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6民终105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黔东南通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凯里经济开发区金源大道2号经纬汽车城7栋1层商10号。法定代表人：石文干，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鹤，贵州正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全齐坤，男，1976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雷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理深，贵州合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审被告：吴老康，男，1990年1月20日出生，侗族，住从江县。第三人：刘义康，男，1967年10月16日出生，侗族，住凯里市。上诉人黔东南通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达贸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全齐坤、一审被告吴老康、第三人刘义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8）黔2601民初4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通达贸易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8）黔2601民初433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全齐坤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全齐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在没有解除协议条件，判决上诉人承担返还购车款及保险费是错误的。《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标的物的毁损、灭失的风险，在标的物交付之前由出卖人承担，交付之后由买受人承担。结合本案中签订《质押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且设立的动产质押书面合同，上诉人已将质押物交付被上诉人，依据《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交付时设立，合同己经履行实现，没有损害被上诉人的合法权利。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车辆被其他质权人开走，导致签订的合同约定内容不能实现，是错误的。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后，上诉人己将案涉豫Ａ×××××号车已交付给被上诉人，合同履行完毕，不具有不能实现合同之目的的情形，不具有《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法定解除的任何情形，一审法院判决退还购车款96000元和保险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2018年5月2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质押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上诉方一并将现质押债权的质押物车牌照为豫Ａ×××××的车辆连同质押权及所有权转让给被上诉人。其中第九条约定的“如原车主要来把车赎回，被上诉人方必须第一时间通知甲方到现场，并且保证该车辆在现场，上诉人到现场跟原车主协商不当，还是让原车主强行把车拖走责任由上诉人来承担。2018年6月16日，被上诉人发现所购车辆疑似被盗，遂报警。经民警调查，车辆已被张凯开走。被上诉方并没有依据协议第九条约定通知上诉人到场与第三方协商，未保证车辆在现场，导致涉案车辆被张凯开走，豫Ａ×××××号车己实际交付，风险己转移的事实，涉案车辆被他人开走的责任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将风险转嫁给上诉人是错误的。据此，一审法院把过错原因推给上诉人，判决上诉人返还购车款及保险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本案车辆被张凯开走，被上诉人应向张凯主张返还车辆，而不是起诉上诉人解除合同，返还购车费及保险费。双方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签订合同后已经履行合同，上诉人交付车辆，车辆在被上诉人控制下被张凯开走，是否涉嫌刑事犯罪不确定，产生的风险，不能归责由上诉人承担。因此，被上诉人起诉解除合同，返还购车费及保险费合同纠纷，与车辆被张凯开走有利害关系，被上诉人应向张凯主张返还车辆，而不是起诉上诉人解除合同，返还购车费及保险费的理由不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改判。4、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约定的“甲方一并将现质押债权的质押物车牌照为豫Ａ×××××的车辆连同质押权及所有权转让给乙方”内容来看，该协议名为“质权转让协议”，实为“买卖协议”，该部分认定事实错误。依据《担保法》第六十三条动产质押，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移交债权人占有，将该动产作为债权的担保。第六十四条出质人和质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质押合同。质押合同自质物移交于质权人占有时生效。结合本案上诉人已将质押物车辆交付被上诉人，其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综合协议的全部条款，因认定为质押权协议，上诉人并没有将质押物即车辆所有权处分给被上诉人，处分的是车辆的质押权，一审法院认定为买卖协议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双方签订了《质押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已经明确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被上诉人在明知上诉人黔东南通达汽年贸易有限公司未取得车辆所有权的情形下，仍与其签订所谓的“质权转让协议”，其具存在过错。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五十条之规定判决上诉人解除合同，返还购车费及保险费属实法律错误。结合本案双方签订了《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其中第三条约定：甲方对上述车辆享有质押权，享有转押权利，享有质押债权项下的所有权及使用权，转让时甲方向乙方交付车辆相关权属，权利证书以及相关手续;第四条约定：甲方保证该车是质押的，甲方保证该债权的真实性，并保证该车辆不是盗、抢、诈骗、租赁、走私、套牌车辆。