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初444号原告：莫志仁，男，退休干部，住内蒙古自治区磴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军，内蒙古恒众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龙，北京市安理（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内蒙古天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和林格尔县盛乐经济园区。法定代表人：付海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军，男，该公司副董事长。被告：李何其，男，个体经营者，住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博，内蒙古扬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莫志仁与被告内蒙古天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旗公司）、被告李何其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莫志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军、张龙龙，被告天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军，被告李何其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莫志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天旗公司与李何其于2015年3月6日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天旗公司、李何其承担。事实和理由：莫志仁与天旗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磴口县人民法院和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磴口县人民法院(2017)内0822民初568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判决天旗公司偿还莫志仁借款本金8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800万元、从2015年4月1日开始按年利率24%计至借款清偿之日止);天旗公司偿还莫志仁借款利息787250元;天旗公司偿还莫志仁借款1958860元。该判决认定的借款事实表明,双方之间的借款事实发生在2012年及2012年之前。李何其申请执行天旗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和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后,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呼民二初字第00111号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判令天旗公司偿还李何其借款本金7581623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向李何其支付自2012年10月17日至实际偿还之日的利息。后,李何其向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5年3月6日,李何其与天旗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该协议第一条:“一、乙方天旗公司与甲方李何其本息及其他相关费用、置换地产等合计17691673.80元。其中:1.本金7581623元,按月息3%计息32个月,合计利息7276800元,本息合计14858423元;2.诉讼费、保全费及相关费用600000元;3.房地产过户费用850000元;4执行费用160000元;5.和林置换商铺五套,合计面积349.5平米,每平米3500元,计款1223250元。”该《执行和解协议》系双方恶意串通达成的,侵害莫志仁合法权益,理由如下：1.《执行和解协议》第一条第1项载明:将本金7581623元按照月息3%计息32个月,合计利息7276800元。但是依照已经生效的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呼民二初字第00111号民事判决书,天旗公司支付李何其自2012年10月17日至实际偿还之日的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计算。故截止所谓执行和解时间2015年3月6日,共计最多29个月,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平均年利率6%计算,四倍年利率为24%,即月利率为2%,7581623元×2%×29=4397341元,即天旗公司应承担的利息共计439.7341万元,而所谓执行和解协议中利息共计727.68万元,天旗公司多负担将近288万元利息；2.《执行和解协议》第一条第2项载明:诉讼费、保全费及相关费用共计600000元。依据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呼民二初字第00111号民事判决和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3)内民一终字第111号民事判决,天旗公司共需承担案件受理费用13.2095万元,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相关规定,申请保全交纳的费用最多不超过5000元,该案中上述两项合计13.7095万元,而执行和解协议按照60万元,超出实际费用将近46.3万元；3.《执行和解协议》第一条第4项载明:执行费160000元。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自2007年4月1日起,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费用不再由申请执行人预交，也就是说,李何其申请执行天旗公司的强制执行案件中,李何其并没有向人民法院预交纳执行费,却在《执行和解协议》中要求天旗公司多支付费用160000元；4.《执行和解协议》第一条第3项载明:房地产过户费850000元。但是依据该和解协议第三条第1项办公楼过户费用由李何其承担,两项费用的承担明显矛盾。此外,依据李何其据以申请执行的发生法律效力的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呼民二初字第0011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责令天旗公司偿还李何其本金及利息,《执行和解协议》不但超额用房屋抵顶本金和利息,而且超出判决内容负担房地产过户费用850000元。综上所述,莫志仁对天旗公司享有的债权发生在天旗公司和李何其达成无效的和解行为之前,天旗公司在其本身诸多诉讼缠身、对多个债权人负有到期债务且不能清偿的情况下,李何其恶意与天旗公司串通,以合法申请强制执行并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的形式,过多索要人民法院判决之外的财产帮助天旗公司转移财产逃避债务。天旗公司严重悖于常理放弃自身合法权益而多承担数额巨大的对外债务,增加公司财产负担,同时也导致可用于向其他债权人清偿的债务人财产减少,使李何其偏颇受偿问题突出,天旗公司与李何其恶意串通严重损害了包括莫志仁在内的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之规定,天旗公司与李何其执行和解的行为丧失合法性,即《执行和解协议》因损害他人损害莫志仁的合法权益而无效。