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06行终6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何家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高丰村委会何家村。负责人何应文，理事长。委托代理人谢凯，广东浩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莫惠婷，广东浩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办事处，住所地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大道。负责人曾法强，主任。委托代理人林夏蘅，该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琳，广东华法（三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吴志欢，女，住佛山市三水区。上诉人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何家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何家经济社）因诉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云东海街道办）行政处理决定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行初22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吴志欢于20**年*月*日与何家经济社的成员何*兴登记结婚（属初婚），并于同年3月15日将户籍迁入高丰何家村。2013年12月13日，吴志欢与何*兴离婚，离婚后吴志欢的户籍一直保留在何家村。2017年5月4日，吴志欢与鲁村村民鲁*佳结婚，并于2017年4月27日政策内生育一女，未发现吴志欢存在违计行为。2012年至2016年期间，吴志欢一直享有何家经济社处的分红分配。但在2017年何家经济社以吴志欢与非何家经济社处村民再婚为由，不再给予吴志欢分红分配。吴志欢于2017年10月26日向云东海街道办提交行政处理申请，请求云东海街道办确认其具有何家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责令何家经济社向吴志欢支付2017年的福利分配款10000元。云东海街道办于2017年12月11日作出《行政处理告知书》，向何家经济社和吴志欢送达，告知当事人享有陈述、申辩的权利。何家经济社于2018年1月2日向云东海街道办提交申辩材料。经调查核实，云东海街道办于2018年10月12日作出三云行决〔2017〕139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确认吴志欢具有何家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享有成员同等待遇。但对于吴志欢提出的要求何家经济社支付福利分配款的申请，认为需另觅途径解决。云东海街道办分别于2018年11月20日、12月18日将《行政处理决定书》送达何家经济社和吴志欢。另查，《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高丰何家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以下简称《章程》）第六条规定：“股东资格的确认:凡是本村户籍，并符合本章程规定，且承认本章程的高丰村人，均为股份社股东。包括：……（三）本股份社男股东娶入的妻子婚迁入户在第一个小孩出生6周岁之前迁入的，不收入股金，并从迁入后的第二年开始享受本股份社的股东待遇；……（六）本股份社的男方再婚后，娶入的合法妻子当年迁入的，第二年开始享受股东待遇。但再婚带来的小孩不能享受本股份社的股东待遇。……有下列情形者，不能确认为股东：1.在入户时，已签订不享受股份社待遇协议的迁入户口人员（即挂靠人员）；……。”《高丰村民委会何家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第三条规定：“凡是本村户籍并符合村委会有关规定的何家村村民均为分配对象。……（九）有下列情形者，不参加本村征地补偿款的分配：1.空挂户（即挂靠人员）；……”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第六十八条第三款以及《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的规定，云东海街道办作为经批准设立的街道办事处，依法行使镇一级人民政府的职权，应吴志欢的申请，对请求事项予以处理，依法有据。云东海街道办在收到吴志欢的申请后，向何家经济社和吴志欢作出行政处理告知书，告知陈述、申辩的权利。在调查核实后，根据相关法规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并送达何家经济社及吴志欢，履行了作出行政行为的相关程序，法院予以支持。何家经济社主张云东海街道办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与其成员之间的权益纠纷作出处理，超越了职权，理据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吴志欢是否具有何家经济社的成员资格。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吴志欢是婚迁入户何家经济社所在地的人员，其是否具有成员资格应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高丰何家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第六条第（六）项规定何家经济社成员再婚后，娶入的合法妻子当年迁入的，从第二年开始享受股东待遇。吴志欢作为上诉人成员的初婚妻子，应与再婚妻子享有同等待遇。吴志欢婚迁入户何家经济社处后，应具有何家经济社的成员资格。何家经济社也以向吴志欢发放分红的实际行为确认了吴志欢的成员身份，从2012年吴志欢入户后至2016年期间，吴志欢一直享有何家经济社发放的分红分配待遇。但在2017年，何家经济社因吴志欢与何家经济社所在地之外的人员再婚而取消了对吴志欢的分红。何家经济社的该项行为违反了《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侵犯了妇女的合法权益。云东海街道办对吴志欢的违法行为进行纠正，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确定吴志欢具有何家经济社的成员资格，并享有何家经济社的成员同等待遇，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法院予以支持。何家经济社诉称吴志欢的身份属于空挂户，虽为何家村的村民，但并非何家经济社成员，也不能参与征地补偿款的分配。经审查，《高丰村民委会何家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第三条第（九）项规定空挂户（即挂靠人员）不能参与征地补偿款的分配。而《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高丰何家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第六条对挂靠人员界定为在入户时已签订不享受股份社待遇协议的迁入户口人员。