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8民初10300号原告：上海东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邹和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上海市东方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负责人：冷国亮，总经理。被告：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法定代表人：李平，董事长。被告：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法定代表人：周才柬，董事长。上列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如兵，江西坤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迪，江西坤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东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诉被告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上海分公司(下称“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下称“江西建工公司”)、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下称“江西建工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于2019年7月5日、9月12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迪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经原告申请，本院通过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依法委托上海中世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审价，后又撤回审价申请。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东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诉称：原告原名称为上海东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原告与被告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就青浦玫瑰湾项目达成《防水专业施工合同条款》约定由原告施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2年7月30日。工程完工后，经结算最终造价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349,624元(含玫瑰湾一期及二期工程)。至今被告共计向原告支付二期工程款1,356,271元，一期工程款49,307元，共计结欠原告工程款500,278元未付。经多次催讨，被告仍拒绝支付。被告江西建工公司系被告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的总公司，应对上海分公司的债务承担付款责任。被告江西建工有限公司系被告江西建工公司改组后成立的公司，其继续承建涉案项目，故应对项目承担全部债权债务。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诸法院，请求：1.判令被告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江西建工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500,278元及滞纳金(以500,278元为本金，按日万分之七的标准，自2013年1月30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被告江西建工有限公司对被告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江西建工公司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负担。审理中，原告表示仅在本案中主张二期的工程款，故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江西建工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400,278元及滞纳金(以312,450.55元为本金，按日万分之七的标准，自2013年1月30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87,827.45元为本金，按日万分之七的标准，自2017年10月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被告江西建工有限公司对被告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江西建工公司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负担。被告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江西建工公司、江西建工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1.原告诉请超过诉讼时效；2.被告江西建工有限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不应承担责任。经开庭审理查明：2011年7月26日，上海东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人、乙方，于2017年12月25日经工商注册变更登记为原告)与被告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发包人、甲方)签订《建设工程防水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青浦玫瑰湾二期；工程地点：青浦区清河湾路、东至小浦港；建筑面积为74,751.52平方米；计划开工日期为2011年4月16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2年7月30日；合同生效后，乙方施工人员和材料进入施工现场，甲方支付乙方工程造价的/%元作备料款，乙方垫资至全部多层区域结构封顶，全部屋面防水工程完成50%后，甲方支付至已完成工程量的60%；地下车库防水工程完成及全部高层区域结构封顶，全部屋面防水工程完成50%后，甲方支付至已完成工程量的80%；乙方所有防水工程完成后6个月内支付至已完成工程量的95%，余款5%为工程保质、保修金，待保质期满后2个月内付清；在施工期间如有增减工程内容，双方应及时办理书面的增减工程量手续，待竣工后统一结算；本合同为闭口单价合同，工程竣工后，根据实际施工的面积和合同单价结算；甲方在工程竣工并接到乙方竣工验收申请后的七天内，对工程安排验收；逾期未能组织验收的，即作验收合格处理，工程验收合格后，双方应共同在7天之内办理工程量结算手续，乙方故意拖延结算的，另一方有权自行组织计量结算；本工程质量保修期按甲方与业主签订的总包合同要求质量保修期执行(自防水单项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在保修期内因防水工程质量引起的渗漏，由乙方负责无偿修复；甲方如逾期支付工程款，影响工程正常进行，造成的损失由甲方自负，并由甲方支付乙方每天未付部分金额的千分之五的滞纳金；如因乙方责任未按规定期限竣工时，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自负，并由乙方支付甲方每天按工程价款的千分之五为逾期竣工赔偿款；本合同为固定单价合同，结算按实结算；承包方式为双包，包工包料、包进度、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包检测、包验收通过。另查明，2015年11月26日，本院以(2015)青民二(商)初字第2397号案件立案受理了原告上海勤超混凝土有限公司诉被告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告诉请要求：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9,194,548.33元并偿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9,084,963.33元为本金，自2015年1月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经审理后，本院依法作出判决，判令：一、被告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勤超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9,194,548.33元并偿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9,084,963.33元为本金，自2015年1月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二、驳回原告上海勤超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后原告不服，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依法作出(2016)沪02民终85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载明：关于被告江西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是否应与被告江西建工集团公司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的问题，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江西建工有限公司是以江西建工公司以分立式改制为基础，在接收江西建工公司3.141亿元优质资产及相关资质后，引入其他投资方共同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江西建工有限公司成立后又以接收江西建工公司净资产以及免除对江西建工公司债务的方式接收了江西建工公司3.141亿元作为增资，以上江西建工有限公司共计接收江西建工公司6.282亿元资产。从江西建工公司职工代表大会通过的改制方案、江西省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及江西省人民政府出具的相关批复等证据均证明了上述资产转移情况。江西建工公司改制中转移给江西建工有限公司上述资产作为后者的注册资本金以及增资款，该情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的规定，后者应依法在接收财产范围内与原企业共同承担连带责任。