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476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冯某1，女，1950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上诉人（一审被告）：冯某2，女，1956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上诉人（一审被告）：冯某3，女，1958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历下区。上诉人（一审被告）：冯某4，女，1962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凤，北京炜衡（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若冰（实习），北京炜衡（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冯某5，男，1953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婷，山东华宇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某1、冯某2、冯某3、冯某4因与被上诉人冯某5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7）鲁0602民初5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冯某1、冯某2、冯某3、冯某4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诉争房屋归上诉人所有；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提交的遗嘱公证书没有“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芝罘区公证处已确认该公证书存在“有违程序规则之处且无法补办的疏漏”，并作出“撤销（98）烟芝证民字第328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自始无效”的复查决定，但一审对此未做认定，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不予采信该公证书，一审未适用该条规定，适用法律错误。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四款，公证机构及其公证员在公证活动中违反公证程序、办证规则出具公证书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公证机构有过错，有过错就应承担公证书不被认定的后果。2.上诉人承担全部赡养义务的基础事实和被继承人所作的代书遗嘱、带有录像视频的律师见证遗嘱及证人证言，足以推翻遗嘱公证书，一审未作出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冯某5答辩称，要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审原告冯某5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烟台市芝罘区房屋归原告所有；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被继承人刘素贞与丈夫育有一子四女，分别为本案原、被告，丈夫去世后，刘素贞参加房改，购买了位于烟台市芝罘区房屋，建筑面积55.94平方米，房产证号：烟房私证Ｅ字第××号，并于1998年1月23日取得产权证，产权人为刘素贞。2016年9月4日，刘素贞的父母均先于其死亡，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为本案原、被告五人。原告提供1998年4月28日刘素贞所立的书面遗嘱，内容：“我刘素贞有私房三间，座落在烟台市芝罘区，此房产是今年房改，由我儿子冯卫东出资15747元给我买下的，我决定在我去世后，上述房产全部遗留给我儿子冯卫东。本遗嘱委托崔萍作为我的遗嘱执行人。”遗嘱加盖刘素贞个人印章并捺手印。同日，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公证处出具（98）烟芝证民字第328号公证书，内容：“兹证明刘素贞于1998年4月28日来到我处，在我面前，在前面其本人所立的《遗嘱》上盖章、捺手印。公证员刘某，并加盖该公证处印章。”被告认为公证遗嘱程序不合法，只有一名公证人员，不具有法律效力。遂向烟台市芝罘区公证处申请复查。2018年6月25日，烟台市芝罘区公证处作出（2018）鲁芝罘公证复字第1号《公证复查决定》，决定维持（98）烟芝证民字第328号公证书。四被告仍不认可，向该公证处申请复查。2018年8月14日，该公证处作出（2018）鲁公证撤字第1号关于撤销（1998）烟芝证民字第328号公证书的决定，以在公证办理程序中只有公证员刘某一人办理，有违程序规则之处且无法补办缺漏的程序和手续，撤销了公证书。