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7民初227号原告：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江西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华坚南路69号。负责人：陈水连，系该管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欣，广东华商（赣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美晨，广东华商（赣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合肥中航新能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玉兰大道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394492588N。法定代表人：蒋伟明，系该公司董事长。被告：赣州中航新能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迎宾大道以南宝福路以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700MA35G3TJ25。法定代表人：蒋伟明，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宏利，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系被告合肥中航新能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赣州中航新能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皓，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系被告合肥中航新能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赣州中航新能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告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下称经开区管委会）与被告合肥中航新能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合肥中航公司）、被告赣州中航新能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下称赣州中航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经开区管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欣、熊美晨，被告合肥中航公司、被告赣州中航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宏利、王永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经开区管委会的诉讼请求为：一、解除原告与被告合肥中航公司所签的《合肥中航新能源(赣州)产业基地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及《合肥中航新能源(赣州)产业基地项目投资合作补充协议书》等相关补充协议；二、判令被告合肥中航公司退还原告固定资产补助金14000万元及利息70633931.82元(利息应按每年12％的约定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判令被告赣州中航公司对被告合肥中航公司应退还原告的固定资产补助金1400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本案诉讼费用由俩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12月2日，原告与被告合肥中航公司签订《合肥中航新能源(赣州)产业基地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下称《12.2协议》)以及《合肥中航新能源(赣州)产业基地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下称《12.2补充协议》)，约定:合肥中航公司在赣州××技术开发区内投资建设合肥中航新能源(赣州)产业基地项目，原告给予政策与资金支持等等，前述两份协议签订后，合肥中航公司在赣州××技术开发区成立了全资子公司——赣州中航公司。原告随即根据《12.2补充协议》中第三条的约定内容【即:(1)第一次甲方(原告)预付固定资产补助的30％，即1.8亿元作为项目启动资金……】，通过其下属的赣州开发区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开发区建投公司），按照合肥中航公司指定的收款账户，向赣州中航公司支付了固定资产补助金1.8亿元(2016年2月29日支付了0.8亿元，2016年4月5日支付1亿元)。之后，因被告迟迟未能履行《12.2协议》及《12.2补充协议》约定的义务。原告与赣州中航公司又先后于2017年6月30日、2017年12月12日签订了《协议书》（下称《6.30协议》和《12.12补充协议》），最终约定:1.乙方(合肥中航公司)应在2018年3月31日前向赣州中航公司投资2亿元现金。2.如乙方在2018年3月31日前未足额支付投资款，视为乙方违约。3.乙方违约时，甲方(原告)有权解除《12.2协议》和《12.2补充协议》，乙方应退还甲方已支付的1.8亿元固定资产投资补助金并按每年12％的利率支付利息。孰料，时至目前为止，被告方仍严重违约，拒不履行合同义务。为防止国有资产的不当流失，原告现依法诉至法院，请予公断。被告合肥中航公司、被告赣州中航公司共同答辩称：根据本案的案件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答辩人认为本案应当驳回起诉且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一、案涉协议均属行政协议，本案应当驳回起诉。行政协议是行政机关为了实现行政管理目的或者为了维护公共利益，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之间经协商一致签订的协议。行政协议的双方并非平等的主体，行政机关对于行政协议的签订、履行、变更等事项具有监管的权利，但行使该监管权要受到行政法律法规的约束，相对人认为行政机关错误行使权利的，可以通过行政复议，行政诉讼撤销行政行为或者确认该行政行为违法，这与民事协议双方主体平等、权利义务相对应等基本原则是截然不同的。本案中，案涉《12.2协议》、《12.2补充协议》等四份协议都是围绕实现政府招商引资、促进开发区经济发展的目的签订的；原告系行政机关，具有相应的行政管理权限;协议中涉及的各项补助费均来源于财政资金;原告对于答辩人所提出的各项经济指标要求、投资强度要求等也体现了管委会实施行政管理职能的特点;协议中原告承诺给予保障的项目建设用地以及承诺给予的财政补贴、税收返还、人才奖励、环保、能评、安评、注册登记等行政审批方面的最大支持等均是属于原告行使行政职权的具体表现。另一方面，在协议签订后，原告还指派其下属的财政局与答辩人共同设立资金监管账号，对于资金流向进行审批和监督，这更加体现了原告作为行政机关将具体工作交其工作部门具体实施的行政特点。因此，前述协议无论是签订主体、内容、履行方式均体现了原告作为行政机关实施行政管理以及维护公共利益的特点，符合行政协议的定义，案涉协议均属于行政协议，应当按照行政诉讼处理。根据2014年修正的《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十一项的规定，从2015年5月1日起，行政协议被纳入了行政诉讼的范畴。《行政诉讼法》修改后所签订的行政协议发生纠纷，均应当按照行政诉讼程序处理。本案案涉协议属于行政协议，理应按照行政诉讼程序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在(2017)最高法民申1200号民事裁定书中明确指出，行政协议不应按照民事协议纠纷进行审理，应当驳回起诉。本案中，原告以民事诉讼起诉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的规定，法院应当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起诉。答辩人希望合议庭先解决案件性质问题，再进行实体审理，以免浪费司法资源。二、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1.原告诉请解除《12.2协议》《12.2补充协议》等协议缺乏合同依据。根据《12.2协议》“第七:其他”中第6款的约定，合肥中航公司在赣州××技术开发区成立独立法人公司后，由该公司继受合肥中航公司在该协议的全部权利和义务。本案中，合肥中航公司已经按照约定成立了独立法人公司，即赣州中航公司。赣州中航公司的成立时间为2015年12月30日。按照前述约定，《12.2协议》、《12.2补充协议》等相关补充协议的合同乙方主体已经变更为赣州中航公司，合肥中航公司已经不再是该协议的履行主体。