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5民初90615号原告：长江证券(上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世纪大道1198号世纪汇一座27层。法定代表人：周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学敏，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丹荔，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华阳经贸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吴铁军，董事长。被告：中国华阳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施梁，董事长。上列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一，上海市天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达，上海市天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华峰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法定代表人：关韬，董事长。被告：珠海市华峰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法定代表人：关韬，董事长。上列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臣君，男。被告：深圳市华荣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马良。原告长江证券(上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中国华阳经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华阳集团公司)、中国华阳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华阳投资公司)、广东华峰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华峰能源公司)、珠海市华峰石化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华峰石化公司)、深圳市华荣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华荣丰公司)公司债券交易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3日立案后，被告华阳集团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于2019年1月7日裁定驳回异议。被告华阳集团公司不服该裁定，提出上诉，上海金融法院于2019年3月26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9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学敏、谢丹荔，被告华阳集团公司、华阳投资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一，被告华峰能源公司、华峰石化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臣君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华荣丰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长江证券(上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华阳集团公司立即偿还原告债券本金人民币4,000万元；2.被告华阳集团公司立即向原告支付自2018年3月21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的利息(自2018年3月21日起至债券提前到期日2018年11月14日止的利息，以本金4,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债券票面利率5.60%/年计算，金额为1,466,739.73元；自2018年11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本金4,000万元和利息1,466,739.73元之和为基数，按照债券票面利率5.60%/年计算)；3.被告华阳集团公司承担原告就本案支出的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24,883.73元；4.被告华阳集团公司承担原告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用14万元及实际清偿金额1%的剩余律师费用；5.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华阳集团公司承担；6.被告华阳投资公司、华峰能源公司、华峰石化公司、华荣丰公司就被告华阳集团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审理中，因被告华阳集团公司于2019年3月21日支付224万元，故原告抵充后调整诉讼请求为判令：“1.被告华阳集团公司立即偿还原告债券本金4,000万元；2.被告华阳集团公司立即向原告支付自2018年3月21日起至2018年11月14日止的利息(以本金4,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债券票面利率5.60%/年计算，金额为1,466,739.73元，以1,273,501.71元还款抵充后剩余期内利息193,238.02元)；3.