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4820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璐，女，1987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蓬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坚强，男，1987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蓬莱市。系刘璐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德，山东蓬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祖功，男，1960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蓬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付，蓬莱德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洪伟，女，1964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蓬莱市。上诉人刘璐因与被上诉人刘祖功、王洪伟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2017）鲁0684民初3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王洪伟无偿将涉案房屋赠与上诉人刘璐，刘璐是王洪伟女儿，二人具有特殊关系，王洪伟赠房行为，具有恶意逃债的故意，损害被上诉人刘祖功利益。一审法院判令撤销赠与行为，要求刘璐将涉案房屋过户至王洪伟名下，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王洪伟将涉案房屋给予刘璐系以物抵债的偿债行为。刘璐与丈夫李坚强自2012年11月20日至2016年3月23日分六次出借给王洪伟及其再婚丈夫高鹏300万元，该300万元中有290万是由李坚强的账户转出，其中2012年11月20日出借的100万元资金来自李坚强的父亲李安庆，2013年6月18日出借的40万元来自理财产品的赎回，2014年9月25日出借的100万来自股票出卖后的款项，另三笔额度为30万、10万、20万元资金也都是刘璐和李坚强的自有资金。李坚强一家自其父亲李安庆就开始经营海参养殖和加工、销售，家底殷实，完全有能力出借给被上诉人王洪伟300万元，且自2013年10月起有连续的偿还利息行为，每月2万元，共计41万元，足以认定刘璐及李坚强出借给王洪伟300万元的事实，且出借的时间要远早于刘祖功，出借数额也大于被上诉人刘祖功。王洪伟自第一笔借款以后，并未按约定偿还利息和本金，且越借越多，虽然刘璐与王洪伟系母女关系，但前述借款主要是李坚强及公婆提供。王洪伟与高鹏做出了以房抵债的决定，刘璐为索回借款也接受该方案。双方于2017年3月1日签署《协议书》，将涉案房屋以75万元的价格抵顶给刘璐及李坚强以偿还部分债务。其次、王洪伟抵顶涉案房屋并非恶意串通、逃债。刘璐及李坚强与王洪伟之间存在真实债权债务关系，且数额巨大，王洪伟以房抵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债权具有平等性，法律上并未规定履行的先后顺序，不能因王洪伟与刘璐系母女关系，就认定是恶意串通。王洪伟从未向刘璐提起过其向刘祖功借过款，上诉人不知情，不存在恶意串通。最后，不能仅凭涉案房屋过户登记材料中的《房屋赠与协议》认定被上诉人王洪伟将房屋给予上诉人是无偿赠与。《房屋赠与协议》是为避税，是双方之间虚假意思表示，是虚假行为。事前双方签订的以房抵债的《协议》是隐藏行为。《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的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房屋赠与协议》应为无效，在双方之间发生效力的应是《协议书》。被上诉人刘祖功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公平公正。被上诉人王洪伟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刘祖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被告与第三人的房屋赠与行为；2.判令被告立即恢复原状；3.本案的律师费、所有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撤回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被告与其丈夫高鹏为了家庭生活及企业生产经营需要，于2015年1月30日起，多次向原告借款，截止2017年9月30日，经原、被告确认累计欠原告借款本金2680000元及部分利息未向原告偿还。期间，原告多次找到被告及其丈夫高鹏追要，被告均以无钱为由推脱。经查，被告经营的公司，被告及其丈夫的资产已被法院先后多轮查封，公司已严重资不抵债。被告为了逃避债务，于2017年4月6日与第三人签订《房屋赠与协议》，将其名下的位于蓬莱市产无偿赠与第三人，并于2017年4月7日办理了产权过户登记。原告主张被告为逃避巨额债务与第三人串通转移财产的行为实属恶意逃避债务，其行为已经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此，原告诉来法院。王洪伟一审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与其丈夫高鹏确实曾向原告借过钱，但原告已就借款向人民法院立案起诉。被告将涉案房屋给予第三人不是无偿赠与，而是抵顶双方之间的债务，不存在与第三人串通逃避债务的行为，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请。刘璐一审述称，第三人对原告与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在收到起诉状之前是毫不知情的。自2012年11月起，被告与其丈夫高鹏先后向第三人及其丈夫李坚强借款累计3000000元，在被告无法偿还借款的情况下，经双方协商，由被告将涉案房屋以750000元的价格抵顶给第三人，因而双方不存在串通的行为，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一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认定如下事实：被告王洪伟与丈夫高鹏均系再婚，双方婚后未生育子女。被告王洪伟与高鹏结婚前育有一女，即第三人刘璐。2015年1月30日至2016年9月5日期间，高鹏、王洪伟陆续向刘祖功借款，后因未能及时还款，刘祖功诉来法院。2018年9月20日，法院针对刘祖功诉高鹏、王洪伟、烟台鹏浩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山东坤鑫钢结构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7）鲁0684民初29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高鹏、王洪伟、烟台鹏浩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刘祖功借款本金2560400元及利息103238元（计算至2017年11月8日），并支付以25604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9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被告高鹏、王洪伟、烟台鹏浩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刘祖功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150000元、保全担保费6400元。