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3民终182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文斌，男，汉族，1971年11月20日出生，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上诉人（一审被告）：王静蕾，女，汉族，1994年5月17日出生，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上诉人（一审被告）：张珂珂，男，汉族，1993年8月29日出生，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莉，安徽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周民鲁，男，汉族，1963年8月2日出生，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加兰，女，汉族，1962年4月5日出生，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静，女，系周民鲁、王加兰女儿。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池亚军，安徽民之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宿州市埇桥区三八街道办事处，住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三八街道办事处。 负责人：李志国，该办事处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怀知，安徽君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燕，安徽君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文斌、王静蕾、张珂珂因与被上诉人周民鲁、王加兰，一审第三人宿州市埇桥区三八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三八办事处）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8）皖1302民初5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文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周民鲁、王加兰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周民鲁、王加兰称王文斌拖欠其款项没有事实依据，其虽向两人借过钱，但后来已经归还；其将自有房产转让给王静蕾、张珂珂是等价有偿转让，不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其有足够财产清偿债务，不存在对周民鲁、王加兰造成损害的问题；一审审理程序违法，张珂珂是一审法院的工作人员，张珂珂也向一审法院申请回避，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 张珂珂、王静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王文斌有能力还款。其案涉房屋的交易是等价有偿，并非恶意串通；周民鲁、王加兰主张王文斌欠其35万元但并无生效的法律文书印证，不能证明王文斌欠款的事实，其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审理程序违法，张珂珂是一审法院的工作人员，张珂珂也向一审法院申请回避，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 周民鲁、王加兰针对王文斌、张珂珂、王静蕾的上诉共同答辩称：借款的事实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同时双方另一确权纠纷，王文斌庭审中也认可欠款30万元。借款一年多还因钱的问题与案外人发生往来。诉讼时效不满2年自动为3年，不存在3年不主张权利的问题。王文斌是否有价或是无偿转让。2016年1月18日，以近亲属为名，以被征收人名义没有支付款项。近亲属明知道王文斌拖欠巨额债务，还无偿获得房产，是恶意行为。王文斌陈述具有还款能力，至今还有上千万的债务没有履行。 三八办事处述称：案涉拆迁地块共还原3套房屋，房号分别为2105、2106及已经出卖给案外人吴超的1306。本案诉争的两套房屋拆迁安置协议都是2013年2月25日签订。经周民鲁、王加兰口头委托王文斌与三八办事处办理房屋征收事宜。综合考虑本案自2013年2月25日签订拆迁协议后至周民鲁起诉之日，周民鲁对王文斌以其名义事实民事行为不做否认表示，视为同意。王文斌与王加兰系姑侄关系。案涉拆迁地块系周民鲁所有但在2011年11月经周民鲁同意王文斌在其一处一层房屋上添附一层房屋。因此，在该地块存在产权交叉且经办事员告知后，周民鲁仍然授权将该事交由王文斌办理。鉴于王文斌系被征收人，签订拆迁安置之后的房屋处分是否无偿转让，不在三八办事处的审查范围。 