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12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佳子，女，1987年4月5日出生，土家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公民身份号码433************025。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仕波，广东大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莉莉，广东大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谢海东，男，1975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南名都锦源阁802房，公民身份号码410************132。原审第三人：克马利•克热木，男，1982年4月5日出生，维吾尔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公民身份号码652************038。上诉人王佳子因与被上诉人谢海东、原审第三人克马利•克热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7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佳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谢海东全部本诉请求；3.支持王佳子全部反诉请求；4.判令谢海东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作出相关判决属于适用法律严重错误，故请求依法予以改判。在一审判决中，以下几点事实已获确认：1.2016年11月1日，王佳子与谢海东签订《转让合同》时，克马利•克热木不在场；2.王佳子与谢海东所签订之《转让合同》的转让标的“玛迪娜餐厅”登记在克马利•克热木名下，在法律上属于克马利•克热木所有；3.在王佳子经营餐厅的过程中，克马利•克热木以所有人身份，多次到餐厅闹事；4.王佳子于2017年3月6日与克马利•克热木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谢海东与乙方于2016年11月1日签署《转让合同》时未获得甲方的授权，甲方对此也不予追究，谢海东的相关行为与甲方无关”，其中甲方为克马利•克热木，乙方为王佳子。根据以上事实，足以认定如下法律关系：王佳子于2016年11月1日与谢海东在签订《转让合同》时，该合同属于效力待定合同；而克马利•克热木通过2017年3月6日与王佳子签订《协议书》的方式，对王佳子与谢海东之间签订的《转让合同》拒绝追认。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王佳子与谢海东于2016年11月1日所签订的《转让合同》自始无效。至于一审判决所认定的谢海东与克马利•克热木于2016年8月19日所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以及于2016年11月22日所签订的《协议书》，属于谢海东与克马利•克热木之间的内部协议，对王佳子不发生法律约束力，亦不能对抗王佳子与克马利•克热木于2017年3月6日所签订的《协议书》。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而不是依据第四十八条作出相关判决属于适用法律严重错误。而正是因为适用法律明显有误，从而导致一审判决发生错误。有鉴于此，王佳子依法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据本案的客观事实，依法判允王佳子之请。谢海东辩称：坚持一审的意见，同意一审判决。克马利•克热木在二审期间未作陈述。谢海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佳子支付转让费余款148100元给谢海东；2.王佳子承担案件诉讼费用。王佳子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谢海东、王佳子之间的《转让合同》无效；2.判令谢海东返还王佳子已经支付的73000元转让费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11月2日计算至谢海东返还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2月1日为4382.53元；3.判令谢海东赔偿王佳子损失114920.5元；4.案件诉讼费由谢海东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一、林家铭是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乐从社区*民委员会河滨中路8号建兴楼首层商铺1、商铺2、商铺3、商铺4（以下简称为商铺）的所有权人。2015年7月21日，林家铭与谢海东签订《租赁合同书》，约定林家铭将商铺出租给谢海东。谢海东承租商铺后，与克马利•克热木在商铺合作经营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玛迪娜餐馆（以下简称玛迪娜餐馆）。2016年3月14日，林家铭与谢海东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解除二人于2015年7月2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书》，林家铭同意谢海东将商铺转让给克马利•克热木经营，谢海东同意将已缴给林家铭的保证金41100元转为克马利•克热木的租赁保证金，林家铭与克马利•克热木在原有租赁合同的基础上重新签订租赁合同。