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94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钱伟海，男，1967年2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长宁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红，女，1970年3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长宁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钱信（曾用名钱朋程），男，1998年4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长宁区。上列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菁，上海胡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常仪，女，1950年6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常先（系吴常仪之兄），1947年8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长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新长宁集团仙霞物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茅台路298号308室。法定代表人：李明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觉民，男，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肖铁军，男，1961年2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雯（系肖铁军外甥女），1982年4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上诉人钱伟海、刘文红、钱信因与被上诉人吴常仪、上海新长宁集团仙霞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仙霞物业公司）及原审第三人肖铁军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5民初17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钱伟海、刘文红、钱信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吴常仪对其在《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上冒签上诉人钱伟海、刘文红的名字并加盖私刻两人名字的印章等事宜予以认可，故被上诉人吴常仪是在三上诉人不知情情况下购房，被上诉人吴常仪于2000年与被上诉人仙霞物业公司签订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以下简称出售合同）无效。2、上诉人刘文红与被上诉人吴常仪之间系母女关系，但不能就此当然认定上诉人刘文红对被上诉人吴常仪的购房行为知情。3、上诉人钱伟海、刘文红是在2015年才知晓被上诉人吴常仪擅自购房一事，并通过交涉才将房屋回转，并协商登记至上诉人钱信名下，实质上是解决争议，并不是上诉人钱伟海、刘文红对被上诉人吴常仪作假行为的追认。鉴于被上诉人吴常仪与上诉人钱信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被法院认定无效，故上诉人要求确认被上诉人吴常仪与被上诉人仙霞物业公司签订的出售合同无效。被上诉人吴常仪辩称，同意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上的钱伟海、刘文红名字是其冒签的，并加盖私刻两人名字的印章，钱伟海、刘文红对此并不知情。2、其自己办理房屋出租手续，然后将房租转给刘文红，因此刘文红、钱伟海并一直不知道房屋变更产权情况。3、肖铁军准备打XX官司，肖铁军将房屋变更产权为吴常仪的情况告诉刘文红，刘文红是在这时才知道的。被上诉人仙霞物业公司辩称，不同意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肖铁军述称，不同意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即便吴常仪是冒签，但有足够证据证明钱伟海、刘文红事后追认其行为。2、吴常仪在一审审理中明确表述房屋交给刘文红出租，吴常仪在二审审理中的表述不是事实。3、肖铁军从未找刘文红告知房屋变更产权的情况；吴常仪将房屋转移至钱信名下后是在转移与肖铁军的夫妻共同财产。钱伟海、刘文红、钱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常仪与仙霞物业有限公司于2000年11月15日签订的本市长宁区XX村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涉讼房屋）《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2.判令仙霞物业公司将涉讼房屋的租赁户名恢复至吴常仪名下。审理中，钱伟海、刘文红、钱信明确第2项诉请为：判令涉讼房屋恢复至公房状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肖铁军与吴常仪XX，现已经法院判决XX。吴常仪与前夫（案外人）生育刘文红。刘文红与钱伟海系夫妻关系。钱信系钱伟海、刘文红之子。1992年6月，吴常仪取得涉讼房屋，成为房屋的公房承租人。2000年9月，仙霞物业公司核定一份《本户人员情况表》，确定可购买涉讼房屋的户籍人员为三人：吴常仪、钱伟海、刘文红。为购买涉讼房屋，吴常仪户向仙霞物业公司递交了一份《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该协议书写明涉讼房屋权利人确定为吴常仪，该协议书落款处加盖有吴常仪、钱伟海、刘文红姓名的印章，以及上述三人姓名字样的签名。审理中，吴常仪确认“吴常仪”是其本人签名，印章亦是其本人使用。2000年11月15日，仙霞物业公司作为代理人与吴常仪就涉讼房屋签订出售合同，吴常仪购得涉讼房屋，产权登记在其名下。