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42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镇海华胜工具厂，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区骆驼工业区（东开路100号）。 主要负责人：周东洪，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赞，浙江信大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东洪，男，1971年2月19日生，汉族，住浙江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赞，浙江信大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邦太特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福建）自由贸易试验区厦门片区（保税区）象屿路97号厦门国际航运中心D栋8层03单元D。 法定代表人：胡建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成章，福建尚圭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志东，福建尚圭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第三人：梓兰特线（厦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火炬高新区（翔安）产业区翔星路96号建业楼A座903A室。 法定代表人：吴雄生，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成章，福建尚圭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志东，福建尚圭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第三人：吴雄生，男，1973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宁波市镇海华胜工具厂（以下简称华胜工具厂）、周东洪因与被上诉人厦门邦太特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太特公司）、原审第三人梓兰特线（厦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梓兰特线公司）、吴雄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6民初8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胜工具厂、周东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审理不清：1、华胜工具厂已支付53万元款项。合同签订后，华胜工具厂于2017年7月31日支付了30万元，2017年10月14日又支付了15万元，2017年10月30日又支付了8万元，合计已支付53万元。付款人周东洪及王春萍均为华胜工具厂的人员，收款人吴雄生是邦太特公司的合同签约人及业务负责人，也是该公司的代表人，其接受款项的行为就是代表邦太特公司。从付款时间及支付金额看，第一笔30万元可以看出是本案所涉《设备买卖合同》的第一笔货款。从一般商业习惯来看，在合同有明确约定先付款后交货的情况下，邦太特公司在未收到预付款前是不可能发货的，邦太特公司是在华胜工具厂支付30万元之后发货。2017年第三人吴雄生通过微信发送了对账单给周东洪表明邦太特公司已收到50.2万元，该款项的付款时间与金额与华胜工具厂提交的银行记录相符。2、一审法院未审理案涉合同项下货物的数量及质量问题。合同项下的压延机是需要多台设备共同组成的生产线，邦太特公司主张每台压延机由2台主机座、1台张力架及1台收料机构成，但华胜工具厂认为，每台压延机至少应当包括2台主机座、1台张力机、1台收料机、6台电机、1台入料机、1台电控柜。如果邦太特公司坚持自己的主张，那么华胜工具厂希望邦太特公司能够展示如何仅靠主机座、张力机、收料机可让压延机进行运作的。本案中一审法院却未对如此重要的事实在判决书中予以说明，显然有意偏袒邦太特公司。3、邦太特公司未交付合同项下的全部货物，且已交付的货物无法正常使用。华胜工具厂曾多次与邦太特公司通过电话提过设备数量不足及设备无法正常使用的问题，邦太特公司的录音、一审庭审过程均已体现华胜工具厂提出过设备数量、质量问题，但邦太特公司却轻描淡写地以“这是旧设备，所以数量不是正常的，无法使用也正常”等言语进行解释。华胜工具厂购买的虽是旧设备，但应当是可以正常使用的。邦太特公司发送的货物数量不对，且无法正常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华胜工具厂当然有理由拒不付款。二、一审法院证据审查不严。华胜工具厂与第三人梓兰特线公司存有纠纷，相关案件虽已经法院判决，但该案目前正在二审阶段【（2019）闽02民终868号】，尚未生效。一审法院将该未生效的判决书作为定案依据，违反证据规则。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认定华胜工具厂未在合理期限内通知邦太特公司，但却未能明确所谓的合理期限是多久，也未进行合理说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同时还规定，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一审法院仅适用对于邦太特公司有利的规定，但对华胜工具厂有利的规定却予以忽视。