为维护莫志仁的合法权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莫志仁的诉讼请求。天旗公司辩称，第一,莫志仁在本案中不是适格主体。首先，本案执行和解协议双方是天旗公司和李何其。天旗公司和李何其执行的依据是中院和高院的判决书,在本案的判决以及执行过程中,莫志仁是天旗公司的大股东、董事以及副总经理，对于事情莫志仁是知情的。这个案件是李何其与天旗公司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与莫志仁没有任何关系。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起诉必须要符合基本的条件,莫志仁与天旗公司、李何其没有任何的利害关系。其次,莫志仁2012年8月在中级人民法院已经通过诉讼途径解决过此事,当时虽然撤诉了,但天旗公司实际上已经给莫志仁划拨了近1000万元,莫志仁所谓的权益在2012年已经受到了保护。第二，针对利息的计算方法,莫志仁计算利息的时候,按照三分利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及第七条明确规定,在本身利息、一般债务利息之外,还有迟延履行期间利息。统一计算的话,利息的总值和三分利结算基本相差无几。第三，本案的诉讼费、执行费承担的约定并没有违法。因为除了实行和解当事人实际给法院交纳的诉讼费用以外,还有实际发生的费用,比如旅差费，莫志仁在诉讼保全的时候,也有保全费用。除法院交的保全费，向银行申请缴纳的保险费用,也是实际发生的。另外任何一个执行案件在执行完毕之后,需要向法院交纳执行费用。天旗公司由于资金链断裂,没有能力在执行案件完毕的时候向法院缴纳执行费用,因此约定要由李何其现金的方式缴纳,天旗公司合计划拨资产，所以并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李何其辩称，第一，莫志仁不是适格主体，属于合同以外第三人,与本案不存在直接利害关系。第二,天旗公司与李何其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是在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内蒙古自治区高院二审，并经市执行局法官多次努力调解,双方当事人协商，在执行局监督之下形成，不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首先，关于利息，根据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生效的判决文书,在判决书中确认了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根据法律规定以及双方当事人约定,一般利息及迟延履行期间的法定利息要并行计算,根据法律规定的计算方法，计算出来的利息要比三分利高，李何其与天旗公司不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恰恰是李何其放弃了自身的一些合法权益,最终才形成了这个执行和解协议。其次，关于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诉讼和保全费用的60万中,除了诉讼费、保全费还包括李何其当时在诉讼过程中采取了诉中的财产保全,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提供担保,因为没有相应的资产提供担保，李何其向北京市一家融资担保公司支付了将近20万元的担保费用,对本案当时的执行财产进行了保全。各项费用也包含一审、二审以及执行阶段的律师费用,包括交通费、住宿费,所以上述费用的合计并不是莫志仁所述的仅仅是13万元,而是60万元还要多。再次,因为天旗公司没有相应的现金,所以其以资产形式抵顶,交给李何其,由李何其代为缴纳,这部分过户费用也将实际发生。所以,李何其在2012年之前投入的现金在2015年的执行和解阶段已经变成了资产,其在近三年执行未果的情况下,本着互谅互让,在人民法院法官多次调解下,最终在执行局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双方互谅互让之结果,也是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恶意串通。第三，李何其不存在侵害事实。莫志仁在2012年向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的时候,在天旗公司担任总经理职务,对于起诉的事实是明知的,有决定权。2012年莫志仁也向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标的为4490多万,加上利息近5000万。本案仅仅是针对800万元,所以说其合法权益已经在2012年通过正常的诉讼程序得到了维护,并且予以实现，所以不存在关于李何其和天旗公司的执行和解协议侵害其合法权益的事实，综合以上三点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莫志仁的诉讼。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莫志仁提交的磴口县人民法院(2017)内0822民初568号民事判决书、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8民终1789号民事裁定书、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呼民二初字第00111号民事判决书、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3)内民一终字第111号民事判决书、执行和解协议书、商品房买卖合同；李何其提交的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呼民二初字第00111号民事判决书、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呼民二初字第00111号民事裁定书、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3)内民一终字第111号民事判决书、磴口县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磴口县人民法院（2018）内0822民初1953号民事判决书、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8民终832号民事判决书、执行和解协议书、民事起诉状等，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莫志仁提交的武川县房管所出具的证明，天旗公司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李何其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称其诉天旗公司时查询了该财产，但因不具备登记条件，后未作保全登记，仅告知天旗公司不得处分该财产。因该证据系政府部门出具的，且李何其说明了该保全查询情况，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对于待证明事实，因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李何其提交的租赁协议、国有土地使用证、房屋所有权证、缴费通知、电力客户收费收据、自来水销售清单，莫志仁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系均不予认可，天旗公司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系均予以认可。