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603民初4498号 原告：四川德阳安康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庐山南路一段160号上东尚城1-1-11-3号。 法定代表人：李顺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克良，四川雒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省国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宣汉县东乡镇石岭路175号。 法定代表人：肖玉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义路，四川光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顺忠，男，该公司员工。 原告四川德阳安康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康劳务公司）与被告四川省国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峰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安康劳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克良、被告国峰公司法定代表人肖玉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义路、汪顺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康劳务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的《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2.判令被告支付劳务款4119423.65元；3.判令被告赔偿经济损失461500元。事实和理由：2013年初,被告承包修建位于德阳市部国际商贸城2号地块建筑施工工程。2013年10月28日，原、被告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被告将其承包的德阳市部国际商贸城2号地块7＃、8＃楼土建劳务施工工程发包给原告。2014年3月10日，原、被告再次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被告将其承包的德阳市部国际商贸城2号地块6＃楼土建劳务施工工程发包给原告。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合同约定进行劳务施工作业。2014年7月19日，工程停工。停工后原告分别于2014年7月26日与被告项目经理杨永义、8月26日与项目委托人汪顺忠进行劳务结算，确认被告尚欠7＃、8＃楼劳务费用4019423.65元、6＃楼劳务费用110万元，被告已支付100万元，现尚欠4119423.65元。因被告停工，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共计461500元，包括现场看守人员工资88000元、现场作业人员生活补助15万元、车道支模木方8万元、木板46000元、后浇带支模木方4万元、木板57500元。现因客观原因合同不能履行，原告遂诉至法院。 国峰公司辩称，双方存在劳务分包关系，且答辩人已向原告支付劳务费10421455元；涉案工程未办理结算，结算的前提是双方对未竣工的工程在相关部门参与下进行质量验收，工程并未验收，故不具备结算条件；原告所谓的结算表上无公司印章亦无法定代表人签字，仅有汪顺忠的签字，对答辩人无约束力。停工后，工人已撤场，故并不存在经济损失；答辩人代原告支付250多万元租赁费，应予扣除。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3年10月28日，原告（乙方）与被告国峰公司德阳西部国际商贸城2号地块6、7、8号楼项目经理部（甲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主要约定：乙方分包德阳市部国际商贸城2号地块7、8＃楼土建工程的劳务；乙方自带机具，含塔机、施工电梯、搅拌机等机具，包括各种机械工具，架管材料、顶托、辅材等所需材料的购买租赁，钢管扣件的租赁和人工，所需机械机具安拆运输费、租赁费、人工费等所有费用均在报价中，不再做另行收费。合同价款为综合固定价380元／ｍ²按建筑面积计算，本合同约36000万建筑平方，最终以实际完成的施工面积计算，上述单价包含乙方施工过程中的所有费用。本工程按照不同的节点支付工程进度款，所有工程达到竣工并经甲方、监理、质监站等专职权威部门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办理结算，并经甲、乙双方确认后一个月内付清分包工程总价的98%。另外2%作为工程质保金，待质保一年期满后付清余款。汪顺忠、刘建分别在总包方和分包方的委托代理人处签名。 2014年3月10日，原告（乙方）与被告国峰公司德阳西部国际商贸城2号地块6、7、8号楼项目经理部（甲方）再次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主要约定：乙方分包德阳市部国际商贸城2号地块6＃楼土建工程的劳务，乙方自带机具，含塔机、施工电梯、搅拌机等机具，包括各种机械工具，架管材料、顶托、辅材等所需材料的购买租赁，钢管扣件的租赁和人工；合同价款为综合固定价374元／ｍ²按建筑面积计算，最终以实际完成的施工面积计算，上述单价包含乙方施工过程中的所有费用。本工程按照不同的节点支付工程进度款,所有工程达到竣工并经甲方、监理、质监站等专职权威部门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办理结算，并经甲、乙双方确定后一个月内付清分包工程总价的95%。另外5%作为工程质保金，待质保一年期满后付清余款。汪顺忠、康觉术和刘建分别在总包方和分包方的委托代理人处签名。 2014年5月16日,原告向被告申请工程款，申请审批表上显示：2号地块7、8号楼，劳务（商家、班组）申请工程量35098.41平方米，单价315元，金额11055999.15元；项目部审核工程量35098.43平方米，单价227.11元至539.30元不等，金额10921455.17元。其中手写“借支2000000.00，审核金额8921455.17元”。