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03民初8004号原告林学强，男，1974年7月7日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委托代理人刘明，贵州元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曾贵，贵州元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潘燕镖，男，1977年2月22日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委托代理人邓成毅，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邱金炎，男，1963年5月19日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委托代理人李英，贵州听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林学强诉被告潘燕镖、第三人邱金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学强委托代理人刘明、曾贵，被告潘燕镖委托代理人邓成毅、第三人邱金炎委托代理人李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林学强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3年8月1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2、被告返还原告合作资金120万元并以12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从原告起诉之日计算利息至全部返还之日止；3、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申请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被告拟投资贵州湄潭县湄潭经济开发区旅游综合体项目，寻求乙方合作，双方于2013年8月10日签订了《合作协议书》，双方约定：被告负责获取位于贵州湄潭县湄潭经济开发区，前期需要缴纳保证金1000万元，原告支付共计420万元给被告，原告于2013年8月12日支付200万元，于2018年8月16日支付220万元，由双方在项目所在地成立公司，双方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通过第三人向被告支付了约定的款项，但被告未积极获取项目用地、开展项目投资事宜，截止原告起诉之日，被告均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在原告起诉前，被告将原告所支付的款项进行了部分返还，但剩余120万元至今未返还。由于被告违约，导致原告签订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原告根据规定，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被告承担返还、支付违约金等违约责任，因原告通过第三人向被告支付相应款项，第三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如前诉请。被告辩称，同意解除《合作协议书》，在被告退还原告300万元时双方协议已经解除，原告支付被告420万元是基于两种不同的事实理由：300万元是在被告取得本案项目支付保证金，占股30%，被告另行支付700万元保证金，共计1000万元，后解除项目是得到原告同意，被告已将300万元退还原告，对于120万元是被告前期为了项目支出的交通费、差旅费及其他成本，实际支出远不止120万元，该费用是争取项目的必要经费，是原告在明知该项目前期成本自愿支付，是被告与原告合作的前提条件，是争取项目必要花费，无论项目开展与否均不应退还；项目不能开展不是被告的原因，是发包方、原告不履行自身义务的因素，虽然原被告之间的协议涉及120万元的花费，被告考虑朋友关系已经退还20万元。该款系项目前期风险投资，不存在利息。第三人辩称，对原告主张无异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当庭提交以下证据：《合作协议书》、转款凭证各一份，证明原被告之间签订协议，约定项目的投资，原告通过第三人向被告转账470万元，其中50万元与本案无关。被告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原告支付的420万元其中300万元是保证金，另120万元是乙方无偿支付甲方，原告未按约定时间支付款项，已构成违约，导致项目未能完成。第三人对三性无异议，其系受原告委托向被告支付的420万元，50万元系原被告其他项目的资金。被告当庭提交以下证据：1、身份证复印件、深圳市贵鑫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企业信息表，证明被告主体适格。原告及第三人对身份证三性无异议，对企业信息与本案无关。2、《贵州湄潭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关于协商座谈商业旅游综合体项目有关问题的函》一份，证明被告作为法定代表人取得本案诉争项目地块开发权利，被告投资项目保证金1000万元（包含原告的300万元），且开始实施了开发项目的行为，不存在原告诉称的未积极获取项目用地等行为。