被上诉人明知上诉人未取得车辆所有权只享有质押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一致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受法律保护。结合苏明珠与石文干签订的《债权担保物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的约定，苏明珠对案涉豫Ａ×××××车辆享有质押权，双方转让后，上诉人也享有对车辆的质押权。依据《物权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上诉人享有对涉案车辆拍卖、变卖质押财产所得优先受偿的权利。2、一审法院没有判决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的情形下，判决被告黔东南通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退还全齐坤购车款96000元和保险费3516元，于法无据。三、一审法院不追加共同当事人不当。一审法院没有将车主张振华、第一质权人张岚、第二质权人赵龙龙、第三质权人苏明达、第四质权人石文干追加为当事人，上列人员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不到庭无法查清案件事实。因此一审法院不依法追加当事人不当，请二审法院追加当事人，查明案件事实。被上诉人全齐坤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依法有据。全齐坤在未知情之下与通达易公司于2018年5月28日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时，通达贸易公司称其对该车辆具有所有权及支配权，并且在协议的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明确约定黔东南通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具有所有权和转让权。在合同履行后，全其坤于2018年6月18日发现车辆不翼而飞；依法报案后，才清楚该车辆存在多形环流押，全齐坤才认识到上当受骗，通达贸易公司与其他人恶意串通，该买卖合同己无法实现。根据《担保法》第40条规定：“订立抵押合同时，抵押权人和抵押人在合同不得约定在债务履行期间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时，抵押物的所有权转移为债权人所有权；”《物权法》第186条规定：“抵押权人在债务履行期满前，不得与抵押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抵押物财产归债权人所有。”第211条规定：“质权人在债务履行期满前，不得与出质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质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显然法律已明确规定，质押期间，债权人没有取得质押财产所有权，并且禁止形环流押。全齐坤是在未知情之下与通达贸易公司达成协议，但通达贸易公司是非常清楚一切事实经过的。一审在认定事实清楚后，解除《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于法有据，判决公正，合法有理，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决。全齐坤在一审提出请求：一、解除全齐坤与通达贸易公司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二、通达贸易公司退还全齐坤购车款96000元、保险费3516元，并支付利息553.14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5月29日暂计算至2018年7月13日，应计算至实际退还购车款及保险费之日）；三、案件受理费由通达贸易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通达贸易公司系从事包括汽车销售、二手车销售，车辆事务代办业务的有限责任公司；吴老康系通达贸易公司的股东。本案争议的车牌照为豫Ａ×××××的车辆的登记车主为张振华，张振华将该车质押给张凯（齐全坤报案时所称的“张岚），后又经过一系列相关人员的质押，将该车质押到通达贸易公司。2018年5月28日以通达贸易公司的股东吴老康为甲方（转让人）、全齐坤为乙方（买受人），双方签订了《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享有质押权，现甲方将该质押债项所有权、使用权、质押债权主、转押以96000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乙方自愿受让该权，并不得反悔；第二条约定：甲方一并将现质押债权的质押物车牌照为豫Ａ×××××的车辆连同质押权及所有权转让给乙方。第三条约定：甲方对上述车辆享有质押权，享有转押权利，享有质押债权项下的所有权及使用权，转让时甲方向乙方交付车辆相关权属，权利证书以及相关手续；第四条约定：甲方保证该车是质押的，甲方保证该债权的真实性，并保证该车辆不是盗、抢、诈骗、租赁、走私、套牌车辆。第九条约定：如原车主要来把车赎回，乙方必须第一时间通知甲方到现场，并且保证该车辆在现场，甲方到现场跟原车主协商不当，还是让原车主强行把车拖走责任由甲方来承担。该协议落款加盖了“黔东南通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印章。后全齐坤将96000元和3516元的保险费用的款项支付给刘义康，刘义康又将该款交付给了通达贸易公司。2018年6月14日，以通达贸易公司为甲方，全齐坤为乙方，双方还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刘义康和石文干均在该协议尾部签了名。2018年6月16日全齐坤发现该车不在停放地点，怀疑是被盗，遂报警，并通知了刘义康。凯里市公安局广场路派出所出警后，经处警，认定“2018年6月15日，张岚在凯里市金山大道金泉国际新城33栋1004停车场找到起亚Ｋ5（车牌为豫Ａ×××××），报警后告知110开走，因三方都签有转让质押合同，属于经济纠纷”，张岚（即张凯）遂将该车快走。一审另查明，通达贸易公司在收到相关诉讼材料后，向一审提出申请，要求将张振华、张岚、赵龙龙、苏明珠、石文干追加为本案的共同诉讼当事人。一审法院认为，物权的取得和行驶，应当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的合法权益；机动车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用益物权人、担保物权人行使权利，不得损害所有权人的权益。本案中，通达贸易公司与齐全坤并未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通达贸易公司在未取得机动车所有权的情形下，即与全齐坤签订了《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从该协议第二条约定的“甲方一并将现质押债权的质押物车牌照为豫Ａ×××××的车辆连同质押权及所有权转让给乙方”内容来看，该协议名为“质权转让协议”，实为“买卖协议”。通达贸易公司因未取得车辆所有权，即将车辆出售给全齐坤，导致其他质权人将该车辆开走，使得双方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内容不能实现，其具有过错。