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沪01民终84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红芹，女，1975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所江苏省阜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上海予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飞，上海予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晓妹，女，1971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所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琼，上海胜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红芹因与被上诉人陈晓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7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红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在审理和认定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责任主体上存在错误，没有依法追加任某为共同被告。本案中李红芹只是借条签字的行为人，但不是真正的借款取得人和实际使用人，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2刑初2188号刑事判决已经认定陈晓妹53万元出借款项均为被告人任某诈骗所得且被其挥霍，该53万元款项既未被李红芹本人使用并从中获益也未被用于夫妻家庭共同生活，一审法院仅凭借李红芹在借条上签字的形式表象就判决其承担全部清偿责任，造成追责主体错误。本案系争债务已被生效刑事判决书确认为被告人任某诈骗犯罪所得，所谓借贷资金已被定性为诈骗犯罪所得财物，刑事判决书也已责令被告人任某退赔陈晓妹的全部经济损失，依照法律遵循的一事不再理原则，应当驳回被上诉人陈晓妹的诉请。陈晓妹因被诈骗而遭受财产损失，应当首先通过刑事途径以追缴和退赔的方式弥补损失，在没有对被告人任某穷尽追偿手段之前，无权对李红芹提起民事诉讼。被上诉人陈晓妹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晓妹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李红芹归还借款本金530,000元；2.判令李红芹支付截止至2019年2月22日止的逾期利息134,232元；3.判令李红芹支付以15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2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0.6%计算的利息；4.判令李红芹支付以38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2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2%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陈晓妹与李红芹系同事关系。2014年12月至2016年10月间，李红芹丈夫任某以代为朋友借款应急、投资买车用于出租及注册汽车租赁公司为名，并先后伪造机动车登记证书、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营业执照等相关证件骗取李红芹信任，让李红芹替其向亲戚、朋友、同事借款。李红芹分别于2016年7月11日向陈晓妹借款15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至2017年1月11日，借款利息为10,800元；2016年8月13日向陈晓妹借款20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至2016年12月13日，借款利息为9,600元；2016年9月26日向陈晓妹借款6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至2017年1月26日，借款利息为2,880元；2016年10月17日向陈晓妹借款6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至2017年4月17日，借款利息为4,320元；2016年11月14日向陈晓妹借款6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至2016年12月14日，借款利息为720元；以上借款本金共计530,000元，陈晓妹均现金交付。在借款期间，李红芹共向陈晓妹支付利息6,600元。另查明，2018年10月18日，一审法院认定任某骗取陈晓妹530,000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责令其向各受害人退赔经济损失，但至今未向陈晓妹退赔。诉讼中，陈晓妹表示，今后若有任何退赔金额，愿意在本案涉及金额中等额扣减。一审法院认为，真实的借贷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陈晓妹向李红芹交付借款，李红芹向陈晓妹出具借条，双方还约定了借款期限和借款利息，李红芹还向陈晓妹支付过利息，足以认定双方存在借款合意，至于此后陈晓妹与李红芹均被卷入诈骗案件，不影响双方借贷关系的效力。陈晓妹之所以愿意向李红芹出借，也是基于对李红芹的信任，基于李红芹的履行能力；李红芹愿意出面为他人借款，就应承担由此造成的风险，包括借到款项后被他人欺骗的风险。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李红芹的还款责任不因任某的退赔责任而免除，况且陈晓妹在本案中也已经明确，如果今后有退赔金额，愿意在本案履行、执行中扣减，陈晓妹不会得到重复救济；现也没有证据表明陈晓妹已经得到了退赔。关于陈晓妹主张的本金和利息，经一审法院计算，截止到2019年2月22日，扣除李红芹已经归还的利息，李红芹尚欠陈晓妹本金530,000元，尚欠逾期利息132,482元，李红芹应及时归还。至于李红芹辩称已经支付利息8,000余元，归还本金20,000元，并无相应证据证实，且李红芹在之前刑事案件调查时也未作出上述陈述，故一审法院难以采信。一审法院审理后，于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七日作出判决：一、李红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陈晓妹借款本金530,000元，支付截止至2019年2月22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132,482元，共计662,482元；二、李红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晓妹以150,00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9年2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0.6%计算的利息；三、李红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晓妹以380,00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9年2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2%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12.41元、保全费3,311.60元，共计8,524.01元，由李红芹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沪01民终1797号民事判决书、XX证明书、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及租赁房屋居住情况说明，旨在证明：被告人任某名下仍有房产，具有退赔被害人损失的能力，在房产还未被强制执行前，陈晓妹无权起诉李红芹，李红芹因受到欺骗而与任某XX并在外居住，李红芹替任某借贷并非本意。被上诉人对民事判决书、XX证明书、不动产登记簿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租赁房屋居住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认为，沪01民终1797号民事判决书和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应予采纳；XX证明书和租赁房屋居住情况说明与案件基本事实无关，不予采纳。除此以外，当事人未提交其他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公诉机关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闵检诉刑诉[2017]20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任某犯诈骗罪，于2017年11月24日向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以（2017）沪0112刑初2188号立案受理。该案经审理查明被害人陈某被骗取钱款的相关事实如下：2016年2月至2016年10月间，被告人任某以投资买车用于出租及注册汽车租赁公司为名，先后伪造机动车登记证书、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营业执照等相关证件，通过李红芹向陈某借款53万元，至今未归还，据此，应当认定被告人任某骗取被害人陈某借款53万元。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8日作出刑事判决：一、被告人任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5月26日起至2028年5月25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如数缴纳）。二、责令被告人任某退赔各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供犯罪使用的假冒证件予以没收。判决后，被告人任某在十天法定上诉期限内未提出上诉，该一审刑事判决已经生效。本院认为，本案系争53万元款项在性质上属于被告人任某通过李红芹向被害人陈某实施诈骗犯罪的违法所得。被告人任某通过骗取李红芹的信任进而让李红芹出面替其向陈某借款，实则为被告人任某对被害人陈某实施诈骗的一种犯罪手段。业已生效的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2刑初2188号刑事判决已明确陈某系被害人之一，且已将该53万元款项计入被告人任某的诈骗犯罪数额并据此进行相应量刑，同时亦明确了被告人任某应退赔被害人陈某的经济损失，故应视为已对本案被上诉人陈某的权利进行了有效救济，同时，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2刑初2188号刑事判决也已对该53万元款项的定性及其法律关系产生既判力。此外，在案证据显示，被告人任某名下登记有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建筑面积为77.77平方米的公寓房屋一套，虽然李红芹也是该房屋登记的共同权利人，但陈某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足以证明其因被骗所致53万元的经济损失通过处置被告人任某名下的房产份额及其所拥有的其他财产等仍不能得到全额弥补。基于以上情况进行综合分析，本院认为，现陈某再行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通过民事诉讼途径诉请李红芹归还该53万元款项以求得到双重救济，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与已经生效的刑事判决产生的既判力相悖。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783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晓妹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4,691.60元退回被上诉人陈晓妹，保全费3,311.60元由被上诉人陈晓妹负担；上诉人李红芹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424.82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叶 兰审判员 任文风审判员 许鹏飞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韩欣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三）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