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86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黎启炘。委托诉讼代理人：龙玉，广东工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慧莹，广东工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汝安，男，汉族，1955年7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建彬，广东雅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嘉文，广东雅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汝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6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兴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兴业公司向陈汝安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2.案件诉讼费由陈汝安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兴业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兴业公司于涉案借款之前曾向陈汝安另外借款合计600万元，累计还款3次。陈汝安收到每笔还款时均向兴业公司出具两张收据并分别注明本金、利息，由此可见，兴业公司向陈汝安还款时，如还款为利息则明确注明利息性质及相应的计算时段，如还款为本金则简单表述为归还借款。兴业公司向陈汝安偿还的涉案3笔款项，陈汝安出具的收据仅注明为还款而无利息及其计算时段，根据前述交易习惯，兴业公司的还款应认定为借款本金。原审法院认定有误，依法应予以纠正。二、陈汝安是兴业公司的股东并持有25.8%的股份，兴业公司向陈汝安筹措资金是用于偿还仲裁程序所确认的公司控股项目的执行款。为避免兴业公司被列入失信名单而影响公司经营及股东分红，该公司向股东借款用于偿还债务。陈汝安明知借款用途及交易习惯，但仍然按照一般民间借贷主张权利有悖诚信原则和股东义务。陈汝安辩称：1.陈汝安从未确认兴业公司已偿还的涉案款项是本金。2.陈汝安出具的收据注明为“还款”，若以此认定该还款是本金而非利息，必然造成陈汝安合法权益的严重损失，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3.因双方借款合同并未约定还款的顺序，兴业公司的涉案还款依法应当按照先抵充利息再抵偿本金的顺序计算。陈汝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兴业公司向陈汝安归还借款本金4068089.68元，及截至2019年3月19日的借款利息242051.34元(按月利率1.5%计算)，后期利息按月息1.5%从2019年3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案件诉讼费由兴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认定：2017年11月16日，陈汝安作为甲方(出借人)与兴业公司作为乙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内容为：乙方因资金周转需要向甲方借款，现甲乙方经过充分协商，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依法签订本合同，以兹双方共同遵守。一、借款总额为人民币600万元(大写：陆佰万元整人民币)。甲方在2017年11月17日之前以转账形式向乙方支付人民币600万元(乙方指定收款账户：张迪；账号：311********20130118；开户行：建行佛山桂东支行。)借款期限为六个月，但乙方可视车位销售资金回笼情况提前归还借款。二、乙方借款期间的利息按照月息1%……。五、若合同各方就本合同产生争议时，应协商解决，解决不了，起诉一方应向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7年11月17日，陈汝安通过银行转账将案涉的600万元支付到兴业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户名：张迪)。2018年6月13日，陈汝安作为甲方(出借人)与兴业公司作为乙方(借款人)再次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内容为：一、原甲乙双方2017年11月16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款总额为人民币600万元(大写：陆佰万元整人民币)已到期，现借款期延期三个月。乙方在2018年8月16日归还借款及利息。二、乙方借款期间的利息按照月息1%计算，如2018年8月16日前未能还清本金及利息，则按照月息1.5%计算。兴业公司分别于2018年9月7日、9月12日、11月21日及2019年4月15日各向陈汝安还款100万元，共计还款400万元，陈汝安对此予以确认。陈汝安于2018年9月7日、9月12日、11月21日分别向兴业公司出具收据，内容均为：今收到佛山市南海区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还款1000000元。另查：双方曾于2015年8月20日签订借款协议，兴业公司确认于2014年2月20日向陈汝安借款300万元，双方协商于2016年2月20日前归还借款本息。兴业公司于2016年4月1日归还1881000元，转账时备注还借款本金和利息，同日，陈汝安向兴业公司出具收2份，一份内容为：今收到佛山市南海区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借款利息(2014年2月21日-2016年4月1日)金额381000元。另一份收据内容为：今收到佛山市南海区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归还2014年2月21日借款150万元。兴业公司于2016年5月18日归还1904000元，陈汝安同日出具收据2份，一份内容为：今收到佛山市南海区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归还2014年2月21日借款150万元。