2016年8月19日，谢海东与克马利•克热木签订《合作经营合同》，确认谢海东和克马利•克热木于2015年11月4日合作投资经营玛迪娜餐馆，商铺租赁合同和营业执照使用克马利•克热木的身份证，谢海东实际投资额597452元，持股占比74.2%，克马利•克热木实际投资金额207635元持股占比25.8%，玛迪娜餐馆转让前铺租由谢海东、克马利•克热木按持股比例承担，转让后所得按照持股比例分配。二、2016年11月1日，谢海东与王佳子签订《转让合同》（方慧作为见证人签名），双方就将玛迪娜餐厅永久性转让事宜达成如下协议：谢海东将自己位于商铺的饭店转让给王佳子使用，并保证王佳子同等享有谢海东在原有房屋租赁合同中所享有的权利与义务。饭店的租期到2018年9月，月租金按原合同执行。每月交纳租金及该合同约定由谢海东缴纳的水电费等各种费用，该合同期满后由王佳子领回谢海东缴纳的押金，该押金归王佳子所有。饭店现有装修、装饰、设备在谢海东收到王佳子转让金后全部无偿归王佳子所有，租赁期满后不动产物业归业主所有，动产无偿归王佳子所有。王佳子在2017年11月15日前分期向谢海东支付转让费共计221100元（包含押金41100元），分期付款：2016年11月15日王佳子支付给谢海东80000元转让费，2016年12月15日至2017年11月31日，分期支付141100元，2016年12月15日支付8000元，2017年1月-2017年11月每月支付12000元。谢海东将该饭店的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更改为王佳子，经营范围为餐饮，办理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等相关手续，但相关手续费用及由乙方经营引起的债权债务全部由王佳子负责，与谢海东无关。合同生效后王佳子有权要求谢海东注销营业执照和相关税务登记手续，并重新以王佳子名义办理相关工商税务登记手续。同一天，林家铭与王佳子签订《租赁合同书》，约定由林家铭将商铺出租给王佳子使用，租赁期限为5年等内容。2016年11月22日，谢海东与克马利•克热木签订协议书，就玛迪娜餐馆转让费分成达成协议，约定餐馆转让所得129845元，由克马利•克热木按照持股23%比例分得27500元，并于签订当日支付20500元押金给克马利•克热木，同时约定克马利•克热木必须在11月30日前将玛迪娜餐馆牌照从商铺迁走，即日起克马利•克热木不得从餐馆拿走任何东西，并将冰柜及餐台送回给谢海东，属于谢海东及克马利•克热木持有的烧烤炉和馕坑暂放在仓库，顺利转让出去后按持股比例分成。同一天，谢海东将20500元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克马利•克热木。三、林家铭与王佳子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在2017年3月31日前双方共有转让权，转让费归属王佳子，王佳子收取转让费后补交2017年3月租金，如在2017年3月31日前，王佳子未能将商铺转让，王佳子补交2017年3月租金后可将租赁场所的设备拿走，但不得破坏商铺的硬件装修，林家铭收回商铺，解除双方的租赁关系。王佳子所缴纳的租赁保证金41100元作为违约金归林家铭所有，林家铭无需退还。四、2017年3月6日，王佳子与克马利•克热木签订《协议书》，约定克马利•克热木于2016年3月15日签署位于佛山市******************的饭店的租赁合约，是合法经营者、法人代表，位于佛山市******************的饭店的一切设备设施属于克马利•克热木所有。谢海东与王佳子于2016年11月1日签订《转让合同》时未获得克马利•克热木的授权，克马利•克热木对此不予追究，谢海东的相关行为与克马利•克热木无关。王佳子、克马利•克热木确认位于佛山市******************的饭店及其内部一切设备设施属于克马利•克热木所有，由克马利•克热木自行处理，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由克马利•克热木承担。五、谢海东与王佳子签订《转让合同》后，王佳子于2016年11月1日向谢海东支付了40000元，于2016年11月2日向谢海东支付了33000元，余下转让费148100元至今一直未付，为此，遂引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克马利•克热木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王佳子主张谢海东与王佳子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有上述规定的情形导致合同无效，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谢海东、王佳子签订的《转让合同》，转让的标的是谢海东和克马利•克热木在商铺成立的玛迪娜餐馆的经营权及商铺承租权，王佳子辩称谢海东为无权代理，属于效力待定的合同。但在转让合同签订之前，谢海东与克马利•克热木已经就餐馆转让事宜签订《合作经营合同》，对转让后的分红进行约定，因此，谢海东及克马利•克热木对转让事宜是有共识的，谢海东与克马利•克热木对执行合伙事务享有同等的权利。虽然谢海东与王佳子签订《转让合同》时克马利•克热木并不知情，但在2016年11月22日谢海东与克马利•克热木签订的《协议书》中，已明确对转让所得按持股比例进行分配，对该转让合同也是明知的，并未对谢海东的转让行为进行否定，且克马利•克热木庭审中也明确表示同意谢海东与克马利•克热木之间的《转让合同》。王佳子辩称谢海东没有承租权，因此与王佳子签订的《转让合同》应属无效，谢海东在与克马利•克热木合伙经营玛迪娜餐厅期间，承租人由谢海东变更为克马利•克热木，但谢海东对玛迪娜餐厅仍然享有经营权，且在签订《转让合同》的同时，王佳子与林家铭签订了《租赁合同书》，因此，谢海东在签订的《转让合同》中关于保证租赁权的义务已经履行。