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07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区西樵樵深运输服务部，经营场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注册号440********5485。经营者：颜孔成。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颖欣，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林，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丽娟，女，1963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442************365。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柱文，男，1963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442************372。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树良，男，1985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441************312。上诉人张丽娟、张柱文、张树良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艳，广东桥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西樵樵深运输服务部（以下简称樵深服务部）与上诉人张丽娟、张柱文、张树良因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2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樵深服务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2.改判张丽娟、张柱文支付货款2291206元及该款自2017年5月25日起按每月1.5%的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暂计至2018年10月25日为584257.53元)；3.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张丽娟、张柱文、张树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于樵深服务部与张丽娟、张柱文在2018年7月8日之后的合作关系认定错误，对于张丽娟、张柱文归还款项的数额及性质认定存在错误，对于张丽娟、张柱文故意违约给樵深服务部造成的损失认定有失偏颇，应予以纠正。一、张丽娟、张柱文实际欠付本案欠据款项为2291206元，张丽娟在2018年7月8日至10月2日还款256436元系归还代收的货款，并非偿还欠据欠款，不应予以扣减。（一）双方在2018年7月8日之后仍存在合作关系，张丽娟、张柱文在此后支付的款项为代收的货款。一审判决认为“自2018年7月8日后张丽娟、张柱文未再直接代收代付货款，故张丽娟、张柱文支付的货款应当视为支付欠条的货款”存在逻辑错误。一方面，2018年7月8日双方仍在继续合作，张丽娟、张柱文仍在代收东莞客户货款；另一方面，张丽娟、张柱文2018年代收并支付给樵深服务部的货款应在2018年进行结算，不应用于偿还2016及2017年度已经对账结算的欠据。（二）张丽娟、张柱文于2018年7月8日至10月2日期间的转账还款256436元共分9笔，每笔数额从4000元到12万元不等。张丽娟在2018年7月11日、7月12日及8月6日的汇款记录中特别备注了“正光汇款”“潘利建德”“富豪利建”等商户名称。从还款的笔数、每笔数额、还款间隔时间、还款备注等细节综合分析，很明显属于张丽娟、张柱文归还代收东莞客户的货款，不应抵扣本案欠据款项。（三）根据交易惯例，双方每年底进行对账后由张丽娟、张柱文出具欠据，载明实际欠付的款项数额；如有还款，将在欠据上注明还款时间及数额。一审判决第8页载明“除双方明确确认性质的款项外，张丽娟通过银行转账等方式支付的款项应属当年应支付予原告的货款”也对此方式进行了确认。本案中张丽娟、张柱文于2018年7月8日至10月2日期间支付的9笔还款256436元中无一笔明确注明是偿还欠据款项，未在欠据上有任何记载，且张丽娟、张柱文在庭审过程中也从未说明该9笔款项是偿还欠据，仅答辩称于2017年4月20日偿还10万元，于2017年8月10日偿还15万元（实际也是返还的代收货款）。在樵深服务部提交的2018年10月份的催款录音以及催款短信中，张丽娟、张柱文也未提出曾偿还过款项，因此双方均未确认该9笔款项256436元是归还欠据项下欠款。（四）从证据方面看，一审判决计算出张丽娟、张柱文于2018年7月8日至10月2日期间还款256436元依据的是张丽娟农行账号(尾号0912)付款给颜孔成明细表以及尾号0912农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上述两份证据属于有争议的证据，且系张丽娟、张柱文单方制作、无原件核对的证据，已被一审判决否认。