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941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东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街道元美东路3号丰泰大厦901、902、903-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752099592J。负责人：易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锋，北京市中伦文德（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柏兴芳，女，1964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祝义芬，女，1986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区，以上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健锋，广东信而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广东信而立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周东伟，男，1974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正阳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孙涛，男，1984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正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万祥，广东展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丰梦燕，广东展创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东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保东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柏兴芳、祝义芬、周东伟、孙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4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柏兴芳、祝义芬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太平财保东莞公司、周东伟、孙涛连带赔偿柏兴芳、祝义芬566862.73元（其中医疗费54835.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营养费1000元、护理费900元、误工费877元、死亡赔偿金819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46784.5元，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50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5000元，其中车方支付20000元，按事故责任计保险情况计算后，太平财保东莞公司、周东伟、孙涛应赔偿柏兴芳、祝义芬566862.73元）；2.太平财保东莞公司、周东伟、孙涛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3.一并审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付。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东莞中心支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562062.73元给柏兴芳、祝义芬。二、驳回柏兴芳、祝义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4734.31元（柏兴芳、祝义芬已预交），由柏兴芳、祝义芬负担40.31元，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东莞中心支公司负担4694元。柏兴芳、祝义芬在立案时申请缓交诉讼费已获一审法院批准，柏兴芳、祝义芬、太平财保东莞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按各自承担的数额迳付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4800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太平财保东莞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改判太平财保东莞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承担赔偿责任，超交强险限额的损失改判由周东伟、孙涛承担，争议金额516898.1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周东伟、孙涛、柏兴芳、祝义芬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被保险车辆粤Ｓ×××××号轻型普通货车在事发时未按规定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上路行驶，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保险责任免赔事由。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东伟驾驶未按规定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上路行驶”。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根据交通事故现场勘查、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结果制作的一种法律文书，本质上具有证据性质。庭审中各方对于事故认定书三性均无异议。根据保险公司在保监会备案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被保险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案涉车辆未按规定定期进行检验，事发后经交警部门检验认定该车辆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是造成事故的原因。直至一审结束，被保险人及驾驶人员亦未能提交任何表明案涉车辆符合国家机动车安全技术标准的相关证明材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等相关规定，对登记后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根据车辆用途、载客载货数量、使用年限等不同情况，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首先，根据现行车辆管理规定，机动车每次检验合格都有一个明确的存续期，到期后续到公安机关再进行年检。上述管理规定足以表明，对机动车辆进行定期检验是道路交通安全行驶的保障，故机动车未及时进行安全技术检验，导致机动车存在未知的安全隐患，大大增加了风险发生的概率。其次，现行法律法规以及保险合同均明确提出上述相关要求，如判决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无异于纵容驾车人不按规定年检以确保车辆性能符合安全行驶要求，由此会产生严重负面的社会导向。（二）被保险车辆未按规定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保险公司只在交强险承包范围内承担责任；保险合同关于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免责条款合法有效，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承保范围内不承担责任。（1）被保险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保险法司法解释（四）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认定保险标的是否构成保险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时，应当综合考虑以下因素：（一）保险标的用途的改变；（二）保险标的使用范围的改变；（三）保险标的所处环境的变化；（四）保险标的因改装等原因引起的变化；（五）保险标的使用人或者管理人的改变；（六）危险程度增加持续的时间；（七）其他可能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因素。”粤Ｓ×××××号被保险车辆在投保时约定车辆使用性质为非营运，经一审法院调取案涉交警卷宗，交警对周东伟、孙涛、李奎等人做了询问笔录，该三人均确认案涉车辆由孙涛出租给李奎使用，每月租金6000元。非营运机动车是指不以盈利为目的的机动车，营运机动车是指从事以营利为目的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即通过与经营活动有关的运输产生和获得经济利益。