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502刑初414号公诉机关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某某，男,汉族，户籍地及住址聊城市东昌府区。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8年8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茌平县看守所。辩护人屠迅，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张家波，山东同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检察院以聊东昌检公刑诉（2019）36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犯合同诈骗罪、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4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诉机关因补查证据建议本院延期审理，证据补查完毕后，本院继续审理了本案。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彦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屠迅、张家波；被害人刘某1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检察院指控：1.合同诈骗罪被告人张某某虚构聊城市东昌府区昌某路与聊堂路交叉口东南角闲置空地归其所有的事实，于2011年3月28日，同被害人刘某1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由刘某1租赁该地块建设湖西便民市场，租赁费每年3.5万元，2011年9月，市场建设二期时，张某某和刘某1又达成口头协议，租赁费每年3.5万元，自2011年4月至2012年9月间，张某某共收取刘某1土地租金14万元。事实上，该地块由聊城市人民政府于2004年6月将土地使用权出让给聊城恒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住宅用地。2013年8月25日，聊城市土地储备中心将该地块委托聊城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看管。2.敲诈勒索罪被告人张某某于2011年7月至8月间，以保证湖西市场正常经营为名，收取刘某16万元保护费。被告人张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辱骂、威胁手段，于2013年10月至2017年10月间，以每年收取土地租金七万元为名，强行索要刘某135万元。2018年8月12日，张某往聊城市公安局东昌府分局退赃款55万元。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归案经过、土地租赁合同等书证、证人刘某3、郝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认为被告人张某某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敲诈勒索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对被告人定罪处罚。被告人张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有异议。辩解涉案地块原来是垃圾，围墙是他打的，他通过看管土地要回自己的钱。刘某1是按照合同每年给他钱，他没说过土地是自己的。被告人张某某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有异议。辩称张某某没有诈骗的主观故意，没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诈骗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无法排除刘某1明知土地不是张某某的，自愿与张某某签订合同支付租金的合理怀疑；刘某1没有因签订履行土地租赁合同被骗，没有财产损失，相反，由于签订和履行合同获得了巨大利益；本案的被害人系聊城恒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害人没有报案。张某某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没有威胁、要挟的行为，不符合敲诈勒索罪的构成要件，不构成敲诈勒索罪；公诉机关指控张某某收取刘某16万元保护费事实不能成立；关于2013年10月至2017年10月收取的租金35万元，公诉机关以涉案土地被政府收回为节点，确定两个罪名是错误的，本案是基于同一事实，即从2011年3月28日，张某某与刘某1签订和履行八年土地租赁合同；土地委托管理协议不能代替土地使用权证书；刘某1当庭认可其交纳租金的依据是土地租赁合同，并非是由于张某某的行为产生心理恐惧而被迫交纳租金。