原告与合肥中航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并未经过赣州中航公司盖章确认，协议两方主体也未包含赣州中航公司，该补充协议对赣州中航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原告与赣州中航公司之间的全部协议中均未赋予原告可以依据原告与合肥中航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合肥中航公司的违约约定而具有原告与赣州中航公司之间合作协议的单方解除权，原告的解除权从何而来，原告的解除主张如何能够成立。原告不能解除《12.2协议》、《12.2补充协议》，那么原告当然不能要求答辩人退还依据该协议取得的款项。2.原告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按照《12.2协议》、《12.2补充协议》的约定，原告是要将相应土地使用权出让给赣州中航公司，用于项目建设、开发及生产的。但是时至今日，该土地始终没有落实，导致后续的项目设计、环评、能评、建设施工等更是无从开展，生产更加遥遥无期。这种情形下，合肥中航公司又如何敢投入2亿元的资金全用在一个尚未落地的项目上。而该宗土地未落实的原因完全在于原告，是原告的违约行为导致目前项目暂停的根本原因。3.赣州中航公司已全面履行相关协议主要义务。赣州中航公司在成立后已经积极履行了协议。赣州中航公司已经在现有场地基础上进行了设备采购安装以及场地、房屋整理等工作，只待原告落实了土地使用权，赣州中航公司便可立即开展生产设施的建设等工作。这一点也恰恰说明了系原告的原因导致项目暂停，责任不应当由答辩人承担。4.合肥中航公司与赣州中航公司之间不存在连带清偿责任。从《12.2协议》、《12.2补充协议》上看，协议主体就是原告和合肥中航公司，而且在赣州中航公司成立后，相关权利义务也要概括转让给赣州中航公司。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原告主张的案涉款项也都是支付到赣州中航公司，并由赣州中航公司根据项目建设需要支付，每一笔款项的支付还需要经过原告下属的财政局确认。后期款项退还也是从赣州中航公司的账户退回的。因此，无论是从合同约定还是双方实际履行的情况上看，案涉协议的主体都是原告及赣州中航公司。按照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原告仅能向赣州中航公司主张权利。原告要求赣州中航公司、合肥中航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其中证据五至证据十四为开庭以后提交并经被告质证）：证据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身份证，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状况。证据二、营业执照、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两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状况。证据三、《12.2协议》、《12.2补充协议》、《6.30协议》、《12.12补充协议》，证明：（1）原告、被告合肥中航公司签订的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由合肥中航公司在赣州××技术开发区投资建设合肥中航新能源（赣州）产业基地项目，项目分两期建设；（2）原告依约应给予合肥中航公司政策和资金支持，其中第一次拨付一期工程固定资产补助1.8亿元；（3）合肥中航公司应于2018年3月21日前向赣州中航公司投资2亿元；（4）双方约定：合肥中航公司应在2018年3月31日前向赣州中航公司投资2亿元现金；如合肥中航公司在2018年3月31日前未足额支付投资款，视为合肥中航公司违约；合肥中航公司违约时，原告有权解除《12.2协议》和《12.2补充协议》，合肥中航公司应退还原告已支付的1.8亿元固定资产投资补助金并按每年12%利率支付利息。证据四、付款联系函、转账凭证，证明：（1）原告于2016年2月29日向赣州中航公司支付了8000万元；（2）原告于2016年4月5日向赣州中航公司支付了10000万元；（3）赣州中航公司于2019年4月2日退还原告固定资产补助金39102265元；（4）赣州中航公司于2019年4月4日退还原告固定资产补助金897735元。证据五、赣(2016)赣州市不动产权第0037388.0037390、0037391.0037392.0037422号《不动产登记证》。证据六、2019年9月25日赣州市自然资源局经开区分局出具的《关于赣州开发区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赣(2016)赣州市不动产权第0037422号土地的情况说明》、赣州市自然资源管赣州××技术开发区分局出具的《赣州开发区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土地示意图》。证据七、赣州恒诚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报告。证据八、赣州中航新能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总装生产线及焊接生产线项目咨询报告。证据九、2019年10月11日原告赣州××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出具的《案件情况说明》，证明对象为，对被告提交的第八、九、十、十一组证据的情况说明。证据十、2019年10月10日赣州××技术开发区党政办公室《情况说明》，2019年10月10日赣州××技术开发区史志档案管理中心《情况说明》。证明对象为，原告在诉讼之前从未收到被告提交的这四组材料。证据十一、2019年10月9日赣州××技术开发区企业服务和工信局《关于赣州中航新能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首款纯电动汽车样车下线的情况说明》，证明对象为被告在未完成基本建设的情况下，通过举办虚假下线仪式的方式欺骗原告。证据十二、2019年10月9日赣州市自然资源局赣州××技术开发区分局《关于赣州中航新能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在新能源科技城项目用地的情况说明》及附件。证明对象为：1.赣州市自然资源局赣州××技术开发区分局已规划出约1015亩的土地，供被告建设厂房之用。2.被告未对赣州中航项目规划作出建筑设计前期策划工作，也未与国土部门商讨赣州中航项目实施意向。证据十三、2019年10月10日赣州开发区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情况说明》。证明对象为：1.原告已通过区属国有企业向被告提供位于赣州××南侧、××路东侧的土地及地上房屋，供被告第一期建设之用。2.被告至今为止未支付分文土地及地上房屋转让款项。证据十四、赣州中航一期建设效果图。证明对象为：1.被告已将原告交付其使用的土地作为一期建设用地。2.对照现场现况，可清晰辩明被告尚未完成一期建设工程。两被告共同质证认为：对证据一、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不属于民事诉讼的证据，由法院审查诉讼主体。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12.2协议》、《12.2补充协议》这两份协议在签署时仅仅是约定了双方合作的相关内容，没有就被告投资的要求作出明确具体的约定，根据合作协议书的内容约定一旦合肥中航公司在赣州设立子公司后就应当由赣州中航公司承继，从赣州中航公司设立起，合肥中航公司就不再是两份协议的执行主体，所以原告所称的与事实不符。最后一份补充协议是原告和合肥中航公司签订的，赣州中航公司没有在上面盖章签字，也不是合作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的协议，所以对赣州中航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原告也不能因为合肥中航公司的违约行为而中断与赣州中航公司的合作。《12.12补充协议》合肥中航公司并没有公司盖章，该份协议对合肥中航公司也不发生法律效力。合肥中航公司有多个股东，蒋伟明只是股东之一，把这么大的义务由合肥中航公司承担，应当经合肥中航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并且加盖合肥中航公司的公章，而本案中既没有加盖公章更没有得到合肥中航公司股东会的认可，所以该补充协议对合肥中航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对赣州中航公司更没有法律效力。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从转账凭证上可以看出原告支付的款项，本案主体是存在问题的，原告将两个主体混在一起。证据四中所支付的钱都属于国有财政资金，也就印证了所涉及的协议属于行政协议，同时退款也是根据原告的要求由赣州中航公司退给原告，也印证了本案所涉及的一系列协议属于行政协议而不属于民事案件的涉案范畴。被告对原告补充提交的证据五至证据十四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五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证据五可以表明案涉土地尚在第三人名下，经开区管委会尚未做好案涉地块的整理、储备以及出让工作，更谈不上按照合作协议的要求保障项目落地建设了。