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鲁06行终2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口市水务局，住所地：山东省龙口市港城大道1001号。 法定代表人单承瑜，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冠群，山东瀛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可升，曾用名高克升，男，1952年1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龙口市。 委托代理人欧立志，山东平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可升因发放抚恤金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1行初3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75年8月至1985年3月高可升在龙口市水务局（原水利局）处工作，1984年5月下乡途中遭遇车祸，致右臂伤残，1987年7月27日山东省水利厅核发“山东省水利事业单位职工残废抚恤证”载明，残废等级：贰等乙级，从1987年开始由龙口市水务局为高可升发放抚恤金，1988年至1990年高可升调到黄山××镇工作期间，抚恤金仍由龙口市水务局发放，1990年8月高可升被调到龙口市水务局下属企业水泥制管厂任厂长，高可升的抚恤金由水泥制管厂发放至2011年底。庭审中，高可升提交2010年12月22日龙口市劳动鉴定委员会作出龙劳鉴字[2010]第839号劳动能力鉴定结论通知书载明，被鉴定人：高可升，单位名称：龙口市水泥制管厂。确认高可升劳动功能障碍程度：陆级。 1998年12月30日龙口市公证处（98）龙证经字第1375号“以资抵债协议公证书”载明，兹证明中国农业银行龙口市支行的代表人吴鸿琦与龙口市水泥制管厂的代表人高克升、龙口市水务局（原龙口市水利局）的代表人徐基明于1998年9月21日签订了前面的《以资抵债协议》。经查，上述当事人的签约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协议上当事人的印章均属实。协议载明，龙口市水利局及四个下属企业（包括水泥制管厂）自愿以水泥制管厂经营用、权属归水泥制管厂所有的23.1亩土地使用权及3525平方米地上建筑物和130台（套）生产用机械设备，以协商议价308.9万元抵付龙口市水务局四个下属企业欠中国农业银行龙口市支行的贷款本息。2002年6月11日高可升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签订了“房产转让合同”，以800000元将水泥制管厂龙房交字第××号、龙国用（98）字第1023号房产以及122台套设备转让给高可升。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处置资产收回款项凭证载明，资产名称：龙口水泥制管厂，交款单位：高可升，摘要：房地产变现，金额：800000元，印章：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烟台项目经理组。 会议纪要（第三十期）《关于龙口市广告装潢总公司、龙口市水泥管厂企业改制资产处置问题会议纪要》载明，2002年6月27日会议确定企业改制资产处置问题，经资产评估，市国资局对评估结果进行审查调整后确认：截止到2001年11月30日，该公司资产总额为368.72万元，负债总额401.13万元，净资产-32.41万元，剔除预留12名离退休人员医疗费24.4万元，剩余净资产为-56.81万元。会议研究决定，同意水泥制管厂改制，由原公司内部职工出资组建新的有限责任公司作为产权受让方，在接收原公司资产、承担原公司债务、负责安置全部职工的基础上一次性购买原企业的产权，由双方签订《产权出让协议书》，在受让方办理完移交手续、交清各项出让税费后，由市体改办出具证明，产权出让成立。鉴于原公司已资不抵债的事实，根据龙发[1997]26号和龙发[1999]6号文件的规定，同意新出资者在接收原公司资产时，只承担原公司全部债务，不再向产权出让方缴纳出让价款。 2002年7月10日龙口市水务局、龙口市水泥制管厂签订协议书，监督单位：龙口市国资局、龙口市体改办，协议书载明，为确保水泥制管厂改制工作的顺利进行，真正达到“产权清晰，权责明确，政企分开，管理科学”的目标和要求，签订协议:原水泥管厂的债权债务，由改制后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同时鉴于水泥管厂是大宗建材合资企业中方的出资单位，所以，尽管合资企业经营合同期未满不能同时改制，但国资局已对其帐物进行了评估审计，待合同期满后，按照有关规定，该合资企业中方所应负担的债权债务和人员安排也由改制后的有限责任负担，水务局不承担任何债权债务；水泥管厂原有22名事业编人员，38名劳动制职工，全部由改制后的有限责任公司负责安置，在市里没有出台新的政策之前（事改企后职工的待遇），所有职工的养老保险、工资等待遇仍按原办法执行，新政策出台后，按新的办法执行；该协议由市国资局、体改办协助监督落实。 