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豫民申588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省云宾机电化轻有限公司（原新乡市云宾机电化轻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辉县市共城大道东段路南瑞成锦绣花园。法定代表人：赵会宾，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赵会宾，男，1973年6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辉县，现住河南省辉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侯红云，女，1974年8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系赵会宾妻子。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新波，男，1972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霞，河南豫北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河南省云宾机电化轻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宾公司）、赵会宾、侯红云因与被申请人李新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7民终1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云宾公司、赵会宾、侯红云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还款协议书》有效且云宾公司对李新波负有债务明显缺乏证据支持。1、《还款协议书》签订时间是2014年4月14日，而新乡市起重机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起重机厂）出具的债权转让《证明》的时间是2016年10月28日，即李新波与赵会宾签订涉案《还款协议书》时，李新波对赵会宾或云宾公司并不享有债权。2、虽然云宾公司当时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但是股东赵会宾并不必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赵会宾的签署行为也不必然代表云宾公司、属于职务行为。3、债权转让没有通知到债务人，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二、起重机厂债权转让《证明》所列的16份《工业品买卖合同》存在重大瑕疵，原审均未查明。1、李新波举证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只有15份，合同金额315.08万元，比债权转让《证明》中的金额323.78万元少8.7万元。李新波并未举证相应的发货清单、出库、入库、发票、收款等凭证，不能证明交易的真实性。2、该15份合同中，其中一份编号为HM08716的合同的出卖人为河南恒力起重机械有限公司，并非起重机厂。3、该15份合同中，只有1份合同买受人是云宾公司，另外5份合同买受人空白，9份合同买受人是“瓦房店王某”等人。而云宾公司等在二审中举证8份传真合同，内容与该15份合同相比，除买受人为“王某”外，其他内容一致，说明王某系部分《工业品买卖合同》的买受人。4、在编号为0711-LD-1、2的两份《工业品买卖合同》中，云宾公司、赵会宾只是签证人，合同也未约定由云宾公司负责结算，该合同明显与云宾公司无关。三、原审将本案案由定为二级案由“合同纠纷”，没有列明相应的四级案由“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导致对案件性质定性错误，影响案件的审理。四、二审庭审中，合议庭给李新波发言时间较长，给云宾公司等发言时间较短，变相剥夺云宾公司等的辩论权利。五、鉴于李新波举证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中出卖人为起重机厂，云宾公司等举证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中买受人为王某，应当追加二者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但原审未予追加，属于漏列当事人的程序错误。六、李新波与赵会宾签订涉案《还款协议书》的时间是2014年4月14日，此时赵会宾与侯红云处于离婚状态，涉案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且原审认定侯红云参与云宾公司经营、知晓债务没有任何证据，故侯红云不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以下简称《民法总则》）已于2017年10月1日施行，原审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以下简称《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违反了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属适用法律错误。八、云宾公司等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证据1是起重机厂破产重整债权申报通知等，证明云宾公司不仅不欠起重机厂债务，反而是其尚欠云宾公司30余万元；证据2是公证书两份，证明起重机厂的法定代表人对该单位出具的债权转让《证明》根本不知道。请求再审本案。李新波提交意见称，本案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云宾公司等的再审申请，具体理由如下：一、《还款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赵会宾的签字行为，属职务行为。云宾公司、赵会宾、侯红云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1、李新波自2007年至2009年，代表起重机厂与云宾公司及其代理的企业签订了多份《工业品买卖合同》。起重机厂同意将上述合同产生的债权转让给李新波。《还款协议书》约定赵会宾还款140万元给李新波，且注明此金额为赵会宾欠李新波的起重机所折合后款项。后赵会宾份5次偿还李新波337712元，尚欠1062288元。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赵会宾签署《还款协议书》，也是对起重机厂债权转让的认可。3、侯红云作为云宾公司监事参与了公司共同经营。2014年李新波与赵会宾签订《还款协议书》时，侯红云也在场，其对协议内容也是明知的，对此李新波在一审中举证有自己与侯红云的通话录音为证，故涉案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二、云宾公司等虽称起重机厂出具的债权转让《证明》是伪造的，但是没有证据证明。