一审判决直接依据已排除的证据认定还款数额，存在明显的程序错误。简而言之，一审判决书未辨别还款性质，未详细考究证据，未查明案件事实，前后矛盾，主观臆断，须予以纠正。二、张丽娟、张柱文恶意违约拖欠货款的行为除导致樵深服务部的资金被占用外，还致使樵深服务部流失了大批客户，陷入了数宗诉讼，产生了额外费用，遭受了商誉损贬。一审判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远不足以弥补樵深服务部的损失，且会起到不良的社会效果。（一）张丽娟、张柱文未及时结清款项实属故意违约，一审判决认为“双方对所欠的货款、运费存在争议才导致双方未能及时结清欠款”是错误的。双方在合作过程中已经通过货物清单汇总表及信封回单等单据确认代收货款及运费的数额，对于本案欠据所载明的2016年2月19日至2017年1月15日期间欠款2391206元不存在争议。张丽娟、张柱文拖欠的款项系经对账后出具了欠据的欠款，应按时付清。（二）迟延付款滞纳金按照每月1.5%的利率计算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该标准未超过民间借贷利率最高标准，归属于合法合理的利率范围内。张丽娟、张柱文的违约行为自双方约定的还款截止日期(2017年5月25日)便已开始，根据双方约定，逾期付款滞纳金也应从2017年5月25日开始计算直至清偿完毕。（三）由于张丽娟、张柱文拖欠款项已逾3年之久，且拖欠的款项数额巨大，给樵深服务部造成了非常严重的经济损失。张丽娟、张柱文的违约行为致使樵深服务部失去了多位已合作多年的西樵客户，使业务量严重受损；同时又陷入一系列纠纷和诉讼，不仅产生额外的维权费用，更导致商誉和信用也受到极大影响。本案中即使按照《合作协议》约定的利率标准计算都无法弥补樵深服务部实际损失，若按照银行同期利率计算，则张丽娟、张柱文的违约成本过低，无异于鼓励物流企业挪用代收的货款，将起到不良的社会示范效应。综上，一审判决罔顾事实，违背自愿公平原则，未考量不良社会影响。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支持樵深服务部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张丽娟、张柱文、张树良辩称，就一审判决认定的2018年7月8日至10月20日的还款2566436元，系张丽娟、张柱文收取的2018年7月8日前双方合作过程中产生的部分客户后续支付的货款，不是用于支付张丽娟于2017年1月26日出具的欠据项下的欠款，不知一审为何会作该认定。张丽娟、张柱文、张树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张丽娟、张柱文无需支付樵深服务部货款2034770元及利息；3.改判张树良无需对张丽娟、张柱文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4.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樵深服务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不足，张丽娟、张柱文已经全部归还所欠的货款，一审法院判决张丽娟、张柱文再次支付货款没有事实依据。一、张丽娟、张柱文与樵深服务部是合作关系，樵深服务部给西樵轻纺城的客户运输货物到东莞并代收货款，货物到达东莞后交给张丽娟，由张丽娟交付给司机运送至东莞的客户手中并代收货款，每年年底双方必须清账。在2016年度，因为东莞的客户并没有完全支付货款，张丽娟、张柱文和樵深服务部在2017年1月23日清账时确认2016年2月19日至2017年1月15日期间尚有2391206元未收款，所以由张丽娟、张柱文出具欠条给樵深服务部，并约定2016年度的货款由张丽娟在2017年度继续收回。在2017年年度，张丽娟已经陆续收回货款并转账支付给樵深服务部。根据樵深服务部自己统计，2017年5月，张丽娟支付给樵深服务部的货款为387万元，但是实际上张丽娟支付给樵深服务部的款项为387.5万元，该未统计的5000元是张丽娟用0912的农业银行卡转账支付给樵深服务部的，是支付给樵深服务部的欠款。2017年8月，樵深服务部统计张丽娟支付给樵深服务部的货款为406万元，但实际上还有张丽娟名下的招商银行账户支付给樵深服务部15万元，该15万元就是张丽娟支付给樵深服务部的欠款。对于张丽娟已经支付但是樵深服务部没有统计的款项，樵深服务部并没有说明原因，且张丽娟提交的支付该15万元的证据在开庭时经过质证，但是一审法院并没有在判决中体现，一审法院在审理时遗漏了对张丽娟、张柱文有利的证据。二、张树良的担保责任已因过了担保期限而免除，张树良无需对樵深服务部承担责任。（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权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约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樵深服务部和张丽娟的债权履行期间届满之日为2017年5月25日，6个月的保证期间从2017年5月25日至2017年11月24日，即使从主债务期间届满之日的次日计算，6个月的保证期间从2017年5月26日至2017年11月25日，但是樵深服务部的律师函发送时间却是2017年的11月27日，妥投时间是2017年11月28日，已经超过了六个月的保证期间。