2002年7月16日龙口市国有资产管理局龙国资字（2002）84号《关于对龙口市水泥管厂产权处理意见的通知》载明，为加快企业改革，转换企业经营机制，根据龙发[1997]26号文件精神，水泥管厂拟进行股份制改造。为此，以2001年11月30日为基准日进行资产评估……我局对上述评估结果审查确认为应调整的事项……剔除以上因素后剩余净资产-56.81万元，鉴于该厂已资不抵债的事实，决定新出资者在接收该厂资产时，只承担该厂全部债务，不再向产权出让方缴纳出让价款。 2002年7月30日龙口市经济体制改革办公室龙体改字[2002]4号《关于设立龙口市昇元建材有限公司的批复》载明，同意设立龙口市昇元建材有限公司，原龙口市水泥制管厂同时终止。由龙口市昇元建材有限公司接收原企业全部职工，不得推向社会；承担原企业的全部债权、债务及一切民事责任。公司股本金总额为人民币100万元，全部由公司内部职工认购。退离休等人员的有关待遇由龙口市昇元建材有限公司按上级有关规定执行。原则同意公司章程，待股东大会通过后正式生效，请于30日内按工商、税务等有关部门的规定办理公司变更登记等手续。 2012年3月15日，事证第137068100184号《事业单位法人注销登记（备案）申请书》载明，单位名称：龙口市水泥制管厂，法定代表人：高可升，注销理由：单位改制，举办单位“龙口市水务局”盖章、审批机关“龙口市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盖章。证章收缴情况：未上交印章。经查询龙口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档案，水泥制管厂属全民所有制非公司法人，主体分类：内资企业，于2014年10月15日注销，注销原因：被撤销。庭审中高可升称，水泥制管厂在改制时，因为制管厂债权、债务需要清理，生产许可证也是制管厂的，高可升与龙口市水务局协商一致，制管厂的营业执照一直保留着，制管厂与昇元公司两个单位同时存在，且一直用制管厂的名义进行经营。高可升提交水泥制管厂2002年、2003年、2006年、2008年、2010年8页税收通用完税证（收据）。根据高可升提交的水泥制管厂的帐目，高可升2011年12月在该厂领取最后一笔残疾抚恤金2011年1-12月计4200元。 另查明，高可升曾于2017年8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起诉龙口市水务局、第三人昇元公司，请求撤销龙口市水务局于2016年7月12日向第三人昇元公司作出的“关于解决高可升同志伤残抚恤金的意见”，意见载明“昇元公司：自去年以来，高可升相继到水务局和信访局，要求解决伤残抚恤金，经调查：……改制会议纪要和体改办文件明确指出，由改制后的企业昇元公司承担原水泥制管厂的全部债权、债务、一切民事责任及退离休等人员的有关待遇，不得推向社会，据此，高可升的伤残抚恤金应当在昇元公司领取”。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3日作出（2017）鲁0681行初57号行政判决：驳回高可升撤销龙口市水务局于2016年7月12日作出的“关于解决高可升同志伤残抚恤金的意见”依法为高可升发放抚恤金的诉讼请求。高可升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8日作出（2018）鲁06行终98号行政裁定：1、准许高可升撤回上诉；2、准许高可升撤回起诉；3、撤销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7）鲁0681行初57号行政判决。 后高可升向龙口市水务局邮寄书面申请，请求龙口市水务局支付因公伤残抚恤金，2018年5月8日龙口市水务局作出“受理告知书”载明，对于高可升提出的信访事项，决定予以受理。按照《信访条例》规定，将于2018年6月24日前办结并书面答复。在此期间，您以同一事实和理由提出同一信访事项，本级和上级行政机关不予受理。并于次日向高可升送达，高可升认可收到但拒绝签字，并在“受理告知书”上注明：4月25日邮寄水务局的书面申请是索要因公伤残抚恤金的申请，不是信访。龙口市水务局至今未作出书面答复。 另查明，高可升的退休证载明，封面为山东省人事厅，编号：龙人退字3889号，高可升退休时间：2012年2月22日，退休前身份：干部，原工作单位：龙口市水泥制管厂，原职务或职称：高级工程师。 2018年2月5日龙口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高可升咨询问题的答复”载明，高可升咨询所述1984年发生的事故，申请工伤认定已超过申请时限；申请认定公伤不属于该局的业务范围。 昇元公司于2018年7月27日出具证明载明，2016年7月中旬，昇元公司收到龙口市水务局《关于解决高可升同志伤残抚恤金的意见》，昇元公司认为：昇元公司成立时的注册资金全部由股东出资，龙口市水务局没有出资，水泥制管厂在名义上改制时，虽然约定了原水泥制管厂的全部债权、债务及一切民事责任由我公司承担，但高可升的公伤，不是在原水泥制管厂发生的，当时水泥制管厂只是代龙口市水务局发放。