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529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高全财，男，1964年4月13日出生，汉族，烟台市鹏兴旅馆个体经营者，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沛学，山东君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孙桂娟，女，1959年5月2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荣，山东德衡（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莉娜，山东德衡（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全财因与被上诉人孙桂娟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8）鲁0602民初2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高全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本金160万元、利息损失211944.45元，共计1811944.45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上诉人主张受逼迫给付被上诉人160万但未充分举证，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上诉人申请调取的南大街派出所出警记录，可以证明2015年6月23日，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产生经济纠纷而报警，既然到了报警的程度，说明上诉人人身受到威胁，意志受到强制。被上诉人带人到上诉人办公场所滋扰，构成对上诉人的逼迫。2.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收取上诉人160万元有合法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委托炒股关系。被上诉人主张的委托炒股关系，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即使存在所谓委托炒股的协议亦属于无效。根据一审中《信用资金流水明细》，从2015年4月30日至6月23日计算相应股票的盈亏，不是被上诉人主张的盈利200万元，即使根据股权盈利情况，被上诉人也不应取得160万元。被上诉人孙桂娟答辩称，上诉人主张不当得利根本构不成，要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审原告高全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5年4月30日和5月5日，被告通过银行转账借给原告400万元。2015年6月24日，被告带人干扰原告办公迫使原告偿还其560万元，原告无奈向被告转账支付560万元。原告认为，被告没有合法事由多收取原告160万元属于不当得利。一审查明事实如下：2015年4月30日和5月5日，被告通过银行转账给原告400万元。2015年5月5日，原告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孙桂娟人民币400万元整；摘由：在本人账户购买股票。2015年6月23日，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孙桂娟160万元整，将于2015年6月24日还清，逾期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承担利息。2015年6月24日，原告向被告转账支付560万元。原告对欠条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称其记不清了。庭审中，双方争议焦点有二：第一，双方间往来款项的性质。原告主张其向被告借款400万元，其打给被告的款项560万元中的400万系偿还上述借款，160万元系其受被告逼迫而不得已支付，故被告收取原告该160万元系不当得利。关于借款过程，原告述称：被告的女儿找到原告，让原告给她开户，原告借了被告的钱后，把钱投到了证券中。后来被告先是带了人拿着400万元的一张借条，到原告工作室要钱，要求原告打560万元给被告，不打不行，原告不同意，遂报警，南大街派出所出警，但警察没管就走了，被告逼迫原告把400万元改成560万元的借条，撕了400万元的借条。当天原告没付款，第二天被告又领着人到原告工作室闹，导致原告没办法进行股票交易，原告怕股市有风险，为了减少股票交易损失，就去银行转账560万元给被告了。被告否认，称原告系代被告炒股，并给被告出具了代炒股票的收据，事由载明“在本人账户购买股票，”被告从此后天天与原告一起进行盯盘活动，原告将每天替被告购买的股票列出清单给被告，当时的股票市场非常好，此后5月、6月期间，购买的股票多次到高值，被告要求原告抛售，原告拒绝，并声称其有该股的所有信息，股票不会跌，6月23日被告认为原告在代为炒股的过程中有欺骗行为，原告在融资炒股，所告知被告的购买股票的数量与实际情况也不相符，被告意识到风险，要求实时对账，支付利润，结束双方的委托炒股关系，原告为被告出具了五张清单，记录了购买的股票的大体数额，并将自己的账户购买情况打印出来。原、被告双方议定200万元利润，原告要求分40万元的利润给自己，为此，原告为被告出具了160万元的欠条，约定6月24日交付，同时原告进行了股票买卖，获得了该笔款项，6月24日在中国农业银行南大街支行，原告将该笔款项560万元柜台转账给了被告，被告将收据还给原告，双方再无来往。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告申请法院至烟台市公安局芝罘分局调取出警记录一份，经取证，该分局向法院出具的“南大街派出所每日案件记录表”显示：6月23日12：04，中心广场如家酒店四楼88号，报称有人闹事，经济纠纷，双方协商解决。原告主张，该记录中显示的记录就是原告主张的2015年6月23日被告带数人到原告办公地点干扰原告正常办公，强迫原告支付560万元，原告无奈报警的事实。被告对证明内容有异议，称上午收盘后，双方一起协商退还的费用，原告将所有的代被告购买的股票的清单打印给了被告，议定后被告认为原告应当给其560万元，原告称大盘行情非常好，现在不应退出。