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43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雪林，男，1976年6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潍坊市坊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廷东，山东潍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晓彤，山东潍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女，1975年3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春树，山东文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雪林因与被上诉人王晓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3民初5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雪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系与河北金手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潍坊办事处（以下简称金手指潍坊办事处）签订的借款合同，上诉人仅是合同经办人，不是合同主体，不应承担还款责任。2、从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款、还款利息明细表等内容看，本案除上诉人外，还涉及案外人刘念霞、徐静，该二人是河北金手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手指公司）的工作人员，说明借款主体是金手指公司而非上诉人。3、金手指公司是合法设立并有效存续的企业法人，金手指潍坊办事处无工商登记不等同于合同印章无效，不能扩大解释为合同不是金手指公司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证明金手指公司同意作为合同主体，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对上诉人要求追加金手指公司为第三人的诉讼请求不予准许不当。4、一审判决认定借款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却对合同第六条约定的管辖条款不予理睬，明显错误。一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王晓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借贷关系，事实清楚。1、金手指潍坊办事处既无工商登记，也没有金手指公司的授权，其不是合法存在的民事主体，不能作为本案合同的主体。2、涉案借款资金往来全部发生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账户之间，少部分利息是案外人刘念霞、徐静支付。3、根据录音内容，上诉人始终认可双方的借贷关系，且事实上确实存在借贷关系。二、该案一审法院有管辖权。合同约定的管辖条款是金手指潍坊办事处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纠纷适用条款，本案因主体不同，不适用该管辖条款。上诉人是接受货币一方，莱州市是合同履行地，一审法院有管辖权。原审原告王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25万元及利息19000元，合计269000元。审理中，王晓对利息19000元明确诉讼请求为：其中9000元是2018年7月以45万元为本金，10000元是2018年8月、9月以25万元为本金，均按照月利率2%计算；2、被告给付以2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审理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并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对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一、账户名为王晓、卡号为62×××43的工商银行借记卡明细清单三份，账户名为王晓、卡号为62×××37的建设银行明细清单一份，以及根据上述明细清单原告自己归纳整理的借款、还款、付息情况明细表一份，用以证实：原、被告之间从2014年8月8日起开始发生借贷关系，双方通过上述账户汇付借款、偿还借款及给付利息。截止到2017年8月7日，被告总计欠原告借款本金45万元。由于原、被告之间系亲戚关系，双方提前于2017年7月31日签订了以45万元为借款本金的借款合同，在签订合同时实际尚有借款本金70万元，被告口头承诺会于2017年8月7日付清部分本金，剩余数额确定为45万，所以双方先就45万元签订了合同。实际上被告也是按口头承诺于2017年8月7日前偿还了部分借款本金，剩余本金为合同约定的45万元。截止到2018年8月9日，还剩25万元本金及7月份利息9000元被告未付清。