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112民初9333号 原告：重庆明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观音桥街道塔坪120号同创国际2栋14-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691205741P。 法定代表人：刘华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月红，重庆百事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涛，重庆谦合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河南振兴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新溉大道6号都会首站9幢15-1至15-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05429039XQ。 负责人：郎兴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国栋，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河南振兴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胜利中路与金堤路交叉口东100米路南5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900173957636M。 法定代表人：刘泽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国栋，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重庆明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瀚公司”）与被告河南振兴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振兴公司重庆分公司”）、河南振兴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兴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姚利平独任审判，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5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再次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明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月红、黄涛，被告振兴公司重庆分公司及振兴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国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明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振兴公司及振兴公司重庆分公司参照劳务分包合同、劳务分包补充合同约定支付尚欠工程款、退还保证金等共计6462293.17元;其中工程款2064790元从2016年3月1日起，工程款1957730元从2017年1月1日起，工程款1305153元从2018年1月1日起，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上述三笔工程款的利息均到付清为止）；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12月26日，原告同被告振兴公司重庆分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包照母山G26地块二期工程，承包范围包括7、9-17、26-29号楼主体及地下车库除水、电、电梯、保温、门窗、栏杆、涂料、吊顶、柔性防水、消防等安装工程以外的全部土建工程内容。实行单价包干，总价款以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按照合同约定计算。2014年4月30日，原告与被告振兴公司重庆分公司签订劳务分包补充合同，对原合同的承包单价进行变更。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照合同约定完成施工内容，该工程主体在2014年12月完工，现已全部通过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原告起诉被告返还保证金案经渝北法院审理，该院作出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且投入使用，且质保期已经届满，被告应该参照合同支付工程款并退回原告保证金。故原告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被告振兴公司及振兴公司重庆分公司均辩称，本案第一次起诉时，要求原告进行造价鉴定，原告不申请后选择撤诉，第二次原告单独起诉了保证金被法院驳回；即使合同无效，也按照合同来进行结算，被告认为合同是有效的，因为分包只是针对劳务及辅材。保证金案件中判决书只是在评述部分说合同无效，判决主文没有表述合同无效，不能作为另外案件的证据采用，被告已经超付了工程款，对原告的请求不予认可，应予驳回。 