另一份收据内容为：今收到佛山市南海区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归还本金150万借款利息(2014年2月21日-2016年5月18日)金额404000元。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受法律保护，陈汝安主张兴业公司向其借款600万元，有借款合同、银行流水、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为证，兴业公司亦确认收到上述借款，法院对兴业公司向陈汝安借款60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利息，双方于2018年6月13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间的利息按照月息1%计算，如2018年8月16日前未能还清本金及利息则按照月息1.5%计算。故法院认为，借款期间2017年11月17日至2018年8月16日的利息应按月利率1%计算，2018年8月17日起的利息应按月利率1.5%计算。陈汝安起诉请求超过该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尚欠本金及利息的认定。双方均确认兴业公司总共向陈汝安归还借款400万元，但对已还款的性质存在争议。陈汝安称所归还的款项为本息，兴业公司答辩认为根据双方之前的借款还款习惯，如归还的是本息，陈汝安会向兴业公司出具两份收据，分别载明归还借款、归还借款利息，而案涉归还的400万元，陈汝安出具的收据并没有载明，故该400万元为归还借款本金。法院认为，根据兴业公司提交的其已归还2015年8月20日借款协议项下借款300万元的转账凭证和收据可以看出，该公司还款时，会在转账凭证备注还款的性质，且陈汝安出具的收据也会明确记载归还款项的性质。本案中，兴业公司在转账凭证中备注为“还借款”，而陈汝安出具的收据表述为“今收到佛山市南海区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还款”，案涉还款并没有注明还款的性质，也与之前若偿还本金在收据注明“归还借款”表述不同，故法院对兴业公司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因双方未约定还款顺序，而上述款项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应按照先抵充利息再抵充本金的顺序对还款进行抵充。经计算，截止至2019年4月15日，兴业公司尚欠陈汝安借款本金3062566.78元(详见原审判决附表)。陈汝安起诉请求未超过前述核定的金额，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兴业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汝安归还借款本金3062566.78元，并应以3062566.78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5%自2019年4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计付利息给陈汝安，息随本清；二、驳回陈汝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640.5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25640.56元，由陈汝安负担1444.84元，由兴业公司负担24195.72元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法院交纳。陈汝安多预交的24195.72元，待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后经其申请，法院予以退回。兴业公司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2019）粤0605民初11138号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书各1份，拟证明：1.涉案借款用于偿还兴业公司控股项目的执行款及陈汝安有义务向该公司出借款项；2.兴业公司为清偿执行款，除向陈汝安借款外还分别向其他公司股东周志灯、张迪、黎某1等借款且利息均按1%的月利率计算。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汝安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涉案400万元已还款的性质及兴业公司应偿还借款本息金额的认定。经查，双方之间签订的涉案借款合同并未明确约定借款本金和利息的先后偿还顺序，陈汝安收取兴业公司支付的4笔合计400万元还款后分别出具的收据中载明的款项性质均为“还款”，兴业公司转账支付上述4笔款项的银行交易详细信息的备注栏中注明为“还借款”或“往来款”。本院认为，因双方合同并未明确约定借款本金、利息的先后偿还顺序，兴业公司自行填制的银行交易明细单及陈汝安出具的相应收据中均未明确载明所涉款项的性质，且兴业公司向陈汝安先后支付的400万元不足以清偿其应承担的全部债务，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对兴业公司先后向陈汝安已偿还的400万元按先利息后本金的顺序进行抵充并无不当。至于兴业公司上诉主张其与陈汝安之间此前存在的交易习惯，本院审查认为，双方之前借贷关系中每笔还款的性质，既有兴业公司自行填制银行转账凭证中的明确记载，又有陈汝安相对应所出具收据的确认，与本案款项所涉银行凭证、收据载明内容明显不同。且根据双方之间此前借贷的还款情况看，也不存在先偿还本金后偿还利息的交易习惯，故本院对兴业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兴业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故本院不予采信。兴业公司上诉主张其仅应向陈汝安偿还200万元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兴业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4363.1元，由兴业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学彬审判员  蔡成中审判员  姜欣欣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黄维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