被告华阳集团公司立即向原告支付自2018年11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本金4,000万元和期内利息1,466,739.73元之和为基数，按照债券票面利率5.60%/年计算，以801,614.56元还款抵充截至2019年3月20日的逾期利息后，仍应以本金4,000万元和剩余期内利息193,238.02元之和为基数，自2019年3月21日起按债券票面利率5.60%/年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4.被告华阳集团公司承担原告就本案支出的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已抵充全部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24,883.73元)；5.被告华阳集团公司承担原告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用(已抵充基础律师费14万元，仍应承担以原告实际受偿金额1%计算的剩余律师费用)；6.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华阳集团公司承担；7.被告华阳投资公司、华峰能源公司、华峰石化公司、华荣丰公司就被告华阳集团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7年3月17日，被告华阳集团公司发布《中国华阳经贸集团有限公司公开发行2017年公司债券募集说明书(第一期)》(以下简称《募集说明书》，该期债券简称“17华阳01”或涉案债券)，约定涉案债券每张面值为100元，按面值平价发行；期限为5年，起息日为2017年3月21日，兑付日为2022年3月21日；涉案债券采用单利按年计息，不计复利；每年付息一次，到期一次还本，最后一期利息随本金一起支付；《募集说明书》还对涉案债券项下的违约事件进行了约定。涉案债券发行结果公告载明票面利率为5.60%/年。2017年3月，原告代表其管理的资产管理计划认购了4,000万元涉案债券。自2018年10月起，被告华阳集团公司在“2015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该期债券简称“15华阳经贸MTN001”)、“2018年度第一期超短期融资券”(该期债券简称“18华阳经贸SCP001”)项下的实质违约触发涉案债券项下的违约，而“15华阳经贸MTN001”的实质违约又触发被告华阳集团公司多只债券违约，并导致其资信情况急剧恶化。联合信用评级有限公司两次下调被告华阳集团公司主体和“17华阳01”公司债券信用等级，分别由“AA”下调至“CC”(在破产或重组时可获得保护较小，基本不能保证偿还债务)，以及由“CC”下调至“C”(不能偿还债务)。原告认为，针对前述风险情形，被告华阳集团公司始终未向原告提供切实可行的偿债方案或补充提供可靠的增信措施，其已丧失兑付能力，无法按期、足额偿付涉案债券的风险极高，因此，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华阳集团公司提前兑付涉案债券本息，并有权以本金及期内利息之和为基数主张逾期利息。同时，涉案债券募集的全部资金的实际用款人为被告华阳投资公司、华峰能源公司、华峰石化公司、华荣丰公司，且该四被告在人员、制度、资金及核算等多个方面均受被告华阳集团公司的统一安排和管理，具体表现为：被告华阳集团公司对其他被告实施了过度支配与控制，各被告存在人格混同情形，各被告存在资本显著不足的情形，因此，本案应适用人格否认制度即被告华阳投资公司、华峰能源公司、华峰石化公司、华荣丰公司应就被告华阳集团公司对原告负有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被告华阳集团公司、华阳投资公司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第一，关于原告主张返还债券本金和利息的请求。因涉案债券兑付日为2022年3月21日，现尚未到期，被告华阳集团公司虽出现原告所称的违约情形，但该情形并不导致涉案债券关系合同解除，《募集说明书》中也没有约定解除情形，且原告从未行使过合同解除权，亦未提出解除双方合同关系的诉讼请求；同时，被告华阳集团公司于2019年3月如期足额支付了2018年度的债券利息，原告在审理中对此亦予认可，表明其仍同意继续履行双方之间的债券合同关系，因此涉案债券合同关系应继续履行。第二，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和保全担保保险费。因《募集说明书》未作约定，故不予认可，若经法院认定需由被告方承担，也应以原告实际支出的金额为准。第三，关于被告华阳集团公司募集资金的使用形式。被告华阳集团公司发行债券前会根据各子公司相关资金安排编制募集说明书，并确定募集资金使用主体、金额及用途。待债券发行成功后，被告华阳集团公司将募集到的资金按需支付给募集说明书中规定的用款子公司。因此，涉案债券资金的使用途径是清晰的，被告华阳集团公司和各用款公司之间相互独立，不存在资金混同的情况。同时，《募集说明书》亦未约定各用款公司需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四，关于原告所称被告华阳集团公司对各子公司人员、制度、资金和核算等多方面统一安排和管理的情况。《募集说明书》中虽有相关表述，但其目的是为了避免出现子公司擅自挪用募集专项资金的情况，且各项监管事项的描述都强调了被告华阳集团公司作为控股股东的决策只是各子公司决策的前置程序，并没有替代子公司决策的意思表示，各子公司仍应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独立行使决策权。第五，关于被告华阳集团公司2018年度审计报告中的重大事件描述。因该审计报告已表明，会计师无法实施必要的审计程序，以判断被告华阳集团公司财务报表的真实性、公允性，故该审计报告不能全面客观地反映被告华阳集团公司的财务情况，原告应进一步提供更加客观真实的证据；同时，该审计报告中提到的青岛中鑫汇融不良资产处置有限公司与被告华阳集团公司、华阳投资公司之间不存在关联关系；关于广东振戎能源有限公司的资产转让事宜，该笔交易有相关方及海外能源项目提供的连带责任担保，其安全性是有保障的；关于被告华阳集团公司下属子公司深圳华阳诚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深圳市鸿港鑫泰实业有限公司共同开发“成城达工业园项目”事宜，相关协议真实存在且合法有效，原告应举证证明该交易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并且与本案有直接关联。