因磴口县人民法院（2018）内0822民初1953号民事判决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且经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予以确认，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对有无争议及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李何其诉天旗公司、贾智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17日作出（2012）呼民二初字第00111号民事判决，判决第一项为：天旗公司偿还李何其借款本金7581623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向李何其支付自2012年10月17日至实际偿还之日的利息。天旗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9日作出（2013）内民一终字第11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李何其向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上述判决，2015年3月6日，李何其与天旗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天旗公司以办公楼、车库、住宅、门店抵顶拖欠李何其各项债务共计17691673.80元。其中包括本金7581623元；利息7276800元；诉讼费、保全费及相关费用600000元；房地产过户费850000元；执行费160000元。之后，李何其陆续接收了上述约定的财产，交纳了部分房产电费、水费、排污费，对部分财产进行了出租。（三）莫志仁诉天旗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磴口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3日作出(2017)内0822民初568号民事判决，判决第一项为：天旗公司偿还莫志仁借款本金8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本金800万元、从2015年4月1日开始按年利率24%计至借款清偿之日。天旗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后因为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2017)内08民终1789号民事裁定，裁定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四）莫志仁向磴口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因执行过程中涉及了李何其与天旗公司执行和解协议中约定的以物抵债财产，李何其提起了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磴口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1日作出（2018）内0822民初195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李何其依据执行和解协议合法取得抵顶财产，判决：不得执行位于呼和浩特市和林格尔县盛乐园区成长大道北侧办公楼(房权证号×××,建筑面积2141.74平方米)；附属配套设施房屋(房权证号:×××，建筑面积570.44平方米)及土地使用权,使用面积11466.7平方米(土地证号:和林格尔县国用(2011)字第000568号)。莫志仁不服提起上诉，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2019)内08民终83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莫志仁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二）《执行和解协议》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无效情形。（一）关于莫志仁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和解协议无效或者应予撤销的，可以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上述法律规定于2018年3月1日起施行，即自该法律规定施行之日起，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依法可以对执行过程中达成的和解协议提起诉讼。利害关系人是指对诉讼标的有直接或间接利害关系的人。本案中，莫志仁已经证明其系天旗公司的债权人，天旗公司通过该和解协议履行了对李何其的债务，使其向其他债权人履行债务的财产减少，故其他债权人与该执行和解协议有间接利害关系。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莫志仁系本案适格原告，可以对本案所涉执行和解协议提起诉讼。（二）关于《执行和解协议》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无效情形的问题。1.对于莫志仁主张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利息计算过高，系恶意串通的问题。首先，债务利息计算至被执行人履行完毕之日。本案截止庭审时，天旗公司与李何其均认可后续手续未办理完毕，即执行和解协议并未履行完毕；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由上述法律规定可知，天旗公司与李何其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中约定的利率中，包含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虽然约定利率略高，但利息计算截止到2015年6月，不能据此证明天旗公司与李何其恶意串通多向李何其支付了利息。2.对于莫志仁主张执行和解协议约定执行费、诉讼费、保全费及相关费用约定过高，系恶意串通的问题。首先，执行费系申请执行必然支出的费用，依法应当由被执行人负担，故不论执行费用是否由申请人预交，是否已经向法院缴纳，执行和解协议约定执行费的负担，均不违法法律规定；其次，判决中确定的诉讼费、保全费并未包含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差旅费等实际会支出的费用。当事人为了达成和解，约定承担律师费、差旅费等费用，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执行和解协议约定了承担执行费和为实现债权支出的相关费用，不违反法律规定，不应据此认为存在恶意串通情形。3.对于莫志仁主张房地产过户费用的约定法院并未判决，系恶意串通的问题。人民法院执行过程中支出的费用应当由被执行人承担，执行和解协议约定以物抵债必然支出的房地产过户费用由天旗公司以物抵顶给李何其，之后由李何其缴纳，不违反法律规定，不应据此认定系恶意串通。综上，莫志仁主张《执行和解协议》因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而无效的诉讼请求，因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莫志仁请求确认执行和解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莫志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由莫志仁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达林太审 判 员 王 晶审 判 员 王 璐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秦俐娟书 记 员 康文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