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52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利平，男，1972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海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英翔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招远市河西路169号。法定代表人：温璐皓，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建伟，山东港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利平因与被上诉人烟台英翔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翔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招远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5民初3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利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英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张利平于2015年2月至英翔公司工作，2018年6月离职，在2015年2月至2017年8月起未签订劳动合同，2017年9月英翔公司将制定好的劳动合同让员工签字，并未与员工进行协商，双方未按照劳动合同履行。离职时，英翔公司没有说明不能从事同行业，也没有发放竞业限制补偿金。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竞业限制的人员限于用人单位的高级管理人员、高级技术人员和其他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张利平不属于上述人员范围。2、劳动合同是英翔公司单方制作的，没有对竞业限制条款进行提示，也没有竞业限制补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该格式条款无效。3、签订劳动合同时英翔公司明知张利平没有特种设备电梯操作证，致张利平的人身安全与公众安全于不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合同无效。4、英翔公司一直未为张利平缴纳社会保险，张利平依法可以解除劳动合同。英翔公司辩称，张利平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约定的竞业限制条款合法有效，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张利平在签订劳动合同时应当知道自己的义务及法律后果，其在未办理相关离职手续的情况下离开英翔公司，到与英翔公司经营同业务的公司工作，已违反竞业限制规定，应当支付违约金，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利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利平不支付英翔公司违反竞业限制违约金3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英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份，张利平到英翔公司从事电梯维修工作。英翔公司未为张利平缴纳社会保险。2016年，张利平考取了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2017年9月18日，张利平与英翔公司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为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合同第十三条约定：“张利平在职和离职后都不得从事其他任何与公司利益冲突的活动或职业，并保守公司的商业秘密，违者应支付5万元违约金”；合同第三十二条约定：“公司属于特种行业，张利平提出解除合同离职后，三年内不得从事该行业，否则，公司有权对张利平提起诉讼”。2018年6月3日，张利平离职。2018年9月，英翔公司向招远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申诉，要求张利平赔偿经济损失50000元。张利平不服裁决诉至一审法院。英翔公司以张利平离职后当月就到其他公司从事电梯维修工作，已构成违约为由，未支付张利平保守商业秘密经济补偿金。英翔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7年9月1日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一份，证明：双方在劳动合同中约定张利平离职后，不得从事与英翔公司利益冲突的活动或职业，并保守甲方的商业秘密，违者应支付50000元违约金。2、烟台嘉益机电有限公司2018年7月20日工作单1张，证明：张利平在该公司从事电梯保养工作。3、2018年8月15日于建忠（另一案件原告）与英翔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温璐皓的对话录音、光盘及书面材料各一份。2018年8月16日杨海龙（另一案件原告）与英翔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温璐皓的对话录音、光盘及书面材料各一份。证明：张利平自2018年6月离开英翔公司处后从事与英翔公司相同的业务。其中于建忠与温璐皓的录音中有以下内容：英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温璐皓称“都谁去了张嘉益那里”，于建忠答“张利平、杨海龙”，温璐皓称“张利平、杨海龙还有你，你们三人都去张嘉益那里”，于建忠答“我是最后去的”，温璐皓称“谁先去的”，于建忠答“应该是张利平先去的”，温璐皓称“他们去了干啥？干维保啊”，于建忠答“嗯”。温璐皓称“你，还有杨海龙、张利平，现在又加上张凌权，你们四个人这不是和我对着干啊，你们一上他家我丢了好几个合同，我不知道是谁”，于建忠：“丢了哪里的合同”，温璐皓：“针织厂丢了，再是紫东佳苑，这些合同的日期，再是维保，张利平对这些最熟悉了”，于建忠：“对紫东佳苑不是他安装的吗？”，温璐皓：“对啊，你们过去以后把消息都给我带走了”。杨海龙与温璐皓的录音中有以下内容：杨海龙称“我不干了，上了张嘉益那”，英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温璐皓称“你穿着张嘉益的工作服，上我这”、“你几号去的张嘉益那我都知道”，杨海龙答“6月15日”；温璐皓称“你们出去以后，我的合同最近丢了两个。一个金东家居，一个紫东佳苑。这两个是你、张利平最熟悉的”、温璐皓问：“你干啥？”杨海龙答“一直维修，解决一些疑难杂症，跟张利平。校限速器，干点杂活。”温璐皓“去了成了高手了”，杨海龙“英翔出去的还不是高手吗？”温璐皓“你们上班不要紧，你们不要在招远当地。招远一共两个电梯公司，一个英翔机电，一个嘉益机电，你们直接就去嘉益机电了”。对英翔公司向法庭出示的证据，张利平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劳动合同有关第13条、32条的内容有异议，该劳动合同书是制式合同，张利平只是一般雇员，只有签字和不签字的权利，没有就竞业限制条款与英翔公司进行沟通协商的权利，该竞业限制条款没有明确经济补偿金，属于条款约定不明。英翔公司在向张利平支付经济补偿金前，张利平已经履行了竞业限制条款约定的行为。