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80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裕德，男，1953年9月18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敏，上海市万隆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超，男，1990年6月7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放，上海汇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於飞，上海汇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庄凤珠，女，1958年12月11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审被告：陈志金，男，1957年8月23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审被告：杨瑞祥，男，1959年10月3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审被告：许险峰，女，1970年11月30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审被告：杜兰平，女，1959年10月12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审被告：姜桂清，男，1956年6月13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审第三人：冯新，男，1965年2月5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放，上海汇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於飞，上海汇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裕德因与被上诉人冯超、原审被告庄凤珠、原审被告陈志金、原审被告杨瑞祥、原审被告许险峰、原审被告杜兰平、原审被告姜桂清、原审第三人冯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15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唐裕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至第五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冯超作为原审原告在一审中提出的下列诉讼请求：一、要求原审被告庄凤珠支付逾期利息、律师费、诉讼保全保险费；二、要求其、原审被告杨瑞祥、原审被告许险峰、原审被告姜桂清、原审被告杜兰平对庄凤珠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借款系其、庄凤珠及各原审被告与原审第三人冯新经多次磋商后达成的合意，案涉借款亦实际由冯新提供，借款后各期利息共计242万元均由冯新追讨并受领，应认定冯新系实际出借人，冯超系代理冯新签订合同并出借资金；二、冯新系职业放贷人，违反银保监发[2018]10号文等强制性规定，故案涉《借款担保合同》应属无效；三、其就合同无效之法律效果，不负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冯超不接受上诉人唐裕德的上诉请求，辩称：一、基于合同相对性，其系案涉《借款担保合同》的当事人，并未代理原审第三人冯新出借资金；二、冯新并非职业放贷人，有其正当合法收入，案涉《借款担保合同》合法有效。原审被告庄凤珠、杨瑞祥、许险峰、杜兰平、姜桂清同意上诉人唐裕德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陈志金未发表意见。原审第三人冯新不同意上诉人唐裕德的上诉请求。冯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庄凤珠、陈志金共同归还本金1,200万元；二、庄凤珠、陈志金共同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7年9月23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三、庄凤珠、陈志金共同支付律师费242,960元；四、庄凤珠、陈志金共同支付财产保全费26,677.92元；五、杨瑞祥、许险峰、唐裕德、杜兰平、姜桂清就以上所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新系冯超的叔叔。庄凤珠与陈志金系夫妻，与其他被告是朋友。2017年4月24日，冯超作为出借方（甲方），庄凤珠作为借款方（乙方），杨瑞祥、许险峰、唐裕德、杜兰平、姜桂清作为担保人（丙方），三方签订《借款担保合同》一份。合同第一条约定，借款金额为1,200万元，利息为月利率3%。第二条约定，借款期限自2017年4月24日至2017年6月23日止。第三条违约责任约定，如果乙方违反合同约定到期未能还款或足额还款，乙方和丙方须支付未还本金和利息之外，还应该支付未还甲方的本金和利息的20%违约金，乙方和丙方应承担1,200万元的本息和上述违约金以及甲方为追偿乙方借款所付出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费用收取标准按沪价费（2009）004号《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计算]）。第四条约定，担保人的保证范围为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以及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如借款人未能按借款合同规定偿付到期应付款项，出借人即有权直接向任意一位担保人索偿1,200万元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以及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而无需先行向借款人追偿或处分抵押品，担保人保证期间为2年。第八条约定，本合同产生任何争议，由出借方所在地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进行管辖。2017年4月24日，冯新转账1,000万元给冯超，冯超于当日转账1,200万元给庄凤珠。各方一致确认庄凤珠、杨瑞祥、许险峰、唐裕德、杜兰平、姜桂清支付了本案借款的利息共计242万元，包括2017年4月25日、5月25日、8月25日各48万元，同年7月25日98万元。冯超为聘请律师参与诉讼支出律师费242,960元。为本案诉讼保全，冯超投保了平安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并支出保险费26,677.92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就本案的处理涉及的问题分述如下：一、关于涉案合同的出借人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冯超是本案涉案借贷合同当事人，有权主张权利。冯超是与庄凤珠等人签订《借款担保合同》的自然人，是《借款担保合同》明确的出借人。尽管庄凤珠等人是与冯新商谈借款，但对于由冯超作为出借人签订《借款担保合同》应当是明知的，且由冯超作为出借人并不损害庄凤珠等人利益。冯新确认其将资金1,000万元借给冯超，由冯超出借，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冯超是合同当事人，冯超的借款资金来源不影响其当事人地位。二、关于涉案合同的效力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借款担保合同有效。