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4民终12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宇冬。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燕红，梅州市梅江区法律援助处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古韵棠。法定代理人：刘宇冬，系古韵棠的母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惠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上诉人刘宇冬、古韵棠因与被上诉人李惠明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1402民初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宇冬、古韵棠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作出的（2019）粤1402民初240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1、位于梅州市梅江区****内首层编号为壹号的门店（下称涉案店铺），登记房地产权属人是梅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梅江分局。据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2009年该涉案店铺以67620元的价格出售给梁天增。而上诉人已向法院提交了涉案店铺签订的合同书、租赁合同、租金收取的银行卡户名为古岳文的银行流水清单、承租人曾莉红的证人证言的内容，己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涉案店铺已经由梁天增转卖给古岳文，古岳文购买涉案店铺后出租给他人使用，古岳文对该店铺享有使用、收益的权益。原审法院仅以古岳文未取得产权证书就否定古岳文对该店铺享有的使用、收益权益，继而否认上诉人依法享有的合法权益，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且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相反，难道登记房地产权属人是梅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梅江分局，实际的权属人就是梅江分局吗?这明显是与事实不符的。2、虽然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不论梁天增还是古岳文，没有依法办理产权过户手续，未取得不动产权属证书，但是根据买卖合同记载的内容，古岳文购买店铺是客观事实，虽然店铺没有过户，并不能否定该涉案店铺买卖合同的合法有效性及该涉案店铺现实际所有人是古岳文的客观事实。而且上诉人认为古岳文与梁天增之间的合同关系实际是一个债权关系，根据我国继承法第3条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条的规定：公民可继承的其他合法财产包括有价证券和履行标的为财物的债权等。由此可见，债权作为遗产进行分配，是受到法律的认可和保护的。本案中古岳文生前购买的店铺是约定的履行标的，店铺本身产生使用权、收益权为财产性权利，可以作为遗产继承。上诉人一直主张的均是继承古岳文购买店铺之后所产生的收益，而不是该店铺的物权，所以原审法院适用《物权法》相关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涉案店铺是由梁天增向梅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梅江分局购买的，而梁天增又将涉案店铺出售这个客观事实，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的，在梁天增无法找到的情况下，店铺无法过户，如果是仅以不动产登记为准来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纠纷永远也不可能得以解决。上诉人认为应根据客观事实，兼顾公平，依法作出公正的判决。综上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作出的(2019)粤1402民初240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李惠明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且程序合法，依法应予支持。目前涉案店铺登记房产权属仍是卖方梅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梅江分局。2002年1月28日，梁天增将涉案店铺以人民币拾万元转让给案外人刘伟（即李惠明女婿），梁天增也已将其与原店主的买卖合同及收款收据原件均交给刘伟收执至今。此标的物凭证是购买人的首要物权凭证。刘伟于2003年10月16日经他人介绍购买位于华侨城的店铺（比涉案店铺大）需筹集资金，于是与李惠明口头约定将涉案店铺以原价人民币拾万元转让给李惠明，刘伟将梁天增出具给他的、刘伟与梁天增的转让合同原件及该店铺交由李惠明所有和执掌。涉案店铺一直都由李惠明出租给侄子古军文长达十年，期间都由李惠明亲自收租。至2015年底，鉴于李惠明年老、文化低，便委托小儿子古岳文代办店铺出租事宜，代办合同，代收取了一年的租金。