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48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农业大学海都学院。住所地莱阳市文化路11号。法定代表人：肖传强，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业松，山东海乐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乃蓉，山东海乐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振杰，男，1958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宫熙梅，山东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岛农业大学海都学院因与被上诉人刘振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莱阳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2民初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青岛农业大学海都学院上诉请求：依法撤销莱阳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2民初105号一审判决第一项（确认刘振杰与青岛农业大学海都学院之间自1995年1月1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依法改判。上诉费用由刘振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青岛农业大学海都学院的前身是莱阳农学院完全错误，我校不是原莱阳农学院更名，而是2005年成立的民办非企业高校；一审认定刘振杰与我单位自1995年1月1日存在劳动关系错误，一审不顾我校于2005年才成立的事实；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是确认劳动关系是否存在的规定，而不是认定从保时建立劳动关系的规定。刘振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和适用法律正确，维持原判。刘振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刘振杰与青岛农业大学海都学院之间自1991年4月1日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2、依法判令青岛农业大学海都学院赔偿刘振杰因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造成的损失109803.08元；3、诉讼费用由青岛农业大学海都学院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青岛农业大学海都学院系一所全日制普通本科学校，性质为民办非企业单位，其校区设在莱阳，前身是莱阳农学院，始建于1951年，2005年经教育部批准成为独立学院，其在民政部门的登记注册成立日期为2005年8月23日。刘振杰于1991年4月到莱阳农学院伙食科从事炊事员工作。入职伊始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莱阳农学院亦未给刘振杰缴纳社会保险费。莱阳农学院海都学院更名为青岛农业大学海都学院，即青岛农业大学海都学院名称后，刘振杰仍在原工作岗位继续工作。2013年9月1日，青岛农业大学海都学院与刘振杰签订《聘用合同书》一份，约定聘用合同的期限为三年，自2013年9月1日起至2016年8月31日止，其中试用期6个月，自2013年9月1日至2014年2月28日。同时，双方在合同中还对刘振杰的工作岗位、工作内容、岗位工作条件和劳动保护、劳动报酬及保险福利待遇、合同的变更、解除、终止和续订以及违约责任等相关内容进行了明确约定。该份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双方又于2016年9月1日续签《聘用合同书》一份，约定合同期限为三年，自2016年9月1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止，其他合同约定内容与第一份聘用合同相较并无变化。刘振杰在青岛农业大学海都学院工作期间，青岛农业大学海都学院按月向刘振杰支付劳动报酬。青岛农业大学海都学院自2013年9月开始为刘振杰缴纳社会保险费。2016年10月，刘振杰向人社部门申请个人补缴社会保险费，经人社部门审批同意后，其于2016年11月25日自行补缴了2001年7月至2011年6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包括单位应承担的部分）89395.2元。2018年12月21日，青岛农业大学海都学院向刘振杰发出《关于刘振杰退休办理的通知》，以刘振杰已于该月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为由，要求刘振杰尽快到莱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办理退休相关手续，同时告知刘振杰由于个人原因迟延办理退休所产生的一切后果由其个人承担。刘振杰于当日收到该通知。刘振杰主张虽然其于2018年12月底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因青岛农业大学海都学院仅给刘振杰缴纳了2013年9月至2018年7月的社会保险费，不足法律规定的15年的最低缴费年限，故其无法办理退休手续，无法享受退休待遇。一审庭审过程中刘振杰明确述称其第二项诉讼请求（即要求青岛农业大学海都学院赔偿刘振杰因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造成的损失109803.08元）具体包括其自行补缴的2001年至2011年的社会保险费用89395.2元及1991年至2001年期间应当由青岛农业大学海都学院负担的社会保险费用20407.88元。2018年12月5日，刘振杰申诉至莱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请求：一、依法裁决申请人（刘振杰）与被申请人（青岛农业大学海都学院）自1991年4月1日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二、依法裁决被申请人赔偿申请人因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造成的损失。