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0293民初2059号 原告（反诉被告）：新创未来（大连）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七贤岭学子街2-1号园内1号楼2单元2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31MA0YE1AC9H。 法定代表人：刘小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辽宁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福春，辽宁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大连高新区创新技术职业培训学校，住所地大连市高新区火炬路56A集电大厦3层319A，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210200089059825F。 主要负责人：王洪斌，该学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春军，辽宁欣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新创未来（大连）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反诉原告）大连高新区创新技术职业培训学校（以下简称被告）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被告于2019年9月11提起反诉。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合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刘小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被告的主要负责人王洪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春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新创未来（大连）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解除原、被告于2019年1月2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解除时间为2019年6月25日；2.判令被告返还注资款30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6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计算到庭审之日的利息是2,788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12月，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小华打算通过与有招生培训资质的学校合作来推广青少年计算机培训。经人介绍认识了被告学校负责人王洪斌。2019年1月，被告校长王洪斌极力向原告宣传微克阳光众创空间C端项目的品牌影响力，进一步提出想与原告展开校区全方位的合作，不仅限于信息学科，校区全部的学科都可以对原告开放，提出原告注资30万元，被告提供场地、既有设备、全部学科的课程体系、教具等，由双方共同经营微克阳光众创空间C端项目。原告与被告于2019年1月23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共同经营微克阳光众创空间C端项目，约定原告注资30万元，被告承担场地费、物业费、水电费、基础办公费、双方师资培训费、现有场地改造费、新宣传品的实际制作费、新增设备教具费等费用。每月5日前进行前一个月的结算统计及确认，10日前进行款项支付等。协议签订后，原、被告在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七贤岭学子街2-1号院内1号楼2单元2楼的同一地点办公。原告于2019年1月23日、2019年2月25日、2019年4月24日分三次注资，每次注资10万元共计30万。但开始合作后原告逐渐发现，被告学校以及C端项目的实际情况与原告宣传和承诺的内容有很多严重不符之处：1.被告并非像其宣传的是一所具有培训条件和完备课程体系的培训学校，实际上其并没有能够使用的课程体系。现有的培训老师也无法提供教师培训；2.所谓的微克阳光众创空间C端项目实际上根本不存在。双方签订协议后就是以微克阳光的名义招生，由被告向学员收取培训费用。3.被告经审批具有招生培训资质的地点为大连市高新区火炬路56A集电大厦3层319A，但合作的微克阳光众创空间是另一公司中科创新（大连）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名下的品牌，该品牌所谓的C端项目所在地也就是双方办公地没有招生培训的办学许可，属于违规办学，双方的合作目的根本无法实现。被告将微克阳光众创空间与其招生培训资质两项内容违规整合到一起。所谓的C端项目完全是为了诓骗原告而设置的骗局。被告不仅欺骗了原告，也欺骗了报名交费的学员们。另外，被告无视合作协议相关约定，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合作协议》第六条约定：“关于收入分配问题，对收入费用（会员费、课时费）扣除共同承担的费用外，双方进行对等分配，每月5日前进行前一个（月）的结算统计及确认，10日前进行款项支付。”而被告从合作开始，一直独断专行，从未向原告公开合作项目财务情况，其以双方合作项目的名义进行费用支出，但给原告的费用单和收支明细只有表格数据，没有任何财务凭证、单据等原始凭据。原告对被告单方列支的费用不能认可。原告向被告提出异议，提出双方共同经营C端项目，对项目运营情况、财务情况都具有平等的知情权、决策权、经营权，并数次向被告提出提供相关入账单据等财务信息，双方共同确认后据实结算费用，但均遭被告拒绝。原告与被告沟通无果后，于2019年6月18日向被告发出《关于公开合作项目财务信息并共同对账的通知》，限期被告提供合作项目财务信息并由双方共同对账，被告收悉后没有回应；原告于2019年6月21日发出《关于解除并返还款项的通知》，再次催告被告履约，否则原告单方解除协议。被告收悉后给原告回函，却仍然以原有借口狡辩拖延，拒不配合原告提出的合理要求。原告再次于2019年6月24日发出《催告函》，后于2019年6月25日单方解除了双方的合作关系。原告解除双方协议是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3、4项的规定。原告认为，被告在签订协议时和履行协议过程中对原告存在欺骗行为，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且在履行协议过程中毫不尊重原告的权利，拒不向原告公开合作项目真实财务信息，严重违反协议约定，造成合作经营之目的根本无法实现，极大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因此诉至法院。 