原告对撤销决定不服，申请复议。2018年9月21日，该公证处作出《关于撤销（2018）鲁芝罘公证撤字第1号决定书的决定》,撤销了（2018）鲁芝罘公证撤字第1号决定书，恢复（1998）烟芝证民字第328号公证书。庭审中，四被告提供2011年9月19日被继承人刘素贞所立的代书遗嘱一份，遗嘱中被继承人表示要将自己的涉案房屋在其死后给予四个闺女所有，根据四个闺女孝敬的情况，叫她们自行分配，因为她们知道各自的表现；对其个人三间房屋财产的处置，作为临死前最后的遗嘱，为防止他人伪造遗嘱和伪造其他证明材料，必须有立遗嘱人的亲笔签名、按手印方可有效，为避免子女之间的纠纷，叫来单位职工李美桦作证明。遗嘱由代书人和证明人李美桦、证明人赵明美及立遗嘱人刘素贞分别签名捺手印。被告申请李美桦与赵明美到庭证实被继承人所立上述遗嘱的真实性。四被告还提供了2014年10月12日被继承人刘素贞在两位律师王惠涛、李敏见证下所立遗嘱一份，证明刘素贞表示将涉案房产留给四被告。见证律师到庭证实了立遗嘱的过程并提供了现场录像和现场照片。原告对被告提供的2011年9月19日的遗嘱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无法核实证据的真伪，关于内容被告声明有亲笔签名、按手印的遗嘱才有效，但遗嘱是他人代书书写，无法证实是刘素贞本人的真实意愿；该证据形成于2011年9月19日，根据遗嘱的相关法律规定，该份遗嘱属于代书遗嘱且见证人、证明人及见证方式均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足以推翻之前的公证遗嘱。对2014年10月12日的遗嘱真实性不予认可，见证人无法证明是律师且见证程序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从刘素贞的签字上看是反复书写甚至是在别人的指导下书写的姓名，且与被告提供的2011年9月19日代书遗嘱的签字完全不符，被告有做假证的嫌疑，请求法院查实并追究被告做假证的责任，录像内容不排除有提前安排的可能，无法证实是刘素贞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根据法律规定，律师的见证遗嘱也不足以推翻国家公证机关的公证遗嘱。被告主张原告遗弃被继承人，对被继承人不尽赡养义务，被告承担了全部赡养义务，原告因此丧失继承父母遗产的权利。原告否认，被告提供下列证据：1、烟台市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费用报销单9张及护理人于桂芝出具的护理费收条9份，证明在2011-2016年期间四被告为刘素贞住院花费的费用共计85763元（住院费55083元、护理费30680元），四被告尽了所有的赡养义务；2、五个保姆签字领取保姆费的收据5份，计174800元；3、烟台市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费用报销单47张，证明刘素贞每月药费200余元，不是原告所称的每月3000元；4、2014年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报销单1份，证明原告通过大病统筹买的药除了麝香保心丸和美托洛尔外都不是刘素贞按照医嘱应该吃的药，所以原告不可能从外边药房自费为刘素贞买药。原告对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四被告尽了所有赡养义务；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结合原告举证的入院及出院证明，可以证实被继承人使用的其他未列入统筹内的药物均为原告个人承担。原告主张其对被继承人刘素贞尽到赡养义务，提供了下列证据：1.被继承人2014年入院及出院记录各1份，证明2014年被继承人被诊断患有糖尿病、冠心病、慢性肾功能不全、高血压、肺纤维化及需长期服用的处方药明细；2.烟台海城医药有限公司平民大药房出具的药品价格参考表1张，证明被继承人服药期间需花费的药品价格，被继承人每月药费近3000元，被告主张被继承人月均花费200元药费与事实不符，该药费均由原告承担，共两年；3.烟台市永安公墓收据2张、业务单1张，证明原告的父母双墓均由原告个人出资于1994年购置；4、2011-2017年电费交纳表1张、取暖费发票5张、酸奶订购收据14张，证明原告负担了被继承人的日常开销。被告对上述证据1入院及出院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住院费用由被告承担；对证据2药品价格参考表认为不能证明原告主张，需要提交母亲住院治疗用药明细及相应发票，才能证明买药的花费，就算是买药，原告也是用了母亲工资卡里的钱；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称由原告办理的购置手续，但不能证明是原告个人出资，而是母亲给原告的钱办理的；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原告是用母亲工资卡里的钱交纳的上述费用。原、被告均认可被继承人刘素贞生前雇佣保姆照顾，刘素贞每月有固定的退休金收入。