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63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树毅，男，1970年12月1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存，上海新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保新，男，1964年1月2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祖辉，上海市沪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市浦东新区合庆镇华星村村民委员会，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合庆镇华夏东路3102弄128号。法定代表人：毛永国，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晓明，上海朝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管红霞，上海朝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树毅因与被上诉人陆保新、原审第三人上海市浦东新区合庆镇华星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华星村村委会）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53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树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陆保新支付周树毅751,116.60元补偿款。事实和理由：土地及房屋均由周树毅实际经营使用，相应腾空房屋亦由周树毅实际向村委会直接完成，因此，停产停业损失297,096元及奖励费143,927.52元均应归周树毅所有。在拆迁过程中，华星村村委会要求周树毅提供营业执照作为停产停业的损失补偿依据，本案中停产停业损失应以我方建造的房屋面积计算，陆保新没有提供过营业执照，其也不是涉诉房屋在拆迁时的实际经营者，不应获得停产停业补偿。装饰装潢补偿款应全部由周树毅取得，一审判决分配给陆保新20,000元没有依据。本案所涉补偿款总金额为2,794,390元，周树毅应享有其中的2,503,722元，因村委会实际支付陆保新补偿款838,317元，故周树毅要求按比例取得其中751,116.60元。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周树毅的上诉请求。陆保新辩称：不同意周树毅的上诉请求。建筑物应归各自所有，动迁时谁投资就归谁，不存在比例约定。周树毅开办的学校并没有经营，一直空关着，并无停产停业损失。房屋被拆迁后陆保新就失去了租金盈利，故停产停业损失应归陆保新所有。清退协议书由陆保新签署，搬迁速度也由陆保新掌控，与周树毅无关。根据周树毅的主张，作为房屋出租人的陆保新仅能取得百分之十的补偿比例，不合常理。一审判决合理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星村村委会述称：不同意周树毅的上诉请求。本案被拆房屋系违章建筑，拆违只补偿被拆人的损失，不能以此获利。因此，停业损失和奖励费应向陆保新补偿。周树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陆保新支付周树毅动迁补偿费2,565,783.32元，由华星村村委会直接支付给周树毅；2、本案诉讼费由陆保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9月29日，周树毅、陆保新签订《关于合作经营土地项目的协议》，约定陆保新租借华星村村民委员会西侧5亩土地，周树毅利用该地块投资民办教育事业，周树毅使用土地的年租金为15万元，租借使用临时建筑的费用为50,000元；本协议有效期从2011年10月1日至2014年10月1日止。协议第二条约定，陆保新已于签订本协议之前进行了土地整理、围墙建设，并在土地的最北端建造临时建筑；周树毅持有的该协议上临时建筑手写“约320”平方米，而陆保新持有的该协议上临时建筑面积处为空白。协议第七条约定，本协议有效期内，如遇征地动迁，动迁补偿费将按如下顺序分配：1、双方各自从动迁费中收回投资成本，2、在收回投资后，对动迁费用的余额再作分配，陆保新享受20%的补偿费，周树毅享受80%的补偿费。2016年12月13日，周树毅、陆保新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一、以后土地的租借费由周树毅支付。二、双方在这块地上的建筑归各自所有。三、动迁的时候，谁的投资归谁所有。”2013年1月1日，陆保新与华星村村委会签订租赁合同书，由陆保新向华星村村委会承租华星村六队土地5亩，合计全年租赁费10,000元，租赁期限为五年，自2013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另陆保新每年需支付综合管理费3,000元。