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5民初3127号 原告（反诉被告）：张志雄，男，汉族，1976年8月10日出生，住湖北省蕲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孝亮，浙江杭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夏遵楠，男，汉族，1973年9月19日出生，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当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李飞，浙江五前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志雄诉被告夏遵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1月2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经诉前调解不成，本院于2019年3月19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被告夏遵楠在举证期内提起反诉，本院依法予以受理并决定合并审理，于2019年6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志雄及其诉讼代理人裴孝亮和被告夏遵楠及其诉讼代理人张鑫、李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院长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志雄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4615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6月3日，原、被告签订《班组协议》，约定，工程名称：杭州市星河广场朗诗寓，工程地址：杭州市，项目负责人：夏遵楠，班组负责人：张志雄，工作范围及内容：6层7层9层10层11层12层13层粉刷及修补及所有楼层的墙地砖铺贴；开竣工时间分别为2017年6月5日至2017年8月15日；甲方委派代表为夏遵楠，职务项目经理，受公司委派，代表公司承担行使与本项目有关的所有责任与权力；乙方责任人或委派代表为张志雄，职务班组长，承担行使本协议范围内规定的与本项目有关的所有责任与权力。协议并对双方的其他权力义务作出约定。双方并于同日签署附件一《安全生产、文明施工专项协议》，附件二《工程款结算流程（节选）》和《补充协议》。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进行施工，如期完成朗诗寓6层7层9层10层11层12层13层泥工施工，工程量共计534853元。另外完成楼层粉刷18510平方米，工程量总计249885元，上述二项合计784738元。被告陆陆续续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018年5月1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证明，截止2018年5月10日，被告欠付原告工程款149400元。后被告又向原告工人支付工资103250元，剩余46150元一直拒绝支付。原告与被告多次协商，均置之不理。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望判如所请。 被告夏遵楠辩称，原告起诉的内容不符合客观事实，于法无据。1、我方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情况。我方一直按照工程进度及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项，并要求张志雄优先支付工人工资，但其本人将款项用作他途，导致工人工资存在拖欠，为此，我方了解情况后，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确认了拖欠工资的情况。根据原告证据清单中提供的证据5《情况说明》描述“截止2018年5月10日，星河灯具市场朗诗寓工地尚有壹拾肆万玖仟肆佰元泥工承包工资未付…”，当时的时间节点下，未支付的应是工资，并不是工程款。因此，原告向我方主张工程款不符合客观事实，毫无根据。2、我方也不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况。我方将工人工资足额如数支付给了原告，但其并未优先支付工人工资，造成拖欠工人工资的严重后果，我方及时予以纠正处理。2018年6月13日原告向我方出具承诺书“除以上未付工资外，所有工资已结清。并同意直接由公司代付给工人，如有漏付，一切责任由本人承担。”我方按照承诺书内容，先后向上面列出的全部人员支付了工资，并于2018年6月26日结清了全部工资。因此，我方不存在拖欠工资的行为。3、对于原告主张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我方承担，我方不予认可。综上所述，被告的行为均正当合法，没有拖欠工程款的事实。原告诉求于法无据，纯属无理要求，请求人民法院查明事实，秉公处理，以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 反诉原告夏遵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被反诉人支付工程质量维修费用64554元（暂计算至2019年4月10日，若后期还需要维修，以实际维修费用为准）；2、请求被反诉人依据合同约定向反诉人支付罚款43425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反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反诉人与被反诉人于2017年6月3日签订一份《班组协议》，被反诉人根据协议承担位于杭州市粉刷及修补及所有楼层的墙地砖铺贴工作，协议约定工期从2017年6月5日至2017年8月15日。