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13民初1590号原告：山东广达丰消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长清区工业园区11号楼104室。法定代表人：乔安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振峰，山东天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东省天河消防车辆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金雀路西段。法定代表人：肖广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单芳，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一然，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山东广达丰消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达丰公司）与山东省天河消防车辆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河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达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振峰，被告天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一然、单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达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天河公司支付居间代理服务费71368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111018元（暂计算至2019年4月22日），共计9247818元；2.判令天河公司自2019年4月22日起至付清全部代理服务费之日止以7136800元为基数，按照每天千分之一向广达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由天河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双方系合作企业，天河公司系专业生产消防车辆及消防设备的生产企业，广达丰公司为天河公司提供消防车辆销售工作的居间代理服务，双方分别签订了13份消防车或消防设备采购项目居间代理服务协议，广达丰公司按照居间代理服务协议约定履行了居间代理服务工作，但天河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向广达丰公司支付居间代理服务费用。现天河公司欠付广达丰公司居间代理服务费71368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111018元未能支付，为此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天河公司辩称，1.天河公司与广达丰公司不存在居间合同关系，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天河公司从未与广达丰公司签订居间代理服务协议，亦未授权任何人与广达丰公司签订居间代理服务协议；天河公司销售消防车辆均是通过公开的招投标程序，中标后与招标业主方签订的销售合同，不存在由广达丰公司促成销售合同的情形。2.广达丰公司不能证明其履行了居间代理服务协议，不应支持其诉讼请求。天河公司与第三人签订的销售合同是通过公开招投标方式，无需广达丰公司提供居间代理服务。根据《招标投标法》规定，招投标活动应当遵循公开、公平、公正和诚实信用的原则，天河公司没有必要通过广达丰公司来促成销售合同。广达丰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履行了约定义务，更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履行了回收货款的义务。3.广达丰公司提供的居间服务协议属无效合同，根据《招标投标法》规定，招标、投标活动应当遵守公平、公开、公正和诚实信用的原则，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和影响投标活动，本案中广达丰公司提供的居间代理服务协议约定的“将协助甲方获得最终中标”，该约定违反了《招投标法》的禁止性规定，并且部分居间代理协议签订时间早于招标公告发布时间，明显不符合常理和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广达丰公司的诉讼请求。广达丰公司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广达丰公司与天河公司签订的居间代理服务协议13份，拟证实双方之间的居间合同关系，天河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并未与广达丰公司签订居间合同，并申请对上述合同中天河公司的签章及合同形成时间进行鉴定。证据二、与上述居间合同项下对应的消防车采购单位招标文件复印件13份、天河公司的投标文件复印件13份、天河公司与消防车采购单位签订的《消防车采购合同》复印件及中标通知书复印件13份、电子数据光盘一张，拟证实合同签订后，广达丰公司积极履行了合同义务，协助天河公司高价成功中标。天河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上述证据无法证实广达丰公司履行了居间合同，根据鹤壁市公安消防支队2016年消防车辆采购项目招标文件公告和南阳市公安消防支队消防车辆采购项目招标文件发布的时间晚于广达丰公司提供的居间服务协议签订时间，且居间服务协议所约定招标项目与招标文件公告的项目完全一致，足以说明居间代理服务协议系相关人员后续伪造。