江西建工公司与江西建工有限公司在二审中也均表示同意由江西建工有限公司对本案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江西建工有限公司应对江西建工公司在本案中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判令：一、撤销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二(商)初字第2397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应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上海勤超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9,083,978.33元；三、上诉人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应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上海勤超混凝土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9,083,978.33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四、被上诉人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应在6.282亿元范围内对上述第二、三项确定的上诉人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其它案件中已实际履行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部分，不再承担；五、驳回上诉人上海勤超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以上查明的事实，由原、被告的陈述及施工合同、民事判决书等证据予以证明，并经庭审出证、质证，本院经审核后依法予以确认。审理中，原告主张：1.被告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将系争工程发包给原告后，由于发包人对于防水施工有特殊要求，双方又再行签订过补充协议，对合同单价进行过调整；后经结算，案涉二期防水工程的工程量为1,756,549元，后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356,271元，仍结欠原告400,278元；2.案涉工程于2012年7月30日按期竣工，根据合同约定所有防水工程完成后6个月内支付至已完成工程量的95%，余款5%待保质期满后2个月内付清，而保修期所依据的是被告与业主方总包合同确定的保修期，起算时间为防水单项工程验收合格之日，结合建筑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确定的防水保修期五年，结合案涉工程总体竣工备案时间2013年5月27日，故确定滞纳金应按诉请主张的时间分段计算；3.关于滞纳金的计算标准，合同约定的标准原告也认为过高，故进行了调整，调整为日万分之七。为此，原告提供补充协议、工程结算单、建委备案材料等作为证据。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补充协议、工程结算单认为系复印件，故对真实性不予确认；对建委备案材料，认为并非本案工程，故不予确认。同时，被告主张：1.玫瑰湾二期工程未经原、被告结算，但经被告自行统计的工程款总额应为1,725,483元，且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了1,753,500元(其中转账支付1,503,500元、现金支付25万元)，故不再结欠原告工程款；2.不清楚原告方是否在合同约定期限内竣工，但案涉玫瑰湾二期工程竣工验收日期是在2013年年底，防水工程何时竣工庭后核实；但防水工程完工应有书面验收材料，而不应以合同约定的计划竣工时间作为滞纳金的起算点；被告未曾就逾期竣工向原告主张过赔偿或提起过诉讼；3.即使应支付原告工程款，原告的诉请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为此，被告提供付款凭证、暂支单、江西建工有限公司领用单作为证据。原告确认被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1,253,500元工程款，其余的20万元转账凭证在另案中被告已经作为证据提供且已经法院确认扣除，另5万元被告提供的转账凭证中无法显示收款人，且原告未收到；对暂支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举证超过举证期限，且其中45,000元系用于支付玫瑰湾一期的工程款；对其他现金支付部分不予确认。为此，原告提供民事判决书、付款凭证、银行交易明细作为证据。被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抵扣情况需庭后核实。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案涉《建筑工程防水施工合同》是原、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原告主张工程款已经双方结算并提供结算单复印件作为证据，但被告对该结算单不予确认，原告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工程款总额本院以被告自认金额为准，即1,725,483元。对于已付款金额，原告确认被告通过转账方式支付1,253,500元，对剩余25万元不予确认，且提供了民事判决书及其他证据材料予以证明，被告对此未再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认定被告通过转账方式支付的工程款金额为1,253,500元。对于现金支付部分，原告对被告提供的暂支单真实性无异议，认为部分钱款系用于支付玫瑰湾一期的工程款，但未提供相应依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暂支单支付的工程款部分予以确认。对于被告提供的领用单，金额、时间以及付款对象与其提供的2012年12月21日的转账凭证相一致，且未提供该两笔钱款系不同款项的依据，而该笔4万元已由原告确认，故本院认定被告通过现金方式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金额为105,000元。综上，本院认定就案涉玫瑰湾二期防水工程被告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向原告方支付的工程款金额为1,358,500元，被告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还应支付原告工程款366,983元。根据合同约定，被告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应于所有防水工程完成后6个月内支付已完成工程量的95%，剩余5%作为保修金在保修期满2个月内付清，而保修期按照被告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与业主签订的总包合同要求执行(自防水单项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原告主张其系按期竣工并于完工后进行验收，故自2012年7月30日作为竣工验收日期开始起算相关滞纳金，被告虽提出异议，但未就其主张提供相应依据，亦未就原告迟延竣工等提起诉讼或向原告主张违约责任，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滞纳金起算时间予以确认。对于滞纳金的计算标准，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原、被告约定的滞纳金计算标准为未付款项的日千分之五，对此被告方认为约定标准过高要求法院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原告方亦认为约定标准过高而主动予以调低至未付款项的日万分之七。本院认为，综合考量原告的实际损失，参酌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本院酌定滞纳金的计算标准为未付款项的日万分之五。被告自认原、被告未就案涉工程款进行结算，故对被告提出的原告诉请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是被告江西建工公司的分支机构，应由江西建工公司对江西建工上海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付款责任。被告江西建工公司改制中转移给被告江西建工有限公司资产作为后者的注册资本金以及增资款的情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的规定，后者应依法在接收财产范围内与原企业共同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上海分公司、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东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366,983元及滞纳金(以280,708.85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3年1月30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86,274.15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7年10月1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被告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应在6.282亿元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被告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上海分公司、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其它案件中已实际履行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部分，不再承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4.20元，减半收取计3,652.10元，由原告负担233元，三被告负担3,419.1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 分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黄琛陶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企业以其优质财产与他人组建新公司，而将债务留在原企业，债权人以新设公司和原企业作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主张债权的，新设公司应当在所接收的财产范围内与原企业共同承担连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