被告大连高新区创新技术职业培训学校辩称，首先，原、被告签订的案涉合作协议不存在法定或约定的解除理由。但是原告已经起诉被告，现在原、被告双方已经没有继续合作的基础，被告同意解除或终止案涉合作协议。说明几点：一、原告的公司的控制人及法定代表人刘小华为了和被告合作，于2019年1月15日经工商登记成立了原告公司。原告公司成立后与被告签订了案涉合作协议。原、被告双方是在对合作项目充分了解后自愿达成的合作协议。二、双方合作项目从2019年1月份开始合作运作，已经发生了投入和收入，尤其是项目合作的场地费、物业费、教学用具等大量费用已经发生，所以中途解除或终止合作协议必将带来更大的损失。三、原告公司控制人及法定代表人在合作期间担任合作项目的校长职务，负责合作项目招生、运营，财务管理也有审批权。原告对项目的财务状况是清楚的。因为2019年6月份前的招生结果没有达到预想效果，原告才单方面提出的解除合作协议。四、原告单方面毁约，单方面作出了撤出合作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原告未经被告同意停止项目合作招生工作、恶意导致现有学员退费及教师辞职、违反同业竞争规则，为其他同业机构（博林创克教育）招生。恶意利用被告原有的商业信息，给被告造成了不必要的损失。其次，被告不存在返还原告注资款30万元的问题，更不存在支付所谓的利息问题。理由为：一、案涉合作协议第一条、第二条明确约定原告注资30万元，原告注资后被告负责（特别说明被告是负责，而不是承担）合作项目未来一年的场地费、物业费、水电费、基础办公费等基础费用，负责双方师资的培训费用，负责现有场地改造费用，负责新宣传品的设计及制作费用，新增设备教具费用。事实上合作协议第二条约定的上述费用是要原、被告双方共同承担的，承担方式为未来一年原告只需要承担30万元。合作前已经发生的费用包括研发费用、教具费用、课程体系等大约200多万元，合作开始时被告现有投入的设备、教具、课程体系及品牌等价值至少值80多万元，是被告的投入。如果有多出的费用由被告承担。二、从合作的角度讲，综合合作协议全文约定内容可以确定实际上是原告通过注资30万元到项目上获得了和被告进行项目合作的资格。因为原告是主动找的被告要求进行案涉项目合作，而案涉微克阳光众创空间C端项目被告从2017年12月份开始就运营了。案涉项目在原告和被告合作前被告已经有了基础、品牌、教学教具、场地和课程体系等资源。三、依据案涉合作协议，原告和被告合作后取得的收入主要是指会员费和课时费的收入，扣除新增人员费用、教时课程费用、各自招聘或寻求合作人员发生的费用、新增顾问费用、课作讲师费用、嘉宾费用、活动耗材成本、税收支出等共同承担的费用才是原告和被告应该分配的利润。事实上原、被告分配过利润，原告也领取过收益。原、被告双方合作的项目是存在、可行的。原告负责人刘小华事实上也负责了招生和运营工作，而且还负责财务审批。但因其工作能力有限，没有达到预想的结果。1.在原告加入案涉几个项目和被告合作前，被告原有学员还有两人，原告加入后还新招学员三人，其中两人是原告招生，一人是被告招生，甚至原告负责人刘小华自己的两个孩子还以学员身份参与过培训学习，至今还拖欠学费。2.被告拥有系统的培训条件和培训体系及培训教具等，否则原告也不会主动和被告进行合作。3.案涉合作项目是中科创新（大连）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名下的品牌，原告是知道并认可的。原告和被告同意以被告公司名义招生，案涉合作协议第三条约定，各自招聘或寻求合作的人员签到各自公司，但成本按双方均摊计算的内容足以证明。事实上招生工作也是原告负责的，不存在违规行为。对于原告所说的损失，本身原告的行为是一种投资行为，应该自担风险。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没有协议约定，也不符合习惯，应依法予以驳回。 被告大连高新区创新技术职业培训学校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原告返还被告支付给原告的学费11,852元；2.原告返还被告未上交的活动收入5,298元；3.原告返还被告学员退费损失11,208元。事实和理由：原、被告合作期间，经核算，原告应返还学费11,852元，原告应返还活动收取但未上交的收入费用5,298元，因原告原因导致学员退费造成的损失11,208元。上述事实原、被告协商未果，故当庭提出反诉。 原告针对反诉请求辩称，不同意被告的反诉请求。第一、因为被告存在违约行为以及欺诈，在共同经营的过程当中拒绝向原告提供财务支出的相关单据凭证，因此原告是依据法律规定解除了双方的合同，不承担任何被告所提到的相关损失。第二、根据协议第二条，注资后指的是时间约定，也就是双方履行合同的前后时间，而非约定30万元注入后是负责相关的场地及费用支出。被告实际上并没有支付第二条约定的场地费、物业费、水电费、基础办公费等基础费用，因为在双方合作地是原告公司的注册地，原告公司与被告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中科创新（大连）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房屋无偿使用协议，双方约定了C端项目也是在该注册地实施的，所以不涉及任何场地、物业等等费用。而且根据协议，原告负责注资30万，而被告是要单独来以自身的名义来承担场地费、物业费等相关费用，而不应该从30万当中扣除。所以被告的请求没有任何依据。第三，被告对于其提出的相关返还的费用没有任何证据的支持，原告不予认可。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被告提交的费用明细统计表，原告对真实性不予认可。鉴于上述表格均由被告单方制作，被告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 综合当事人的陈述及经审查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新创未来（大连）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大连高新区创新技术职业培训学校于2019年1月23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原、被告就微克阳光众创空间项目的C端方向做如下合作：一、原告分三次向被告注资30万元（本年度内不再另行注资），分别于2019年1月23日、2月20日、4月20日向学校注资，同被告共同运营微克阳光众创空间C端项目，共同打造全新的创客教育新模式。二、注资后，被告负责未来一年的场地费、物业费、水电费、基础办公费等基础费用，负责双方师资的培训费用、负责现有场地改造费用，负责新宣传品的设计及制作费用，新增设备、教具费用。三、被告原有人员与原告团队人员基本成本各自承担[基础员工指双方可承担授课任务的教职人员，超出双方对等人员（目前按每个团队2人计算）后的新增人员，成本双方共同承担]，课时费用双方共同承担（在会员费或学费中扣除）。