当日，莱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莱劳人仲案字【2018】第69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申请人无具体的仲裁请求和事实理由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后刘振杰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具体到本案中，从诉辩双方的具体诉辩意见看，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有二：一是如何认定刘振杰、青岛农业大学海都学院之间劳动关系的具体存续期间；二是青岛农业大学海都学院在本案中应否向刘振杰支付其自行补缴的2001年7月至2011年6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89395.2元及1991年4月至2001年6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20407.88元。对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一，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依法确立的劳动过程中的权利义务关系。具体到本案中：第一，根据青岛农业大学海都学院提交的双方于2013年9月1日签订的为期三年的聘用合同及刘振杰提交的双方于2016年9月1日签订的为期三年的聘用合同，结合双方的当庭陈述，足以证实刘振杰、青岛农业大学海都学院双方在2013年9月1日至2018年12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对此依法予以确认。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颁布施行于1995年1月1日，双方当事人在该法实施之前的用工关系，因非用人单位自主招用职工，而是在劳动行政主管部门主导和指令下进行，具有行政审批和管理的特性，故不属于人民法院应受理的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因民事权益发生纠纷的民事案件受案范围，因此对双方在该法施行之前（即1995年1月1日之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在本案中依法不予审查。第三，根据劳社部的有关规定，在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认定劳动关系主要参考三个标准：一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是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是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具体到本案中，刘振杰、青岛农业大学海都学院双方主体适格，刘振杰提交的莱阳农学院下发的伙食科规章制度本、预防性健康体检及卫生培训合格证、刘振杰的服务证及工作牌、刘振杰女儿及其代理律师与青岛农业大学海都学院李姓工作人员的现场谈话录音以及工资银行卡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可以相互佐证，能够形成一个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结合已认定的青岛农业大学海都学院前身为莱阳农学院等在本地众所周知的事实，足以证实刘振杰自1991年4月到青岛农业大学海都学院工作，工作期间刘振杰需遵守青岛农业大学海都学院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接受青岛农业大学海都学院的劳动管理，青岛农业大学海都学院按月向刘振杰支付劳动报酬，刘振杰提供的炊事员工作系青岛农业大学海都学院业务的重要组成部分等事实，由此可以看出刘振杰、青岛农业大学海都学院双方在1995年1月1日之后的用工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人身隶属性、持续性、稳定性等基本特征，综上，应当确认刘振杰、青岛农业大学海都学院之间自1995年1月1日起建立起劳动关系。第四，从刘振杰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看，刘振杰出生于1958年12月13日，按照现行规定，至2018年12月13日其达到法定退休年龄（60周岁）。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因青岛农业大学海都学院欠缴刘振杰部分社会保险费，刘振杰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并未办理退休手续，并未享受退休待遇，且刘振杰一直在青岛农业大学海都学院继续工作，青岛农业大学海都学院也一直为刘振杰缴纳之后的社会保险费，并一直向刘振杰按月发放工资，同时，双方在第二份聘用合同中也明确约定合同期限至2019年8月31日，由此应认为刘振杰、青岛农业大学海都学院之间的劳动关系一直持续至今。一审庭审过程中，青岛农业大学海都学院虽称其向刘振杰发出书面通知，要求青岛农业大学海都学院及时办理退休手续，但因青岛农业大学海都学院欠缴刘振杰2001年7月份之前的社会保险费，如刘振杰按照青岛农业大学海都学院要求办理退休手续，显然将降低了刘振杰的退休待遇，侵犯了刘振杰的合法权益，在此情形下，在青岛农业大学海都学院未给刘振杰补缴2001年7月份之前的社会保险费前，刘振杰拒绝办理退休手续应认为理由正当。综上，依法认定刘振杰、青岛农业大学海都学院之间的劳动关系持续至今，并未解除。对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之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具体到本案中，第一，刘振杰所诉2001年7月至2011年6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损失，实际系其自行补缴用人单位应承担的社会保险费后向青岛农业大学海都学院追偿引发的纠纷，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受理的社会保险待遇损失纠纷的情形，依法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现刘振杰以劳动争议纠纷为由要求青岛农业大学海都学院支付该部分费用，缺乏法律依据，故对刘振杰的该项请求，依法不予处理，刘振杰可通过其他适当方式另行向青岛农业大学海都学院主张该部分权利。