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24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云隆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周浦镇康沈路1445弄68号739室。法定代表人：王笑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剑雄，上海市东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龙宏包装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白杨路1247号。法定代表人：李宏达，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洪华，上海衡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云隆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龙宏包装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宏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32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云隆公司无需向龙宏公司返还预付款50万元。事实和理由：双方签订《产品购买及安装合同》（以下简称系争合同）的时间为2012年11月，此后较长时间内，龙宏公司未要求供货，应视为双方对合同解除已达成一致意见。龙宏公司直至2019年5月才提起本次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丧失胜诉的权利。一审审理过程中，云隆公司曾对此提出抗辩，但一审法院并未提及，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同时，龙宏公司因其上家需求发生变故，从而导致其无需再向云隆公司购买设备，其行为存在过错。云隆公司为系争合同的履行所支付的成本远远超过龙宏公司预付的50万元。所以，双方考虑到实际损失，在解除合同时已明确用龙宏公司预付的50万元抵偿云隆公司的成本损失。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只是要求云隆公司通过另案起诉的方式解决，造成讼累。龙宏公司辩称，云隆公司并未供货是一个持续的状态，在双方均未明确解除合同的情况下，云隆公司仍应向龙宏公司供货。龙宏公司基于云隆公司逾期供货的情形，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预付款，并无不当。一审审理过程中，云隆公司亦认可系争合同仍然有效，并称是因龙宏公司存在违约，由此亦表明双方均认可系争合同处于未解除状态，故本案并不适用诉讼时效问题。就云隆公司提出的损失问题，因与本案属不同的请求权基础，云隆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出反诉且其亦无因履行系争合同而遭受损失的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龙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系争合同；2.云隆公司返还龙宏公司预付款75万元；3.云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28日，龙宏公司、云隆公司签订系争合同，约定，卖方为云隆公司，买方为龙宏公司，产品包括6000L热水罐、20T/H卫生离心泵、20T/H板式换热器等37项，价格总计178万元，该总价格包含设备制造、包装、运输、保险、国内调试、检验检测、验收、国内外安装、培训、国内外售后服务等卖方为履行本合同义务而应承担的全部费用；产品技术要求（见附件），卖方保证其提供的产品严格按照约定的材料、规格、生产产量等本合同技术质量要求制造生产，满足买方的技术质量要求，关于合同产品的零部件要求见合同附件的说明；验收包括初验收和终验收，初验收是指合同产品全部在卖方工厂制造组装完毕后，由买方派员去卖方工厂查看本合同产品的调试、整条生产线系统功能演示和初步检验。初验合格后，双方应当予以书面确认。……。终验收是指全部产品运抵最终用户工厂，安装、调试运行正常后，买方和最终用户对产品进行的试运行和验收。验收标准按照合同规定的技术质量要求……；产品交货：卖方应在合同生效后60天内以货车运输方式将本合同全部产品运到买方工厂或指定地点，买方必须在合同成立后3天内提供设备最终使用的包装物的相关尺寸，如因买方延期提供致使卖方交货期顺延的，卖方将不承担延期交货的责任；产品价款的支付：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买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0%作为预付款，合同生效；卖方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时间完成全部产品制造、自行检验检测合格，经买方确认初验收合格并确认卖方已经具备实际发运条件后支付合同总价的60%提货款，到账后卖方立即发货，买方在支付本项款项的同时卖方须提交本合同全额的增值税发票；余款10%自本合同产品全部终验收合格之日算起3个月期限届满且无质量问题的，十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卖方必须根据产品的特点、买方的质量技术要求和使用要求随货向买方提供中英文的说明书、操作手册、质量文件和技术文件等各提供2份；发生下列情形之一的，买方有权解除或者部分解除合同，买方解除或者部分解除合同时，卖方须向买方支付本合同总价3%的违约金并全额退还买方已支付的相应款项以及赔偿买方的损失：（1）卖方逾期交货三十个工作日以上或逾期验收合格三十个工作日以上；……。