原告称保姆费用原、被告五人均担，2011年5月开始母亲工资卡在原告手中，用于支付母亲平时的各项费用，也给母亲买过蜂王浆等保养品，2004年--2011年母亲的住院费用原告支付了四被告双倍的钱。被告主张母亲由保姆照顾，在烟台居住的三个女儿每天轮流回家给母亲买菜做饭并购买日常用品，保姆费用由四被告分摊，母亲的退休金全部由原告据为己有，从2011年3月始，四被告给母亲请的保姆并支付保姆费用，原告没有出钱也没有将母亲的工资拿出。被继承人生前的保姆赵明美到庭证明其在做保姆期间由二姐给发工资，每月工资2200元，四被告对其称保姆工资由四被告分。还证明四被告中老大、老二、老小经常回家照顾母亲，老三在济南不常回来，原告平时给老人买点药送回去。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数人继承。坐落于烟台市芝罘区房屋系被继承人刘素贞的遗产，故其有权立遗嘱处分该房产。刘素贞于1998年4月28日订立书面遗嘱，将上述房屋在其去世后由原告继承所有，并经过公证机关公证。被告虽然对公证遗嘱提出异议，但经遗嘱公证机关审查维持了遗嘱公证书的效力，故法院认为刘素贞1998年4月28日所立公证遗嘱合法有效，原告依该遗嘱主张继承烟台市芝罘区房屋，理由正当，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法律规定自书、代书、录音、口头遗嘱，不得撤销、变更公证遗嘱，故被告提供的刘素贞所留代书遗嘱，不能对抗原告提供的公证遗嘱，被告以此主张继承刘素贞上述房产的观点，于法不符，法院不予采信。被告关于原告遗弃被继承人，对被继承人不尽赡养义务而丧失继承遗产权利的辩解，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及保姆赵明美的证人证言，可以证实原、被告均不同程度地对被继承人尽到了一定赡养义务，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原告遗弃被继承人，故被告的主张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2日判决：位于烟台市芝罘区房屋由原告冯某5继承所有。案件受理费7900元，由原告冯某5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公证处于2019年3月1日给冯某1、冯某2出具的受理告知书一份，内容:您们提出的信访事项，我们决定予以受理。按照《信访条例》规定，将于2019年4月29日前办结并书面答复您。在此期间，您以同一事实和理由提出同一信访事项，本级和上级行政机关不予受理。上诉人据此申请中止审理本案。经质证，被上诉人称，对受理告知书的真实性不清楚，该告知书内容上明确表示于2019年4月29日前办结并书面答复，但上诉人未提交书面答复，且已过该期间。被上诉人认为，芝罘区公证处在一审中已对本案的公证事项进行了重新调查核实，且重新出具了本案公证书有效的决定，足以认定该公证书的效力。本院认为，上诉人据该受理告知书申请中止审理本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准许。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该条第二款规定，对该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公证遗嘱不应被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应提供相反的证据足以推翻该公证文书。上诉人称公证遗嘱存在程序上的问题、形式上的瑕疵、公证机关存在过错等，并据此主张公证遗嘱不应被采纳。对此，本院认为，公证机关如何履职行责，应由与之相关的法律法规予以调整，不应是本案民事纠纷的审查范围。在涉案的公证遗嘱经公证机关审查后仍有效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本案的代书遗嘱、有录像视频的律师见证遗嘱及证人证言等，足以推翻公证遗嘱。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自书、代书、录音、口头遗嘱，不得撤销、变更公证遗嘱。故上诉人提供的代书遗嘱等证据依法不得撤销、变更公证遗嘱。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一母同胞，现均已过知天命之年，理应和睦和谐共处。当事人在赡养母亲刘素贞问题上的争执，可以理解为对传统孝道美德之比较，在刘素贞过世后，应回归理性，回归各自的生活。现因遗产争执不休，致法院调解无果，重伤感情，徒增矛盾，当止则止。综上，本案能解决当事人之间家事纠纷的首当各方当事人自己。但从民事法律上，本院对上诉人冯某1、冯某2、冯某3、冯某4的上诉请求不能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00元，由上诉人冯某1、冯某2、冯某3、冯某4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腾审判员 杨忠霞审判员 付景波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杨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