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87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美德，女，1955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惠彪，男，1950年3月1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玄晋，男，1981年3月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宗威，男，1953年3月2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上诉人蒋美德、朱惠彪、朱玄晋与被上诉人蒋宗威因互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9）沪0120民初6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蒋美德、朱惠彪、朱玄晋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违反一事不再理及法律相关规定，被上诉人曾就本案多次起诉再撤诉，应裁定驳回被上诉人多次重复的诉讼请求。二、基于涉案房屋产权人之一已去世，被上诉人应就涉案房屋先处理继承纠纷。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蒋宗威辩称：不同意蒋美德、朱惠彪、朱玄晋的上诉请求，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蒋宗威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上海市奉贤区XX路XX弄XX号XX室（交换部分价值约40万元）、602室房屋（交换部分价值约40万元）归蒋美德、朱惠彪、朱玄晋及案外人陈某共有，蒋宗威的名字去除，相关变更手续费用由蒋宗威、蒋美德、朱惠彪、朱玄晋分担；二、虹口区XX路XX村XX号XX室房屋名字改为蒋宗威；三、诉讼费用依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某育有三子一女，蒋宗威与蒋美德均系陈某子女。朱惠彪与蒋美德系夫妻关系，朱玄晋系两人之子。坐落于上海市虹口区XX路XX村XX号XX室，建筑面积为34.27平方米的房屋登记产权人为蒋美德、朱惠彪、朱玄晋。2005年11月11日，本市XX路XX号陈某名下动迁补偿款经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调解，蒋宗威取得150,000元，陈某取得383,200元。2005年11月28日，蒋宗威、蒋美德、朱惠彪、朱玄晋及陈某作为买方签订了《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买方购买坐落于上海市奉贤区XX路XX弄XX号XX室、XX室，建筑面积均为103.38平方米，价格均为281,452元的房屋两套，其中蒋宗威与陈某动迁款均投入上述两套房屋的购买中，买方手续均委托蒋美德办理。2005年12月24日，蒋美德、朱惠彪、朱玄晋签订《协议（保证）》，内容为：“2005年12月29日，朱惠彪、蒋美德、朱玄晋三人搬离XX村XX号XX室，同时蒋宗威搬进XX村XX号XX室。2006年下半年奉贤两套房子购房合同上蒋宗威的名字去掉后，当天办产证时，XX村XX号XX室朱惠彪、蒋美德、朱玄晋三人名字也去掉，换成蒋宗威名字。在2006年下半年办证前，互不反悔，不再提此事，等哪一天可办产证时，当天结清。蒋宗威户口迁进XX村XX号XX室。特立此协议（保证）为准，绝不反悔。”蒋美德、朱惠彪、朱玄晋作为保证人签名。嗣后，蒋宗威搬入虹口房屋居住，蒋美德、朱惠彪、朱玄晋将虹口房屋的产权证交予蒋宗威，蒋美德、朱惠彪、朱玄晋搬入奉贤房屋居住。2007年，奉贤房屋办理了产权证，登记权利人均为陈某、蒋宗威及蒋美德、朱惠彪、朱玄晋。2010年9月，蒋宗威书写民事起诉状要求蒋美德、朱惠彪、朱玄晋协助办理虹口房屋的过户手续。该诉状经蒋美德修改。2010年12月，陈某书写《遗嘱》，内容为：“奉贤房屋是由我和蒋宗威用动迁款买的。（我380,000元动迁款中给我儿子蒋宗威100,000元用于购房）不足部分30,000多元是我用存款补足的，两套房子的装修材料费共约50,000多元是我付的。”嗣后，蒋宗威多次诉至虹口法院及奉贤法院，要求奉贤房屋产证上去除蒋宗威名字，虹口房屋过户给蒋宗威。蒋美德、朱惠彪、朱玄晋多次答辩蒋宗威仅支出150,000元，取得虹口房屋的47%左右的产权，在蒋宗威补足差价的前提下同意办理虹口房屋过户手续。2011年11月13日，陈某去世。蒋宗威及蒋美德、朱惠彪、朱玄晋因对房屋产权过户存在争议，遂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2013）奉民三(民)初字第91号案件审理中，一审法院根据蒋美德、朱惠彪、朱玄晋申请，委托上海市防伪技术产品测评中心司法鉴定所对蒋宗威提供的证据2是否陈某笔迹进行鉴定，结论为：“立遗嘱人”处留有“陈彐君”签名的《遗嘱》字迹是陈某本人所写，为此支出鉴定费8,300元。相关鉴定人员出庭对该鉴定结论进行了说明，蒋美德、朱惠彪、朱玄晋为此垫付出庭费用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其鉴定过程合法有效，确认其具有证明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互易是否成立？互易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约定以金钱以外的财产权进行相互交换的协议。互易合同是非金钱以外的物的交换，互易合同也系诺成合同。蒋宗威提供的《协议（保证）》虽系蒋美德、朱惠彪、朱玄晋单方出具，未有蒋宗威签名。