2015年9月14日，高鹏、王洪伟向刘祖功借款400000元，亦因未能及时还款，刘祖功诉来法院。2018年12月10日，法院针对刘祖功诉高鹏、王洪伟、赵红芳、王道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7）鲁0684民初29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高鹏、王洪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刘祖功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被告高鹏、王洪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刘祖功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20000元、保全担保费1000元。现上述两份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原告因权利未按期实现，已向法院申请执行。2017年4月6日，被告王洪伟（甲方）与第三人刘璐（乙方）签订《房屋赠予协议》，约定甲方愿将南关路188号海琴苑9#2单元301产权无偿赠予乙方并登记在乙方名下。2.乙方自愿接受上述全部产权，并保证在签订本协议七日内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双方于当天向蓬莱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提交编号为201704060000016不动产登记申请表，该登记表显示不动产情况坐落：蓬莱市原不动产权证书号蓬国用2006第0273号蓬房权证登字第××号登记原因转移登记（赠与）。转移登记后，上述房屋为刘璐单独所有，不动产权证号：鲁（2017）蓬莱市不动产权第0000617号。对于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原告主张，2017年1月开始就无数次向被告王洪伟及高鹏追要欠款，但被拒绝多次后，原告才起诉至法院，在对涉案房产进行保全时，才发现赠与房产一事。被告的无偿赠与行为是与第三人恶意串通，逃避债务，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因此要求依法撤销被告与第三人赠与行为。被告辩称，被告与第三人之间不是无偿赠与房产，而是用房产抵顶借款，双方是为了办理过户手续时避税才签订上述虚假的赠与协议。实际上，被告自2012年11月20日至2016年3月23日共计向第三人及其丈夫李坚强分六次借款合计3000000元，其中2012年11月20日借款1000000元，2013年6月18日借款400000元，2014年9月25日借款1000000元，2014年12月30日借款300000元，2016年2月29日借款100000元，2016年3月23日借款200000元。双方口头约定利息1%，但实际没有按照约定付息。被告自2013年10月20日开始陆续向刘璐账户打款支付借款利息共计420000元。2017年3月1日，被告王洪伟、高鹏、第三人刘璐、李坚强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自2012年12月20日起，王洪伟、高鹏累计向李坚强、刘璐借款300万元，截止2017年3月1日，王洪伟、高鹏尚欠款270万元，经双方协商王洪伟、高鹏以其自有的位于蓬莱市（房产证号：蓬权证登字第××号）、蓬莱市黄海路76号海梦苑小区1号楼2-302（房产证号：蓬房权字第××号）分别以75万元和50万元的价格抵顶给李坚强、刘璐。抵顶完后，王洪伟、高鹏还欠李坚强、刘璐人民币145万元。协议人签字：高鹏、王洪伟、李坚强、刘璐2017年3月1日”。被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李坚强、刘璐与王洪伟之间的银行账目往来。第三人对被告的辩称意见无异议。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质证称与本案无关，不管被告与第三人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双方通过赠与协议的方式已经将涉案房屋过户，该赠与行为无效，依法应予撤销。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洪伟及其丈夫高鹏向原告刘祖功借款的事实，已经法院生效判决认定。被告王洪伟、第三人刘璐主张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双方之间的赠与行为实为以房抵债,但涉案房屋的过户及登记材料显示,被告王洪伟无偿将涉案房屋赠与给第三人刘璐。不论王洪伟与刘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属实，均不能否认双方通过赠与方式无偿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刘璐名下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的规定,王洪伟在对刘祖功负有债务在前的情况下,无偿将房屋赠与给刘璐,且刘璐是王洪伟的女儿,与其有特殊关系,其转赠给女儿房产的行为,具有恶意逃债的故意,造成刘祖功的债权不能实现,其行为明显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虽刘祖功针对其借款已经向法院申请执行，但尚未执行完毕，不能排除其利益受损的可能。现刘祖功认为王洪伟赠与房产的行为损害了其利益而主张撤销赠与行为的理据充分,且未超过撤销权的行使期限，因此对于刘祖功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6日判决:一、撤销被告王洪伟将位于蓬莱市屋赠与给第三人刘璐的行为;二、第三人刘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登记在其名下上述房屋过户至被告王洪伟名下。案件受理费200元，由王洪伟负担。保全费3020元，由王洪伟负担。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刘祖功与被上诉人王洪伟及其丈夫高鹏间存在因借款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法院生效民事判决确认，该债权应受法律保护。2017年4月6日被上诉人王洪伟与上诉人刘璐签订的《房屋赠予协议》写明将南关路188号海琴苑9#2单元301产权无偿赠予上诉人刘璐，并已办理了转移登记。被上诉人王洪伟与上诉人刘璐所签赠与协议、办理房屋产权转移登记的行为侵犯了被上诉人刘祖功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违反了法律规定，据此一审法院判决撤销房屋赠与协议,于法有据。上诉人刘璐主张2017年3月1日签署的《协议书》是其与被上诉人王洪伟就双方间债务用涉案房屋进行抵顶的真实意思表示，房屋赠与协议仅是为避税而实施的虚假行为。但从房屋赠与协议内容及房屋转移登记的事实看，涉案房屋产权转移是基于赠与协议发生的。故上诉人仅凭2017年3月1日《协议书》的内容不足以对抗被上诉人刘祖功要求撤销房屋赠与协议的请求。综上，上诉人刘璐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当，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刘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王天松审判员  张莉莉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