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21民初376号 原告：云峰管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善县姚庄镇俞家汇东方路988号。 法定代表人：姚春贤。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支农，浙江群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旋，浙江群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钱振兴，男，汉族，1981年10月29日出生，住浙江省永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友法，永康市民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浙江圣贝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武义县铜琴镇江滨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陈圣贤。 被告：陈圣贤，男，汉族，1960年4月9日出生，住浙江省永康市。 原告云峰管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峰公司”）与被告钱振兴、浙江圣贝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贝公司”）、陈圣贤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3月18日进行了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依法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分别于2019年5月6日、5月22日、8月14日进行了三次公开开庭审理。其间，因鉴定扣除审限84天，并报院长批准延长审限一个月。原告云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旋及被告钱振兴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友法均四次到庭参加诉讼，原告云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支农到庭参加第二次及第三次诉讼，被告钱振兴到庭参加第三次诉讼，被告圣贝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圣贤（亦系被告之一）到庭参加第一次及第二次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云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三被告向原告支付价款470976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47097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8月23日，被告钱振兴与圣贝公司因福建沙县开发区工程与原告签订产品加工承揽合同，共同定购玻璃钢夹砂管。现原告供货已经结束，合计价款977976元。时至今日，被告仍欠470976元未支付。被告圣贝公司系被告陈圣贤自然人独资成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陈圣贤实际控制占有被告圣贝公司财产，作为一人公司的股东，根据《公司法》第63条规定，应当对被告圣贝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认为，被告拖欠定作价款，已构成合同违约，依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应当承担立即付款和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 被告钱振兴辩称，其一，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并非承揽合同关系，钱振兴不是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首先，钱振兴是圣贝公司的业务员，与圣贝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次，钱振兴有委托不等于有收货，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2013年8月23日所签的《产品加工承揽合同》定购方处“钱振兴”签名与2013年11月18日的《委托书》上委托人“钱振兴”的签名属于同一人书写的结论，即使签名真实亦不能证明钱振兴就有收到原告的货；再次，从承揽合同及圣贝公司印章证实，钱振兴是以圣贝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并且盖有圣贝公司合同专用章，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责任应由圣贝公司承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钱振兴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其二，圣贝公司与原告发生的业务货款早已结清，不存在拖欠。首先，原被告的买卖合同关系早在2013年国庆节前就已结束，并且货款已清，国庆节后双方没有任何交易。其次，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发生了变化，自2013年国庆节后，被告与原告终止了业务关系，原告也因此私自与福建沙县海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建立了同类业务关系，并签订合同，证明与原告的买卖主体已经转换，由原来的钱振兴转换为福建沙县海诚建工公司，因此，该笔业务已经与钱振兴无关。