然嗣后蒋宗威通过诉讼等方式要求履行该《协议（保证）》，且蒋宗威、蒋美德、朱惠彪、朱玄晋也依约各自搬入奉贤、虹口房屋居住，足见蒋宗威以其自身行为对该《协议（保证）》予以认可，故蒋宗威、蒋美德、朱惠彪、朱玄晋之间互易成立。本案争议焦点二，互易合同系补足价金的互易还是一般互易？第一，从文义理解上看，首先从结清之文义分析，结清意为“使免除债务或金钱方面的牵累”，仅凭“当天结清”四字无法当然推断出清洁金钱之债的含义。其次，综合协议上下文分析，协议谈及标的物交付，物权转移登记问题，但内容上既未涉及补差之意亦无另行协商之表示。最后，从常理分析，即使如蒋美德、朱惠彪、朱玄晋所言需结清差价，制作协议时就差价数额理应进行协商以达成合意，载于协议。而蒋美德、朱惠彪、朱玄晋在历次诉讼中对于蒋宗威取得虹口房屋的份额先后有50%说和47%说，且未就此问题与蒋宗威进行过积极的磋商，而故从文义理解上无法推断出需要补足价金。第二，从履行情况上看，蒋美德、朱惠彪、朱玄晋依约迁出虹口房屋交出产证，蒋宗威迁入虹口房屋已近9年的时间。在如此长的时间内，蒋美德、朱惠彪、朱玄晋从未主张要求蒋宗威搬离或者给付差价，显不合常理，故从实际履行情况分析蒋美德、朱惠彪、朱玄晋亦不存在催要补足价金之行为。第三，从对价给付上看，对价不以等价为限，奉贤房屋蒋宗威投入150,000元，经鉴定为陈某本人签字的遗嘱表明，其投入购买奉贤房屋中的100,000元亦赠与蒋宗威，综合考虑蒋宗威与蒋美德的亲缘关系，本次互易系建立在对价的基础上，故从对价给付上考量亦无补足价金之意。综上，蒋宗威、蒋美德、朱惠彪、朱玄晋双方互易意思表示真实，蒋宗威将其投入在奉贤房屋中份额与蒋美德、朱惠彪、朱玄晋虹口房屋互易成立。蒋美德、朱惠彪、朱玄晋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其行为是对蒋宗威诉称事实及诉讼请求答辩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于2019年5月7日判决如下：一、蒋宗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注销坐落于上海市奉贤区XX路XX弄XX号XX室、XX室房屋产权证（奉2007013158、奉2007013059）上的登记；二、蒋美德、朱惠彪、朱玄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蒋宗威办理坐落于上海市虹口区XX路XX村XX号XX室房屋的过户手续。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800元，由蒋宗威、蒋美德、朱惠彪、朱玄晋各半负担，鉴定费人民币8,300元及出庭费用人民币500元，均由蒋美德、朱惠彪、朱玄晋共同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蒋美德、朱惠彪、朱玄晋于2005年12月24日签署的《协议（保证）》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我国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当属有效。根据该协议，蒋美德、朱惠彪、朱玄晋同意于2005年12月29日搬离虹口区XX路XX村XX号XX室房屋，该房屋由蒋宗威搬入居住；2006年下半年奉贤两套房屋购房合同上蒋宗威的名字去掉后，XX村XX号XX室房屋上蒋美德、朱惠彪、朱玄晋三人的名字变更为蒋宗威。蒋宗威虽未在该协议上签字，但其对于该协议亦属确认，并于协议签署后搬入XX村XX号XX室房屋居住，而蒋美德、朱惠彪、朱玄晋亦按约将该房屋之产权证交由蒋宗威保管，蒋美德、朱惠彪、朱玄晋亦搬入奉贤房屋居住。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互易关系合法成立，当属正确。至于上述协议的履行，蒋宗威是否还需补足价金，一审判决已就此详尽地阐述了其论证意见，本院予以认同，故不再赘述。据此，蒋宗威基于上述协议要求蒋美德、朱惠彪、朱玄晋在双方已实现房屋交换居住的情况下，继续按照约定将各自房屋的产权登记予以变更，符合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鉴于目前奉贤两套房屋的产权登记人涉及已故的陈某，而陈某作为该两套房屋产权共有人所享有的产权份额属于其遗产继承的范畴，故在陈某该遗产份额尚未予以处理的情况下，无法实现上述互易关系处理所需办理的房屋产权变更登记。因此，蒋宗威现起诉要求蒋美德、朱惠彪、朱玄晋履行互易协议约定的奉贤两套房屋及XX村XX号XX室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条件尚未成就，本院难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蒋美德、朱惠彪、朱玄晋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9）沪0120民初695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蒋宗威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800元，由蒋宗威负担。鉴定费人民币8,300元及出庭费用人民币500元，由蒋美德、朱惠彪、朱玄晋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800元，由蒋宗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 焱审判员 蒋庆琨审判员 钱文珍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熊 洋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