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514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黄晓锋，男，1971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孟超，男，1960年9月4日出生，住烟台市芝罘区，系上诉人远房表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林浩，男，1971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莱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红霞，山东乾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晓锋因与被上诉人林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613民初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晓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018年5月10日还款协议改变了原借条的约定，完全替代了原借条。虽然还款协议第一条赋予被上诉人附条件的合同解除权，但该权利必须依法行使，即具备约定或者法定的合同解除条件并履行法定的解除手续。1.本案不具备还款协议约定的解除条件。协议第一条载明的内容含义清晰，未经甲方同意，不按第五条规定期限还清全部款项，甲方有权解除合同。而没有约定，任何一期逾期不履行或不足额偿还借款，甲方有权解除合同。被上诉人起诉离还款的最后期限尚有6个月时间，约定的解除条件不成就。2.本案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4条规定的解除合同的法定条件。上诉人到第一次开庭时已履行了60%的义务。不存在拒绝履行主要义务的事实，最后还款期限未到，也不存在部分迟延履行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问题。3.本案没有履行解除合同的法定手续。一审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发了解除合同的通知。二、一审适用法律不当。1.在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履行解除合同通知义务的情形下，一审认定事实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6条的规定。2.在还款合同未解除的情形下，依原借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6条、29条判处利息是错误的。二审中，上诉人补充称，请求二审法院按照2018年5月10日还款协议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计算利息有误。被上诉人林浩答辩称，上诉人至今没有全部履行还款义务的表示，说明其上诉为了故意拖延诉讼，不想偿还欠款。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原告林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50000元、利息426274元，并自2019年4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利息；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一、2014年12月25日，原告向被告转账支付两笔款项，每笔500000元，共计1000000元。同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00），月息3分，还款期2015.1.13号”。借款发生后，被告偿还了部分借款本息，分别为：2015年2月5日还款350000元、2015年2月6日还款200000元、2015年12月15日还款50000元、2018年2月7日还款100000元、2018年5月9日还款40298.54元。二、2018年5月10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还款协议书》一份。载明：“乙方于2014年12月24日向甲方借款人民币（下同）壹佰万元整，乙方承诺于2015年1月13日前还款，双方商定利息3分（年化36%）。后因乙方原因未能履行按时还款本金及利息的义务，于2015年2月5日还款叁拾伍万元整，2015年2月6日还款贰拾万元整。以上还款甲乙双方共同认定为本金，利息未付。乙方于2015年12月15日还款伍万元整，于2018年2月7日还款壹拾肆万零贰佰玖拾捌元整，甲乙双方共同认定为利息。因乙方还款困难向甲方提议，并有甲乙双方共同制订如下还款协议及还款计划。一、乙方必须按本协议制订的计划还款。如未得到甲方同意延迟协议计划还款，甲方有权废止本协议。按原借条向人民法院起诉乙方还款，所产生的一切后果由乙方承担。二、甲乙双方共同商定最后还款日期为2019年9月30日前。三、甲乙双方共同商定2015年2月5日前产生的利息按3分息（年化36%），2015年2月6日后产生的利息按1分息（年化12%）。乙方应向甲方付还款延期违约金壹万元整（不计息）。四、甲乙双方共同认定乙方欠甲方本金人民币肆拾伍万元整（450000元），延期违约壹万元整（10000元），2018年2月7日前所欠利息甲方同意在本协议有效情况下予以免除，自2018年2月8日起按1分息（年化12%）计息。五、乙方需于2018年9月30日前最少付款壹拾万元整（100000元），需于2019年1月31日前最少付款壹拾万元整（100000元），需于2019年5月30日前最少付款壹拾万元整（100000元），需于2019年9月30日前付清所余全部本金及利息。六、每次还款按照先减息后减本的原则执行，减完后按照新的本金计息”。协议签订后，原、被告均无异议的还款为：2018年9月30日还款70000元、2018年11月15日还款10000元、2019年5月14日还款100000元。庭审中，被告主张，除了上述还款外，其还以原告公司欠付被告公司的货款抵顶部分借款，2019年9月14日抵顶11222.9元、2018年12月5日抵顶7409.6元、2019年3月22日抵顶5588.1元。被告为此提交电子票据3张。原告对上述票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款项是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与本案无关。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有以上三笔货物抵顶借款的合意。三、庭审中，原告主张，2018年5月10日的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被告必须按协议制定的计划还款，如未得到原告同意延迟协议计划还款，原告有权废止该协议，按原借条向法院起诉还款，协议签订后，被告并没有按照该计划还款，所以原告有权提起诉讼。被告则主张，我方虽没有完全按照协议还款，但还款协议书双方已经签字生效，生效后要解除协议必须有一方提出，现在原告没有解除协议的证据，没有通知被告解除协议，还款协议书有效，至今未到还款期限。四、原告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为：以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6%的标准计算2014年12月25日至2015年2月4日（共计42天）的利息为41424元；2015年2月5日偿还本金350000元，以本金6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6%的标准计算2015年2月5日当日利息641元；2015年2月6日偿还本金200000元，以本金4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6%的标准计算2015年2月6日至2015年12月14日（共计312天）的利息为138476元；以本金4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6%的标准计算2015年12月15日至2018年11月16日（共计1068天）的利息为474016元；上述利息共计654557元，2015年12月15日偿还利息50000元、2018年2月7日偿还利息100000元、2018年5月9日偿还利息40298.54元、2018年9月30日偿还利息70000元、2018年11月16日偿还利息10000元，共计偿还利息270298.54元，故截止至2018年11月16日，尚欠利息654557元减270298.54元为384258.46元。以本金4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2018年11月17日至2019年4月7日（共计142天）的利息为42016元；利息合计426274.46元。被告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原告按照年利率36%的标准计算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且不认可还款均是偿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原告于2014年12月25日出借给被告借款本金1000000元并约定利息，被告于2015年2月5日、2月6日分别偿还本金350000元、200000元，于2015年12月15日至2019年5月14日期间，分别偿还50000元、100000元、40298.54元、70000元、10000元、100000元的事实清楚，可以认定。被告不能提供证据证明2019年9月14日的11222.9元、2018年12月5日的7409.6元、2019年3月22日的5588.1元系偿还本案借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原、被告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现被告未严格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其还本付息的义务，原告有权按照协议约定按原借条向法院起诉被告要求还款。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顶：（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被告应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自2014年12月25日起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原告于2014年12月25日出借1000000元，至2015年2月4日利息为27616.43元（以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计算），2015年2月5日的利息为427.39元（以本金650000元为基数计算），自2015年2月6日至2019年5月14日的利息为460997.26元，以上利息合计489041.08元，被告已支付370298.54元，尚欠本金450000元、利息118742.54元未支付。综上所述，法院对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其过高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2日判决：一、被告黄晓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林浩借款本金450000元、利息118742.54元，并支付自2019年5月15日起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本金4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二、驳回原告林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81元，由原告林浩负担2204元，被告黄晓锋负担4077元；保全费4901元，由原告林浩负担1720元，被告黄晓锋负担3181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8年5月1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还款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协议约定借款的还款的时间、数额、利息的计算和支付、双方的权利义务等内容。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上诉人并没有完全按照协议还款且没有得到被上诉人的同意，故按照协议第一条的约定，被上诉人有权按原借条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上诉人还款。故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合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上诉主张还款协议应当继承履行，上诉人的该主张与还款协议的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上诉主张按照2018年5月10日还款协议计算利息，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87元，由上诉人黄晓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腾审判员 杨忠霞审判员 付景波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杨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