同时该律师函显示的签收人是他人签收，张树良也没有收到该律师函，张树良的保证责任因樵深服务部未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而免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张丽娟、张柱文、张树良的所有上诉请求。樵深服务部辩称，张丽娟、张柱文、张树良称已全部归还货款与事实不符，实际上双方的合作模式是每年年底进行结算，双方在2017年、2018年后继续合作，张丽娟归还的款项是支付后期合作的款项并非归还本案欠据记载的款项。此外，对方代理人也已经确认其之后归还的款项是支付货款，因此对方的款项还未全部归还。张树良担保责任未超过期限不应免除，理由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理由一致。樵深服务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丽娟、张柱文向樵深服务部支付货款2291206元；2.张丽娟、张柱文向樵深服务部支付以2291206元为本金自2017年5月25日起至其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每月1.5%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暂计至2018年10月25日的逾期付款损失为584257.53元；3.张树良对上述第1、2项诉求负补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张丽娟、张柱文、张树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2月29日，樵深服务部作为甲方与张丽娟、张柱文作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按有关部门指定的货运路线（自西樵至东莞）将货物委托给乙方交付甲方指定的收货人；乙方收货后须于24小时内将货物全部运送到甲方所指定地点，并由客户出具收货凭证；乙方应在收货后4天内将全部代收货款、甲方所得运费交回甲方；凡乙方延迟给付甲方货款或运费的，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欠款额万分之五逐日计算，以补偿甲方损失；双方同意所有运费甲方占50%、乙方占50%，在每年底结算时乙方应将一年内所有的货款和甲方所得的运费全部结清给甲方；本协议有效期限由2014年2月30日起至2017年2月29日止，期满后双方有意继续合作则另行签约等。此后双方又于2017年2月8日、2018年2月27日续签合同。上述合同签订后，张丽娟、张柱文依约为樵深服务部送货。2017年1月26日，张丽娟、张柱文出具欠据确认张丽娟、张柱文欠樵深服务部2016年2月19日至2017年1月15日期间货款2391206元，定于2017年5月25日前还清。2017年4月20日，张丽娟、张柱文向樵深服务部支付了10万元货款。2017年6月11日，张树良（张丽娟之子）作为担保人出具担保书确认因被担保人张丽娟、张柱文违反协议及上述欠据约定，被担保人无力偿还部分由担保人承担。2017年9月份，樵深服务部的代表颜**致电张树良，要求追收2016年的货款230万元。2017年11月24日，樵深服务部委托律师发函催告张树良承担付款义务，邮件于同月28日由他人签收。2017年11月27日，樵深服务部委托律师发函催告张丽娟、张柱文承担付款义务，邮件于同月29日由他人签收。2018年2月5日，张丽娟出具欠据确认张丽娟、张柱文欠樵深服务部2017年2月8日至2018年2月1日期间货款1505294元，定于2018年2月前还清。2018年2月27日至2018年7月7日期间，张丽娟、张柱文继续为樵深服务部送货，并陆续向樵深服务部支付货款及运费。自2018年7月8日起，樵深服务部直接与张丽娟、张柱文的司机王**、金**等人进行交接，由司机王**、金**等人送货后将代收货款、运费直接支付给樵深服务部，樵深服务部按照运费的39%向司机支付工资，樵深服务部收取运费的50%，张丽娟、张柱文收取运费的11%。2018年10月2日，樵深服务部的代表颜**与张丽娟对账，颜**称2016年2月19日至2017年1月15日期间货款2391206元，2017年2月8日至2018年2月1日期间货款1505294元，2018年2月27日至2018年7月7日期间货款139248元，2016年减10万元，上年年尾汇了38万元减后实际欠樵深服务部3555748元，张丽娟回应称要签这些数，必须要把之前的欠据交回，并要求2018年的费用减去八月份的运费。同日，张丽娟出具欠据确认张丽娟、张柱文欠樵深服务部2018年2月27日至2018年7月7日期间货款119906元。一审法院认为，樵深服务部与张丽娟、张柱文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约定樵深服务部委托张丽娟、张柱文送货并代收货款，双方各收取运费的50%，双方并无共同出资，亦无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的意思表示，因此，双方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本案属合同纠纷。张丽娟、张柱文共同签订上述合同向樵深服务部承接涉案业务，应共同向樵深服务部履行支付所欠货款、运费的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张丽娟、张柱文欠樵深服务部2016年2月19日至2017年1月15日期间货款2391206元的偿还情况；二、张树良是否需要为上述债务承担保证责任。