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浙0483行初23号原告费瑞嘉，男，1962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嘉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顺华，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嘉善县人民政府罗星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嘉善县罗星街道晋阳西路3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304216912981244法定代表人李增水，主任。出庭负责人谢春锋，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彪，浙江思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费瑞嘉诉被告嘉善县人民政府罗星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罗星街道办）其他行政管理行政征收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向罗星街道办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6日、10月9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费瑞嘉，被告罗星街道办副主任谢春锋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彪两次开庭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告费瑞嘉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顺华第一次开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费瑞嘉起诉称，费瑞嘉在嘉善县××街道××桥村依法租赁土地用于种植名贵苗木。因杭州湾大桥北接线罗星互通至平黎公路快速路及连接线ＰＰＰ项目（以下简称ＰＰＰ项目）需征收费瑞嘉苗木，2018年3月起至2019年1月，费瑞嘉所种植9亩土地被陆续强行推平，地上的名贵苗木也被强行摧毁，但至今未得到任何赔偿，后，费瑞嘉通过嘉善县科技商务区出具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得知被诉强制行为系由罗星街道办组织实施。罗星街道办应坚持依法行政，其未经许可强制推平、摧毁苗木的行为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且程序违法，严重侵犯了费瑞嘉的合法权益。现请求法院判令：确认罗星街道办强行推平、摧毁费瑞嘉土地、苗木的行为违法。费瑞嘉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一、租地协议6份，证明费瑞嘉向村民承租土地用于种植苗木；二、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复印件）、信访办理流程网页截图各1份，证明因罗星街道办组织实施的强制交地行为导致费瑞嘉苗木遭到了强制推平和推毁；三、照片20张（原告儿子于2018年3月拍摄），证明费瑞嘉种植的苗木被推平、推毁的事实。费瑞嘉未向本院提供法律依据。罗星街道办答辩称，一、罗星街道办并非PPP项目的征收实施单位。根据嘉善县人民政府征收（用）土地方案公告、嘉善县国土资源局征地补偿安置方案预公告、嘉善县国土资源局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可知，罗星街道办并非涉案项目征收实施单位，县国土资源局根据职责和法定征地批准权限和程序，代表县人民政府负责全县统一征地的报批工作，征用土地由县政府征地机构统一实施，其他任何单位和个人均无权审查报批和组织实施土地征用。二、罗星街道办没有强制推平、摧毁费瑞嘉苗木。此前，费瑞嘉也向有关单位反映过违法施工情况，推平、摧毁苗木的行为应系他人所为，费瑞嘉应向侵权方主张赔偿责任。三、费瑞嘉承租土地上所种苗木目前尚余部分。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费瑞嘉的起诉。罗星街道办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一、嘉善县人民政府征收（用）土地方案公告、嘉善县国土资源局征地补偿安置方案预公告、嘉善县国土资源局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建设用地分类面积汇总表、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审批表、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各1份（来源于其他部门），证明罗星街道办并非PPP项目征收实施单位；二、照片7页（罗星街道办于2019年4月底拍摄），证明费瑞嘉承租的土地上尚有部分树苗未被征收。罗星街道办当庭提供如下证据：三、嘉善县科技商务区管理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证明被推平的苗木并非费瑞嘉的苗木；四、嘉善县公安局罗星派出所询问笔录1份，证明推平费瑞嘉苗木的系施工方并非罗星街道办。罗星街道办提供的规范性文件有：《嘉善县统一征地管理暂行办法》，说明县国土资源局根据职责及法定的征地批准权限和程序，代表县人民政府负责全县统一征地的报批工作，罗星街道办并非PPP项目征收实施单位。本院为查明本案事实，依法出具如下证据：一、询问笔录1份；二、证明2份、征收（用）土地协议书1份、统一征地四项补偿结算单1份、情况说明1份。质证意见及对规范性文件的意见：对费瑞嘉提供的证据，罗星街道办质证认为，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全部系名贵苗木的描述有异议；证据二，与客观事实不相符；证据三，不能证明在所有承租的土地上种植了苗木。对罗星街道办提供的证据，费瑞嘉质证认为，证据一没有原件，也没有原件保存机关加盖的印章，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合法性也不认可，关于补偿安置方案，没有证据证明进行过张贴及征求过村民意见，补偿标准都是征地之前，滞后于经济发展水平，没有及时进行调整，不能证明所涉土地经过省政府批准征收，不能明确合法的征地范围；证明目的也不认可，嘉善县人民政府征收土地方案公告中，明确提到征收土地工作由国土资源所会同当地乡镇人民政府、街道、管委会组织实施，可以证实罗星街道办作为街道办事处，根据县政府作出的征收土地方案，与国土资源所共同实施征地行为，因此可以证实罗星街道办至少系强行推毁、推平苗木的主体之一，该组证据均未提到具体组织实施征地的机关，并没改变县政府在征收土地方案公告中列明的实施征地的机关；证据二，对仍有部分树苗未被铲平的事实没有意见，但大部分已经铲平，故照片反映的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性。