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48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莱山区银海路26号。负责人：王人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学飞，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峰，男，1990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静静，女，1987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系王文峰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日金，山东乾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解金友，男，1969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文，莱阳昌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王文峰、王静静因与被上诉人解金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2民初4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一次性支付解金友20年终身护理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烟台正禾司法鉴定所出具的伤残鉴定意见明确被上诉人的具体护理期限。同时在未明确被上诉人护理依赖程度的情况下，一审计算护理费的方法错误。被上诉人将来的病情恢复及寿命长短无法预见。二、一审判决中对被上诉人提交的栖霞市前炉房卫生所治疗花费10423元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未提供该卫生所执业许可证，任用书及门诊处方笺，一审法院仅凭门诊收据认定该花费与本次事故具有关联系，无事实依据。三、被上诉人出具的鉴定费花费认定不清。潍坊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明确说明未对上诉人进行韦氏智力测验与记忆测验，鉴定发票却包含该两次测验的费用。上诉人王文峰、王静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并支持被上诉人提交的卫生所治疗花费10423元，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且程序违法。1、该费用单据仅为收款收据，标注“内部使用”字样，并非正规发票，不能证实系被上诉人为治疗疾病所实际花费。2、烟台正禾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载明“方剂对治疗颅脑损伤及后遗症是否合理缺少科学的判断依据”。该费用缺乏必要性及合理性。3、实际开庭时，被上诉人未提供栖霞市前炉房卫生所执业许可证，任用书及门诊处方笺，即使庭后提交，一审法院应及时通知上诉人进行质证。一审程序违法。二、一审认定被上诉人评残后护理费553686元，系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且程序违法。根据烟台正禾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被上诉人护理期限应当计算至评残前一天共计445天，而非终生护理。根据法律关于护理期限的规定，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需要护理的期限，一审判定20年属于适用法律不当。3、被上诉人的伤情确实需要终生护理，也应当经过有合法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对其进行鉴定。三、王静静作为承担责任的主体，仅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实际车辆的驾驶人王文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判决结果认定由王静静和王文峰共同赔偿金额429944.09元，没有法律依据，判决结果错误。四、关于一审判定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评残后的护理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如果需要护理或者由护理依赖的程度，那么应当按照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标准进行相应的鉴定或者评定。本案一审中虽然其人身损害伤害由烟台正贺司法鉴定所作出了肢体伤残的鉴定意见，并对于护理期限作出明确鉴定，而由潍坊市精神中心鉴定所仅就其精神的伤残，对其精神状态作出鉴定，但该鉴定中首先在依据方面仅有被上诉人在多家医院治疗外伤的过程，而没有任何关于精神疾病的治疗和康复性治疗。并且，该鉴定意见仅就其伤残程度作出了评定，而没有对护理的依赖程度和应当护理的期限作出相应的评定。本案一审对于评残后的护理在缺乏相应鉴定依据的情况下，仅依据所有的机动车辆来支持其评残护理费要求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解金友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审理程序合法，应当依法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解金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250000元；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被告王文峰、王静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173114.59元、护理费54312.90元、误工费49300.8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890元、残疾赔偿金585325.20元、鉴定费9430元、交通费4792元、终身护理费585325.2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共计1479490.7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文峰与被告王静静系夫妻关系。2017年12月14日下午14时许，被告王文峰驾驶登记在被告王静静名下的鲁Ｆ×××××小型普通客车沿北关村南北街由南向北行至北关村委北处时，与在前顺向步行的原告解金友发生碰撞事故，致车辆有损，解金友受伤。经莱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文峰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解金友不负事故责任。原告伤后自2017年12月14日至2018年9月5日到莱阳市中医医院、青岛大学附属医院、山东中医药高等专科学校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共计263天。原告申请对其用药、护理、休治、伤残、精神状态等进行鉴定，2019年3月4日潍坊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解金友患‘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目前构成四级伤残”；2019年3月15日烟台正禾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解金友因交通事故致偏瘫（肌力4级）构成七级残。伤后休治时间至评残之前一日，住院期间2人护理36日，余1人护理至评残之前一日。