具体到本案，孙涛将案涉车辆出租给李奎使用并收取租金获得经济利益，不仅改变了保险标的的使用人及管理人，还改变了保险标的的使用用途，其亦未向管理人履行通知义务，导致被保险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2）保险合同关于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免责条款合法有效，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承保范围内不承担责任。上路行驶车辆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是我国法律、行政法规中明确要求的规定，并广为宣传为全国人民所周知。保险车辆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不承担责任，这已经成为一种规则，是驾驶人都明知的规则，已经深入人心，成为一种习惯或经验法则。驾驶人员领取驾驶执照前，均通过交通法律、法规培训，理应知道驾驶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车辆上路行驶的行为性质及后果。从本案中，从电子投保的过程看，电子投保时太平财保东莞公司将链接发到投保人手机上，打开链接后，投保人需要阅读确认的提示事项（投保单、免责事项说明书、机动车商业条款、机动车交强险条款）并勾选后，才能进行电子签名来完成电子投保。从这个过程看，投保人不勾选提示确认事项，无法进行下一步，每一步完成最后签名确认后才能完成电子投保。太平财保东莞公司为提示投保人注意免责条款的内容，将该免责条款用黑体字加深加粗进行特别提醒与备注，并对“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用红色更大号字体与其他文本进行区分，投保人确认阅读提示后转入下一个页面，最后通过电子签名予以确认。移动终端设备掌握在投保人手上，投保人如何书写甚至是否本人书写，保险公司均无法掌控。一审法院仅仅凭孙涛陈述其未为案涉车辆投保，认定其不受保险免责条款的约束，明显理据不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网络营销的保险合同，投保人是在阅读了有专业网页提示的免责条款的合同内容后，确认购买本保险并最终网上缴费成功，就是对其网上操作行为（包括电子签名）的追认。由此可见，太平财保东莞公司对免责事项已经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承担赔偿责任。（三）从价值判断或社会导向来看，人民法院应严格要求上路行驶车辆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如果法院判决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车辆上路行驶仍可在商业第三责任险获赔，降低了违法成本。综上，由于被投保车辆未按规定检验及检验不合格，该行为属于法律规定的禁止性行为，且太平财保东莞公司已在条款中以加粗黑体字标明该免责事由，已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依法无需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支持太平财保东莞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孙涛提交书面答辩状答辩称：（一）太平财保东莞公司主张的免赔条款在本案中不能适用。（1）孙涛没有否认发生事故时案涉车辆未年审及事故后车辆的部分部件检验不合格的事实，但保险公司不能以此为由拒绝赔偿，因为对该免赔条款，太平财保东莞公司在投保时负有告知义务而没有告知，依照法律规定，该免赔条款对被保险人不发生法律效力。（2）太平财保东莞公司主张是电子投保，孙涛已经阅读过电子投保单包括免赔条款，不是客观事实。首先，不是电子投保，孙涛经与李奎确认，是通过太平财保东莞公司一个叫王艳艳的业务员购买的案涉保险，而非电子投保。如果太平财保东莞公司坚持是电子投保，应提供相应的证据，且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太平财保东莞公司还应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通过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责条款履行了说明义务，否则该免责条款不产生免责效力，太平财保东莞公司必须承担理赔责任。（3）即使该免责条款有效，针对本案的情况也不能适用。此次事故的发生与肇事车辆是否年审并没有因果关系，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并不一定增加发生车祸的概率，未进行年检的机动车也并不是必然年检不合格。根据保险法的近因原则，免责事由与事故结果之间必须存在近因关系，即应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保险人主张免责时，必须证明免责条款中的内容与事故之间具有近因关系。本案中，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可知此次事故与肇事车辆未经年检并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如太平财保东莞公司以免责条款拒赔，则必须证明车辆未经年检是造成此次事故的近因，否则不能拒赔。（二）太平财保东莞公司以车辆使用人变更而导致车辆危险程度增加为由不予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案涉车辆没有变更为运营车辆，仅仅是车辆使用人的临时变更，其用途仍是非运营性质，不存在危险度的增加问题。运营车辆是指车主或实际支配人按照既定路线装载乘客或货物从而收取运输费用的车辆，太平财险东莞公司有关运营车辆的上诉理由显然是对运营车辆的错误理解。柏兴芳、祝义芬口头答辩称其答辩意见与孙涛答辩意见一致。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应针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围绕太平财保东莞公司提起的上诉，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太平财保东莞公司对于案涉事故在商业险范围内是否免责。首先，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的规定可知，不管保险合同是通过纸质载体订立，还是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保险公司均需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本案中，即使案涉保险合同是通过网络方式订立的，太平财保东莞公司仍需按照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其次，太平财保东莞公司是否尽到明确说明义务至少应当满足：向投保人提供格式条款；对免除其责任的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对免除其责任的条款内容作出明确说明。尽管署名“孙涛”的《投保人声明》载明“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但该声明中并无明确载明具体的免责条款，太平财保东莞公司也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存在提示投保人仔细阅读免责条款的行为。二审调查中，太平财保东莞公司陈述建立双方合同关系过程为“保险公司录入投保信息到系统，之后发短信到客户手机中，客户根据短信信息提示签字投保。本案是通过微信或支付宝缴费，但查询不到缴费账号信息”，在该过程中，太平财保东莞公司并无存在对免责条款进行前置说明的行为。尽管在《投保声明》中对投保人承诺知悉部分以黑体字标注，大于其他条款文字的字体，并以加黑方式突出印刷，但其该承诺知悉部分并不是免责条款内容。再次，根据交警卷宗的询问笔录及一审庭审中各方陈述，孙涛对其在保险合同及《投保声明》中的签名不予认可，主张案涉车辆已经由租赁给案外人李奎使用。本院认为无论该签名是否为孙涛本人签名，但太平财保东莞公司未对实际投保人进行核实，疏于履行保险人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最后，承上所述，太平财保东莞公司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有向投保人“孙涛”提供格式条款、对免责条款做到足够的提示义务及明确说明了条款内容。故，本院对太平财保东莞公司认为其已经尽到了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有效及案涉事故符合免责条件，要求不在商业第三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太平财保东莞公司应赔偿柏兴芳、祝义芬562062.73元正确无误，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太平财保东莞公司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68.98元，由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东莞中心支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健如审判员  陈加雄审判员  冯婉娥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熊义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