当庭提供的证据三超过法定举证期限，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使用，且所载明事实不足为信，嘉善县科技商务区管委会提供的书面信访答复前后意思表示清楚，但不能孤立理解，意见明确罗星街道办是项目征迁主体，费瑞嘉的承包地及种植的苗木在该项目征迁范围内，罗星街道办组织强制交地行为对部分苗木进行了处理，该部分苗木涉及到费瑞嘉苗木，而情况说明中提到部分苗木并非费瑞嘉所有，但没说明是否属于其他主体，故不能证实苗木一定不是费瑞嘉的，又罗星街道办才有动机和工作目的推平苗木，从责任推定来讲，其应是组织实施者；当庭提供的证据四，费瑞嘉表示不清楚。对罗星街道办提供的规范性文件，费瑞嘉认为不能说明罗星街道办的陈述内容，该文件仅仅规定了在嘉善县政府辖区范围内组织实施征地的机关，说明罗星街道办超越职权实施了本案的强制摧毁行为，不能以此推定不是罗星街道办实施的推平苗木的行为。对本院出具的证据，费瑞嘉质证认为，证据一无异议，费瑞嘉确实向村民租赁过土地用于种树，并交纳租地费用，所涉土地及树木处于征地范围内，未获得过补偿，且排除了所涉树木是其他主体所有；证据二，情况说明及证明明确表明了涉案地块未达成征地补偿协议，证明强制行为违法；对于亭桥村村委会出具的征地四项补偿费用已转入村经济合作社账户的证明及征收（用）土地协议书、统一征地四项补偿结算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无法证明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罗星街道办对该两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费瑞嘉提供的证据一、二、三，均符合真实性，对证据所载明事实予以确认。罗星街道办提供的证据一、二，符合真实性，对证据所载明事实予以确认；证据三、四，罗星街道办并未在举证期限内提出延期举证的申请故该两组证据超过法定举证期限，且该两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被诉行政强制行为系其他主体实施。本院出具的证据均符合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对证据载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ＰＰＰ项目于2017年12月19日经浙江省人民政府批准，批准建设用地36.0860公顷。2017年12月29日，嘉善县人民政府发布［2017年］第36号征收（用）土地方案公告，该公告第四条载明征收土地工作由以上国土资源所会同当地乡镇人民政府（街道、管委会）组织实施。2018年1月15日，嘉善县国土资源局发布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第三条第（三）项载明，补偿费支付给地上附着物所有者，支付方式为转账到村，权益者到村领取。因ＰＰＰ项目，罗星××××桥村村民委员会已与嘉善县统一征地办公室签订了征收（用）土地协议书，征地四项补偿费用已由嘉善县统一征地办公室转入罗星××××桥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账户。2008年3月21日，费瑞嘉与费瑞左、费瑞右、费金春分别签订四份租地协议，载明面积分别为1.55亩、1.5亩、1亩及1.35亩，租地期限均自2008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1日。2009年4月1日，费瑞嘉与费瑞右签订租地协议一份，载明面积为1.8亩，租地期限为200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1日。2010年11月20日，费瑞嘉与黄炳元签订租地协议1份，载明面积为1.7亩，租地期限自2010年11月20日至2020年11月20日。费瑞嘉租赁的上述土地位于罗星××××桥村，均用于种植苗木。另查，费瑞嘉种植的部分苗木于2018年后被推平，但并未得到补偿。经信访，2019年3月4日，嘉善县科技商务区管理委员会作出《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载明，经调查，费瑞嘉租赁亭桥村其他农户承包田种植多种苗木共计1700余株，其所种植树苗位于PPP项目用地范围内，罗星街道办及相关部门曾于2018年1月组织了强制交地行为，对项目用地范围内的部分苗木进行了强制推平处理。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罗星街道办是否系推平苗木的责任主体。本案所涉苗木位于PPP项目用地范围内，该项目系经过省政府批准用地。在集体土地征收过程中，任何民事主体均无实施强制执行的权力，在本案并无证据表明系其他民事主体实施了侵权或犯罪行为的情况下，该推平行为应推定为行政主体的行政强制行为。首先，根据《嘉善县统一征地管理暂行办法》第三条的规定，县国土资源局代表县人民政府负责统一征地的报批等工作，县政府有关部门和当地镇人民政府及所属村民委员会及经济开发区，应根据各自职责积极做好配合工作，嘉善县人民政府发布的［2017年］第36号征收（用）土地方案公告亦载明征收土地工作由相关国土资源所会同当地乡镇人民政府（街道、管委会）组织实施，因此，罗星街道办具有配合征收的职责。其次，嘉善县科技商务区管理委员会作出《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明确罗星街道办曾组织实施过PPP项目用地范围内苗木的推平行为，因此，本案中，国土资源部门已履行了将补偿款项发放至村集体经济组织的职责，罗星街道办亦无法证明系其他行政机关实施了涉案行政强制行为，本院认定罗星街道办系推平费瑞嘉苗木的责任主体。费瑞嘉所种植苗木并未得到相应补偿亦未签订相关补偿协议，即被推平，该强制行为明显违反法定程序，但因不具备可撤销内容，故应被确认违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嘉善县人民政府罗星街道办事处推平费瑞嘉所种植苗木的行为违法。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嘉善县人民政府罗星街道办事处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包 伟审判员 王红娟审判员 唐雪平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