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3民终21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细桂，女，1966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大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伟雄，男，1966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上诉人郑细桂与被上诉人张伟雄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4民初1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细桂、被上诉人张伟雄到庭参加本院组织的调查。现已审理终结。 郑细桂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张伟雄赔偿郑细桂损失15898.67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郑细桂自身存在过错，酌情减轻张伟雄20%的赔偿责任是错误的。本案中张伟雄无端殴打郑细桂，郑细桂为自保抱住张伟雄的大腿，且张伟雄未受到任何伤害，故不存在双方互殴的情节。如果张伟雄有受到郑细桂的殴打，其完全可以通过另行起诉郑细桂得以赔偿，而不应该减轻张伟雄的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郑细桂的陪护程度为50%是错误的。郑细桂因被张伟雄殴打导致轻型闭合型颅脑损伤，出院后，医生建议郑细桂休息两周，可见其颅脑损伤的严重程度，一审法院无端认定郑细桂的陪护程度为50%是错误的。三、郑细桂因被殴打导致颅脑损伤，给其造成巨大的身体及精神创伤。出院后，医生建议郑细桂休息两周，加强营养，故郑细桂主张营养费为医疗费的10%符合司法实践，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营养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是错误的。四、一审法院对郑细桂增加的医疗费不予支持是错误的。郑细桂于一审庭审前向法院提供2018年10月9日增加的医疗费用814.20元，但一审法院不予准许，违背法定程序。 张伟雄辩称：一、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符合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不存在程序违法。二、郑细桂对其自身受到的损害亦有过错，据此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张伟雄与郑细桂因雇员用工的问题产生矛盾，郑细桂对张伟雄大声叫骂，并先动手殴打张伟雄，拉扯撕咬张伟雄的大腿。张伟雄为了避免矛盾升级，出于自卫致郑细桂倒地受伤。郑细桂受伤系其先行叫骂、殴打并拉扯张伟雄，郑细桂对其自身受到的损害亦有过错，故一审法院依据相关规定减轻张伟雄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三、郑细桂的伤情经莆田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为轻微伤，且郑细桂未能提供护理期限及护理依赖程度司法鉴定意见来证明其伤情需要护理，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陪护程度50%是合理的。四、郑细桂主张营养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依据，一审法院认定正确。关于营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郑细桂提供的医院相关记录没有明确要求需要加强营养，故郑细桂要求张伟雄承担营养费的主张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主张是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的。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郑细桂受侵害的原因系其与张伟雄互殴所致，郑细桂对双方互殴行为的产生负有一定过错，且郑细桂经伤情鉴定受伤程度为轻微伤，并未造成严重后果，一审法院据此不予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于法有据。 郑细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伟雄赔偿郑细桂因人身损害造成的各项损失14484.47元，其中：医疗费5802.69元；误工费28天×159.09元/天=4454.52元；护理费14天×159.09元/天=2227.26元；营养费5802.69元×10%=5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天×30元/天=42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 一审法院查明，张伟雄与郑细桂因雇员用工问题发生矛盾，2018年10月9日9点许，双方在荔城区西天尾镇南少林寺庙工地发生口角，继而双方互相拉扯在一起，郑细桂抓扯张伟雄大腿，张伟雄遂将郑细桂摔拖在地上，在冲突过程中张伟雄造成郑细桂受伤，郑细桂即向莆田市公安局西天尾派出所报警，当日被送往莆田市荔城区医院住院医治，至2018年10月24日止治疗花医疗费5802.68元，出院诊断为1.轻型闭合型颅脑损伤，2.头面部多处挫伤，3.四肢多处挫擦伤。建议休息2周。郑细桂伤情经莆田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为轻微伤。张伟雄于2018年12月20日至12月25日被治安拘留并处罚款500元。因双方未能达成民事赔偿协议，致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生效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损伤程度鉴定书对张伟雄侵权的事实上分析，郑细桂的身体损伤系张伟雄伤害所致，郑细桂身体所受的损害依法应由张伟雄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郑细桂损害起因于双方口角后互殴，郑细桂对引起自身受到侵权损害，具有一定的过错，故适当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郑细桂请求的损失经核实：医疗费5802.68元，有其提供的医疗费发票及费用清单为据，予以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一般公务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30元／天×住院天数14天=420元。