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06行终6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芦塘村新村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负责人叶泽祥，社长。委托代理人张婉媚，广东本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黄伟明，镇长。委托代理人李嘉鹏，该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黄曦，广东金信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叶某某（曾用名叶夏喜），女，苗族，2008年5月12日出生，住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理人叶某开，女，汉族，1978年2月23日出生，住佛山市南海区，是叶某某的母亲。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芦塘村新村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新村经济社”）因诉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狮山镇政府”）镇政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行初24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叶某某的母亲叶某开出生入户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芦塘新村，属新村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成员同等待遇。叶某某于2008年5月12日出生，2008年6月2日随母入户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罗村芦塘新村，其出生符合计划生育政策。原佛山市南海区罗村街芦塘村新村经济合作社曾于2008年向叶某某核发股权证。因新村经济社一直不确认叶某某具有新村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叶某某于2016年9月28日向狮山镇政府提出行政处理申请，要求:1.确认叶某某从2008年5月12日起具有新村经济社的股东成员资格，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同等权利和待遇，并落实全部股权权益；2.责令新村经济社向叶某某落实自2008年起的全部股权权益。2017年4月14日，狮山镇政府作出狮府行决[罗村]（2017）4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4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一、确认叶某某属新村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二、叶某某享有与新村经济社在册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待遇（叶某某的权益自本决定作出之日起开始计算）；三、驳回叶某某的其他申诉请求。新村经济社对该处理决定不服，向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经审理，认为根据《南海区芦塘集团有限公司章程》（2004年6月28日制定、2008年10月22日修订，以下简称“《芦塘公司章程》”）规定，2004年8月1日后新出生的股东子女等人员，必须通过出资购股才能成为新村经济社的股东，且当年购买次年享受股份分红。狮山镇政府直接确认叶某某的成员资格并确定自决定作出之日起享有成员同等待遇事实不清，明显不当，遂作出（2017）粤0606行初1174号行政判决，判决撤销狮山镇政府作出的4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责令狮山镇政府在该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六十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叶某某不服，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5日作出（2018）粤06行终387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狮山镇政府重新调查，调取了新村经济社的《南海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股权（股份）管理交易系统资料明细表》及分红分配等资料，查明自2004年8月1日起，新村经济社的新出生成员实际无需出资购股即可原始取得新村经济社的股权。2018年8月13日，狮山镇政府作出狮府行决〔罗村〕（2018）86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86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一、确认叶某某具有新村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二、新村经济社应自收到本决定之日起10日内，为叶某某无偿配置相应股权；三、自本决定作出之日起，叶某某享有新村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待遇；四、驳回叶某某的其他申诉请求。该《行政处理决定书》分别于同年8月23日、8月27日送达给叶某某及新村经济社。另查，新村经济社并无单独制订相应的集体经济组织章程，其与其他七个经济社根据《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中共佛山市南海区委员会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政府关于推进农村“两确权”，落实农村“出嫁女”及其子女合法权益的意见》等政策法规及罗村街道办事处的工作指导意见，于2008年10月22日重新修订了2004年6月28日制订的章程。新村经济社对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确认、日常管理和收益分配均根据新修订的《芦塘公司章程》组织实施。《芦塘公司章程》第二条规定：“本公司是农村社区合作经济组织，行政上受镇政府及芦塘村两委会的领导，服从上级主管部门管理。”第五条规定：“本公司的股份设置为土地资源股。”第八条规定：“……一、以2004年7月31日为截止时间，土地资源股属自然配给。其对象为本公司属下各经济社的在册农业户口者，十六周岁以下配五股，十六周岁（含十六周岁）配十股。二、从2004年8月1日起，取消自然配股，符合下列条件之一者，必须通过出资购买才可拥有相应档次的土地资源股：1、父母双方都是本公司属下各经济社农业户口的新生儿或合法收养的子女，以及符合计划生育政策规定出生或合法收养的入户本公司属下经济社，并且户口一直保留在本公司属下经济社的出嫁女子女；……三、出资购股额标准为：以迁入户口时所属经济社上一年分红金额的两倍现金办理购股手续，购买相应档次的土地资源股，当年购买次年享受股份分红，购股现金可在两年内分期缴交或在股份分红中扣减，不购买土地资源股不得享受本公司的福利待遇。……”又查，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批准，佛山市南海区芦塘集团有限公司于1995年7月21日成立，股东为包括新村经济社在内的9个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新村经济社的前身为佛山市南海区罗村街芦塘村新村股份合作经济社，于2014年变更为现名称。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第（六）项及《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规定，狮山镇政府作为镇一级人民政府，有对叶某某的申请进行处理的职权。