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民终36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学，男，1962年6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醴陵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华，女，1966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西柳州市柳南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晓华，广西仁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江县天蓬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柳州市柳江区穿山镇竹山村新兴屯柯鹅山。 法定代表人：曾凡艳，该公司监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诚，广西君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柳州市科美农业设施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柳州市柳邕路174号怡华名都7栋1-34号。 法定代表人：唐运东，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李某学、李某华因与被上诉人柳江县天蓬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蓬公司）、原审第三人柳州市科美农业设施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科美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江区人民法院（2019）桂0221民初1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某学、李某华上诉请求：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0221民初103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确定被上诉人对李某的死亡承担的责任比例过低，应当予以纠正。理由如下：首先，天蓬公司的沼气池本身存在设计安全隐患。沼气池的四壁垂直于池底，沼气池的池底及四壁均铺满1.5MM厚黑色地膜，极其容易打滑，掉入沼气池。且池深3米多，任何掉入沼气池的人，不论会不会游泳都无法进行自救爬上来。在本案中，胡某龙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说到，他们一直在岸边但是无法爬上岸。在柳江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出具的本次事故批复结案的请示中写到，胡某龙是借助东北角的一根竖着的铁棍最终才能爬上了岸。若没有那根铁棍，可能最终导致的是三人溺亡的结果。所以，由于天蓬公司沼气池的设计不合理，使胡某龙、李某富、李某在沼气池中挣扎长达十余分钟，无法爬上沼气池，延误了救助李某的最佳时机。若天蓬公司沼气池的池壁和池底存在坡度，胡某龙和李某秘富可以借助坡度爬上沼气池，及时对李某进行施救，李某也不会溺亡。其次，天蓬公司的沼气池存在设计缺陷，容易发生人员跌落沼气池的意外事故，且不容易自救。但天蓬公司并未设置警示标志，在李某等人作业之时，也没有安排专人监督。因此，天蓬公司存在管理上的过错。第三，根据天蓬公司与科美公司签订的《HDPE防渗膜的供应与焊接合同书》第五部分第5点约定了天蓬公司责任，“对施工地点进行找平清理，不得有铁丝，树枝，石块等引起HDPE膜被刺破的尖梗硬物、池内不得有汲水、池子土建必须平整”。但是柳江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出具的本次事故批复结案的请示中，现场勘查情况记录为“池内蓄积有大量黑色的、由猪圈放出来的废水，散发着臭味”。由此可知，天蓬公司并未履行合同义务，并未排出池内废水，才导致的淹溺事故，存在明显的过错。最后，天蓬公司在一审审理中提交了事发现场的监控视频，那么就证明了李某等人施工的现场是在天蓬公司的监控范围之内，天蓬公司对在本公司发生的安全事故有救助的义务。且事发是在天蓬公司的工作时间内，天蓬公司的保安应当通过监控确保公司范围内安全。但是天蓬公司并没有及时发现沼气池发生了安全事故，在胡某龙和李某富呼救后，也没有立刻采取及时、有效的救助措施。天蓬公司的安全管理存在严重的漏洞，最终导致悲剧的发生。综上所述，天蓬公司并没有为李某等人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其沼气池的设计存在安全隐患，且天蓬公司的安全管理存在漏洞，导致无法及时发现本次事故，也没有立刻采取及时、有效的救助措施。以上种种过错最终导致了李某的溺亡，天蓬公司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天蓬公司承担5%的责任明显过轻，请求贵院查明本案的事实，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柳江县天蓬养殖有限公司辩称，整个施工过错，天蓬公司都是严格按照且积极配合科美公司的施工进度和要求，施工当天池中的水以及之前几次的抽水都是按照科美公司的指示注入的。