因高可升的公伤待遇不属于原水泥制管厂的债务和民事责任，应为国家机关的行政责任，且我公司从来也没有为高可升发放过公伤抚恤金。经我公司研究决定，不为高可升发放公伤抚恤金。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26日向昇元公司法定代表人核实了上述情况，与证明一致。 龙口市水务局龙水字[2004]3号《关于表彰2003年度水务系统先进集体的决定》载明，先进集体名单中有水泥制管厂。龙口市人事局、水务局龙人字[2006]2号《关于表彰2005年度水务系统先进个人的决定》载明，先进个人名单中有高可升。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调查，归纳双方争议问题包括程序和实体两个方面。 一、程序方面问题。 1、重复起诉问题。 高可升申请龙口市水务局支付因公伤残抚恤金，将书面申请书送达龙口市水务局，视为向龙口市水务局提出申请，龙口市水务局收到后应在法定期限内按规定予以处理答复。本案中，龙口市水务局认可收到高可升的申请并作出“受理通知书”载明予以受理，承诺按照《信访条例》于2018年6月24日前办结并书面答复，但龙口市水务局未作出书面答复，高可升于2018年8月3日提起行政诉讼，高可升起诉本案为抚恤金发放之诉。对此龙口市水务局抗辩，针对此问题龙口市水务局曾向昇元公司作出相关意见，由昇元公司发放高可升抚恤金，高可升就此也曾提起行政诉讼，后撤回上诉及起诉，龙口市水务局认为高可升的两次起诉，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都是行政给付法律关系、诉讼请求相同，都是要求发放抚恤金，属于重复起诉，应裁定驳回起诉。对此高可升认为，前诉与本次诉讼是完全不同的诉讼，前诉是要求龙口市水务局撤销向昇元公司作出的行政行为，本次诉讼是根据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十款之规定，请求龙口市水务局发放抚恤金，高可升可以直接起诉。经庭审查明，高可升曾于2017年8月10日起诉龙口市水务局、第三人昇元公司，请求撤销龙口市水务局于2016年7月12日向昇元公司作出的“关于解决高可升同志伤残抚恤金的意见”，一审法院作出（2017）鲁0681行初57号行政判决，高可升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作出行政裁定书，1、准许高可升撤回上诉；2、准许高可升撤回起诉；3、撤销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7）鲁0681行初57号行政判决。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具有下列情形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被前诉裁判所包含。经查，高可升两次诉讼当事人相同，前诉列第三人昇元公司，后诉未列第三人;但诉请不一致，且前诉经二审已撤回上诉和本诉，不符合上述规定，不能以此否定高可升请求发放抚恤金的诉权，因此高可升经向龙口市水务局申请后，依据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十）项的规定起诉本案为抚恤金发放之诉，不构成重复起诉，对于高可升就抚恤金的起诉应予受理。 2、起诉期限问题。 高可升认为于2018年4月25日邮寄书面申请，请求龙口市水务局支付因公伤残抚恤金，2018年5月8日龙口市水务局作出“受理告知书”载明，予以受理并承诺按照《信访条例》规定，将于2018年6月24日前办结并书面答复，但龙口市水务局一直未作书面答复。高可升认为是索要因公伤残抚恤金的申请，不是信访，起诉前多次申请要求龙口市水务局给付抚恤金，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高可升起诉具有民事诉讼请求的内容，可以适用相关民事诉讼法的规定，龙口市水务局不发放抚恤金具有连续侵权行为，因此不适用于起诉期限的限制，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关于时效的相关规定。龙口市水务局认为，高可升称多次找龙口市水务局协商解决，自2015年就一直要求解决自己的抚恤金，其知晓时间至少是2015年；从高可升的诉讼请求自2012年至2018年，说明高可升从2012年就认为应该由龙口市水务局为其发放抚恤金；高可升在诉状中也明确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十）项规定其享有直接起诉的权利；但高可升于2018年8月3日提起行政诉讼，已超过行政诉讼法规定的从知道行政行为起六个月内起诉的起诉期限。