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31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汝辉辉，男，1983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旸，上海捷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昂熙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虹梅南路1755号一幢一层NB1087室。法定代表人：王维燕，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司南，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利平，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汝辉辉、上诉人上海昂熙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昂熙公司）因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17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汝辉辉上诉请求：请求本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改判汝辉辉不向昂熙公司支付违约金3,500元及不向昂熙公司返还21,810元。事实和理由：一、汝辉辉与昂熙公司签订《车辆挂靠经营合同》的目的是将车辆挂靠在昂熙公司，办理营运证后可以正常从事运输经营活动。但昂熙公司始终未帮汝辉辉办理营运证，导致汝辉辉经营困难，从而不得不转让车辆。一审法院在没有调查清楚事实的情况下认定汝辉辉违约，并要求汝辉辉支付违约金，明显违背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二、汝辉辉在案外人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处以285,000元的价格购得重型厢式货车一辆。当时支付110,000元首付款和25,000元保证金，后因汝辉辉资金不足，遂向XX公司贷款15万元，后每月向XX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某账户转账支付该笔借款。最后三个月的车贷共计21,810元未支付给XX公司，因为XX公司曾收取汝辉辉25,000元的保证金，与贷款相抵扣之后，XX公司还应返还汝辉辉3,000元。但以上也只是汝辉辉与XX公司之间的借款纠纷，与昂熙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昂熙公司未提供任何转账给汝辉辉的借款凭证，一审法院仅凭一份不辩真伪的借条认定汝辉辉欠昂熙公司21,810元未还，明显缺乏法律依据，应予以撤销。昂熙公司辩称，其不同意昂熙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办理营运证需要车辆到场才能办理，但汝辉辉未予配合办理，故昂熙公司未为汝辉辉办理营运证。即使汝辉辉未办理营运证，但汝辉辉一直正常营运活动，所以不存在汝辉辉无法营运的情形。二、借款是真实发生的，借条是汝辉辉本人所写，若汝辉辉对借条存在异议，应在一审阶段提出司法鉴定申请，但汝辉辉未提出，应承担不利后果。汝辉辉所称的购车协议未经XX公司盖章，故一审法院未予认可。昂熙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本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第五项，改判汝辉辉向昂熙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0元及返还垫资款45,000元。事实和理由：一、汝辉辉要求提前解除《车辆挂靠经营合同》属于违约，依据该合同的约定，汝辉辉应向昂熙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0元。一审法院以违约金过高为由将违约金标准由50,000元降至3,500元，侵害了昂熙公司的合法权益，应当予以纠正。二、昂熙公司所提交的收据等证据均能证明汝辉辉购买涉案车辆时，由昂熙公司为汝辉辉垫付了改箱费等费用，合计45,000元。现汝辉辉要求解除合同，实质上是为了将车辆挂靠至其他公司名下，属于转让车辆。故依据《车辆挂靠经营合同》的约定，汝辉辉应当将垫资款返还给昂熙公司。汝辉辉辩称，其不同意昂熙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本案系昂熙公司违约，昂熙公司要求汝辉辉支付违约金不符合法律规定。昂熙公司未履行《车辆挂靠经营合同》的约定为汝辉辉办理营运证，对汝辉辉的经营造成影响，导致汝辉辉签订《车辆挂靠经营合同》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二、昂熙公司未对汝辉辉购买的车辆进行过垫资，昂熙公司于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昂熙公司为汝辉辉进行过垫资。