正是因为科美公司在12月24日施工后要求天蓬公司再次往沼气池中抽水（以便于下一步上层盖膜的施工），结果出现底层防渗膜再次鼓起的现象，才有了12月27日受害人至被上诉人处进行施工补救并落水身亡的一系列事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就已经明确了“事故发生前，李某、胡某龙、李某富三人受科美公司的指派多达4、5次到天蓬公司处进行沼气池底铺设防渗水膜及整理地膜的工作”的事实，而从事发前三人有条不紊的一系列准备工作中也可以看出三人对现场环境相当熟悉，对当天沼气池内有水的事实也是知晓的。三人在施工现场，仍然选择在这样的条件下继续施工，显然是认可当时的工作条件和施工环境的。由此可见受害人的死亡除了自身施工不规范、没有采取安全防护措施等原因外，也包括科美公司的施工水平质量欠佳、未对员工的施工进行专业培训和规范、未对员工进行足够的安全防范教育等原因。其次，上诉人所为被上诉人沼气池设计存在缺陷只是上诉人一方的个人观点，并没有相关权威部分、机构出具的认定或者鉴定结论作为支撑，也没有举出相关的法律法规或者行业标准作为其理论的依据。相反，事故发生后柳江区人民政府成立的联合调查组出具的《调查报告》显示：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和间接原因皆由第三人和受害人自身所导致。再次，被上诉人在沼气池周边是设有警示标志的，且沼气池所在地为被上诉人的厂区内，并非对外开放的公共场所，受害人作为专业的施工人员，在施工的过程中本身就应当具有高于一般人的安全防范意识，所以被上诉人对其也不具有一般意义上的安全保障义务。最后，被害人的两个同事在施工过程中的不当行为也是导致被害人落水身亡的原因之一，且二同事在受害人落水后也没有及时尽到相应的救助义务，在现场监控显示“当日10时2分23秒，胡某龙已跌入水中一次，后被李某富救起，被害人也目睹了该过程，但并没有引起三人的警惕；10时34分50秒被害人已经完全沉入水中，而胡某龙、李某富二人此时上岸后，李坐在落水处抱怨，胡去找绳子，二人都未再次进入池中寻找被害人，同日10时40分6秒，天蓬公司的一位女性员工赶到事故现场，后陆续有员工赶到现场。”被害人的二同事在本次事故中对被害人的死亡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而上诉人一方在一审中明确表示对其二人的责任不予追究，这属于上诉人主动放弃自身诉讼权利，但不能将属于二同事应承担的那部分责任转嫁给被上诉人。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柳州市科美农业设施有限责任公司未作陈述。 李某学、李某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天蓬公司赔偿李某学、李某华因李某生命权受到侵害所产生的各项损失321884.40元（按照赔偿总额的30%承担赔偿责任，其中丧葬费33228元、死亡赔偿金6100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66980元、误工费1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700元、精神抚慰金60000元，合计107294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天蓬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学、李某华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89年8月2日生育儿子李某，无其他子女。受害者李某生前未婚，未生育子女，无收养小孩，住广西柳州市柳南区，生前系第三人科美公司员工，于2017年12月27日因淹溺死亡。天蓬公司系由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第三人科美公司系由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农业设施设备、污水处理设备安装及维护服务、沼气池防渗材料销售。 2017年10月19日，天蓬公司与第三人科美公司签订《HDPE防渗膜的供应与焊接合同书》，合同约定：天蓬公司（甲方）将原有黑膜沼气池盖膜改造、重新覆盖膜工程交由科美公司（乙方）施工执行，同时需要订购防渗膜进行铺膜、焊接及固定；工程项目名称为“沼气池盖膜改造覆膜工程”，工程报价包含材料价格、运输费用、材料焊接及四周固定钩机费，若工作量增加，经双方协商，乙方进行新的报价，甲方进行确认批准；付款方式为甲方预付盖膜的覆膜工程材料费总额的95%给乙方，乙方开始订货施工，盖膜施工完成验收之日起一年后甲方支付剩余5%款项给乙方；底膜材料（主要是原盖膜）由甲方提供，由乙方派人清理、铺设、焊接及固定，所需人工费由甲方按1700/天（1个师傅、6个工人）计算，人工费在盖膜施工前结清；甲方的责任为：……指派工地负责人代表负责协调工作……对施工地点进行找平清理，不得有铁丝、树枝、石块等引起HDPE膜被刺破的硬物，池内不得有汲水，池子土建必须平整；乙方的责任为：……乙方负责施工人员伙食及住宿，确保在施工阶段不出现恶意损坏或偷盗现象，严格遵守操作规程和安全制度进行施工，遵守现场安全、防火等有关规定……负责提供技术员对防渗膜进行焊接，负责安排小工抬膜铺膜，负责请钩机实施锚固沟的挖掘、回填及四周固定。合同还对货物型号、价款及双方其他权利义务事项进行了约定。 合同签订后，科美公司进场施工，至涉案事故发生前，施工内容为沼气池原地膜的清理、铺设等工作，但施工过程中经过多次抽水、铺设、补漏，仍出现防渗膜凸起、鼓胀、渗漏的情况。2017年12月，科美公司与天蓬公司经多次沟通，科美公司承诺安排相关施工人员至天蓬公司处继续解决上述施工中存在的问题。 2017年12月27日上午9时，科美公司安排其员工胡某龙、李某富及受害者李某三人到天蓬公司继续解决上述施工中存在的问题。同日10时02分23秒，胡兴龙在用木棒压地膜时，脚底打滑落入沼气池中，李秘富迅速跑到池边将其拉起来。