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17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岑士建，男，1953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慧静，女，1955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岑志斌，男，1985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弘，上海段和段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林，上海段和段（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禾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余新支行。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余新镇余贤埭街5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146582154Y。法定代表人：邵宏，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明，浙江金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晓红，浙江金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嘉兴安瑞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东升路1220号48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081662654C。法定代表人：许一浩。原审被告：蔡晓玮，女，1991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原审被告：许道旺，男，1966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原审被告：周玉龙，男，1984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岑士建、胡慧静、岑志斌因与被上诉人浙江禾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余新支行（以下简称禾城银行余新支行）、原审被告嘉兴安瑞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瑞公司）、蔡晓玮、许道旺、周玉龙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402民初30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双方当事人争议较大，上诉人在二审期间申请本院调查核实相关案件事实，为妥善处理案件，本院决定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岑士建、胡慧静、岑志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撤销一审第二项判决，驳回禾城银行余新支行对岑士建、胡慧静、岑志斌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对于2016年7月的第一笔贷款300万元，一审没有审查禾城银行余新支行据以放贷的基础合同。在岑士建、胡慧静、岑志斌签订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后的次月，禾城银行余新支行即向安瑞公司一次性顶格放贷300万元。岑士建、胡慧静、岑志斌在一审中举证，安瑞公司从2015年至2018年三年的营业收入仅有十几万元、几十万元，利润始终为负；且第一笔贷款的交易对象为安瑞公司法定代表人许一浩的姐夫魏礼才。岑士建、胡慧静、岑志斌对第一次放贷提出质疑，要求查明禾城银行余新支行据以放贷的基础合同，但是一审法院未予重视。如果基础合同是虚假的，则本案涉嫌刑事犯罪，岑士建、胡慧静、岑志斌应当免责。2.根据合同约定，贷款资金单笔支付金额超过300万元的，采用贷款人受托支付的方式。一审对第一笔贷款的发放系禾城银行余新支行采取受托支付的方式，通过借款人的账户直接支付进交易对象的账户这一事实，没有认定；对合同中约定和商业银行法中规定的商业银行在发放贷款时要对借款人的借款用途、偿还能力、还款方式等情况进行严格审查这一事实，未做调查核实。3.在安瑞公司的第一笔贷款到期无法偿还的情况下，禾城银行余新支行通过小贷公司续贷周转，又贷了300万元给安瑞公司。对于该笔贷款，岑士建、胡慧静、岑志斌不知情，也未同意。岑士建、胡慧静、岑志斌担保的是安瑞公司正常经营的流动资金，其在无法偿还贷款后向小贷公司所借的继贷周转资金，不应视为安瑞公司正常经营所需的流动资金，不在岑士建、胡慧静、岑志斌的担保范围。4.一审判决蔡晓玮、许道旺、周玉龙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安瑞公司追偿，属于判非所请。如果保证人有追偿权，抵押人岑士建、胡慧静、岑志斌在承担担保责任后，亦有权追偿，一审判决中却未提及，实属不当。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禾城银行余新支行答辩称，安瑞公司的第一笔贷款300万元已经在约定期限归还了，本案起诉的是第二笔贷款。在第一笔贷款清偿后，安瑞公司申请第二笔贷款，禾城银行余新支行经审查后可以发放，禾城银行余新支行已经提交了第二笔贷款发放的相关资料。岑士建、胡慧静、岑志斌自愿签署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应当遵守合同约定，承担担保责任。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安瑞公司、蔡晓玮、许道旺、周玉龙未进行答辩。