经质证，被告认为：对工商银行及建设银行的明细清单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够实现原告的证明目的，理由有：第一、原告对证明事实所作的陈述完全违背常理，不可能存在对方尚未还款以及是否准时还款等诸多因素存在不确定的情况下而放弃70万元的权利，仅就剩余的45万元提前签订借款合同；第二、原告在起诉状中陈述截止到2017年7月份底被告还欠原告45万元未结清，而原告在庭审中作了不同的陈述，原告应当遵守“禁止反言”原则；第三、原告自己制作的借款、还款、付息情况明细表系原告自制证据，从该明细表的内容来看，上面载明了交易的对方账户名包括被告及案外人刘念霞、徐静，刘念霞、徐静系金手指公司的工作人员，能够说明原告并非与被告存在借贷关系，双方的银行转账交易也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原告解释称：具体刘念霞、徐静与被告是什么关系原告也不清楚，原告向被告要钱时，被告就说“要不让刘念霞给打上，要不就让徐静打”。二、提交EMS邮政快递单复印件、快递公司出具的邮寄查询结果单各一份，借款合同复印件三份。从该三份借款合同的内容上看，合同落款处，甲方（借款方）处加盖了“河北金手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潍坊办事处”公盖及刘雪林盖章（经办人处），乙方（出借方）由原告签字、捺印，签订时间为2017年7月30日。借期自2017年7月31日至2018年7月30日止，三笔借款合计为45万元，借款用途为扩大经营，月利率为2%，每月5日至10日付息，乙方开户银行为中国工商银行烟台莱州支行，开户姓名为王晓，账号为62×××43。用以证实：2017年7月底，原、被告签订了案涉借款的借款合同三份，借款金额45万元，并约定了借款利息以及借款期限。借款到期后，根据被告的要求，将上述合同原件邮寄给被告，被告收到合同原件后还了20万元，尚欠案涉25万元借款本金未付。经质证，被告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认可，上述证据进一步证实了原告就是与金手指公司存在借款关系，被告仅是经办人员。三份借款合同首页所载明的营业执照号就是金手指公司区别于其他经营主体的标示。另外，原告主张在本案中起诉的45万元借款就是该三份借款合同所载明的款项，那就应该按照该三份合同的约定来规范双方的权利义务，该三份合同中第六条纠纷的解决均约定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协商不成，可向潍坊市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因此莱州市人民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三、原、被告的通话录音文件（附光盘，2018年8月7日录音）及书面整理的录音资料各一份，用以证实：1、录音资料第一页上数第一行“刘雪林：这样钱我会一点一点给你打过去的”，证明了案涉款项未全部付清；2、录音资料第一页下数第十二至十四行“王晓：嗯，收到10万了，45万合同你才给我打了十万元，那35万什么时候打？刘雪林：总共是一个10万，一个15万，一个20万，对哇”，证明了合同的总数额是45万元，一个是10万元合同，一个是15万元合同，一个是20万元合同；3、录音资料第一页下数第十八行、十九行以及第二页下数第八行、第九行“刘雪林：你们的钱都在我的名下，你们没和总部签约，有什么事找我就行哈”、“刘雪林：你可以给总部打电话，但是呢我建议你不用打，为什么呢，没用，你和总部没签约，合同呢你如果说我没给你打钱，我可以把合同给你寄回去”，证明了本案的借贷关系是原告与被告之间发生的，与金手指公司或者金手指潍坊办事处没有任何关系，原告已将案涉合同原件邮寄给被告。经质证，被告认为：第一、对通话录音真实性认可，确实是被告本人的通话，但是该通话录音不能证实原告所说的借款合同总额是45万，也就是第一页下数第十四行，该行的录音听不清，只听到被告说有个10万的，不能认为被告表达的意思与原告整理的文字是一致的；第二、关于通话录音中被告所陈述的总部以及总部签约等内容，该总部是指金手指公司的实际控制方，而并不是原告所陈述的原告与该公司不存在借贷关系，对此双方在通话中均没有明确，应当以签署的书面合同为准。被告对其反驳意见提供了借款合同原件四份。从该四份借款合同的内容上看，合同落款处，甲方（借款方）处加盖了“河北金手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潍坊办事处”公盖及刘雪林签字（经办人处），乙方（出借方）由原告签字、捺印，签订时间为2016年11月29日，借期自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止，四笔借款合计为45万元，借款用途为扩大经营，月利率为2%，每月5日至10日付息，乙方开户银行为中国工商银行烟台莱州支行，开户姓名为王晓，账号为62×××43。用以证明：原告系与金手指公司存在借贷关系，被告是以经办人的身份，而非借款人，因此原告起诉被告主体不适格。合同上进行了划线、打岔，公司进行这种标记的意思是表明已经还款，该四份合同是金手指公司向被告提供的。经质证，原告认为：合同中载明的金手指潍坊办事处，原告对此不认可，经查，该办事处没有进行工商登记，且经原告与金手公司落实，该公司工作人员称其公司没有在潍坊设立办事处，只是设立了分公司，但经原告查询，也没有分公司的工商登记。该四份合同系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1月15日出具的，与本案的45万元合同出具的日期不相符，结合被告与原告款项往来以及被告在录音中的陈述，均可以说明被告实际上是假借金手指潍坊办事处的名义签订合同，实质上是原被告之间发生的借贷关系。从上述质证情况来看，法院认为，原告对其主张提供的银行明细清单、原告归纳整理的借款、还款、付息情况明细表、EMS邮政快递单复印件、快递公司出具的邮寄查询结果单、借款合同复印件以及原、被告的通话录音文件（附光盘）及书面整理的录音资料，被告提供的借款合同原件四份，双方对各自对方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法院予以认定。被告主张案涉借款已还清，提供了部分从原告处收回的合同原件，从其所主张的交易习惯来推断借款已还清。从本案案情来讲，双方借还款及付息均从银行走账，应以该交易事实为依据去认定，其上述推断具有不确定性，法院不予采纳。