参照李惠明在原审中提交的2015年11月21日古岳文代办的《店铺租赁合同》复印件可见，该合同最后出租方签名一栏空白，古岳文至死都不敢签他的名。故应纠正一审判决书第9页第十行“古岳文与曾莉红签订了一份《店铺租赁合同》”是认定错误，不符事实，与该判决书第6页第6项“直至2016年5月古岳文死亡前，都没在店铺出租人处签名的事实”相矛盾。二、李惠明与丈夫古连辉早年勤劳致富达小康，亦有积蓄。2015年11月23日，经李惠明同意，古岳文代收取了一年的店租20400元。从古岳文生前的行为来看，其自认“0077”银行账户的资金由始至终来源于李惠明，临死应物归原主、返还给母亲的善举。故“0077”账户是挂古岳文之名的、是代管的李惠明的个人财产，李惠明是物权所有人。2016年春节，古岳文生前最后一次见承租人夫妇，有遗言交待“店是母亲的”、“今后店租交给她”、“店由她作主，其他任何人都无权”等等。故综上事实及证据，古岳文自认不是涉案店铺（包括“0077”账户)的物权所有人，而李惠明才是。古岳文当年是代母亲办理出租事宜、是代办合同(不敢签名)、代收取了店租，故涉案店铺不是古岳文的遗产。上诉人的诉求主张，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三、涉案店铺于2002年1月28日转让时，古岳文一无购店资金，且从无任何针对涉案店铺的借贷及还款记录或凭证；二无购店需求，古岳文一直待业至2002年8月才应聘到东莞建行当保安，以后一直在银行工作；三无购店事实，详见见证人古森虎的《证明》及刘伟的2002年1月28日当日四张建行共计本息￥97398.25元的提款单，证明刘伟以拾万元购买了梁天增涉案店铺，见证人员是古连辉、古森虎、古岳文及有各自的签名等等事实。反观上诉人提交的古岳文与梁天增所谓的《合同书》或《房产转让合同书》，两份合同书除了日期相同，从标题、内容、金额、参与人签名手迹等均不一致（特别是李惠明提交的2003年10月16日的《店铺转让合同》及2003年10月20日的《收据》，两份证据中见证人“古连辉”的签名是古连辉本人的真实签名，与上诉人的两份合同中的见证人“古莲辉”的签名字迹完全不一致)。参照古森虎手写的2018年《证明》中有三处“古森虎”真迹，与两份合同中“古森虎”签名也不一致。均是不符事实的假证、孤证，均不具证明力，依法应予否定。恳请法院遵照历史事实，依法支持李惠明是涉案店铺的物权所有人。驳回上诉人所有诉求，判令其承担所有诉讼费，守法服判，不得再寻衅滋事。刘宇冬、古韵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告刘宇冬、古韵棠依法享有坐落于梅州市梅江区****内首层编号为壹号店铺从2016年11月21日起至2019年11月21日止的店租共计40800元（1700元／月×36个月＝61200元，原告刘宇冬、古韵棠及被告李惠明各占三分之一的份额）；2.判令从2019年11月22日起，按第1项诉讼请求分配店租的方式即原告刘宇冬、古韵棠及被告李惠明各占三分之一的份额进行分配租金；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李惠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原告刘宇冬、古韵棠是母女关系，原告刘宇冬与被告李惠明曾是婆媳关系。原告刘宇冬与被告李惠明的儿子古岳文于2007年5月8日登记结婚，婚后于2008年10月19日共同生育一女孩原告古韵棠。古岳文于2016年5月12日死亡。古岳文死亡后，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对坐落于梅州市梅江区****内首层编号为壹号的门店（以下简称“案涉**市场第一层1号店”）的权属及租金收益产生争议。2.1994年4月13日，案外人梁天增与梅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梅江区分局签订了一份《**市场门店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梅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梅江区分局将案涉**市场第一层1号店出售给案外人梁天增，房价为67620元，一次性付清购房款后签约等内容。同日，案外人梁天增向梅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梅江区分局付清了购房款67620元，梅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梅江区分局将案涉**市场第一层1号店交付案外人梁天增使用。案外人梁天增接收案涉**市场第一层1号店后一直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书。2009年，**市场第一层其他门店的购买人要求梅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梅江区分局协助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书，梅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梅江区分局均予协助办理了相关门店的房地产权证。因无法联系到案外人梁天增，案涉**市场第一层1号店于2009年6月22日被登记在梅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梅江分局名下（房地产权证号为粤房地权证梅州市字第1－00002441号），至今未办理不动产权变更登记。案涉**市场第一层1号店的《房地产权证》由梅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梅江分局（现梅州市梅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保管至今。