后三人用铝合金长梯伸入池中，由胡某龙站在池中长梯的一端整理未附着好的地膜，李某和李某富则站在岸上压住长梯的另一端，防止长梯落入水中，期间三人均未穿救生衣，未绑安全绳，长梯也未做任何固定。同日10时30分25秒，胡某龙从池边沿着长梯游入池中至长梯顶部，李某和李秘富站在长梯的尾部压住长梯，此时长梯大部分伸入池中，约1/5部分在岸上。同日10时30分37秒，胡某龙欲从池中返回岸上，于是拉住长梯往岸上走，由于长梯未固定，而胡某兴龙用力拉扯长梯，长梯滑入池中，导致站在长梯尾部的李某、李某富也一起落入池中，三人在水中互相扶助，但无法直接爬到岸上。同日10时32分47秒，胡某龙将李某、李某富留在沼气池中原处，独自游到沼气池的东北角借助钢管爬到岸上。同日10时33分56秒，李某、李某富头部全部没入水中，10时33分59秒，李某富头部露出水面，但李某仍然没入水中，并在水中挣扎，但李某富未能将李某救起。同日10时34分36秒，胡某龙爬到岸上，迅速跑到落水处，10时34分50秒，胡某龙抓住李某富的手，将李某富拉上岸，此时李某已经完全沉入池中，不见踪影。李某富上岸后，坐在落水处抱怨，胡某龙跑去找来绳子等工具，欲对李某进行救助，但未进入池中寻找李某。同日10时40分06秒，天蓬公司的一位女性工作人员赶到事故现场，后陆续有被告天蓬公司的工作人员到达事故现场，在天蓬公司工作人员的协助下，李某于同日11时30分左右被打捞上岸。同日12时许，相关人员报警，穿山派出所接警并到事故现场处理，120急救人员也到达事故现场，对李某进行抢救，但李某经抢救无效死亡。在当天施工过程中，天蓬公司未派人监督、指挥作业，亦未督促科美公司施工人员采取有效安全措施。 事故发生后，柳州市柳江区人民政府依法成立了由区安监局、市公安局柳江分局、区监察委、区总工会、区人社局等有关部门组成的涉案淹溺事故联合调查组，该调查组于2018年2月26日出具的《柳州市科美农业设施有限责任公司“12•27”淹溺事故调查报告》认为：涉案淹溺死亡事故是一起生产安全责任事故，事故直接原因为李某作业时未使用安全绳、救生衣等安全防护用品，导致下滑落水后发生淹溺事故，经抢救无效死亡。事故间接原因为：1、科美公司未认真落实安全生产管理主体责任，未设置安全管理机构，未配备专（兼）职安全管理人员，未有效督促作业人员配备和使用安全防护品；未及时发现和制止从业人员违反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全操作规程行为；未对作业人员进行有效安全教育培训；2、科美公司法人唐运东未有组织制定并实施本单位安全生产教育培训计划；未有效督检查本单位的安全生产工作，及时消除生产安全事故隐患；3、李某在沼气池危险区域作业时，安全意识淡薄,未严格执行安全操作规程，未系安全绳，未佩戴救生衣,导致溺亡。该调查报告同时建议安监部门依法依规对科美公司予以行政处罚。柳州市柳江区人民政府于同日作出批复同意该调查报告对涉案事故原因的分析、事故性质、事故责任的认定及对事故的处理意见。 2018年5月22日，经李某华申请，柳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柳人社工伤字[2018]40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李某所受的涉案事故伤害属于认定工伤情形，予以认定为工伤。 2018年7月4日，李某华委托柳州市明桂司法鉴定中心对其劳动能力进行鉴定，明桂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7月13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根据2015年1月1日实施的劳动能力鉴定（GB/T16180-2014）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5.4.2.14条，鉴定意见为李某华左大腿离断缺失丧失劳动能力程度评定为四级。2019年1月24日柳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根据2002年4月5日《职工非因工伤残或因病丧失劳动能力程度鉴定标准》（试行）4.1.17条认定李某华符合完全丧失劳动能力。 2018年8月13日，李某学、李某华主张受害人李某在事故当天从事的工作独立于科美公司与天蓬公司签订的合同，李某与天蓬公司之间应属劳务关系，以天蓬公司作为被告、科美公司作为第三人，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为由主张天蓬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受理后于2019年1月28日作出（2018）桂0221民初227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李某作为科美公司的员工，其与科美公司之间属雇佣关系，与天蓬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并驳回了李某学、李某华的诉讼请求。该案审理中查明，科美公司陈述，胡某龙是具备下水施工专业资质的工作人员，李某及李某富系科美公司聘请的试用期工人，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科美公司亦未为李某购买相关社会保险；事故发生前，李某、胡某龙、李某富三人受科美公司的指派多达4、5次到天蓬公司处进行沼气池底部铺设防渗水膜及整理地膜的工作；李某的工资是按照其出勤天数按月支付，事故发生当天属李某的正常工作时间，并未承诺额外支付李某劳务费。该判决送达后，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李某学、李某华因社会保险待遇劳动人事争议纠纷一案向柳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2019年3月15日柳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柳劳人仲字（2019）第17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科美公司赔偿李某学、李某华丧葬补助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共计652934元（已扣除科美公司已付的49500元）。