唐永胜、杨永义、汪顺忠、唐永建、汪顺忠分别于2014年6月28日在项目工长、项目经理、公司现场代表、项目成控部、项目负责人处签名。 2014年6月16日，原告向被告申请工程款，申请审批表上显示：2号地块7、8号楼，劳务（商家、班组）申请工程量35098.41平方米，单价245元，金额8599110.45元；项目部审核工程量、单价、金额和劳务申请方完全一致。唐永胜、杨永义、康觉术、唐永建、汪顺忠、汪顺忠分别于2014年6月26日、28日在项目工长、项目经理、公司现场代表、项目成控部、项目负责人、公司工程部处签名。 2014年7月18日，原告向被告案涉工程6、7、8号楼项目部出具《德阳西部国际商贸城2-6#、7#、8#楼报告》，载明：“我劳务公司修建的德阳西部国际商贸城2#地块7#、8#楼就现有工程材料供应情况作详细汇报：1、自2014年6月28日，工程主材商品砼、钢材停止供应，造成相关作业人员、管理人员、机具全面待工，我公司给相关人员50元/人/天生活补助，维持至今。2、工程的其他主材水泥、砂、碎石、红砖、空心砖、保温砖及相关附材等，时断时续，截至今天2014年7月18日，全面停止供应。由于上述原因，本工程于明天即2014年7月19日，将全面停工。这将给我公司带来严重经济损失，我公司要求三天时间以书面答复，并赔偿因上述原因造成的塔吊、钢管、扣件租赁、管理人员工资、作业人员补偿、工期等带来的经济损失，以及劳务费用清算。”被告国峰公司员工杨永义在最下方意见栏内写明“同意停工”并签名。意见栏内还有手写内容如下“从2014年7月19日至2015年1月27日所产生的所有费用由国峰公司承担，其中2个月费用由安康公司承担，租赁公司赔偿费用35%由国峰公司承担，其余的65%由安康公司承担，场地所有钢管、扣件、木板等所产生费用从2015年1月27日由国峰公司承担。”原告推测为唐永胜书写，被告不清楚为谁书写，并认为系原告事后添加。 2014年7月26日，原告出具《德阳西部国际商贸城2-6#、7#、8#楼报告》《截至2014-7-19日未完成工程量统计》《劳务结算清单》《工程款申请审批表》。其中《德阳西部国际商贸城2-6#、7#、8#楼报告》中载明了7、8#楼未完工程量及未完工程量劳务合同单价。杨永义和唐永胜在现场项目部处签名。《截至2014-7-19日未完成工程量统计》载明“未完成工程量合计488096.7元”唐永胜在项目部现场工长处签名，杨永义在项目部负责人处签名。《工程款申请审批表》载明“名称西部国际商贸城2#地块7#、8#楼劳务（商家、班组）申请，金额4022423.65元”，项目部审核栏下手写“4019423.65元”。刘建在单位负责人处签名，杨永义在经理处签字。《劳务结算清单》载明“西部国际商贸城7#、8#楼，应付款项合计4022423.65元。唐永胜在项目部现场工长处写明‘总价减叁仟4022423.35-3000，合计4019423.65元’，杨永义于2014年7月26日在项目部负责人处签名”。 2014年8月26日，原告向被告出具《德阳西部国际商贸城2-6#、7#、8#楼关于6#楼清算及损失情况报告》及2份清单，其上载明了6#楼已完工程量的清算及经济损失。汪顺忠在现场收方项目部处写明：“我方6#楼总价款110万元正，超出不予认可。” 2015年2月15日，被告向原告支付西部国际商贸城7-8#楼工程劳务费100万元，收款人为刘建。 庭审中，被告代理人汪顺忠称其一直担任案涉项目的项目负责人，认可杨永义从2014年2、3月份开始担任2号地块6、7、8号楼项目经理、技术负责人，康觉术负责管理项目印章，唐永胜系工长，唐永建是项目上的预算员。 另查明，一、案外人德阳市旌阳区石佳机械钢模租赁站于2017年1月10日起诉被告国峰公司，认为被告自2014年8月开始违约，主张被告支付其租赁费及赔偿款1377807.43元，并承担违约金250000元。本院判决被告国峰公司支付租赁费1377807.43元（其中16号楼截至2016年6月25日为1081064.7元，6、7、8号楼截至2016年8月25日为708511.7元）、违约金137781元。二、案外人德阳市浩华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于2015年起诉国峰公司，主张被告支付其2013年11月27日起至2015年7月20日期间的租赁费616818及资金占用损失费69478元等。被告国峰公司辩称塔机的租赁费用应由西部商贸公司承担。三、案外人德阳市浩华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19日起诉被告国峰公司、第三人安康公司，主张被告和第三人共同支付其2015年8月28日起至2017年5月23日期间的租赁损失费470000元。本院判决被告国峰公司赔偿损失费59000元。 再查明,2015年2月5日,原告安康劳务公司以企业借贷纠纷为由起诉国峰公司，要求国峰公司向其偿还借款301万元并支付利息19万元。同年5月19日，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并由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民事调解书，协议内容如下：一、原、被告双方于2014年2月26日签订的关于调整劳务分包单价的协议和被告国峰公司项目部2014年7月8日出具的301万元借条作废，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事实，原告自此不再提出归还借款的主张；二、原告从被告处收取的301万元款项，系原告代被告领取的工程进度款，由被告与开发商西部商贸公司结算，该款项与原告的劳务承包费无关。为此，被告认为原告在该案中存在虚假诉讼，并提供补充协议书、承诺书等予以佐证。其中补充协议书上载明双方协商将西部国际商城2-6号、2-7号、2-8号楼劳务分包单价调整为420元/平方米。劳务过程款支付及结算均按照此单价执行。被告在甲方处签章，汪顺忠在甲方法人代表或委托人处签字，原告在乙方处签章，刘建亦在乙方处签字。同日，刘建向被告出具承诺书，载明“我是安康劳务公司，现郑重承诺我公司与贵公司与2014年2月2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只作为办理相关手续使用，不作为劳务工程款及劳务结算计算依据，双方均按照2013年10月28日签订的合同为准。”由于双方对劳务费的支付存在争议，原告遂向本院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国峰公司德阳西部国际商贸城2号地块6、7、8号楼项目经理部签订了两份《劳务分包合同》，其上虽然加盖的是项目部的印章，但由于项目部不具有独立的诉讼主体资格，对外不能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应由被告国峰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为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汪顺忠在《清算及损失情况报告》、杨永义在结算单上的签字对被告国峰公司是否有约束力；2.