经审理查明：一、合同诈骗的事实被告人张某某虚构聊城市东昌府区昌某路与聊堂路交叉口东南角闲置空地归其所有的事实，于2011年3月28日，同被害人刘某1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由刘某1租赁该地块建设湖西便民市场，租赁费每年3.5万元。2011年9月，市场建设二期时，张某某和刘某1又达成口头协议，租赁费每年3.5万元。自2011年4月至2017年10月间，张某某共收取刘某1土地租金49万元。二、敲诈勒索的事实被告人张某某于2011年7月至8月间，以保证湖西市场正常经营为名，收取刘某16万元保护费。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一）书证1.聊城市公安局东昌府分局治安管理大队出具的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举报材料，证实本案由群众举报，2018年8月7日，公安机关在聊城市违法车辆停车场传唤被告人张某某到案。2.土地租赁合同，证实2011年3月28日，张某某作为甲方与刘某1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将涉案地块租给刘某1使用。3.地块租赁补充合同（合同甲方为张某某，乙方为刘某1），证实针对乙方租赁甲方位于聊堂东路与昌某路交叉路口东南的整块地，为更好的确保甲乙双方自主权，保障乙方在投建房屋、地面、钢棚、围墙、水电等设施及开业后的自主经营、安全顺利不受影响，乙方刘某1同意在长期租赁期内一次性支付甲方张某某补偿费6万元整作为乙方在该地块上所有投建设施的自主权。经双方协商达成补充合同，约定张某某有义务解决处理好本村村民及当地人的所有关系，确保市场在建设、经营中不受任何影响。4.张某某签字的收条，证实2011年4月4日，张某某收到现金3万元；2011年7月9日，张某某收到刘某1土地租金3万元；2011年8月17日，张某某收到刘某1租金3万元；2011年10月1日，收到南区二期租金4万元；2012年9月24日，张某某收到一期租金3.5万元，2012年9月27日，张某某收到二期租金3.5万元；2013年10月1日，张某某收到土地租金7万元；2014年10月1日，张某收到土地租金7万元；2015年10月1日，张某某收到土地租金7万元；2016年10月1日，张某某收到土地租金7万元；2017年10月1日，张某某收到土地租金7万元。5.聊城市人民政府关于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并出让给聊城恒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批复、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实聊城市国土资源局于2004年6月5日将涉案土地出让给聊城恒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住宅用地。6.聊城市东昌府区古楼街道办事处馨苑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位于聊堂路以南、昌润路以东湖西农贸市场所使用的土地原属湖西办事处魏大庙村，该地块已于2002年被聊城恒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征用，土地补偿费用已全部支付完毕，已办理土地证。该地块与魏大庙村民无任何纠纷，也无任何关系。7.聊城恒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声明、营业执照、国有土地使用证、任职证明，证实其公司是市政府招商引资的香港独资企业，公司在位于聊堂路南、昌某路某1、湖西公园以西、城市主人以北约100亩土地上开发建设，其中50亩土地已发土地证，另外50亩土地证正在办理中。因负责施工的河北邯郸五建多拿工程款后离场，致使工程停工。该公司从未授权任何人在此范围的土地上进行租赁或者经营，也未授权任何人在此收取租金或管理费等。8.储备土地看管协议，证实2013年8月25日，昌某路某2、聊堂路以南的土地，由聊城市土地储备中心委托聊城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看管。9.崔某1、朱某、李某2出具的证明，证实刘某1建设湖西农贸市场的有关情况。10.张某某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的基本身份情况。（二）证人证言1.张某证实，他是张某某的儿子。聊城湖西农贸市场早市那块地是聊城恒萃房产公司的。他知道张某某两次到市场管理办公室闹事，其中一次，张某某喝晕了，在市场办公室门口和一个姓崔的要打架，他开车过去把张某某拉走了。还有一次也是跟姓崔的闹，原因他不知道。