第六，关于(2018)冀0624刑初32号《刑事判决书》的内容。因被告华阳集团公司未收到过该判决书，也不是该刑事案件的当事人，故无法查阅相关案件资料；至于该判决书中所述的被告华阳集团公司总裁挪用资金行贿一事，事发在2015年前，与本案所涉资金无任何关联；原告主张的被告华阳集团公司存在体外循环资金一事，均出自证人向某证言，因涉及刑事案件，故被告华阳集团公司无法核实。第七，关于原告主张各被告之间存在人格混同的问题。各被告之间并不存在人员、业务、财产等方面的交叉或混同，也不存在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的情形，不构成人格混同，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华峰能源公司、华峰石化公司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第一，募集资金用途不能作为被告华峰能源公司、华峰石化公司需承担还款义务的合同和法律依据。涉案债券的发行主体是被告华阳集团公司，尽管其募集的资金有部分用于被告华峰能源公司、华峰石化公司，但是系基于合法的借款法律关系，独立于原告与被告华阳集团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不适用于本案情形。该条款明确了公司股东行使股东权利的要求，并对滥用股东权利应承担的法律后果作了明确规定，因此该条款的适用对象是公司股东。本案中，原告以该法律规定来要求被告华峰能源公司、华峰石化公司为控股股东即被告华阳集团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第三，被告华峰能源公司、华峰石化公司与被告华阳集团公司均系独立法人实体，并不存在“公司人格混同”的情况。被告华峰能源公司、华峰石化公司与被告华阳集团公司之间的资产、财务、人员、业务及经营场所均是独立的。第四，相关司法判例及《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二庭关于审理公司法人人格否认案件的若干意见》均不支持原告的主张，原告对被告华阳集团公司与被告华峰能源公司、华峰石化公司之间存在持续、广泛的财产、业务、人事、场所混同负有举证责任。被告华荣丰公司未应诉答辩。原告为证明其诉称，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中国华阳经贸集团有限公司公开发行2017年公司债券募集说明书(第一期)》；证据2、《中国华阳经贸集团有限公司2017年非公开发行公司债券(第一期)募集说明书》；证据1、2共同证明：(1)涉案债券基本信息，原告与被告华阳集团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以及视同涉案债券项下发生违约事件的情形；(2)被告华阳投资公司、华峰能源公司、华峰石化公司、华荣丰公司均系被告华阳集团公司控制的公司，应对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证据3、《中国华阳经贸集团有限公司2017年公开发行公司债券(第一期)发行结果公告》，证明涉案债券的票面利率为5.60%/年；证据4、《中国华阳经贸集团有限公司2017年公开发行公司债券(第一期)配售确认及缴款通知书》；证据5、原告对涉案债券的持仓余额信息；证据4、5共同证明原告持有涉案债券本金余额4,000万元；证据6、《中国华阳经贸集团有限公司2015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付息及回售部分债券兑付公告》；证据7、《中国华阳经贸集团有限公司关于未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公告》；证据6、7共同证明被告华阳集团公司在“15华阳经贸MTN001”项下逾期兑付的金额高达7.5亿元，已严重触发涉案债券的违约条款；证据8、《中国华阳经贸集团有限公司2018年度第一期超短期融资券未能按期足额偿付本息的公告》，证明被告华阳集团公司在“18华阳经贸SCP001”项下逾期兑付的金额高达1,055,479,452.05元，已严重触发涉案债券的违约条款；证据9、联合信用评级有限公司发布的《跟踪评级公告》(联合[2018]1333号)，证明涉案债券评级报告中所涉信用等级的含义；证据10、联合信用评级有限公司发布的《关于下调中国华阳经贸集团有限公司主体及其发行的相关债券信用等级的公告》(2018年10月8日)；证据11、联合信用评级有限公司发布的《关于下调中国华阳经贸集团有限公司主体及其发行的相关债券信用等级的公告》(2018年10月30日)；证据10、11共同证明：(1)“15华阳经贸MTN001”的实质违约触发了被告华阳集团公司一系列债券项下的违约情形，涉及债券本金高达50亿元，扩大了被告华阳集团公司的债券违约风险面，对涉案债券的偿付产生重大不利影响，构成涉案债券项下的违约情形；(2)被告华阳集团公司的主体及涉案债券信用等级均被下调至“C”，显示其不能偿还债务；(3)在此情形下，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华阳集团公司提前兑付涉案债券本息；证据12、《委托代理合同》；证据13、律师费发票；证据12、13共同证明原告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证明14、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发票，证明原告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的保全担保费；证据15、《长江证券超越理财乐享1天集合资产管理计划资产管理合同》，证明原告系“长江证券-交通银行-长江证券超越理财乐享1天集合资产管理计划”的管理人，有权行使涉案债券产生的相关诉讼权利；证据16、持仓证明，证明原告管理的“长江证券-交通银行-长江证券超越理财乐享1天集合资产管理计划”持有涉案债券本金4,000万元；证据17、被告华阳投资公司、华峰能源公司、华峰石化公司、华荣丰公司的股权结构图和网上公示信息查询结果，证明该四名被告均系被告华阳集团公司控制的下属公司；证据18、《主承销商关于中国华阳经贸集团有限公司2018年度第一期短期融资券触发交叉违约已提前到期的公告》(2018年11月14日)(该期债券简称“