第二，刘振杰所诉1991年4月至2001年6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损失，实际系其要求青岛农业大学海都学院支付青岛农业大学海都学院应当负担的社会保险费用，因该部分费用刘振杰并未补缴，故该部分费用的征缴应属行政管理范畴，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受理的社会保险待遇损失纠纷的情形，不属于人民法院应当受理的民事案件受案范围，故对刘振杰的该部分请求，依法不予处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二条及其他相关民事法律法规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刘振杰与青岛农业大学海都学院之间自1995年1月1日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刘振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特快专递费25元，均由青岛农业大学海都学院负担。二审中，刘振杰提交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登记申请表一份，用以证明其自2005年8月23日青岛农业大学海都学院成立时起至2019年8月31日双方劳动合同期满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青岛农业大学海都学院是2007年9月由莱阳农学院海都学院单位名称变更而来。青岛农业大学海都学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对该登记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需要与青岛农业大学海都学院确认是否属于学校名称变更，但此后未回复。本院对一审查明其他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关系确认与劳动者工作年限连续计算是两个法律事实和概念，劳动者非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工作年限认定，是用于计算用人单位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或赔偿金，而不是劳动关系建立或存续期间的确认。青岛农业大学海都学院是因莱阳农学院海都学院名称变更而来，莱阳农学院海都学院成立时间是2005年8月。一审认定青岛农业大学海都学院的前身是莱阳农学院没有事实依据，进而认定刘振杰1991年4月到青岛农业大学海都学院工作没有事实依据。劳动关系建立的前提是主体存在，莱阳农学院海都学院于2005年8月成立，刘振杰应于该学校设立时才能与其存在合法劳动关系。二审中刘振杰只要求确认2005年8月23日莱阳农学院海都学院成立时起至2019年8月31日劳动合同期满，与青岛农业大学海都学院存在劳动关系，这是其对自己权利的行使，本院只审查该期间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一审中刘振杰提交证据可以证实其于1991年4月到莱阳农学院伙食科从事炊事员工作，刘振杰提交的《烟台市企业职工社会保险费个人补缴申报审核表》中工作经历情况载明：1991年至今青岛农业大学海都学院。一审中青岛农业大学海都学院在答辩和庭审中，对刘振杰主张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均未否认，其只是提交证据证实青岛农业大学海都学院成立于2005年8月，提交《聘用合同书》证明双方自2013年9月1日建立劳动合同关系。而对于刘振杰如何到青岛农业大学海都学院工作，刘振杰主张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与该学院主张的建立劳动关系时间不一致等问题，都未作出解释或说明。刘振杰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其自1991年起为莱阳农学院提供劳动，2005年8月青岛农业大学海都学院成立前刘振杰的用人单位问题，因刘振杰不主张，本院不再进行审查。刘振杰提供的《烟台市企业职工社会保险费个人补缴申报审核表》中明确载明1991年起工作单位是青岛农业大学海都学院，在双方确认存在劳动关系的前提下，对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应由用人单位举证。青岛农业大学海都学院不能提供证据推翻刘振杰连续工作的证据，也没有提交证据和解释学院成立后，刘振杰工作单位变更和与青岛农业大学海都学院建立劳动关系的原因和过程，故对刘振杰自2005年8月23日青岛农业大学海都学院成立时起与该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予以支持。双方聘用合同期满日期为2019年8月31日，2018年12月刘振杰达到退休年龄，2018年12月21日青岛农业大学海都学院书面通知刘振杰办理退休相关手续，但刘振杰未办理也未继续为提供劳动，本院确认双方劳动合同因刘振杰达到退休年龄，用人单位通知办理退休手续终止。刘振杰赔偿未办理社会保险造成的损失的仲裁请求，一审认为该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不予审查符合法律规定，且双方当事人对该认定均未提出上诉。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莱阳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2民初105号民事判决；二、刘振杰与莱阳农学院海都学院2005年8月23日至2018年12月存在劳动关系；三、驳回刘振杰的其他申诉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青岛农业大学海都学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王家国审判员 衣振国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许田田书记员徐颖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