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36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玉侠，女，1965年2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仲从卫，安徽北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顺堂，男，1942年5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婉萍，上海市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玉侠因与被上诉人施顺堂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2民初28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5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董玉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仲从卫，被上诉人施顺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婉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玉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施顺堂于一审审理期间主张的所有请求内容。事实与理由：1.涉案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未写明责任认定书作出的时间、未对交通事故形态与碰撞部位等情况作相应的记录，亦无视频记录在案佐证，故涉案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作出是违法的，不应被法院采纳。2.涉案司法鉴定的启动是由交警部门在所谓的交通事故发生了一年多以后才提出，该启动方式明显属于程序违法。3.司法鉴定部门在对被上诉人施顺堂的手术情况进行描述中,擅自将施顺堂于2016所做的手术,用括号的形式修改为2017年。同时,未能说明所鉴定的伤情为上诉人所造成的。4.被上诉人施顺堂先后在8家医院就诊,从手术情况看,其治疗的目的是颈椎突出。从用药情况看,有治疗前列腺的,有治疗小儿咽炎的。因施顺堂主张花费的医院费用无证据证明与本案有关，且施顺堂在医疗保险部门报销了部分医药费的行为,可以进一步证明其治疗的仅是常规性疾病,与本案无关，故相关费用应予以扣除。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启动重新鉴定的程序，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改判。施顺堂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的判决。施顺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董玉侠赔偿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74,609.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营养费4,800元、护理费12,000元、残疾赔偿金93,894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交通费800元、鉴定费2,300元、律师费6,000元，共计210,803.23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3日3时33分许，董玉侠骑行三轮车，在本市闵行区联农路、沪闵路西约100米处，与骑行电动车的施顺堂发生碰撞，致施顺堂受伤，构成事故。本起事故经交警认定，董玉侠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施顺堂无责任。事发后，施顺堂被送医治疗，共支出医疗费72,429.21元（已扣除住院期间伙食费、医保统筹部分、附加支付部分及施顺堂治疗前列腺增生的费用），上述医疗费中由董玉侠垫付2,274.90元，双方均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施顺堂为本次诉讼支付律师费6,000元。经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委托，上海锦曼法律咨询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2月2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被鉴定人施顺堂因交通事故致颈椎过伸伤，颈脊髓损伤，四肢感觉运动障碍等。现颈部严重活动障碍，双手握力和双上肢肌力明显减退，评定八级伤残。酌情给予伤后休息（老年人休息期不宜评定），营养120日，护理300日（含二期手术）。施顺堂为本次鉴定支付鉴定费2,300元。另查明，施顺堂为非农业家庭户。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董玉侠抗辩交警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不合法，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故对于董玉侠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根据事故认定书，董玉侠对此次事故负全部责任，故董玉侠应当对施顺堂的损失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关于施顺堂的各项损失，应以填平损失为原则，以合理为限。对双方有争议的部分，认定如下：关于重新鉴定，上海锦曼法律咨询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是有资质的鉴定机构，鉴定程序也是合法的，鉴定报告内容所涉病史、检片、对被鉴定人体格检查等，该鉴定机构根据客观病史等作出了独立鉴定结论，该鉴定结论具有合法有效性，本案不存在重新鉴定的法定条件，故对董玉侠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医疗费，施顺堂已提供了相应的病历和发票，且扣除了施顺堂治疗前列腺的相关费用，董玉侠认为施顺堂的医疗费用并非因交通事故而产生，但董玉侠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抗辩意见，故根据发票金额，确认为72,429.2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发票记载的住院天数，确认为1,140元；营养费和护理费，结合施顺堂伤情及鉴定结论确定的期限，分别酌定为3,600元和12,000元；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报告确定的伤残等级及施顺堂的年龄，确认为93,89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施顺堂因伤致残，造成其精神上的痛苦，现其要求以金钱方式进行抚慰属必要，结合损害后果及过错程度，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交通费，应主要以就诊发生的为主，根据施顺堂的伤情酌定为400元；鉴定费，系施顺堂因事故发生后进行伤残等级及“三期”评定而产生的合理支出，确定为2,300元；律师费，系施顺堂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寻求法律帮助而产生的财产性损失，属合理支出，但施顺堂主张偏高，酌情支持5,000元。综上，施顺堂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72,429.2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40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12,000元、残疾赔偿金93,89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交通费400元、鉴定费2,300元、律师费5,000元，上述费用合计205,763.21元，扣除董玉侠垫付的2,274.90元，余款203,488.31元由董玉侠向施顺堂赔偿。