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06民初8944号 原告：林先锋，男，1978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家品，北京天达共和（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春红，北京浩天安理（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尚尚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万塘路317号华星世纪大楼2层202号房。 法定代表人：万敏，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川，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丽，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林先锋诉被告杭州尚尚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家品、曾春红、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川、孙丽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单方解除与原告《劳动合同》的行为违法；2.被告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4094元（5587.25×3×4×2）。在审理中，原告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 事实与理由：原告作为被告的联合创始人，自被告于2014年8月11日成立时即开始任职工作。2017年8月11日，原告与被告续签《劳动合同》，约定：工作岗位为CSO(chiefserviceofficer，即首席服务官)，劳动合同期限为2017年8月11日至2020年8月10日。后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将前述劳动合同期限变更为2017年8月11日至2021年12月31日。2017年8月，因逼迫原告出让股份等事宜，被告CEO万敏与原告发生矛盾致关系恶化。2018年2月，被告CEO万敏借B轮融资之际刻意隐瞒原告签署不利条款。5月初，被告CEO万敏意图单方调整原告的岗位性质与层级，期间彼此多次协商但终未达成一致意见。6月初，被告CEO万敏让原告主动离职，原告考虑再三，于6月15日予以明确拒绝，随即，被告CEO万敏开始与律师沟通策划逼走原告的举措与文件：6月14日，以“我知道你的计划……董事长做的决定不可更改”为由拒绝批准原告事假申请，阻止原告与投资人沟通表达异议；6月19日，紧急制发并要求原告等员工签署《员工手册(2018年6月19日版)》；6月25日，以“帮助员工进步和成长”之名给原告的下属员工制发《360度调查报告》，专门给原告做调查(万敏本人参与调查且打分极低)；6月26日，以“不胜任CSO”为由，制发《员工调岗通知书》，将原告从“CSO”管理岗位连降二级为“产品市场高级专家”普通技术岗位，并要求当日立即到新岗位报到，原告明确表示不同意调岗；同日，被告制发书面警告，无端指责原告旷工；6月27日，被告以“超越职权”为借口，又向原告制发书面警告；6月29日(周五)，原告要求释明新岗位要求，然而新岗位上级立即向人事部门投诉；同日，被告再次向原告制发书面警告，称原告“没去新岗位报到”。经过前述一系列蓄意操作后，被告于7月2日(周一)以“严重违反单位规章制度和违反《劳动合同》2.1条规定”为由，单方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合同》。随后，被告CEO万敏于7月10日制发免除原告在VIE架构中主控公司BestsignInc.董事身份，于8月6日主持召开BestsignInc.股东会以原告离职为由收回并侵占原告所有的5626144股股权(其中4213141股授予万敏，剩余股权以245万美元价格套现归万敏)，于8月6日又主持召开被告股东会并免除原告董事职务。原告认为，原告完全能胜任CSO岗位且成绩斐然。被告经过四年的发展，于2018年8月获得3.45亿人民币的C轮融资，已成为行业第一。原告作为被告的创始人，从公司创立开始担任CTO和CSO职位，对此成绩也作出了巨大的贡献，不存在“不胜任工作”的情况。因此，被告的调岗理由“不胜任职位”纯粹是由被告CEO万敏一手策划捏造的借口，连降两级调岗的实质目的是被告CEO万敏“合法”逼走原告、独自控制被告且剥夺原告5626144股受限股，该行为不合理、不合法，严重违反劳动法规定，侵害了劳动者的基本权利。原告认为，《劳动合同》2.1条约定被告可以对员工单方面进行调岗，排除了员工的权利，属于无效条款。同时被告在和员工协商不成，也无“不胜任工作”依据的情况下，单方面进行强制调岗，属于违法调岗。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答辩称：被告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系合法解除。被告作为一家处于初创阶段的互联网公司，发展势头很好、业绩大幅增长、客户数量持续增加。