狮山镇政府根据叶某某的申请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在该处理决定被法院判决撤销后，在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限内经调查重新作出被诉86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并送达给新村经济社及叶某某，履行了作出行政处理的相关程序。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叶某某是否具有新村经济社的成员资格。叶某某的母亲叶某开属于新村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叶某某作为成员的子女，出生后于2008年随母入户新村经济社所在地，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及《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叶某某在履行新村经济社章程规定的义务后可享有新村经济社的成员资格。关于新村经济社成员的义务，经查，虽然新村经济社适用的《芦塘公司章程》第八条规定，2004年8月1日后新出生的股东子女，必须通过出资购股才能成为新村经济社的股东，但从狮山镇政府提供的佛山市智勤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罗村社会管理处城乡统筹办公室出具的《证明》《南海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股权（股份）管理交易系统资料明细表》等证据可知，新村经济社实际未执行上述章程关于出资购股的规定，其对2004年8月1日后新出生的股东子女，至今仍实行无偿配股。因此，狮山镇政府认为叶某某无需履行出资购股义务即可取得新村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同时责令新村经济社为叶某某无偿配置相应股权处理正确。新村经济社认为叶某某未购买相应的土地资源股，不享有新村经济社成员资格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但对狮山镇政府决定叶某某自86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作出之日起才享有新村经济社成员同等待遇的问题。法院认为，当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和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之间就成员资格和待遇问题发生纠纷并经乡镇政府或街道办事处通过行政程序处理时，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待遇的起算时间，佛山市的通常做法是：自乡镇政府或者街道办事处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之日起计算。这种做法综合考虑了此类案件的特点、历史和社会根源、处理此类纠纷的经验、相关法律法规要求和社会现实状况，突出了兼顾公平和效率的原则适用，具有合理性。本案也应该和其他类似案件作出相同的处理。狮山镇政府针对叶某某的成员资格问题初次作出4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的时间是2017年4月14日。由于上述行政处理决定存在事实不清的情形而被法院判决撤销，狮山镇政府又于2018年8月13日作出本案被诉之行政处理决定。叶某某的合法权益不应因狮山镇政府作出错误行政处理决定而受到影响。所以，叶某某享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待遇的起算时间应该以2017年4月14日为准。狮山镇政府认为叶某某应自86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作出之日起享受成员同等待遇处理不当，应予更正。新村经济社认为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二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改制为公司的，不适用本规定”的规定，因新村经济社已改制成立佛山市南海区芦塘集团有限公司，其与叶某某之间的争议不适用上述地方政府规章。经查，新村经济社并未提供该经济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等法律法规规定改制为公司并已办理工商登记的依据，新村经济社仅为佛山市南海区芦塘集团有限公司的股东，新村经济社适用该公司的章程进行成员的资格确认、日常管理和收益分配，也不能由此认定新村经济社已实际改制为公司，新村经济社的性质仍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因此，狮山镇政府依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作出行政处理决定，适用法律正确。新村经济社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支持。另外，因新村经济社对叶某某的入户情况是否知情并非判定叶某某是否享有成员资格的依据，因此，新村经济社以其对叶某某的入户情况不知情为由否定叶某某的成员身份于法无据，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狮山镇政府确认叶某某具有新村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享有成员同等待遇、责令新村经济社为叶某某无偿配置相应股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但狮山镇政府认为叶某某自86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作出之日起才享有成员同等待遇不当，应变更86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第三项的决定内容为“自2017年4月14日起，申请人叶某某享有被申请人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芦塘村新村股份合作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待遇”。因考虑到叶某某为解决其与新村经济社的涉诉争议，已历经数次诉讼，虽然狮山镇政府作出的86号《行政处理决定书》部分处理决定存在不当，但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提高行政效率，法院予以纠正后不再作撤销处理。新村经济社要求撤销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书》的诉请理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新村经济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新村经济社负担。上诉人新村经济社上诉称，一、狮山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二条的规定，新村经济社与另外八个经济合作社于1995年7月改制成立佛山市南海区芦塘集团有限公司，新村经济社至今适用集团公司章程进行股权分红。因此，新村经济社与叶某某之间的争议不适用《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二、86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错误，叶某某不能直接确认为新村经济社成员和直接享受配股分红。1.新村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内的成员之前一直适用《芦塘公司章程》进行按股分红，叶某某之前因不符合该章程规定不能取得股权分红，不是新村经济社股权在册人员。2.按照原《芦塘公司章程》第二点及第三点的规定，叶某某出生后，一直未向新村经济社购买相应的土地资源股，不是新村经济社的股权在册成员。