华胜工具厂提起上诉时，尚未超过两年异议期，一审法院未审理双方的交易习惯、交易目的、标的物种类、数量、是否安装及使用等情况，又是依据什么来认定华胜工具厂未提出过交货数量不符合约定的呢？ 邦太特公司辩称：华胜工具厂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一、一审期间，邦太特公司及吴雄生已就款项事宜进行清楚陈述，华胜工具厂主张的已付款53万并非用于讼争合同项下的设备款。根据邦太特公司提供的《华胜资金转账情况表》中可以看出，华胜工具厂支付的53万元中包括支付给吴雄生个人的设备提成款21万元、支付梓兰特线公司《技术服务合同》项下合同款11万元、支付给梓兰特线公司《设备采购合同》项下货款21万元，该款项已计入（2018）闽0213民初3339号中的已付款78万元，且该案二审判决已生效【（2019）闽02民终868号】。没有证据表明华胜工具厂向吴雄生支付的款项系用于支付本案合同款项。二、华胜工具厂主张货物质量以及数量问题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华胜工具厂在长达一年半的时间内从未向邦太特公司提出所谓的数量及质量问题，却在邦太特公司起诉后提出该情况，不合常理，且至今华胜工具厂仍无法举证曾经向邦太特公司或其他主体提出过数量及质量问题。反之，邦太特公司的数份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邦太特公司交付的压延机是三台，且包括合同约定的附属设备、工具，交付行为符合合同约定。同时，周东洪与吴雄生的通话录音中周东洪也没有针对数量提出任何异议，一审法院认定邦太特公司已经交付全部货物正确。三、梓兰特线公司在一审中明确确认了其在另案的主张及陈述的事实，一审法院采纳梓兰特线公司在已生效的另案判决中陈述的事实作为定案根据并无不当。 梓兰特线公司述称，53万元款项已经梓兰特线公司与华胜工具厂另案诉讼生效判决确认，此外，梓兰特线公司与华胜工具厂还有两个诉讼案件也都是按照款项冲抵的方式进行陈述，华胜工具厂始终没有提出异议，所以华胜工具厂在本案中主张已经支付了53万元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吴雄生述称，华胜工具厂举证的本人发送给周东洪的对账单，周东洪及邦太特公司并未对该对账单进行确认，应根据梓兰特线公司在另案中对该53万元的主张进行冲抵。 邦太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胜工具厂、周东洪立即向邦太特公司支付款项100万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2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2.华胜工具厂、周东洪承担本案财产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 合同名称：编号ht20170704-01《设备买卖合同》； 签订日期：2017年7月27日； 三、标的物：压延机（旧）3台，其他设备及工具1批； 四、总价款：100万元； 五、付款方式：1.合同签订后支付定金：货款30万元，邦太特公司收到预付款后，依华胜工具厂车辆安排发货；2.华胜工具厂应于2017年9月30日前再支付货款40万元；3.余款30万元应在2018年1月1日前支付； 六、交货期限：邦太特公司收到定金后3日内，待华胜工具厂派货车上门提货； 七、违约责任：1.邦太特公司未按时装车，按定金5倍赔偿；2.华胜工具厂收到货后，未按规定时间支付款项，按5倍已付货款赔偿； 八、其他： 1.华胜工具厂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系周东洪； 2.邦太特公司负责本案合同事务的人员为吴雄生，其同时也是梓兰特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3.梓兰特线公司与华胜工具厂之间存在业务关系。2017年5月17日，双方签订编号HT20170517-01《技术服务合同》，约定梓兰特线公司为华胜工具厂提供钢铁线材电解磷化技术服务，服务费用合计12万元。2017年8月22日，华胜工具厂与梓兰公司签订编号ZL20170822《设备采购合同》，约定华胜工具厂向梓兰特线公司采购高精密金属异形线冷轧机两台，价款合计128万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2天内预付30万元，2017年9月15日前付20万元，2017年10月前付40万元，2017年11月前付清余款38万元。2018年8月13日，梓兰特线公司向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起诉华胜工具厂、周洪波，要求二人立即支付编号ZL20170822《设备采购合同》项下未付货款50万元。该案审理中，梓兰特线公司确认华胜工具厂、周东洪已付合同货款78万元。华胜工具厂、周东洪先是确认已付货款78万元，后又变更为确认已付货款57万元。