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71民初8777号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广顺路33号8幢43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42Ｎ。法定代表人：田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舒媚，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山市银龙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大信中路1号二层3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27Ｇ。法定代表人：吴梦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树雄，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成锋，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下称灿星公司）诉被告中山市银龙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下称银龙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灿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舒媚、被告银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成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灿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并从其歌曲库中删除涉案侵权作品；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共计10000元。事实及理由如下：《中国好歌曲》是由灿星公司投入巨资全力打造的一档原创音乐真人秀节目。《中国好歌曲》自主研发新节目模式，由刘欢、周华健、羽泉、陶喆、杨坤、范晓萱、蔡健雅等演艺界巨星担任导师，首次聚焦原创作品，让音乐创作人成为主角，为华语乐坛输送新生代创作力量，重塑音乐生命与原创精神，因此享有极高的收视率及影响力。《中国好歌曲》包含《中国好歌曲第一季》、《中国好歌曲第二季》、《中国好歌曲第三季》，其中《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十一期中收录了《等风来》、《至死不渝》、《轮回》、《野子》、《暖光》、《老神仙》等6首涉案类电作品。原告对上述作品享有著作权，包括但不限于复制权、放映权、广播权等。现被告未经原告许可，以营利为目的，擅自在其营业场所的点唱机中收录原告的上述作品并以卡拉OK方式向公众放映原告享有著作权的上述作品，侵犯了原告的复制权、放映权，给原告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诉讼中，原告撤回对音乐电视《至死不渝》的起诉，但对其主张的上述赔偿金额未予以变更。被告银龙公司辩称，一、我司没有侵犯原告的复制权、放映权，因为我司的点唱设备是合法购买，具有合法来源，且我司已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下称音集协）、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下称音著协）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合同，也已向市场上大部分的歌曲著作权人支付了版权费，使用的也是音集协提供的曲库，尽了合理注意义务，因此我司没有侵权故意，无需承担责任。且由于市场上歌曲数量庞大，我方无法一一排查著作权人。二、涉案音乐电视不具有独创性、新颖性。涉案音乐电视都是演唱者单纯在台上演唱，台下评委作出简单的表情回应，其形式单一、内容单调。三、原告主张维权费用过高，我司经营状况较差，每天开房率不到50%，若法庭认为我司构成侵权，请法庭考虑我司的经营状况，予以减免相关费用。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当事人进行质证。本院经审查认定事实如下：国家版权局于2017年1月6日出具的《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国作登字-2017-I-00321748）载明：作品名称为《中国好歌曲》第二季，作品类别为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作者和著作权人均为灿星公司，创作完成时间为2014年12月20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5年1月2日。以上事项由灿星公司申请，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根据《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规定，予以登记。九洲音像出版公司出版的、灿星公司出品的出版物《中国好歌曲》第二季收录了11张光盘，音乐电视《等风来》、《轮回》、《野子》、《暖光》、《老神仙》被收录在内。该出版物的外包装上载明著作权人为灿星公司。2018年9月6日，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受理灿星公司保全证据的申请，并派公证员樊某、工作人员陈金琪与灿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瑞及两位随行人员来到位于广东省中山市××区××信商业街××楼的“K沙龙KTV”，公证人员对该KTV周围环境及现状进行了拍照。在办理开唱歌房手续完毕后，林瑞使用房间内的点歌设备进行点歌，并播放了所点歌曲，公证人员对房间内屏幕所显示的画面及播放设备上显示的“已唱”曲目列表进行了拍摄和录像。期间，林瑞为此次消费支付了相关费用，共计58元，并取得“K沙龙（中山店）”消费账单、“POS签购单”各一张，“名片”三张交由公证人员保管。返回公证处后，公证处工作人员对上述取得的单据、名片进行了拍摄，并将单据、名片原件密封、拍照后交由申请人保管。公证处工作人员还将上述录像取得的视频文件壹个拷贝到代理人提供的全新未拆封的U盘内，作为公证书的附件。2018年10月19日，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为以上公证出具（2018）粤广广州第140752号公证书，证明上述公证内容，并证明公证书附件一所附图片由公证处工作人员拍摄现场和单据所得，与当时现场情景和单据原件内容相符；附件二所附U盘内的视频文件壹个的内容为公证处工作人员现场拍摄所得，播放画面与当时现场屏幕播放的画面一致。公证取证后，灿星公司于2019年4月3日提起本案诉讼，其就同一份侵权公证书提起的诉讼共有17件。经比对，2018年9月6日在银龙公司现场摄录的涉案音乐电视的表演者、词曲、音乐旋律、演唱内容、背景画面与灿星公司主张权利的涉案音乐电视相同。灿星公司明确其主张的合理费用包括公证费、律师费、差旅费、证据材料制作费用。但灿星公司仅提交了公证费（800元）的票据，对于其他费用则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灿星公司主张公证费800元在本次起诉银龙公司的17个案件中予以分摊。另查：银龙公司成立于2013年6月20日，注册资本为50万元，经营地址位于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大信中路1号二层3卡，经营范围包括娱乐场所、食品经营、餐饮服务。银龙公司提交了著作权许可合同（编号：XK0116-粤-002609）、著作权许可协议（编号：FL-XK01-粤-20190086）各一份以及缴费发票若干份，拟证明其已向音集协、音著协缴纳相关版权费用，其并无侵权的主观故意。