五个工作日之内进行核对并书面回复本院，波鹰公司并未回复。（为方便区分，上述前一份《声明及承诺书》简称“《声明及承诺书（欠款）》”，后一份《声明及承诺书》简称“《声明及承诺书（偿还方式）》”） 在本案审理期间，波鹰公司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对张世文价值3,000,000元的财产进行诉讼保全，本院于2019年5月21日作出(2018)闽0211民初2929号裁定书，查封、扣押、冻结张世文价值3,045,784元（其中保全标的额3,000,000元、案件受理费40,784元、保全费5000元）的等值财产。厦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5月27日回复本院，冻结张世文持有的波鹰公司的2.0734%的股权，冻结期限自2019年5月27日至2022年5月26日。波鹰公司为申请保全，提供了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担保函作为担保。 原、被告诉称、辩称的其他事实，于本案审理无涉，不再一一查明。 本院认为，本案系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波鹰公司基于张世文、翔嵘公司损害公司利益提出诉讼主张，而张世文则以请求对《声明及承诺书（欠款）》行使撤销权，欲以此抵销波鹰公司的诉讼请求。围绕诉辩要点，本院重点审查了下述争议问题：一、案涉《声明及承诺书（欠款）》是否可以撤销？二、案涉300万元款项转账的性质以及张世文是否应返还？三、若张世文应返还，翔嵘公司是否应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一、案涉《声明及承诺书（欠款）》是否可以撤销？ 张世文认为，案涉《声明及承诺书（欠款）》系其本人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其有权要求撤销。 波鹰公司认为，张世文出具《声明及承诺书（欠款）》不存在被胁迫的可能，张世文时任波鹰公司的董事，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没有证据证明张世文出具承诺书受到威胁、恐吓，张世文出具承诺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承诺书不但确认了波鹰公司应收翔嵘公司的款项300万元由张世文本人偿还之外，张世文还列举了其他借款事项由其负责偿还。 翔嵘公司对此问题表示没有意见。 本院认为，张世文对案涉《声明及承诺书（欠款）》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合法性提出异议。在本案审理期间，张世文向本院递交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依法调取2018年7月10日-13日厦门罗约酒店8927客房门口之监控录像，并于2019年9月23日向本院申请四名证人作证欲证明其在上述期间受到胁迫。经查，张世文在本院受理的原告张世文与被告波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9）闽0211民初3783号）的2019年8月22日庭审笔录中陈述，其曾于2018年7月12日从酒店出来，于2018年7月13日上午又回到酒店，当天晚上又从酒店出来。故本院认为，其称长达三天不能自由离开客房并非事实。况且，其申请调取的监控也只能拍到客房房间门口，无法反映房间内的情况，张世文于上述庭审笔录中亦承认波鹰公司并未对其实施过暴力。关于张世文请求四名证人作证之申请，其陈述该四名证人均未进入客房，本院认为，该申请亦无法反映客房房间内的情况。因此，张世文申请调取监控与证人作证均不能证明其所要证明的内容，对其申请本院均不予准许。查案涉《声明及承诺书（欠款）》，张世文不仅在其上签名、捺印，且对其内容进行手写修改并补充，本院审判人员就本案相关情况对其进行询问时，张世文亦承认在上述期间曾出入酒店，因此，对张世文提出其系受胁迫签订案涉《声明及承诺书（欠款）》之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二、案涉300万元款项转账的性质以及张世文是否应返还？ 波鹰公司认为，张世文向案外人黄献荣借款作为投资款汇入公司是股东个人出资义务，该借款与公司无关。张世文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总经理期间，擅自将公司资金300万元转账支付给翔嵘公司至今尚未归还，损害了公司利益。 张世文认为，案涉300万元系为波鹰公司所借款项，并非其私自转移财产，转账有财务总监同意，系为公司转款。且，要求其承担付款义务的前提是先核算其在公司经营期间为公司生产经营支付的向第三方借款利息，用以冲抵应付款。现原告并未审计核算相应账目就要求其归还款项，其有权拒绝。 翔嵘公司认为，原告向翔嵘公司转账的300万元是对案外人黄献荣的还款，翔嵘公司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原告出具《声明书》声明案涉300万元系用于偿还张世文向黄献荣所借款项。 关于案涉300万元款项转账的性质，本院认为，张世文虽辩称其向案外人黄献荣借款实际系为波鹰公司所借，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翔嵘公司提供的《声明书》显示,案涉300万元实际用于偿还张世文向案外人黄献荣所借款项。对此份《声明书》的真实性，张世文予以认可，波鹰公司并未于庭后就其真实性核对情况回复本院，此份《声明书》有波鹰公司盖章与张世文签字，故本院对此份《声明书》“…各叁佰万理财款项，实际系用于偿还张世文（波鹰公司法定代表人）向黄献荣所借的陆佰万元”之内容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此，即便存在向案外人借款之事实，此亦非波鹰公司的债务，故波鹰公司向翔嵘公司转账300万元并非为偿还公司债务而是为张世文偿还债务，对张世文的辩称，本院不予认可。综合在案证据分析，亦无证据证明案涉300万元款项转账系用于公司正常经营。张世文任波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总经理期间，经张世文审批，将公司资金300万元转账支付给翔嵘公司，并非用于公司经营之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九条之规定，张世文对案涉300万元款项应承担返还公司财产的义务。 