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03民再9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胡长斌，男，1974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常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邦炬（特别授权代理），浙江金道（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特别授权代理），浙江金道（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毛靖，女，1972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毛雄杰，男，1968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海曙区。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暨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毛雄杰的法定代理人：杨玉珍，女，1945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海曙区。系毛雄杰的母亲。 上述三位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锋（特别授权代理），北京盈科（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胡长斌因与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杨玉珍、毛靖、毛雄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5日作出的（2018）浙0203民初16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作出（2019）浙0203民申11号民事裁定，对（2018）浙0203民初16442号案件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胡长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邦炬，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毛靖以及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毛靖、毛雄杰、杨玉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长斌申请再审称：请求依法撤销（2018）浙0203民初16442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自2010年6月至2013年1月，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胡长斌向毛昭旸借款合计人民币480000元，截至2015年1月底，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胡长斌应归还毛昭旸借款本息共734407元，并支付以73440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计算借款期间的利息。2016年6月19日，案外人毛孟云给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胡长斌发短信，称其叔毛昭旸借给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胡长斌的款项由毛孟云代收，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胡长斌于是打电话向毛昭旸核实，希望直接还款给毛昭旸本人，但毛昭旸要求再审申请人把款项打进毛孟云的账户，并向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胡长斌说明要求毛孟云写下收据，上述事实有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胡长斌与毛昭旸之间的对话录音、庭审录音可以证实。为此，自2016年8月15日至2016年9月30日，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胡长斌向毛孟云转账合计500000元作为偿还毛昭旸的借款本息，但一审法院没有把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胡长斌已履行的300000元债务剔除，导致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胡长斌承担错误的债务本息。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委托人可以特别委托受托人处理一项或者数项事务，也可以概括委托受托人处理一切事务。本案的债权人毛昭旸委托侄子毛孟云追讨欠款，并且向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胡长斌说明了委托情况，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胡长斌已经按照毛昭旸的要求向毛孟云转账500000元作为偿还毛昭旸的债务本息，故债务应因按约定履行而消除。另外，原审判决后，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胡长斌于2019年3月1日又归还借款180000元。为此，胡长斌提起再审申请，望判如所请。 毛靖、毛雄杰、杨玉珍辩称：在毛昭旸去世后，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毛靖曾向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胡长斌催讨借款本息，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胡长斌当时答复称其中的500000元已经通过案外人毛孟云归还了，但因毛昭旸仅收到毛孟云转交的200000元借款，且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胡长斌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说法，故三位被申请人一方面不知其所言是否属实，另一方面也没有凭据向案外人毛孟云主张权利，只好将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胡长斌诉至法院。案件判决后，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胡长斌向宁波市奉化区人民法院起诉毛孟云返还300000元不当得利，并提交了银行流水等转账记录共计500000元，毛孟云在开庭时承认其受毛昭旸的委托向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胡长斌追讨欠款，且已收到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胡长斌还款500000元，但只将其中的200000元转交给了毛昭旸，剩余300000元至今未给。故目前三位被申请人可以确定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胡长斌通过毛孟云归还了毛昭旸的借款共计500000元而非200000元的事实。 毛靖、毛雄杰、杨玉珍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653378元及利息83577元（利息从2018年1月31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12月4日，之后的利息按年利率15%继续计算至款项履清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胡长斌曾多次向毛昭旸借款，2010年6月16日出具借条一份，借款200000元，款于当日交付；2011年3月出具借条一份，借款120000元；2011年12月11日出具借条一份，借款30000元；2012年4月26日出具借条一份，借款30000元，款于当日交付；2013年1月12日出具借条一份，借款100000元，款于当日交付。2015年2月18日，毛昭旸与被告胡长斌就上述借款进行结算，出具《2014年度借款结算清单》一份，载明：多年来，胡长斌因工程急需，陆续向本人借款，其数额如下：2010年6月借款200000元，2011年3月借款120000元、2011年12月借款30000元、2012年4月借款30000元，2013年1月借款100000元，共计480000元。借款人按当时承诺，按月息分半计息，本人顾及与借方之间的友情，减为按年息角半计息。按此，一年一结，未付利息作为下年续借款而计息。期间借方曾先后支付利息共50000元。截止2015年1月底，借方应归还本金加利息共734407元。现因本人房屋拆迁，急需支付购房款，要求借方信守承诺，届时及早向本人付清此款项。2016年11月23日被告通过案外人毛孟云向毛昭旸还款200000元，同年12月2日还款50000元，同年12月6日还款50000元，2017年1月27日还款100000元。之后未再归还借款本息。另查明毛昭旸于2017年1月29日死亡，原告杨玉珍、毛靖、毛雄杰系其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2018年8月31日本院作出（2017）浙0203民特2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毛雄杰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杨玉珍为其监护人。 原审法院认为，毛昭旸与被告胡长斌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从涉案《2014年度借款结算清单》可知，涉案借款双方实际执行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5%，按照“一年一结，未付利息作为下年续借款而计息”的方式结算，截至2015年1月31日，胡长斌尚欠毛昭旸734407元。根据《2014年度借款结算清单》所载内容，经核算上述结算金额未超出相关法律规定，可以认定上述结算的734407元款项为后期借款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被告自2016年11月23日起的四次还款，应先抵扣每笔还款时剩余的借款本金按年利率15%计算的相应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后归还借款本金。