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75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仁春，女，1966年1月24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媛，上海公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浩，上海公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菊花，女，1960年10月21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明杰（系胡菊花之子），男，1987年11月12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忆，上海市长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林一森，男，1959年5月28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上诉人张仁春因与被上诉人胡菊花、原审被告林一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5民初10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仁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胡菊花在一审中提出的所有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双方并非民间借贷关系，张仁春并不认识胡菊花，张仁春与胡菊花之子案外人何明杰存在委托理财关系，胡菊花经何明杰授权以何明杰之名义委托张仁春进行投资理财。二、即便双方之间成立借贷关系，应以实际收到和归还的钱款为准核定张仁春应归还的剩余欠款。三、案涉《借条》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系其因受到刑事控告，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署的。被上诉人胡菊花不同意上诉人张仁春的上诉请求，辩称：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有2017年5月30日的《借条》为证。胡菊花向案外人借款后出借给张仁春，有一部分款项用于支付利息和手续费，张仁春亦承诺该部分费用由其承担。由此，一审认定的金额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林一森表示，其对上诉人张仁春与被上诉人胡菊花之间发生的事情不了解也未参与，案涉钱款与其无关。胡菊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张仁春归还借款3,800,000元及利息（以3,8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8日起依照月利率1.25%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林一森对张仁春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审理中，胡菊花将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张仁春归还借款3,594,024元及利息（以3,198,605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8日起依照月利率1.25%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6年1月15日，胡菊花与案外人孙某签订《借款抵押合同》两份。其中一份合同约定：胡菊花向孙某借款950,000元，期限6个月，自2016年1月15日起至2016年7月14日止，月息1%，提供武夷路房屋作为抵押担保，逾期还款违约金为每日万分之六。另一份合同约定：胡菊花向孙某借款1,200,000元，期限6个月，自2016年1月15日起至2016年7月14日止，月息1%，提供航华二村房屋作为抵押担保，逾期还款违约金为每日万分之六。2016年1月18日，孙某向胡菊花名下尾号为1340的浦发银行账号转账交付1,200,000元、950,000元，胡菊花在收到以上合计2,150,000元后，向炳恒公司支付57,000元、9,500元、72,000元、12,000元，向张仁春转账交付1,999,500元。二、2016年11月2日，胡菊花与案外人高某签订《借款抵押合同》两份。其中一份合同约定：胡菊花向高某借款1,700,000元，期限12个月，自2016年11月2日起至2017年11月1日止，月息1.25%，提供武夷路房屋作为抵押担保，逾期还款滞纳金为每日0.065%。另一份合同约定：胡菊花向高某借款2,100,000元，期限12个月，自2016年11月2日起至2017年11月1日止，月息1.25%，提供航华二村房屋作为抵押担保，逾期还款滞纳金为每日0.065%。当天，胡菊花在名下尾号为1340的浦发银行账号收到2,100,000元、700,000元，以上合计2,800,000元后，向案外人孙某转账交付2,150,000元、153,200元，汇出200,000元、227,696元、58,800元、60,305元。2016年11月7日，胡菊花在名下尾号为1340的浦发银行账号收到1,000,000元后，取现5,000元、5,000元、5,000元、5,000元，汇出18,428元、22,764元、938,800元。张仁春在庭审中确认，以上200,000元、60,305元、938,800元均收到。三、2017年5月30日，胡菊花（作为乙方）与张仁春（作为甲方）签订《借条》一份，载明：甲方于2016年11月2日向出借人乙方借款3,800,000元，借款期限12个月，借款月息1.25%，每月额外支付利息47,500元，甲方应于2017年11月1日归还本金3,800,000元。四、张仁春与林一森XX，双方于2018年1月16日登记XX。五、一审审理中，张仁春向一审法院表示共计还款789,364元，其中发生在2017年5月30日《借条》出具之后合计235,976元，明细为：（一）2017年6月5日支付案外人高某18,428元、22,764元；（二）2017年7月6日支付高某18,428元、22,764元；（三）2017年8月13日高某18,428元、22,764元；（四）2017年9月18日支付案外人张某20,000元；（五）2017年10月31日支付案外人何明杰10,000元；（六）2017年11月25日支付何明杰80,000元；（七）2017年11月26日支付何明杰2,400元。胡菊花对第（一）、（二）、（三）、（六）、（七）笔还款无异议，对第（四）、（五）笔还款认为系用于清偿（2018）沪0105民初10960号何明杰案件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胡菊花就系争3,800,000元借贷事实，提供了落款时间为2017年5月30日的《借条》以证明借贷合意，提供了银行交易凭证及交易明细以证明款项交付。