但原告作为为客户全面提供售前、售中和售后技术支持的成功部门负责人，完全放任部门管理，不关心售中、售后工作，也未根据业绩和客户增长情况主动调整部门架构，明确界定部门内部各个小组工作职能，或合理确定部门工作人员数量，导致部门管理非常混乱，工作人员长期超负荷工作，客户签约后的维护工作存在重大缺陷，严重影响了客户售中、售后体验，经部门员工多次反馈和上级领导多次提醒，仍不进行认真调研或审慎研究，更没有任何改进，明显存在重大管理不善，并最终导致被告大量客户及团队人员流失，给被告造成重大损失。由此可见，原告担任客户成功部门负责人期间，存在重大管理不善，根本不适合也不能胜任客户成功部门负责人的工作。为此，原告的上级以及平级同事也对原告的工作能力进行了综合评定，结果显示原告的确在多方面工作能力上存在缺陷。同时，原告自身也书面认可自身欠缺管理能力、不适合管理团队。显然，原告无法胜任客户成功部门负责人的工作岗位。此外，在此期间被告处于快速发展期，被告客户数量以及客户在业务上的需求不断快速增加，相应地对客户成功部门在工作上的要求也日益提高。因此，不断增加的客户需求与原告所管理的客户成功部门业绩和工作能力低下之间的矛盾日益激烈与冲突。据此，被告更换原告的工作岗位也是基于生产经营状况的迫切需要。综上，出于原告工作表现和被告经营需求的考虑，被告调换原告的工作岗位符合劳动合同第2.1条的约定以及法律规定。关于岗位调换，被告也已经过原告同意。被告早在2018年5月初就与原告进行过沟通，在沟通过程中被告CEO万敏就已经向原告指出了其多方面的问题，包括干扰公司其他部门工作、团队管理混乱、人员流失、续约率低下、个人角色定位错误以及原告其他在工作态度和工作方式上的问题。原告在沟通的过程中承认了自身不擅长管理团队，同意接受岗位调整(即不再担任CSO，也就是客户成功部门负责人)。原告事实上已经认可自身对团队管理工作能力的缺乏，也认可并接受自己不再适合担任CSO来管理客户成功部门。所以，在公司内部宣布由他人接替原告担任客户成功部门负责人时，原告明确表示同意和支持。被告考虑到原告虽然不擅长团队管理，但其对产品、市场和行业都有一定的了解，所以才慎重将原告调任至产品市场高级专家岗位(向CTO/CPO陶真进行汇报)，并且被告并没有对原告的薪酬待遇进行任何调整。原告调整至该新岗位后，更符合其自身实际情况和工作能力，且没有任何损失，是合理且合适的，原告应当服从并配合。被告将原告调岗后，其新上级也对原告的工作进行了相应安排。原告完全不服从管理，既不参加每日部门例会，不回复邮件，也不看工作用通讯软件，还拒绝出差，更没有按时完成工作任务，给部门工作和公司管理带来了严重负面影响。为此，原告新上级对原告不服从管理的行为进行了多次劝诫，同时也向被告管理层进行了投诉，被告也向原告发送了警告。原告在收到劝诫及警告之后仍无动于衷，依然完全不配合部门工作或完成所布置的工作任务。除了不服从管理之外，正如被告CEO所指出的，原告因为自身在工作上的各种问题还存在其他多项违反《员工手册》即劳动纪律的违纪行为：原告于2018年6月14日、15日旷工1.5天；原告超越职权、未经批准擅自代表公司对外进行合作谈判，干扰公司各部门之间的分工，严重影响公司市场部工作、并对公司声誉造成不良影响；原告甚至以公开被告内部信息或向政府举报来威胁被告的投资人。原告的重大管理不善行为，以及上述违纪行为严重违反了《劳动合同》第2.1条、《员工手册》第10.2.2条第1款、第4款、第10.2.3条第12、第13款及劳动者应遵守的最基本的忠实义务和诚信义务。据此，被告基于原告存在重大管理不善及其他违纪的事实，依据《劳动法》《劳动合同法》及《员工手册》等相关规定解除了与原告的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赔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 1.浙杭西湖劳人仲裁（2018）782号仲裁裁决书、EMS快递单、投递详情，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2.劳动合同、《劳动合同》补充协议、2016年5月16日邮件《组织架构更新》，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3.杭州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查询，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4.微信聊天记录，系原件，本院予以确认； 5.2018年5月8日邮件《回复：Re：关于职位调整》，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微信聊天记录（与CEO万敏Joy），系原件，本院予以确认； 6.钉钉聊天记录，系原件，本院予以确认； 7.钉钉请假记录，无原件，本院不予确认；2018年6月19日邮件《上上签员工手册签署》、《360反馈问卷》、2018年6月26日邮件《书面警告_林先锋_旷工》及附件《书面警告通知书》、2018年6月27日邮件《Re：员工调岗通知书——林先锋》及附件《员工调岗通知书》、《员工签收回执》、2018年6月27日邮件《Fw：回复：书面警告_林先锋_重大投诉》及附件《书面警告通知书》、2018年6月29日邮件《警告》，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018年6月29日邮件《回复：岗位职责和业绩目标》、2018年6月29日邮件《缺岗》，原告已补充提交了相应的公证书，本院予以确认； 8.2018年7月2日邮件《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林先锋》及附件《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9.