禾城银行余新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安瑞公司立即归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利息20578.11元（暂计至2018年5月4日，之后的利息仍按借款合同约定计付至实际清偿日），承担实现债权律师费106000元；二、禾城银行余新支行对岑士建、胡慧静、岑志斌共同所有的坐落于上海市浦东新区（房权证号：沪房地浦字（2007）第037360号）在上述第一项债权请求范围内的拍卖、变卖所得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蔡晓玮、许道旺、周玉龙对上述第一项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四、诉讼费由安瑞公司及岑士建、胡慧静、岑志斌、蔡晓玮、许道旺、周玉龙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7日禾城银行余新支行（作为贷款人）与安瑞公司（作为借款人），岑士建、胡慧静、岑志斌（作为抵押人）签订流动资金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约定贷款人同意自2016年6月7日至2019年6月6日期间内向借款人发放贷款，最高贷款限额为300万元，借款种类与用途以借款借据为准。约定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每月的20日为结息日，次日为付息日，逾期付息视为违约。在违约责任中约定：未按期归还贷款本金（含展期），从逾期之日起按约定利率加收50%的罚息利率计收罚息，未按期偿付贷款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息。约定合同所产生的抵押登记费、报关费、保险费、鉴定费、评估费、公证费、提存费、诉讼费用及律师代理费等实现债权的一切合理费用，均由借款人承担。约定若借款人未按期偿还贷款本金或未按期支付利息或未按借款借据特别约定的还款方式归还贷款本息的等情况，贷款人有权停止本合同尚未发放的贷款、提前收回未到期贷款和提前处置抵押财产清偿贷款。岑士建、胡慧静、岑志斌以权证号为沪房地浦字（2007）第037360号坐落上海市浦东新区为借款人的所有债务设定最高额抵押担保，抵押担保范围为：本金、利息（包括罚息、复息等）、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保管抵押财产的费用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催讨差旅费和其他合理费用。2016年7月26日禾城银行余新支行（作为房地产抵押权人）与岑士建、胡慧静、岑志斌（作为房地产权利人）就上述抵押物（新德路370弄17号1-3层，建筑面积138.70平方米），在上海市房地产登记处办理了抵押权登记，最高债权限额为300万元，债权发生期间为2016年6月7日至2019年6月6日。2016年6月7日，许一浩、蔡晓玮、许道旺、周玉龙作为保证人向禾城银行余新支行出具保证函，为安瑞公司自2016年6月7日至2019年6月6日期间内最高融资限额300万元的所有融资债权提供最高额保证，融资方式包括贷款、票据贴现、承兑、担保、贷款承诺、信用证和保函等。保证期间根据各笔融资分别确定，即各笔融资的保证期间自该笔融资债务清偿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若贷款人依约提前收回未到期贷款，视同期限届满，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所有融资债权、利息、费用、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代理费、催讨差旅费和其他合理费用。保证函所指的最高融资限额仅指主债权，即借款本金余额，不等同于债务总额，因本金计息、费用承担、汇率变化等原因而使债权超过最高限额的部分仍在保证人保证担保的范围。约定贷款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如另设有人的担保和/或物的担保，无论物的担保是由债务人提供还是由第三人提供的，当贷款人主张债权时，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或要求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也可以同时要求保证人和物的担保承担担保责任，人的担保、物的担保居于同一清偿顺序。2017年7月3日安瑞公司向禾城银行余新支行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7年7月3日起至2018年7月2日，借款用途为续贷周转，约定月利率为千分之四点七一二五，约定到期还本、按月结息。禾城银行余新支行于当日放款300万元，后安瑞公司未按期支付借款利息，禾城银行余新支行多次催讨未果，诉讼至法院。禾城银行余新支行为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10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禾城银行余新支行与安瑞公司之间的金融借款合同由各方签署，系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禾城银行余新支行依约向安瑞公司发放贷款，安瑞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利息、归还本金。岑士建、胡慧静、岑志斌关于本案合同无效以及存在犯罪嫌疑、应驳回起诉的抗辩，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岑士建、胡慧静、岑志斌关于安瑞公司收到款项后对款项的使用情况，不能作为对抗禾城银行余新支行债权的抗辩。安瑞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利息，构成违约，禾城银行余新支行依照合同约定有权收回全部借款，故对禾城银行余新支行要求安瑞公司立即归还借款本金300万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安瑞公司未按期支付利息，构成违约，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5月4日为20578.11元），并承担禾城银行余新支行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禾城银行余新支行主张的律师费过高，依法予以调整为76308元。