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沂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21刑初519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沂南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邱某甲，女，1944年4月6日出生于山东省沂南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沂南县。2012年8月14日被临沂信访驻京办训诫；2012年12月26日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2013年3月15日被沂南县公安局经济开发区派出所训诫；2013年6月28日被临沂信访驻京办训诫；2015年4月3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沂南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0日；2015年10月28日被临沂信访驻京办训诫；2015年10月29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沂南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0日；2017年1月28日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2017年1月29日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2017年1月30日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2017年1月30日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2017年2月1日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2017年2月15日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2017年9月1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沂南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0日；2017年10月15日因寻衅滋事被沂南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10月14日解除取保候审，2019年8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临沂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陈雪梅，山东弘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沂南县人民检察院以沂南检一部刑诉（2019）1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邱某甲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9月20日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沂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浩博、刘兰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邱某甲及其辩护人陈雪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沂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1978年以来，被告人邱某甲以其曾在文革期间受到迫害、未被推荐上工农兵大学为由，多次到山东省委省政府、公安部、民政部、国家信访局、使馆区、中南海、天安门等地上访、非访，要求落实政策，安排工作。该信访事件已由沂南县落实政策领导小组于1986年进行调查，确认无政策落实，并向被告人邱某甲做了解释，但被告人邱某甲仍继续缠访、非访。1992年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明确答复被告人邱某甲，要求其服从地方有关部门处理，息诉止访，安心生产、生活，为发展地方经济建设做出贡献，并且信访部门也已经做出不再重新受理的决定。被告人邱某甲仍然以同一事实和理由持续缠访、非访，向党委政府施压，以达到其目的。2012年以来被告人邱某甲到各级非访缠访达92次，其中走访40次，信访52次，有12次系到中南海、天安门、使馆区区非访。有多次在重大节日、重要会议期间进京非访。2012年以来，被告人邱某甲实际接受当地党委政府给予的生活费、节日慰问金、住房等各项补偿救助折合现金合计金额200864.61元，在实际接受补偿救助后，仍就同一信访事项进行缠访、非访，并以此为要挟，向当地党委政府索要赔偿300万元。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视听资料、书证、证人证言以及被告人邱某甲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邱某甲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诉请惩处。 被告人邱某甲辩称自己是正常上访，没有犯罪。