2015年4月，吴常仪诉至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要求与肖铁军XX，后撤诉。2015年2月9日，吴常仪与钱信（刘文红代钱信）未通过经纪机构居间介绍，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一份。2015年3月26日，涉讼房屋产权核准登记至钱信名下。2016年11月4日，肖铁军起诉吴常仪与钱信，主张确认双方就涉讼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及产权变更登记行为无效等诉请。2017年12月27日，法院判决支持了肖铁军的诉请。之后，吴常仪与钱信提出上诉，后撤回上诉。一审民事判决已生效。2017年1月4日，钱伟海、刘文红、钱信曾起诉吴常仪、仙霞物业公司，肖铁军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钱伟海、刘文红、钱信提出与本案相类似的诉请，后撤诉。该案庭审中，钱伟海、刘文红、钱信曾诉称2015年知晓涉讼房屋登记在吴常仪一人名下后，钱伟海、刘文红、钱信曾想变更至钱伟海和刘文红名下，但考虑到房屋最终还是给钱信的，钱伟海、刘文红、钱信因此以买卖的形式将产权变更至钱信名下。后因肖铁军起诉吴常仪与钱信的买卖合同无效，钱伟海、刘文红、钱信只能起诉还原房屋的公房状态。吴常仪陈述，涉讼房屋由刘文红对外出租，是以吴常仪名义出租的，租金由刘文红收取归还房贷。本案中，吴常仪仍确认钱伟海、刘文红、钱信都曾居住在涉讼房屋内。2005年钱伟海、刘文红、钱信购买了古北路房屋后迁居过去，涉讼房屋由钱伟海、刘文红出租，合同也是刘文红签订的，房屋租金用于归还古北路房屋的贷款。本案最后一次庭审中，吴常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否认吴常仪上述陈述。审理中，钱伟海、刘文红亦确认涉讼房屋购买前居住在涉讼房屋内。一审法院认为，涉讼房屋作为公有住房购买时，钱信尚未成年，钱信不具有登记成为涉讼房屋产权人的资格。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钱伟海与刘文红就涉讼房屋的产权登记在吴常仪名下是否知情并同意。涉讼房屋购买前，钱伟海与刘文红居住涉讼房屋，刘文红与吴常仪之间又系母女关系。吴常仪取得涉讼房屋产权至权利变更之日已近15年；2017年的诉讼中，吴常仪陈述涉讼房屋出租等相关事实始终如一，即钱伟海、刘文红处理涉讼房屋的出租事宜，租金用于归还钱伟海、刘文红房屋贷款。吴常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本案最后一次庭审中才否认上述事实。钱伟海与刘文红在前案中对该节事实亦未提出过异议，钱伟海、刘文红在本案中才提出异议，陈述了不同的事实。综合评判前后二个案件当事人的诉辩称意见，法院依法应采信吴常仪在前案的陈述事实。根据法院已确认的事实，涉讼房屋的产权登记在吴常仪名下钱伟海、刘文红不知情且不同意显然不符合常理，法院确认钱伟海与刘文红对涉讼房屋购买一事是知情并同意的。退而言之，即使钱伟海与刘文红可能不知晓吴常仪购房的具体事宜，但钱伟海、刘文红在知晓后通过买卖的形式变更了产权人，将涉讼房屋登记到钱信名下，钱伟海、刘文红也以其行为追认了吴常仪购买涉讼房屋，登记成为产权人的行为。仙霞物业公司依据政策的规定，办理公有住房相关手续时显然缺乏与吴常仪恶意串通的意思联络，钱伟海、刘文红、钱信主张合同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判决：驳回钱伟海、刘文红、钱信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000元，由钱伟海、刘文红、钱信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相关政策规定，购买公有住房产权确需经该户同住成年人协商一致。上诉人钱伟海、刘文红系涉讼房屋的同住成年人，故被上诉人吴常仪与被上诉人仙霞物业公司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时应当征得上诉人钱伟海、刘文红的同意。本案中，上诉人钱伟海、刘文红是以《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上的签名非其本人所为及印章非其本人所有、所盖，加上被上诉人吴常仪认可其存在冒签行为，来主张该份出售合同无效。对此，本院认为，并无证据表明上诉人钱伟海、刘文红与被上诉人吴常仪在此期间关系不睦，而家庭成员之间通过协商授权其中一人代办在当时购房过程中也较为常见，结合被上诉人吴常仪在审理中的表述，上诉人钱伟海、刘文红、钱信一家在被上诉人吴常仪购房后仍居住于涉讼房屋，而被上诉人吴常仪并不居住，基于生活常识，法院有理由相信上诉人钱伟海、刘文红应当知晓涉讼房屋产权已经变更的情况；三上诉人自2005年另购古北路房屋而搬出，被上诉人吴常仪委托上诉人钱伟海、刘文红出租涉讼房屋，租金用于归还钱伟海、刘文红古北路房屋的贷款，则法院也有理由相信上诉人钱伟海、刘文红对被上诉人吴常仪购房行为知晓且无异议。至于被上诉人吴常仪在审理中推翻之前表述一事，一审法院结合相关案件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采信吴常仪在前案中的陈述，并未不妥。据此，上诉人钱伟海、刘文红以被上诉人吴常仪冒签等为由主张其对被上诉人吴常仪将涉讼房屋产权登记至吴常仪一人名下并不知情且不同意，理由不足，本院难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钱伟海、刘文红对被上诉人吴常仪购房一事知情并同意，据此未支持三上诉人要求确认被上诉人吴常仪与被上诉人仙霞物业公司签署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之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钱伟海、刘文红、钱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000元，由上诉人钱伟海、刘文红、钱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斯空审判员  郑卫青审判员  毛慧芬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翟宣任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