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涿鹿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731民初528号原告：霍建林，男，汉族，1951年12月29日出生，住址涿鹿县。原告：霍建梅，女，汉族，1962年09月23日出生，住址涿鹿县。原告：霍建平，女，汉族，1967年7月5日出生，住址涿鹿县。原告：霍建鸿，男，汉族，1970年3月7日出生，住涿鹿县号。原告：霍建彪，男，汉族，1974年6月24日出生，住址涿鹿县。五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占勇，河北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涿鹿县医院，住所地涿鹿县涿鹿镇东风西路。法定代表人王志湖，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生，河北华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招，河北华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涿鹿支公司，住所地涿鹿县涿鹿镇轩辕路25号。法定代表人院文贵，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索富强，公司法务。原告霍建林、霍建梅、霍建平、霍建鸿、霍建彪与被告涿鹿县医院、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涿鹿支公司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霍建林、霍建梅、霍建平、霍建鸿、霍建彪的委托代理人邢占勇，被告涿鹿县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生、魏招，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涿鹿支公司（以下简称涿鹿支公司）诉讼代理人索富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0000元（暂估数额），后变更为243991元。2、依法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年4月1日，原告的父亲霍汉文因支气管扩张咳血到涿鹿县医院入院治疗，入院时除偶尔咳血以外并无其他异常症状，在医院做各项检查时都是独自行走完成。后经涿鹿县医院诊断为支气管扩张，经过几天的治疗，病情基本得到了控制，不再咳血，精神也很好，能吃东西，睡眠也恢复正常，主治医师说再让患者观察几天就可以出院了。2017年4月9日晚上原告父亲输完液以后开始出现发绕、严重咳喘等类似于药物过敏的症状。主治医师采取了多种救治措施都无济于事，只能继续试用输液的保守治疗方法，但是输液后症状却更加严重，血压异常升高，心电图显示心脏也发生异常。但医生没有找到使原告父亲病情加重的原因，仅按照普通感冒病情治疗，被告涿鹿县医院医生及院方并未对原告父亲进行相应的会诊和采取相应的措施。2017年4月15日，输液快结束时偶然间，原告方突然发现医院给原告父亲使用的药物，竟然是过期快三个月的药物，此药的有效期截止日期至2017年1月30日，原告立即通知医生和院方相关领导，并有现场录音。但是院方的领导即没有到病房做相关检查也没有按照规定组织相关人员对药物封存，更未对患者采取任何抢救或补救措施，此时被告考虑的只是自身利益和声誉。4月19日，被告发现原告之父的病情恶化，担心原告之父发生意外，便劝原告让患者回家，无奈之下，按照被告的安排，在原告父亲被120救护车送家后死亡。原告认为，原告父亲因支气管扩张到被告处就诊，被告作为医疗单位，应当按照医疗服务规范和相关法律规定尽职尽责提供医疗服务，然而，因被告的疏于管理和医护人员严重不负责任，给患者使用过期药物，从而发生严重后果，导致原告父亲因此去世，被告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另外，原告追加被告涿鹿支公司参加诉讼，理由是被告涿鹿县医院在保险公司投保了医疗损害责任保险，要求涿鹿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涿鹿县医院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涿鹿县医院给原告父亲所输的葡萄糖注射液，超过了有效期，被告并不否认，但输了过期液不会导致原告父亲霍汉文损害后果的发生，霍汉文的死亡与输过期液没有因果关系，霍汉文的死亡结果还是因病情加重的原因导致。另外，被告涿鹿县医院在涿鹿支公司投保了医疗责任保险，如果医院有责任，保险公司应当在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涿鹿支公司辩称，同意关于医院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认为原告没有保留霍汉文的尸体，导致没有办法进行因果关系鉴定，没有封存过期药品，原告方存在一定的责任，霍汉文的户籍地为农村，不应当按照城市居民计算损失。另外，县医院与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医疗责任事故的免赔率为5%，希望法院依法做出判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经过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4月1日，原告的父亲霍汉文因支气管扩张咳血到涿鹿县医院入院治疗。2017年4月15日原告发现被告医院给霍汉文所输葡萄糖注射液的外包装上标注的有效期为2017年1月30日，超期两个半月。就上述事实原告提交了霍汉文的住院病历，诊断证明，过期液外包装袋照片，涿鹿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的“信访处理意见书”（涿卫计答复访字【2018】5号），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2017年4月19日，霍汉文病情恶化，被告派120救护车送霍汉文出院回家后去世。霍汉文去世后，按照当地风俗进行了土葬，对此事实原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本案立案后，原告申请进行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医疗过错的司法鉴定，2019年5月29日，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回函称：本案超出我所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依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第（五）款之规定，不予受理此案。本院在审理过程中，被告涿鹿支公司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本院委托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2019年9月5日，该中心回函内容为：本案涉及药理学相关内容，委托事项超出本机构司法鉴定业务范围，另外，霍汉文尸体已处理，鉴定材料不完整、不充分，该中心决定不予受理。本院认为：经过两次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均对本案患者霍汉文的死亡结果与医疗过错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不能做出司法医学结论，主要原因是1、案涉过期药液未予封存。2、霍汉文的尸体未进行保存。因缺乏检材而无法进行司法鉴定。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17条规定：疑似输液、输血、注射、药物等引起不良后果的，医患双方应当共同对现场实物进行封存和启封，封存的现场实物由医疗机构保管；原告诉称在发现过期液之后，曾要求被告医院封存药液，被告未给与配合。本院认为，虽然相关规定医患双方应当共同对疑似缺陷药液进行封存，但是医疗机构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理由是：1、已经输入的过期液是否存在变质或被污染，直接关系到医疗机构是否能够免责的关键证据。