他去市场拿过两次钱，第一次是他母亲打电话,说张某某喝多了要出去要钱,怕张某某惹事就让他去。他从张某某手机里找到最近的通话记录打过去，一个女的接电话让他去市场拿钱，不让张某某去，怕张某某去了闹事。他开车过去，那个女会计给他三四万元钱，他回去给了母亲李某1。第二次是一年多以后，也是张某某喝晕了，他母亲说有人给张某某打电话，让去上次拿钱的地方拿钱，他就去了市场办公室，那个女会计给了他6万元或者8万元。他不知道拿的什么钱，去了就说张某某是他父亲，喝晕了，对方就把钱给他了。这两次拿钱，他都打了收条，钱都给母亲李某1了。张某某应该知道他收这两笔钱，不然以张某某的脾气，一直收着的钱中断了，肯定不认。2.李某1证实，她是张某某的妻子，张某某每年都跟刘某1要7万元。她让张某去拿过两次钱，一次可能是4万元，一次是7万元。这两次都是张某某喝醉了，正好刘某1那边打电话来让去拿钱，她怕张某某去了闹事，就让张某去拿，张某把钱拿回来后都给她了。张某某知道张某去拿这两次钱的事，酒醒后她都告诉了张某某。湖西农贸市场是聊城恒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地，她不知道张某某为什么找刘某1要租金。3.崔某1证实，2011年湖西农贸市场建设时，他是所在辖区执法局大队长，当时局里要求执法大队大力配合。后来刘某1说和张某某签了个土地租赁合同，把土地问题解决了。4.李某2证实，当时他在居住，刘某1打电话问他是否认识张某某，说弄了个农贸市场，和张某某在一起，让他过去见个面说说市场的事。他和刘某1说湖西农贸市场这块地方不可能是张某某的，刘某1说已谈好，拿出土地租赁补充协议签字，让他当见证人，他不知道协议内容。5.朱某证实，他是聊城市执法支队副支队长，市场建设前期，他按照执法局领导要求，协调刘某1在魏大庙临时使用农贸市场早市，张某某说恒萃房产公司欠自己的钱，所以这块烂尾楼空地由其负责，他就协调张某某和刘某1认识。刘某1和张某某后面谈的内容他不知道，也不知道张某某和刘某1签土地租赁协议和补充协议。6.刘某2证实，2007年他接过恒萃房产公司在聊堂路以南湖滨路以西的在建工程，施工时发现张某某夫妇在工地北边板房内居住，说邯郸五建欠自己的86423元水泥款，结不清钱就不走。2007年底张某某的儿子张某分三次从他这里拿走了邯郸五建所欠水泥款86423元，他收回了邯郸五建给张某某的欠条。后来张某某说邯郸五建还欠10965元，他又给了张某10965元。结清欠款后，2007年2010年期间，每次去撵，张某某都说走但就是不搬，张某某的媳妇还装病倒地不起跟他们闹，他们没办法就继续施工。他们施工过程中与张某某爆发了冲突，张某某喊了很多人阻拦施工，后来经张某协调，张某保证张某某以后不影响施工，他们就没再清理过张某某。邯郸五建现在不欠张某某工程款，所有欠条都收回了，他们没委托张某某看工地。7.于某证实，她是聊城恒萃房产公司主持工作的副总，当时公司法人及总经理是陈某，公司2001年成立，她和陈某一起去的聊城，聊城的工作主要是她负责。他们公司没有雇佣张某某为他们工作或者处理事务，张某某不是公司人员，与公司没有一点关系，也没有任何经济往来。陈某没有授权张某某监管工程和看管闲置土地。张某某和公司没有一点关系，陈某不可能给张某某出具委托书看管闲置土地。（三）被害人刘某1陈述，湖西农贸市场是2011年成立的，起初他是负责人，建设时魏大庙的张某某经常闹事，他就把一半股份转让给了王广胜。当时政府承诺提供聊堂路以南昌某路某2的十几亩土地给他们使用，张某某在贸易学校南边开饭店，他们找张某某打听这块土地是谁的，张某某说是自己的，他们信以为真，就和张某某商谈租赁费用。张某某说一年租金3.5万元，双方于2011年3月28日签订了租赁合同。开始动工时，张某某又说要6万元保护费，保证施工和运营时没人闹事。他们不愿意交这6万元，张某某就说恶话，比如不交钱叫让你干不成之类的。他们为了尽快把市场建成，就在李某2的见证下，和张某某又签订了租赁补充合同，以补偿费的名义给了张某某6万元。后来市场扩大面积建设南区，张某某又要求他们同样交纳3.5万元租金，这样租金涨到了7万元。从2011年至今，他们一共给了张某某55万元，其中七年租金49万元，保护费6万元。租金每年10月1日交，租金和保护费不是自愿给张某某的，一开始他们不清楚这块地是谁的，张某某说是自己的，带着人去闹事，他们无法正常建设和经营，市执法局也经常催他们快速把市场建好投入运营，出于无奈他才把钱给的张某某。补充协议上的6万元，不是使用张某某拆围墙的砖款，当时张某某确实拆围墙了，但把砖自己处理了，他一块砖也没用。（四）被告人张某某供述，2001年香港恒萃房地产征用魏大庙（昌某路某2，聊堂路以南，湖滨路以西，区水利局以北）地块开发房地产，承建方是邯郸五建袁书海项目部。他给袁书海提供水泥、钢材等建筑材料，袁书海欠他25万。后来袁书海把邯郸五建和恒萃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转让给了刘某2，2007年刘某2接手西湖印象的时候，把袁书海欠他的工资和建筑材料都结算清楚了，刘某2和姓贾的让他从工地上搬出去，他不走，就想占着地方再弄些好处。2011年执法局想安排在昌某路和聊堂路口东南角空地上建便民超市，当时他在恒萃房产工地挖地槽，把回填土放那里了。执法局大队长崔某1想让他建市场，他不同意，又找的刘某1。