18华阳经贸CP001”)、《主承销商关于中国华阳经贸集团有限公司2018年度第二期短期融资券触发交叉违约已提前到期的公告》(2018年11月14日)(该期债券简称“18华阳经贸CP002”)，证明原告起诉前，被告华阳集团公司发行的“18华阳经贸CP001”“18华阳经贸CP002”均于2018年11月13日加速到期，违约金额超过20亿元，足见被告华阳集团公司的资信情况严重恶化，已丧失对涉案债券的偿付能力；证据19、《中国华阳经贸集团有限公司关于中国银行间市场交易商协会相关债券违约的公告》(2019年7月31日)、《中国华阳经贸集团有限公司关于涉及重大诉讼的公告》(2018年11月22日)、《关于中国华阳经贸集团有限公司涉及重大诉讼的公告》(2019年4月23日)、《关于中国华阳经贸集团有限公司涉及重大诉讼的公告》(2019年7月9日)、《关于中国华阳经贸集团有限公司涉及重大诉讼的公告》(2019年8月19日)，证明原告起诉时，被告华阳集团公司已丧失偿债能力，其全部银行间债券均已发生实质违约，且涉及近70起重大诉讼；证据20、被告华阳集团公司的单体报表及合并报表相关数据分析、2016年度审计报告、2017年度审计报告、2019年半年度财务报告，证明被告华阳集团公司资产薄弱、偿债能力差、盈利能力有限，包括被告华阳投资公司、华峰能源公司、华峰石化公司、华荣丰公司在内的并表子公司占用被告华阳集团公司大量资金；证据21、被告华阳集团公司的2018年度报告、和讯网报道《“AA+”央企深陷债务泥潭华阳经贸能否破冰出“局”》(2019年9月6日)、青岛中鑫汇融不良资产处置有限公司与被告华阳集团公司的关联关系图及证明文件、广东振戎能源有限公司失信被执行人查询截图、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1破申24号《民事裁定书》、中国振戎股份有限公司网络查询截图，证明：(1)被告华阳集团公司及其并表子公司的财务管理存在严重不规范的情形；(2)被告华阳集团公司、华阳投资公司、华峰能源公司、华峰石化公司将其巨额债权转让给关联方，接受显然没有偿债能力/无法查询主体资格的公司提供的担保，同时，被告华阳集团公司及其下属公司存在多项无法说明合理性的重大交易，可见各被告存在利用关联交易非法隐匿、转移公司财产的故意；证据22、河北省保定市(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6刑终840号《刑事裁定书》、河北省阜平县人民法院(2018)冀0624刑初32号《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华阳集团公司可随意调拨下属公司的资金，并且不做财务记载，与下属公司存在财产混同情形；证据23、中国银行间市场交易商协会发布的《交易商协会自律处分信息》(2019年1月31日)、《中国华阳经贸集团有限公司关于变更公司财务负责人的公告》(2019年4月22日)、白文林身份信息，证明被告华阳集团公司的财务总监、资金部总经理均受到自律处分，且财务总监未经离任审计、未办理交接手续即自行离岗，足见被告华阳集团公司在财务管理上存在重大缺陷；证据24、被告华阳投资公司、华峰石化公司、华荣丰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被告华峰能源公司的企业公示系统截图、被告华阳投资公司的官网截图、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1民初22303号《民事裁定书》、2018年12月17日原告代理人对被告华阳投资公司的走访照片，证明：(1)各被告之间存在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及高管人员相互兼任的人事混同情形；(2)各被告之间的经营范围存在大量重合，且被告华阳集团公司、华阳投资公司在对外宣传中区分不明；(3)各被告之间存在经营场所混同的情形；证据25、律师费银行回单、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银行回单，证明原告已就本案诉讼支出基础律师费14万元和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24,883.73元。经质证，被告华阳集团公司、华阳投资公司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共同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14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但因涉案合同仍在履行过程中，原告也未提出解除合同，故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对证据15-19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20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21中2018年度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和讯网报道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青岛中鑫汇融不良资产处置有限公司与被告华阳集团公司的关联关系图及证明文件、广东振戎能源有限公司失信被执行人查询截图、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1破申24号《民事裁定书》、中国振戎股份有限公司网络查询截图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该等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2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3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4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认为无法实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5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认为涉案合同仍在履行过程中，原告也未提出解除合同，故该等费用不应由被告方承担。