2、另外，同批次的过期液仍然存放于被告的药房，能否封存，决定权只在被告县医院。庭审中，被告县医院未提交原告方拒绝配合封存药液的证据，故法院认定未进行案涉过期液的封存，导致鉴定无法进行的主要责任应由被告县医院承担。当原告方发现输入过期液之后，被告涿鹿县医院未进行专家会诊，未采取足以防止输入缺陷药品可能给患者带来危害后果的有效措施，主观存在过错。原告要求赔偿的损失有：1、死亡赔偿金164985元。原告提交了涿鹿县住房城乡规划局关于涿鹿县中心规划区范围的情况说明和总体规划平面图，以及溪源村委会的证明、集资预订协议书、相关的物业交纳票据，用以证明霍汉文生前在涿鹿县兴社区居住的事实，被告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但无相反证据提交，故被告认为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河北省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意见不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不予采纳，霍汉文去世时85周岁，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的规定，确认死亡赔偿金为164985元(32997元×5年)。2、丧葬费35816.5元。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原告主张的标准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采纳，确认丧葬费为35816.5元(71633元÷12个月×6个月)。3、精神损害抚慰金，患者死亡原告无疑要遭受极大的精神痛苦，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的规定，确认精神损害抚慰30000元。4、医疗费13189.43元。原告庭审中提交了新农合报销的单据，但承认霍汉文的医疗费已通过农村新型合作医疗报销，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医疗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以上损失总额合计为230801.5元。另审理查明，被告涿鹿县医院在被告涿鹿支公司投保了医疗责任保险（保险单冀：13001600171288），保险期间为：2016年6月30日零时起至2017年6月29日二十四时止。保险责任包括医疗机构过失造成患者人身损害，致使患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应当由保险机构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免赔率为5%，庭审中，被告涿鹿支公司辩称因输液导致患者伤害后果，不在保险公司保险理赔范围之内，被告涿鹿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涿鹿县医院认为，免责条款对被告没有约束力，被告涿鹿支公司未尽告知义务，本院认为，保险条款是保险公司单方作出的保险规范，涿鹿支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尽到了充分明确的告知义务，现有证据不足以排除被告涿鹿支公司应当承担的合同义务，故对涿鹿支公司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认定。以上事实由原、被告的庭审陈述，原告提供的住院病历、诊断证明、溪源村村委会证明、集资预订协议书物业费、输液外包装照片、涿鹿县卫计委信访处理意见书、医疗责任保险合同、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以及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的复函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患者霍汉文到被告涿鹿县医院就诊，双方由此建立了医疗合同法律关系。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的承担，是以医疗行为有无过错以及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为基本条件。为查明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在医疗活动中，是否存在违反医疗卫生管理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和诊疗护理规范、常规等过错造成患者人身损害的行为，原告与被告涿鹿支公司均各自申请法院委托进行鉴定，但鉴定机构未能作出相关鉴定结论。《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49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禁止生产、销售劣药。药品成分的含量不符合国家药品标准的，为劣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药品，按劣药论处：（三）超过有效期的。根据此条规定，被告医院为霍汉文所输入的葡萄糖药液属于劣质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第五十八条规定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庭审中，被告涿鹿县医院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所提供的医疗行为不存在过错。原告因患病在被告涿鹿县医院治疗，被告医院的医务工作人员由于未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将已过有效期的葡糖糖药液输入患者霍汉文的体内，明显存在过错，且没有证据证明霍汉文的死亡与输入过期药液不存在因果关系，故对原告的观点予以支持，本院根据被告医院在本案医疗活动中的过错程度、过错行为以及与霍汉文死亡之间原因力大小等因素，酌定被告涿鹿县医院赔偿原告经济损失的80%，被告涿鹿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依法予以赔偿。因药品、消毒药剂、医疗器械的缺陷，或者输入不合格的血液造成患者损害的，患者可以向生产者或者血液提供机构请求赔偿，也可以向医疗机构请求赔偿。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六)项、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涿鹿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230801.5元的80%，再扣除5%的免赔率，合计赔偿175409.14元（230801.5元×80%-230801.5元×80%×5%）。二、被告涿鹿县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计9232.06元（230801.5元×80%×5%）。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62元，由原告承担952元，被告涿鹿县医院负担190元、被告涿鹿支公司负担362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唐世恒人民陪审员 ： 谷 军人民陪审员 ：渠春军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书 记 员 ：靳韡霞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第五十八条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二）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第五十九条因药品、消毒药剂、医疗器械的缺陷，或者输入不合格的血液造成患者损害的，患者可以向生产者或者血液提供机构请求赔偿，也可以向医疗机构请求赔偿。患者向医疗机构请求赔偿的，医疗机构赔偿后，有权向负有责任的生产者或者血液提供机构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