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1日作出（2018）闽0213民初3339号民事判决，认定已付货款为78万元，据此判决华胜工具厂支付梓兰特线公司货款5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保全费，周东洪对华胜工具厂的财产不足清偿债务的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邦太特公司于2018年8月28日申请对华胜工具厂、周东洪名下价值1252666.67元的财产采取诉前保全措施。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29日裁定保全华胜工具厂、周东洪相关财产。邦太特公司已缴纳保全申请费5000元。 一审法院对事实争议分析认定如下： 一、交付设备数量争议 邦太特公司的主张及证据：邦太特公司主张，已按照约定向华胜工具厂交付货物。证据：1.吴雄生与华胜工具厂员工沈媛媛的微信聊天记录；2.邦太特公司内部微信聊天记录；3.照片（交货现场状况、提货车辆信息、司机身份信息及送货单）；4.送货单3张；5.吴雄生与周东洪的微信聊天记录；6.吴雄生与周东洪的通话录音。 华胜工具厂及周东洪的抗辩意见：华胜工具厂至今仅收到2台压延机，剩余1台压延机及合同附件所列的配件均未交付。对邦太特公司提交的证据1至证据4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5、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上述证据均无法证明邦太特公司已交付全部货物。 法院认定及理由：邦太特公司上述证据均有原件，其中证据2至证据5在时间和内容上是连贯的并可以相互印证，共同证明2017年7月29日，邦太特公司将合同项下货物装车交付承运，并立即通知华胜工具厂。按照约定，由华胜工具厂派车上门提货。因此，邦太特公司将货物交付承运人，应视为向华胜工具厂履行交货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并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华胜工具厂并无证据证明已在收到货物的合理期间内通知邦太特公司交货数量不符合约定。从起诉前吴雄生与周东洪的通话录音内容来看，周东洪确认收到合同项下货物，并未对交货数量提出异议。庭审中，吴雄生对照片及送货单中体现的货物与合同货物之间的对应关系可以作出合理的说明。综合以上证据及事实，足以认定邦太特公司已将合同约定的全部货物交付给华胜工具厂，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 二、尚欠货款争议 华胜工具厂及周东洪的主张及证据：已支付货款53万元，分别为2017年7月31日王春萍转账给吴雄生的30万元，2017年10月14日周东洪转账给吴雄生的15万元以及2017年10月30日周东洪转账给吴雄生的8万元。证据：3张转账凭证。 邦太特公司的抗辩意见：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上述3笔款项中21万元系支付给吴雄生的设备提成款，11万元系支付梓兰特线公司编号HT20170517-01《技术服务合同》的款项，另21万元系支付梓兰特线公司编号ZL20170822《设备采购合同》货款，已计入（2018）闽0213民初3339号案中确认的已付款78万元中，上述款项与本案讼争合同无关联性。 法院认定及理由：上述3笔款项均系支付至吴雄生个人银行账户。原被告签订的编号ht20170704-01《设备买卖合同》并未对收款账户作出约定。经查明，本案合同签订及履行期间，华胜工具厂与吴雄生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梓兰特线公司之间也存在合同关系，吴雄生、梓兰特线公司均到庭确认收到上述款项，其中21万元已经另案判决认定，华胜工具厂、周东洪并无其他证据足以反驳，仅凭吴雄生系合同签约人及业务负责人，不足以证明上述53万元系支付本案讼争合同货款。华胜工具厂与吴雄生、梓兰特线公司对上述付款如有争议，可另案解决。承上，一审法院对华胜工具厂、周东洪主张的已付款事实不予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邦太特公司已履行交货义务，华胜工具厂应支付约定价款。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已届满，邦太特公司要求华胜工具厂支付货款100万元，依据充分，应予支持。按照合同约定，华胜工具厂逾期付款的，按5倍已付货款赔偿。由于华胜工具厂未支付货款，因此对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可以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法院酌情按照贷款基准利率水平上加收30%计算。按照合同约定，第1笔30万元应在发货前支付。由于是华胜工具厂安排车辆上门提货，其应当在提货前支付该笔货款。根据实际履行情况，法院确定该笔货款付款期限为2017年7月29日，并据此计算该笔货款的利息损失。对其他货款的利息损失，从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次日起算。财产保全费属于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应由债务人华胜工具厂承担。