报警后，派出所民警了解了双方的情况，认为是经济纠纷，不属于刑事或治安案件，因此，双方下午议定好数额后，于第二日上午一同到银行办理了现场交割，不存在原告所讲的强迫情况。为证明自己的主张，被告提交：1.原告手写的股票明细5张，并称系原告于2015年6月23日为被告书写的。明细中包括何日买入或卖出何股票、股票价格、数量、余款等内容。原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称并非其向被告汇报代买股票的情况，是其自己写的放在办公桌上，被被告的人抢走了。2.信用资金流水明细，显示的是自2015年4月30日至2015年6月15日原告账户内的股票交易情况。被告称系原告于2015年6月23日在中泰证券公司打印并提供给了被告。原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称是原告购买股票的明细，不是为被告代买股票，上述明细是被被告抢走了。第二，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被告称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告从未向被告主张过归还款项。原告称诉讼时效有中断，证人证言可以证明2016年9月原告向被告要求归还多付的160万元。庭审中，证人霍某出庭作证，其述称：其到庭证明高全财向一个姓孙的女人要过钱，偶尔在中泰证券门口见过一回，但名字记不清，在2016年9月中旬，时间记不清了，中午的时候，证人和原告、王某在中泰证券电梯口，中午退市的时候，原告碰到了姓孙的女人，说你赶紧还我钱，姓孙的女人看了他一眼就走了，我就问原告欠了多少钱，原告说欠了160万元；证人王某亦出庭作证，称其与原告系炒股认识，有十年八年了，偶尔探讨下股票，一个月见三五次，其到庭证明2016年9月的时候，证人和原告还有霍某在一起，在中泰证券电梯口，要出门的时候，原告就喊一个人孙姐，你快还钱，当时这位孙姐没有说话。证人就问原告什么钱，原告说打多了160万元，证人不知道孙姐叫什么名，光知道姓孙，个子挺高，开庭前才知道她叫什么，但证人经常在原告办公室看见她，2015年、2016年的时候见过几次，她经常去原告处看股票，旁听席上的人是孙姐的女儿。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两个证人的证言相结合可以看出，原告于2016年9月向被告提出过偿还多打的160万元，因此，本案中，原告于2018年3月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要满足不当得利，必须具备下列两方面的条件：一、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二、造成他人损失。本案中，首先，被告取得的涉案的160万元系原告给付，原告主张其系受逼迫给付被告160万元，但未充分举证，因此，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其次，原告主张其与被告间的400万元系民间借贷关系，被告否认，辩称其与原告间系委托炒股的关系且提交了相关证据，亦结合王某的证言中有被告经常去原告处看股票的描述，原告应当对其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进一步举证。原告在未充分举证的前提下，其关于被告就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多收取其160万元、该160万元系被告不当得利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该160万元，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10日判决：驳回原告高全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108元，由原告高全财自行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经过会计师事务所计算的股票盈亏的结论性意见材料，主张根据这个意见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所说炒股盈利的事实不存在。经质证，被上诉人称，对该证据有异议。上诉人主张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提交这个证据是证实同意我方的说法委托炒股。上诉人委托该会计师事务所所做的结论，无论从法律上、事实上、程序上均不正确，予以鉴定的股票操作记录表是否是实际情况，无法认定，因为该表格是上诉人自己提供的，其操作的股票的时间和数量并非仅仅结论中提到的该点，不能截取其中的一点进行盈利的计算。最重要的是2015年的6月23日双方就股票的市值、股票的交易情况达成了合意，并于6月24日由上诉人单独到银行进行了柜台交易，并不存在上诉人所陈述地受到胁迫，也不是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该鉴定结论中只有一个人员的签字。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上诉人系根据其为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而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应的款项，被上诉人应系合法取得。上诉人主张受到威胁，证据不足。且如果上诉人因受到威胁而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从而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的也不是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于法相悖，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108元，由上诉人高全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腾审判员 杨忠霞审判员 付景波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书记员 杨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