工程施工完毕之后，被反诉人施工的楼层多处出现漏水、渗水、墙体发黄破损等质量问题，反诉人当面、电话多次要求被反诉人进行质量维护维修，均遭到被反诉人拒绝，但工程业主要求我方在规定时间内进行维修处理，否则对我方进行处罚。反诉人无奈只得重新聘请专业人士进行全面维修。截止目前为止，星河广场朗诗寓共有21个卫生间出现问题，单个卫生间的维修费用预计3074元，反诉人支付维修费共计64554元。根据被反诉人施工工程目前出现的质量状况，后期还有可能需要增加反诉人的维修费用。另外，被反诉人违反合同约定，未将反诉人支付的工资款项支付给工人，导致工人直接向反诉人投诉，造成劳资纠纷，反诉人对此进行了处理，但这严重损害了反诉人之业内形象，按照合同11.3条约定，反诉人有权对被反诉人处以款项50%之罚款。由于被反诉人施工的工程仍在质保期内，被反诉人拒绝进行质量维护维修的行为违反了协议约定，同时又造成了劳资纠纷，给被反诉人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及敷面业内形象，现特向法院提起反诉，请法院作出公正判决。 反诉被告张志雄辩称，1、涉案工程卫生间不存在漏水的质量问题，即使存在也不是反诉被告造成的，对方要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原告承包行为与涉案工程的质量问题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从现有证据来看，未达到盖然性占优的程度。对方提供的证据照片没有经过公证，不能证明是本案涉案工程的卫生间，也无法证明卫生间存在漏水的质量问题，现在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后处于使用过程中，也有可能是业主使用过程中的不当行为所造成的；对方声称维修卫生间的漏水质量问题共花去维修费用64554元，亦缺乏证据支持。有签字的字据是证人证言，证人出庭作证才能产生法律效力，不符合法律上的证据规则；维修统计表及维修费用计价表属于对方单方制作，无任何人签字确认，缺乏证据的证明力。综上，反诉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工程的卫生间存在漏水的质量问题，即使漏水也无法证明是反诉被告行为造成，也无法证明实际维修费用是64554元。2、对于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2，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反诉原告依据班组协议第11.3款之规定要求对反诉被告施以罚款没有合同法律依据，班组协议当中反诉原告的身份是甲方浙江中天装饰集团有限公司的签约代表人，并非合同当事人一方，反诉原告的请求权基础存在问题；退一步讲，即使可以适用，反诉原告也没有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施工过程中发生过劳资纠纷，对此反诉原告要进行充分的举证，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反诉原告将工资直接支付给反诉被告下面的工人与存在劳资纠纷不能直接类推，非同一概念。退一步讲，即使存在劳资纠纷的情形，处以罚款应该是政府相关部门，罚款主体与对象之间是行政法律关系，不应在民事纠纷中予以处理，普通自然人和单位是没有这个权力的。同时反诉原告罚款的计算数额的得出也说明欠付反诉被告工程款项的事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1、对张志雄提交的《班组协议》及附件二、《补充协议》《泥工工程量》《星河灯具市场朗诗寓室内装潢粉刷墙体面积》、夏遵楠出具的便条等证据，夏遵楠对三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2、对夏遵楠提交的《承诺书》，张志雄对其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内容有异议。本院对该《承诺书》予以认定。3、对夏遵楠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班组协议》《补充协议》，张志雄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4、对夏遵楠提交的照片，张志雄认为不能证明是本案所涉工程的卫生间照片，也无法证明卫生间存在漏水的质量问题。本院认为，结合庭审过程中张志雄认可夏遵楠曾通知其对8个漏水卫生间进行维修的事实，对于案涉工程卫生间曾发生漏水的事实应予认定，但是该些照片不足以证明共计有21个卫生间发生漏水。并且，根据《班组协议》约定，施工所需材料由夏遵楠提供，而造成漏水的原因既可能是施工质量的原因，也可能是施工材料本身存在质量问题的原因，故仅凭夏遵楠所举的照片尚不足以认定漏水原因是张志雄的施工质量问题所造成的。5、对夏遵楠提交的维修明细及费用统计，张志雄认为系其单方制作，无任何人签字确认，缺乏证据的证明力，本院认为张志雄的质证意见成立，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6月3日，甲方夏遵楠与乙方张志雄签订《班组协议》一份，约定，工程名称：杭州市星河广场朗诗寓；工作范围及内容：6层7层9层10层11层12层13层粉刷及修补及所有楼层的墙地砖铺贴；暂定工程价：粉水泥砂灰16元/平方米，按实结算（包括批界面剂和铺网格布），贴墙地砖按40元/平方米计算，按实结算，如有工程量增加所有工程须经双方协商确定后计入增加项目；开工时间：2017年6月5日，竣工日期：2017年8月15日（具体时间根据发包方要求），总工期为70日历天；整体工程竣工，经建设单位、监理单位验收合格后，经审核部审核完成后支付至总价款的95%（扣除6.1条、6.2条的已付款），平时支付的款项（人工工资+材料款）与工程总价款之间的差额部分以工人效益工资的方式冲抵；剩余5%留作质量保证金，在扣除质保期内发生的费用，待发包人返还甲方工程质保金时，同比例支付；所有工程材料均由甲方提供（除部分辅材），并负责运输到现场；乙方应严格遵守甲方制定的“材料使用规则”，执行有关限额领用材料制度，按照材料预算用量，材料节余浪费或超用均需实行奖罚处理；乙方应保证在施工期间无劳资纠纷发生，如甲方接到乙方工人的投诉，甲方可直接从应付乙方的工程款中支付，并处以该笔款项50%的罚款；在保修期内出现质量问题，乙方必须在24小时内派人提供免费维修，如乙方不能在规定时间内维修，甲方可以另行安排施工班组维修，费用从乙方质量保证金中扣除。