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63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木建，男，汉族，1959年11月4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国和，福建晓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明钦，女，汉族，1949年7月23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挺，北京天驰君泰（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木建因与被上诉人金明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2民初10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木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金明钦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未到庭参加诉讼的被上诉人的所谓的“陈述”，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未能认真分析，实属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在原审一审、二审和重审一审中一直坚持上诉人向其个人借款，并有欠条为证。但在重审一审的庭审结束后，被上诉人金明钦单独到法院接受调查，并且在上诉人不在场的情况下，提交“情况说明”及所谓的证据，且相关证据上诉人只能以手机翻拍的方式取得。一审法院将被上诉提交的陈述及证据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实属认定事实错误。2.被上诉人在“情况说明”中改称上诉人蒋木建向其三个表弟借款，并提供了上诉人向案外人出具的“借条”复印件。上诉人的代理人从法院收到“情况说明”及证据复印件后，要求被上诉人提供原件核对以判别真伪，并要求案外人到庭接受调查，以查明证据的真实性和本案的关联性，但法庭以案外人没有原件并且也不想到庭接受调查为由，拒绝了上诉人的正当请求。3.即便被上诉人提交的“情况说明”及证据查证属实，因缺乏债权转移的相关手续，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亦与本案无关。4.被上诉人在“情况说明”中称其已经向表弟代为偿还了145万元借款，因此该债权转移至其名下，但其未能提供代为偿还债务的凭证，故债权转移不能成立。5.在被上诉人以揭露上诉人隐私并纠集四名社会人员对上诉人进行胁迫的情况下，上诉人被迫写下了欠条。该欠条没有款项支付凭证等证据加以佐证，债权合法性和真实性存疑。二、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原则，被上诉人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未能依法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纵观全案，被上诉人仅以欠条起诉，其诉讼请求在原审一审中被法院驳回。重审一审的举证期内及庭审中，被上诉人亦未补充新的证据且对200万元债权的形成作出任何的说明。重审一审的庭审结束后，被上诉人才提供了证据。被上诉人超出举证期限提交的证据漏洞百出、不能自圆其说，一审法院以此认定借款事实，实属有法不依。综上，被上诉人未能在法律规定的举证期限内举证，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上诉人以案外人的所谓的债权凭证的复印件，却未能提供证据原件，依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被上诉人新提交的证据未经案外人的确认，不能证明债权来源的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法院以此作为定案依据，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程序违法。 金明钦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没有任何依据。上诉人蒋木建自1997年起陆续向被上诉人金明钦借款，并通过金明钦向金明钦的三个表弟林依华、郑贤庆、林敏钟借到初始本金55万元，后经双方数次结算，并更新了借条的借款金额及还款时间，并且双方还确认了金明钦作为债权人的身份。至2014年5月2日借条载明的还款时间期满后，蒋木建又无法按约还款，经双方重新结算，蒋木建尚欠金明钦借款本金200万元并约定了利息为月息1分半。上述事实有上诉人蒋木建亲笔出具给被上诉人金明钦的欠条和承诺书为证，且上诉人蒋木建也自认了双方之间确实存在借贷关系。二、被上诉人关于本案的事实依法进行了充分的举证，恰恰相反上诉人对自己的主张从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金明钦提供了上诉人蒋木建出具的欠条及承诺书，证明了双方间的借贷关系、借款金额及借款利息，上诉人蒋木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前述欠条及承诺书的法律意义，且蒋木建也自认了双方之间确系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为了查明本案事实，被上诉人金明钦还应法院要求对借款的形成过程作出详细的情况说明并提供了各阶段形成借条的复印件予以佐证，借条原件因结算后销毁或由蒋木建收回，金明钦仅保留复印件，上诉人出具的欠条中“以前所有借条作废”的注明亦可证实借条的真实性。这些借条与其他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借款形成过程。综上，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金明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蒋木建向金明钦返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5%自2014年5月2日起计息至实际还清借款本息之日止，利息暂计至2018年3月2日止为128.8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蒋木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日，蒋木建向金明钦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金明钦人民币200万元正，2015年2月15日前还50万元，2016年2月5日前还清150万元，此款无利息，此前所有借条作废”。同日，蒋木建向金明钦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2014年5月2日欠条保证按时执行，如不能按时还款，重新计算利息，月息一分半”。2015年9月4日，蒋木建向金明钦转账支付92000元。金明钦就借款形成过程陈述：蒋木建于1997年初通过金明钦向金明钦三个表弟林依华、郑贤庆、林敏钟借款共计550000元，2004年、2008年金明钦与蒋木建对借款进行两次结算，利息均转为本金，2010年金明钦与蒋木建再次结算后由金明钦先行向林依华、郑贤庆、林敏钟偿还欠款后由蒋木建直接向金明钦出具借条，2014年5月2日金明钦与蒋木建再次对借款进行结算后，相应利息转为本金，双方确认借款本金为2000000元。金明钦提供数份由蒋木建向林依华、郑贤庆、林敏钟以及金明钦出具的借条对上述事实予以佐证，但前述借条均为复印件，蒋木建对该数份借条真实性予以否认，并否认金明钦陈述的借款过程。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金明钦提供蒋木建出具的欠条及承诺书对双方间借贷关系予以证明，蒋木建辩称双方间借款关系不超过190000元，案涉欠条及承诺书系金明钦胁迫蒋木建写下。