涉案16份合同，李新波只举证了15份，是因为有一份口头合同，金额为8.7万元；其中一份合同出卖人为河南恒力起重机械有限公司，并非起重机厂，是因为起重机厂生产能力有限，所以另找他厂；即使在编号为0711-LD-1、2的两份《工业品买卖合同》中，云宾公司、赵会宾的身份只是签证人，但是在云宾公司2010年6月26日对起重机厂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认可涉案16份合同323.78万元货款由其负责结算。三、本案系因合同履行产生的诉讼，故一、二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合同纠纷。云宾公司等据此以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为由申请再审是错误的。四、二审没有剥夺云宾公司等的诉讼权利。法院并非仅凭当事人在庭审中的诉说作为审理的依据。云宾公司等如认为在庭审中没有说到的内容，可以提交书面意见。这一点二审合议庭当庭已经释明。五、实际上云宾公司供应给起重机厂的是轴承，但是李新波是起重机厂的经销商，其与云宾公司签订协议，结算人是云宾公司。起重机厂管理人给云宾公司下发的通知与云宾公司从李新波处购买的设备款无关。本案中云宾公司是债务人，不是债权人。现李新波提供两份新证据，即：2010年9月17日云宾机电给起重机厂出具的15万元承兑票据收据和同日李新波给云宾公司出具的注明为“起重机货款”的这两张汇票收据，可以印证云宾公司所收到的对起重机厂债权申报通知与本案无任何关系。六、涉案16份合同，李新波多次催要。2014年在赵会宾北京家中，双方经核对还有280多万元。侯红云称其资金困难，且起重机利润较高，要打对折，后李新波认可，才签署涉案《还款协议书》。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李新波与云宾公司、赵会宾的法律关系问题。李新波所称涉案16份《工业品买卖合同》，除1份口头协议外，其举证的15份合同分三种情况：一是云宾公司是买受人；二是云宾公司是签证人，但结算方式中注明云宾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三是还有两份合同写明云宾公司是签证人，在结算方式中是空白。云宾公司等举证的8份传真合同中约定的结算方式均是云宾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再结合：1、云宾公司2010年6月26日给起重机厂出具的《情况说明》认可涉案16份合同涉及的金额及其所承担的付款责任；2、2016年10月28日起重机厂出具的债权转让《证明》认可该16份合同及李新波与赵会宾签署的《还款协议书》；3、云宾公司等在本次审查程序中，虽举证证明赵会宾曾与其称为起重机厂“苗总”的人电话联系，询问其是否知悉该厂出具的债权转让《证明》，但该人称“不清楚”；云宾公司还于2019年10月8日将债权转让《证明》交于起重机厂，请求核实其真实性，但是起重机厂未予答复；在一审中云宾公司等对该《证明》质证认为，“该证明无法定代表人签名，也没有出具人的签字，李新波的妻子是公司出纳，其利用职务的便利加盖的……”，即云宾公司并未否认起重机厂公章的真实性；4、赵会宾等并未举证证明云宾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以上事实说明原审认定的李新波与云宾公司、赵会宾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并无不当。二、关于云宾公司等所称“云宾公司不仅不欠起重机厂债务，反而是其尚欠云宾公司30余万元”的问题，这涉及云宾公司、起重机厂及李新波三者之间的法律关系。第一，对于云宾公司向起重机厂提出核实其债权319448.78元的请求，起重机厂管理人2019年10月11日答复审计工作正在进行中，目前无法答复。第二，云宾公司等认可2010年9月17日的两张汇票共计15万元，称“该票据在起重机厂直接让李新波拿走了，云宾公司只是形式上补了个收据”。从云宾公司给起重机厂打有收据、李新波也给云宾公司出具有收据看，云宾公司认可李新波的实际债权人身份，这与赵会宾与李新波签署的《还款协议书》相印证。三、关于侯红云应否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第一，涉案债务形成于2007年至2009年，虽然侯红云在二审期间提交其离婚证和结婚证予以证明赵会宾和侯红云在2013年5月24日离婚、2015年4月15日复婚，即本案《还款协议书》签订之时（2014年4月14日）二人处于离婚状态，但是并未否认2007年至2009年二人也处于非婚状态。《还款协议书》只是对云宾公司和起重机厂或李新波之间的债务结算和确认。第二，侯红云为云宾公司的监事。第三，在《还款协议书》前后，云宾公司等有多次偿还李新波涉案债务的行为。综上，侯红云对该债务的形成及结算是明知的，其应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关于云宾公司等其他再审理由。1、关于原审案由问题。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但是具体情形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条予以列明，原审所定案由错误并非所列情形。云宾公司等所称“原审将本案案由定为‘合同纠纷’……导致对案件性质定性错误，影响案件的审理”，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2、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二审剥夺了云宾公司等的辩论权利。3、原审未追加起重机厂、王某为第三人，是否属于漏列当事人程序错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对于云宾公司与起重机厂、李新波的关系，如上所述。王某虽然在云宾公司等举证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作为买受人出现，但是这些合同均约定云宾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故王某也并非本案必须追加的第三人，原审未予追加并无不当。4、至于原审引用《民法通则》、未引用《民法总则》是否错误的问题。尽管《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生效实行，本案一、二审判决均在其后作出，但是《民法通则》并未废止，依然有效，只有《民法通则》与《民法总则》不一致的，才适用《民法总则》的规定。《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规定：“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云宾公司等不能证明原审引用上述条款的内容与《民法总则》相矛盾。综上，云宾公司、赵会宾、侯红云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河南省云宾机电化轻有限公司、赵会宾、侯红云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王福蕾审判员  孔庆贺审判员  赵艳斌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君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