根据法律规定，该竞业限制条款只是对高级管理人员的竞业限制，英翔公司利用优势地位让张利平签订该劳动合同书，利用竞业限制条款限制了张利平的就业权，该条款应属无效。另外，张利平与英翔公司没有就公司中的商业秘密作出特别约定，张利平也没有签字认可英翔公司公司的商业秘密，同时该劳动合同第32条约定了3年竞业限制期违反了法律规定，属于无效条款。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张利平只是帮朋友烟台嘉益机电有限公司职工马广辉的忙。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英翔公司证明的内容有异议，张利平从英翔公司处离职后就回老家打工，并没有到英翔公司所说的烟台嘉益机电有限公司工作。英翔公司则认为：1、按照张利平说的帮朋友忙干活，应当签的是其朋友的名字，而不应当签张利平的名字，张利平既然不属于烟台嘉益机电有限公司的员工，在工作单上签本人的名字不符合常理。2、录音内容清楚完整的反映了张利平离职后的工作情况，不存在不能表明张利平工作地点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张利平应否支付英翔公司竞业限制违约金。张利平与英翔公司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竞业限制的人员限于用人单位的高级管理人员、高级技术人员和其他负有保密任务的人员。竞业限制的范围、地域、期限由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的约定不得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前款规定的人员到与本单位生产或者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的有竞争关系的其他用人单位，或者自己开业生产或者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的竞业限制期限，不得超过二年”。张利平系英翔公司处的维修工，掌握英翔公司处的客户信息，并在英翔公司处工作期间取得了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且双方在劳动合同中也明确约定了张利平负有保密和竞业限制的义务，因此，张利平符合法律规定的竞业限制主体。双方在劳动合同书中约定的竞业限制条款，双方应遵照履行，该条款对双方都有约束力。但双方合同中对竞业限制期限约定为三年，违反法律规定的两年期限，超出的一年期限为无效约定，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合同其他部分的效力，因此，张利平应遵守两年（2018年6月3日至2020年6月2日）竞业限制期限的规定。但张利平于2018年6月3日自英翔公司处离职后，当月即到烟台嘉益机电有限公司工作，该公司属于与英翔公司销售同类产品、经营同类业务且有竞争关系的企业，张利平在该公司的工作与在英翔公司的工作内容也具有重合性，因此，张利平的行为违反了双方约定的竞业限制条款，构成了违约。张利平辩称虽然合同中约定了竞业限制条款，但双方未对经济补偿金支付作出约定，因而该条为无效条款。竞业限制制度的目的在于充分保护用人单位的商业秘密和与知识产权相关的保密事项，并对劳动者让渡部分就业权进行经济补偿。涉案竞业限制条款虽没有对经济补偿进行约定，但劳动者履行了竞业限制义务，即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六条规定向用人单位主张经济补偿。因此，张利平以竞业限制条款未约定经济补偿为由主张该条款无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关于劳动合同无效的规定，不予支持，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综上，英翔公司主张由张利平支付违反竞业限制违约金的请求，予以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是为期3年的竞业限制期限，因此双方约定的竞业限制违约金的数额应按相应比例调减为320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四条、第五十条及有关规定，于2019年3月26日判决:一、张利平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烟台市英翔机电工程有限公司违反竞业限制违约金32000元。二、驳回张利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张利平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张利平提交证据一、烟台嘉益机电有限公司与招远市鹏盛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2018年8月签订的紫东佳苑电梯维修保养合同复印件、烟台嘉益机电有限公司与招远市针织厂有限公司2017年7月签订的电梯维修保养合同复印件、2018年1月1日招远市针织厂有限公司支付给烟台嘉益机电有限公司的银行电子回单和发票复印件，证明客户信息不是张利平泄露；证据二、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证明招远市不止两家电梯维修单位，有很多家。英翔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有异议，应提供原件，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上述证据均不能证实张利平的主张，与本案争议无关。本案中，英翔公司以张利平违反合同约定的竞业限制条款为由主张违约金，张利平提交上述证据拟证明未泄露客户信息、有多家电梯维修单位，均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张利平主张涉案劳动合同无效，但未在法定期间内对涉案劳动合同提起撤销之诉。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劳动合同由张利平签字确认，张利平主张该合同无效，但未对其提起撤销之诉，张利平亦没有证据推翻该合同，故一审法院认为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无不当。张利平系英翔公司维修工，工作涉及英翔公司客户信息，并在英翔公司工作期间取得了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第十三条、第三十二条明确约定了竞业限制的内容和违约金，张利平应按照合同约定受两年竞业限制条款的约束。张利平自2018年6月3日自英翔公司离职后到烟台嘉益机电有限公司工作，违反了上述竞业限制条款，事实清楚，一审判决张利平支付32000元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张利平主张英翔公司未向其支付竞业限制经济补偿，原可依法主张权利，其以此为由不履行竞业限制义务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张利平主张英翔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其有权解除劳动合同，与本案无关。综上，张利平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利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王家国审判员 陈晓彦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辛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