其中著作权许可合同系其与音集协、音著协、广州天合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27日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系其与音集协于2019年4月29日签订，约定上述协会许可银龙公司在其经营场所内以表演和放映的方式使用其管理的音乐作品和音乐电视作品，许可使用期间分别为2018年1月1日-2018年12月31日、2019年1月1日-2019年12月31日。庭审后,本院向音集协发函核实相关情况，后音集协于2019年7月10日复函，该复函载明：银龙公司已与音集协签订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及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两份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XK0116-粤-002609、FL-XK01-粤-20190086，许可期限至2019年12月31日，目前前述合同属正常履行。灿星公司确认前述著作权许可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但不确认其关联性，其认为该合同明确约定银龙公司应在许可范围内以表演、放映的方式使用音集协、音著协管理的音像作品，由此可以看出音集协、音著协并未免除银龙公司的审查义务。本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侵权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涉案的《中国好歌曲》第二季外包装上标有出版社版号、著作权人及出版发行人等规范的版权信息，应认定为合法出版物。该合法出版物上明确标注著作权人为灿星公司。灿星公司还提交了《作品登记证书》作为其著作权权属凭证。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形下，可以认定灿星公司对涉案音乐电视享有合法的著作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维权诉讼。本案中，灿星公司依法委托公证部门对银龙公司涉嫌侵犯其著作权的行为进行公证取证，公证取证的过程并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也没有侵害银龙公司的合法权益，且银龙公司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足以推翻公证书的证据效力，故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对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出具（2018）粤广广州第140752号公证书的内容予以确认，并认定银龙公司在其经营场所以营利为目的提供了涉案音乐电视的点播服务。灿星公司申请撤回对音乐电视《至死不渝》的起诉系其对诉讼权利的自由处分，本院予以准许。经比对，银龙公司在其经营场所播放的涉案音乐电视与灿星公司主张权利的音乐电视系相同音乐电视。灿星公司认为该行为侵害了涉案音乐电视的复制权及放映权。关于是否侵害复制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复制权是指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银龙公司用于点歌的系统中复制有上述音乐电视，虽然银龙公司抗辩其使用的点播系统是来源于第三方公司，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应推定银龙公司为将涉案音乐电视复制进点歌系统的主体，灿星公司关于银龙公司侵犯了其享有的复制权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是否侵害放映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的规定，放映权是指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也即涉案音乐电视属于著作权法所保护的作品是灿星公司享有放映权的基本前提。灿星公司是否享有放映权取决于涉案音乐电视的性质。涉案音乐电视均为《中国好歌曲》节目的现场内容。《中国好歌曲》系一档大型竞唱的音乐类节目，该节目在摄制技术上以分镜头剧本为蓝本，有导演、演员、摄影、剪辑、灯光等多部门配合视频内容，有主持串场、导师点评、歌手介绍、观众投票等内容。节目通过舞台设计、镜头切换、画面选择及后期剪辑等完成，所呈现的内容与涉案歌曲的原唱作品存在差异性，属于非机械性的创造性劳动，应当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银龙公司未经灿星公司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的点播系统收录、复制，并向不特定公众播放涉案音乐电视，已构成侵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责任。银龙公司主张其已经向音集协缴纳了著作权使用费，不存在侵权的故意，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银龙公司虽与音集协、音著协签订著作权许可合同，但其作为KTV的经营者知道或应当知道并非所有的音乐电视著作权人均将其享有的著作权信托给音集协进行管理，其向公众提供的音乐电视可能还包括其他侵害他人著作权的音乐电视，对此银龙公司应当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通过向音集协、音著协进行权利信息咨询或查询，确定使用的音乐电视以获得许可使用的音乐电视范围为限，并不包括涉案音乐电视，故其提出的已经尽到了合理的版权注意义务，没有侵权故意，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的赔偿数额。由于灿星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实际损失的情况以及银龙公司因侵权而获利的情况,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综合考虑银龙公司的经营规模、侵权行为的方式、侵权持续时间、主观过错程度和涉案音乐电视的知名度、中山市经济发展状况以及灿星公司批量提起诉讼等因素，酌定银龙公司应向灿星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1750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山市银龙餐饮娱乐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提供《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十一期的《等风来》、《轮回》、《野子》、《暖光》、《老神仙》等5部音乐电视的点播，并从其曲库中删除上述音乐电视；二、被告中山市银龙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1750元；三、驳回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告中山市银龙餐饮娱乐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冯穗波人民陪审员  余蔚杰人民陪审员  彭 红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书 记 员  杜刘洋黄雪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