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19）鲁06刑终515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同富，该公司总经理。诉讼代理人王伟、杨雪凯，山东齐鲁（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女，196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口市。系被害人石某2之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1，男，1988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口市。系被害人石某2之子。原审被告人李德筑，男，1975年8月4日出生于山东省龙口市，汉族，初中文化，出租车司机，户籍地龙口市，住龙口市。2018年11月30日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4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逮捕，2019年7月17日被取保候审。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吕洪林，男，1987年12月26日出生于山东省龙口市，汉族，居民，住龙口市。系鲁Ｙ×××××号肇事车辆车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成飞，男，1982年3月9日出生于山东省龙口市，汉族，出租车司机，住龙口市。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德筑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石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Ｏ一九年八月十五日作出（2019）鲁0681刑初4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听取其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11月29日22时许，被告人李德筑酒后驾驶鲁Ｙ×××××号小型轿车沿龙口市环城北路由东向西行至鲁美园艺西处，与前方路北非机动车道内骑自行车顺行的石某2相撞，造成车辆损坏，致石某2受伤，石某2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肇事后，被告人李德筑驾车逃离现场，后于2018年11月30日到公安机关主动投案。经龙口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被告人李德筑血液中乙醇成分含量为100.49mg/100ml。经龙口市公安局法医鉴定，被害人石某2系车祸中与钝性物体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经龙口市公安局交通管理部门认定，被告人李德筑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另认定，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吕洪林系本案肇事车辆的车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成飞系该肇事车辆的承包人，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投保机动车强制保险及商业险，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100万元。还认定，被害人石某2常住人口登记卡登记的服务处所系龙口市建筑公司，职业是瓦工，生前居住在龙口市新嘉街道北石村，该村在龙口市城镇区划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石某1因本案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76.4元、死亡赔偿金790980元、丧葬费31781元，共计人民币822837.40元。审理期间，被告人李德筑在保险范围之外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英兰、石某1经济损失40000元，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被告人李德筑表示谅解。本案肇事车辆保险的“投保单”及“告知单”中吕洪林签字经笔迹鉴定均非其本人签署。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书证（1）龙口市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发破案经过，证实本案的案发经过及被告人归案的经过。（2）龙口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37068112018000045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被告人李德筑应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石某2无事故责任。（3）被告人李德筑的驾驶证、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肇事车辆的行驶证、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李德筑具有驾驶资格，鲁Ｙ×××××号肇事车辆登记所有人系吕洪林。（4）被害人石某2的身份证、常住人口登记卡、死亡注销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火化证明、退休金领取银行卡折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石某1的常住人口登记卡索引表、道路交通事故调查表、龙口市人民医院的医药费单据、龙口市意丰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证明等，证实被害人石某2与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及亲属关系、被害人石某2的伤亡及因本案造成的经济损失等情况。（5）收条一份，证实被告人李德筑已于2018年12月1日给付被害方赔偿款20000元。（6）和解协议书、谅解书各一份，证实被告人李德筑已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之外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石某1达成赔偿协议，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被告人李德筑表示谅解。（7）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商业保险保险单、《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等证据，证实鲁Ｙ×××××号肇事车辆保险单的情况。（8）烟台北海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书面材料，证实被鉴定人姜英兰提供的现有的病案材料，不足以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鉴定所必需的鉴定材料。（9）龙口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领取车辆通知书，证实龙口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8年12月7日通知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吕洪林领取肇事车辆的相关情况。（10）龙口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证实公安机关拟对被告人李德筑进行行政处罚的相关情况。（11）（2018）鲁0681财保98号民事裁定书，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石某1向本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的情况。（12）被告人李德筑的户籍查询结果及违法犯罪记录查询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的身份及刑事责任能力等情况。2.现场勘验笔录龙口市公安局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交通事故现场技术照片，证实被告人李德筑与石某2发生肇事的现场情况。3.鉴定意见（1）龙口市公安局（龙）公（刑）鉴（尸检）字[2018]25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石某2系车祸中与钝性物体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2）龙口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龙）公（刑）鉴（化）字[2018]439号检验报告，证实在送检的标有“李德筑”字样的血液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100.49mg/100ml。（3）龙口市公安局吸毒现场检测报告书一份，证实被告人李德筑经胶体金法（尿液检测）检测，检测结果呈阴性。（4）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鲁永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18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①涉案2018年10月29日“投保单”中“吕洪林”署名字迹与供检样本吕洪林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②涉案2018年10月29日“告知单”中“吕洪林”署名字迹与供检样本吕洪林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4.证人证言成飞证实，2018年11月29日18时左右，其与李德筑联系好一同到龙口市人民医院锅炉房内吃火锅，李德筑买了一瓶四十二度的白酒，吃饭时其喝了四两多，李德筑喝了三两多，大约20时许，其将车钥匙放在锅炉房的桌子上，打车出去了。