证据五也可以表明为何在合作协议生效后数年，经开区管委会仍无法按照约定提供土地的实际情况。对证据六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证据六已经清楚载明，案涉土地已经被控制性详细规划规划为非工业用地。对于已经制定了控制性详细规划的地块，后续出让、建设，开发利用均需按照该控制性详细规划执行，否则无法办理建设工程相关审批手续。因此，虽然目前该地块的产权证书载明的土地性质属于工业用地，但这仅仅是因为目前该地块并未进行二次开发建设、也没有办理相应的收储、规划、出让、建设等手续而已。一旦该地块由赣州××××区管委会依法进行出让，必然要落实该地块的控制性详细规划，并按照前述法律规定将规划控制条件写入地块出让合同中，案涉土地的性质也将由此改变。被告若通过招、拍、挂的形式取得土地使用权，拿到手的也不是一块工业用地，无法进行厂房等项目建设。即便原告通过指令现权利人开发区建投公司以资产转让的方式将该宗土地转让给被告，被告也会因为案涉建设项目不符合现行控制性规划的原因导致无法继续按照工业项目进行审批，项目依然无法建设、投产。另一方面，根据被告庭审时提交的证据显示，在2017年2月控制性详细规划修编前，该地块的用地性质就已经调整为非工业用地。也就是说，原告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将该地块作为工业用地用于案涉项目建设，这更加说明了原告隐瞒重要情况、违约在先的事实。综上，原告提供的证据六，恰恰证明了原告所承诺的项目土地根本无法落实的客观事实，恰恰证明了是原告违约在先、使得案涉项目至今无法取得合法审批手续的客观现实。证据六还可以看出控制性详细规划的变更至少在2017年2月就已经完成，原告故意隐瞒该事实反而指责被告违约，是极为不诚信的做法，更说明了原告代理人当庭所称是因为合肥中航公司2018年3月31日前没有按约到位资金，原告才去修改控规的说法是彻头彻尾的谎言。此外。从证据五、证据六中可以看出，原告如果要按约提供项目建设用地，要么是通过土地征收的方式从现权利人开发区建投公司获得土地，要么就是指令现权利人开发区建投公司将该宗地块直接转让给赣州中航公司。这两种行为均属于行政行为，进一步说明了案涉合作协议以及补充协议均属于行政协议的性质，本案不应按照民事诉讼程序审理、裁判，应当驳回起诉，按行政诉讼程序另行处理。对证据七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首先，该报告显示是受开发区建投公司以及赣州中航公司共同委托开展审计的。但是直至被告收到原告向法庭提交的报告之日，赣州中航公司从未收到过该份审计报告。在第一次庭审时，原告也并未提交该报告。庭后，原告代理人明确对被告人员表示，审计报告尚未盖章、未正式出具。被告认为原告现在提交的审计报告完全是为了诉讼而编造的，是违法且无效的。其次，按照原告与合肥中航公司签订的《6.30协议》约定，应由双方共同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对项目建设等情况进行审计，审计报告经双方认可后，另行协商后续事项。第三，赣州中航公司之前收到的财务审计报告初稿中“六、重大事项说明”与本次原告交的审计报告中“六，其他事项审计情况”的表述明显不同，回避了本次审计报告的产生基础和1.8亿元款项的性质问题，进一步说明了原告伙同会计师事务所为了诉讼需要随意编制审计报告的客观事实。第四，该报告遗漏重大事项。该审计报告第16页称赣州中航公司将合肥中航公司支付的资本金3300万元中的2300万元转回给合肥中航公司。实际上，该款系合肥中航公司临时借用，赣州中航公司于2016年6月24日汇给合肥中航公司2300万元；2016年7月4日，合肥中航公司就已经将该2300万元归还给了赣州中航公司。审计机构对如此重要的事项避而不谈，视而不见，谎称合肥中航公司未归还该款项，与事实完全不符，报告的所谓“真实性”由此可见一斑。第五，审计机构违背中立、客观原则，超越职权发表错误意见，该报告不应被法院采纳。该审计报告第16页“六、其他事项事计情况”中称“但是，从投资协议和补充协议来看，1.8亿资金带有股权性质，而且在一定条件下可以收回，双方容易产生分歧。”需提请法庭注意的是，审计机构的职能是对财务进行审计，不是对款项的法律性质、合同约定的效力和后果进行判断。该款项是什么性质，应当如何处理是个法律问题，审计机构对款项性质发表意见是非常荒谬的事情。此外，审计机构还在该部分的第(二)项中直接认定“合肥中航公司存在抽逃实收资本情况”，赣州中航公司向合肥航大机器人有限公司购买设备所支出的1306万元，完全属于正常款项支出，原告下属的财政局对于该笔款项也予以了审核认定，批准支出。至于合肥航大机器人有限公司向合肥中航公司支付款项，也是因为是合肥航大机器人有限公司向合肥中航公司购买焊接设备支付的设备款。款项来往是完全正当、合法的。另一方面，退一万步讲，该款项来往的性质如何，应当如何认定，完全是个法律问题，应当由司法机关根据证据确认，不是审计机构有权进行判断的。对证据八即咨询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首先，该报告仅仅为所谓“咨询报告”，并非法定的评估、鉴定报告，其结论不具有任何效力。其次，该报告系原告单方制作，对赣州中航公司现有生产线进行估计却未征得赣州中航公司的同意或者许可，显然不具有公允性。第三，该报告使用的方法完全错误，工程估值没有任何依据。而赣州中航公司购买的生产线有合同、支付凭证，款项使用也经过了原告下属的财政局的审查和批准，该报告与事实明显不符，且缺乏合理依据，不具有法律效力。对证据九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对象有异议。该情况说明完全是原告在庭审结束后，针对被告的证据所提出的质证意见，并不属于民诉法上所称的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被告提供的证据八《关于赣州中航新能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一期工程办理土地厂房转移事宜的请示》(公司[2016]14号)第二页空白处有“梁履桂10.27”手写字样。梁履桂就是原告经开区管委会的工作部门——企业服务和工信局的干部，该时间“10.27”与前述请示的落款时间一致，充分说明了被告已经将相关文件提交原告工作部门的情况。原告下属的工作部门收到了被告提交的报告，应当认定为原告已经收悉，原告作为行政机关，违背诚信，公然撒谎，其陈述均不应当被法院采信。此外，该情况说明不符合最高院《民诉法司法解释》第115条规定的形式要件，对该所谓“证据”也不应予以采信。对证据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对象有异议。该《情况说明》是原告的内设机构——党政办公室以及下属机构史志档管理中心出具的，不具有客观性、真实性，是原告意志的体现，内容本身也属于原告针对被告的证据所提出的质证意见，并不属于民诉法上所称的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况且赣州中航公司并不是直接与党政办公室、史志档案管理中心产生业务联系的，赣州中航公司的相关报告都是提交给原告下属工作部门——企业服务和工信局的相关科室人员的，这一点在被告提交的证据八中已经可以充分证明。党政办公室以及史志档案管理中心本身与被告没有直接的业务联系，其出具的所谓《情况说明》与本案无关，法院不应予以采信。此外，该《情况说明》不符合最高院《民诉法司法解释》第115条规定的形式要件，对该所谓“证据”也不应予以采信。对证据十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对象有异议。该《情况说明》是原告的工作部门——企业服务和工信局出具的，不具有客观性、真实性，是原告意志的体现。该《情况说明》并非客观事实的表述，而是出证机关经开区企业服务和工信局对于相关事项的评论，不属于民诉法上规定的证据，法院不应作为证据采信。事实上，对于赣州中航公司新能源项目车辆顺利下线，原告不仅明知而且还是予以肯定的。当时下线仪式中赣州市副市长，经开区领导以及下属局委的相关领导均参加了下线仪式。另一方面，根据现有证据显示，赣州中航公司已经对外订购了大量的机器设备、生产线等生产资料并签订协议、支付了部分款项。但是由于原告始终未按照合作协议的要求落实相应的工业用地，导致建设项目始终未能落地，相应生产设备未能安装导致闲置，该责任不应当由被告承担。此外，《该情况说明》不符合最高院《民诉法司法解释》第115条规定的形式要件，对该所谓“证据”也不应予以采信。对证据十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对象有异议。该《情况说明》是原告的工作部门——赣州市自然资源局经开分局出具的，不具有客观性、真实性，是原告意志的体现。从内容上看，恰恰证明了原告在合作协议履行期间违约调整项目土地并要求下属工作部门开展前期工作的事实。在原、被告双方已经签署合作协议且赣州中航公司已经在现有迎宾大道、宝福南路地块上开展前期建设工作的基础上，原告未经协商、单方要求赣州中航公司迁移到几十公里以外的地块上，难道不是违约行为。之所以原告要求赣州中航公司改变项目用地位置，难道不是因为原告明知现有迎宾大道、宝福南路地块已经无法作为工业用地使用、已经无法作为项目用地予以保障的事实。该证据恰恰证明原告违约行为是项目至今无法正常开展建设、生产工作的根本原因。对证据十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对象有异议。该《情况说明》是原告下属国有独资公司开发区建投公司出具的，不具有客观性、真实性，是原告意志的体现。从该证据内客中可以证明，赣州中航公司现有迎宾大道，宝福南路地块是原告指令该公司交付赣州中航公司使用的，是原告行政意志的充分体现。