证据三、天河公司负责涉案13份居间代理协议项下销售业务的驻河南区域销售负责人李韬的调查笔录，拟证实涉案的13份居间代理协议均由天河公司负责河南区域的销售经理李韬具体经办并加盖天河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天河公司认可李韬为其公司职工但认为李韬的笔录系证人证言，证人未到庭，不应采信，且李韬因市场开发费用问题与天河公司未能协商一致，才发生居间代理协议纠纷一案，不应予以采信。证据四、13份居间合同项下的消防车采购单位邓州市公安消防大队等单位的情况说明8份，拟证实广达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乔安丰履行居间服务的情况。天河公司主张上述单位的情况说明没有法定代表人或经办人的签字，其中7份的盖章为单位后勤处的章，而非公章，因此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五、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286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实天河公司类似案件的审理情况，天河公司质证称该判决并未生效，处于上诉阶段，且案件的具体情况与本案并非一致，不应予以采信。天河公司围绕其抗辩主张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南阳市消防支队消防车辆采购项目招标公告》等5份招标文件，拟证明广达丰公司提交的居间代理服务协议时间早于招标公告时间，在招标代理机构未发布招标公告的情况下，就先签订了上述居间协议且约定内容与招标公告项目完全一致，说明广达丰提交的居间合同系事后伪造，属于无效合同。天河公司质证意见与其举证意见相同。证据二、录像、录音、《情况说明》一宗，拟证明涉案消防车相关采购单位南阳市公安消防支队、邓州市消防大队等均表示未听说过广达丰公司，广达丰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是其事先打印好，并采取误导的方式，让上述消防队误认为“乔安丰”系天河公司工作人员。证据三、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1302民初9486号案件庭审笔录及证据材料，拟证明天河公司一直采取工作人员直接销售的方式的，与广达丰公司不存在居间关系。证据四、天河公司营销费用历史遗留问题的处理意见、李韬市场开发费测算表及李韬的谈话笔录，拟证实本案的实际情况是天河公司因历史遗留问题拖欠李韬等业务人员的市场开发费用，李韬为套取费用而与广达丰公司恶意串通签订居间服务协议，涉案居间服务协议应当无效。广达丰公司对上述证据二、三、四的真实性有异议，主张市场开发费审批表、庭审笔录、谈话笔录等与本案无关，关于广达丰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天河公司庭后以临沂市监狱的名义进行调查并要求相关单位出庭，但相关单位并未向天河公司出具书面材料，也未到庭作证，足以说明广达丰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真实有效。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开庭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天河公司系山东省临沂监狱下属企业，属于独立的公司法人。李韬系天河公司的工作人员，具体负责天河公司河南区域的消防车销售工作。2015年10月至2017年10月间李韬代表天河公司（甲方）与广达丰公司（乙方）签订消防车采购项目居间代理服务协议13份，李韬作为天河公司代表在上述协议中签字并加盖了天河公司合同专用章（2），广达丰公司在上述协议中均加盖其合同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乔安丰个人印鉴。上述合同均为格式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由广达丰公司为天河公司在河南区域的消防车销售提供居间服务，该13份协议除约定的具体采购项目及消防车数量、价格、种类不同外，其他内容均相同。合同第四条关于乙方的责任和义务约定：“4.1负责与最终业主及招标公司沟通，并及时将项目相关信息告知甲方。4.2协助甲方进行本项目的商务与咨询运作，协助甲方完成本项目前期的追踪、投标等具体工作。协助甲方编制并审核投标书商务、技术文件、报价等，以降低在开标过程中废标的风险。4.4负责协助甲方全部货款的回收。”关于代理服务费及结算支付方式的约定：“5.1若甲方中标本项目，甲方应该按照本协议向乙方支付居间代理服务费；若甲方未中标，无需向乙方支付任何费用。5.2甲方给乙方提供投标产品的低价（即出场价）（出厂价清单盖章附后），乙方根据甲方的要求和市场价让甲方报价投标，甲方中标后，将超出甲方出厂价的金额作为乙方的居间代理费（税费乙方承担）。5.3付款方式：甲方与本项目最终业主签订设备采购合同后，应该按照最终业主的付款进度，在1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同等比例的居间代理服务费，当甲方收到货款达到95%时，甲方应该在1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全额项目居间代理服务费的90%；质保期满后，当甲方收到最终业主质保金后，应该在1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剩余10%的项目居间代理服务费。”关于违约与赔偿的约定：“如甲方未能按照本协议第5条规定及时向乙方支付居间代理服务费时，甲方应该按照协议规定的最迟付款日的次日起，每日向乙方偿付本项目中标金额千分之一的违约金，直至付清全部款项为止。”诉讼中，天河公司以双方并不存在居间合同关系，上述居间协议系伪造为由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上述13份居间协议其中的两份（荥阳市公安消防大队2015购置消防车辆项目居间代理服务协议及河南省消防总队主战消防车上装采购项目居间代理服务协议）加盖的天河公司合同专用章（2）真实性及协议中李韬的签字、天河公司印章、合同打印字体形成的时间与合同落款的时间是否一致进行鉴定。