3.2015年11月21日，古岳文与曾莉红签订了一份《商铺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古岳文将案涉**市场第一层1号店出租给曾莉红使用，租期5年从2015年11月21日起至2020年11月20日止，每月租金为1700元，指定存入或转账到户名为古岳文的621*************077的账户内。2015年11月23日，曾莉红的丈夫蓝跃球将2015年11月21日至2016年11月20日1年的租金共计20400元转账至古岳文的621*************077的账户内。自2015年11月21日起至今，蓝跃球、曾莉红夫妇在承租的案涉**市场第一层1号店经营包点生意。古岳文于2016年5月12日死亡后，被告李惠明持古岳文与曾莉红签订的上述《商铺租赁合同》，要求曾莉红将案涉**市场第一层1号店的租金支付给被告李惠明，双方对合同中的出租方及租金存入账户作了改动。案涉**市场第一层1号店自2016年11月21日起至今每月租金1700元，蓝跃球、曾莉红夫妇均是支付给被告李惠明。4.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原告刘宇冬、古韵棠主张案涉**市场第一层1号店是2002年1月28日古岳文向梁天增购买，是古岳文的遗产；被告李惠明抗辩主张案涉**市场第一层1号店是2002年1月28日刘伟向梁天增购买，2003年刘伟将该店转让给被告，案涉**市场第一层1号店是被告李惠明的财产。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因案涉**市场第一层1号店产生的纠纷经梅州市梅江区西郊街道办事处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未果。为此，原告刘宇冬、古韵棠向一审法院起诉，提出上述诉讼请求。被告进行了答辩。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因案外人梁天增于1994年向梅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梅江区分局购买案涉**市场第一层1号店后，一直未办理不动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现有证据粤房地权证梅州市字第1－00002441号《房地产权证》显示，原、被告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案涉**市场第一层1号店登记房地产权属人仍是梅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梅江分局。原告刘宇冬、古韵棠主张案涉**市场第一层1号店是古岳文于2002年1月28日向案外人梁天增以98000元的价格购买，是古岳文的遗产，而被告李惠明抗辩主张案涉**市场第一层1号店是被告女婿刘伟于2002年1月28日向案外人梁天增以100000元的价格购买，刘伟购买后于2003年以1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是被告李惠明的财产。原、被告双方当事人针对各自诉辨主张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对抗案涉**市场第一层1号店的《房地产权证》。现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市场第一层1号店是谁向案外人梁天增购买、是谁的财产存在争议，且该争议涉及案外人梁天增的权益。原告刘宇冬、古韵棠主张享有案涉**市场第一层1号店从2016年11月21日起的租金，前提是原告刘宇冬、古韵棠应当是对案涉**市场第一层1号店享有物权的人，即应先行确认案涉**市场第一层1号店是古岳文的遗产，原告刘宇冬、古韵棠因继承取得物权。综上，原告刘宇冬、古韵棠提出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提供的证据还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宇冬、古韵棠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5元（此款已由原告刘宇冬预交），由原告刘宇冬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继承纠纷。刘宇冬、古韵棠诉请其两人通过继承分别享有讼争店铺三分之一份额的租金。刘宇冬、古韵棠的诉请得到支持的前提是讼争店铺是古岳文的生前财产，其去世后，刘宇冬、古韵棠通过继承获得讼争店铺的物权，从而可以获得店铺租金。讼争店铺未经确认为是古岳文生前财产，且在案件发回重审后，经一审法院释明，刘宇冬、古韵棠仍不就讼争店铺提出确权主张，并且双方又对讼争店铺的权属存有争议。因此，在讼争店铺的产权尚未经确认的情况下，刘宇冬、古韵棠要求以继承古岳文的遗产为由，享有讼争店铺的租金，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刘宇冬、古韵棠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宇冬、古韵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5元，由刘宇冬、古韵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自辉审判员  黄伟玲审判员  张孟棋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叶 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