华胜工具厂系个人独资企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因此，周东洪作为投资人，应对华胜工具厂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宁波市镇海华胜工具厂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厦门邦太特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00万元，并赔偿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其中30万元从2017年7月30日起算，40万元从2017年10月1日起算，另30万元于2018年1月2日起算，均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加收30%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二、宁波市镇海华胜工具厂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厦门邦太特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本案财产保全费5000元；三、周东洪对宁波市镇海华胜工具厂的财产不足清偿上述债务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厦门邦太特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05元，由厦门邦太特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498元，宁波市镇海华胜工具厂、周东洪连带负担13507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 华胜工具厂提交三份证据：证据1清单（华胜工具厂单方制作），拟证明邦太特公司所述款项的交付及款项付款用途与事实不符；证据2付款凭证，拟证明周东洪的姐妹周爱芬于2016年12月29日汇款至吴雄生账户的5万元用于支付华胜工具厂与梓兰特线公司之间《技术服务合同》的款项。证据3周东洪与吴雄生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对账单，拟证明邦太特公司的代表吴雄生向周东洪发送了对账单，载明邦太特公司收到了相应的款项，其中第三笔10月30日实际支付的是8万元，但是对账单显示5.2万元。吴雄生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所列收款时间及金额的真实性无异议，确认有收到清单所列款项；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有收到周爱芬支付的5万元，但该款是技术服务合同项下补贴给吴雄生的款项；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对账单是自己私人发给周东洪的，当时共发送三份对账单，对方提交的微信记录仅截取了其中一份，另外两份是华胜工具厂与梓兰特线公司往来的对账单，这些对账单对方并未确认，且自己只是代表邦太特公司签合同，没有代收款项的权限。邦太特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不予认可，该份清单是华胜工具厂单方制作，且其中所载款项用途与生效判决确认的款项用途存在冲突；对证据2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对账单并未经过邦太特公司确认，周东洪也没有对对账单进行确认，且邦太特公司未授权吴雄生收取或确认款项，其仅是合同签约代表。同时对方仅举证对其有利的证据，根据吴雄生的举证共有三份对账单，邦太特公司对梓兰特线公司按照自己的方式对款项进行冲抵没有意见，邦太特公司确实从未收到任何有关案涉合同项下的款项。梓兰特线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所列支付金额予以确认，但支付顺序已经另案生效判决确认；对证据2质证意见同吴雄生的陈述；对证据3的意见与邦太特公司意见一致。 吴雄生提交两份证据：证据1吴雄生与周东洪的微信聊天记录，包括有三份对账单；证据2吴雄生与周东洪在2016年12月15日的聊天记录，涉及5万元补贴款。华胜工具厂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吴雄生确实发送给周东洪三份对账单，华胜工具厂对三份对账单都没有回复，因为吴雄生把其中的8万元款项改为5.2万元，且对账单还涉及佣金，但华胜工具厂认为双方并不存在佣金，吴雄生发送对账单是代表邦太特公司的职务行为；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吴雄生陈述合同余款还有5万，就是华胜工具厂举证汇款的5万元。邦太特公司、梓兰特线公司对吴雄生所举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华胜工具厂举证的证据1清单中所列支付给吴雄生的款项金额及付款时间予以确认，对证据2、证据3及吴雄生举证的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除外），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本院于2019年5月21日就前述（2018）闽0213民初3339号案作出二审判决（已生效）【案号：（2019）闽02民终868号案】，生效判决认定华胜工具厂已向梓兰特线公司支付2017年8月22日《设备采购合同》项下款项78万元。 2016年，梓兰特线公司与华胜工具厂还签有一份《技术服务合同》。 