林先锋工资条，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10.微信聊天记录（与被告CEO万敏_Joy）及《Re：ShareholderNoticeoftheDirectorRemoval》（附译文），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018年7月24日邮件《上上签-开曼公司-股东会通知》及附件《NoticeofExtraordinaryGeneralMeetingoftheCompany》(附译文)、《AMENDEDANDRESTATEDSHAREHOLDERSAGREEMENT》(附译文)、《关于召开杭州尚尚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度第一次股东会临时会议的通知》、《Re：NoticeofShareRepurchase》（附译文），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11.《林先锋CSO负责的四个部门综合离职率统计》，系原告自行制作，本院不予确认；林先锋下属员工钉钉离职审批流程，无原件，本院不予确认；2017年7月21日邮件《FY17H1人员情况分析》，原告已补充提交了相应的公证书，本院予以确认； 12.2018年1月4日邮件《2017年几个续费率定义及计算结果》，原告已补充提交了相应的公证书，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商业计划书、微信聊天记录（与DCM负责人及员工），无原件，本院不予确认；2018年1月2日邮件《公司层面奖项提名（保密）》及附件《2017年度公司奖项提名表Final》，原告已补充提交了相应的公证书，本院予以确认； 13.解除劳动合同证明，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018）浙杭钱证内字18630号公证书、（2018）浙杭钱证内字18629号公证书，系原件，本院予以确认。 对被告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 1.2018年5月8日原告发送的邮件，原告对其形式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2.客户续约率统计，系被告自行制作，本院不予确认； 3.团队成员离职情况统计，系被告自行制作，本院不予确认； 4.客户成功部门客户实施团队员工名册，原告对其真实性未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017年客户实施年报、2018年客户实施半年报，被告已补充提交相应的公证书，本院予以确认； 5.2018年6月26日邮件，原告对其形式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6.原告360度综合评价，原告对其形式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7.劳动合同，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8.2018年5月14日原告发送的邮件，原告对其形式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9.2018年6月26日发给原告的邮件，原告对其形式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10.2018年6月27日发给原告的邮件，原告对其形式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11.2018年6月27日原告新上级发送的邮件，原告对其形式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12.2018年6月28日发给原告的邮件，原告对其形式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13.2018年6月29日发给原告的邮件，原告对其形式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14.钉钉请假申请，已经过公证，本院予以确认；书面警告，与原告提交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15.原告威胁被告投资人微信记录，无原件，本院不予确认； 16.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原告对其形式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17.员工手册，原告对其形式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18.员工手册讨论记录，原告对其形式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19.公证书，原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20.国家企业公示信息系统企业信息报告，原告对其形式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21.（2018）浙杭西证民字第10527号公证书，原告对其形式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22.