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11民初2048号 原告：中意人寿保险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古田路60号福晟财富中心8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MA2Y23CR8A。 主要负责人：陈仰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炜煌，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丽婕，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吴生伟，女，1971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必安，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意人寿保险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与被告吴生伟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意人寿保险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炜煌、蔡丽婕，被告吴生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必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意人寿保险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吴生伟立即向原告返还津贴840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所有款项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 2017年3月7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中意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保险代理合同书》及《纳贤计划签约协议》，约定由被告作为保险营销员，代理原告进行保险销售及服务。《纳贤计划签约协议》第三条约定：“对于公司依照本协议约定支付的各项津贴，被告承诺至少为公司服务两年。两年内无论因任何原因导致被告离开公司，公司有权按本协议约定要求其返还各项津贴合计全部或部分。”第四条约定：“自本协议生效日起两年内，无论因何种原因导致原告与被告终止代理关系，被告均应按如下约定返还各项津贴：1、本协议生效日起半年内双方代理关系终止，则被告应返还原告已发放各项津贴合计100%；2、本协议生效日起满半年不足一年双方代理关系终止，则被告应返还原告已发放各项津贴合计的75%；3、本协议生效日起满一年不足一年半双方代理关系终止，则被告应返还原告已发放各项津贴合计的50%；4、本协议生效日起满一年半不足两年双方代理关系终止，则被告应返还原告已发放各项津贴合计的25%”。 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代理制保险营销员基本制度》、《中意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代理制保险营销员纳贤计划2017年版》等规定及合同约定，向被告支付纳贤创业津贴148000元、纳贤季度创业津贴8000元、纳贤筹备津贴12000元，共计168000元。根据合同约定，被告至少要为原告服务两年，但被告于2018年6月22日向原告申请终止代理关系，并于2018年7月26日起不再为原告代理保险业务，被告单方终止代理关系已构成违约，应当按照约定向原告返还各项津贴共计168000元的50%合计84000元。 原告与被告沟通返还津贴事宜，均遭拒绝。原告于2018年8月30日委托律师向被告致送律师函，要求其履行合同义务、返还津贴84000元，亦无果。 原告围绕其诉称，提交证据如下：1、《中意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保险代理合同书》；2、《纳贤计划签约协议》；3、《中意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代理制保险营销员纳贤计划2017年版》；4、《银行汇款明细》；5、《吴生伟佣金及津贴明细表》；6、《保险营销员终止保险代理合同申请表》；7、《律师函》；8、《邮政快递封面及邮寄查询信息》；9、（2019）闽0102民初31号《民事裁定书》；10、（2019）闽0102执保74号《执行情况告知书》；11、《福建省人民法院诉讼收费专用票据》；12、《福建增值税专用发票》。 被告吴生伟辩称： 一、被告终止委托关系的行为并不违约。 根据双方签订的《保险代理合同书》中第六条第二款第四项规定“任何一方以书面告知要求终止合同，该通知届满十五天，合同即为终止”，而从原告提供的《保险营销员终止代理合同申请表》可知被告于2018年6月22日提出申请终止代理关系，于2018年7月26日停止代理活动，中间相隔34天远超合同所要求天数，所以被告终止委托关系的行为不违约，原告诉状主张被告单方终止代理关系构成违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二、原告诉求所依据的合同条款存在免除己方责任、加重被告方责任、排除被告方主要权利的，故该条款应当被判令无效。 (1）原告诉求所依据的《纳贤计划签约协议》第四条，规定“自该协议生效日起两年内，无论因何种原因导致原告与被告终止代理关系，被告均要返还津贴”，原告作为原告，提供格式合同的一方，这一条款完全剥夺另一方权利，将风险完全转嫁到另一方，免除其自身责任，该合同条款显然符合《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的“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格式合同条款的无效，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所以《纳贤计划签约协议》第四条应属无效条款，原告诉求所依据的《纳贤计划签约协议》第四条要求被告返还津贴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2）被告与原告存在代理关系，所有收入系通过开展保险业务取得的合法佣金收入。原告作为优势一方在被告提出解除代理关系时，只向被告说明单证抵押金不予退还，并未提及需要向其返还“津贴”，原告公司各层级领导和经办对被告的离职并没有异议，且均在离职申请上一一签字，自始至终未对被告提及纳贤津贴事宜，合同的订立、履行均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显然原告在被告申请解约时未提及返还“津贴”事宜，并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代理关系，应当视同双方在解除代理关系后的相关权利义务就已经终止，现原告主张要求被告返还津贴缺乏实事和法律依据。 