再次，根据《产品加工承揽合同》第四条第1款约定“订购方对承揽方的产品规范验收以签单为准”等内容，证明原告发货必须以被告验收签单作为结算货款依据，本案原告提供的19张送货单中，竟没有一张有收货人钱振兴的签字，因此，该送货单不能作为原告主张货款的依据。其三，原告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告提供的最后一批货物是2013年12月31日，迄今已有五年多，原告从未向被告主张过权利，在民法总则施行前就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原告的诉讼不能承揽，请求法院依法驳回。 被告圣贝公司辩称，其一，圣贝公司与云峰公司从未有过业务往来。如果有业务往来就必须有发票、送货单、入库单、银行账户往来单、往来函件等，圣贝公司没有任何与云峰公司往来的资料和信息，根本不知道有该业务往来的存在。其二，云峰公司提供了两份《产品加工承揽合同》，第一份是空白合同，第二份加盖的合同专用章，我公司不认可，签署合同的人钱振兴不是圣贝公司员工，也不是受托人。其三，圣贝公司是一家合法合规，信用良好，正常经营的企业，云峰公司恶意诉讼并恶意申请财产保全，应当赔偿损失。其四，钱振兴不是圣贝公司的员工，其社保是挂靠性质，其行为与圣贝公司无关。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请。 被告陈圣贤辩称，圣贝公司财务制度完善，人员配备齐全，专业性强，财务管理规范，账目清楚，合法合规，不存在公私不分的情况，陈圣贤个人不承担任何民事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证如下： 原告云峰公司提交的证据1.《产品加工承揽合同》2份，证明双方的承揽合同关系； 被告钱振兴质证：未盖圣贝公司章的合同尾部是钱振兴本人签字，盖章的那份合同是否钱振兴本人签字不清楚，因为钱振兴并未盖章； 本院认证：因鉴定意见书对钱振兴签字的真实性已经认定，本院对2份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原告云峰公司提交的证据2.送货单19张，结算单1份，证明原告供货总价款为977976元； 被告钱振兴质证：19张送货单没有一份是钱振兴签字，与合同关于收货的约定不符，结算单系原告单方制作，不予认可； 原告云峰公司提交的证据3.委托书1份、郑权等18人的驾驶证、行驶证复印件1组，证明被告钱振兴委托沙县汽车运输单位各司机凭驾驶证签收原告的货物； 被告钱振兴质证：委托书的内容不是钱振兴书写的，且内容不明确，签字是否其本人书写已记不起来，驾驶证、行驶证等复印件不能证明被告已收到货物； 对上述证据2-3，本院认证：鉴定意见书对委托书上钱振兴的签字真实性已经认定，送货单、委托书、驾驶证、行驶证等已经形成一组证据链，结算单是根据送货单及合同的有关内容进行核实的数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且与认定案件事实关联。 被告圣贝公司、陈圣贤对上述1-3的证据真实性及关联性与不予认可，认为与其无关。 原告云峰公司提交的证据4.手机短信/彩信照片打印件及公证书1组，证明原告云峰公司法定代表人姚春贤分别于2015年11月26日、2016年1月30日、2016年2月6日、2017年1月22日向被告钱振兴发信息催款； 被告钱振兴质证：对2015年11月26日的短信予以认可，此后没有收到过短信； 被告圣贝公司、陈圣贤未质证； 本院认证：因该组短信内容业经公证，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被告钱振兴提交的证据1.《产品加工承揽合同》复印件1份，证明原告在与钱振兴终止业务后，与福建海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发生业务关系； 原告云峰公司质证：合同未标明工程名称，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被告圣贝公司、陈圣贤未质证； 本院认证：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 被告钱振兴提交的证据2.基本养老保险历年参保证明1份，证明钱振兴是圣贝公司的业务员，系职务行为； 原告云峰公司质证：真实性无异议； 被告圣贝公司、陈圣贤质证：以圣贝公司名义为钱振兴交纳社保费用，只是钱振兴挂靠的一种行为，其并非圣贝公司员工； 本院认证：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被告圣贝公司、陈圣贤提交的证据1.《买卖合同》、《玻璃钢管采购合同》、《MPP管采购合同》及《玻璃钢电缆保护管采购合同》各1份，证明原告提交的《产品加工承揽合同》上加盖的圣贝公司合同章与被告圣贝公司的章不一致； 原告云峰公司质证：目测所盖印章确实不一致； 被告钱振兴未质证； 本院认证：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被告圣贝公司、陈圣贤提交的证据2.圣贝公司利润表及资产负债表1组，证明圣贝公司管理规范，财务制度健全，陈圣贤无需承担责任。 原告云峰公司质证：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属实，也不能证明圣贝公司的财产与股东陈圣贤的财产独立，应当提供财务报告及审计报告； 被告钱振兴质证：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 本院认证：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8月23日，原告云峰公司与被告钱振兴签订《产品加工承揽合同》，合同抬头承揽方为云峰公司，定购方为圣贝公司，约定定购方为工程需要，向承揽方订购玻璃钢夹砂管，合同就产品的规格型号、数量、单价、总价款、交货及付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原告提供的两份《产品加工承揽合同》打印内容一致，主要区别为：其中一份落款处“定购方”仅有钱振兴签字，另一份除了钱振兴签字外，还盖有“浙江圣贝工贸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1）”。