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26日，以振兴公司重庆分公司为甲方、发包方，以明瀚公司为乙方、承包方，双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1、发包方将照母山G26地块二期总包工程范围内7、9、10、11、12、13、14、15、16、17、26、27、28、29楼主体及其地下车库工程的劳务承包给承包方，建筑面积约120000平方米；2、承包范围为本工程设计施工图纸及设计变更所包含的除水、电、电梯、保温、门窗、栏杆、涂料、吊顶、柔性防水、消防等安装工程以外的全部土建工程内容（含散水及台阶），承包方式为实行人工、机械设备、工具、用具、辅材、直接间接费、配合费、安全文明施工费、利润等所有费用及风险一次性包干的承包方式；3、合同价款45000000元，本工程合同价款按基础和基础以上分别采取三种不同的计价方式，基础至基础顶部分为分界线，基顶到车库顶面含车库女儿墙顶，车库顶至住宅楼顶含屋面及屋面构架，实行单价包干，总价款已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按本合同约定计算为准，单价按建筑面积单方造价包干的计价方式，其包干单价为车库和主楼综合单价439元/㎡，注：跃层空洞部分不计建筑面积，其余按国家规范规定计取建筑面积，合同第六条约定了基础部分各项目组成单价及变更工程量的相应调整单价；4、工程款的支付方法，支付工程进度款时参照表三所列包干单价的组成，本包干单价的单项组成可能存在此高彼底的情况，故只能作为支付工程进度款时计算分项工程价款的依据、不作为结算依据，合同6.2.1条约定了主体结构部分、装饰装修部分、措施部分的车库单价及主楼单价；5、工程计量：承包方按合同约定完成阶段性工作后，向发包方提出支付工程款的申请，先由项目部执行经理组织技术负责人、施工员等和承包方负责人共同验收并签字确认已完工程的数量和质量，再由造价员根据实际完成的合格工程量结合工程预算如实填写建设项目工程款拨付审批表，由公司总经理签字备案后支付工程款，承包方垫支临时设施，垫资到全部完成建筑面积1.5万㎡，在1.5万㎡完成后的工程量甲方按每月进度80%支付，每月25日报量后次月30日内付款，乙方垫资的部分完成的工程量按6个月均分付足80%，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总价的9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结算后付至结算价款的95%，余下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一年后退还3%，满2年后退还2%）；6、承包方在签订合同后三日内向发包方缴纳保证金250万元，作为该项目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保证金在主体完工后发包方按批次退还给承包方；7、合同9.6条约定，工伤事故的处理，在施工过程中若发生安全事故，扣除保险公司和第三人赔偿后的实际损失在五万元以下由承包方自行负责，超过五万元的，由发包方承担70%，承包方承担30%（以上均为单次工伤事故）等。上述合同签订后，明瀚公司组织人员进场进行了施工。2013年2月5日，明瀚公司向振兴公司重庆分公司支付工程保证金2000000元。 2014年4月30日，振兴重庆分公司（发包方、甲方）与明瀚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劳务分包补充合同，主合同基顶以上的所有价格或奖励全部作废，按此补充合同执行，调整后的价格如下，1、主楼单价部分包括模板人工费、木方材料费、钢筋人工费、砌体、抹灰人工费等分项单价，综合单价为541元；2、车库单价部分包括模板人工费、木方材料费、钢筋人工费、砌体、抹灰人工费等分项单价，综合单价为458元。上述单价下方均注明：在地梁基础顶以上部分土建全部工作内容均包含在以上总价中，含量除模板含量可以按实际调整外，其余含量均不作调整，以上付款时间除垫资时段外，其余时间是指主合同的当月时效内完成的产值，每月付款时间按主合同约定；3、违约责任，在2015年1月30日前必须达到竣工验收条件，违约按主合同第十二条工期违约条款执行，其他违约责任按主合同第十二条执行。 明瀚公司承接的G26项目工程7-17#栋楼（8#楼除外）于2015年5月30日通过竣工验收，26-29#栋楼于2015年12月30日通过竣工验收。 双方因工程款产生争议。2015年9月，振兴公司重庆分公司向重庆两江新区解决建设领域拖欠工程款及农民工工资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报送了G26项目工程资料，该资料包括劳务分包补充合同、车库建筑面积清单、G26项目劳务结算建筑面积清单、G26劳务基础部分确认单、G26劳务结账工程量确认单、手写清单、报告、明瀚劳务2015年2月份累计工程进度完成结算清单、明瀚劳务2015年7月份累计工程进度完成结算清单等。其中：1、车库建筑面积清单载明：项目为13项（含车库及车道、入户花厅），已确认面积为18204平方米，车库中高低花园有争议建筑面积为2625.42平方米（备注中载明，前期定合同单价时，双方测算含量指标没有计算车库高低花园的建筑面积，但计算了相应的工程量进行摊销）；3#商业（29#楼）建筑面积已确认面积为2511平方米，甲方：余雷，乙方：王胜军；2、G26项目劳务结算建筑面积清单载明：栋数为14栋楼，已确认面积89631.44平方米，争议保温面积1188.06平方米，争议凸窗面积为1847.37平方米，甲方：余雷，乙方：王胜军；3、手写清单（未署名）载明：“车库18204×458=833万7432元，主楼89631.44×541=4849万0609元，商2511×541=135万8451元；基础113万4619元，阳台抹灰和签证293万5360元，模板调差20万，合计6245.6471万元，扣保修金5%=5933.36万元，扣出帮劳务做的44万3986元，应付5888.5661万元，争议主楼3035.43平方米×541=164.2167万元，车库2625.42平方米×458=120.2442万元”；4、明瀚劳务2015年7月份累计工程进度完成结算清单（2015年7月25日）载明：7#、9#、10#、11#、12#、13#、14#、15#、16#、17#、26#、27#、28#、29#楼等主楼的完成面积合计为95177.87平方米（该面积与车库建筑面积清单、G26劳务结账工程量确认单中已确认面积、争议保温面积、争议凸窗面积、3#商业建筑面积之和相等），7#楼等车库面积合计20209.12平方米。 