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22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英普亿塑胶电子（苏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高新区科技城昆仑山路通安5号厂房。法定代表人：谢海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天舒，江苏鸿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迪，江苏鸿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信易电热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泗泾镇高技路386弄3号。法定代表人：庞玉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陶，北京中凯（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端欣，北京中凯（上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英普亿塑胶电子（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普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信易电热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5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英普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英普亿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英普亿公司提供的色母机下料视频是色母机存在质量问题的初步证据。信易公司提供的色母机虽在试用期内合格，但在质保期内出现质量问题。二、英普亿公司已提供了足够证据证明产品质量问题与色母机具有关联性。英普亿公司未在使用过程中损坏色母机，是信易公司提供的色母机出现喷溅现象，导致色母下料不均，最终使得生产出的产品出现质量问题。三、信易公司早已知晓其提供的色母机存在质量问题，存在恶意隐瞒，导致英普亿公司损失。四、不应以英普亿公司未对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全额支付赔偿金额就认定英普亿公司未履行赔偿义务，应当全面认可英普亿公司的损失。被上诉人信易公司辩称，不同意英普亿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色母机不存在质量问题。根据采购合同，色母机有2周的试用期，英普亿公司认可信易公司色母机的质量才会购买。而且，色母机每次休机之后、使用之前都要根据色母料进行测试和校准，英普亿公司未按照说明书操作，才导致问题。二、色母机只是英普亿公司生产产品过程中的一环，任一生产环节都可导致产品问题。英普亿公司的损失是其对自己产品把控不严、未进行压力测试所致。英普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信易公司赔偿英普亿公司经济损失3,074,46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9日，英普亿公司向信易公司下订单采购计量式色母机SCM-12+MS一台，价格13,000元，合同备注该色母机为试用机器，试用周期2周，如果英普亿试用觉得能够满足要求的话，英普亿会采购该机器。信易公司于2017年2月10日供货，于同年4月1日向英普亿公司开具了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英普亿公司在试用期内未向信易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英普亿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与Z公司之间的订单一组，证明Z公司向英普亿公司采购编号为64075B的汽车零配件270,000件。英普亿公司称Z公司共计向英普亿公司采购70余万件，英普亿公司按约履行了供货义务，后Z公司向英普亿公司提出上述27万件产品存在脆化的质量问题。一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信易公司所提供的色母机系英普亿公司整体生产设备的一部分。经英普亿公司自查，认为64075B产品质量问题系色母机存在间歇性喷溅现象所致。英普亿公司、信易公司就64075B产品脆化原因召开会议，并由英普亿公司人员在白板上记录会议内容。白板记录的内容包括事件描述：1、客户发现64075B产品有脆化及碎裂，表面无光泽；……3、英普亿经调查发现所有不良品均在使用信易制造的色母机产生；原因：当色母机下料时，如吸料机同时吸料，会出现大量喷溅现象，会导致色母平均比例上升；等等。下方有所有参加会议人员的签字，其中第6、7位旁边注明色母机供应商，信易公司亦认可派人员参加了会议，但是认为签字只是签到，不代表对白板内容的确认。