根据还款时间、还款金额、借款本金金额、借款天数等情况综合计算，截至2017年1月27日，被告胡长斌尚欠毛昭旸借款本金553584.02元。后被告胡长斌未履行还款义务，显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现毛昭旸已死亡，三原告作为毛昭旸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可以依法继承该债权，其关于要求被告胡长斌归还借款本金553584.02元及支付以553584.0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计算的自2017年1月28日起至款项实际履清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的诉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三原告主张2015年2月1日起的借款本息仍然按照“一年一结，未付利息作为下年续借款而计息”的方式结算后期的借款本金，本院认为从案涉《2014年度借款结算清单》内容可知，毛昭旸与被告胡长斌是根据该结算方式对双方之前积欠的借款本息进行了此次结算，并不能以此推定双方就今后每年的借款本息自动按上述方式结算达成合意，故三原告的该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超出上述本院认定的借款本息部分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胡长斌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可以缺席判决。 原审法院判决：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七项、第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胡长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归还原告杨玉珍、毛靖、毛雄杰借款本金553584.02元，并支付以553584.0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计算的自2017年1月28日起至款项实际履清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驳回原告杨玉珍、毛靖、毛雄杰的其他诉讼请求。 再审中，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胡长斌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录音、收据、银行回单、银行流水单；2.庭审录音；3.授权委托书、和解协议书、案件受理通知书、民事裁定书；上述证据拟证明：1.毛昭旸委托案外人毛孟云向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胡长斌追讨欠款，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胡长斌通过毛孟云向毛昭旸还款500000元；2.案外人毛孟云承认收到上述500000元借款本息，但尚有300000元未转交给毛昭旸；3.原审判决后，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胡长斌和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毛靖、毛雄杰、杨玉珍达成和解协议，约定还款180000元并起诉毛孟云后，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结清。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毛靖、毛雄杰、杨玉珍未提供证据。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证据认定如下：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毛靖、毛雄杰、杨玉珍认为和解协议正在履行中，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尚未结清。本院认为，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胡长斌提供的证据3授权委托书、和解协议书、案件受理通知书、民事裁定书系原审判决后，当事人之间就如何结清债务达成的和解方案以及和解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与本案当事人之间债务实际偿还情况不具关联性，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作认定；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毛靖、毛雄杰、杨玉珍对证据1、证据2均不持异议，且确认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胡长斌通过毛孟云还款500000元的事实，故本院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认定。 本院再审认定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不一致，将在本院认为部分详细阐述。 本院认为，毛昭旸与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胡长斌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毛昭旸与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胡长斌在《2014年度借款结算清单》中确认，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胡长斌陆续向毛昭旸借款共计480000元，按照年息15%一年一结，当年未付利息作为下年续借款计息，截至2015年1月31日，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胡长斌尚欠毛昭旸734407元。庭审中，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均认可该结算金额并确认该金额为后期借款本金。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胡长斌自2016年8月15日开始共分十笔通过案外人毛孟云向毛昭旸还款，分别为2016年8月15日还款80000元，同年8月19日还款30000元，同年8月25日还款50000元，同年8月29日分两笔共还款100000元，同年9月9日分三笔共还款140000元，同年9月18日还款50000元，同年9月30日还款50000元；除此之外，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胡长斌于2016年12月2日归还毛昭旸借款50000元，于同年12月6日还款50000元，于2017年1月27日还款100000元。对于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胡长斌以上所有还款的事实，被申请人毛靖、毛雄杰、杨玉珍均予以确认。且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胡长斌于原审判决后又归还借款180000元，双方当事人要求在再审时一并结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此，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胡长斌自2016年8月15日起归还毛昭旸的十四笔借款，应先抵扣每笔还款时剩余的借款本金按年利率15%计算的相应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后归还借款本金，根据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胡长斌的还款时间、还款金额、借款天数等情况综合计算，截至2019年3月1日，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胡长斌尚欠借款本金126991.21元。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胡长斌认为，根据和解协议，双方债权债务已结清。对此，本院认为，和解协议系当事人在原审判决后，就债务如何偿还达成的和解方案，不能作为认定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胡长斌本案债务实际履行情况的依据，且当事人均认为该和解协议尚处于履行过程中，故对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胡长斌的该项再审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本院对申请再审人（原审被告）胡长斌的部分再审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8）浙0203民初16442号民事判决； 二、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胡长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被申请人毛靖、毛雄杰、杨玉珍借款本金126991.21元，并支付以126991.2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计算的自2019年3月2日起至款项实际履清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 三、驳回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胡长斌的其他再审请求。 原审案件受理费2840元，由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胡长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贾丰荣 审 判 员 陈 俊 审 判 员 罗书君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 代书记员 章潮琳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但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有特殊情况或者双方当事人已经通过其他方式充分表达意见，且书面同意不开庭审理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