2015年12月14日，明瀚公司向重庆两江新区解决建设领域拖欠工程款及农民工工资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报送了G26-2期工程报告、主楼完成建筑面积资金报表、车库完成建筑面积资金报表、统计表、结算书、车库建筑面积清单、G26项目劳务结算建筑面积清单等，其中车库建筑面积清单、G26项目劳务结算建筑面积清单与明瀚公司举示的上述清单内容基本相同（明瀚公司举示的G26项目劳务结算建筑面积清单争议凸窗面积合计处手写添加了72.96平方米，振兴重庆分公司提交的上述清单中没有上述添加内容）。主楼完成建筑面积资金报表载明的主楼完成面积为96224.15平方米，车库完成建筑面积资金报表载明的车库完成建筑面积为21697.42平方米。 2015年12月9日，振兴公司重庆分公司与明瀚公司就G26劳务基础部分签署确认单，确认基础部分价款为1134619元。同日，双方签署G26劳务结账工程量确认单，确认车库模板面积共计70646.11平方米，主楼模板面积共计391583.382平方米。 明瀚公司举示2014年12月1日劳务工程进度款资金申请中载明还应扣除的款项金额为161480元，其中质量不合格罚款为2013年3月-2014年10月累计27000元，安全文明施工罚款为2013年3月-2014年10月累计25830元，由于劳务不做项目部代做104350元，材料浪费扣款为2014年2月-9月累计4300元。该申请表系明瀚公司提交的申请，明瀚公司的申请代表为陈中学，振兴公司重庆分公司的郑玉权在该申请表现场项目经理栏中签字确认。 振兴公司举示的付款明细显示其在2013年8月20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分32次向明瀚公司或案外人支付共计66730000元。明瀚公司认为，对第一次至第七次、第九次至二十二次、第二十四次至第二十八次付款认可；第八次款项75400元，原告收到，但载明为搬家费用，不属于工程款，不应当作为工程款扣除；第二十三次收据是真实的，但是没有转账；第二十九次款项与本案无关，原告没有收到，是被告直接支付给案外人的款项，这笔款项属于民间借贷，在未得到原告授权的情况下转给其他人，原告不予认可；第三十次、第三十一次、第三十二笔款不认可，第三十笔1050000元及第三十一笔款项1430000元系由项目负责人向立学收取，该两笔不是工程款，是用于***、王小平工亡的赔偿款，上述款项转款时间与原告同工亡亲属达成协议的时间一致，被告将该款项转给向立学，向立学又将上述款项支付给了工亡家属。 双方无争议款项如下：1、2013年8月20日付款2500000元，2、2013年8月31日付款2700000元，3、2013年10月20日付款1300000元，4、2013年10月31日付款1400000元，5、2013年11月20日付款2700000元，6、2014年1月31日付款11500000元，7、2014年5月10日付款3430000元，8、2014年5月20日付款2500000元，9、2014年7月20日付款2300000元，10、2014年7月31日付款2300000元，11、2014年8月31日付款4700000元，12、2014年9月10日付款200000元，13、2014年9月30日付款600000元，14、2014年10月20日付款700000元，15、2014年11月20日付款1300000元，16、2014年12月20日付款3500000元，17、2015年2月10日付款1300000元，18、2015年2月10日付款500000元，19、2015年2月10日付款200000元，20、2015年2月20日付款10000000元，21、2015年4月30日付款300000元，22、2015年7月10日付款24600元，23、2013年10月31日付款500000元（系保证金），24、2014年7月31日付款500000元（系保证金），25、2016年2月2日付款100000元，26、2016年2月2日付款4500000元。上述合计61554600元。 双方争议款项明细如下：1、第八次付款金额75400元，2014年1月5日，明瀚公司向振兴公司出具收据，该载明：照母山G26项目，民工搬家，数量377，单价200元，金额75400元，同意，郑玉权；2、第二十三次付款金额20000元，2015年5月11日，明瀚公司向振兴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照母山G26项目人工费20000元；3、第二十九次付款金额2350000元，时间为2017年5月22日，振兴公司举示了三份证据，分别为情况说明、借条、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拟证明张朝官书写借条借代红军2000000元，郎兴华为担保人，代红军书写情况说明陈述张朝官无力偿还，郎兴华以协公馆4号楼407、409房屋作价2350000元（其中利息350000元）代张朝官偿还；案外人陈浩于2012年12月26日出具盖有明瀚公司印章的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委托张朝官为明瀚公司参加河南振兴重庆分公司照母山G26地块二期劳务工程合同签订的委托代理人；4、第三十次付款金额1050000元，2013年10月30日，振兴公司重庆分公司通过朗杰银行账户向向立学转款10000元、450000元、500000元、90000元，合计1050000元，5、第三十一次付款金额1430000元，2014年6月16日，振兴公司重庆分公司通过朗杰银行账户向向立学转款1430000元；6、第三十二次付款金额250000元，2017年9月1日及2017年11月1日，朗杰向郑亮义（重庆市腾聚建筑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转款共计250000元。