综上，汝辉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汝辉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汝辉辉与昂熙公司之间的挂靠关系（车辆牌号：沪DXXXXX，发动机号XXXXXXXX）；2、昂熙公司配合汝辉辉办理车辆的过户手续。昂熙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汝辉辉返还借款21,810元；2、汝辉辉返还垫资款45,000元；3、汝辉辉支付违约金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汝辉辉从案外人处购买东风牌重型厢式货车一辆，车辆牌号为沪DXXXXX，车辆识别代号为LGAX4C359G8007226，使用性质为非营运。上述车辆于2016年5月9日登记于昂熙公司名下。车辆由汝辉辉使用并向昂熙公司缴纳挂靠费用。后汝辉辉要求将上述车辆过户，未得到昂熙公司的同意，汝辉辉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诉讼中，昂熙公司提供双方于2018年5月12日签订的《车辆挂靠经营合同》一份，并提出反诉要求汝辉辉返还垫付款并赔偿违约金。合同相关约定如下，第二条甲方的权利义务：1、甲方（即昂熙公司）为乙方（即汝辉辉）代办车辆保险、验车、年检等相关手续，费用由乙方承担，由乙方先予支付后办。2、甲方收到乙方挂靠管理费为每年3,500元。第三条乙方的权利义务：1、挂靠在甲方名下车辆为乙方所有，由乙方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益。第四条违约责任：4、挂靠期间，乙方进行转让，乙方则需要向甲方偿付45,000元，因乙方新车购买时，甲方出资垫付45,000元，乙方转让车辆须先与甲方解除合同，甲方收回车牌和营运证件。未解除合同转让视为违约。甲方有权暂扣车辆并对车辆处置，偿付欠款和违约金。本条各款所明确的违约责任，违约方须承担违约金50,000元，守约方有单方解除合同，并可追索违约金。第五条其他特别约定：2、合同期满终止，一方按约定解除，甲方收回车牌、营运证件。若乙方请求车牌过户，乙方应偿付车牌转让费45,000元。第六条合同到期：1、合同到期，由甲方垫资购车约定的，乙方需在到期日付清甲方购车垫资45,000元。逾期甲方有权扣车，并由乙方来承担违约金50,000元。2、合同到期，双方须办理车牌分离手续，若乙方逾期办理，视为合同继续履行，双方按原合同执行。合同期限为三年。3、遇有国家政策变动及其它不可抗拒因素不能继续履行本合同的，甲乙双方均不构成违约非合同约定不能单方违约，否则视为违约，违约金为50,000元。昂熙公司另提供汝辉辉签署的《借条》一份，要求汝辉辉返还借款21,810元。《借条》载明：今借上海昂熙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购车款174,480元，分24个月，在每个月16号，必须进账7,270元，未按时还款7,270元，每天按借款额的百分之二处罚，超过10天以车作为抵押。车辆牌号为沪DXXXXX，车架号为LGAX4C359G8007226，发动机号为XXXXXXXX，借款人：汝辉辉，借款日期2016年5月16日。一审法院认为，汝辉辉自行出资购买系争车辆，系争车辆虽登记在昂熙公司名下，但车辆的所有权仍属于汝辉辉，对此昂熙公司亦无异议。现汝辉辉要求解除与昂熙公司的挂靠关系并要求昂熙公司协助办理车辆过户手续，根据双方签署的挂靠合同约定，挂靠期限尚未届满，汝辉辉以昂熙公司乱收费等理由要求提前解除挂靠合同，对此汝辉辉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据以解除合同的事由，故汝辉辉要求解除挂靠合同并无法定及约定的解除事由。故汝辉辉提前要求解除合同构成违约，昂熙公司出于合同履行的考虑，同意与汝辉辉解除挂靠合同并协助其将车辆过户，对汝辉辉的上述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但昂熙公司同时要求汝辉辉偿付提前解除合同的违约金，对此汝辉辉认为违约金数额过高，一审法院认为，昂熙公司虽会因汝辉辉提前解除合同失去收取挂靠费用的利益，但其同时也免于承担车辆管理责任以及车辆使用人与登记人不统一的经营风险，故综合考虑违约金的惩罚性和补偿性特征、昂熙公司的损失情况、双方挂靠合同关系的特殊性、汝辉辉的违约程度，酌情认定汝辉辉偿付昂熙公司违约金3,500元。对昂熙公司要求汝辉辉返还的垫资款45,000元，汝辉辉否认昂熙公司为其垫付款项，一审法院认为，系争车辆并非汝辉辉向昂熙公司购买，昂熙公司未提供在汝辉辉购车之初为其垫付款项的有效凭证。昂熙公司主张的垫资款记载于挂靠合同第四条违约责任的第4项，根据该条款约定，汝辉辉如在挂靠期间将车辆转让的，则须偿付昂熙公司45,000元垫资款。但本案中，汝辉辉并非转让车辆，故该条款如汝辉辉所辩称的，并不适用。另一方面，昂熙公司仅以案外人单方出具的收据，并不足证明其为汝辉辉垫付上述款项的事实。而且，一审法院也注意到昂熙公司举证的该笔垫付款项金额与挂靠合同约定的垫资款金额并不相符。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昂熙公司要求汝辉辉返还垫资款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昂熙公司要求汝辉辉返还的借款，汝辉辉辩称其确系借款购买本案车辆且尚有21,810元未还清，但出借人并不是昂熙公司。