2017年5月，陆保新与华星村村委会签订清退协议；之后，陆保新与华星村村委会重新签订清退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依据评估及相关政策，华星村村委会一次性补偿陆保新2,794,390元，华星村村委会不再支付其他费用，详见清退结算清单；该款于本协议签订后10日内由华星村村委会支付上述补偿款的30%，陆保新搬离原址，完整移交房屋及相关资料并配合华星村村委会拆房腾地后30日内支付上述补偿款的40%，华星村村委会完成该区域综合整治并通过审计后30日内，支付剩余补偿款。2018年2月5日，川沙新市镇规划合庆区域（除已启动地块外）非居住房屋项目集土非居住房屋补偿结算单显示，承租人陆保新，评估建筑总面积1,980.64平方米，未见证建筑面积1980.64平方米，评估价值未见证部分2,357,294.20元（房屋补偿价1,439,275.20元、装饰装潢621,870元、附属设施282,399元、物资搬迁13,750元）、停产停业损失297,096元、奖励费143,927.52元（未见证配合搬迁补贴，房屋残值X10%），补偿费用预算总计2,798,318元。之后，华星村村委会向陆保新支付赔偿款838,317元。根据当事人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关于合作经营土地项目的协议》第二条“约320”字迹是否由周树毅书写及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于2018年11月1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无法判断检材《关于合作经营土地项目的协议》中第二款“约320”字迹是否周树毅所写，亦无法判断其形成时间。周树毅称“约320”平方米非周树毅手写，系陆保新或当时的中间人填写，现为化解矛盾便于案件处理愿意将最北端房屋面积按照400平方米计算给周树毅，即使按照400米计算，陆保新应得补偿款为1,439,275.20元÷1980.64平方米×400平方米=290,668元，其余应归周树毅所有。陆保新表示其当时主张交付的房屋面积为800平方米是因为除现有房屋建筑面积约400平方米外，周树毅拆除了交付时候另外400平方米的房屋及围墙；房屋交付时，陆保新对房屋进行过装修。华星村村委会向法庭明确所涉款项系根据政府拨款情况支付，现已经支付陆保新款项为838,317元，余款镇政府未予拨款，故未支付；关于清退协议上所涉补偿金额与补偿结算单上金额不一致系镇政府审计过程中调整所致，华星村村委会及陆保新均认可最终补偿按清退协议履行；补偿结算单上所涉及的停产停业损失及速签速搬奖励费华星村村委会根据租赁合同支付给合同相对方即陆保新，至于陆保新如何处理华星村村委会无权过问。同时华星村村委会提交涉及陆保新集体土地协议搬迁补偿价值评估的房地产估价报告，并明确评估报告中北侧房屋包括标号1和3房屋，该报告明确房屋评估价值2,398,792元、装修评估价值621,870元（其中标号1房屋装修内容为地砖、瓷砖、PVC吊顶、抛光砖、乳胶漆等，装修评估总价105,489元、标号3房屋装修评估总价为0）、附属设施评估价值282,399元、物资搬迁评估价值13,750元；其中对于装修部分，周树毅认为周树毅接收房屋后对房屋进行了统一装修，故装修补偿应属周树毅所有，陆保新认为其交付房屋时对房屋进行了装修，评估报告中涉及装修部分内容为地砖、瓷砖、乳胶漆、铝合金门窗、防盗门窗为陆保新施工。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周树毅、陆保新签订关于合作经营土地项目的协议，其实质为陆保新将其从村委会租赁的土地、并未经相关部门审批在土地上建造部分建筑物后出租给周树毅，故双方建立的实为租赁关系，之后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遵照履行，鉴于陆保新建造的房屋并无合法审批建造手续，故涉及租赁房屋部分为无效合同。现双方对于土地使用过程中清退补偿款发生纠纷，首先，对于房屋部分补偿款1,439,275.20元，根据周树毅提供的关于合作经营土地项目的协议，该协议上对于临时建筑物的表述为最北端临时建筑约320平方米，陆保新虽称该“320”系周树毅自行添加，并提交其所有该面积为空白的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手写“320”平方米协议由周树毅持有，而陆保新亦无证据证明该手写部分系周树毅事后添加形成，且陆保新对于其所主张的当时临时建筑物交付时除房屋外还有围墙的情况并未提交其他证据，故对陆保新主张其交付的房屋及围墙折合面积为800平方米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双方协议上对于临时建筑物的位置的表述，结合华星村村委会提交的估价报告对于北端房屋面积的测定，再结合审理中陆保新亦明确现存北面房屋面积约400平方米及周树毅愿意按照400平方米结算的意见，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该部分补偿款1,148,607.20元归周树毅所有，290,668元归陆保新所有。其次，装饰装潢补偿款621,870元，双方对于临时建筑物交付时的状态均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结合华星村村委会提交的估价报告中对于北面房屋装修的估价，酌情确定装饰装潢补偿款中601,870元归周树毅所有，20,000元归陆保新所有。