原告本应当按照合作协议的要求，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将符合项目要求的工业用地提供给被告。但是现有证据显示，原告一开始就知道目前迎宾大道、宝福南路地块是不符合项目要求的非工业用地，根本不可能提供给被告，因此，相应的土地整理、土地使用权出让等手续也就始终未能开展。原告甚至还想过调换土地的方式来解决这个问题，这一点从原告自己提供的证据上已经表露无遗。这些均说明原告之前就已经明知现有迎宾大道、宝福南地块是无法保障项目落地的，但是原告始终在隐瞒该事实，将项目未能如期建设、投产的责任推给被告。被告一直在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也始终愿意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支付相应的土地款项。被告提供的证据八也可以显示被告以书面的形式向原告要求尽快落实项目土地，但是原告不仅未按约履行，还公然撒谎称被告从未要求原告转让土地使用权，毫无诚信可言，在这种情况下，合肥中航公司如何继续投资，赣州中航公司如何继续建设，目前项目资金停滞、资金紧张的局面完全是原告违约造成的。对证据十四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及证明对象有异议。效果图是对项目正常实施的预测和展望，本案中因为原告的违约行为导致项目土地迟迟未能落实，项目无法正常开展，责任完全在于原告而非被告。两被告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共同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其中证据十七至证据二十为庭后提交并经原告质证）：证据一、赣州中航新能源共管资金账户项目使用情况表。证据二、使用情况表中涉及的资金财务票据等资料。证据三、关于做好资金拨付前期有关工作的函。证据四、关于做好资金拨付前期有关工作的函的回复函。证据五、关于赣州中国新能源产业基地项目固定资产投资补助资金拨付及共管事项的请示。证据六、银行专用资金共管协议。证据七、关于将共管账户中结余资金全部退回区建投（集团）公司的通知。证据一至证据七共同证明：1.前期原告拨付的资金已经全部用于项目基础建设、设备采购以及人员工资等发放，被告已经按照合作协议的要求开展了相应的项目建设工作。2.前期资金均是在原被告双方共管的情况下支付的，原告对于被告使用资金的情况系明知且同意的。如果被告未履行双方的合作协议，那么原告根本不可能会同意被告支付相应的款项。3.共管账户中的资金完全由原告掌控，原告可以通过文件形式要求被告退还资金。4.原告对于被告的资金均采取了审批及管理的方式，说明原被告之间的协议应属行政协议性质。证据八、关于赣州中航新能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一期工程办理土地厂房转移事宜的请示。证据九、关于赣州中航新能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一期年产5万辆纯电动车项目土地厂房产权转让问题的请示。证据十、关于赣州中航新能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一期年产5万辆纯电动车项目办理施工许可证号请示。证据十一、关于完善赣州中航新能源基地建设项目报批报建手续专题报告。证据八至证据十一的证明目的为：原告未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落实建设用地土地使用权事项，导致赣州项目建设至今未取得合法审批手续，无法全面开工建设，更加无法办理相关的生产许可手续。证据十二、赣州项目现场照片一组。证明：被告积极履行了合作协议，已经尽可能地开展了相应的厂房改建、设备安装等工作。证据十三、赣州中航新能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企业信息。证明：赣州中航公司于2015年12月30日成立，系合肥中航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证据十四、财务票据，证明我方已经累计出资，赣州中航公司出资4050万元的事实。证据十五、赣州西城区控制性详细规划的公示，根据公示赣州中航公司所在的土地属于商业住宅用地，根本不可能从事工业生产和工业用地，我方认为经开区管委会把地交给我们用于生产存在重大过错，所以导致我方施工无法继续进行，也导致环评被拒。证据十六、2018年3月21日案涉地块控制性规划，证明无论2015年还是2018年土地性质都没有发生变化，都是居住和商业性质。证据十七、2016年6月22日合肥中航公司财务部《关于资金调剂的函》两份。证据十八、2016年6月24日的银行转账凭证2份。证据十九、2016年7月4日的银行转账凭证3份。证据二十、审计报告初稿第16.17页。针对两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质证认为：综合质证意见为对方证据若没有原件我方都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据一不属于证据，只属于当事人的单方陈述。证据二关联性不认同，在证据性质上仍然等同于被告方单方陈述。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证据四对方需提交完整附表，根据证据规则75条规定对方应当依法递交。证据五不属于原件，拒绝质证。证据六真实性无异议。证据七三性无异议。证据八、证据九、证据十、证据十一对方无法递交证据原件，故原告拒绝质证。证据十二、十三的三性无异议。证据十四，对方超过法定举证责任期限递交的证据，我方拒绝质证。证据十五，针对对方递交证据所证明的对象，土地确系工业用地。证据十六，对方超过法定举证责任期限递交的证据，我方拒绝质证，建议法庭到规划部门调取相关资料。对证据十七至证据十九的质证意见：该两份《关于资金调剂的函》足以反证:1.合肥中航公司可随意调用赣州中航公司资金;2.《审计报告》所指俩被告抽逃出资的行为体现在该报告第17页:“3.往来款:赣州中航2016年7月25日支付合肥中航新能源有限公司借款2000万元…截止审计报告出具日尚未归还，占用时间已经超过1年以上”。对证据二十即审计报告初稿第16.17页的质证意见：审计报告的内容依法应以其最终盖章定稿的文本为准，而不应以其未盖章的初稿内容为依据，审计单位在征询当事人对初稿意见后，据实修改初稿的行为合法合规。对双方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七、八，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定，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不作评判。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一至证据六，证据九至证据十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定。对两被告共同提交的证据三至证据七、证据十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定。证据一、二的内容为两被告的投资情况，为避免对后续案件产生掣肘，本院对该两组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定，对真实性和合法性不作评判。对证据八，该请示中，显示有手写体“梁履桂10.27”，但被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梁履桂的身份，以及原告对其的授权，故该证据仍不能证明被告向原告提交了有关土地厂房转让的请示。被告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在合同履行期间，其已将证据八至证据十一中的材料递交给了原告。而且，根据被告在本案审理中对原告证据的质证意见显示，被告在本案审理中，仍然是主张登记在开发区建投公司名下的案涉土地不符合交付条件，这也侧面印证了被告没有积极履行支付土地款的义务。故被告提交的证据八至证据十一，不能证明其已积极要求原告交付土地，而原告不给予交付案涉土地的证明目的。对证据十二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但对其证明对象不予认定。对证据十四中的银行转账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定，对该组证据中其他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定。对证据十五、十六，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定，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对于被告提交的证据十七至证据二十，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定。案件审理中，为查明事实，本案承办人于2019年9月26日上午，在双方人员在场的情况下，到赣州中航公司项目所在地即迎宾大道南侧宝福路赣州中航公司厂区进行现场察看。从现场察看情况来看，该厂区原有其他单位的厂房、办公楼、综合楼等建筑，后由开发区建投公司整体受让，并办理了不动产权证5本，载明土地用途为国有工业用地。赣州中航公司在该厂区原有办公厂房的基础上添置了一部分机器设备，并在空地上搭设了几座钢结构厂房，但均未完工，现已长满杂草。