但汝辉辉的上述说法与《借条》记载内容不符，《借条》明确记载“今借上海昂熙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购车款”。汝辉辉对其辩称的字迹差异并未通过申请司法鉴定予以证明，故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上述文字是事后添加，汝辉辉的上述抗辩难以采纳。基于双方挂靠关系解除，一审法院对挂靠车辆所涉事项一并处理，昂熙公司要求汝辉辉返还借款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解除汝辉辉与昂熙公司对车辆识别代号为LGAX4C359G8007226的东风牌重型厢式货车的车辆挂靠关系；二、昂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汝辉辉办理车辆识别代号为LGAX4C359G8007226的东风牌重型厢式货车的过户手续；三、汝辉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昂熙公司违约金3,500元；四、汝辉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昂熙公司21,810元；五、驳回昂熙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00元，由汝辉辉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318.10元，由昂熙公司负担1,032.50元，由汝辉辉负担285.6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汝辉辉上诉称因昂熙公司未为其为其办理营运证系昂熙公司违约，故要求解除合同。对此，本院认为，汝辉辉与昂熙公司签订《车辆挂靠经营合同》的合同目的在于从事运输经营活动。虽然昂熙公司未为汝辉辉的车辆办理营运证，但事实上汝辉辉在涉案合同签订后一直从事运输经营活动。在一审中，汝辉辉系以昂熙公司乱收费为由要求提前解除涉案合同，但汝辉辉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故一审法院认定汝辉辉提前要求解除合同构成违约，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同时，汝辉辉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昂熙公司提出要求办理车辆营运证，亦无证据证明因无营运证导致其经营困难，故汝辉辉上诉认为其提前解除合同系昂熙公司违约未为其办理营运证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本案中，昂熙公司主张汝辉辉应按照双方签订的《车辆挂靠经营合同》的约定支付提前解除合同的违约金50,000元。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因汝辉辉主张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数额过高，根据违约金的惩罚性和补偿性的特征并结合昂熙公司的损失情况、双方挂靠合同关系的特殊性、汝辉辉的违约程度等因素，酌情认定汝辉辉应偿付昂熙公司违约金3,5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昂熙公司要求汝辉辉支付违约金50,00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昂熙公司主张汝辉辉返还垫资款。对此，本院认为，昂熙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两张《收据》并不能充分证明其为汝辉辉垫付过款项，且涉案合同关于垫资款系手写添加，汝辉辉未在手写添加部位予以签字或捺印确认，故昂熙公司要求汝辉辉返还垫资款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汝辉辉对于2016年5月16日借条的真实性存有异议，但汝辉辉并未向一审法院申请司法鉴定予以证明，故对于汝辉辉就借条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信。汝辉辉亦无充分证据证明购车款的借款系与案外人XX公司之间发生，故汝辉辉上诉请求不向昂熙公司返还21,810元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汝辉辉与昂熙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7.75元，由上诉人汝辉辉负担432.75元，由上海昂熙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1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朝炜审判员  王 峥审判员  赵 鹃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朱滨倩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