吴志欢明显不属于上述关于空挂户（挂靠人员）人员的界定范围，何家经济社的该项主张，理据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是关于吴志欢要求云东海街道办责令何家经济社向其支付福利分配款10000元的问题。法院认为，云东海街道办作出行政处理决定时应根据行政合理性原则和行政行为的效力原则确认吴志欢自决定作出之日起享有何家经济社成员同等待遇，不溯及之前的权益分配，对吴志欢要求何家经济社支付福利分配款10000元的申请，应予以驳回。云东海街道办在行政处理决定中要求吴志欢另觅途径解决，有失妥当，法院对该瑕疵予以指出。综上，何家经济社要求撤销云东海街道办作出的三云行决〔2017〕139号行政处理决定的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何家经济社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何家经济社负担。上诉人何家经济社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村民自治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自治的相关法律法规、政策精神，上诉人对其人员管理、资产管理、权益分配等享有高度自治权。根据《章程》等自治规定文件，原审第三人吴志欢不享有上诉人的成员资格。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审第三人与上诉人成员何达兴离婚后已不在何家村内居住，长期不履行成员应尽义务，不能享受相应的成员权益。原审第三人应举证证明其已履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义务，否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二、原审判决有失公允。原审第三人的前夫已再婚，且其再婚妻子也享有上诉人的权益分配。确认原审第三人具有上诉人的成员资格，容易引发其他成员的仿效，以此骗取上诉人的权益分配。不仅违背当地风俗民情，还将衍生道德风险，严重侵害其他成员的合法权益，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撤销。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云东海街道办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何家经济社以原审第三人吴志欢已与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离婚为由不予确认成员资格，而上诉人的相关《章程》规定部分内容违反妇女权益保障法，被上诉人并没有适用该《章程》。原审第三人吴志欢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原审第三人属初婚迁入户口，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和《章程》具有上诉人的成员资格。从2012年到2016年间，上诉人也一直向原审第三人发放成员分红并享受同等待遇。根据《妇女权益保障法》的规定，原审第三人的成员资格不因婚姻状况改变。上诉人又错误地将原审第三人归入空挂户。且上诉人对成员义务并无作具体内容规定，更没有为原审第三人履行其规定的成员义务提供具体条件。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诉讼当事人对被上诉人云东海街道办作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职权依据及程序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原审第三人吴志欢在2012年与上诉人的成员何*兴登记结婚，并于同年将户口迁入高丰何家村至今。原审第三人与何*兴于2013年离婚，后于2017年与村外人再婚，其于2012年至2016年期间享受上诉人的分红分配。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章程》第六条的有关规定：“股东资格的确认:凡是本村户籍，并符合本章程规定，且承认本章程的高丰村人，均为股份社股东。包括：……（六）本股份社的男方再婚后，娶入的合法妻子当年迁入的，第二年开始享受股东待遇。但再婚带来的小孩不能享受本股份社的股东待遇。……”结合《婚姻状况信息表》可知，原审第三人作为上诉人成员的男方再婚娶入的合法妻子，且于登记结婚当年迁入户口，应具有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且从原审第三人在2012年至2016年期间享受上诉人的分红分配来看，上诉人亦已于2012年实际确认原审第三人的成员资格。对此，被上诉人作出确认原审第三人享有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同等待遇的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故上诉人认为根据村民自治和《章程》的有关规定，原审第三人不享有上诉人成员的资格的主张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又认为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审第三人已与其成员离婚并不居住在何家村，长期不履行成员义务，不能享受相应的权益，且原审第三人对其已履行成员义务负有举证责任。经查，《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的权益。符合生育规定且户口与妇女在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子女，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享有前款规定的各项权益。”原审第三人自与上诉人成员离婚后是否仍居住在村内并不是享有成员资格的条件，而其户口仍保留在高丰何家村，同时上诉人的组织章程关于成员资格的界定条件并没有履行相关义务的前提，只有在具备成员身份之后的相关义务规定，且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审第三人没有履行其他成员在界定资格时需履行的同等义务之情形。故原审第三人依法享有与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的权益。上诉人的该主张实质是将成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后应履行的义务内容作为对原审第三人界定成员资格的条件混为一谈，本院亦不予支持。最后，男女平等是国家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所确定的原则。原审第三人虽已与上诉人成员离婚，但其合法享有的权利不因离婚而丧失。上诉人所谓的风俗民情属歧视女性享有男性同等权利的陈规旧俗，应予摒弃。至于上诉人主张的确认原审第三人的成员资格易引发仿效，将衍生道德问题，严重侵害其他成员合法权益，纯属无稽之谈，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何家股份合作经济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 判 长  周 刚审 判 员  潘华容审 判 员  王 慧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璐璐书 记 员  黄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