一审法院认为，发放抚恤金系行政机关应主动履行的职责，本案中高可升基于省水利厅审核确认因公伤残的身份，请求行政机关发放因公伤残抚恤金，高可升于2018年4月25日向龙口市水务局邮寄书面索要因公伤残抚恤金申请，2018年5月8日龙口市水务局作出“受理告知书”承诺将于2018年6月24日前办结并书面答复，但未答复，高可升于2018年8月3日提起行政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七条之规定，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应予受理。 二、实体方面问题，即龙口市水务局是否应当支付高可升因公伤残抚恤金。 高可升认为，高可升是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所受的公伤，为高可升发放抚恤金是龙口市水务局的行政责任，高可升与龙口市水务局及体改委的三方协议并没有约定高可升应享受国家行政机关发给的公伤待遇应当由昇元公司承担，协议上写的只是企业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不包括龙口市水务局应承担的行政责任。昇元公司不应承担龙口市水务局的行政责任，龙口市水务局应为高可升发放因公伤残抚恤金。而且高可升的公伤待遇一直由行政机关承担，期间因高可升从龙口市水务局直属的事业单位调到了龙口市水务局下属企业，根据水利电利部、财政部（85）水电劳字第43号文件以及财文字（1989）455号文件规定，由龙口市水务局的下属企业水泥制管厂发给高可升抚恤金，2002年7月10日龙口市水务局、水泥制管厂和体改委三方约定“老人老办法、新人新办法，新政策出台后，按新办法执行”，但是，一直没有出台新政策，高可升的公伤待遇也一直由水泥制管厂发放，高可升的身份一直是国有事业单位管理人员，退休金也是按事业单位干部身份，在水泥制管厂退休的。水泥制管厂是龙口市水务局开办的国营事业单位，其资产属于国有所有。水泥制管厂在改制时，因为水泥制管厂债权、债务需要清理，生产许可证也是水泥制管厂的，高可升与龙口市水务局协商一致，水泥制管厂的营业执照一直保留着，水泥制管厂与昇元公司两个单位同时存在，且一直用水泥制管厂的名义进行经营。水泥制管厂由龙口市水务局注销后，高可升的公伤待遇依法应由龙口市水务局发放。龙口市水务局认为，水泥制管厂是自收自支的事业单位，不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65条参公管理的事业单位范围；水泥制管厂是改制不是撤销，由原公司内部职工出资组建新的责任有限公司，负责安置全部职工的基础上一次性购买原企业的产权，原水泥制管厂同时终止，接收全部职工，承担一切民事责任；退离休等人员的有关待遇由昇元公司按规定执行；不适用（85）水电劳字第43号文中的第九项规定。2002年7月10日，由龙口市水务局、水泥制管厂、龙口市体改办三方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规定“水泥管厂的原有职工全部由改制后的有限责任公司负责安置，在市里没有出台新的政策之前（事改企后职工待遇），所有职工的养老保险、工资等待遇仍按原办法执行”。龙口市水务局主张的上述文件中的“安置”和“待遇”就包括向高可升发放伤残抚恤金待遇，既然由改制企业负责“安置”应该是对改制职工的全面安置，不可能将其中一部分待遇予以保留。龙口市水务局认为，应由昇元公司支付高可升的抚恤金。但昇元公司出具书面意见，不同意为高可升发放抚恤金。 一审法院认为，高可升于1984年5月下乡途中遭遇车祸，致右臂伤残，1987年7月27日山东省水利厅核发“山东省水利事业单位职工伤残抚恤证”，高可升所受公伤由省水利厅核准，从1987年开始由龙口市水务局为高可升发放抚恤金，应认定为龙口市水务局的行政给付责任。根据水利电力部、财政部（85）水电劳字第43号《关于水利电力事业单位职工因公负伤致残评残抚恤问题的通知》第五条：“伤残职工在水利、电力事业单位之间调动工作的，原单位可将其残废抚恤卡片转往调入单位，伤残职工凭本人残废抚恤证到调入单位领取残废抚恤费；调入系统外的，仍由原单位发给。”财政部、民政部财文字[1989]455号《关于全民所有制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因公负伤致残抚恤问题的通知》第五条：“伤残人员在本部门(指发证部门，下同)内事业单位之间调动工作，原单位应将伤残抚恤卡片转给调入单位，伤残人员凭伤残抚恤证在调入单位领取伤残保健金；从事业单位调到本部门非事业单位的或离退休的，伤残保健金由原单位发给。伤残人员调出本部门的，其伤残保健金仍由原单位发给。”之规定，高可升请求的因公伤残抚恤金的性质，不应以高可升调入乡镇、龙口市水务局的下属企业，以及水泥制管厂于1990年至2011年为高可升发放抚恤金的事实而认定发生改变，也不应以水泥制管厂的改制、撤销或注销而认定发生改变，并不能以此认定系龙口市水务局下属企业水泥制管厂的民事给付责任，并不能因为水泥制管厂的改制、撤销或注销等原因发生责任的转移和改变。经核实高可升于2012年退休，身份系事业编制。