本案讼争合同落款处“甲方”加盖有邦太特公司印章，吴雄生并在“代表人”处签名。 各方当事人共同确认吴雄生、梓兰特线公司合计收到华胜工具厂支付的款项合计124万元，其中分次支付给吴雄生合计67万元、分次支付给梓兰特线公司合计57万元。 2017年11月6日，吴雄生通过微信发送给周东洪三份对账单，其中抬头为“邦太特与华胜对账单20171106”的对账单载明本案合同项下实际付款50.2万元，总欠款49.8万元，抬头为“梓兰与华胜对账单20171106”的对账单载明“ht20170822”号合同实际付款20万元，总欠款108万元，抬头为“梓兰与华胜砂带佣金对账单20171106”的对账单载有相关佣金金额。周东洪在微信中未对此三份对账单表示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及案件事实，本案在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有二：一、讼争合同项下华胜工具厂是否已支付部分货款；二、是否存在邦太特公司交货数量及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形。对于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评判如下： 一、关于讼争合同项下华胜工具厂是否已支付部分货款 因吴雄生代表邦太特公司签订讼争合同的同时，其作为法定代表人的梓兰特线公司也与华胜工具厂存在其他合同关系，因此，对于吴雄生所收款项的性质应当结合梓兰特线公司与华胜工具厂的合同履行情况进行认定。各方对吴雄生、梓兰特线公司合计收到华胜工具厂款项124万元无争议，扣除已生效的（2019）闽02民终868号案判决认定的梓兰特线公司合计收到华胜工具厂支付的该案《设备采购合同》项下款项78万元，余款仅为46万元，少于华胜工具厂在本案中主张的其已就本案讼争合同支付的53万元。显然，华胜工具厂关于案涉合同已付货款53万元的主张与已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相悖，该项主张应不予采信。对于46万元余款的性质，在梓兰特线公司与华胜工具厂还存在尚未结算的合同关系之情形下，华胜工具厂应就自己主张的该46万元款项系用于支付本案讼争合同款项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分析华胜工具厂举证的吴雄生与周东洪的微信中发送的对账单可见，吴雄生实际发送的是三份对账单而非单独仅对案涉合同发送一份对账单，华胜工具厂因对吴雄生发送的对账单中的部分款项及佣金有异议而最终未予确认吴雄生发送的对账单，显然，双方对于吴雄生发送的对账单所载内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故应认定，华胜工具厂举证的对账单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已付款项性质，对其关于所付124万元款项中包括本案讼争合同项下款项53万元的主张应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华胜工具厂就讼争合同未支付任何款项，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鉴于吴雄生并未否认自己及梓兰特线公司实际收到华胜工具厂主张的已付款项124万元，因此，在本案未采信华胜工具厂关于已付款项包括本案讼争合同项下货款的情况下，对于扣除生效裁判确认的78万元款项指向的具体合同外所余46万元，华胜工具厂可在后续与吴雄生及梓兰特线公司就其他合同或经济往来结算时主张予以扣除或进行追索。 二、关于是否存在邦太特公司交货数量及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形 华胜工具厂对于邦太特公司有交货行为不持异议，但其在诉讼中就交货的数量及质量提出异议。对此本院认为，案涉合同标的物为机器设备，显然，对于交货数量在交货现场即可知悉交货数量，因此，在实际交货时间已达一年多以后的本案诉讼期间华胜工具厂才就交货数量提出异议，其提出异议的时间显然已超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的“合理期间”，对其关于货物数量的异议主张应不予采信。关于是否存在货物质量问题，华胜工具厂并未举证证明在邦太特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前其曾就货物质量提出异议，加之双方交易的是二手设备，合同中亦未就设备应达到何种程度的使用功能作出约定，在此情形下，应认定，华胜工具厂关于货物质量存在问题的主张缺乏合同依据，且质量异议主张也已超出法律规定的“合理期间”，对其该项质量异议主张应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关于华胜工具厂尚欠邦太特公司支付合同项下货款100万元的事实认定正确，适用法律亦无不当，应予维持。华胜工具厂、周东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74元，由上诉人宁波市镇海华胜工具厂、周东洪共同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柯雅玲） 审 判 员 （洪培花） 审 判 员 （陈 石） 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彭丽 月）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