各自招聘或寻求合作的人员，签到各自公司，但成本按双方均摊计算。四、新增的顾问费用、客座讲师、嘉宾费用、活动耗材成本双方共同承担（在收入中扣除）。五、收入产生的国家税收支出，双方共同承担（在收入中扣除）。六、关于收入分配问题。对收入费用（会员费、课时费），扣除共同承担的费用外，双方进行对等分配，每月5日前进行前一个月的结算统计及确认，10日前进行款项支付。七、本合作期限从2019年1月22日至2022年1月21日为第一个年度计算，如合作过程中双方无异议，且运营正常，合作模式自动延续。关于投资，在2020年2月1日后，如无新增费用，则双方不再另行投资。如产生新增费用，双方协商并以书面形式予以确认。 协议签订后，原告分别于2019年1月23日、2019年2月25日、2019年4月24日各给付10万元，合计30万元。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小华担任该项目校长，负责管理运营。被告通过案外人中科创新（大连）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分别于2019年5月23日转给原告9,725元、于2019年5月24日转给原告7,500元。庭审中，原告表示收到的款项中有5,000元是航模老师课时费，1,500元是王春人工费，剩下的是原告的纯收入。 原告于2019年6月18日向被告发送《关于公开合作项目财务信息并共同对账的通知》，要求被告于2019年6月20日前向原告公开合作项目的全部财务信息，由双方共同对账并书面确认相关财务数据。原告又于2019年6月21日向被告发送《关于解除合作协议并返还款项的通知》，告知被告如拒绝对账，原告将于2019年6月25日解除与被告的合作协议，限被告于2019年6月25日前返还30万元。被告于2019年6月21日向原告发送《回复函》，表示收到原告发送的上述两份通知，但认为原告无权单方面擅自解除合作协议。同时认为合作项目财务信息涉及商业秘密及核心竞争数据资源，原告无权要求公开。关于对账问题，原告可对合作项目花费及收入事宜明确提出细节异议问题，被告会给予答复。被告不同意解除合作协议，原告应继续履行合作协议。原告又于2019年6月24日向被告发送《催告函》，要求被告提供相关费用单据、凭证等财务信息，双方共同认可后进行书面确认。如被告拒不配合，原告将于2019年6月25日解除合作协议。被告于2019年6月25日向原告发送《回复函》，表示合作过程中，原告对费用、收入情况是清楚的，原告在没有依据的情况下，提出的不合理的要求被告无法答复。有问题可以协商解决，如果原告公司坚持单方面解除合同，造成的损失由原告承担。 另查，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刘小华代表原告与案外人中科创新（大连）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4日签订《房屋无偿使用协议》，约定原告无偿使用位于大连市高新园区七贤岭学子街2-1号园内1号楼2单元2楼房屋，用于办公。该房屋原系被告从大连正鹏设计有限公司承租，2019年承租人变更为案外人中科创新（大连）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该房屋亦为案外人中科创新（大连）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的住所地。案外人中科创新（大连）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王洪斌。庭审中，被告表示中科创新（大连）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系两个公司，但人员混同。上述《房屋无偿使用协议》系为项目合作需要，方便原告申请工商注册登记而签订的虚拟协议。 另查，原告新创未来（大连）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15日注册成立。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遵照履行。现原告要求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协议，被告表示同意解除，本院予以照准。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注资款30万元并支付利息一节。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认为被告存在严重违约行为，但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为参与合作注册成立原告公司，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亦在合作的过程中任合作项目的校长，参与日常经营管理，且获得利润分成。原告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存在严重违约行为。故原告以上述理由要求被告返还注资款30万元并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要求原告返还学费11,852元、未上交的活动收入5,298元、退费损失11,208元一节。鉴于被告计算的表格系其单方制作，未经原告确认，且被告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损失与原告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本院对被告的上述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新创未来（大连）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大连高新区创新技术职业培训学校于2019年1月2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 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新创未来（大连）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大连高新区创新技术职业培训学校的全部反诉请求。 案件受理费5,842元，减半收取2,921元，由原告新创未来（大连）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反诉费254.5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大连高新区创新技术职业培训学校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金霞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孙 蕾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