2013年11月18日，被告钱振兴在一份《委托书》落款“委托人”处签字，内容为“钱振兴今特委托沙县汽车运输单位，前来装运玻璃钢夹砂管，凭汽车驾驶员签单为证。”原告提供的19份玻璃钢夹砂管送货单显示，在2013年11月17日至12月30日期间，郑权等18名货车驾驶员从原告云峰公司处拉走∮1500*12米的玻璃钢夹砂管及橡胶圈、铜螺丝若干。送货单上签字的姓名与原告提供的18份驾驶证姓名一致。原告制作的结算确认单记载，在2013年11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向收货单位圣贝公司供货合计价款977976元。 2015年11月26日，云峰公司法定代表人姚春贤给被告钱振兴发短信，“小钱，最近忙吧？你欠我司的货款已经很久了，请尽快办理支付！”钱振兴回复，“那边的钱一直拿不过来，您可以派人去打听清楚。人被抓后这个钱一直拿不来。”姚春贤回复，“对这我们只能表示同情，但那是你们的事情，我们作为朋友已经给你这么久的时间了，你应该主动过来给个说法啊！不要再拖了，有困难我理解但也要有还款计划吧”。2016年1月30日，姚春贤发了一份送货结算确认单给钱振兴，包括日期、单号、车号、规格、内压力、管刚度、节数、米数、单价、金额等，其中总价款为977976元。2016年2月6日，姚春贤给钱振兴发短信，“小钱你欠我公司的货款要及时付掉，请马上回复”。该信息显示于次日已读。 关于合同签订及履行的过程，被告钱振兴陈述的内容包括：一、当时钱振兴在圣贝公司做业务员，在福建沙县有个项目，需要大管，就找到原告，并和施工队讲好用原告的产品，钱振兴赚取差价。后来因为管理该工程的干部出事被检察院带走了，钱振兴就没有再做下去。二、因为原告对其不信任，钱振兴就以圣贝公司的名义签订了《产品加工承揽合同》，合同签了一式五份，当时都没有盖章，原告有没有和圣贝公司其他的人盖章不清楚。三、合同签订后，原告供过一部分货，当时其还在沙县，原告将货送到工地，每次收到货就把钱给原告，货款都是钱振兴及其妹妹支付的，货款已经付清，之前支付过预付款5万元。 关于合同签订及履行的过程，原告云峰公司陈述的内容包括：一、2013年的某一天，钱振兴找到原告称，要定购玻璃钢夹砂管，钱振兴因为原告考虑到其系个人，就提出和圣贝公司共同向原告定购货物，云峰公司就同意了。因此就有了两份《产品加工承揽合同》，一份是只有钱振兴个人签字的，一份除了签字外，还盖了圣贝公司的合同章。二、关于货物的运输交付，是由钱振兴找了一些福建的车辆过来原告处，将货物拉到福建沙县开发区的。三、关于印章的形成过程，原告第一次庭审时称，系钱振兴当着原告法定代表人的面盖上去的，第三次庭审时称，系钱振兴加盖好印章后拿过来的。钱振兴否认其有盖章行为，辩称签了第一份合同后就没有再去过原告处。四、交易的总价款977976元是根据送货单上的数量以及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得出，已付款50余万元，不清楚具体付款人是谁。 经查明，被告钱振兴自2012年8月至2017年1月期间，由被告圣贝公司作为缴费单位为其交纳基本养老保险费用。钱振兴称，圣贝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圣贤系其舅舅，陈圣贤认可双方系亲属。 圣贝公司系自然人独资企业，陈圣贤为自然人股东，并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圣贝公司提交了2013年至2018年的利润表及资产负债表。圣贝公司提交的落款时间在2013年至2014年前后的四份合同，加盖的合同专用章与本案中原告提交的《产品加工承揽合同》上加盖的印章外观并不一致。 另查明，《产品加工承揽合同》上承揽人为嘉善云峰大型构件有限公司。工商变更登记情况表显示，嘉善云峰大型构件有限公司于2013年11月18日将名称变更为云峰管业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案涉法律关系中，定作人如何认定；二、原告主张的价款能否得到认定；三、原告起诉有无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方面，从合同的签订过程来看，钱振兴以圣贝公司业务员的身份和云峰公司洽谈玻璃钢夹砂管的承揽业务，并且在合同定购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字，随后，根据云峰公司的要求，将一份盖有圣贝公司合同专用章的《产品加工承揽合同》交给云峰公司。结合该合同有关定购方的表述，云峰公司对其交易对象的意思表示非常明确，即认为定购方是圣贝公司，钱振兴只是签订合同的代理人以及联系人。另一方面，从圣贝公司的意思表示来看，其法定代表人陈圣贤否认钱振兴系其员工，且没有委托钱振兴签订该合同，辩称在原告提起本案之诉前自始至终不知道该合同的存在。因此，关于合同的订立主体，原告云峰公司与被告圣贝公司的有关陈述并不一致。那么，钱振兴的签字盖章效力是否及于圣贝公司呢？首先，从合同的履行情况来看，钱振兴在一份《委托书》上签字，对于货物的交付、签收方式等事项进行授权，对于价款的支付，则是由钱振兴直接和云峰公司结算，超出“联系人”的职责范围。可见，包括定作物的交付以及款项的支付等主要事项，都是钱振兴个人在处理。其次，《产品加工承揽合同》上盖的“浙江圣贝工贸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1）”，从外观来看，该印章与圣贝公司提供的2013年至2014年前后的四份合同上的“浙江圣贝工贸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确实不一致，虽然不能排除圣贝公司有两枚以上合同章的可能性，但同样不能排除钱振兴私自盖章的合理怀疑。