被告华峰能源公司、华峰石化公司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共同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具体质证意见同答辩意见；对证据2-11、15、16、18、19、23，因非涉案债券发行人，故不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12-14、25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募集说明书》并未约定该等费用，且亦非必须发生的费用；对证据17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等证据只能证明被告华阳集团公司对被告华峰能源公司具有公司法上的控股权，并不能证明被告华阳集团公司能够控制被告华峰能源公司的一切；对证据20中2016年度审计报告、2017年度审计报告、2019年半年度财务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单体报表及合并报表相关数据分析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认为该数据分析系原告单方做出，并非独立有公信力的中介机构做出；对证据20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对证据21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其中：2018年度报告不能全面客观地反映被告华阳集团公司的财务情况；和讯网报道仅系媒体主观臆测，不具有法律上的证据效力；青岛中鑫汇融不良资产处置有限公司与被告华阳集团公司的关联关系图及证明文件不能证明两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广东振戎能源有限公司失信被执行人查询截图、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1破申24号《民事裁定书》、中国振戎股份有限公司网络查询截图中所涉担保方的担保能力不是判断交易是否合法、合理的依据；对证据22，因非案件当事人，故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合法性；即使该等证据是真实、合法的，也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24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被告华峰能源公司、华峰石化公司与被告华阳集团公司之间不存在人员、业务、经营场所混同的情况。被告华阳集团公司、华阳投资公司、华峰能源公司、华峰石化公司均未提供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理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3月10日，被告华阳集团公司发布《中国华阳经贸集团有限公司公开发行2017年公司债券募集说明书(第一期)》，约定涉案债券每张面值为100元，按面值平价发行；期限为5年，起息日为2017年3月21日，兑付日为2022年3月21日；涉案债券采用单利按年计息，不计复利；每年付息一次，到期一次还本，最后一期利息随本金一起支付；以下事件构成涉案债券项下的违约事件：被告华阳集团公司及其合并范围内子公司发生未能清偿到期银行或其他金融机构借款本金和/或利息，承兑汇票或直接债务融资(包括企业债券、债务融资工具、公司债券等)，且单独或半年内累计的总金额达到或超过：(1)各货币折人民币5,000万元；或(2)被告华阳集团公司最近一年或最近一个季度合并财务报表净资产的3%，以较低者为准；在涉案债券存续期间内，其他因被告华阳集团公司自身违约和/或违规行为而对涉案债券本息偿付产生重大不利影响的情形。根据《中国华阳经贸集团有限公司2017年公开发行公司债券(第一期)发行结果公告》，涉案债券票面利率为5.60%/年。原告代表其管理的“长江证券-交通银行-长江证券超越理财乐享1天集合资产管理计划”持有涉案债券4,000万元。2018年10月11日，《中国华阳经贸集团有限公司关于未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公告》显示：“15华阳经贸MTN001”应于2018年9月30日完成付息及回售部分债券兑付付息工作，截至2018年9月30日日终，被告华阳集团公司未能按照约定将“15华阳经贸MTN001”相关资金按时足额划至上海清算所，该期债券发生实质性违约。2018年10月30日，《中国华阳经贸集团有限公司2018年度第一期超短期融资券未能按期足额偿付本息的公告》显示：“18华阳经贸SCP001”本应于2018年10月30日兑付本息，但因银行抽贷、断贷原因导致流动性不足，未能按期足额兑付，已构成实质性违约；该期债券应偿付本息金额为1,055,479,452.05元。2018年11月14日，《主承销商关于中国华阳经贸集团有限公司2018年度第一期短期融资券触发交叉违约已提前到期的公告》显示：截至2018年11月13日日终，被告华阳集团公司未能按照约定筹措足额偿债资金，“18华阳经贸CP001”债券不能按期足额偿付，已构成实质性违约；该期债券应偿付本息金额为1,058,493,150.68元。同日，《主承销商关于中国华阳经贸集团有限公司2018年度第二期短期融资券触发交叉违约已提前到期的公告》显示：截至2018年11月13日日终，被告华阳集团公司未能按照约定筹措足额偿债资金，“18华阳经贸CP002”债券不能按期足额偿付，已构成实质性违约；该期债券应偿付本息金额为1,039,041,095.89元。《中国华阳经贸集团有限公司关于涉及重大诉讼的公告》(2018年11月22日)、《关于中国华阳经贸集团有限公司涉及重大诉讼的公告》(2019年4月23日)、《关于中国华阳经贸集团有限公司涉及重大诉讼的公告》(2019年7月9日)、《关于中国华阳经贸集团有限公司涉及重大诉讼的公告》(2019年8月19日)显示：被告华阳集团公司被各银行或其他金融机构起诉支付债券本息或归还金融借款，累计数额巨大。