振兴公司举示了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渝05民终3391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振兴公司代明翰公司向重庆市腾聚建筑设备有限公司支付了租赁费250000元。（2017）渝05民终3391号民事判决书载明：（2016）渝0113民初13048号民事判决，判决明瀚公司给付租赁费61103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振兴公司重庆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该案经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维持原判。 另查明，2015年12月22日，振兴公司重庆分公司将明瀚公司起诉至本院，要求明瀚公司退还其多支付的工程款519749.13元。案号为（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18858号。在该案2016年2月25日的庭审中，双方均确认，明瀚公司承接的照母山G26地块二期总包工程合同外签证部分工程价款为2935360.56元，基础部分价款为1134619元。2016年5月24日，振兴公司重庆分公司撤回了对前述案件的起诉。 2017年5月19日，明瀚公司将振兴公司重庆分公司起诉至本院，要求振兴公司重庆分公司返还原告保证金1000000元。振兴公司重庆分公司在该案中陈述：2016年2月支付4500000元中有1000000元系保证金，另外3500000元系工程款。明瀚公司陈述：2016年月支付的4500000元均系工程款。本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10月11日作出（2017）渝0112民初1121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载明，1、照母山G26地块二期工程业主为重庆远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振兴公司为总包方，明瀚公司从振兴公司重庆分公司处承包了所有土建工程；振兴公司重庆分公司作为总承包方，将工程的土建部分交给明瀚公司施工，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明瀚公司与振兴公司重庆分公司于2012年12月26日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系无效合同，2、1000000元保证金性质本意为农民工工资保证金，振兴公司重庆分公司在清欠办的协调下代原告支付了4500000元，一定程度上形成抵销，另外总工程款未确定，不能确定振兴公司重庆分公司是否足额支付了工程款，振兴公司重庆分公司支付款项的性质难以区分，故判决驳回了明瀚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述判决已经生效。 再查明，2013年10月30日，明瀚公司与李东等人达成工亡赔偿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死者***于2013年10月29日下午17点左右，在协信照母山G26地块二期14#楼2楼浇筑构造柱时，不幸从2楼坠落至地面，造成头部严重受伤，项目部立即组织车辆将伤者送入重庆市人和医院进行抢救，由于颅内受伤严重，于2013年10月30日早上死亡，为妥善解决此次事故善后事宜，死者家属与明瀚公司达成如下协议，明瀚公司一次性赔偿死者家属1050000元，此费用包括，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丧葬费、抚恤金等，同日，明瀚公司通过向立学银行账户向李东支付了1050000元。 2014年6月16日，明瀚公司与张映等人达成工亡赔偿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死者王小平于2014年6月15日下午13点半左右，在协信照母山G26地块二期28#楼9楼撤出模板作业时，不幸从外架坠落至地面，造成头部严重受伤，项目部立即组织车辆将伤者送入重庆市人和医院进行抢救，由于颅内受伤严重，于2014年6月15日下午死亡，为妥善解决此次事故善后事宜，死者家属与明瀚公司达成如下协议，明瀚公司一次性赔偿死者家属1430000元，此费用包括，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丧葬费、抚恤金等。同日，明瀚公司通过向立学工商银行账户向张映支付了1430000元。 二被告在审理中陈述，一、原告完成的工程量为，1、车库17580.42平方米，单价458元/平方米，总价是8051832.36元，2、主楼84503.74平方米，单价541元/平方米，总价45716523.34元。3、基础部分1134619.38元。