合同附件为龙宏公司贝宁生产线图纸。合同末尾分别盖具了龙宏公司、云隆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并由龙宏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宏达及代理人杨某、云隆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笑冰签字。合同签订当日，龙宏公司支付云隆公司75万元预付款。同日，云隆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笑冰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龙宏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宏达25万元。2018年12月，龙宏公司委托上海衡孚律师事务所向云隆公司发送律师函，以云隆公司未履行交货义务为由要求解除系争合同。一审审理中，龙宏公司称，曾口头催促过云隆公司交货，无书面证据，龙宏公司与XX公司的合作关系与本案无关，龙宏公司与XX公司之间发生争议不是龙宏公司解除合同的原因，龙宏公司向XX公司提供的生产线上除了向云隆公司订购的设备外，其他设备原本应由龙宏公司自行生产，这些设备龙宏公司未实际生产。一审审理中，云隆公司提供一组电话录音，欲证明包括龙宏公司和代理人杨某在内的龙宏公司员工承认云隆公司已做好了设备，因XX公司不要设备了，故龙宏公司一直没有来提货。一审法院认为，龙宏公司、云隆公司之间的系争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依法成立并具有法律效力。系争合同项下云隆公司提供的设备是龙宏公司饮料生产线的一部分，需要云隆公司购买和生产相关部件并进行组装和调配，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设备的技术要求按照合同所附设备图纸，故龙宏公司向云隆公司购买的产品有特定的技术要求，不属于标准产品，系争合同的属性应为定作合同而非买卖合同。系争合同签署于2012年11月，此后较长时间里龙宏公司未要求云隆公司供货，云隆公司也未再要求龙宏公司接收货物，应当视为龙宏公司、云隆公司就解除系争合同已达成一致。结合合同约定的内容及双方的当庭陈述，云隆公司关于因为龙宏公司客户的需求发生变化导致龙宏公司不再向云隆公司要货的主张具有较大可信度。龙宏公司主张因云隆公司逾期未交付货物导致合同解除与事实不符，龙宏公司据此要求解除系争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云隆公司并未向龙宏公司交付合同项下产品设备，故云隆公司应当返还龙宏公司预付款。关于预付款金额，合同签订之日，龙宏公司支付云隆公司75万元，当日双方又使用法定代表人的个人账户由云隆公司返还龙宏公司25万元，且结合合同约定预付款为合同总价款178万元的30%(一审法院认定为3%，显属笔误，本院在此予以纠正)计53.4万元的金额，龙宏公司支付的预付款金额应为50万元，而非龙宏公司主张的75万元。针对云隆公司主张其已经购买了相应设备并因此产生损失，由于云隆公司未提出反诉，故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云隆公司可依据证据另行主张。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云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龙宏公司预付款50万元；二、驳回龙宏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1,300元，减半收取5,650元，由龙宏公司负担2,000元，由云隆公司负担3,65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系争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本应依约履行。根据系争合同的约定，云隆公司应在2013年1月28日前将涉案产品交付给龙宏公司，但云隆公司至今并未交货。至于至今未交货的原因，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采信云隆公司的意见，本院予以认同。鉴于云隆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双方当事人就合同解除权达成一致意见的时间，且双方亦无再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现龙宏公司以发函形式向云隆公司明确合同解除的意思表示，本院予以确认。合同解除权为形成权，合同解除以通知到达为准，本院将2018年12月作为合同解除的时间，双方可据此时间来解决合同解除的后果。云隆公司因未完成交货义务，故应向龙宏公司返还预付款50万元。云隆公司上诉主张龙宏公司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般而言，合同解除后，双方应及时处理合同解除后果，但由于云隆公司在一审中仅以50万元已抵偿其损失为由作为抗辩，且未据此就其损失提起反诉，一审法院保留其诉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云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上海云隆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文芳审判员  王 敬审判员  敖颖婕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程勇跃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