现高可升基于省水利厅审核确认因公伤残的身份，请求行政机关发放抚恤金，系行政机关的行政给付责任，非水泥制管厂的民事责任或债务，因此对于龙口市水务局主张，水泥制管厂在改制过程中将高可升的抚恤金给付作为企业债务转入职工入股新成立的昇元公司，法律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对于龙口市水务局主张的前述文件中的“安置”和“待遇”就包括向高可升发放伤残抚恤金待遇，既然由改制企业负责“安置”应该是对改制职工的全面安置，不可能将其中一部分待遇予以保留的理由不足，不予采纳；对于龙口市水务局主张，高可升的抚恤金一直由昇元公司发放，水泥制管厂改制时净资产为-56万元，并于2002年终止，所以高可升2003年至2011年的抚恤金是由昇元公司发放，对此昇元公司出具书面证明予以否认，经核实昇元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不同意支付高可升的抚恤金，对于龙口市水务局给昇元公司关于高可升伤残抚恤金给付意见的合法性在本案中不予评判；龙口市水务局抗辩与高可升提交的水泥制管厂经营、缴税等证据不符，不予采纳。因此，对于高可升请求龙口市水务局履行发放自2012年至2018年以及之后因公伤残抚恤金的职责应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龙口市水务局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60日内按国家相关标准向高可升履行发放自2012年至2018年因公伤残抚恤金的职责；2018年以后按年发放，于每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遇法律政策性调整，按调整后标准发放。案件受理费50元，由龙口市水务局承担。 龙口市水务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高可升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高可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行政行为通常系指行政主体按照行政管理职责权限对外作出直接影响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权利义务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项关于行政机关依法支付抚恤金的规定亦应在此意义上予以理解与适用，该“支付抚恤金”的情况，应当是行政机关依法具有支付抚恤金的行政职责但未支付的，公民可以通过行政诉讼的方式向行政机关索要抚恤金。高可升向龙口市水务局索要抚恤金的理由是其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工作期间受到公伤。但是发放抚恤金并非龙口市水利局应当履行的职责。即使高可升向龙口市水务局索要抚恤金的理由成立，高可升与龙口市水务局之间基于录用等人事关系形成的给付义务也不应当是行政给付的范围。应属于行政机关作出的涉及工作人员的权利义务决定的内部行为范畴，由此产生的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二、本案属于重复起诉。高可升曾于2017年8月向龙口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关于解决高可升同志伤残抚恤金的意见，由龙口市水务局向其发放抚恤金。龙口市人民法院作出了（2017）鲁0681行初57号行政判决。后高可升不服一审判决，向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又撤回上诉及起诉。现高可升再次起诉，要求龙口市水务局向其发放抚恤金，与其2017年8月起诉的事实与理由相同。龙口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鲁0681行初57号行政判决书的判决事项包括两点，分别为“驳回原告撤销被告龙口市水务局于2016年7月12日作出的关于解决高可升同志伤残抚恤金的意见；依法为原告发放抚恤金的诉讼请求”。高可升的第一次起诉，除了要求法院撤销“意见”之外，其本意及诉讼目的是要求龙口市水务局向其发放抚恤金。本次诉讼中，高可升的诉讼请求同样为要求龙口市水务局向其发放抚恤金，因此，该两次诉讼，当事人相同，诉讼请求也相同。高可升两次向龙口市水务局索要抚恤金的理由均为：其原为龙口市水泥制管厂的职工，现水泥制管厂由龙口市水务局撤销，按照规定其抚恤金的发放应当由撤销单位的上一级主管部门负责。因此，高可升发起的两次起诉的事实与理由也相同。综上所述，高可升再次起诉的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条规定的情形。三、本案超过法定起诉期限。高可升向龙口市水务局申请索要抚恤金的行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要求行政机关履行保护其财产权的情况，龙口市水务局也不具有法定的履行保护公民人身权、财产权不受侵犯的法定职责。