英普亿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与Z公司人员间往来电子邮件一组，其中有关产品质量问题的邮件包括2017年5月22日17:58，发件人k(XX＠inplastsz.com)，收件人P(XX＠imminet.com)等人，邮件内容：1、确认了脆化原因为色母机异常导致，IPS已通过不良重现确定了色母机的实效模式；2、隔离待定品处理方式：零件378K，IPS将做报废处理；成品290K+，IMMI希望整体报废（除锁舌），以最大程度降低风险；但IPS希望能评估一种可行的返工方案，使用其他零件得到再利用，最大程度降低成本损失；在最终处理结果双方未达成共识之前，成品不要报废，由IMMI妥善保管。2017年5月26日，发件人k，收件人m，邮件内容：请看附件8D，有问题联系我。2017年12月20日，发件人k,收件人贺奎标，邮件包含名称为“CAR-WX172564075B(上盖脆化不良).xlsx”附件一份。2017年5月25日17:10，发件人CXX＠inplastsz.com，收件人P，邮件主要内容：由于只有盖子存在风险，底部躯干的组装完全不受影响，强烈推荐返工重做，而不是报废产品。2017年7月12日下午4:38，发件人C，收件人A（XX＠imminet.com），邮件主要内容：你们最终确定了64075B的解决方案，非常感谢您对这个方案的理解与信任，因为我们真的无法承受完全报废的费用负担。2017年7月14日19:44，发件人A，收件人P,C等人，邮件内容：当我们讨论重新制作卡口时，英普亿提议首先进行视觉分类，以确定哪些卡扣需要返工，安民拒绝了这个提议，不会考虑视检方案并且想要整体报废所有卡扣。英普亿公司还提供了主题为安民64075B报废协议书及回复的电子邮件一组，内容为关于英普亿公司与Z公司关于赔偿的沟通。2017年8月15日10:32，英普亿公司发送电子邮件给信易公司，邮件内容：“关于英普亿从贵司订购的一台色母机，型号SCM-12，英普亿使用该机器生产塑胶件64075，该产品出货到客户端，客户发现该产品在使用时，发现部分产品强度不够。英普亿对开裂产品进行分析研究，发现产品强度不够的根本原因是因为贵司色母机下料不均匀造成的。之前双方就色母机问题也当面开会讨论过，并达成以下结论：1、信易公司销售的色母机确实存在设计上的缺陷；2、英普亿遇到的色母机下料不均匀问题，信易在其他公司也遇到过同样的问题；3、英普亿目前产品出现的强度不够确认是因为色母机下料不均匀造成的，英普亿通过实验验证，加大色母比例，当色母比例超过一定比例时，会导致产品强度变弱，和客户端发现的不良状况基本吻合。目前客户端发现有问题的产品有29万多，客户需要报废这些产品，要求英普亿支付170多万赔偿。信易公司作为英普亿色母机的供应商，英普亿此次质量问题也是由于色母机的原因引起的，因此，该次质量问题的最终赔偿方应该为信易公司。”2017年10月19日10:22，英普亿公司发送电子邮件给信易公司，邮件内容：“经过多轮协商，最终英普亿须赔偿客户的费用为1,338,009元。如之前所说，色母机是造成此次问题的主要原因，所以赔偿部分信易需要承担主要责任，请贵司尽快给出回复。”2018年4月2日，英普亿公司通过转账方式支付给Z公司603,904元，备注用途质量赔款。庭审中英普亿公司确认赔偿款目前共支付了603,904元。英普亿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报废确认书及Z公司情况说明一份，报废确认书上详细列明了报废明细，总金额1,736,460元，报废产品编号为A93997B、A91131B。报废确认书落款仅有Z公司一方盖章签字。2018年4月4日，Z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证明英普亿公司供货给Z公司的配件64075B已经组装成了报废确认书上所列的编号为A93997B、A91131B产品。信易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工艺说明一份，其中包括一张设备图，证明信易公司提供的产品仅为整体设备的一部分，信易公司认为对产品质量产生影响的因素包括人工、设备、材料、环节、制作工艺、模具等。英普亿公司认为信易公司提供的设备图与白板上记载的会议记录上的图基本一致，确认信易公司提供的色母机确是整个生产流程中的一个环节，英普亿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英普亿公司于2017年5月24日形成的64075B产品脆化失效原因分析报告一份，认为系信易公司的色母机在生产过程中吸收阀门密闭不严，导致吸料机吸入空气后压力下降，下料不均匀导致了产品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英普亿公司、信易公司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生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英普亿公司向信易公司购买了色母机一台，信易公司按约履行了交货义务，现英普亿公司认为信易公司的色母机存在质量问题，导致英普亿公司为案外人生产的64075B产品发生质量问题，英普亿公司由此损失3,074,469元。信易公司抗辩其色母机不存在质量问题，英普亿公司所主张的损失与信易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为，英普亿公司向信易公司主张赔偿损失，需要证明损失与信易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关联性，但就英普亿公司的举证情况来看，并不足以达到该证明目的。