4、合同外签证2935360元，合计59950000元；二、被告认为不计算建筑面积的项目包括在架空层、飘窗、阳台，具体数量不清楚；双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是2012年底，主体单价460元/平方米，补充协议在2014年4月将价格提升至541元/平方米，原因在于架空层、飘窗没有计算面积，原告采取停工方式与被告协商，最终提升单价，被告通过上涨单价的形式，弥补了未计价面积的款项；三、被告向清欠办报送材料时，是因为原告的工人围堵清欠办，清欠办就通知被告去报送一些资料，报送资料时因为时间很急，被告就随意收集了一些资料报送，被告认为这些资料无关紧要，因此这些资料不能作为结算依据；四、原告施工的工地中应该有伤亡事件，是否包含原告统计名单上的人员，不清楚，是否支付过赔偿款也不清楚。 原告在审理中陈述，原告完成的工程量为，1、车库20209.12平方米，单价458元/平方米，2、主楼95250.83平方米，单价541元/平方米，3、基础部分1134619.38元。4、合同外签证2935360元。原告现主张的工程量是根据被告向清欠办提交的材料中计算出来的，原告向清欠办提交的结算清单上载明的工程量高于被告提交的工程量，现原告认可被告提交的工程量。 上述事实有劳务分包合同及附件、补充合同、庭审笔录、民事裁定书、劳务结账确认单、劳务结账工程量确认单、结算建筑面积清单、车库建筑面积清单、工程进度资金申请、工程完成结算单、判决书、付款明细、清欠办调取材料、***和王小平死亡事故医疗费、殡葬费收据及费用清单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为证，足以证明。 本院认为：原告明瀚公司与被告振兴公司重庆分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的效力已经本院（2017）渝0112民初11211号民事判决作出认定，本院在本案中对上述合同的效力不再评判，劳务分包合同无效，其补充合同也属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承接的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故原告有权依照双方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及补充合同要求支付工程款。 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原告明瀚公司所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问题；二、被告振兴公司重庆分公司已向原告支付的工程价款问题。 针对上述焦点，本院作如下分析： 一、关于原告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问题。 首先，从原、被告双方举示的证据来看，双方均持有余雷、王胜军于2014年11月26日签署的车库建筑面积清单及G26项目劳务结算建筑面积清单。上述清单上载明了工程主楼确认面积及争议面积、车库确认面积及车库争议面积；上述清单原告持有一份，被告振兴公司重庆分公司向重庆两江新区解决建设领域拖欠工程款及农民工工资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报送的材料中也包含了上述清单；被告振兴公司重庆分公司向前述领导小组办公室报送的材料中还包含了明瀚劳务2015年7月份累计工程进度完成结算清单，该清单中也载明了案涉工程主楼及车库已完成的工程面积，且载明的主楼已施工面积与被告报送的车库建筑面积清单及G26项目劳务结算建筑面积清单上载明的主楼施工面积（含确认面积及争议面积）一致，且在此时部分工程已经竣工验收，该结算清单与车库建筑面积清单及G26项目劳务结算建筑面积清单可以互相印证；对此，二被告辩称：报送资料时因为时间很急，被告就随意收集了一些资料报送。因上述报送资料包含了工程位置、面积、金额等事项，被告报送了上述材料，现又予以否认，其辩称意见明显不符合常理；其次，案涉工程部分于2015年5月30日竣工验收，剩余部分于2015年12月30日竣工验收。本案原告承接的工程为土建部分，包含钢筋、砼工程、砌体、抹灰、模板等分项工程及工序。前述明瀚劳务2015年7月份累计工程进度完成结算清单中载明了此时的完成量，主楼已完成面积为95177.87平方米，车库已完成面积合计20209.12平方米；因抹灰等工序在砌体之后，主体工程已经确定，原告完成的工程量此时就能得以确定，且整个工程已于2015年12月竣工验收，故上述结算清单及2014年11月26日的两张清单能够确认原告已完成的工程量，即主楼已完成量为95177.87平方米，车库已完成量为20209.12平方米。原告主张的主楼面积为95250.83平方米，包含了其在G26项目劳务结算建筑面积清单中手写添加的72.96平方米，对该部分面积，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车库完成量与2015年7月份累计工程进度完成结算清单中载明的车库完成量相同，低于车库建筑面积清单中载明的车库完成量（含争议面积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第三、二被告在审理中说明了原告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但工程量计算依据是什么，二被告未举证说明，可以计算原告实际承建工程量的证据系被告向相关部门提交的材料，虽然被告对上述材料进行了否认，但因案涉工程周期长、工程量大，在被告未举示任何关于原告实际承建主楼及车库工程量相关资料的情况下，其陈述的工程量明显缺乏证据支撑，本院不予采信；二被告在审理中又辩称部分面积不应计入结算面积，但哪些项目不计入结算面积，不计入的工程量是多少，二被告也未作出明确说明，只辩称部分不应计入，明显缺乏证据支持，且原告承接的系劳务，除合同约定不计入结算面积的项目之外，其他均应按实际施工的面积计算工程价款。参照双方之间的合同，合同第六条约定：跃层空洞部分不计建筑面积，其余均按国家规范规定计取建筑面积。