该仲裁裁决书送达后，李某学、李某华及第三人科美公司均无异议。 本案庭审中，李某学、李某华明确表示不在本案中主张第三人科美公司及案外人胡某龙、李某富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生命权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侵犯。因安全责任事故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因第三人原因造成安全事故的情况下，赔偿权利人既可以要求工伤保险赔偿，又可以要求第三人承担民事侵权责任。涉案淹溺死亡事故是一起生产安全责任事故，事故直接原因为李某作业时未使用安全绳、救生衣等安全防护用品，导致下滑落水后发生淹溺事故，经抢救无效死亡；事故间接原因为：科美公司未认真落实安全生产管理主体责任，未有效督促作业人员配备和使用安全防护品，未及时发现和制止从业人员违反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全操作规程行为等。涉案的天蓬公司与科美公司签订《HDPE防渗膜的供应与焊接合同书》，将涉案工程交由具备相关专业资质的科美公司施工，两公司之间属承揽合同关系，天蓬公司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没有过失；李某作为科美公司的员工，其与科美公司之间属雇佣关系等上述事实及经过有相关事故调查报告、《民事判决书》、《工伤决定书》等证据证实，该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为天蓬公司是否应对李某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受害人李某缺乏安全生产意识，违规作业，对其自身死亡负有重要责任。科美公司对施工作业人员的安全教育和安全管理不到位，作业人员安全意识淡薄，存在未使用安全绳、救生衣等安全防护和冒险作业等不安全生产行为，科美公司对李某的损害后果存在严重过错。李某等人进入天蓬公司厂区，进行沼气池改造相关施工作业，应当接受天蓬公司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天蓬公司明知李某等人未使用安全绳、救生衣等安全防护设备和采取有效安全措施，未纳入管理范围并及时制止李某等人在沼气池附近冒险作业，亦未派专人指挥、监督作业，致使未能及时发现事故发生并及时救援，未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生产管理义务，天蓬公司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一定责任，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该责任相对受害人自身、案外人胡某龙、李某富及科美公司的责任而言，是显著轻微的，该院根据本案发生的经过、原因及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确定天蓬公司应对李某死亡承担5%的责任。 关于民事赔偿的计算方法和金额问题。本案受害人经常居住地为城镇，赔偿标准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赔。培学、李某华主张参照2018年度《广西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计算各项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并参照上述标准，确定损失项目如下：1、丧葬费按职工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即5538元/月×6月=33228元；2、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即30502元/年×20年=610040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李某学、李某华主张李某华符合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但柳州市明桂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为李某华左大腿离断缺失丧失劳动能力程度评定为四级，且适用的鉴定标准较新，故应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8349元/年×20×70%=256886元；4、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和误工损失，李某学、李某华主张两项为2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实，该院结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为1500元；5、李某学、李某华主张鉴定费700元，因该费用并非本案直接侵权产生的损失，该院不予支持。上述1-4项合计901654元，根据前述比例，天蓬公司应承担的金额为45082.70元。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主张精神抚慰金60000元，综合考虑当地经济发展水平、天蓬公司在本案中的作用等因素，确定天蓬公司应当赔偿本案李某学、李某华精神抚慰金为2000元。