第三，附属设施补偿款282,399元，周树毅自陆保新处租赁土地后建造房屋并进行装修，现陆保新无证据证明该部分附属设施系由其向周树毅交付场地及临时建筑时即已由陆保新出资建设完成，故该部分补偿款应归周树毅所有。第四，物资搬迁费13,750元，土地及房屋均由周树毅实际使用，相应腾空房屋亦由周树毅实际完成，故该部分补偿款应归周树毅所有。第五，停产停业损失及奖励费441,023.52元，一审法院认为清退协议由华星村村委会与陆保新签订，华星村村委会表示其应根据与陆保新租赁合同将该费用支付陆保新，现周树毅亦无证据证明该款项应由其享有，故该部分补偿款应归陆保新所有。综上，陆保新与华星村村委会签订的清退协议中涉及2,794,390元，一审法院酌情确认其中2,046,626.20元归周树毅所有。华星村村委会明确其付款根据镇政府拨款情况支付，现仅支付838,317元即补偿款的30%，故一审法院根据陆保新已收款的实际情况，对于应属周树毅部分的补偿款由陆保新从已收款中支付周树毅613,988元，剩余款项周树毅可待陆保新收到相应补偿款后再行向陆保新主张。周树毅要求华星村村委会直接向周树毅支付相应款项，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1月7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陆保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树毅补偿款613,988元；二、驳回周树毅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326元，减半收取计13,663元，由周树毅负担10,393元，陆保新负担3,27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周树毅负担1,410元，陆保新负担3,590元；鉴定费6,100元，由陆保新负担。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根据《川沙新市镇规划合庆区域（除已启动地块外）非居住房屋项目集土非居住房屋补偿结算单》所载补偿款明细，其中停产停业损失297,096元，系以未见证部分按150元/平方米×未见证建筑面积1,980.64平方米计算所得；奖励费（含速签奖励、速搬奖励）143,927.52元，系以未见证部分房屋残值1,439,275.20元×10%计算所得。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在于：停产停业损失、奖励费、装饰装潢补偿款应如何分配。根据《川沙新市镇规划合庆区域（除已启动地块外）非居住房屋项目集土非居住房屋补偿结算单》所载补偿明细，本案所涉拆迁房屋补偿款费用总计为2,798,318元，华星村村委会与陆保新所签清退协议书亦约定华星村村委会一次性补偿陆保新2,794,390元，两者基本吻合。就停产停业损失、奖励费的计算方式来看，实际均以房屋价值为基础计算；从补偿对象来看，该两项费用应主要针对房屋的实际经营使用人。根据本案事实，被拆迁房屋均无证，大部分房屋系周树毅建造，拆迁时所有房屋均由周树毅使用，故一审判决将停产停业损失、奖励费全部归陆保新所有，本院认为不甚合理。鉴于停产停业损失系根据房屋面积计算，系争房屋中双方各自建造部分，又参考双方所签租赁合同书、补充协议中均有相关条款，表明双方各自投资所得的动迁费归各自所有的意思表示。根据公平原则，本院酌情确定停产停业损失297,096元中，周树毅取得237,096元，陆保新取得60,000元。奖励费143,927.52元系速签速搬奖励，本院酌情确定周树毅和陆保新各应取得50%即71,963.76元。周树毅主张装饰装潢补偿款均全归其所有，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陆保新与华星村村委会所签清退协议书约定补偿款总金额为2,794,390元，本院酌情确定其中2,352,379.52元归周树毅所有。根据陆保新从华星村村委会实际收取补偿款838,317元，对于应属周树毅部分的补偿款由陆保新从已收款中支付周树毅705,713.86元。剩余款项周树毅可待陆保新实际收到相应补偿款后再行向陆保新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53513号民事判决；二、陆保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树毅补偿款705,713.86元；三、驳回周树毅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326元，减半收取计13,663元，由周树毅负担9,905元，陆保新负担3,75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周树毅负担1,375元，陆保新负担3,625元；鉴定费6,100元，由陆保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43元，由周树毅负担1,008元、陆保新负担2,0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兴审判员 陈蓓蓉审判员 许 军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朱丽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