当晚23时左右，李德筑给其发微信说出了点事，其当时未在意，过了约一个小时，其回到人民医院，发现李德筑站在锅炉房门口，其的出租车停在旁边，车的前风挡玻璃和前保险杠都碎了，其问李德筑是在哪撞的，他说只记得是从新嘉往人民医院走的路上，具体撞了什么不清楚。二人便打车沿着李德筑行驶的路线来回找，终于在鲁美园艺西边不远的路北非机动车道内发现了两只鞋和一小块黄色的出租车前保险杠碎片以及一顶帽子，其二人知道是撞人了，便商量投案，2018年11月30日2时许其陪着李德筑到交警大队肇事处理中队投案。5.被告人供述李德筑供述，2018年11月29日18时许，其买了酒和菜并约成飞一起到龙口市人民医院锅炉房内吃饭，吃饭时其喝了三两多四十二度白酒，成飞喝了三两左右，后来成飞临时有事出去了，其便拿了他放在桌上的车钥匙，开车去了新嘉农业银行的自动取款机取了点钱，其开车沿环城北路由东向西返回人民医院途中，当其行驶至鲁美园艺西边时其低头看微信，突然听到“砰”的一声，其抬头发现其将车开到了路北非机动车道内，车的前挡风玻璃碎了，其急忙下车查看发现其车的右侧前保险杠也碎了，其当时因为害怕便开车离开现场回到了人民医院。回到医院后，其打电话给成飞告知他其开车不知撞到了什么，约一个小时后，其与成飞一同回到肇事现场，其二人发现肇事现场有两只鞋，其二人又去了人民医院，后听说在出事地点拉回来一个受伤的男子，其知道是其撞的，便到交警队投案了。其驾驶的肇事车辆是蓝黄相间的斯柯达出租车，车牌号鲁Ｙ×××××，系成飞承包吕洪林的。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德筑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肇事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李德筑肇事后逃逸，本应依法应从重处罚，但其案发后能够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其能够在保险赔付范围之外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达成赔偿协议，并取得了二原告人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由于被告人李德筑的犯罪行为给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据此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于法有据，其诉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超出法律规定的部分，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保险公司关于“被告人李德筑发生事故时醉酒驾驶且肇事后逃逸，公司同意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人的合理损失，商业险部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经查，涉案肇事车辆保险“投保单”及“告知单”中吕洪林签字均非其本人签署，《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所谓“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有关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应当在保险单上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对有关免责条款作出能够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且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内容、保险术语及其他相关专门语句的含义、适用等事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这种解释不属于合同条款或合同内容，而是合同中免责条款生效的法定条件，即只有保险人向投保人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才产生效力，否则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即便免责条款本身有了明确、清晰和完整的表述，也不能视为是保险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保险人仅仅通过加黑印刷或者口头提醒等方式提示投保人注意免责条款，而不做进一步的解释和说明，并非明确说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肇事车辆所投保险的“投保单”及“告知单”经鉴定均非吕洪林本人签署，保险公司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其对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吕洪林作出其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因此，保险公司所提交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吕洪林不产生法律效力，本案保险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保险责任。保险公司关于“原告人为农村户口，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其公司不同意按照新标准赔偿”的辩解，经查，被害人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登记的服务处所系龙口市建筑公司，其在龙口市意丰劳务服务有限公司退休并领取退休金，其生前居住在龙口市新嘉街道北石村，该村在龙口市城镇区划内，死亡赔偿金依法应按照受诉法院上一年度（2018年度）城镇居民标准赔偿，因此，对保险公司的该辩称不予采纳。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关于“要求被告人李德筑、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吕洪林、成飞”共同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经查，肇事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投保机动车强制保险及商业险，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100万元，该保险赔偿能够涵盖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主张的赔偿范围，因此，对二原告人主张的要求被告人李德筑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吕洪林、成飞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保险公司在其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以被告人李德筑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判令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石某1因本案造成的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医疗费76.4元，共计人民币110076.4元；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石某1因本案造成的死亡赔偿金680980元、丧葬费31781元，共计人民币712761元，上述应支付款项共计人民币822837.40元。鉴定费5200元、保全费2020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承担。宣判后，龙口市人民检察院不抗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石某1,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吕洪林、成飞及原审被告人李德筑均服判不上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不服，以“一审判决其在保险范围内赔偿损失属事实认定不清、其不应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本案被害人系农村居民，不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损失”为由提出上诉。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李德筑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违章驾车，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且肇事后逃逸，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一审宣判后，公诉机关不抗诉，原审被告人李德筑不上诉，本案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关于“一审判决其在保险范围内赔偿损失属事实认定不清、其不应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其就保险人责任免责条款内容向投保人作出过提示或者说明，一审据此判令其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故对此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关于“本案被害人系农村居民，不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损失”的上诉理由，经查，被害人服务处所系龙口市建筑公司，其经常居住地属龙口市城镇区划内，一审据此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故对此上诉理由亦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确定的民事赔偿数额合理，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兴龙审判员  吴国岩审判员  潘军岩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施鸿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