至于张世文提出依《声明及承诺书（欠款）》，该款项支付方式、时间均附条件，目前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的意见，本院认为，该《声明及承诺书（欠款）》仅系张世文的单方陈述意见，波鹰公司以《声明及承诺书（欠款）》作为证据的目的在于证实“案涉300万元系被张世文用于偿还股东的垫资款”这一张世文自认的事实（详见证据清单），并非对张世文提出的付款条件予以接受。故对张世文关于“目前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张世文据此提出“核算其为公司经营支付第三方借款利息”这一主张，其应另案起诉，其于本案中提出对其担任波鹰公司董事长至今与公司之间的往来款项以及其为公司偿还债务情况进行审计的申请，亦应于另案审理中提出。 关于张世文提供《声明及承诺书（偿还方式）》欲证明案涉300万元应按其承诺的方式返还的主张，对此，本院认为，该《声明及承诺书（偿还方式）》即便具有真实性，亦系张世文对偿还波鹰公司债务的单方陈述意见，无法证明波鹰公司与张世文对此形成合意，该承诺对波鹰公司没有约束力，因此，对张世文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分析，波鹰公司诉请张世文返还300万元及支付利息的主张，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波鹰公司诉请财产保全责任险费用一项，波鹰公司申请财产保全,应依法提供财产担保,其选择了以购买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的方式提供担保,保险费系其自身为履行担保义务而自行支出的费用,双方对该费用的负担亦无约定,故波鹰公司该项诉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翔嵘公司是否应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波鹰公司认为，翔嵘公司对于张世文私自转移财产对波鹰公司造成损害，存在因果关系，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翔嵘公司认为，波鹰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张世文与翔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就当时的借款达成了合意，如果有责任，也是法定代表人内部的事情，与翔嵘公司无关。案涉300万元款项实际系用于偿还张世文向黄献荣所借款项，不存在向黄献荣、翔荣公司索回上述款项的问题。现原告要求翔嵘公司归还该笔款项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有悖于其当初的声明。 张世文认为，对其私自转移财产不予认可，转款不是其本人转的，是财务转的，有经过财务总监同意才进行转款的，是为了公司转款。 本院认为，如上述争点问题的分析，案涉300万元款项系张世文担任任波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总经理期间，将波鹰公司的资金用于为其偿还债务。关于翔嵘公司提出案涉《声明书》中“不存在向黄献荣、翔嵘公司索回款项”之声明部分，存在并未经董事会、股东会决议减少公司资本的情况，也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挪用公司资金”之规定，属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部分声明无效。关于翔嵘公司提出此为法定代表人内部的责任与公司无关的意见，本院认为，案涉300万元款项系支付至翔嵘公司账户，对翔嵘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翔嵘公司与张世文共同对波鹰公司造成了财产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波鹰公司诉请翔嵘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张世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波鹰（厦门）科技有限公司款项3,0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3,00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6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 二、被告厦门翔嵘投资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的返还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波鹰（厦门）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张世文的全部反诉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40,784元，减半收取20,39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反诉原告）张世文、被告厦门翔嵘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张世文负担（已缴纳）。上述费用，被告（反诉原告）张世文、被告厦门翔嵘投资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黄 湧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吴淑贞 代书记员  陈小卢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一百四十七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 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职权收受贿赂或者其他非法收入，不得侵占公司的财产。 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有下列行为： （一）挪用公司资金； 第一百四十九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法官提醒：《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