辩护人陈雪梅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邱某甲主观恶性相对较轻；2、被告人上访过程中遵守秩序，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3、被告人邱某甲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1978年以来，被告人邱某甲以其曾在文革期间受到迫害、未被推荐上工农兵大学为由，多次到山东省委省政府、公安部、民政部、国家信访局、使馆区、中南海、天安门等地上访、非访，要求落实政策，安排工作。该信访事件已由沂南县落实政策领导小组于1986年进行调查，确认无政策落实，并向被告人邱某甲做了解释，但被告人邱某甲仍继续缠访、非访。1992年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明确答复被告人邱某甲，要求其服从地方有关部门处理，息诉止访，安心生产、生活，为发展地方经济建设做出贡献，并且信访部门也已经做出不再重新受理的决定。被告人邱某甲仍然以同一事实和理由持续缠访、非访，向党委政府施压，以达到其目的。2012年以来被告人邱某甲到各级非访缠访达92次，其中走访40次，信访52次，有12次系到中南海、天安门、使馆区区非访。有多次在重大节日、重要会议期间进京非访。2012年以来，被告人邱某甲实际接受当地党委政府给予的生活费、节日慰问金、住房等各项补偿救助折合现金合计金额200864.61元，在实际接受补偿救助后，仍就同一信访事项进行缠访、非访，并以此为要挟，向当地党委政府索要赔偿150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 （1）沂南县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关于邱某甲信访事项情况，证实：邱某甲反映文革期间遭到迫害，生活困难的问题。相关部门已多次予以解决，但邱某甲仍持续上访。建议公安部门依法打击处理。 （2）邱某甲谈话证明一份，附相关录音一份，证实：2019年3月14日至20日，开发区信访办主任邢某生等人与邱某甲就信访诉求问题进行了谈话，邱某甲将其上访的起因、过程及最后的要求进行了陈述，邱某甲提出要300万赔偿，开发区认为其提出的要求无依据，但考虑到其年事已高，每月补助提高至2-3千元，邱某甲不接受，并称要密集上访。 （3）邱某甲自述材料、上访信复印件，证实其自述1966年以来因文化大革命被迫辍学，后在推荐大中专学生时名额被顶替，被大队不公平对待，后持续上访的生活经历。在上访期间多次遭到相关处理信访的部门工作人员不公平对待情况。 （4）2016年以来邱某甲上访情况一览表、上访记录以及邱某甲（2012年）上访情况统计，证实2012年以来，邱某甲进京、到中南海、向中央巡视组反映文革历史遗留问题及未被推荐为工农兵大学生等问题，共计92次。 （5）2012-2019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向邱某甲发放生活费等费用单据及统计表，证实共计向邱某甲发放生活费、慰问金等44170元，建平房及院内配套工程款共计156694.61元。 （6）上访答复意见一份，证实2003年沂南县信访部门提出三条处理意见:1、邱某甲如愿意回沂水与丈夫、女儿共同生活，县里出资为其修缮房屋，给予生活困难补助30000元，协调沂水县为其女儿推荐工作；2、如不愿到沂水生活，由县里出资为邱某甲在其村或其姐家建瓦房三间，购置必要的生产生活用品，每月发放生活补助费50元；3、安排邱某甲到敬老院生活，除享受入院人员待遇外，每月发放生活补助费50元。由邱某甲任选一条，邱某甲不同意。 （7）邱某甲信访事项处理报告、情况说明等一组，证实近年来，有关部门关于邱某甲信访事项的说明、采取的一系列措施等情况。 （8）1992年9月10日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人民来访接待室向邱某甲所致函，证实被告人所反映问题，地方有关部门经过调查已从宽做了处理，要求邱某甲息诉止访，安心生产生活。 （9）沂南县公安局办案说明、住宅情况证明，证实邱某甲在重要节点到北京上访的情况，邱某甲在沂南县经济开发区苗家庄村一组村西有住宅一套。 （10）发破案经过，证实案件揭发、侦破情况。 （11）到案经过，证实邱某甲被网上追逃后，于2019年8月13日被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北京站派出所抓获并执行刑事拘留。 （12）户籍信息，证实邱某甲身份信息基本情况。 （13）违法犯罪记录说明，证实邱某甲有多次违法记录。 （14）训诫书，证实邱某甲11次被有关机关训诫。 （15）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邱某甲被沂南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三次。 （16）羁押期限说明，证实邱某甲羁押期限自2019年8月13日起计算。 2、证人证言 （1）陆某证言，证实：我现任沂南县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办公室主任。经济开发区苗家庄的邱某甲常年居住在北京，以上访为业，她的上访要求上级都给了答复了，但她拒不接受。管委会想法设法筹集资金，给她解决实际的生活困难，她现在又去北京上访去了，要求给她落实正式老师待遇，给她女儿解决事业单位的编制，给她300万元的上访赔偿。她从1979年左右开始一直上访，说她在上初中的时候，发生了文化大革命，她受到了迫害，没有被推荐上大学，回村当民师，又受到了村里的迫害，生活不下去了，她自己不干了，后来村里又找了人干某师，她一直要求平反。 2019年４月份全国两会期间，邱某甲因上访被管委会接回家，在办公室里邢主任跟她谈的，问她什么条件可以息访，她说了要300万元就息访，邢主任当时就嫌多，她说200万元也行，最低不能少于150万元。 上级有对基层信访考核项目，她每上访一次扣沂南县30分，全市也会排名，县里也有排名，扣分多了，管委会有可能被重点管理，所以因为上访，各级干部的压力都很大。 考虑到她的实际生活困难，管委会愿意每月给她600元的生活费，只要她在家里，不去上访，就会发给她，有时在全国两会期间，或重大节日期间，管委会还叫她来值班，每天给她开补贴，管委会已经给她发了４万多元的生活费和补助，另外还筹集15万元，给她盖了宅子。 