法院分析如下:针对争议焦点一：1.张丽娟、张柱文前后三次出具欠条，分别确认欠樵深服务部2016年2月19日至2017年1月15日期间、2017年2月8日至2018年2月1日期间、2018年2月27日至2018年7月7日期间的货款，该三笔货款的时间互不重叠，每一份欠条系双方年底时对当年一个年度经营情况的清算结果，出具下一份欠条并不意味着上一份欠条的旧货款已支付，而是涉案三年来张丽娟、张柱文每年均新欠樵深服务部货款；2.最后一次对账时樵深服务部要求张丽娟就上述三笔货款的总额重新出具欠据时，张丽娟只是要求取回之前的欠据后才同意重新签订，而并未反驳称货款已支付等，张丽娟、张柱文出具欠条后，双方仍有继续合作且交易量巨大，除双方明确确认性质的款项外，张丽娟通过银行转账等方式支付的款项应属当年应支付予樵深服务部的货款，应已在出具欠条时已计算在内，而非清偿前一年的应付未付的货款（即欠条的货款）。3.自2018年7月8日起，樵深服务部直接与张丽娟、张柱文的司机王**、金**等人进行交接，即张丽娟、张柱文自此未再直接代收代付货款，故自当日起张丽娟、张柱文所支付的货款应当视为支付欠条的货款，应当予以扣减。因2018年10月3日至11月12日期间张丽娟、张柱文支付的货款已在（2018）粤0605民初22287号案中予以扣减，故本案不重复计算。4.综上，张丽娟、张柱文欠樵深服务部2016年2月19日至2017年1月15日期间货款2391206元，扣减2017年4月20日的还款10万元、2018年7月8日至10月2日的还款256436元，张丽娟、张柱文尚欠2034770元，该款应支付予樵深服务部。关于樵深服务部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张丽娟、张柱文在双方合作期间每月均有向樵深服务部支付货款、运费，因存在部分收货人已收货但未支付货款的情况，且双方对所欠的货款、运费存在争议才导致双方未能及时结清欠款，而樵深服务部主张的利率明显高于樵深服务部因张丽娟、张柱文逾期付款所造成的损失，故法院酌定张丽娟、张柱文自起诉日即2018年11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日止予樵深服务部，对樵深服务部主张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二：1.因张丽娟、张柱文逾期履行上述债务，张树良于2017年6月11日为上述债务未清偿部分提供担保，为一般保证。因双方未约定保证期间，故保证期间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因张树良提供担保时涉案债务已逾期，故保证期间应自张树良提供担保之日起算六个月为宜。樵深服务部于2017年11月24日委托律师发函催告张树良承担付款义务，在保证期间内，故张树良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张柱文、张丽娟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2034770元及以实欠货款为本金自2018年11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予樵深服务部；二、张树良对张柱文、张丽娟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樵深服务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803.7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34803.70元，由樵深服务部负担6725.54元，张柱文、张丽娟负担28078.16元，张树良对张柱文、张丽娟的上述费用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张丽娟2017年1月26日出具的欠据下方载明：“2017年4月20日收壹拾万元。”另查明2，二审法庭调查中，本院询问：“张丽娟在于2017年1月26日签署欠据后，向樵深服务部所支付的款项，如何区分是支付双方新的交易中发生的货款还是清偿该欠据项下的欠款？”樵深服务部回答：“双方在每年年底均对当年的款项往来进行对账，在对账时确认当年欠付的款项，如张丽娟已经支付了拖欠的款项会进行扣减并在欠据上予以注明，之后在下年重新进行对账，对账按年度区分的，在后的并未包括在先的。2017年1月26日签署的欠据就作了关于2017年4月20日收10万元的内容注明予以区别。”张树良、张柱文、张丽娟回答：“双方合作已经有二十年，还款、货款并未做刻意的区分，但从转账流水可以看出张丽娟曾经还款，2017年2月-2017年12月期间张丽娟在支付货款的时候一般是一天转账一次，对于一天转账两次的其中一笔就是归还欠款，且如转账的金额大于转账前一天所收到的货物清单记载的货款，该笔转账一部分为归还欠款、一部分为货款。如11月6日转账35万元，但11月5日货物清单的总金额为16万元，按照常理11月5日的货款在11月6日支付，因此该35万元明显大于货值金额，剩余的款项就是归还对方的欠款。对方的陈述也不符合实际，还款的金额是对方记载的，并非张丽娟记载的。”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以下三个方面：一、张柱文、张丽娟是否欠付樵深服务部货款，若欠，数额为多少的问题。