虽然双方于2014年11月26日签署的两张清单中载明了争议面积部分，但从争议项目来看，双方争议部分明显不属于跃层空洞部分，故被告应对其不计入结算面积的部分承担举证责任，现二被告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上述面积不应计入结算面积，故上述清单中载明的争议项目均计入原告的结算面积；第四、根据原、被告双方的陈述，双方对争议项目之外的基础部分1134619.38元及合同外签证2935360元均无异议，故对该两部分价款，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告就案涉工程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及价款为：1、车库20209.12平方米，按458元/平方米计算，计9255776.96元，2、主楼95177.87平方米，按541元/平方米计算，计51491227.67元，3、基础部分1134619.38元，4、合同外签证2935360元。上述合计64816984.01元，扣减双方在2014年12月1日确认的扣款161480元后，原告就案涉工程实际完成的工程价款为64655504.01元（64816984.01元－161480元）。 二、关于被告振兴公司重庆分公司已向原告支付的工程价款问题。 首先，对被告支付的双方没有争议的26笔款项合计61554600元，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对双方有争议的款项，本院分别评析，1、2014年1月5日的付款75400元，原告收到该款项属实，被告振兴公司证明该款项的依据为收据，而该收据上明确载明的系搬家费用，并载明了数量及单价，应是本案合同之外的款项，故该笔款项不应计入已付工程款中；2、2015年5月11日的付款20000元，明瀚公司向振兴公司出具收据，载明了“收到照母山G26项目人工费20000元”，该费用与本案工程相关，故应计入已付工程款中；3、2017年5月22日的2350000元，从被告举示的证据来看，张朝官为原告明瀚公司签订本案合同的委托代理人，张朝官向代红军借款2000000元，郎兴华（振兴公司重庆分公司负责人）为担保人；之后，郎兴华以房抵款代张朝官偿还了上述借款及利息。现二被告主张以该款项抵工程款。本院认为，现无证据证明张朝官有权代原告明瀚公司向案外人借款，郎兴华的还款与原告明瀚公司无关，故该部分款项，不能计入被告的已付工程款中；4、2013年10月30日的付款金额1050000元，该笔款项系由振兴公司重庆分公司通过案外人银行账户分四笔转入原告项目负责人向立学银行账户中。原告明瀚公司陈述该款系被告对死者***家属的赔偿款。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明瀚公司的工人***于2013年10月29日在案涉工地死亡，而明瀚公司与***的家属于2013年10月30日达成工亡赔偿协议书，约定的赔偿金额为1050000元，振兴公司重庆分公司当日的付款金额也为1050000元，原告项目负责人收到该款后也将该款支付给了***家属，通过上述事实可以看出，振兴公司重庆分公司支付的该笔款项系赔偿款具有高度可能性，参照双方劳务分包合同中关于“工伤事故的处理，在施工过程中若发生安全事故，扣除保险公司和第三人赔偿后的实际损失在五万元以下由承包方自行负责，超过五万元的，由发包方承担70%，承包方承担30%（以上均为单次工伤事故）”的约定，在本次伤亡事故中，振兴公司重庆分公司应承担上述赔偿费用的70%，明瀚公司承担30%。因此，振兴公司重庆分公司支付的1050000元款项中的735000元由其自行承担，另外315000元由原告明翰公司负担，原告明翰公司负担之金额计入被告的已付款中；5、2014年6月16日的付款金额1430000元，该笔款项系由振兴公司重庆分公司通过案外人银行账户转入原告项目负责人向立学银行账户中。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明瀚公司的工人王小平于2014年6月15日在案涉工地死亡，而明瀚公司与王小平的家属于2014年6月16日达成工亡赔偿协议书，约定的赔偿金额为1430000元，振兴公司重庆分公司当日的付款金额也为1430000元，原告项目负责人收到该款后也将该款支付给了王小平家属，通过上述事实可以看出，振兴公司重庆分公司支付的该笔款项系赔偿款具有高度可能性，同样参照双方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由被告振兴公司重庆分公司承担70%即1001000元，原告承担30%即429000元，原告承担的部分应计入被告的已付款中；6、2017年9月1日及11月1日的付款250000元，二被告依据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渝05民终3391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其代原告向案外人付款250000元，上述判决认定，明瀚公司给付租赁费61103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振兴重庆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从该判决可以看出，振兴重庆分公司也是承担责任的主体之一，其向债权人支付了部分款项，能否向原告明瀚公司进行追偿，系另一法律关系，应另案处理，二被告要求在本案中予以抵扣，缺少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被告振兴重庆分公司的已付款金额为62318600元（61554600元+20000元+315000元+429000元，含保证金）。 