当印章的真伪不明时，应本着“看人不看章”的原则，判断签章人的行为效力，即看钱振兴与圣贝公司的身份关系。一方面，钱振兴称其当时系圣贝公司的业务员，并且提交了社保缴费证明；另一方面，圣贝公司否认钱振兴系其公司员工，称以圣贝公司的名义为其缴纳社保只是基于挂靠关系。但钱振兴与陈圣贤均认可双方系亲属，钱振兴称陈圣贤系其舅舅。可见，钱振兴为了谈成该笔业务，打消云峰公司的顾虑，打着其舅舅为法定代表人的圣贝公司的旗号签订合同具有高度盖然性。再次，假如定购方是圣贝公司，合同项下的玻璃钢夹砂管的用户，即钱振兴所述的福建沙县物流园区排水排污工程的施工队应当和圣贝公司存在合同关系，款项和圣贝公司结算。然而，根据钱振兴的陈述，工程队是直接将价款向其交付，再由其（或者其妹妹）交付给云峰公司，钱振兴从中赚取差价。同时，圣贝公司也否认和沙县的项目存在关联。最后，退一步讲，即使钱振兴当时确实系圣贝公司的业务员，能够代表圣贝公司签订合同，但合同的履行主体应当也是圣贝公司。然而，正如前文所述，包括定作物的交付以及款项的支付等合同履行的主要事项，都是由钱振兴个人在和云峰公司进行处理，始终未出现圣贝公司的身影，云峰公司也认可了钱振兴的行为效力，以致云峰公司法定代表人姚春贤在后来几次发短信给钱振兴催款时，也称“小钱，你欠我公司的钱……”。综上，虽然《产品加工承揽合同》上记载定购方为圣贝公司，且盖有一枚“浙江圣贝工贸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1）”，但并无证据证明圣贝公司知晓该合同的签订，也无证据证明圣贝公司实际履行了该合同，相反，代表圣贝公司签订合同的经办人钱振兴以个人名义就交付货物的方式进行授权，并且直接和圣贝公司就价款进行结算，应当认定被告钱振兴系案涉合同的定作人。钱振兴以圣贝公司名义和云峰公司签订合同系无权代理，且未被圣贝公司追认，对圣贝公司不发生效力，善意相对人云峰公司有权请求行为人钱振兴履行债务。原告关于被告钱振兴与圣贝公司系共同定购方的主张，以及钱振兴关于其系圣贝公司职务行为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作为承揽人的原告云峰公司，应当按照约定交付标的物。原告认为其根据钱振兴的授权，将夹砂管等定作物交付给了郑权等18名福建来的货车司机，郑权等人将定作物直接运至福建沙县的工地，原告已经完成了交付的义务。钱振兴辩称，其与云峰公司确实发生过业务往来，也收到过部分定作物，但因管理该项目的干部出事了，2013年国庆节后就没有做该工地的业务，与原告之间的价款已结清。然而，《委托书》显示的落款时间为2013年11月18日，本院对钱振兴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从《委托书》的内容“钱振兴今特委托沙县汽车运输单位，前来装运玻璃钢夹砂管，凭汽车驾驶员签单为证”来看，有关受托人的表述并不十分明确，“沙县汽车运输单位”并非明确具体的指向，并不必然等同于郑权等18名驾驶员。但结合“凭汽车驾驶员签单为证”的表述，郑权等人签字的19份送货单，以及2016年1月30日姚春贤通过手机短信/彩信发给钱振兴的一份包括日期、单号、车号、规格、内压力、管刚度、节数、米数、单价、金额等详细内容的送货结算确认单，足以认定云峰公司已完成的标的物交付情况。结合有效证据，原告交付的定作物价款为977976元。其次，作为定作人的被告钱振兴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钱振兴辩称价款已结清，但未提供任何付款或收款凭证，本院不予采信。原告云峰公司虽然不能明确付款人及付款时间、付款方式等，但自认已收到部分价款，因其自认行为并未加重被告的负担，本院予以采信，即被告钱振兴尚欠原告价款为470976元。被告未及时付款，原告主张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亦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民法总则以及有关诉讼时效制度的司法解释，原告的最后一次交货时间是2013年12月30日，后分别于2015年11月26日、2016年1月30日、2016年2月6日发短信给钱振兴催要货款，诉讼时效多次中断。截至民法总则施行之日2017年10月1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应当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本案的立案时间为2019年1月11日，自原告手机短信显示的最后一次主张时间2016年2月6日起算并未超过三年。因此，原告提起本案之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被告关于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本院本院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钱振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云峰管业有限公司价款470976元； 二、被告钱振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云峰管业有限公司逾期付款损失：以470976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1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云峰管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8364元，保全申请费3020元，合计11384元，由被告钱振兴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江万景 人民陪审员  周根龙 人民陪审员  葛喜芳 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 书 记 员  汪 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