从原告提供的银行明细表上看，能够清晰的反映至2018年8月9日尚有借款本金25万元未付，利息付至2018年6月，对此法院予以认定。金手指公司有工商登记，金手指潍坊办事处无工商登记。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王晓与被告刘雪林曾系亲戚关系。自2014年8月至2017年8月，被告刘雪林以金手指潍坊办事处（该主体无工商登记）名义作为借款人与原告王晓作为出借人发生过多笔借贷关系，对于各笔借款双方签订有借款合同，根据约定，借款用途为扩大经营，月利率为2%，借款期届满之日，借款人应偿还出借人本金，逾期支付的视为违约，违约金为每逾期一日按本金的万分之三计算。王晓将借款通过合同约定的账户汇至刘雪林个人账户。期间，刘雪林也通过其个人账户向王晓账户还款及支付利息，其中有几笔利息系由案外人徐静、刘念霞账户汇给王晓的。偿还每笔借款本金时，王晓将借款对应的借款合同原件交由刘雪林收回。截止到2017年8月7日，王晓出借的本金尚有45万元未还。之后，徐静、刘念霞账户向王晓账户按月9000元付息至2018年6月。2018年8月刘念霞账户分批偿还王晓借款本金20万元，至2018年8月9日为止尚欠借款本金25万元未还。原告提供的案涉三份借款合同载明的借款总额为45万元，借款期限为2017年7月31日至2018年7月30日，其它约定同上述借款的约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原告对其主张的案涉三笔借款提供了借款合同复印件，被告对该三份借款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在起诉状中陈述的案涉借款的形成时间早于原告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表中反映的借款形成时间，自相矛盾。法院认为，在陈述与银行交易明细出现矛盾的时候，应以银行交易明细为准。银行交易明细显示的案涉借款的形成时间晚于上述借款合同签订时间八天，原告对此作了解释，该解释在情理之中，上述证据上存在的瑕疵不能否定上述借款合同的证明力，法院对上述三份借款合同系案涉借款的证明力予以确认。被告主张借款合同中借款人主体为金手指公司，但在借款合同上加盖的公章主体系金手指潍坊办事处，无工商登记，被告未能提供金手指公司同意作为合同主体的证据，对其主张不予采纳。二、从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原告均是将所出借款项汇给被告个人账户，虽然有案外人徐静、刘念霞账户向原告汇款，但完全可以合理解释。三、借款合同上有被告签字或盖章，原告亦指认系与被告发生的借贷关系。综上，法院能够认定借款合同中借款人主体为被告个人，上述三份借款合同依法成立有效，原被告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被告在庭审期间再次提及关于管辖权的异议，实属不当，法院不予采纳。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借款本息，理由正当，依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原告所主张的利息分为两部分，一是借期内利息即2018年7月利息，按借期内月利率2%计算，符合合同约定，法院予以认定；二是逾期利息，即从2018年8月起的利息，原告主张按合同约定的借期内利息标准计算，高于合同约定的逾期违约金日万分之三的标准，不予采纳，应按合同约定的日万分之三标准认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8日判决：一、被告刘雪林偿还原告王晓借款本金250000元及2018年7月利息9000元，共计2590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刘雪林在给付上述款项同时，给付原告王晓以借款本金2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三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35元，由被告刘雪林负担，限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法院。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晓与金手指潍坊办事处签订借款合同，合同落款处有金手指潍坊办事处盖章、上诉人刘雪林签名、被上诉人王晓签名摁印。经查，金手指潍坊办事处无工商登记，上诉人刘雪林主张金手指公司为合同主体，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从被上诉人王晓一审时提交的银行明细清单可以看出，大部分款项往来于上诉人刘雪林与被上诉人王晓的个人账户之间，虽有案外人向被上诉人王晓账户汇款，但被上诉人王晓对此可以作出合理说明。综合分析借款合同落款处有上诉人刘雪林签名、银行明细清单、通话录音等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刘雪林系涉案借款合同的借款人，证据充分，理由正当。上诉人刘雪林主张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刘雪林对管辖权所提异议，理由不当，于法相悖，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雪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35元，由上诉人刘雪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王天松审判员  张莉莉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赵广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