3.依据佛山市人民政府佛府[2004]92号《印发关于户籍管理制度改革决定的通知》和佛公通[2004]86号《关于印发佛山市户籍管理制度改革实施细则的通知》，自2004年7月1日起，在办理市外迁入、市内迁移、出生登记等户籍业务时，一律取消迁入地居（村）委会加具意见的手续，市内迁移不需计生审核。因此，新村经济社对叶某某的入户情况并不知情，叶某某入户仅能证明叶某某与新村经济社成员叶某开具有亲属关系，不代表叶某某因此享有新村经济社持股成员身份及持股成员待遇。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撤销狮山镇政府作出的86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依职权重新作出行政行为；2.诉讼费由狮山镇政府负担。被上诉人狮山镇政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新村经济社提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完全不成立，应当予以驳回。一、新村经济社认为其已改制为公司性质是不成立的。新村经济社并未提供该经济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等法律法规规定改制为公司并已办理工商登记的依据，新村经济社仅为佛山市南海区芦塘集团有限公司的股东，新村经济社适用该公司的章程进行成员的资格确认、日常管理和收益分配，也不能由此认定新村经济社已实际改制为公司，新村经济社的性质仍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二、叶某某依法依章程具有新村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享有成员待遇。叶某某的母亲叶某开属于新村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叶某某出生后于2008年随母入户新村经济社所在地，根据相关地方性法规和地方政府规章规定，叶某某在履行新村经济社章程规定的义务后可享有新村经济社的成员资格。虽然新村经济社章程规定，2004年8月1日后新出生的股东子女，必须通过出资购股才能成为新村经济社的股东，但从狮山镇政府提供的佛山市智勤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佛山市南海区*****社会管理处城乡统筹办公室出具的《证明》《南海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股权（股份）管理交易系统资料明细表》等证据可知，新村经济社实际未执行上述章程关于出资购股的规定，其对2004年8月1日后新出生的股东子女至今仍实行无偿配股。因此叶某某无需履行出资购股义务即可取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新村经济社认为叶某某不直接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不成立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新村经济社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第三人叶某某在二审期间无提交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诉讼各方当事人对狮山镇政府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职权依据及程序的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叶某某是否具有新村经济社成员资格，狮山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是否合法。《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符合生育规定且户口与妇女在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子女，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享有前款规定的各项权益。”本案中，叶某某的母亲是新村经济社的成员，叶某某出生后于2008年随母入户新村经济社所在地，故根据上述法规、规章的规定，叶某某在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后，应当具有新村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至于叶某某应履行何种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虽然《芦塘公司章程》第八条规定了2004年8月1日后新出生的股东子女须通过出资购股方能成为该社股东，但根据狮山镇政府提交的佛山市智勤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罗村社会管理处城乡统筹办公室出具的《证明》《南海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股权（股份）管理交易系统资料明细表》等证据反映，新村经济社对2004年8月1日后新出生的股东子女一直实行无偿配股，实际未执行其章程关于出资购股的规定。故狮山镇政府根据其重新调查取得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叶某某无需履行出资购股义务即可取得新村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责令新村经济社为叶某某无偿配置相应股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时，叶某某享有新村经济社成员同等待遇的起算时间，不应被狮山镇政府此前错误的行政处理决定耽误，故应以狮山镇政府针对叶某某的成员资格问题初次作出4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的时间，即2017年4月14日为准。被诉86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第三项的决定内容应当变更为“自2017年4月14日起，申请人叶某某享有被申请人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芦塘村新村股份合作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待遇”。一审法院为减轻当事人诉累，对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第三项的决定内容予以纠正后不再作撤销处理，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确认。新村经济社的上诉主张与其起诉主张一致，一审法院对其主张已作详细回应，本院均予以确认，在此不再赘述。综上，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该决定书的第三项决定内容中关于叶某某享有新村经济社成员同等待遇的起算时间处理不当，应变更为“自2017年4月14日起，申请人叶某某享有被申请人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芦塘村新村股份合作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待遇”。一审法院为减轻当事人诉累，对该项决定内容予以纠正后不再作撤销处理，处理得当。新村经济社的主张均理据不足，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芦塘村新村股份合作经济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 判 长 陈智扬审 判 员 何丽容审 判 员 王 慧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温颖聪书 记 员 欧思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