本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2015年12月2日，甲方经开区管委会与乙方合肥中航公司签订《合肥中航新能源(赣州)产业基地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即《12.2协议》），约定以下事项：一、甲乙双方经充分讨论协商，乙方同意在江西省××经济技术开发区投资建设合肥中航新能源(赣州)产业基地项目(以下简称“项目”)，现达成如下协议:一、项目概况：1.项目名称:合肥中航新能源(赣州)产业基地项目。2.投资情况:固定资产投资约60亿元，规划工业用地约1200亩，总建筑面积约80万㎡，固定资产投资强度不低于400万元/亩。3.项目内容:主要建设年产20万辆纯电动汽车(具备冲压、焊接、涂装、总装四大工艺)、20亿AH动力锂电池（含聚合物固态锂电池）的生产厂房、研发中心和管销中心等。4.产值税收:项目整体达产后，年产值不低于240亿元，年上缴税收不低于30万元/亩。二、项目土地、建设、环保等约定。(一)项目土地。1.土地面积:项目规划用地位于赣州××××区，面积约1200亩(以规划部门出具的红线图为准)。在乙方前期工作满足各项要求的前提下，甲方予以保障项目建设用地。2.土地用途:按照双方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的用途执行，项目用地及地上建筑物只能用于经甲方审核同意的项目，不得将该项目用地及地上建筑物从事非此类项目生产、经营。3.土地价格:按工业用地最低价9.07万元/亩公开出让。4.土地供应:具体面积及位置可根据建设实际需要分期供地，以国土部门正式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为准。(二)项目建设。1.主要建设内容:主要建设年产20万辆纯电动汽车(具备冲压、焊接、涂装、总装四大工艺)、20亿AH动力锂电池(含聚合物固态锂电池)的生产厂房、研发中心和营销中心等。2.项目建设：项目分二期建设，一期工程建成年产10万辆纯电动车及配套项目;二期工程建成年产10万辆纯电动车及配套项目。3.开工时间:一期工程在满足进场施工条件之日起30天内开工(争取于2016年1月31日前开工)，二期工程计划在选址规划确定后，双方再商定具体开工时间。项目开、竣工时间须严格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执行，项目竣工之日起3个月内投产，18个月内达产，因甲方原因影响项目未能按本协议约定时间建设投产的，乙方的建设、开工及投产时间顺延。4.规划指标:项目容积率、建筑密度、绿化率等建设指标须按相关规定执行，特殊要求报相关机构审批。5.基础设施配套:甲方做好项目用地的“八通一平”，确保乙方开工建设及生产经营需要。(三)项目环保。项目建设内容应符合相关环保要求，签订投资协议后，甲方积极协助乙方办理环评相关审批:项目涉及到特殊行业、原材料和工艺流程的，乙方有义务在签订投资协议之前告知甲方，否则，责任乙方自负。三、政策及资金支持。基于乙方在本协议中对项目做出的相关承诺，甲方提供以下支持政策：1.乙方需要申报省、市重大项目等支持政策，甲方将积极协助乙方项目申请相关支持，并根据国家相关政策规定提供配套资金。2.除本协议约定的优惠政策支持外，国家、省、市出台的相关支持政策，该项目均可享受;如遇国家和地方政策调整，则应按新政策执行。3.以上相关支持政策若重复，乙方以利益最大化原则不重复享受。四、权利义务。(一)甲方权利和义务。1.甲方承诺将尽最大努力在人才引进、技术开发、规划、用地、融资、环保、能评、安评、注册登记、项目备案、政策支持及其它政府行政审批等方面给予乙方最大支持。2.甲方确定本项目服务团队及责任人，定期、主动联系乙方，及时协调解决乙方项目入区过程中需要解决的问题，提供优质服务。(二)乙方权利和义务。1.乙方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0天内，在赣州××技术开发区注册成立独立法人资格的全资子公司。2.乙方有义务按照本协议约定，争取项目“早开工、早建设、早投产”。3.乙方须本着集约节约用地的原则对本项目用地进行规划建设，努力建成本行业集约节约利用土地的示范工程。4.乙方确定项目团队及负责人，及时、主动与甲方联系，通报本项目建设进度和投资资金到位情况，提出需要协调解决的问题。5.乙方按照赣州市产业发展规划、土地利用规划、环境保护规划、其他规划以及分布式光伏推广应用等要求进行本项目建设，最终平面布局、规划设计等，以市、区相关审批为准。6.乙方承诺项目公司在甲方协助完成环评工作6个月内，在2016年9月30日前取得专用车生产资质，2017年9月30日前取得商用车生产资质，2018年9月30日前取得乘用车生产资质。7.乙方按约定确保项目如期开工建设。8.乙方不得擅自将本项目整体或部分权利义务转让给第三方。9.乙方不得擅自改变土地使用性质，不得擅自将土地整体或部分转让、出租给第三方。10.乙方在三个月内依法建立工会组织，并接受相关部门的指导和监督。六、争议解决。双方应真诚合作，定期沟通协商解决合作发展过程中出现的问题和争议，确因争议较大不能协商解决的，双方可请求第三方协调解决;或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七、其他。1.本协议作为项目入区审核;后续监管、协议约定的各时间段甲方对乙方各项指标的考核依据。2.乙方违反本项目投资协议任何一项义务，甲方有权全部或者部分收回或撤销对乙方的奖励或其他优惠政策。3.本协议相关优惠约定条款是基于当前的国家政策法规的相关规定和乙方在投资协议上关于项目内容及建设的相关约定的前提下，若发生新的政策法规调整或乙方项目发生变更和调整，双方需要签订补充协议。4.自本协议生效后的半年内，如因乙方原因导致本项目没有实质性开工建设的，甲方有权单方提出终止本协议。甲方有权收回已出让给乙方的土地，退还乙方已实际缴纳的土地款(不计息)。对甲方给予乙方的所有补助、奖励、支持资金，自合同终止之日起10日内退还甲方，并从资金支付之日起至实际归还日止，按年息12％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5.双方对因签署或履行本协议所知晓的对方商业秘密或其他一切信息，负有保密义务。未经双方同意，不得向本协议双方之外的任何第三方透露，但为履行本协议及按照相关法律法规及规范性文件规定应予以强制披露的除外。如双方依照法律规定需要履行信息披露义务外，应事先告知对方，并保持信息披露的一致性。6.乙方在赣州××技术开发区成立独立法人公司后，由该公司继受乙方在本协议约定的全部权利和义务。7.本协议若有未尽事宜，双方可另行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效力。8.本协议经甲、乙双方法定代表人(或其授权代表)签字、加盖公章后生效;一式陆份，甲、乙双方各执叁份。2015年12月2日，经开区管委会与合肥中航公司还签订了一份《合肥中航新能源（赣州）产业基地项目投资合作补充协议书》（即《12.2补充协议》），约定了以下事项：甲乙双方经过友好协商，在达成《12.2协议》的基础上，就未尽事宜达成如下补充协议:一、项目基础设施建设补助。甲方（经开区管委会）在乙方（合肥中航公司）取得《不动产登记证》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依据乙方《不动产登记证》登记的面积，给予乙方6.89万元/亩的补助，用于项目基础设施建设。二、如乙方使用甲方现有空闲厂房、宿舍、办公楼进行项目建设，甲方负责修复能正常使用后按1500元/㎡的折算价出让给乙方。三、固定资产投资补助、甲方分批次给予乙方不超过固定资产投资总额20％的投资补助(固定资产投资包含厂房、附属设施、机器设备等)。1.一期工程固定资产总投资约30亿元，分三次补助:(1)第一次甲方预付固定资产投资补助的30％，即1.8亿元作为项目启动资金，在乙方项目公司工商登记注册之日起7天内到位。(2)第二次在一期项目主体工程按规划全面封顶后预付该期固定资产补助的50%。(3)第三次在一期项目投产并产生第一笔税收后，甲方对一期项目固定资产投资额进行决算，对剩余20％的补助据实支付。2.二期项目固定资产投资30亿元，分三次补助:(1)第一次在项目主体工程完成正负零之日起15天内，甲方预付固定资产投资补助的30％，即1.8亿元作为项目启动资金。(2)第二次、第三次支付方式参照一期项目支付方式执行。3.固定资产投资补助实现封闭运行，只能用于本项目建设，由甲乙双方共同监管。4.甲方给予的固定资产投资补助采用股权出资的方式注入项目公司(按估值占股比不超过10％)，并享有相应的股东权利，甲方参与分红按本条第5款执行。5.项目公司投产后10年内，甲方按项目公司缴纳增值税、企业所得税甲方财政实得部分的60％奖励，奖励资金限用于乙方回购甲方股权。(1)若从公司投产之日起10年内，项目公司实现税收甲方财政实得部分的60％等于甲方实际给予乙方的固定资产投资补助时，则乙方可按甲方实际出资金额(不计息)回购甲方持有的项目公司股权，甲方不参与分红。(2)若从公司投产之日起10年内，项目公司实现税收甲方财政实得部分的60％不足以回购甲方股权，则甲方有权按差额部分金额应享有的项目公司股东权益，要求依据项目公司实际经营情况进行分红。(3)在此期间内，若遇乙方上市或为上市进行重组，为配合乙方，经双方协商可以以适当方式(如股权转债权等)回避甲方持股问题，但不改变本条款实质性约定。6.乙方享受甲方的固定资产投资补助后，不再享受税收奖励政策。四、贴息贷款补助。自2016年起，甲方协调帮助乙方获得不超过项目固定资产投资总额30％即不超过1.8亿元人民币的项目贷款。甲方给予乙方实际贷款总额不超过1.8亿元人民币贷款的贴息，贷款贴息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贴息期限为3年，贴息比例分别为第一年100％、第二年50％、第三年25％。