原告、第三人表示协议中所涉项目系诉争项目，但未涉及原被告之间的经济关系，不能体现包含原告300万元，不能证明被告履行合同义务，该协议无签署时间，即使该保证金包含原告交纳被告的部分，也不能体现是原告原因导致项目不能完成，从时间上推定，原告向被告转款时间不影响被告履行义务。３、《贵州湄潭经济开发区商业旅游综合体项目投资开发建设协议》一份，证明本案讼争项目最终解除，并非系被告行为所致，项目保证金已经退还原告，被告按照协议约定将保证金300万元及其利息共计350万元支付给原告。原告及第三人表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达不到证明目的，协议的解除恰好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合作项目没有得到实施，被告应当把收到的款项退还。4、建行网上银行回单一份，证明被告退回了1000万元保证金后，退还了原告300万元保证金，原被告双方在本项目中的合作结束。原告及第三人共同认为该款与本案无关，案外人是否收到退款与被告退还原告的款项无关，既然项目不能实施应当退还，被告退还原告300万元及利息不能免除继续退还120万元的义务。5、《合作协议书》一份，证明原被告在签订本协议时，被告已经拿到本项目涉及的地块，而能拿到本项目涉及的地块，被告已经在前期投入了大部分如交通、差旅、资源利用、项目洽谈等前期费用；原告支付的420万元明确分为300万元和120万元两个不同的部分，其中，300万元系保证金，120万元系原告欲与被告合作自愿无偿支付的费用和条件（本身就是不用退还和花费了的，原告也知道被告在前期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所以才愿意无偿支付被告120万元作为与被告合作的条件），原告负有与被告在项目开展期间设立公司、并按照股份比例承担义务和责任，本项目最终没有进行，与原告不履行自身义务有关。原告及第三人对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协议约定原告支付被告420万元，既然项目未成功，被告应当退还，项目未能成功不是原告原因导致，被告没有举证证明公司未能成立系因原告导致，被告提供的案外人与管委会签署的协议，原告是否支付款项不影响该项目的实施，投资协议约定被告支付保证金时间为20天，原告在协议签订后向被告支付420万元，被告受领后未提出异议，在项目失败后，已经退还部分款项，被告提供的协议证明原告支付420万元及合作协议项目的实施，被告认为原告存在逾期行为，可根据合同第四条约定的救济途径另行主张，被告约定返还原告的款项有事实依据。5、银行流水一份，证明我方退还原告共计370万元。原告及第三人表示对300万元保证金及其50万元利息无异议，另20万元庭后书面回复。6、明细一份，证明我方得到原告的款项已经用于施工，土石方工程由原告负责施工，已拿到建设用地权利。原告及第三人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3年8月10日，原告作为乙方、被告作为甲方签订一份《合作协议书》，载明：一、合作项目为甲方拟投资位于贵州湄潭经济开发区旅游综合体项目；二、合作方式：1、甲方负责获取位于贵州湄潭经济开发区，园区大道以北、绿园2号路以东、杭瑞高速公路以南区域，具体以政府批准的规划红线范围为准，前期需对外缴纳1000万元土地保证金，乙方欲与甲方合作共同开发贵州湄潭经济开发区旅游综合体项目，乙方自愿无偿向甲方支付120万元并承担该土地保证金的的30%即为300万元，共计420万元；2、甲乙双方拟在项目所在地成立公司，双方按各持股份出资成立；3、本协议签订生效之日起，乙方自愿与甲方履行及承担甲方与贵州湄潭经济开发区所签订《贵州湄潭经济开发区旅游综合体项目》合同所有义务和责任；三、付款方式：关于前期的土地保证金300万元和乙方自愿无偿向甲方支付120万元，共计420万元，乙方须在2013年8月12日前一次性支付甲方200万元，剩余尾款220万元在2013年8月16日前一次性支付；四、责任承担：甲乙双方应全面及时履行上述约定，任意一方违反本协议任一条款，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未付金额的20%作为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分别于2019年8月12日通过第三人邱金炎账户向被告账户转账支付170万元、30万元、270万元，共计470万元，另50万元原告表示与本案无关。2016年2月23日，被告向第三人邱金炎账户转账支付20万元，该款被告表示系考虑双方朋友关系自愿退还原告，原告表示该款系利息。另查，被告潘燕镖系深圳市贵鑫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鑫公司）法定代表人。2013年7月，贵州湄潭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作为甲方与贵鑫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商业旅游综合体项目投资开发建设协议》，主要约定：一、1、项目名称为贵州湄潭经济开发区商业旅游综合体项目……五、1、项目履约保证金总额为2000万元，分两期缴纳，项目履约保证金不计利息，由乙方足额划转到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2、第一期履约保证金的退还：在项目一期用地分批次进行挂牌出让，乙方根据甲方通知参加土地摘牌报名时，甲方应根据该批次挂牌土地面积占一期用地面积的比例，同比例退还乙方履约保证金（无息），所退还的履约保证金将自动转为乙方应交纳的该批次土地竞买保证金。