三、原告所提供《中意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待离职表保险营销员纳贤计划2017年版》上并没有被告签字或盖章，并不能确定原被告签约时适用的是该计划，即便适用该计划，但也不能确定之后是否有修改或增添，原告提供的该证据合法性、关联性、真实性全无。 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被告围绕其辩称，提交证据如下：1、《在职收入情况证明》；2、《获奖照片》；3、《业绩排名》；4、《短信截图》；5、《转账记录》。 就原告、被告双方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所有证据，均已附卷备查。 本院依据原告证据1、2、4、6、7、8、9、10、11、12，被告证据2，以及当事人陈述，查明如下事实： 被告原为中英人寿保险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保险营销员。后被告拟加入原告公司工作。 2017年3月7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中意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保险代理合同书》及《纳贤计划签约协议》，约定由被告作为保险营销员，代理原告进行保险销售及服务。 《中意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保险代理合同书》载明，保险营销员完全理解并同意遵守本合同约定的条款、《中意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代理制保险营销员基本制度》、《中意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个人营销渠道续保管理规定》、《代理制保险营销员管理规定》、《代理制保险营销员会议及培训出席管理办法》及其他（含本合同签订后由公司颁布的）关于保险营销员管理的各项规章制度和收入办法，并接受其作为本合同成立并持续生效的条件。合同第六、2.（4）条约定任何一方以书面通知要求终止合同，该通知届满十五天，合同即行终止。 《纳贤计划签约协议》第三条约定，对于公司依照本协议约定支付的各项津贴，被告承诺至少为原告服务两年。两年内无论因任何原因导致被告离开公司，公司有权按本协议约定要求其返还各项津贴合计全部或部分。第四条约定，自本协议生效日起两年内，无论因何种原因导致原告与被告终止代理关系，被告均应按如下约定返还各项津贴：1、本协议生效日起半年内双方代理关系终止，则被告应返还原告已发放各项津贴合计100%；2、本协议生效日起满半年不足一年双方代理关系终止，则被告应返还原告已发放各项津贴合计的75%；3、本协议生效日起满一年不足一年半双方代理关系终止，则被告应返还原告已发放各项津贴合计的50%；4、本协议生效日起满一年半不足两年双方代理关系终止，则被告应返还原告已发放各项津贴合计的25%。 上述合同签订后，双方各自依约履行合同。 此后，原告陆续向被告支付工资、津贴等各种款项合计377894.54元。按照原告陈述，其中，原告自2017年4月至2017年12月，共向被告发放纳贤创业津贴148000元；2017年4月，原告向被告发放纳贤筹备津贴12000元；2017年9月，原告向被告发放纳贤季度创业津贴8000元。 2018年6月22日，被告向原告提交《保险营销员终止保险代理合同申请表》申请终止代理关系，该表底部注明办理终止合同手续流程为营销员填写申请表，……，运作部完成回访、回执清理即完成。2018年7月24日，原告工作人员在前述申请请上签字确认。 2018年8月30日，原告委托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向被告发出关于返还津贴的律师函，该函于2018年9月3日被被告本人签收。 2019年1月3日，原告向就本案案涉纠纷向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2月18日，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102民初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移送本院处理。 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中意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保险代理合同书》及《纳贤计划签约协议》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被告辩称相关津贴返还之合同条款系无效格式条款，本院认为，被告原为其他保险公司营销员，后加入原告公司工作，一直从事保险行业，其应当知悉相关津贴与服务期限挂钩的约定，且《纳贤计划签约协议》所有条款仅有五条，主要内容即针对津贴与服务期限，因此被告该辩称，不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现被告未能为原告工作满两年，原告有权按照《纳贤计划签约协议》的约定请求被告返还50％津贴。关于原告已付津贴的数额，原告提供之证据《中意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代理制保险营销员纳贤计划2017年版》、《银行汇款明细》、《吴生伟佣金及津贴明细表》，证据或未经被告签字、或系原告单方统计，单份证据虽有瑕疵，但该三份证据相互结合，可以构成证据锁链，以此证明原告主张，且被告在答辩意见及庭后意见中，均未直接、明确地否认收到津贴或对原告诉称津贴数额提出异议，因此，本院采信原告已付津贴即为其诉称的纳贤创业津贴148000元、纳贤筹备津贴12000元、纳贤季度创业津贴8000元，合计168000元。被告据此应向原告返还的津贴数额为84000元。因被告未及时向原告返还津贴，故原告诉请被告支付迟延返还津贴的利息，本院亦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吴生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意人寿保险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返还津贴84000元及以8400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9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的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9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而减半收取计950元，由被告吴生伟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华柱 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 书记员  陈泽林 附注： 一、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