五、高成长性优质企业奖励。对企业各项经济指标进行综合考核，结合实际贡献情况，给予一定资金奖励，具体如下:2018年奖励500万元、2019年奖励1000万元、2020年奖励1200万元。年度经济指标在上年度12月底约定。六、研发资金支持。支持乙方在赣州××技术开发区成立新能源技术研究院，自2016年起三年内，对乙方新能源汽车技术研究获得市级及以上科研经费的，甲方按1:1的比例进行配套，年度配套总额不超过3000万元。七、市场支持。甲方承诺对赣州市政府采购或给予财政补贴购买的各类纯电动车，甲方优先购买乙方(含乙方控股子公司)生产的产品，包括公交车、大巴车、执法车辆、清洁车辆等。甲方协助乙方加大在江西省的新能源汽车推广力度，并连续三年每年依据双方认定的年度销售指标给予奖励，每年奖励不超过1000万元，年度销售指标在上年度12月31日前予以确定。八、就业岗位奖。自项目设立起5年内，甲方对乙方每年新增就业人数按最高不超过1万元/人进行奖励，年均奖励人数不超过(含)400人，经相关部门审核确认后按年度向甲方申报兑现奖励。九、到2020年底前，甲方参照赣州××技术开发区公租房价格为经双方认定的公司骨干人员提供房源，但总数不超过400套。十、除本协议约定的支持政策外，国家、省、市出台的相关支持政策，该项目均可享受。如遇国家和地方政策调整，则应按新政策执行。十一、乙方获得的上述各项奖励资金和补助，须全额用于协议约定项目的建设。十二、自本协议生效后的半年内，如因乙方原因导致本项目没有实质性开工建设的，甲方有权单方提出终止本协议，乙方无条件回购甲方所持有的项目公司股权，并从甲方实际出资之日起至收回全部出资日止，按年息12％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如甲方原因影响项目实质性开工建设，开工建设时间顺延。十三、项目公司重组或上市后，由目标公司继续执行本协议的相关约定。十四、本补充协议相关优惠约定条款是基于乙方在项目投资协议上关于项目内容及建设的相关约定的前提下，若乙方项目发生变更和调整、需与甲方重新签订投资协议和补充协议。十五、未经双方同意，不得向本协议双方之外的任何第三方透露。十六、本补充协议作为项目投资协议的补充，与项目投资协议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若与项目投资协议有冲突的，以本补充协议为准。十七、本协议书自甲乙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协议壹式陆份，双方各持叁份。2015年12月30日，赣州中航公司注册成立，公司登记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股东为合肥中航公司，持股100%，注册资本为2亿元，认缴出资日期为2025年12月20日，法定代表人为蒋伟明。2016年3月7日，甲方赣州××技术开发区财政局与乙方赣州中航公司分别签订《银行专用资金共管协议》两份，分别在工商银行和中信银行设立了两个共同账户。开发区建投公司由经开区管委会指定，作为与赣州中航公司合作的经办单位。经赣州中航公司申请，并经开区管委会通知，开发区建投公司于2016年2月29日转账8000万元到赣州中航公司在工商银行的共管账户，于2016年4月5日转账6000万元到赣州中航公司在工商银行的共管账户，于2016年4月5日转账4000万元到赣州中航公司在中信银行的共管账户，总计支付1.8亿元。2016年，经法院拍卖，开发区建投公司整体受让了赣州××××区迎宾大道南侧、宝福路东侧的宗地及地上建筑。受让后，于2016年7月25日办理了权利人为开发区建投公司的赣(2016)赣州市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登记证》。该几本不动产登记证载明的共有宗地面积为87833.17㎡，土地用途为国有出让（工业用地）土地。其中，第××号《不动产登记证》登记为办公楼，建筑面积为3388.8㎡，建房时间为2006年；第00××0号《不动产登记证》登记为1#综合楼，建筑面积为2978.26㎡，建房时间为2012年；第0037391号《不动产登记证》登记为车间，建筑面积为2937.76㎡，建房时间为2012年；第003××号《不动产登记证》登记为厂房，建筑面积为8748.34㎡，建房时间为2006年；第00××22号《不动产登记证》登记为2#综合楼，房屋建筑面积3560.96㎡，用途为综合楼，建房时间为2012年。2016年初开始，赣州中航公司向外购置了部分机器设备，签订了部分施工、购销合同等，在开发区建投公司的土地上进行了部分投资建设。该项目后因故停滞。2017年6月30日，甲方经开区管委会与乙方合肥中航公司签订《协议书》（即《6.30协议》），载明：2015年12月2日，甲乙双方分别签署了《12.2协议》和《12.2补充协议》。协议签订后，甲方按约全面履行了义务，由于国家对新能源汽车有关政策调整，以及乙方股东结构的调整，乙方因资金周转原因未能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在乙方无法履行协议约定义务的情形下，乙方向甲方提出解除《12.2协议》和《12.2补充协议》的请求。经协商，双方达成协议如下：一、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两日内，由甲方相关部门与乙方全资子公司赣州中航公司分别派员组成审计组。二、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五日内，甲乙双方共同委托审计组选定具有法定资质的会计审计事务所，对项目建设及债权债务情况进行审计。三、双方对会计审计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确认后，另行协商解除《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的具体事宜并签订相关协议。该《6.30协议》的乙方由蒋伟明签订并加盖了合肥中航公司的印章。赣州恒诚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接受开发区建投公司以及赣州中航公司的共同委托，于2017年10月31日出具了赣恒会师专审字[2017]第17号《财务专项审计报告》。2017年10月28日，中铭国际资产评估（北京）有限责任公司江西分公司出具中铭赣咨报字[2017]第003号《赣州中航新能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总装生产线及焊装生产线项目咨询报告》。2017年12月12日，甲方经开区管委会与乙方合肥中航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即《12.12补充协议》），约定以下事项：甲、乙双方已签订了《12.2协议》和《12.2补充协议》，为确保两份协议的履行，双方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同意继续履行《12.2协议》和《12.2补充协议》的约定义务。2.乙方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至2018年3月31日前向赣州中航公司投资2亿元现金，具体的投资时间及金额为:2017年12月31日前投资不少于1000万元，2018年1月31日前累计投资不少于1亿元，2018年2月28日前投资累计不少于1.1亿元，2018年3月31日前完成全部2亿元投资，上述2亿元投资款乙方应汇入位于赣州中航公司的双方共管账户，若乙方汇入其他账户视为未按约定支付投资款。3.乙方在2018年1月31日或2018年3月31日前未支付双方约定的足额的投资款，视为乙方违约。4.乙方按期支付以上2亿元投资款项后，在乙方厂房和设备具备满足申请相关汽车资质条件后，甲方负责协助乙方取得相应生产资质，在厂房竣工验收后并满足申请资质的需要条件下按照《12.2补充协议》约定的土地、厂房在一个月内登记过户至赣州中航公司名下。5.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在使用赣州中航公司的资产对外担保融资时，所获得的融资款项应全额用于赣州中航公司的生产经营，不得挪作他用。6.乙方违约时甲方可解除《12.2协议》和《12.2补充协议》，协议解除后10日内乙方应退还甲方已支付的1.8亿元固定资产投资补助资金并按每年12％的利率支付利息，利息从甲方向赣州中航公司共管账户支付1.8亿元固定资产投资补助资金之日起计算至乙方退还所有本息为止。7.因本协议履行所产生的争议甲乙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向甲方所在地的法院提起诉讼解决。8.本协议一式肆份，甲乙双方各执两份，均具有同等效力，协议自双方盖章或法定代表人签字之日起生效。该《12.12补充协议》乙方由蒋伟明签名，但未加盖合肥中航公司的印章。2019年4月2日，赣州中航公司退回固定资产投资补助款39102265元到开发区建投公司账户。2019年4月4日，赣州中航公司退回固定资产投资补助款897735元到开发区建投公司账户，共计退回4000万元固定资产投资补助。本院认为：案涉协议前后有四份，分别是《12.2协议》、《12.2补充协议》、《6.30协议》、《12.12补充协议》。《12.2协议》以及《12.2补充协议》是在同一天签订的，从该两份协议的权利义务来看，经开区管委会的义务主要包括以下几个方面：1.在合肥中航公司前期工作满足各项要求的前提下，保障项目建设用地。2.协助合肥中航公司申报相关支持政策。3.在人力引进、技术开发、规划、用地、融资、环保、能评、安评、注册登记、项目备案等行政审批方面给予最大支持。4.