用药大部分合理。后续治疗费用：目前认为不存在针对性的治疗”。鲁Ｆ×××××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险（含不计免赔），但未投保交强险。双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存在争议：1、关于医疗费。原告主张其伤后住院、门诊治疗等共计花医疗费173114.59元，提交住院病例、用药明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任用书、门诊处方笺、医疗费单据予以证实。被告保险公司认为，根据鉴定意见原告住院期间治疗花费存在不合理支出，用药缺少科学依据，不应予以认定。被告王文峰、王静静对原告用药合理部分认可，请求依法扣除不合理部分。法院认为，烟台正禾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记载：“①经审查被鉴定人在医疗机构的住院病案医嘱、病人费用清单、住院费用明细汇总表、山东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及门诊处方笺，认为所用药品除盐酸二甲双胍片外，其他符合伤情、伤程所需，用药合理。②关于提供的栖霞市前炉房卫生所的门诊处方笺（6页）所载中草药组成的方剂合理性问题，经审核认为：其方剂对治疗颅脑损伤及后遗症是否合理缺少科学的判断依据，建议法院结合案情酌情裁量”，根据该鉴定意见书，原告所用药品盐酸二甲双胍片不符合伤情，应在医疗费中予以扣除，该费用除双方当事人认可的92.69元外，原告还先后于2018年2月22日、3月8日、3月15日在青岛大学附属医院购买盐酸二甲双胍片共计花费203.12元，故，法院对上述费用295.81元（92.69元+203.12元）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在栖霞市前炉房卫生所治疗花费共计10423元，提交该卫生所执业许可证、任用书、门诊处方笺和医疗费单据，法院对此予以采信，结合原告的伤情，法院对该费用予以支持。综上，法院认定原告的医疗费为172818.78元。2、关于误工费。原告主张根据鉴定意见误工时间是455天，原告系城镇居民，按照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误工费应为49300.81元（39549元÷365天×455天）。被告保险公司认为误工时间过长，原告属于农村户籍，应该按照2018年农村标准计算。被告王文峰、王静静认为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原告居住在城镇，且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应该按照2018年农村标准计算，且鉴定误工期限至评残前一日，应该计算到2018年11月15日。法院认为，原告居住在莱阳市，应系城镇居民。根据烟台正禾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原告伤后休治时间至评残之前一日即2019年3月14日，因此，对原告主张的误工费，法院予以支持，法院认定原告的误工费为49300.81元。3、关于护理费。原告主张其伤后由妻子林言青和外甥贾立辉护理，其妻护理455天，按照山东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护理费应为49300.81元（39549元÷365天×455天）；其外甥贾立辉护理36天，按照2018年青岛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护理费应为5012.09元（50817元÷365天×36天）；其属重度伤残，需要终生护理，按照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身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终身护理费应为585325.20元（39549元×20年×74%）。原告针对其主张提交贾立辉的房产证明、结婚证、身份证予以证实。被告保险公司对原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原告妻子林言青的护理费应按照2018年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贾立辉的护理费应按照2018年青岛市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对原告主张的终身护理费不予认可，认为原告并不属于完全失去生活自理能力，与相关法律规定不符。被告王文峰、王静静对原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评残前的护理费均应当按照2018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对原告主张的终身护理费，认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相关证据能够证实林言青和贾立辉均属城镇居民，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的护理期限，原告主张评残前的护理费54312.90元（49300.81元+5012.09元），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原告因交通事故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构成四级伤残，从鉴定意见书中可以看出，原告自理能力极差，需家人陪护照顾，日常生活能力严重受限，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原告评残后仍需人照顾陪护，结合原告的年龄、伤残程度、健康状况等因素，护理期限以20年为宜，护理费可按照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身可支配收入标准和原告的伤残等级计算，即553686元（39549元×20年×70%）。原告主张按照74%的比例计算，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法院认定原告评残前的护理费为54312.90元、评残后的护理费为553686元，共计护理费为607998.90元。4、关于交通费。原告主张其受伤住院、转院、出院、复查等共计花交通费4792元，提交交通费票据144张予以证实。被告保险公司认为原告提供的交通费票据属于连号发票，且该发票不能证实与原告受伤之间的交通花费有关联，其不予认可。被告王文峰、王静静认为原告应当乘坐合理的交通工具，除对动车票认可外，对其他花费不予认可。法院认为，根据原告伤后住院天数、转院、出院及复查等具体情况，法院酌情支持交通费3000元。5、关于鉴定费。原告主张两次鉴定共计花费9430元，提交鉴定费单据4张予以证实。被告保险公司对鉴定费单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应由其公司承担。被告王文峰、王静静对烟台正禾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费收据不予认可，认为鉴定费用明显高于市场价，材料复制费不应由其方赔偿，根据潍坊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鉴定所对原告韦氏智力测验与记忆测验没有做，不应收取费用，也不应由其方承担。法院认为，原告对其伤情申请鉴定，并提交鉴定费单据证实其花费情况，法院予以采信，故，法院对原告主张的鉴定费9430元予以认定。6、关于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根据二份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结论，按照山东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应为585325.20元（39549元×20年×74%）。