李某学、李某华上述诉请超出的部分，与相关规定不符，该院不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柳江县天蓬养殖有限公司赔偿李某学、李某华各项经济损失47082.70元；二、驳回李某学、李某华其余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128元（李某学、李某华已预交），减半收取3064元，由李某学、李某华承担2616元，柳江县天蓬养殖有限公司承担44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提出以下异议：1.一审认定“长梯也未做任何固定”遗漏查明了现场并不具备固定长梯的条件；2.一审认定“同日12时许，相关人员报警”有异议，12时40分时相关人员才向派出所报警，而民警是13时才到的现场；3.一审遗漏查明被上诉人报120急救的时间及急救人员到达现场的时间，直接关系到被上诉人是否采取了及时有效的救助措施，与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直接相关。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对上诉人提出的第1点事实异议，本院认为，胡某龙、李某、李某富三人在使用长梯深入池中处理未附着好的地膜时，长梯确未作固定，一审据此认定无误，至于现场不具备固定长梯的条件并不影响对该事实的认定，上诉人提出的该异议本院不予支持；对上诉人提出的第2点异议，一审对报警时间的认定是依据柳州市公安局穿山派出所出具的接处警证明，该证明记载的报警时间是2017年12月27日12时许，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确切的报警时间及民警到达现场的确切时间，故本院对一审以此认定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对上诉人提出的第3点异议，从本案证据中未能确定报120的时间及急救人员到达现场的时间，至于是否与被上诉人应承担的责任之间的关系本院将在说理部分一并阐述。 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定作人对承揽人的人身损害承担过错责任原则，定作人无过错的，则不需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天蓬公司与科美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涉案沼气池盖膜改造覆膜工程由科美公司负责承建，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关系。柳州市科美农业设施有限责任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农业设施设备、污水处理设备安装及维护服务、沼气池防渗材料销售，其作为具备涉案工程安装、维护专业资质的公司，天蓬公司作为定作人，在选任上并无过失，且天蓬作为定作人，无义务对科美公司承揽的工程进行指挥，在此层面上天蓬公司并无过错。科美公司作为承揽方，对于施工安全的保障措施责任应当由其承担，安全措施是否到位，应当由科美公司审查、管理。天蓬公司作为定作人，应尽到一般的监督义务即可。本案受害人李某淹溺事故被有关部门组成的事故联合调查组认定为此次事故是一起生产安全责任事故，事故直接原因是李某作业时未使用安全绳、救生衣等安全防护用品，间接原因在于科美公司未认真落实安全生产管理主体责任、未配备专职安全管理人员、李某未严格执行安全操作规程等，没有提及天蓬公司在事故中存在监督不到位等情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天蓬公司负有一般监督义务，却没有发现和制止李某等人未使用安全防护设备和采取有效安全措施进入沼气池作业的情况，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结合受害人李某自身，案外人胡某龙、李某富及科美公司各自应承担的责任，认定天蓬公司应对李某的死亡承担5%的责任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予以维持。 至于上诉人主张天蓬公司的沼气池存在设计安全隐患等问题，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沼气池的设计不符合行业标准及存在设计缺陷，对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还主张天蓬公司没有采取及时有效的救助措施，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原审判决已将该情况考虑在天蓬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内，对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和判决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28元（二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李某学、李某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庆斌 审 判 员 赵舒颖 审 判 员 侯海丽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 代书记员 雷冰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