（2018）浙杭西证民字11273号公证书，原告对其形式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系被告的创始人之一，自2014年8月起在被告处工作。2016年，被告法定代表人万敏向全体员工发送电子邮件，载明：“先锋作为CSO（首席服务官）管理客户成功团队、客服团队、实施团队及售前团队”。2017年8月9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劳动合同》一份，其中约定：合同期限为2017年8月11日至2020年8月10日止；乙方从事CSO工作，工作地点位于杭州，甲方有权根据甲方经营需要和/或乙方表现调整上述工作内容和/或工作地点，乙方对甲方的调整有异议的，有权向甲方提出，但在未得到甲方同意之前应先服从甲方的安排。2018年1月29日，原、被告签订《〈劳动合同〉补充协议》，将劳动合同期限变更至2021年12月31日止。 2017年7月，原告与被告法定代表人万敏因原告股权问题已产生矛盾。 2018年5月8日，万敏与原告沟通，将原告岗位调整为产品市场高级专家，原告虽不能完全接受，但是表示尊重万敏的决定。 2018年6月13日，原告通过钉钉向万敏申请于14日至15日请假1.5天，万敏不予准假。 2018年6月15日，万敏通过钉钉询问原告“也是那天我们沟通的，这个礼拜请你给我一个回复。请问你是决定自己提离职走流程，还是公司提走流程？”原告表示“请按公司终止和我劳动关系的方式走流程”。万敏表示“好的，我和律师沟通相关文件”。 2018年6月19日，被告通过电子邮件向员工群发员工手册。该员工手册规定：“当员工发生下列行为时（包括但不限于以下所列），给予解除劳动合同：……12）损害公司、客户、供应商或其他员工的利益、形象或声誉，造成重大负面影响。13）无正当理由而不服从公司工作分配、指示或拒绝履行本职工作。” 2018年6月25日，被告要求员工填写针对原告担任CSO期间工作表现的反馈问卷。 2018年6月26日11时，被告员工戈云向万敏等人发送电子邮件称：原告越过市场部而从事市场活动的谈判，事后亦未通过市场部，干扰了市场部的工作，也在客户处造成了不良影响。 2018年6月26日15时，被告向原告发出《员工调岗通知书》，以原告不能胜任CSO岗位为由，将原告调至技术部门产品市场高级专家岗位，要求其向CTO/CPO陶真汇报工作，薪资待遇不变，并要求其于收到通知书当日到新岗位报到。原告于2018年6月27日回复称不认可调岗理由，不接受调岗的新职位。 2018年6月26日18时，被告以原告6月14日下午及15日全天旷工1.5天为由，向原告发出书面警告。 2018年6月26日19时，陶真通过电子邮件向原告发送了产品市场高级专家的岗位职责和业绩目标，其中岗位职责为“1.负责产品的市场调研、定位和策略方案；2.总结各个产品的核心竞争力以及与竞品的优劣比较，培训销售、市场和客户成功团队；3.制定产品推广计划并与各团队合作执行”。陶真要求原告于6月28日前完成在新岗位上开展工作的书面计划。 2018年6月27日11时，陶真向原告发送电子邮件称，原告没有参加10点的例会，希望下次准时参加例会。 2018年6月27日17时，陶真向万敏发送电子邮件称，原告无故不参加每日例会，不回电子邮件，不读钉钉和微信中的信息，不接受出差安排。 2018年6月27日18时，被告以原告“超越职权、未经批准擅自代表公司对外进行合作谈判，严重影响公司市场部工作及公司声誉”为由，通过电子邮件再次向原告发出书面警告。 2018年6月28日，陶真向原告发送电子邮件称，请原告到岗工作，并要求原告把工作计划制定出来。 2018年6月29日（周五）上午，被告人力资源部通过电子邮件要求原告到新岗位报到并服从陶真的工作安排和管理。 2018年6月29日（周五）下午，原告向陶真发送电子邮件称，对职责和目标的部分内容需要进一步明确。同日17时35分，陶真向原告发送电子邮件称，其仍没有收到原告的工作计划，原告还是不服从其工作安排，其必须将此事交给HR去处理了。 2018年7月2日（周一），被告向原告发出《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理由为：原告任职客户成功部门负责人期间，因管理不善造成客户和员工大量流失，公司安排原告转岗担任技术部门产品市场高级专家，但原告拒绝履行新的工作职责，不服从公司管理，原告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劳动纪律和公司规章制度，同时也构成对《劳动合同》第2.1条的重大违约，此外，原告还存在其他违反劳动纪律的行为并受到公司的纪律处分，原告在2018年6月26日下午谎称看病擅离工作岗位，也构成了对公司的欺骗。 2018年7月23日，原告向杭州市西湖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确认被告违法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合同；2.被告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4094元。2018年9月10日，该委作出浙杭西湖劳人仲案[2018]78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原告的请求。原告不服该裁决，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原告2018年6月工资条中显示该月有1.5天事假。