后来他和刘某1商量好，由刘某1建市场，和他没有任何关系。这块地原来是恒萃房地产的，因为没及时缴纳出让金被收回，现在归聊城市国家土地储备中心。2011年3月28日，他和刘某1签订土地租赁协议，约定一期租金每年3.5万元，2011年9月扩建二期，每年租金也是3.5万元，为了方便缴纳租金，刘某1和他儿子张某约定每年10月1日交下一年的租金，每次7万元，每年都是刘某1通知他去拿。这块土地和他没有关系。刘某2和他把所有债务纠纷都结算清楚后，他就和恒萃房产公司没有任何纠纷了，索要地租是他错了，当时脑子一热就跟人家要钱了。刘某1要建围墙，怕魏大庙的村民强干这个活，刘某1找了北关的李某2，三人商定，刘某1拿6万元给他，他保证工程顺利施工，没有村民来闹，这6万元是通过地块租赁补充合同的方式给他的。以上证据，均经当庭出示、质证，证据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张某某辩解涉案地块原来是垃圾，围墙是他打的，他通过看管土地要回自己的钱；刘某1是按照合同每年给他钱，他没说过土地是自己的意见。张某某的辩护人辩称张某某没有诈骗的主观故意，没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诈骗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无法排除刘某1明知土地不是张某某的，自愿与张某某签订合同支付租金的合理怀疑。张某某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没有威胁、要挟的行为，不符合敲诈勒索罪的构成要件，不构成敲诈勒索罪；公诉机关指控张某某收取刘某16万元保护费事实不能成立；2013年10月至2017年10月收取的租金是基于同一土地租赁合同；刘某1当庭认可其缴纳租金的依据是土地租赁合同，并非是由于张某某的行为产生心理恐惧而被迫交纳租金的意见。经审理认为，聊城恒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声明证实其公司从未授权任何人在涉案地块进行租赁或者经营，也未授意任何人在此收取租金或管理费；该声明和副总经理于某关于被告人张某某和其公司没有往来,公司法人未授权张某某监督工程和看管闲置工地的证言一致；张某某对涉案地块不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权，仍和刘某1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其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自2011年4月至2017年10月间收取租金的行为，是一个连续的行为，该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的犯罪构成要件，应认定为合同诈骗罪。书证地块租赁补充合同载明“乙方刘某1同意在长期租赁期内一次性支付甲方张某某补偿费六万元作为刘某1在该地块上所有投建设施的自主权，张某某不得以任何理由和方式干涉乙方刘某1在该地块的建设、经营”的内容；湖西农贸市场工作人员崔某2、郝某、刘某3均证实市场建设期间，张某某闹事扰乱市场建设，后以保护费的名义收取6万元，以上证言和刘某1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认定公诉机关指控张某某敲诈勒索6万元的事实。公诉机关指控的部分分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敲诈勒索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敲诈勒索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张某某的行为侵犯了的对方当事人的财产所有权、市场秩序、公私财物的所有权，危及他人的人身权利或者其他权益，依法应予刑罚。被告人张某某犯有数罪,应予数罪并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七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某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3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7日起至2026年8月6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张某某退赔被害人刘某1经济损失55万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翟 娟人民陪审员  王忠运人民陪审员  刘学静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书 记 员  张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