经审查，首先，双方多年来持续交易，交易习惯为每年年底均对当年的款项往来进行对账，并由张丽娟、张柱文出具欠据确认当年欠付款项，之后双方继续进行新的交易；对账按年度区分，每份欠据内容独立，不涉及其他欠据债权债务。张柱文、张丽娟于2017年1月26日出具欠据确认欠付樵深服务部2016年2月19日至2017年1月15日的货款2391206元，虽然张柱文、张丽娟举示了其名下账户2017年至2018年期间向樵深服务部转账付款的银行流水明细拟证明已全部清偿前述欠款，但张丽娟在该转账付款中并未注明系清偿前述欠据项下欠款。而樵深服务部主张前述转账付款系支付张丽娟签署欠据后双方新发生交易所产生的货款，并提供了双方于2017年至2018年期间的交易凭证予以证实。其次，若张丽娟关于已付清欠据项下欠款之主张属实，其既不要求收回樵深服务部持有的欠据原件，也不要求樵深服务部另行出具收款收据等证明债务履行完毕的凭证，与一般商事交易常理不符。而樵深服务部关于若张丽娟支付了欠据项下欠款会在欠据上予以载明的主张合理可信，且有该欠据载明内容予以证实。更为关键的是，双方最后一次对账时樵深服务部要求张丽娟就其已经出具的3份欠据所载货款总额重新出具欠据时，张丽娟并未对包括系争欠据在内的3份欠据所载货款金额提出异议，只是要求取回之前的欠据后才同意重新签署，也并未提出欠据项下货款已支付等抗辩。再次，张丽娟确认其于2018年7月8日至10月20日向樵深服务部支付的2566436元系张丽娟、张柱文收取的2018年7月8日前双方合作过程中产生的部分客户后续支付的货款，并非支付2017年1月26日出具的欠据项下的欠款，一审就此认定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在扣除2017年4月20日支付的10万元后，张柱文、张丽娟还应向樵深服务部支付其于2017年1月26日出具的欠据项下货款2291206元（2391206元-10万元）。二、关于利息如何计付的问题。虽然张丽娟、张柱文欠款未付致樵深服务部损失，但樵深服务部主张的利息损失明显过高，故一审以张丽娟、张柱文在双方合作期间每月均有支付货款、运费，欠款原因系存在部分收货人已收货但未支付货款的情况，且双方就欠款金额存在争议为由，酌定自樵深服务部提起本案诉讼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并无不当。三、关于张树良的担责问题。张柱文、张丽娟于2017年1月26日出具的欠据载明，本案债务的履行期限是2017年5月25日前。依据张树良出具的担保书内容，张树良对本案债务承担的是一般保证责任，且未约定保证期间。樵深服务部于2018年11月2日提起本案诉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五条关于：“一般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对债务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债权人已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保证期间适用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之规定，樵深服务部未在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对债务人张丽娟、张柱文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保证人张树良免除保证责任。一审就此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张柱文、张丽娟、张树良和樵深服务部的上诉请求均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228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22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柱文、张丽娟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2291206元及以实欠货款为本金自2018年11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予佛山市南海区西樵樵深运输服务部；三、驳回佛山市南海区西樵樵深运输服务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803.7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34803.70元，由佛山市南海区西樵樵深运输服务部负担8725.54元，张柱文、张丽娟负担26078.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285.09元，由佛山市南海区西樵樵深运输服务部负担7156.93元，张柱文、张丽娟负担28128.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伟斌审 判 员 贾小平审 判 员 李 炜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甘嘉亮书 记 员 潘舒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