经开区管委会在合肥中航公司取得《不动产登记证》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依据合肥中航公司《不动产登记证》登记的面积，给予合肥中航公司6.89万元/亩的补助，用于项目基础建设设施建设。5.经开区管委会分三次给予合肥中航公司不超过固定资产投资总额20%的投资补助，分别为30%、50%、20%。其中，第一次补助为1.8亿元，作为项目启动资金，在项目公司（即赣州中航公司）工商登记注册之日起7天内到位。经开区管委会的权利主要包括：1.项目进度监管。2.采取股权出资、共管账户等方式对补助资金进行监管。3.在合肥中航公司使用现有厂房、宿舍、办公楼进行项目建设的前提下，有权按1500元/㎡的标准收取对价。4.合肥中航公司违反协议任何一项义务，经开区管委会有权全部或部分收回或撤销对合肥中航公司的奖励或其他优惠政策。5.协议生效后半年内，如因合肥中航公司原因导致项目没有实质性开工建设的，经开区管委会有权单方提出终止协议，有权收回已出让给合肥中航公司的土地，退还合肥中航公司已实际缴纳的土地款（不计息）。对经开区管委会给予合肥中航公司的所有补助、奖励、支持资金，自合同终止之日起10日内退还经开区管委会，并从资金支付之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年息12%的标准向经开区管委会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合肥中航公司的义务主要包括以下几个方面：1.协议签订之日起30天内，在赣州××技术开发区注册成立独立法人资格的全资子公司。2.按照约定规模以及相关规划方案投资建设，按照约定的时间节点完成。一期工程在满足进场施工条件之日起30天内开工（争取于2016年1月31日前开工），项目竣工之日起3个月内投产，18个月内达产，等等。3.项目公司在经开区管委会协助完成环评工作6个月内，在2016年9月30日前取得专用车生产资质，2017年9月30日前取得商用车生产资质，2018年9月30日前取得乘用车生产资质。4.不得擅自将本项目整体或部分权利义务转让给第三方，不得擅自改变土地使用性质，不得擅自将土地整体或部分转让、出租给第三方。5.按1500元/㎡的标准支付现有厂房、宿舍、办公楼的转让对价。合肥中航公司的权利主要包括：1.按约定的条件、时间及金额享受固定资产投资补助以及基础设施建设补助。2.在符合条件的前提下，申报贴息贷款补助、优质企业奖励、研发资金支持等等。关于两被告主张案涉协议系行政协议，应适用行政诉讼程序，从而应裁定驳回原告经开区管委会起诉之抗辩问题。本院认为，第一，案涉协议兼具有行政协议与民事协议的双重属性。随着行政管理方式的多样化和行政管理理念从高权命令向协商、合作的转变,行政机关在法律规定的职权范围内,通过协商一致的方式约定其与行政管理相对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此种协议也被统称为行政协议(行政契约、行政合同)。由于行政管理的复杂性以及双方当事人协议约定内容的多样性,判断一项协议是属于行政协议还是属于民事协议,不能仅看其名称,也不能仅依据其中的少数或者个别条文来判定,而应当结合以上要素和协议的主要内容综合判断。从《12.2协议》以及《12.2补充协议》的权利义务内容来看，是经开区管委会基于绿色环保理念和本地的经济利益这一公共利益，为引进新能源汽车而进行的招商引资行为，并非是为了经开区管委会自身的利益而进行的缔约。该两份协议的内容具有一定的行政法上的义务，但同时也具有民事权利义务性质。经开区管委会与合肥中航公司签订该两份协议，主要内容还是在于固定资产投资补助以及基础设施建设补助等补助、补贴资金的发放条件及时间，补助资金的回收方式及保障等内容进行的约定，这些补助资金并不同于其他政府的补贴政策，是一种普遍适用的、要式的、可反复使用的一种政策，而是一种特别的，单独的招商引资优惠政策，具有指向性、唯一性，需要经开区管委会与合肥中航公司单独地协商。该种协商，体现了民事主体的平等性，自愿性。第二，从本案原告主体及其诉讼请求来看，不符合行政诉讼的相关条件。虽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2017年修正）》第十二条第（十一）项之规定，行政协议已进入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但是，该条款规定是指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这些行政相对人认为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政府特许经营协议、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等协议的，可以提起行政诉讼。该行政诉讼的原告主体是行政相对人，是行政机关违约情形下相对人的诉讼选择。而本案的情形是，作为一级政府的经开区管委会认为其合同相对方即合肥中航公司违约。鉴于行政诉讼的特殊性，行政诉讼的原告主体仅能是行政相对人，不可能是行政机关，行政诉讼中，行政机关也不能提起反诉。故在经开区管委会认为合肥中航公司违约的情况下，是不符合提起行政诉讼条件的。第三，经开区管委会提起本案民事诉讼，是其当然的诉讼选择。我国实行国家统一的法院制度，不存在普通法院与行政法院的管辖区分，人民法院内部仅系分庭管理，民事和行政审判庭也非以自己名义独立对外行使审判权，而是统一以人民法院名义行使审判权。因而，民事协议与行政协议、民事诉讼与行政诉讼，一般仅具有法理分工和管辖指引功能。审理行政协议案件既要适用行政法律规范，也要适用不违反行政法和行政诉讼法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规范。民事协议可能交由行政审判庭审理，行政协议也可能交由民事审判庭审理。区分民事协议与行政协议、民事诉讼与行政诉讼，更多应考虑审判的便利性、纠纷解决的有效性、裁判结果的权威性以及上下级法院间裁判标准的一致性，也应考虑何种诉讼更有利于对行政权力的监督和公共利益的维护。本案中，若合肥中航公司认为经开区管委会违约，其可以选择民事诉讼或者是行政诉讼。但经开区管委会认为合肥中航公司违约，其仅有一个选择，就是民事诉讼。因此，两被告认为应驳回原告经开区管委会起诉的抗辩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中赣州中航公司股权出资的相关法律问题。虽然《12.2补充协议》中约定固定资产补助采用股权出资方式注入项目公司，并享有相应的权利，但是，第一，从赣州中航公司的工商注册信息来看，赣州中航公司是合肥中航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合肥中航公司持有赣州中航公司100%的股权。第二，从《12.2补充协议》第5条约定的回购股权与分红内容来看，经开区管委会并没有打算作为股东，参与股份分红，而是计划10年内达成将从项目公司取得的财政税收的60%部分与经开区管委会已支付给合肥中航公司的固定资产补助相互抵销这一目标。因此，协议约定的股权出资注入目标公司，并非《公司法》意义上的股东出资行为，而是与资金共管等措施一样，均是对固定资产补助资金的监管措施。关于案涉项目履行中两被告是否存在违约以及相应违约责任的问题。《12.12补充协议》系由蒋伟明签名，而蒋伟明既是合肥中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是赣州中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12.12补充协议》的抬头部分乙方主体的打印体明确载明为合肥中航公司。两被告辩称，合肥中航公司有多名股东，并非蒋伟明一个人的公司，该《12.12补充协议》没有合肥中航公司加盖印章，对合肥中航公司不产生法律约束力，仅约束于赣州中航公司。本院认为，《12.12补充协议》仅有蒋伟明签名，既没有加盖合肥中航公司的印章，也没有加盖赣州中航公司的印章，但抬头部分载明了乙方主体为合肥中航公司。两被告关于该《12.12补充协议》仅约束赣州中航公司而不约束合肥中航公司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该《12.12补充协议》是在继续履行《12.2协议》及《12.2补充协议》所作的原则性约定。除了在2018年3月31日前继续分阶段投资2亿元资金的内容为新增内容之外，其余内容基本是在《12.2协议》和《12.2补充协议》中就有的内容。该《12.12补充协议》仅是增设了“2018年1月31日或2018年3月份31日前未支付双方约定的足额投资款”这一违约情节，使违约情节之认定更为清楚明确。实际上，退一步来讲，即使《12.12补充协议》对合肥中航公司以及赣州中航公司均不产生法律约束力，但合肥中航公司在《12.2协议》、《12.2补充协议》、《6.30协议》中加盖了印章，而《12.2协议》、《12.2补充协议》中均有“协议生效后的半年内，如因乙方原因导致本项目没有实质性开工建设的，甲方有权单方提出终止本协议。甲方有权收回已出让给乙方的土地，退还乙方已实际缴纳的土地款(不计息)。对甲方给予乙方的所有补助、奖励、支持资金，自合同终止之日起10日内退还甲方，并从资金支付之日起至实际归还日止，按年息12％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的约定，而从本案证据并结合审理时的现场勘察情况来看，该项目仅是添置了部分机器设备，搭设了几个钢结构建筑，但未完工，也对外签订了部分购销合同，但尚未完全履行，距离合同约定的投资进度远远不够，达成了合同约定的“没有实质性开工建设”的违约标准。而且，《6.30协议》中，合肥中航公司明确认可，“甲方按约全面履行了义务”、“乙方股东结构的调整，乙方因资金周转原因未能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乙方向甲方提出解除协议的请求”。