周民鲁、王加兰向一审法院请求：依法撤销王文斌将位于龙登和城一中安置区房屋转让给张珂珂、王静蕾的行为。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民鲁与王加兰系夫妻，张珂珂与王静蕾系夫妻，王静蕾系王文斌之女，王文斌系王加兰侄子。2012年9月27日，周民鲁之子周凯因病入皖北医院治疗，后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起诉皖北医院。经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宿中民三终字第00010号民事判决皖北医院赔偿周凯各项损失419422.32元。2015年4月30日，王文斌带周静从一审法院取走执行款支票，其向周静提出借款35万元用于发个人工资，并口头承诺使用1个月还款。经周民鲁同意，周静通过中国银行转款35万元给王文斌会计王海英。还款期限到后，王文斌未偿还借款，经催要，2015年6月24日，王文斌给周民鲁出具借条：“今借现金叁拾伍万元整。￥350000元，王文彬2015.6.24”。 2011年11月，三八办事处启动拆迁，因王文斌称有关系，为了能多得到安置房屋，周民鲁同意王文斌在其一处一层房屋上添附二层房屋。周民鲁、王加兰口头委托王文斌负责拂晓1#地安置区B-162房屋征收协议签订问题。2013年2月25日，三八办事处与王文斌签订了房屋拆迁编号B162的拆迁协议，载明被征收人为王文斌被征收房屋面积173.79平方米，经过房屋产权调换，三八办事处应向王文斌安置的房屋为一中安置区的A9号2105室、2106室。2016年1月18日，王文斌申请将房屋安置给张珂珂、王静蕾。2016年1月21日，张珂珂、王静蕾与三八办事处在安置协议确认单上签字盖章。 一审庭审中，王文斌提供了2013年12月4日、2014年1月13日、2月11日、4月23日，王文斌拥有4套房地产。但从最高人民法院信息公开网显示，2016年11月18日王文斌被发布为失信人员，至今仍然为失信状态。 另查明，王文斌提供的《购房协议书》显示，王文斌于2015年1月16日，将案涉房屋卖给张珂珂之父张支援，2016年1月19日，王文斌称收到张支援代张珂珂、王静蕾购房款现金4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或者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可见，予以撤销的债务人行为有三种，即放弃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及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 1、周民鲁、王加兰是否持有王文斌债权问题。2015年4月30日，王文斌向周静提出借款35万元用于发个人工资，并口头承诺使用1个月还款。并于2015年6月24日书面确认。2、王文斌向张珂珂、王静蕾转让案涉房屋是否为无偿或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的问题。案涉房屋拆迁时，因王文斌称与拆迁部门有关系，为了能多得到安置房屋，周民鲁同意王文斌在其一处一层房屋上添附二层房屋。周民鲁、王加兰口头委托王文斌负责拂晓1＃地安置区Ｂ-162房屋征收协议签订问题。但王文斌没有以被代理人周民鲁的名义与当事人签订拆迁补偿协议，而是于2013年2月25日，以自己的名义签订了房屋拆迁协议。2016年1月18日，王文斌申请将房屋安置给张珂珂、王静蕾。2016年1月21日，张珂珂、王静蕾与三八办事处在安置协议确认单上签字盖章。张珂珂提供了王文斌出卖案涉房屋给张珂珂父亲张支援的《购房协议书》和《收条》。本院（2017）皖1302民初6970号民事判决认定：“2016年1月18日，王文斌申请将房屋安置给张珂珂、王静蕾”，而非张支援申请，拆迁材料未体现王文斌卖房给张支援的内容。而且，张支援以现金45万元支付给王文斌，不符合常理，且张支援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45万元现金的来源有理由相信，王文斌向张珂珂、王静蕾转让案涉房屋为无偿转让。3、该转让行为是否对周民鲁、王加兰造成损害的问题。王文斌欠周民鲁借款为2015年4月30日，其无偿转让房屋为2016年1月18日。王文斌欠款在前，无偿转让财产在后，主观上明显存在恶意。虽然，王文斌提供了王文斌有4处房地产，但该房地产登记的时间最迟在2014年4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信息公开网显示，2016年11月18日王文斌被发布为失信人员，至今仍然为失信状态。所以王文斌已经不可能偿付周民鲁的债务。故应认定王文斌转让房屋的行为对周民鲁造成了损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撤销王文斌于2016年1月21日将位于龙登和城一中安置区房屋转让给张珂珂、王静蕾的行为。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王文斌、王静蕾、张珂珂负担。 二审中，王文斌、张珂珂、王静蕾提供以下证据：1、房产证、评估报告、执行裁定书，欲证明王文斌有巨额财产有偿还能力；2、回避申请书，欲证明一审法院对此没有处理；3、张支援银行流水，欲证明取款支付房款的事实；4、2019年8月7日庭审笔录，欲证明王文斌与周民鲁、王加兰债权债务没有算清，不能确定数额。