依《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第九条约定的“如原车主要来把车赎回，乙方必须第一时间通知甲方到现场，并且保证该车辆在现场，甲方到现场跟原车主协商不当，还是让原车主强行把车拖走责任由甲方来承担”内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的“质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出质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质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现全齐坤要求解除与通达贸易公司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并由通达贸易公司退还全齐坤购车款96000元和保险费3516元的诉请，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全齐坤在明知通达贸易公司未取得车辆所有权的情形下，仍与其签订所谓的“质权转让协议”，其具有一定的过错，故对其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因全齐坤支付的购车款系通达贸易公司全额收取，故吴老康、刘义康在本案中不应承担退款责任。通达贸易公司要求将张振华、张岚、赵龙龙、苏明珠、石文干等追加为本案共同诉讼当事人的申请，因张振华等人与通达贸易公司之间属于什么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故不予采纳。吴老康、刘义康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权利，可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第四十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黔东南通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退还全齐坤购车款96000元和保险费3516元；二、驳回全齐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已减半收取的1150元，由通达贸易公司负担。经审查，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通达贸易公司的上诉和全齐坤的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关于涉案《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的性质问题；二、关于是否应予解除《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及通达贸易公司应否退还全齐坤购车款及保险费问题；三、关于一审未追加当事人是否程序不当问题。关于涉案《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的性质问题。本案涉案合同名称虽为《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但当事人约定的合同名称并不影响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予以认定。从案涉合同约定看，涉案合同明确约定通达贸易公司将质押债项所有权、使用权、质押债权及车辆所有权转让给全齐坤。从涉案合同履行情况看，通达贸易公司已将涉案车辆以及该车辆的行驶证交付给全齐坤，全齐坤亦已接收。从涉案合同的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看，双方当事人实质上系以转让案涉车辆为目的而订立案涉合同，案涉合同的性质应认定为买卖合同。一审认定涉案合同的性质为买卖合同并无不当。关于是否应予解除《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及通达贸易公司应否退还全齐坤购车款及保险费问题。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通达公司将涉案车辆出售给全齐坤时，应明知其并不具有该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且案涉车辆存在其他权利人，但通达贸易公司仍将车辆出售给全齐坤。且案涉《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第九条约定，如原车主要来把车赎回，乙方必须第一时间通知甲方到现场，并且保证该车辆在现场，甲方到现场跟原车主协商不当，还是让原车主强行把车拖走责任由甲方来承担。该条约定表明，通达贸易公司就交付的案涉车辆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全齐坤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双方交接案涉车辆后，案涉车辆被其他质权人开走，使全齐坤无法继续使用案涉车辆，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案涉合同应予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案涉合同签订后，全齐坤已交付给通达贸易公司购车款96000元及车辆保险费用3516元。案涉合同解除后，通达贸易公司应退还全其坤购车款96000元及车辆保险费用3516元。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合同已解除，但在判决主文中又未予支持全齐坤的该项诉请，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一审未追加当事人是否程序不当问题。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本案的当事人应为签订涉案合同的当事人。通达贸易公司提出要求追加的涉案车主、其他质权人并非涉案合同的当事人，亦并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故一审不予追加上述主体作为本案当事人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黔东南通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裁判说理与判决主文自相矛盾，致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8)黔2601民初4337号民事判决；二、解除黔东南通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与全齐坤于2018年5月28日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三、黔东南通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全齐坤购车款96000元和保险费3516元；四、驳回全齐坤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合计3450元，由黔东南通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志红审判员  田 嫄审判员  王山地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欧阳樟书记员周烈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