2015年3月9日，贵州湄潭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向贵鑫公司出具一份《关于协商座谈商业旅游综合体项目有关问题的函》，其中载明：贵州湄潭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甲方）与贵鑫公司（以下简称乙方）于2013年7月23日就商业旅游综合体项目签订了投资开发建设协议（以下简称协议），协议约定：项目总投资20亿元，总用地面积400亩，建设总工期4年，履约保证金2000万元，项目分两期建设，其中一期投资10亿元、用地面积200亩、建设工期2年、履约保证金1000万元并在协议签订后20个工作日交纳。协议签订后贵公司分别于2013年9月27日、29日交纳履约保证金700万元、300万元，两次共计交纳保证金1000万元，按照协议约定，我方于约定期限内向贵公司提供了一期项目建设用地，该项目具备施工条件可以动工，但贵公司除2014年1月1日象征性动工外，该项目没有任何进展。……2015年6月30日，贵州湄潭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作为甲方、贵鑫公司作为乙方共同签订一份《解除协议书》，主要约定：一、甲乙双方一致确认：2015年6月25日签订的《解除意向协议》继续有效；二、由甲方在2015年7月15日前一次性退还乙方所交纳项目履约保证金人民币100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107.9006万元（资金占用费从实际占用之日起按年6%计算至2015年7月15日止）；三、由甲方在2015年7月15日前一次性支付乙方因投资本建设项目实际所垫付的土石方工程款33.5万元（67万元的50%即33.5万元）；四、由乙方在2015年7月15日前将本项目所涉有关档案、资料及票据原件交付给甲方；六、若甲方未按本协议约定支付乙方款项，《商旅建设协议》继续有效，由甲方按《商旅建设协议》约定的履约保证金1000万元的0.5%/日支付违约金，并承担乙方的相关损失。2015年7月15日，案外人遵义市湄潭绿色食品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向贵鑫公司转账支付1000万元，被告表示该款系退还上述保证金。庭审中，原告认可已收到被告退还的保证金300万元及利息50万元，并述称：原被告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的目的在于履行《贵州湄潭经济开发区商业旅游综合体投资开发建设协议》，协议书中所约定的公司并未成立，未能成立的原因在于没有取得土地使用权、项目的手续未完善、被告原因；约定自愿无偿支付120万元前提为项目能够成功，利润不止120万元。被告述称项目未能成功的原因主要为政府原因、原告原因，被告通知原告垫付资金，但原告未及时垫付，最终导致项目失败；对于120万元的约定系被告前期为争取项目所支付的费用，原告在知情情况下约定了自愿无偿支付，双方未约定项目失败后该费需进行返还，项目能否成功不影响该费的支出，系原告的无偿支付。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协议，各方当事人应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对原告主张解除《合作协议书》的诉请，被告表示同意，该《合作协议书》基于双方自愿予以解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20万元应否返还的问题，经查，首先，双方对该款既未约定支付前提、也未约定《合作协议书》解除后应否退还；其次，根据双方在《合作协议书》中对该款的约定为“乙方自愿无偿向甲方支付”，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规定的赠与合同特征，故该款120万元应系原告作出赠与被告的意思表示。第三，原被告双方虽同意解除《合作协议书》，但解除该协议并非必然返还该款；现原告主张返还该款，应属撤销赠与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因原告已向被告支付该款，赠与行为已经完成，原告无权主张撤销。第四，被告向原告支付20万元行为不能推定其自愿退还120万元，原告亦未能举证证明被告有返还120万元的意思表示，故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对原告主张被告返还赠与款12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请，于事实法律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林学强与被告潘燕镖于2013年8月1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二、驳回原告林学强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0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负担7770元（已预交），由被告潘燕镖负担30元（该款原告已预交）。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未上诉，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员 黎 玲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安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