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72民初1115号原告：泰州市海陵区东升船厂。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城东街道唐甸村（东风北路3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02732273792X。投资人：洪立山，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益强，安徽文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瑜，安徽文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罗会喜，男，汉族，1989年3月14日出生，住所地：安徽省霍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力，湖北联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湖北联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罗运洲，男，汉族，1968年12月24日出生，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力，湖北联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湖北联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泰州市海陵区东升船厂（以下简称“东升船厂”）与被告罗会喜、罗运洲船舶建造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指定由审判员潘晓帆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8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其后，因当事人争议较大，本院裁定将案件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10月16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东升船厂投资人洪立山、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益强，罗运洲及其与罗会喜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调解无果，现已审理终结。东升船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支付东升船厂船舶加工费人民币（以下均为人民币）166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66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2%，自2016年2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两被告支付东升船厂实现债权费用9.70万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5月26日，东升船厂与罗会喜签订《泰州市海陵区东升船厂造船合同》（以下简称“造船合同”）。合同约定，罗会喜委托东升船厂以来料加工的方式为其建造一艘钢质船舶（船名为“皖润逸”轮），加工费为每吨材料1600元。合同并约定，罗会喜如因造船向东升船厂借款，则利息按月利率1.2%计算。此后，东升船厂依约向罗会喜交付了船舶。2015年8月1日，经核对账目，罗运洲和罗会喜向东升船厂出具对账单，确认其尚欠东升船厂“皖润逸”轮加工款225万元、船舶建造借款300万元，合计欠款525万元。同日，罗运洲、罗会喜向东升船厂出具借条，确认其向东升船厂借款525万元，利息为月息1.2％，并承诺于2015年10月15日前还清全部本息。2016年2月4日，被告方向东升船厂还款390万元，东升船厂减免其部分利息。当日，罗运洲再次向东升船厂出具借条，确认其尚欠东升船厂166万元，利息按月利率1.2%计算，并承诺于2016年12月30日前还清全部利息，于2017年12月30日前连本带息全部还清。然而，被告方仅于2017年1月20日还款11.5万元，于2017年9月7日还款10万元。因催要欠款无果，故诉至法院。罗会喜、罗运洲辩称：答辩人尚欠东升船厂船舶加工款及借款未偿还，但东升船厂主张的欠款金额过高，存在利息重复计算的情形，请求法院在查明实际欠款金额后作出判决。东升船厂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造船合同》（原件）；2、《对账单》及对账明细单、《借条》两份（均为原件）；3、《委托代理合同》、律师代理费增值税发票（均为原件）。罗会喜、罗运洲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东升船厂违反了合同约定的交船期限，逾期交付船舶。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账单》载明两被告向东升船厂借款300万元，但其中有近40万元系欠款利息，该金额不应计入借款本金重复计息；对欠付东升船厂船舶加工款225万元无异议，但该款项不属于借款，不应按月利率1.2%计算利息，而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东升船厂主张的律师代理费用过高，应予以调整。本院认证意见：两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罗会喜、罗运洲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内河船舶吨位证书（复印件）；2、《借条》两份（均为复印件）。东升船厂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根据《造船合同》的约定，案涉船舶的交船时间系“从船上台及所有材料到厂后，在没有特殊情况下为200工作日下水，其中停电、下雨或其他人力不可抗拒的情况除外。”因此，证据1仅能证明案涉船舶的开工时间和完工时间，并不能证明东升船厂逾期交付船舶。对证据2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两被告虽主张东升船厂逾期交付案涉船舶，但并未就此提起反诉，故本院对其证明对象不作认定；对证据2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查明案件事实如下：2014年5月26日，东升船厂与罗会喜签订《造船合同》，约定：东升船厂以来料加工的方式为罗会喜建造一艘钢质船舶，加工费为每吨材料1600元；东升船厂负责造船放样、冷作工、剪板、电焊工、钳工、船体油漆工、船体外壳喷沙油漆及船下水的工人工资，电费、焊条、氧气、乙炔气、瓦工、木工、电工及装潢油漆工、施工场地及所用工具；…交船时间：从船上台及所有材料到厂后，在没有特殊情况下为200工作日下水，其中停电、下雨或其他人力不可抗拒的情况除外；…。该合同并约定，“如借款利息为一分两厘”。2015年8月1日，经核对账目后，罗会喜、罗运洲共同向东升船厂出具《对账单》，内容为：经双方对账，罗运洲、罗会喜在东升船厂船舶（“皖润逸”轮）加工款计225万元，借款300万元，合计525万元。该款由罗运洲、罗会喜另行出具借条，其他就船舶质量等无异议。经罗会喜签字确认的对账明细单载明，欠款金额合计为5250218元，包括借款260万元、利息33.28万元及主机费用、船舶加工费用等。当日，罗运洲、罗会喜共同向东升船厂出具《借条》，确认其向东升船厂借款525万元，利息为月息1.2％，并承诺于2015年10月15日前还清全部本息，如到期不能归还，其自愿承担东升船厂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代理费、鉴定费、评估费、拍卖费、公告费、执行费）。