岑士建、胡慧静、岑志斌自愿以房产为本案借款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禾城银行余新支行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蔡晓玮、许道旺、周玉龙自愿为安瑞公司的借款向禾城银行余新支行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应按照约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安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禾城银行余新支行借款本金300万元、支付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5月4日为20578.11元，之后利息按照合同约定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并支付禾城银行余新支行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76308元；二、禾城银行余新支行对岑士建、胡慧静、岑志斌所有的权证号为沪房地浦字（2007）第037360号坐落上海市浦东新区在上述第一项债权范围内的拍卖、变卖所得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蔡晓玮、许道旺、周玉龙对安瑞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四、驳回禾城银行余新支行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上述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812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36812元，由安瑞公司、蔡晓玮、许道旺、周玉龙负担36575元，由禾城银行余新支行负担237元。岑士建、胡慧静、岑志斌在二审中申请本院调查禾城银行余新支行向安瑞公司发放第一笔贷款的相关资料，本院要求禾城银行余新支行提交。禾城银行余新支行提交以下证据：2016年安瑞公司第一笔贷款的借款借据一份、借款申请书两份、安瑞公司向魏礼才电汇的结算业务申请书一份，证明安瑞公司于第一笔贷款发放当日，通过自主电汇方式将该笔款项打入了魏礼才的银行账户。岑士建、胡慧静、岑志斌质证认为，禾城银行余新支行应当提交安瑞公司的财务报表、安瑞公司和魏礼才之间的基础交易合同，来证明其发放第一笔贷款是合法合规的。安瑞公司、蔡晓玮、许道旺、周玉龙未进行质证。本院认证认为，禾城银行余新支行补充提交的证据材料反映，第一笔贷款系采用自主支付方式发放，安瑞公司收到该笔款项后，电汇转账给案外人魏礼才，本院予以认定。岑士建、胡慧静、岑志斌、安瑞公司、蔡晓玮、许道旺、周玉龙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16年6月7日，安瑞公司、岑士建、胡慧静、岑志斌与禾城银行余新支行签订《流动资金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2016年7月29日，禾城银行余新支行向安瑞公司发放第一笔贷款300万元。同日，安瑞公司将该笔款项电汇转账给案外人魏礼才，附加信息及用途为“货款”。2017年6月29日，安瑞公司向嘉兴卫欣民间融资服务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卫欣公司）借款300万元，用于偿还禾城银行余新支行的第一笔贷款。2017年7月3日，安瑞公司向禾城银行余新支行申请第二笔贷款，借款用途为“续贷周转”。安瑞公司向禾城银行余新支行出具《支付委托书》，委托禾城银行余新支行将贷款资金划转至卫欣公司的账户。同日，禾城银行余新支行发放第二笔贷款300万元，款项划转至卫欣公司账户，备注“继贷周转”。本院认为，安瑞公司向禾城银行余新支行借款，岑士建、胡慧静、岑志斌以其所有的房地产为安瑞公司的借款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根据《流动资金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岑士建、胡慧静、岑志斌应当对安瑞公司于2016年6月7日至2019年6月6日期间发生的债务在最高限额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在此债务发生期间，禾城银行余新支行先后向安瑞公司发放两笔贷款，第一笔贷款已经清偿，第二笔贷款安瑞公司未按期还款，已构成违约。现抵押人岑士建、胡慧静、岑志斌对第一笔贷款发放的合法性提出质疑，经禾城银行余新支行在二审中补充提交的证据表明，第一笔贷款发放至安瑞公司账户后，由安瑞公司通过自主电汇的方式转账给案外人魏礼才。对于借款人提供的申请材料，银行所做的审查仅限于形式审查，若借款人收到款项后未按约定途径使用，属于借款人违反合同约定，但是担保人并不能据此主张免责。岑士建、胡慧静、岑志斌认为借款合同无效或者涉嫌经济犯罪，从在案证据的审查来看，并没有相应的依据，本院对其抗辩不予采纳。如果岑士建、胡慧静、岑志斌有其他证据表明涉案借款存在经济犯罪嫌疑的，可以向公安机关报案。至于岑士建、胡慧静、岑志斌提到的担保人的追偿权问题，担保人在承担担保责任后均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一审判决中有无提及，均不影响担保人追偿权的行使。综上，岑士建、胡慧静、岑志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其应当按约承担最高额抵押责任。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812元，由岑士建、胡慧静、岑志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建龙审判员  赵 超审判员  王 浩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冯静书记员杨海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