理由如下：第一、英普亿公司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向Z公司提供的64075B产品系使用信易公司提供的色母机为其中部件的设备生产的。英普亿公司确在此之前向信易公司采购了色母机一台，在英普亿公司的客户提出64075B产品质量问题后，英普亿公司查找原因认为是信易公司提供的色母机存在缺陷所致，故英普亿公司、信易公司就产品质量的原因召开了会议，从信易公司派人参加会议的事实可见，信易公司对于64075B产品系使用信易公司提供的色母机为部件的设备生产的不持异议。第二、英普亿公司、信易公司间的订单注明色母机为试用机器，试用期2周。英普亿公司购买信易公司的色母机安装于整体设备中，用于产品生产。英普亿公司与Z公司间的合同与信易公司无关，即英普亿公司所生产的产品的质量标准应由英普亿公司掌控，且在英普亿公司、信易公司的订单中约定英普亿公司使用满足要求再购买。因此，英普亿公司在收到信易公司的货物及试用期间应当对信易公司的色母机是否符合质量标准及满足要求进行检验，英普亿公司未在试用期内提出异议，而是继续使用，并投入了大批量的生产并将成品交付客户，应当视为对于信易公司产品质量的认可。第三、英普亿公司证据不足以证明Z公司提出脆化问题的64075B产品系信易公司的色母机所致。因为信易公司提供的色母机仅是整体设备的一部分，系生产64075B产品的其中一个环节。影响产品质量问题的因素有很多，包括设备的其他环节、人工操作、原料等等，且提出质量问题的产品系出口至美国，经过压力测试部分出现断裂，庭审中英普亿公司陈述美国的压力标准与我国不同。英普亿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产品质量问题与信易公司色母机之间存在关联性，英普亿公司提供的其与Z公司的电子邮件沟通以及英普亿公司单方出具的分析报告，均为英普亿公司的单方推断，不足以证明问题系信易公司的色母机造成的。英普亿公司称信易公司人员在双方在白板上形成的会议记录上签字，应视为信易公司对于自身色母机缺陷导致英普亿公司产品问题的认可。信易公司认为仅能代表到会人员的签到。一审法院认为，人员签字上注明“到会人员”，据此应理解为签到，不能做出对白板记录内容确认的推断，且若双方确认一致，完全可以当场形成书面的确认文件。关于英普亿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信易公司的色母机进行质量鉴定，本院认为，由于英普亿公司对于信易公司的色母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未提供初步证据，且信易公司于2017年2月已供货，英普亿公司已将色母机安装于整体设备且投入了生产，不排除在安装及使用过程中发生损坏等情形的可能性，故对于英普亿公司的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第四、英普亿公司主张的赔偿款金额缺乏依据，首先，英普亿公司仅向Z公司支付了赔偿款603,904元；其次，即使存在上述损失也是英普亿公司在生产前未尽到对设备的检验义务，就投入大批量生产，且对生产出的成品未尽到出厂检验的义务，导致损失的扩大，不应由信易公司承担。综上所述，英普亿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英普亿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396元，减半收取15,698元，由英普亿公司负担（已付）。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英普亿公司与被上诉人信易公司通过订立采购订单的方式建立了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信易公司出售给英普亿公司的色母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英普亿公司遭受的损失与该台色母机的质量问题之间是否存在因果联系。首先，英普亿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信易公司出售的色母机存在质量问题。一方面，当事人双方均认可色母机在试用期内未出现质量问题。2017年2月9日，英普亿公司向信易公司下的订单即备注“该色母机为试用机器，试用周期2周，如果英普亿试用觉得能够满足要求的话，英普亿会采购该机器。”之后，英普亿公司实际购买该色母机。英普亿公司在本案诉讼中亦承认未在试用期内发现色母机存在质量问题。另一方面，英普亿公司认为色母机的质量问题发生在试用期之后，但色母机在试用期内使用正常，故难以认定色母机在试用期后出现的间歇性喷溅是色母机固有质量缺陷。其次，英普亿公司提出其产品质量问题与信易公司出售的色母机具有关联性、信易公司存在恶意隐瞒以及应当全面认可英普亿公司损失，上述观点均基于信易公司出售的色母机存在质量问题这一前提。在不能确认色母机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对上诉人提出的以上观点，本院不予认可。综上所述，上诉人英普亿塑胶电子（苏州）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396元，由上诉人英普亿塑胶电子（苏州）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天衣审判员  敖颖婕审判员  成 阳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张 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