之所以产生是否应当由龙口市水务局发放抚恤金的争议，是基于龙口市水务局与高可升之间的人事关系产生，并非是基于龙口市水务局的法定职责产生。高可升称自2012年1月，伤残抚恤金就一直没有发放。而之前，高可升的伤残抚恤金一直由水泥制管厂发放，水泥制管厂的注销时间为2014年10月，高可升作为水泥制管厂的厂长，对于制管厂的财务支出情况应当明晰。且该笔款项为发放至高可升本人手中的抚恤金，高可升应当自抚恤金应当发放而未发放之日起即知晓该情况。因此，自2012年起，高可升即知晓抚恤金未发放的事实，若法院认为本案属于行政诉讼的审查范围，即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的规定，适用一年的诉讼时效，认定本案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的限制。四、高可升的抚恤金不应当由龙口市水务局支付。财政部、民政部财文字[1989]455号《关于全民所有制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因公负伤致残抚恤问题的通知》已于2010年11月26日被《农业部关于废止和宣布失效部分规章规范性文件的决定》（农业部令2010年第10号）所废止。根据（85)水电劳字第43号文件的规定，调入系统外的，抚恤金由原单位发放，同系统内调动的，由调入的事业单位发放。高可升自1990年调入水泥制管厂，水泥制管厂属于自收自支的事业单位，按照规定应当由水泥制管厂作为抚恤金的发放主体。因此，1990年之后的抚恤金由制管厂发放。上述事实，高可升在诉状中已经认可。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原告请求的因公伤残抚恤金的性质，……也不应以水泥制管厂的改制、撤销或注销而认定发生改变”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实际上，自1990年之后，高可升的抚恤金发放主体即发生了变化，由之前的水利局变更为水泥制管厂这一独立法人。无论水泥制管厂是何时注销的，是何原因导致水泥制管厂未在2002年改制时注销，不可否认的是，水泥制管厂进行改制的时间为2002年，且龙口市昇元建材有限公司是基于龙口市水泥制管厂改制、终止而设立的公司。在水泥制管厂2002年改制后的十年时间里，高可升的抚恤金均为水泥制管厂发放，此时的水泥制管厂虽然未注销，在形式上仍属于国有企业，但是应当认定其在实际性质上已经属于有限责任公司，其经营管理已经不再由上级单位管控，其资产已经归个人股东所有，水泥制管厂的行为从根本上应当认定为改制后的公司的行为。因此，自2002年后，高可升的抚恤金即不再由具有事业单位性质的水泥制管厂发放。高可升不应将水泥制管厂发放抚恤金的行为等同于龙口市水务局的下属事业单位向其发放抚恤金。自1990年之后，龙口市水务局未向高可升发过抚恤金，高可升一直称水泥制管厂发放的抚恤金是制管厂代龙口市水务局发放，但是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支持龙口市水务局的诉讼请求，维护龙口市水务局的合法权益。 高可升未作答辩。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下列诉讼：……（十）认为行政机关没有依法支付抚恤金、最低生活保障待遇或者社会保险待遇的；……”本案为抚恤金支付纠纷，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本案中，高可升在龙口市水务局工作期间因公负伤，事实清楚，获得相应的抚恤金是其依法享有的权利，负有支付抚恤金义务的责任主体应当依法向其支付抚恤金。高可升因公负伤发生在1984年，按照同期实行的《关于水利电力事业单位职工因公负伤致残评残抚恤问题的通知》《关于全民所有制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因公负伤致残抚恤问题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其抚恤金应当由龙口市水务局负担，龙口市水务局也自1987年开始实际为高可升发放了抚恤金。之后，高可升因工作调动到其他单位工作，相关单位为高可升发放了抚恤金。现高可升工作单位进行了改制，且现已被注销，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龙口市水务局现为向高可升支付抚恤金的责任主体，并责令该局依法履行支付义务妥当。龙口市水务局拒绝支付高可升抚恤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龙口市水务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鲁晓辉 审判员  纪晓静 审判员  吴继辉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肖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