原告明翰公司于2013年2月5日向被告振兴公司重庆分公司支付了工程保证金2000000元，现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故该保证金应予退还，加上原告完成的工程价款64655504.01元，被告振兴公司重庆分公司共应向原告支付66655504.01元（2000000元+64655504.01元），扣减被告振兴公司重庆分公司支付的62318600元，剩余4336904.01元，该款项付款期限已经届满，故应由振兴公司重庆分公司支付。原告主张的超出本院认定的部分，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双方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总价的9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结算后付至结算价款的95%，余下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一年后退还3%，满2年后退还2%）。本案中，振兴公司重庆分公司已付款金额为62318600元，因包含了保证金2000000元，故振兴公司重庆分公司实际支付的工程款为60318600元。在本院（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18858号案件2016年2月25日的庭审中，双方确认了案涉工程基础部分的价款及合同外签证部分的价款，而主楼及车库对应的价款可以通过2014年11月26日的两张清单以及2015年7月份累计工程进度完成结算清单予以确认，至此，原告完成的工程总价款予以确定即64655504.01元，此时，被告振兴公司重庆分公司应支付上述款项的95%即61422728.81元，而被告振兴公司重庆分公司仅支付了60318600元，未及时足额支付，给原告造成损失，故应支付原告利息损失，结合原告的利息请求起算时间，该部分利息以1104128.81元（61422728.81元－60318600元）为基数，从2016年3月1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清时止。关于质保金的利息，质保金为3232775.2元（64655504.01×5%），案涉工程已于2015年12月30日竣工验收，现无证据证明原告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被告振兴公司重庆分公司应在2016年12月31日前退还3%的质保金即1939665.12元（64655504.01×3%），在2017年12月31日前退还剩余2%质保金即1293110.08元（64655504.01×2%），被告振兴公司重庆分公司未及时退还，故应支付利息，其中1939665.12元，从2017年1月1日起算，另外1293110.08元从2018年1月1日起算，以上均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清时止。 对被告振兴公司的责任认定，因振兴公司重庆分公司系被告振兴公司的分支机构，其没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其承担不能的部分应当由被告振兴公司承担补充责任。 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河南振兴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重庆明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4336904.01元及利息（利息分三部分计算，1、以1104128.81为基数，从2016年3月1日起，2、以1939665.12元，从2017年1月1日起，3、以1293110.08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日起，以上均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均至本清时止）； 二、被告河南振兴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河南振兴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债务向原告重庆明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重庆明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7040元，保全措施费5000元，合计62040元，由原告重庆明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5040元，被告河南振兴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河南振兴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共同负担47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未提出上诉或仅有一方上诉又撤回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在本判决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姚利平 人民陪审员  王先容 人民陪审员  彭钦洪 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 书 记 员  钟 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