本院技术室依法委托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宁夏分所进行了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鉴定意见为居间协议中的印章与天河公司在临沂印章制作管理中心备案的印章不一致，但与天河公司向本院提交的比对样本印章一致。关于居间协议中李韬的签字、天河公司印章、合同打印字体形成的时间与合同落款的时间是否一致的鉴定事项，因天河公司未能提供有效比对样本，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8月30日向本院发出终止该项鉴定工作通知书。另查明，上述13份居间代理服务协议中载明的消防车采购项目，经过招投标，天河公司均已与相关采购单位签订了正式的消防车买卖合同，且这些消防车买卖合同也均已经履行完毕。根据13份居间代理服务协议中约定的消防车辆出厂底价与中标合同销售价之间的差额及消防车销售数量计算得出居间服务费数额共计为7091800元。另，广达丰公司为证实其履行了居间代理义务，促成协议中约定的消防车采购项目最终由天河公司中标，向本院提交相关消防车采购单位（邓州市公安消防大队、河南省南阳市公安消防支队、周口市公安消防支队）出具的《情况说明》八份。其中邓州市公安消防支队出具的情况说明系加盖的单位印章，其他单位出具《情况说明》加盖的均系其单位后勤处印章。该八份《情况说明》落款日期均为2019年7月26日，其中邓州市公安消防大队《情况说明》内容为：“2016年12月2日本单位与山东省天河消防车辆装备有限公司签订《邓州市公安消防大队重型水罐消防车采购项目供货合同》一份，本单位购买山东省天河消防车辆装备有限公司25吨水罐消防车一辆，合同总价为940000元，现本公司已按采购合同约定将合同总价款全额支付山东省天河消防车辆装备有限公司。本单位在与山东省天河消防车辆装备有限公司签订合同、付款及后期质保等事宜的办理过程中，具体由本单位工作人员与山东省天河消防车辆装备有限公司的销售人员李韬及乔安丰具体对接办理，特此说明”。其他七份《情况说明》的内容除采购的具体车辆名称、合同总价不一样以外，其余内容均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真实、有效的居间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广达丰公司提交的13份居间服务协议，清楚约定了双方的合同权利与义务，亦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虽然天河公司辩称李韬签订居间服务合同的行为未经其公司允许，属于无权代理行为，但广达丰公司作为相对人在签订合同时仅有形式审查的义务，合同签订人李韬系天河公司的销售部工作人员且现仍在岗，合同上也加盖了天河公司正常使用的印鉴且与相关消防车采购合同中的印鉴形式上一致，在此情况下广达丰公司有充分理由相信李韬在销售业务范围内，有代理天河公司签订居间服务协议的权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李韬的上述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该代理行为有效，故案涉居间服务协议的权利义务应由天河天公司享有和负担。若天河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后，因李韬的无权代理行为给其造成损失，可以另行主张权利，但并不构成不履行本案合同义务的抗辩理由。关于天河公司主张李韬与广达丰公司恶意串通，伪造居间服务协议的抗辩意见，天河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居间服务协议签订后，所涉及的车辆采购项目均已实际履行，对此天河公司亦予以认可，根据相关采购单位邓州市公安消防大队、河南省南阳市公安消防支队、周口市公安消防支队等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认定广达丰公司履行了居间义务，现居间服务协议约定的居间费用支付条件已经达成，天河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居间报酬，因此对广达丰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应予支持。关于广达丰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因双方居间代理服务协议中约定的计算标准过高且广达丰公司也未能提供每份居间项目车辆价款的支付时间，无法确认每笔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点，故本院酌情判定天河公司自起诉之日起，以应付居间报酬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利率的标准予以计算。案经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山东省天河消防车辆装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山东广达丰消防科技有限公司居间报酬7091800元；二、由山东省天河消防车辆装备有限公司自2019年4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70918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利率的标准，向山东广达丰消防科技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535元，由山东省天河消防车辆装备有限公司负担61442元，由山东广达丰消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509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上诉费，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爱国人民陪审员  王学利人民陪审员  于志强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书 记 员  高丽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