被告保险公司和被告王文峰、王静静均认为原告的伤残等级过高，即使依据该伤残等级，原告计算的伤残系数有误，应为72%，而且应按照2018年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法院认为，根据鉴定结论，原告因交通事故构成两处伤残，一处是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构成四级伤残，另一处是身体偏瘫，构成七级伤残，按照法律规定，伤残系数应为72%，原告主张伤残系数74%，法院不予支持；原告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法院予以支持。故，法院认定原告的残疾赔偿金为569505.60元（39549元×20年×72%）。7、关于精神抚慰金。原告主张因交通事故造成严重伤残，对其工作生活等各方面造成严重影响，对精神造成严重损害，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抚慰金10000元。被告保险公司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不予认可，认为原告仅在其公司承保商业三者险，根据合同相关条款，其公司不予承担。被告王文峰、王静静认为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过高，且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保。法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原告身体两处伤残，影响了其身体健康和正常工作，特别是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导致其日常生活能力严重受限，精神受到极大的痛苦，故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10000元，法院予以认定。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人身权益，侵权人应当赔偿。被告王文峰驾驶鲁Ｆ×××××小型普通客车与在前顺向步行的原告发生碰撞事故，致原告受伤，事实清楚。莱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事故的责任认定准确，法院予以确认。本案肇事机动车车主为被告王静静，其作为机动车投保义务人应依法投保交强险，但其未投保，故其与侵权人王文峰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因王文峰与王静静系夫妻关系，故二人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肇事机动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三者险限额为100万元，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原告的损失应当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经法院审查并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的合理损失应为医疗费172818.78元、误工费49300.81元、护理费60799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890元、交通费3000元、鉴定费9430元、残疾赔偿金569505.6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共计1429944.09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6日判决：一、原告解金友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1429944.09元，由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赔偿100万元，由被告王文峰、王静静共同赔偿429944.09元，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58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负担223元，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负担6900元，被告王文峰、王静静负担1935元；保全费520元，由被告王文峰、王静静负担。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文峰驾驶车主为王静静的鲁Ｆ×××××小型普通客车与步行的被上诉人解金友发生碰撞事故，致车辆有损，解金友受伤。经莱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文峰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解金友不负事故责任。涉案车辆在上诉人保险公司仅投保商业险（含不计免赔），未投保交强险。一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正确、合法。上诉人保险公司所提异议，证据不足，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之伤经鉴定构成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系四级伤残，并偏瘫（肌力4级）系七级残。对上诉人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解金友的其他损失，应由侵权人王文峰负担。王文峰与王静静系夫妻关系，王文峰系为家庭生活经营所需驾车，王静静还是事故车主，一审判决上诉人王晶晶承担的法律责任并无不妥。上诉人王静静主张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理由不当，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结合被上诉人解金友的伤情，以及其提交该卫生所执业许可证、任用书、门诊处方笺和医疗费单据，支持其在栖霞市前炉房卫生所治疗所花费用，并无不当。上诉人对该卫生所花费所提异议，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解金友不仅构成七级肢体伤残，还因为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构成四级伤残。根据鉴定意见书中，解金友自理能力极差，需家人陪护照顾，日常生活能力严重受限。一审法院考虑解金友评残后仍需人照顾陪护，并结合事发时其年龄、伤残程度、健康状况等因素，酌定护理期限为20年，并根据其伤残等级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上诉人对护理期限与护理依赖程度所提异议，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解金友因伤情鉴定所花费的鉴定费，有鉴定费单据为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理、合法。上诉人对鉴定费所提异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王文峰、王静静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42元，由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负担4721元，由王文峰、王静静负担472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王天松审判员  张莉莉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