2016年2月4日，两被告向东升船厂还款390万元。当日，罗运洲再次向东升船厂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东升船厂166万元，利息为月息1.2％，此借款是工人工资及加工费，上述借款于2016年12月30日前还清全部利息，2017年12月30日前连本带息全部还清。如逾期不还，本人自愿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代理费、评估费、拍卖费、公告费、执行费等）。此后，两被告于2017年1月20日向东升船厂还款11.50万元，于2017年9月7日向东升船厂还款10万元。2018年5月30日，东升船厂与安徽文理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安徽文理律师事务所接受东升船厂的委托，指派该所律师彭益强、李瑜作为东升船厂与罗会喜、罗运洲船舶建造合同纠纷一案的诉讼代理人，律师代理费为9.70万元，异地办案差旅费由东升船厂另行支付。2018年8月7日，安徽文理律师事务所向东升船厂开具了金额为9.70万元的律师代理费发票。2018年7月12日，本院受理东升船厂对罗会喜、罗运洲提起的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东升船厂确认两被告于2018年10月30日还款20万元，于2018年12月22日还款10万元，于2019年2月4日还款10万元。另查明：“皖润逸”轮内河船舶吨位证书载明，该轮由东升船厂建造，龙骨安放日期为2014年6月26日，完工日期为2015年9月2日。本院认为，本案系船舶建造合同纠纷。东升船厂与罗会喜签订的《造船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行使民事权利，全面诚信履行民事义务。东升船厂已建造完成并交付了案涉船舶，履行了船舶建造人的合同义务，罗会喜未及时足额支付所欠款项，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其应向东升船厂支付所欠费用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罗会喜、罗运洲虽主张东升船厂逾期交付船舶，但并未就此提起反诉，亦未明确损失金额，故本院对该抗辩主张不予审查。罗运洲虽不是案涉《造船合同》的当事人，但其与罗会喜于2015年8月1日共同向东升船厂出具《对账单》，确认其与罗会喜尚欠“皖润逸”轮加工款225万元及借款300万元，且其与罗会喜当日共同以借款人身份向东升船厂出具《借条》，确认了前述欠款金额、利息标准、还款时间及违约责任。在两被告向东升船厂还款390万元后，罗运洲于2016年2月4日再次以借款人身份向东升船厂出具《借条》，对截至当日所欠东升船厂的债务金额、利息标准、还款时间等事项进行了确认。罗运洲的上述签字确认行为属于债的加入情形，故其应受《对账单》及《借条》的约束，对欠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罗会喜、罗运洲于2015年8月1日出具的《借条》项下的欠款金额合计525万元，包括船舶加工款225万元、借款300万元，双方当事人均确认300万元借款中实际有33.28万元系之前的欠款按月利率1.2％计算结欠的利息，两被告主张该部分金额（33.28万元）不应计入本金重复计息。对此，本院认为，经罗会喜签字确认的对账明细单已载明其所欠东升船厂5250218元款项中包括了欠款利息33.28万元，罗会喜、罗运洲根据对账结果向东升船厂出具了前述《借条》，说明将之前结欠的33.28万元利息计入此后的借款本金系双方当事人达成的合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2015年8月1日的《借条》项下的部分欠款本金（33.28万元）系双方当事人按月利率1.2％结算之前欠付的利息后形成，此后欠款利息亦系按月利率1.2％计算，两被告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未超过前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标准。因此，依前述规定，本院对该《借条》所载明的欠款数额及利息标准予以支持。截至2016年2月4日，两被告尚欠东升船厂本金525万元、利息387320.55元（525万元×14.4％÷365×187天）。当日，两被告向东升船厂还款390万元，在抵充所欠利息387320.55元后，余款3512679.45元抵充欠款本金，故扣除还款后，两被告截至当日尚欠东升船厂本金1737320.55元。罗运洲当日向东升船厂出具的《借条》载明欠款金额为166万元，小于实际欠款金额，与东升船厂所称其于当日减免了两被告部分利息的主张相符，故本院认定截至2016年2月4日，两被告尚欠东升船厂本金166万元。此后，两被告于2017年1月20日还款11.50万元，于2017年9月7日还款10万元，于2018年10月30日还款20万元，于2018年12月22日还款10万元，于2019年2月4日还款10万元，合计还款61.50万元。两被告主张，上述款项均系偿还本金，但罗运洲2016年2月4日出具的《借条》承诺于2016年12月30日前还清全部利息，2017年12月30日前连本带息全部还清，即其确认债务清偿顺序为先偿还利息再偿还本金。况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依此规定，两被告偿还的款项亦应先抵充欠款利息，再抵充欠款本金，故本院对两被告前述关于债务清偿顺序的主张不予支持，两被告所还61.50万元款项应抵充所欠利息。据此计算，截至2019年2月5日，两被告尚欠东升船厂本金166万元、利息103429.81元［（166万元×14.4％÷365×1097天）－61.50万元]，故本院认定两被告应连带向东升船厂偿还所欠本金166万元及利息（截至2019年2月5日利息为103429.81元，之后按月利率1.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东升船厂为实现案涉债权与安徽文理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因此产生律师代理费9.70万元，该金额未超出合理范围，根据罗运洲、罗会喜在《借条》中作出的确认，该费用应由罗运洲、罗会喜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罗会喜、罗运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偿还原告泰州市海陵区东升船厂船舶建造费用166万元及利息（截至2019年2月5日利息为103429.81元，2019年2月6日起以166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被告罗会喜、罗运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原告泰州市海陵区东升船厂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代理费9.70万元；三、驳回原告泰州市海陵区东升船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598元，由被告罗会喜、罗运洲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泰州市海陵区东升船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正本三份，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潘晓帆审判员  熊 靖审判员  惠 林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汪香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