本案所涉借贷发生在个人之间，庄凤珠等人认为冯新系职业放贷人，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故借款担保合同无效，庄凤珠等人的该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庄凤珠逾期还款，冯超主张庄凤珠归还并要求杨瑞祥、许险峰、唐裕德、杜兰平、姜桂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三、关于陈志金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庄凤珠借款金额巨大，显然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陈志金表示对于本案的借款不知情，冯超没有证据证明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本案借款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陈志金对借款不承担还款责任。四、关于已支付的第一笔利息是否应当抵扣本金的问题。根据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在本金中预先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本案当事人口头约定按月支付利息，但利息的支付时间是在借款月的月初，而非月末，属于预先支付利息。借款合同的特征之一就是借款人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就支付利息而言，“到期”应当是指借款方使用借款的期限，借款使用多长时间则付多长时间的利息（提前还款时另有约定的除外）。预先支付利息必然导致借款方无法使用与预先支付利息等额的借款，实质上是一种变相的预先扣除利息，违反法律规定，预先支付的利息在扣除实际使用资金期间的应付利息后应抵扣本金。尽管庄凤珠等人在借款的第二天支付利息48万元，似乎使用了该笔48万元1天时间，但由于冯超要求预先付息，显然会导致庄凤珠等人无法利用该笔资金，故该笔48万元1天的利息不应计取，而是直接从1,200万元本金中扣除。五、关于已支付的超过年息36%的部分是否应当从本金中扣除的问题。根据规定，借贷双方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虽然双方书面合同约定的利率为月3%，但实际约定的利率为月4%，因此双方口头约定的超过月利率3%的部分无效。庄凤珠等人实际按照月利率4%支付了部分利息，现冯超因庄凤珠等人欠付本息而起诉要求庄凤珠等人还款，根据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庄凤珠等人已经支付的超过月利率3%的部分应当视作归还本金，在支付日从本金中抵扣。六、关于冯超是否有权单独主张律师费和诉讼保全保险费的问题。根据规定，逾期利息、违约金或其他费用总计不应超过借款总额年利率24%，但律师费和保全保险费与借款资金无关，并非借款所产生的费用，而是因庄凤珠等人未履行义务而生的损失，不属于上述规定中的其他费用，冯超有权提出主张。但冯超主张的律师费过高，一审法院确定律师费15万元。经核算，将预付息和多付息从本金中扣除后，截止至2017年8月25日最后一次付息日止，尚余本金10,961,039元未还。冯超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因冯超预先收取利息的行为未获认可，故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应调整为自2017年8月26日起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27日判决：一、庄凤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冯超借款本金10,961,039元；二、庄凤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冯超逾期利息，以本金10,961,039元为基数，按每年24%自2017年8月26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庄凤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冯超律师费15万元；四、庄凤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冯超诉讼保全保险费26,677.92元；五、杨瑞祥、许险峰、唐裕德、杜兰平、姜桂清对判决第一至第四项庄凤珠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1,993元，由冯超负担7,871.50元，由庄凤珠、杨瑞祥、许险峰、唐裕德、杜兰平、姜桂清负担94,121.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庄凤珠、杨瑞祥、许险峰、唐裕德、杜兰平、姜桂清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补充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就借款用途，原审被告杜兰平表示系个人隐私，上诉人唐裕德、原审被告庄凤珠、原审被告杨瑞祥、原审被告许险峰、原审被告姜桂清陈述系投资“创业家”项目。唐裕德另陈述，其原先并不认识被上诉人冯超与原审第三人冯新，只认识庄凤珠。庄凤珠另陈述：“是我们想扩大投资，他们找到我，我找冯新借钱”。本院另查明，一审中，就“后来为什么变成冯超签合同”之法庭询问，原审第三人冯新陈述：“我当时正在筹备厂，很忙的，冯超出了200万，我算1,000万借给冯超，由冯超负责收回”。上述事实，由一审在卷审理笔录予以佐证。本院认为：关于实际出借人，上诉人唐裕德主张系原审第三人冯新，被上诉人冯超系受托人，代为签订合同与出借资金。经查，就上述主张，唐裕德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冯新在一审中的自述显示其系借款予冯超，难以认定其委托冯超以其名义出借资金。另外，借款合同系实践性合同，冯超作为出借方与唐裕德及原审被告庄凤珠等签订案涉《借款担保合同》，并实际向庄凤珠提供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上述合同已生效。故冯超出借的资金是否部分来源于冯新不影响其出借人地位。上诉人唐裕德另主张原审第三人冯新系职业放贷人，案涉《借款担保合同》应认定无效。经查，根据各方当事人二审中的陈述，可认定案涉借款起因系原审被告庄凤珠等为投资项目而主动联系冯新借贷资金。即便认定冯新系实际出借人，就案涉借款之合意，系当事人意思自治的结果，相关约定并未违反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唐裕德上述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的其他争执，一审法院已阐明得当并据以判决，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一审判决仅在判决主文第五项中对上诉人唐裕德判令了连带清偿责任，根据规定，唐裕德仅能对该项判决中判令的己方义务享有上诉权。由此，对唐裕德要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至第四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冯超要求原审被告庄凤珠支付逾期利息、律师费、诉讼保全保险费及要求原审被告杨瑞祥、许险峰、姜桂清、杜兰平对庄凤珠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处理。唐裕德请求判令其不对庄凤珠借款本金、逾期利息、律师费、诉讼保全保险费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唐裕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不予处理部分除外）；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993元，由上诉人唐裕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佳审判员  宋贇审判员  徐焰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姝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