交通费根据其陪护人员及其路程远近酌情支持500元是合理范围。郑细桂未能提供护理人员固定收入或从事行业的依据，应按从事农、林、牧、渔业行业收入标准全省年度平均工资的58068元／年核准护理费标准以及住院期间对照费用清单陪护误工时间14天，并考虑郑细桂受伤程度及确需陪护必要，酌情陪护程度为50%，计算为1113.6元。营养费因受伤主要在于轻型闭合型颅脑损伤及参考医药费对症使用情况和医嘱并未要求加强营养需要，故不予支持。误工费应按从事建筑行业收入标准全省年度平均工资的55685元／年核准误工费标准以及住院期间住院天数及出院休息时间28天=4271.7元予以调整支持。郑细桂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其互殴引起，并且受伤程度为轻微伤，并未造成其精神痛苦，不予支持。所以郑细桂以上损失总计12107.98元。因互殴引起损害，自身亦有过错，酌情减轻20%的赔偿责任，张伟雄抗辩郑细桂亦应承担过错责任的理由予以采纳，以及对损害项目的异议已据实核定，另张伟雄在庭审时要求确认其已付1000元，因该笔款系通过案外人陈思伟支付，而陈思伟与郑细桂另有经济来往，郑细桂不承认为张伟雄支付，并且张伟雄对此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张伟雄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郑细桂医疗费5802.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误工费4271.7元、交通费500元、护理费1113.6元，共计损失9686.38元；二、驳回郑细桂其他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50元，减半收取175元，由张伟雄负担100元，由郑细桂负担7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郑细桂主张其没有先动手，但根据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内容记载“后双方相互拉扯在一起，郑细桂抓扯张伟雄的大腿，张伟雄随将郑细桂摔倒在地”，该份行政处罚决定书已生效执行，且郑细桂提供的其他证据未能推翻上诉内容，故对郑细桂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法院对本案责任比例认定是否存在不当的问题。根据上文分析内容，郑细桂主张未先动手的说法不能成立。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内容来看，张伟雄与郑细桂因雇员用工的问题发生矛盾，双方发生口角后互相拉扯在一起，郑细桂先抓扯张伟雄的大腿，张伟雄遂将郑细桂摔倒在地致郑细桂轻微伤，由此可以认定郑细桂自身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认定郑细桂自身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二、关于一审法院对本案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是否存在不当的问题。关于护理费，郑细桂请求的是住院期间的护理费，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四款规定的是定残后的护理费认定问题，故一审酌定其陪护程度为50%存在不当，应予纠正，护理费应为159.09元/天×14天=2227.26元。关于营养费，考虑到郑细桂因互殴导致轻微伤住院的实际情况确需加强营养以助于恢复，按照本地司法实践，本院酌定营养费为58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鉴于郑细桂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其请求张伟雄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并无不当。关于郑细桂主张的2018年10月9日的医疗费用814.20元，一审法院在认定的医疗费用总额5802.68元（住院费用4988.49元+门诊费用814.20元）已将其囊括其中，故郑细桂增加的医疗费用的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综上，郑细桂的损失项目及金额分别为：医疗费5802.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4271.7元、护理费2227.26元、营养费580元，共计13801.64元，张伟雄应承担13801.64元×80%=11041.3元。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身体权有误，本院纠正为健康权纠纷。 综上所述，郑细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有理部分予以支持，对其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4民初1328号民事判决； 二、张伟雄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郑细桂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交通费、护理费、营养费等损失共计11041.31元； 三、驳回郑细桂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50元，减半收取175元，由郑细桂负担35元，张伟雄负担1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郑细桂负担70元，张伟雄负担2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庄莉琳 审判员  李玉坤 审判员  陈钟颖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 书记员  刘丽华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