蒋木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晓前述欠条及承诺书的法律意义，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欠条及承诺书系因蒋木建胁迫写下，该答辩意见不予采信。蒋木建确认双方确系存在借贷关系，结合蒋木建前述欠条承诺书后的还款行为，可以确认欠条及承诺书应为蒋木建真实意思表示。关于借款的形成过程以及借款的本息数额，金明钦对借款形成过程已作出详细说明并提供各阶段形成借条的复印件予以佐证，虽然该部分借条为复印件，但结合金明钦陈述可形成完整证据链对借款形成过程予以佐证，蒋木建辩称双方借款数额不超过190000元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双方当事人阶段结算债权债务并重新签订债权凭证符合一般常理，故应对欠条中载明的双方结算结果予以确认。案涉欠条中确认蒋木建尚欠金明钦2000000元，根据金明钦陈述，案涉借款初始本金仅为550000元，后经多次利息转本金结算后得出现欠款数额，金明钦因借款跨度长无法对利息转本金的具体过程作出说明，应对其作不利认定，即金明钦诉请的2000000元本金中，仅初始本金550000元可继续计算利息，金明钦主张按照月利息1.5%标准自2014年5月2日开始计算利息，因蒋木建未能按照欠条约定向金明钦及时足额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即按照承诺书约定向金明钦支付按照月息1.5%标准支付的利息，该标准未超过法律保护范围，应予支持，2015年9月4日蒋木建偿还的92000元应视为偿还利息，应予以扣除。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百零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蒋木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金明钦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利息（以550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5月2日起，按月利率1.5%计付至款项还清之日止，蒋木建已支付的92000元利息从中予以扣除）；二、驳回金明钦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33104元，由金明钦负担8104元，由蒋木建负担25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查有实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金明钦在原审一审提交形成于2014年5月2日的案涉欠条、还款承诺书基础上，于重审一审中补充提交蒋木建于2004年2月5日出具的762600元借条、于2007年8月21日出具的还款计划、于2008年1月7日出具的95万元借条、于2010年5月20日出具的还款承诺书、于2010年12月14日出具的载明欠款金额145万元的还款承诺书、于2015年2月28日出具的还款承诺书，并对借款形成过程作出书面说明。上诉人蒋木建经质证，对被上诉人蒋木建于重审一审中补交的证据以缺乏原件为由不予认可，同时表示2010年以后的承诺书系蒋木建被金明钦以私生活问题要挟而产生，实际上自认了其于2010年以后向金明钦出具的前述承诺书的真实性。原审及重审中，上诉人蒋木建对形成于2014年5月2日载明欠款金额200万元的案涉欠条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就被上诉人金明钦提交的证据均组织上诉人蒋木建进行质证，程序并无不当。上诉人蒋木建主张一审程序违法，不予采信。上诉人蒋木建虽抗辩其向金明钦所借款项已清偿、案涉欠条及还款承诺书系因被胁迫而形成，但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2010年5月至2015年9月长逾五年的时间跨度内出具四张还款承诺书、一张欠条，一再以书面方式确认债务并作出还款行为，据此足以认定，其意思表示自由、真实，双方借贷关系真实有效。上诉人蒋木建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金明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不予采信。被上诉人金明钦自认，讼争借款200万元系由初始本金55万元连同所欠利息结转而来，结算过程为：1997年2月起借款55万元按月利率0.5%计息，扣除蒋木建支付的利息18400元，至2004年2月5日结欠的本息762600元均转为本金；2004年2月5日起本金762600元按月利率1%计息，扣除蒋木建支付的利息170000元，至2008年1月7日结欠的本息951022元经减免后转为本金950000元；2008年1月7日起本金950000元按月利率2%计息，扣除蒋木建支付的利息165000元，至2010年12月14日结欠的本息1450000元均转为本金；蒋木建于2010年12月14日、2010年12月22日分别偿还本金1万元、19万元，至2010年12月22日本金结欠1250000元；2010年12月22日起本金1250000元按月利率2%计息，至2014年5月2日结欠的本息2275000元经减免后形成讼争借款2000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基于此，本院对被上诉人金明钦就2008年1月7日之前借款结算方式予以确认，对2008年1月7日之后借款结算方式予以纠正。具体如下：截至2008年1月7日结欠本息合计95万元，其中结欠本金55万元、利息40万元；2008年1月7日至2010年12月14日本金550000元按月利率2%计算所得利息为385000元，蒋木建所还165000元优先抵扣利息后，截至2010年12月14日结欠本金55万元、利息“400000元+385000元-165000元=620000元”；蒋木建于2010年12月14日、2010年12月22日所还1万元、19万元优先抵扣利息后，截至2010年12月22日结欠本金55万元、利息“620000元-200000元=420000元”；2010年12月22日至2014年5月2日本金550000元按月利率2%计算所得利息为451000元，截至2014年5月2日结欠本金55万元、利息“420000元+451000元=871000元”。故上诉人蒋木建应依约偿还借款本金550000元及利息欠款871000元，并自2014年5月2日起以5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其于2015年9月4日偿还的92000元在应付利息中予以扣除。综上，蒋木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的应还借款金额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2民初10232号民事判决； 二、蒋木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明钦偿还借款本金550000元及利息欠款871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5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自2014年5月2日计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已付的92000元应予扣除）； 三、驳回金明钦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3104元，由蒋木建负担16883元，由金明钦负担162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104元，由蒋木建负担16883元，由金明钦负担1622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官永琪 审判员  刘善治 审判员  张 俊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齐晓聪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