原告离职前12个月的工资共计264871.56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告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合同是否是否符合法律或公司规章制度（员工手册）的规定。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有三：1.原告拒绝履行新的工作职责，不服从公司管理；2.原告存在其他违反劳动纪律的行为并受到公司的纪律处分；3.原告在2018年6月26日下午谎称看病擅离工作岗位，构成了对公司的欺骗。针对上述理由本院逐一分析如下： 关于理由一。首先，原、被告劳动合同中约定，原告从事CSO（首席服务官）工作，双方首先应遵守该约定。劳动合同还约定，被告有权根据公司经营需要或员工表现调整工作内容或工作地点。根据该约定，被告有权在一定条件下调整原告的工作岗位即变更合同内容，但无权随意调岗。被告对原告的调岗应当以公司经营需要或员工表现情况为前提，即应当具有正当合理的理由。现被告以原告“无法胜任CSO岗位”为由，对原告进行调岗，且新岗位系产品市场高级专家，受CTO/CPO管理，实质上将原告从管理岗位调整至非管理岗位，且降低了原告的级别。对此，被告应当举证证明其调岗的理由成立。然而，被告并无客观充分的证据证明原告无法胜任CSO岗位：万敏向原告发送的电子邮件中所指出的原告存在的管理能力问题仅系万敏的主观判断；被告提出原告所在部门客户续约率低、员工离职率高、员工人数远低于客户需求等问题，即使存在上述问题，也可能涉及到产品、公司政策、薪资待遇等多种因素，被告未能证明系原告管理不善所致。因此，被告提出的调岗理由不能成立。其次，退一步讲，即使被告对原告的调岗具有正当理由，也须进一步判断原告是否存在员工手册中所规定的“无正当理由而不服从公司工作分配、指示或拒绝履行本职工作”的可予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被告称原告未到新岗位“报到”，该“报到”要求缺乏具体可执行的内容，被告通知原告调岗后，原告照常到工作场所上班，并未拒不提供劳动。原告的新上司CTO陶真提出新岗位的工作职责和业绩目标，但内容宽泛，并无具体任务要求。陶真要求原告在两日内提交在新岗位开展工作的书面计划，原告提出对陶真提出的业绩目标存在一定疑问，并向被告询问，而陶真不但不予以回应，反而当即向被告投诉原告不服从工作安排。本院认为，原告因对岗位业绩目标需要进一步解释的情况下，未按时提交工作计划，具有合理的理由。被告提出的原告拒不参加会议、拒不出差等行为，仅有陶真的单方陈述，被告并无证据证明曾要求原告参会、出差而原告予以拒绝。综上，被告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原告存在“无正当理由而不服从公司工作分配、指示或拒绝履行本职工作”的情形，故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的第一项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理由二。被告曾给予原告两次书面警告。其中的一次书面警告理由为原告“超越职权、未经批准擅自代表公司对外进行合作谈判，严重影响公司市场部工作及公司声誉”，但被告的依据仅系被告其他员工向被告的汇报，且即使原告确实存在该谈判行为，亦不足以构成员工手册中“损害公司、客户、供应商或其他员工的利益、形象或声誉，造成重大负面影响”之情形。即使被告有理由给予原告两次书面警告，员工手册也并未规定在此情形下被告有权解除劳动合同。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的该项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理由三。被告称原告在2018年6月26日下午谎称看病擅离工作岗位，构成了对公司的欺骗。对此，被告缺乏证据证明，并且，即使存在该事实，亦不符合员工手册所规定的或法律规定的可予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故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的该项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原告并不存在员工手册所规定的可予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或其他应当认定为严重违反劳动纪律的情形，被告解除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解除，应当支付原告赔偿金。原告的月工资高于杭州市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应该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计算赔偿金，原告主张的134094元符合该标准，本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杭州尚尚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先锋赔偿金134094元。 本案免收案件受理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判员  饶端洁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宋莎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