《借条》载明张仁春于2016年11月2日向胡菊花借款3,800,000元，表明该《借条》系对之前所借款项的结算。尽管根据胡菊花主张，其实际转账交付给张仁春1,999,500元、200,000元、60,305元、938,800元，现金交付给张仁春20,000元，以上合计3,218,605元，余款系交付给案外人，但是胡菊花就3,800,000元的形成过程及其构成作出了合理陈述，《借条》所载明的借款时间及金额与胡菊花向案外人高某借款的时间及金额相一致，银行交易凭证及交易明细、《借款抵押合同》及《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等证据亦能与胡菊花的陈述相互印证。因此，胡菊花为证明其主张所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一审法院对胡菊花所主张的借贷事实予以确认。张仁春辩称其仅收到胡菊花转账交付的3,198,605元，性质系合作投资款，用于炒股，其对此并无证据证明，且上述抗辩与其所出具的《借条》上所载明的内容相矛盾，张仁春作为一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主体，其应知晓作出相应民事行为后所需承担的法律后果，故认定该《借条》所载明的内容系张仁春的真实意思表示。《借条》形成于借款发生之后，视为对之前借款的结算，鉴于并无在案证据证明上述结算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对此予以确认。张仁春在《借条》出具之后所归还的款项，应予以抵扣。胡菊花主张张仁春于2017年9月18日支付案外人张某的20,000元，于2017年10月31日支付案外人何明杰的10,000元，并非用于清偿本案借款。鉴于以上两笔合计30,000元款项均非直接支付给胡菊花，张仁春也无证据证明以上两笔款项系用于清偿本案借款，故对该两笔还款不予确认。张仁春所主张的于《借条》出具之后归还的235,976元，在扣除30,000元后，余款为205,976元。胡菊花在审理过程中降低诉讼请求，将要求归还的借款金额变更为3,594,024元，将利息计算基数变更为3,198,605元，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予以准许。胡菊花关于借款及利息的主张，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胡菊花主张系争借款发生在张仁春与林一森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林一森对张仁春的上述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系争借款数额较大，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范畴，胡菊花未能举证证明系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对胡菊花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不予认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11日判决：一、张仁春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胡菊花借款3,594,024元并偿付利息（以3,198,605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8日起依照月利率1.25%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胡菊花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200元，由张仁春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张仁春补充提供其取保候审义务告知书、收取保障金通知书、终止侦查决定书、解除取保候审决定书、退还保证金决定书各一份。上述证据欲证明：被上诉人胡菊花一方曾向公安机关报案，张仁春因此被采取强制措施；在撤案后，其于2017年5月30日向胡菊花出具案涉《借条》，故该《借条》系其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署的。胡菊花不认可上述证据，称对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并非其向公安机关报案；另张仁春提交的材料中最早的形成时间为2017年8月8日，晚于案涉《借条》的形成时间。经查，张仁春是否于案涉《借条》出具之后因刑事案件被采取强制措施不能反映其签署该《借条》时的主观状态，故本院对上述补充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张仁春主张案涉《借条》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系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出具，但其提供的证据如上所述，不能证明其该主张，且其亦未在法定期限内主张予以撤销，故本院难以采纳。故就该《借条》，本院采信其效力，可予认定系张仁春与被上诉人胡菊花就之前法律关系中形成的权利义务的梳理与确认。张仁春虽主张双方系委托理财关系，但该主张与该借条内容相悖，本院难以采纳。张仁春另主张应以实际收到的3,198,605元核算“借款”金额；胡菊花主张该款项与3,800,000元之间的差额系因筹措借款向案外人支付的利息及费用，而张仁春曾承诺由其承担。根据查明事实，胡菊花向案外人借款的金额、时间能与其向张仁春交付案涉款项的金额、时间对应，故可予采信胡菊花关于其出借资金来源于案外人借款的陈述。胡菊花向案外人支付的相关利息与费用，与案涉借款具有关联性，根据双方之后确认债权债务所形成的《借条》记载的借款金额，胡菊花就张仁春承诺负担相关利息与费用的主张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可予采纳，认定3,800,000元中包含张仁春实际收到的借款与按约负担的费用，故一审法院扣除其偿还的费用核定的应付差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一审中胡菊花亦以张仁春所主张实际收到的金额请求核算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处理有据，本院亦予认同。关于本案的其他争执，一审判决已详尽阐述并据以认定，本院均予认同，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张仁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200元，由上诉人张仁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佳审判员  宋贇审判员  徐焰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姝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