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粤53刑终169号原公诉机关罗定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廖华新，男，1958年6月15日出生，广东省罗定市人，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罗定市。因本案于2019年2月27日被行政拘留，同年2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2日被逮捕，同年8月26日被罗定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朱建文，广东刚毅律师事务所律师。罗定市人民法院审理罗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廖华新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9年8月5日作出（2019）粤5381刑初13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廖华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指定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廖华新与邻居龙某因土地问题多次发生纠纷。2018年12月1日，廖华新的妻子郑某再次因土地问题先与龙某发生争执，在争执过程中，廖华新走到龙某家中与龙某争执，后被龙某泼尿，廖华新亦泼尿还击。期间，龙某手持柴刀与郑某拉扯，廖华新先将龙某的柴刀丢开后强行将龙某拉到墙边，致龙某受伤倒地。事发后，廖华新主动联系村干部到来处理此事，村干部到场后报警处理。经罗定市红十字会医院诊断，龙某左股骨经转子间骨折、左上肢多处皮肤挫裂伤；经鉴定其损伤已构成轻伤二级。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勘查、检查笔录以及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廖华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属正当防卫的辩护意见，根据被告人的供述，被告人因与被害人因土地的问题存在矛盾，案发当天因被害人拔了被告人的作物致双方发生争执，在争执过程中被害人有拿起柴刀的举动，但其已先后两次将被害人的柴刀拿走并丢开；鉴于被害人是已达81周岁的妇女，与被告人之间力量对比相差悬殊，被害人虽然拿起柴刀但没有主动实施伤害行为，且其一直停留在自己家中，故不具有正当防卫的现实紧迫性，而被告人却两次主动进入被害人家中与被害人争执并与被害人互相泼尿及发生肢体冲突，对矛盾激化存在过错较大，因此其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要件，对辩护人提出的该点辩护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廖华新辩解其没有推被害人，只是拉开被害人的辩解意见，经查，其本人供认本案中只有其与被害人存在肢体接触，在其将被害人拉到墙边后被害人才睡在地上，该部分供述有证人证言予以印证，结合被害人的诊断材料可以认定被告人的行为与被害人的损伤存在因果关系，至于其是推开被害人或是拉开被害人，对于案件的定性并无影响，但鉴于其实施暴力的程度较轻，在量刑时可酌情予以考虑。被告人廖华新在案发后能主动联系村干部处理，且在明知村干部报警的情况下亦无逃避追究的行为，应视为自动投案，其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鉴于被告人是初犯，本案因邻里纠纷引发，被害人损毁被告人作物在先，在发生争执后又有泼尿的侮辱行为，对于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据此亦可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判决如下：被告人廖华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上诉人廖华新上诉提出：1.其主观上不存在伤害被害人的故意，其徒手将正在与其妻子争执并手持柴刀的被害人拨开的行为具备正当性，其行为属于正当防卫。2.原判认定其构成故意伤害的证据不足，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被害人受伤是上诉人所致。综上，请求二审改判上诉人无罪。上诉人廖华新的指定辩护人提出：1.原判认定上诉人伤害被害人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上诉人没有伤害的主观故意，上诉人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廖华新与邻居龙某因土地问题曾多次发生纠纷。2018年12月1日，廖华新的妻子郑某再次因土地问题先与龙某发生争执，在争执过程中，廖华新走到龙某家中与龙某争执，后被龙某泼尿，廖华新即提起龙某手里的尿桶将桶里的尿往龙某头上淋下去。随后龙某手持柴刀与郑某拉扯，廖华新先将龙某的柴刀丢开后强行将龙某推拉到墙边，致龙某受伤倒地。事发后，廖华新主动联系村干部到来处理此事，村干部到场后报警处理。经罗定市红十字会医院诊断，龙某左股骨经转子间骨折、左上肢多处皮肤挫裂伤；经鉴定其损伤已构成轻伤二级。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一、书证、物证及鉴定文书（一）查获经过、破案经过、受案登记表，证明2018年12月1日，公安民警接到碗窑村委村干部李某的电话称廖华新与龙某因土地问题发生争执，龙某自称被廖华新推倒后脚痛；上诉人廖华新因本案于2019年2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2日被逮捕。（二）户籍资料、违法犯罪嫌疑人信息查询情况登记表，证明上诉人廖华新已达本案刑事责任年龄及其无犯罪前科记录。（三）疾病诊断材料及鉴定文书1.罗定市红十字会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出院记录、手术记录、CT检查报告单、DR检查报告单，证明被害人龙某的伤势情况，其于2018年12月1日经诊断为左股骨经转子间骨折，左上肢多处皮肤挫裂伤。2.罗定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罗公（司）鉴（法活）字[2019]01006号”的《鉴定书》，证实：根据法医学检验所见，结合医院资料及案情记载综合分析，龙某的损伤性状、部位、程度与案情基本相符，其损伤分析符合钝挫伤的特征；根据法医学检验所见，结合医院有关文证资料，龙某因受钝挫伤，致左侧股骨骨折，依据《人体损伤程序鉴定标准》之规定，龙某的损伤已构成轻伤二级。鉴定意见：龙某的损伤已构成轻伤二级。（四）情况说明，证明上诉人及被害人在案发后经公安机关调解后未能就赔偿问题达成协议。