5、房屋中介合同，欲证明案涉2105号房屋已经出售给案外人徐庆贺，并办理完产权登记；6、公证书，欲证明房屋是王文斌出钱统一支付。周民鲁、王加兰质证认为：1、房产证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证明是否存在查封等情况。执行裁定书真实性无异议，未列明债权数额，没有确定这笔债权是否得到履行；2、回避申请书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官在一审庭审中已经口头回复，当庭驳回了；3、张支援的银行账户不能证明付款的事实；4、庭审笔录真实性无异议，添附房屋有争议，还需要判定；5、房产中介合同合法性真实性有异议，是恶意转让行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6、公证书的三性均有异议，与案件没有关联。三八办事处质证认为：同意周民鲁、王加兰的质证意见。周民鲁、王加兰提供借条一份，欲证明周民鲁及王加兰向案外人借款，王文斌还不了前，王文斌介绍周民鲁、王加兰向案外人借款。王文斌、张珂珂、王静蕾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王文斌只是见证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三八办事处质证认为：无异议。本院对以上证据的认证意见为：王文斌、张珂珂、王静蕾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均予确认。 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张珂珂已于2016年9月将案涉位于宿州市，光明路以南，龙登和城Ａ区9号楼2105号房屋出售给案外人徐庆贺，并办理完过户登记手续，该房屋现登记在徐庆贺妻子段席席名下。 本院认为：王文斌、张珂珂、王静蕾上诉称其已将拖欠周民鲁、王加兰的款项全部归还；其转让案涉房产是等价有偿的。同时，其有足够财产清偿债务，不存在对周民鲁、王加兰造成损害。审理认为，王文斌对于欠款及出具欠条的事实均予认可，其关于已全部偿还完毕所涉款项的辩解意见，不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辩称的代周民鲁、王加兰在医院刷卡7、8万元未提供证据证明，周民鲁、王加兰不予认可，其提供的关于向案外人陈太阳指定的13人付款13万元的付款凭证，亦不能证明是对案涉款项的偿还。故，该上诉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王文斌向张珂珂、王静蕾转让案涉房屋是否为无偿或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的问题。审理认为，王文斌、张珂珂、王静蕾主张案涉房款由张珂珂父亲张支援以现金的方式交付，并提供了张支援的银行账户流水。但该银行账户流水时间跨度从2015年2月至2016年2月，张支援的取款金额不一，取款时账户尚有较多余额。而且从，王文斌于2016年1月18日申请将房屋安置给张珂珂、王静蕾时近一年前即开始取款。同时，王文斌向张支援出具的收放款收条日期为2016年1月19日，早于张支援的最后取款日期。故，三上诉人此节的上诉意见，不符合交易习惯，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王文斌是否有能力偿还所涉借款的问题。王文斌虽提供了其持有的几处房产登记证书复印件，但该房地产登记的时间最迟在2014年4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信息公开网显示，王文斌至今仍然为失信状态。王文斌也未举证证明其有能力对包括本案所涉债务在内以及所涉被执行案件所有标的进行足额偿还。故，王文斌此节的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支持。周民鲁、王加兰关于本案的诉讼请求能够成立，但鉴于案涉龙登和城A区9号楼2105号房屋已出售给案外人徐庆贺，并办理完过户登记手续，物权已发生变更。故，周民鲁、王加兰要求撤销该户房屋转让行为的诉讼请求于本案中无法支持。一审关于撤销该户房屋转让的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王文斌、张珂珂、王静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法院未对案涉房屋现状予以查清，以致判决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8）皖1302民初5265号民事判决为撤销王文斌于2016年1月21日将位于龙登和城一中安置区房屋转让给张珂珂、王静蕾的行为； 二、驳回周民鲁、王加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王文斌、张珂珂、王静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奥 审判员 李 超 审判员 欧阳顺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 书记员 刘素青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