据我估计，她的上访次数是90多次了，都到中央巡视组、省信访局、国家信访局、公安部、民政部、大使馆、天安门、中南海这些地方去上访。其中非访就10多次，也被公安拘留过好几次了，都因为她年龄大，没有送拘留所执行。 （2）邢某证言，证实:我在沂南县经济开发区信访办工作。邱某甲从1979年左右开始一直在上访，上访的全是文化大革命的事，各级信访部门作了好几个答复报告了，邱某甲不服，政府也给了她很大的帮助，但她不领情，到现在也没有息访。她在文化大革命期间，没有被推荐上大学，后来回村当民师，她自己不干了，村里又找人顶了她，她说她在村里受迫害，一直要求平反。她要求恢复工作，按照正式退休老师的待遇，并且给她女儿安排事业单位工作，要求给她赔偿40年来上访的损失，约300万元。 2019年4月，全国两会期间，她又去北京国家信访局上访时，被我们开发区管委会接回来，我跟她谈了好长时间，问她到底有什么要求，她要300万元息访，我说怪多，她说200万元也行，最低最低不能少于150万元。 她感觉只要一直上访，政府就得给她钱，说她是大功臣，2008年奥运会期间，她主动回来了，没给政府抹黑。开发区管委会对她不错，根据她的情况，每月给她600元的生活费，只要她在家里，不去上访，就发给她，有时在全国两会期间，或重大节日期间，管委会还叫她来值班，每天给她开补贴，我们管委会已经给她发了４万多元的生活费和补助了。 中央巡视组、省信访局、国家信访局、公安部、民政部、大使馆、天安门、中南海这些地方她都去上访过。其中非访就10多次，也被公安拘留过好几次了，但都因为她年龄大，没有送拘留所执行。 （3）齐某（开发区工作人员）证言，证言内容与陆某、邢某生证言基本一致。 （4）陈某证言，证实：我担任沂南县经济开发区苗家庄村支部书记，邱某甲自七十年代起多次到北京、省、市、县上访，要求按正式教师待遇办理退休手续、为其女儿安排事业性工作、在县城为其安排住处、补偿其上访多年的经济损失。开发区花了十多万在村里给邱某甲建了房子，还给她二亩地种植，每月给600元生活补助。邱某甲还是连续上访，就是为了给党委政府施加压力，让政府满足她的无理要求。 （5）张某（沂南县信访局接访科科长）证言，证言内容与以上证人证言基本一致。 3、被告人邱某甲的供述和辩解，证实：我现在主要工作就是上访，因上访被拘留过几次，但都没有执行。 文化大革命之前，我一直在沂南一中上学，毕业那年文化大革命开始了，造反派掌了权，就开始迫害我，结业后我就没有被推荐上高中或中专。1967年结业后我就回了村，1971年开始教村里的小学，年年被评为优秀教师。教到1976年我就不教了，因为小队里给我小鞋穿，说我是半劳力，该分的口粮不给我。我就去淄博干一段时间的临时工，1977年上半年回到了苗家庄。我回家后发现我村的苗德芳顶替我成了社办老师，我就上林业队。推选工农兵上大学，我很优秀却没有推选我，当时政府对我不公平，不给我工分，我就一直上访。我从1978年开始上访，到现在40多年了，上访次数没法统计了。我平时就住在北京，没事的时候就过去上访，只要有时间就去国家信访局排队上访。1979年国家信访局下了五条批示，我带着批示去省信访部门，省里没有给落实，我就又去北京上访。我去过沂南县信访局、临沂市信访局、山东省信访还有国家信访局，后来也到公安部、民政部上访过。1992年的时候中央曾给我一个答复，内容大体是：我反应的问题已经经地方有关部门做了从宽处理，希望我接受地方处理意见，息诉止访，安心生产，为地方经济发展做出贡献。我不服这个结论，认为上级是错听了地方的假报告才下了这个错误的结案文。后来我又去中央里上访时，就不给我登记表了，说我的案子已经结了，不能再上访了。2005年沂南县信访局曾给我一个答复，内容是给我一个月50元钱，叫我选择去沂南或沂水居住，给我盖房子，还给我三万元钱，我没有同意。2013年的时候，政府给我在村西北的垃圾站附近盖四间堂屋，建个小院，叫我在这居住，平时每月给我生活费600元。生活费有时发，有时不发，我去上访就不发。在国家重大节日期间，开发区叫我到开发区政府里值班，每天去报个道，给60元。还有维稳费，政府发给我的，叫我在这期间别去上访了给我的钱。 2012年十八大之前，我在北京上访，临沂信访局驻京工作室给我训诫书。我上中南海上访，被那里的派出所进行了训诫，去中南海上访是家常便饭。我知道中南海周边不是上访接待场所，去这里见不到领导，但是希望工作人员去向领导反映我的问题。 我要求按国家赔偿法给我赔偿，按每天200元，41年，一共是295万元，这个数是我跟经济开发区的信访办主任邢主任算出来的，邢主任嫌高，我主动说的，不用这么多，但不能低于一百五、六十万元。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邱某甲在其信访案件已经依法终结，并实际接受相应补偿救助后，仍就同一信访事项进行多次、长时间缠访、非访，并通过进京上访的方式向党委政府施压,达到其非法目的，其行为妨害社会管理秩序，构成寻衅滋事罪，应当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邱某甲拒不承认其行为是犯罪，而且就同一信访事项进行多次、长时间缠访、非访，主观恶性、社会危害性均较大。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邱某甲主观恶性相对较轻、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系坦白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邱某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计算，判决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13日起至2021年8月1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徐以聪 人民陪审员  夏季雷 人民陪审员  聂洪献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徐家祥    书记员 王淑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