综上，该《转让合同》并不存在无效情形，合同属双方自愿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因此，王佳子诉请确认谢海东、王佳子之间的《转让合同》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谢海东、王佳子在《转让合同》中约定甲方将该饭店的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更改为王佳子，有配合王佳子办理工商税务登记的义务，王佳子辩称谢海东并未履行该义务，但申请注册登记需按照工商管理规定提交相应的申请资料、申请人身份证明、经营场所证明等文件，王佳子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谢海东或克马利•克热木拒不配合的证据，对王佳子此抗辩不予支持。在2017年3月6日，王佳子与克马利•克热木签订协议书，约定商铺中的一切设备设施属于克马利•克热木所有，是王佳子与克马利•克热木之间的约定，谢海东、王佳子之间的转让行为已经完成，与谢海东无关。谢海东、王佳子之间的《转让合同》合法有效，王佳子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转让费用的义务，依双方约定，谢海东请求王佳子支付转让费余款148100元，符合事实和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佳子请求谢海东返还已经支付的73000元转让费及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佳子诉请谢海东赔偿王佳子因无法经营商铺导致的损失，王佳子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损失，而且即使存在该损失，其所称上述损失均为王佳子正常经营的正常支出，是为了餐馆的正常运营，属于自身商业行为，王佳子并无证据证明该损失与谢海东有任何因果关系，因此，王佳子请求谢海东赔偿损失114920.5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谢海东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佳子的反诉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王佳子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谢海东支付转让费余款148100元；二、驳回王佳子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262元，（谢海东已预付3262元），由王佳子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146.06元，（王佳子已预付），由王佳子负担。二审期间，王佳子、谢海东、克马利•克热木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院认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王佳子与谢海东签订的《转让合同》是否有效。在《转让合同》签订前，谢海东与克马利•克热木于2016年8月19日就餐馆转让的相关事宜签订了《合作经营合同》，该合同对谢海东与克马利•克热木合伙经营玛迪娜餐馆的事实进行确认，并具体约定了转让后的转让所得按即合伙人的财产份额进行分配，合同中约定的“持股比例”实为双方在该合伙中的财产份额。可见，谢海东与克马利•克热木对转让事宜存在共识。2016年11月1日，王佳子与谢海东签订《转让合同》，约定转让玛迪娜餐馆，餐馆内的装修、装饰、设备，及餐馆所在商铺的租赁权等。王佳子主张谢海东为无权代理，上述《转让合同》在签订时属于效力待定的合同。即使克马利•克热木在《转让合同》签订时，对签订的事实并不知情，也并不知悉该合同的具体内容，但其在该合同签订前就已与谢海东达成转让餐馆的共识；在《转让合同》签订后，克马利•克热木于2016年11月22日与谢海东签订了《协议书》，其中明确双方对玛迪娜餐馆的转让所得按“持股比例”进行分配，并要求克马利•克热木应履行迁移个体工商户经营地址、不得再去店铺“拿任何东西”等有利于《转让合同》目的实现的义务。由此可见，克马利•克热木知悉并同意《转让合同》中相关转让事宜的约定。克马利•克热木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同意王佳子与谢海东签订的《转让合同》，进一步印证了这一认定。综上，《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王佳子与克马利•克热木于2017年3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其中虽有“谢海东与乙方于2016年11月1日签署《转让合同》时未获得甲方的授权，甲方对此也不予追究，谢海东的相关行为与甲方无关”的内容（其中甲方为克马利•克热木，乙方为王佳子），但其签署于前述《转让合同》及2016年11月22日克马利•克热木与谢海东签订的《协议书》之后，并不影响诉争转让行为的效力。王佳子以克马利•克热木拒绝追认《转让合同》为由主张该合同自始无效，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王佳子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08.06元，由上诉人王佳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儒峰审 判 员 李 炜审 判 员 刘金玲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罗 翌书 记 员 陈 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