故即使《12.12补充协议》对两被告不产生法律约束力，原告诉请解除案涉几份协议，也具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两被告在本案中提交证据八至十一，即三份请示及一份专题报告，以此证明经开区管委会没有交付项目土地，导致后续履约行为无法推进。对此，原告认为，首先，原告否认收到过这些材料，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的这些材料已经送达给了原告。其次，《12.2补充协议》约定了被告应按1500元/㎡的标准支付厂房及土地整体转让款。而从原告在本案审理中提交的开发区建投公司名下的不动产登记情况来看，开发区建投公司在2016年7月份已经取得了案涉土地及厂房的不动产权利登记，案涉土地为国有出让（工业）用地，具备了向被告交付的条件，只要被告按照1500元/㎡的标准支付对价，就可完成过户登记。但被告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按照1500元/㎡的标准支付了转让对价。第三，被告在本案审理中，仍然认为，登记在开发区建投公司名下的案涉土地并不是国有工业用地，不符合土地的交付条件，进一步印证了原告主张的被告并没有积极履行支付土地厂房整体转让款并配合办理交付的义务。故被告主张，系原告违约不交付土地，导致被告权利没有保障，故依据不安抗辩权致使被告未足额出资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两被告在质证中主张，原告要求被告将项目迁移至新能源城的主张，没有事实根据。原告的主张是由于被告的第一期项目都没有按约定进度推进，故二期土地就不再列入安排，并不是要求被告将第一期项目搬迁至新能源城。综上，被告主张项目的停滞系由于原告的原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两被告的代理人在本案审理中，意图将合肥中航公司与赣州中航公司的责任相区分，切割赣州中航公司的相应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除了《12.12补充协议》有所争议之外，《12.2协议》、《12.2补充协议》、《6.30协议》均是由合肥中航公司签订的，合肥中航公司是合同乙方主体，应当承担合同责任。同时，赣州中航公司是合肥中航公司全资投资的项目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蒋伟明，赣州中航公司在本案中并没有与经开区管委会签订合同，但在合肥中航公司注资成立项目公司即赣州中航公司后，赣州中航公司是实际履行《12.2协议》、《12.2补充协议》的主体，案涉1.8亿元补助资金也是转入赣州中航公司的账户，赣州中航公司加入了合同的履行，属于债务的加入，但该债务加入并不是债务转移，并不能免除合肥中航公司的责任，故赣州中航公司应当与合肥中航公司一起承担归还剩余补助资金并承担相应的利息。对于案涉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6.30协议》仅对解除合同作了原则性约定，即双方共同委托审计组选定具有法定资质的会计审计事务所，对项目建设及债权债务情况进行审计，但对解除后的权利义务关系未作明确约定，而是载明另行协商，但也没有对《12.2协议》、《12.2补充协议》中的权利义务作出排除或否认。故解除后的权利义务仍然适用于《12.2协议》、《12.2补充协议》，即适用“甲方有权收回已出让给乙方的土地，退还乙方已实际缴纳的土地款(不计息)。对甲方给予乙方的所有补助、奖励、支持资金，自合同终止之日起10日内退还甲方，并从资金支付之日起至实际归还日止，按年息12％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目前赣州中航公司厂区所在的迎宾大道南侧土地87833.17㎡是第一期的项目用地，并不是全部的1200亩项目用地。《12.2协议》约定的项目土地1200亩中的第二期土地，至今没有开工建设，更没有进行土地交付。也就是说，案涉协议的履行除了涉及迎宾大道南侧土地87833.17㎡之外，并没有其他项目土地的履行。目前，案涉迎宾大道南侧土地87833.17㎡仍然登记在开发区建投公司名下，并没有过户到赣州中航公司名下，不存在土地返还的问题。赣州中航公司和合肥中航公司并没有交纳土地款，也不存在返还的问题。经开区管委会分期支付了共计1.8亿元固定资产补助资金，在本案诉讼之前，除返还4000万元之外，其余1.4亿元至今尚未返还。故合肥中航公司及赣州中航公司应继续返还。至于计算利息的起算时间点的确定问题。第一，案涉1.8亿元是分期支付的，并不是一次性支付的。第二，已返还的4000万元也是分两期返还的，并不是一次性返还的。第三，原告经开区管委会的诉状中并没有主张从何时开始计算。第四，《6.30协议》的时间为2017年6月30日，该协议原则性解除了案涉协议。故本院确定剩余1.4亿元补助资金的计息起算时间为双方协议解除后的第二日即2017年7月1日。至于按年息12%的标准计算利息的问题。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当事人可以主张赔偿损失”。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八条之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本案中，案涉协议约定的年息15%的标准折算为1%/月，该利率并不过高，且经开区管委会支付补助金的时间在2016年，最早的一笔还是在2016年2月29日，早于计息的起算时间。故本院参照合同约定的标准12%/年计算的利息来确定经开区管委会的损失，由两被告承担。《6.30协议》是双方对解除《12.2协议》、《12.2补充协议》所作的原因确认和原则性约定，实际约定内容就是一项，即双方共同委托审计，解除后续事宜另行协商。故该协议仅是解除《12.2协议》、《12.2补充协议》的原则性协议，属解除后的结算类协议，为避免对双方解除后的结算产生制约，该《6.30协议》不宜解除。另外，合肥中航公司、赣州中航公司在该项目土地上进行了部分投资，合肥中航公司、赣州中航公司在本案中并未提起反诉，对此，其可另行主张。综上，原告经开区管委会的诉讼请求基本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诉请金额为固定资产补助金1.4亿元及利息70633931.82元（利息按每年12%的约定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诉请标的金额为210633932元，本院支持了本金1.4亿元，支持的利息起算时间为2017年7月1日，按12%/年计算至本判决确定之日即2019年10月18日止的计息约为39153333元，支持的标的金额约为179153333元，支持的比例约为85%，相应比例的诉讼费用应由两被告负担，其余由原告负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三）、（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以下三份案涉协议：2015年12月2日原告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与被告合肥中航新能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合肥中航新能源(赣州)产业基地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合肥中航新能源（赣州）产业基地项目投资合作补充协议书》以及2017年12月12日原告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与被告合肥中航新能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二、由被告合肥中航新能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被告赣州中航新能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返还原告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剩余的补助资金1.4亿元，并按12%/年的标准计算利息，自2017年7月1日起计息至付清之日止，利随本清。三、驳回原告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497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099970元，由原告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负担164995元，由被告合肥中航新能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被告赣州中航新能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93497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常方平审 判 员  郑小兵审 判 员  彭 莉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代理书记员  王越颖书 记 员  胡子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