2018年10月8日，联合信用评级有限公司发布的《关于下调中国华阳经贸集团有限公司主体及其发行的相关债券信用等级的公告》显示：下调被告华阳集团公司主体和“17华阳01”公司债券信用等级由“AA”至“CC”(在破产或重组时可获得保护较小，基本不能保证偿还债务)，并将评级展望由“稳定”调整至“负面”。2018年10月30日，联合信用评级有限公司发布的《关于下调中国华阳经贸集团有限公司主体及其发行的相关债券信用等级的公告》显示：下调被告华阳集团公司主体和“17华阳01”公司债券信用等级由“CC”至“C”(不能偿还债务)。截至2018年12月12日，被告华阳集团公司尚欠涉案债券本金4,000万元和自2018年3月21日起按年利率5.60%计收的利息1,638,575.34元。2019年3月21日，被告华阳集团公司还款224万元，以此款项依次抵充自2018年12月13日起至2019年3月20日的逾期利息626,061.65元(以本金4,000万元和利息1,638,575.34元之和为基数，按年利率5.60%计收)和截至2018年12月12日的部分利息1,613,938.35元后，被告华阳集团公司尚欠涉案债券本金4,000万元和利息24,636.99元。本院认为，《中国华阳经贸集团有限公司公开发行2017年公司债券募集说明书(第一期)》系被告华阳集团公司作为发行人对涉案债券的募集所作的承诺及说明，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有效。原告管理的“长江证券-交通银行-长江证券超越理财乐享1天集合资产管理计划”购买涉案债券并支付对价，系涉案债券的合法权利人。涉案债券存续期间，被告华阳集团公司发行的多只债券发生实质性违约，且被多家银行或其他金融机构起诉支付债券本息或归还金融借款，累计数额巨大，被告华阳集团公司主体和涉案债券信用等级亦被下调至“C”即不能偿还债务，上述情形已对涉案债券本息偿付产生重大不利影响，根据涉案《募集说明书》的约定可以认定被告华阳集团公司已构成涉案债券项下的违约，故其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告作为上述资产管理计划的管理人，有权代表投资者利益行使诉讼权利。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华阳集团公司立即支付涉案债券本金4,000万元、相应利息和逾期利息的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提前到期日的认定，因原告未向被告华阳集团公司发送过任何书面通知，故本院以向被告华阳集团公司送达本案诉讼文书之日即2018年12月12日为准。截至该日，被告华阳集团公司应向原告支付本金4,000万元和利息1,638,575.34元。对原告关于到期日后逾期利息的主张，其计算方式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予以确认。对原告关于保全担保费和律师费的主张，因缺乏相应合同依据，亦不属于原告为实现本案债权而发生的必要费用，故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华阳集团公司于2019年3月21日还款224万元，原告主张以该款项依次抵充逾期利息及利息，本院认为该主张具有相应法律依据，故予以确认，但对抵充后的剩余利息金额，本院经查明后调整为24,636.99元。原告主张被告华阳集团公司与被告华阳投资公司、华峰能源公司、华峰石化公司、华荣丰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情形，应当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因被告华阳集团公司与被告华阳投资公司、华峰能源公司、华峰石化公司、华荣丰公司系集团公司与子公司关系，与本案债券合同法律关系明显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可另案起诉寻求相关救济。被告华荣丰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应视为其放弃庭审中享有的抗辩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华阳经贸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长江证券(上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管理的“长江证券-交通银行-长江证券超越理财乐享1天集合资产管理计划”支付“中国华阳经贸集团有限公司公开发行2017年公司债券(第一期)”本金4,000万元；二、被告中国华阳经贸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长江证券(上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管理的“长江证券-交通银行-长江证券超越理财乐享1天集合资产管理计划”支付“中国华阳经贸集团有限公司公开发行2017年公司债券(第一期)”截至2019年3月20日的利息24,636.99元，以及自2019年3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本息之和40,024,636.99元为基数，逾期利率按年利率5.60%的标准计算)；三、驳回原告长江证券(上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2,76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47,766元，由原告长江证券(上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843元，被告中国华阳经贸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46,923元。公告费560元，由原告长江证券(上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金融法院。审 判 长  顾 权审 判 员  贾 丹人民陪审员  黄玉娟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 助理  董晓筠书 记 员  顾 倩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