被告辩称250余万元的租赁费是否应在本案中予以抵扣。 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建筑公司设立的项目部负责人身份具有代表公司的“表象”，该负责人对外为法律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系代表公司。本案中，汪顺忠作为被告国峰公司案涉《劳务分包合同》的委托代理人，同时亦是6、7、8号楼的项目负责人，其在《清算及损失情况报告》上的签字行为对被告国峰公司有约束力。关于6号楼的工程款，原告主张的金额为110万元，与汪顺忠签字确认的金额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关于7、8号楼的工程款，原告提供的报告单、审批表、结算单、未完成工程量统计表上均有杨永义的签字，国峰公司认可杨永义于2014年2、3月开始担任6、7、8号楼的项目经理。杨永义的签字对国峰公司具有约束力，理由如下：建设部《建筑施工企业项目经理资质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项目经理是受企业法定代表人委托对工程项目施工过程全面负责的项目管理者，是建筑施工企业法定代表人在工程项目上的代表人。一般而言，项目经理在工程项目上的行为代表着建筑施工企业，项目经理在外观上已具备获得建筑施工企业概括性授权的外部特征，与其交易的相对方有理由相信其能代表建筑单位对外缔约，项目经理的行为属职务行为，责任应由建筑施工企业承担。现被告国峰公司虽辩称双方并未办理结算，杨永义的签字仅为了与安康公司一起向德阳西部商贸集团公司（发包人）索赔工程款，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提供的2015年5月19日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民事调解书》上载明的内容，与本案无关。故杨永义在结算单上的签字对被告国峰公司有约束力。 关于争议焦点2。被告国峰公司认为代原告安康公司支付了250余万元的租赁费，主张在本案中予以扣除。为此，向本院提交三份民事判决书作为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之规定，债务法定抵销有三个条件：一是当事人互负债务；二是双方债务均已到期；三是债务的标的物种类、性质相同。本案中，被告提交的三份民事判决书，均为案外人起诉被告，仅有一案原告作为第三人参加了诉讼。仅有德阳市旌阳区石佳机械钢模租赁站于2017年1月10日起诉被告国峰公司的案件中涉及6、7、8号楼,但截止的时间为2016年8月25日，此时距原、被告协商停工已两年时间左右，且案外人明确被告的违约时间为2014年8月，该时间亦在原告明确停工日之后。另外一案被告国峰公司辩称租赁费用应由西部商贸公司承担，与本案无关。第三案中的费用系塔机迟延拆除的租赁损失和拆卸费用，依据现有证据本院无法判断是否与本案原告有关。综上，原告安康公司是否需向被告国峰公司支付租赁费尚无法确定，租赁费的金额亦无法明确，被告国峰公司250万元租赁费应予抵销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国峰公司可待证据充足后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原告安康劳务公司主张的461500元经济损失，其由看守人员工资、现场作业人员生活补助、木板费用等组成，现原告并未举证证明上述费用已实际产生，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由于被告国峰公司当庭表示同意解除案涉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本院予以确认，并确认于2019年1月3日（庭审当日）解除。因案涉工程中途停工，现双方合意终止合同的履行，应在已完工基础上就劳务费进行结算。由于原告与被告的项目负责人（经理）汪顺忠、杨永义已进行了结算，故被告国峰公司应向原告安康劳务公司按照结算确定的数额支付劳务费，扣除其已支付的1000000元，还应支付4119423.65元（1100000元+4019423.65元-1000000元）。原告主张的其余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为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四川德阳安康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四川省国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德阳西部国际商贸城2号地块6、7、8号楼项目经理部2013年10月28日、2014年3月1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于2019年1月3日解除; 二、被告四川省国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四川德阳安康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劳务费4119423.65元; 三、驳回原告四川德阳安康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3447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48447元，由原告四川德阳安康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881元，由被告四川省国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356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范荣书 人民陪审员  唐诗萍 人民陪审员  易秀兰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侯萱 书记员刘斌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