该协议还对质量标准、工程量结算方式、双方的职责与权利违约责任等事项作了约定。同日，双方还签订《附件一：安全生产、文明施工专项协议》、《附件二：工程款结算流程（节选）》和《补充协议》各一份，其中《补充协议》约定：“合同施工范围不包括粉线槽，卫生间做防水，淋浴房挡水条，卫生间粉钢丝网包下水管及门槛石及窗台石。以上项目在施工过程双方协商以后按市场价补偿给施工班组，甲方不得刻意压低价格，乙方也不能漫天要价，此为合同附件，与合同有同等效力，一经签订，双方不得违约。砌基础墙体35元，包台、砌墙、粉刷250/只，防水、防水浆料、养水150/只，线槽修补100元/间，挡水条35元/根，门槛石30元/米，浇地坪20元/㎡（注：如果超出4cm厚，按实补价），卫生间挂铁丝网4元/㎡。” 以上协议签订后，张志雄即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夏遵楠在庭审中确认，本案星河广场朗诗寓工程已于2017年10月19日通过竣工验收，于2017年11月10日交付给开发商。2018年5月10日，夏遵楠出具便条一份，载明：“截止2018年5月10日，星河灯具市场朗诗寓工地尚有壹拾肆万玖仟肆佰元泥工承包工资未付，以上情况属实。” 2018年6月13日，张志雄出具给夏遵楠《承诺书》一份，主要内容为，本人张志雄，系朗诗寓星河灯饰广场项目泥工班工班长，今剩余以下工人工资未支付：曹和根7500元，汪国民7500元，李德运，张芳，范子军，吴火亮，四人合计28800元，由范子军代领，闫光祥6500元，杨洪量7000元，罗代平2000元，黄胜材3050元（由罗代平代领），曹学斌16000元，陈文清8500元；本人承诺以上金额属实，除以上未付工资外，所有工资已结清；并同意直接由公司代付给工人，如有漏付，一切责任由本人承担。夏遵楠委托他人付清了上述人员工资合计86850元。 诉讼过程中，双方确认张志雄施工部分的工程款总计为784738元。张志雄并确认，其班组工人曾于2018年6月在工程项目现场聚集讨薪，但主张系因夏遵楠一直拖欠工程款，才导致未能支付班组工人工资。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班组协议》及其附件中的甲方书写的虽是浙江中天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且夏遵楠系在甲方代表栏签字，但是，该些协议上并未加盖浙江中天装饰集团有限公司印章，且庭审过程中夏遵楠承认其是挂靠在浙江中天装饰集团有限公司的，该些协议是其个人签订，并以权利人身份提起反诉，再结合张志雄在庭审过程中陈述，其问夏遵楠为何协议上未盖公司章时，夏遵楠告知其系个人付款等回答，应认定夏遵楠系《班组协议》等协议的一方当事人。但是，因双方当事人均为个人，均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故《班组协议》等协议均应认定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故张志雄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根据夏遵楠出具的便条，截止该日其尚欠工程款149400元。根据张志雄出具的承诺书及夏遵楠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夏遵楠在2018年6月代张志雄支付了曹和根等12人的工资86850元。张志雄出具的《承诺书》上有关“除以上未付工资外，所有工资已结清”的表述，仅能证明其确认尚欠曹和根等12人的工资86850元，并承诺其已经付清班组其余工人的工资的事实，并不能证明夏遵楠仅欠张志雄86850元的事实，本院对夏遵楠已付清工程款的主张不予采信。张志雄自认夏遵楠在出具便条后代付工资共计103250元，并诉请夏遵楠支付剩余工程款46150元。因本案《班组协议》为无效合同，且本案工程现已经竣工验收合格逾两年，本院对张志雄该诉请依法予以支持。张志雄未申请财产保全，本案中未产生财产保全费。 庭审过程中，张志雄认可案涉工程部分卫生间曾发生漏水的事实，但认为不是其施工质量原因所造成。本院认为，案涉工程所用施工材料由夏遵楠所提供，夏遵楠现所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是张志雄施工质量原因造成部分卫生间漏水，并且，其也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因卫生间漏水问题所遭受的损失数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反诉请求张志雄赔偿维修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夏遵楠反诉请求张志雄依据合同11.3条之约定支付罚款43425元，实质是要求张志雄承担违约金43425元，因《班组协议》系无效合同，该协议第11.3条有关罚款的约定亦无效，且夏遵楠并无证据证明因张志雄班组人员在项目现场聚集已造成其损失，故本院对其该反诉请求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夏遵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志雄工程款46150元； 二、驳回夏遵楠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54元，由夏遵楠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30元，亦由夏遵楠负担。 张志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诉讼费；夏遵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姜新农 人民陪审员  张更泗 人民陪审员  胡 敏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贾昱泓 代书 记员  陈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