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董玉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施顺堂人民币203,488.31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2,231.02元，由董玉侠负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施顺堂直接支付）。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二审审理期间，鉴于原鉴定部门于一定时限内实际执业中出现失当行为的缘故，本院采纳上诉人董玉侠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施顺堂损伤后的伤残等级及护理、营养期进行重新鉴定。2019年9月19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了司鉴院[2019]临鉴字第29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施顺堂颈部交通伤，行颈前路减压椎间植骨融合内固定术，相当于一椎体骨折经手术治疗后，构成人体损伤十级残疾（外伤为同等原因）。伤后一期治疗护理150日，营养90日；今后若行二期治疗，则护理30日，营养30日。董玉侠支付了第二次的鉴定费6,450元。经质证，双方当事人对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的鉴定意见结论均不持异议，但对于董玉侠于本案中所负的赔偿责任比例问题，上诉人董玉侠认为：鉴定意见书中明确外伤为同等原因，故在计算涉案的赔偿数额时，理应参考该鉴定意见，确认由上诉人一方负担50%的赔偿给付责任。被上诉人施顺堂则认为：在涉案事故发生前，即使存在相应的病症但并不会产生残疾的后果，请求二审法院依据重新鉴定的鉴定意见，确认董玉侠对施顺堂因涉案事故所致的损害后果承担百分之一百的赔付责任。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涉案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系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作出，该认定书上有本案双方当事人的签字确认。该认定书上书写的内容可以佐证施顺堂涉讼主张的涉案事故发生的地点、主张双方发生碰撞的事实存在，董玉侠对该责任认定书持有异议，但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材料证实其异议内容，故本院对于董玉侠针对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持有的异议不予采信。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所确认的各方当事人的责任比例当可以成为本案中确认各方过错责任的依据。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依据二审审理期间重新鉴定时鉴定部门出具的鉴定意见可以反映出施顺堂个人的体质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有一定的影响，但这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26条中规定的受害人的过错。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本案所涉事故是施顺堂因董玉侠驾驶的三轮车碰撞跌倒所致，施顺堂对涉案事故不承担责任，也即施顺堂对事故的发生与损害后果的造成均无过错。故虽然施顺堂自身体质是造成现有损害后果的客观因素，但因此情节与涉案损害后果的发生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不存在减轻或免除加害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本院对上诉人董玉侠要求在确认涉案赔偿数额时考虑施顺堂自身疾病原因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上诉人董玉侠因对其实施侵权行为所致损害后果应承担完全赔偿责任。关于涉案医疗费用支出是否合理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确认的医疗费72429.21元时已实际扣除了施顺堂支付的治疗前列腺的费用，董玉侠对该数额虽仍持有异议，但其未能提供证据材料证实其所持异议内容的出处。至于施顺堂持上海市基本医疗保险门急诊卡就医的方式，仅是其选择治疗病症的一种途径，该途径的选择并不当然意味着其自付费用的支出存在着不合理，且也不妨碍相关机构对于因第三人侵权所致自医保统筹支付部分支出的费用向实际侵权人主张。因施顺堂主张的医疗费均系其实际自付，且与治疗因交通事故所致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关联性，故董玉侠作为侵权人理应承担赔付责任，董玉侠针对一审法院判决确认的医疗费用所持异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护理费、营养费确认的问题。鉴于司鉴院[2019]临鉴字第29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虽对于二期治疗（内固定取出术）实施后会产生的护理、营养时限有相应的鉴定意见，但因该损失的产生以实际实施内固定取出术为前提，故在施顺堂未实际实施内固定取出术时，同时也鉴于施顺堂伤后的实际年龄等情况，本院对于施顺堂于审理中一并主张的二期治疗的护理费与营养费在本案中不予一并处理。对于因二次鉴定产生的鉴定费用负担的问题。鉴于重新鉴定的启动系因客观原因所致，故对于前后二次因鉴定而产生的费用合计8,750元，本院酌定由本案当事人各半负担4,375元。综上所述，因司鉴院[2019]临鉴字第29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施顺堂因伤致残的伤残等级为十级，故除前述已涉及的赔偿项目与费用外，对于其他与重新鉴定结论相关联且与上诉人董玉侠上诉请求相关联的残疾赔偿金与精神抚慰金数额的确认，本院于本案中一并予以调整。据此，本院确认施顺堂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72,429.2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40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6,000元、残疾赔偿金31,29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400元、律师费5,000元，合计123,967.21元。施顺堂应负担的鉴定费4,375元，扣除其业已支付的鉴定费2,300元，另尚应负担的鉴定费2,075元自董玉侠应负担的赔偿总额中予以抵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2民初28446号民事判决；二、董玉侠应赔偿施顺堂医疗费72,429.2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40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6,000元、残疾赔偿金31,29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400元、律师费5,000元，合计123,967.21元，扣除施顺堂应向董玉侠支付的鉴定费2,075元、董玉侠已先行垫付的2,274.90元，余款119,617.31元应由董玉侠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施顺堂支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231.02元，由董玉侠负担1,131.47元，施顺堂负担1,099.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52.32元，由董玉侠负担2,530.15元，施顺堂负担1,822.1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慧审判员 马 丽审判员 刘 江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晓翔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