（五）行政处罚决定书、告知笔录、执行回执，证明上诉人廖华新及被害人龙某均因侮辱他人被处于行政拘留五日，因龙某已满七十周岁以上，不执行行政拘留。（六）接受证据清单，证明公安机关在被害人龙某家中提取到柴刀一把。二、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图、照片、指认照片，证明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罗定市生江镇碗窑村委碗窑村龙某住宅进行勘验的概况。三、被害人龙某的陈述，证明：2018年12月1日傍晚，因廖华新在我家门前的地种了番薯，我就拔了他的番薯，廖华新就来到我的门前骂我，我就骂回他。我听到廖华新说要拿尿灌我，我就回到家里楼梯底装了一瓢尿泼向到廖华新身上，廖华新就用尿桶从我头上淋下来。接着他就抓着我的衣领把我提起来再摔下，反复三次后又踢了一脚我屁股的位置，我就倒在地上，他又用手掐着我的脖子不让我起来，过了一会后才松手，然后又走出门口继续骂我。后来村干部李某就来到现场并通知派出所的民警到来。我没有拿工具威胁对方，我与对方的矛盾有二十多年了。四、证人证言（一）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12月1日18时30分，廖华新来到我家中说龙某拿尿泼他，我闻到廖华新身上有一股尿味，我就与廖华新一起去到龙某家中，发现龙某的客厅有一股很大的尿味，龙某的衣服也湿了，并坐在木椅上说脚痛，我就帮龙某叫了救护车并报警，廖华新就说龙某拿柴刀与其妻子理论的时候，廖华新上前将双方轻轻拨开，过了几秒，龙某就坐在地上喊痛。（二）证人廖某1、廖某2的证言，证明：廖华新、郑某是其二人的祖父母。2018年12月1日17时许，因我家种的番薯藤被邻居龙某拔了，郑某就与龙某争吵起来，廖华新就进到龙某家中的走廊与龙某争吵。过了半个小时，郑某就让我们回家拿尿来泼龙某，可我们还没来得及回家，就看到廖华新被泼了一身尿从龙某家中走出来，他们就回家拿尿去泼龙某，龙某拿着柴刀抓住郑某的衣领，廖华新就上前拨开龙某拿柴刀的手，龙某就跌倒在地了，廖华新换好衣服后就去叫村干部过来，然后就打电话报警了。（三）证人郑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12月1日17时许，我去菜地发现我种的番薯藤被人拔了，于是我就去找龙某理论，因她曾用农药喷死过我种的南瓜。龙某就骂我并拿起一把柴刀说要斩我。我就让孙女回家拿尿要泼龙某，龙某听到就走回她家里楼梯底。这时我丈夫廖华新听到龙某骂我，就走到她家里和她理论，然后就被她用尿泼了。廖华新就拿过龙某手里的尿桶并往她头上淋下去。随后龙某就从楼梯底走出来又用右手拿起那把柴刀，并用左手拉我的衣领说要斩我，廖华新就拿开她手里的柴刀丢到屋厅的桌面上，又用双手拨开我和龙某二人，龙某身体当时靠在墙边。过了约五分钟，龙某向前走了两三步就睡在她屋厅巷子的门槛上并喊脚痛。廖华新就去叫村干部李某过来处理，李某了解情况后就打电话报警了。我们因为路边的一块开荒地起争执，这块地一直耕种了十几年了，而龙某夫妻二人一直认为这块地是他们的。五、上诉人廖华新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8年12月1日18时许，因龙某把我家种的番薯藤拔了，我妻子郑某就与龙某争吵起来。龙某在屋内拿着一把柴刀并说要斩郑某，我见状就走到龙某家拿走她手里的刀丢开。我回到自己家后，龙某继续和郑某吵架。我便走过去她家门口，龙某就往我身上泼尿，我也拿了她手中的尿桶往她头上淋。随后龙某就走到屋厅，右手还拿着原来那把柴刀，左手抓着郑某的衣领，我看到后就上前把她的柴刀拿开又扔到屋厅的墙角，并用左手拉着龙某的手把她拉开，右手就拨开郑某。我把龙某拉到墙边就放开龙某，龙某站了七、八秒后就自己躺在地上并喊痛，我见到她不愿起来就去通知了村干部李某过来处理此事。李某了解情况后就打电话报警了。我不知道龙某是如何骨折的，我没有动手打她。整个过程我妻子没有推拉扯过龙某，只有我拉过她。关于上诉人廖华新提出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被害人受伤是其所致以及其指定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廖华新伤害被害人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案发时，廖华新将龙某的柴刀丢开后强行将龙某推拉到墙边致龙某受伤倒地的事实，有被害人龙某的陈述、证人郑某的陈述、上诉人廖华新的供述证实，有罗定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书》证实龙某是因受钝挫伤致左侧股骨骨折的事实相印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予认定。故上诉人廖华新及其指定辩护人所提上述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廖华新及其指定辩护人提出廖华新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的意见。经查，案发时，上诉人廖华新徒手将正在与其妻子争执并手持柴刀的被害人拨开的行为具备正当性，廖华新的该辩解是正确的，但是，在其将被害人手中的柴刀拿开并把柴刀扔掉后，被害人已不再持有任何工具，作为年龄已达81周岁被害人对上诉人的人身已不构成重大威胁，而上诉人却强行推拉被害人，从而致被害人受伤，上诉人的该行为并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其行为不属正当防卫。上诉人强行推拉被害人致被害人受伤并达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廖华新及其指定辩护人所提上述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廖华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廖华新在案发后能主动联系村干部处理，且在明知村干部报警的情况下亦无逃避追究的行为，应视为自动投案，其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鉴于上诉人是初犯，本案因邻里纠纷引发，被害人损毁上诉人的农作物在先，在发生争执后又有泼尿的侮辱行为，对于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据此亦可酌情对上诉人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廖华新及其指定辩护人所提上诉、辩护意见，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罗 杰审判员 韦志远审判员 曾勇辉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陈淑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