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36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峰明，男，1969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大维，山东崇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道恩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龙口市龙港街道小孙家村东。法定代表人：于晓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岳安，男，1974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系被上诉人单位法务科长。上诉人刘峰明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道恩物流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1民初5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峰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鲁0681民初5854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判决本案中案外人杜某领取保证金40万元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首先要存在代理人、被代理人及相对人，其次代理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再次代理人的行为足以让相对人相信其有代理权。杜某出庭时称：40万保证金是她的，是她与公司（道恩公司）做买卖。杜某的陈述表明，杜某的行为都是自己在履行合同，自己领取自己的保证金，合同、保证金均与上诉人无关，更不存在所谓的代理关系。上诉人完全无法理解何来的“表见代理”？本案的上诉人、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也未主张杜某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杜某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是完全错误的。通过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是实际的合同当事人，并且完全履行了合同，双方的合同关系实际一直持续到2015年。这些铁一样的事实，证明了上诉人才是合同的实际履行者，本案诉争的40万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中已经被定义为双方合同项下的保证金，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保证金只能返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将40万元保证金返还给案外人杜某是错误的，一审法院为了掩饰被上诉人的错误，竟然臆造出所谓的“表见代理”。综上所述，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作出公正判决。被上诉人山东道恩物流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起诉答辩人要求返还运输合同履行保证金40万元，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一审中上诉人并没有提供直接证据证明是其缴纳的履行保证金40万元。2007年1月1日，答辩人与吉林市通达丰利配货站签订的《合作协议》，当时杜某以代表人的身份签字。后杜某向答辩人缴纳40万元的运输合同履行保证金，在2010年答辩人将该40万元的运输合同履行保证金返还给杜某，双方结束运输合同关系，该事实案外人杜某到庭作证予以证实。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再次支付涉案保证金完全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敬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刘峰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上诉人立即返还上诉人合同履行定金400000元并赔偿损失（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被上诉人付款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以及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如下：1、合作协议一份，证明双方之间建立了货物运输协议合同关系，上诉人依照协议向被上诉人缴纳了定金40万元。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对该证据无异议，但认为从该证据可以看出，当时签订合同的上诉人代表人是杜某，而且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其直接交纳保证金，如果上诉人交纳了保证金应有相应的收据或票据。2、证人马某出庭作证，证明双方合同关系终止后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主张返还涉案款项，诉讼时效中断。上诉人认为证人马某如实向法庭陈述了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处索要保证金这一事实，可以确定本案诉讼时效在2015、2016、2017年中断，上诉人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人与上诉人是朋友关系，有利害关系，不符合证人的条件。同时，上诉人只提交了一个证人，法律上属于孤证，综上所述，证人马某的证言不能作为确定案件事实的依据。3、供应运单7本及产品交货单10份，证明原被上诉人之间的运输合作关系一直持续到2015年，并且在吉林的配货运输是由业主上诉人刘峰明管理和控制的，与杜某无关。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据没有被上诉人的盖章，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上诉人在（2018）鲁0681民初2525号案件诉状中称双方合作关系一直持续到2014年，与上诉人上述陈述自相矛盾。并且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4、（2018）鲁0681民初2525号民事裁定书、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及工商局注销信息各一份，证明上诉人系吉林市通达丰利配货站的业主，该配货站已于2016年被注销的事实。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诉人主张的事实不能成立。被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以及上诉人的质证意见如下：1、收据四份，2005年1月18日开具的，证明杜某交给被上诉人保证金30万元；2006年7月31日开具的，证明杜某交给被上诉人保证金10万元；2008年3月6日被上诉人给杜某开具了40万元收据的记账联一份，上述三份收据联在被上诉人处，在2010年1月份杜某将40万元的收据返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支付给杜某现金40万元。上述证据证明保证金收据并没有丢失，而是由杜某返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对2005年1月18日、2006年7月31日开具的两份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款项是涉案款项，该笔款项是由上诉人出资的，杜某的行为是代理行为。对于2008年3月6日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据无异议，该收据记载的款项与上述两份收据记载的款项为同一笔款项。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杜某交回被上诉人公司的收据（收据联），上诉人认为该份证据无法证明被上诉人主张的涉案的40万元保证金已经退还，并且该证据上记载押金10万退回，该记载与被上诉人的主张也不一致，所以被上诉人主张的退款事实应进一步举证。2、证人杜某出庭作证，证明原被上诉人签订的运输合同是由杜某执行的，押金的交付及押金的退回都是由杜某办理的。证人杜某陈述：“我本人与道恩集团签署的协议，在签署运输协议几年当中，2008年我本人的运输许可年检到期了，我与刘峰明同居，我就用刘峰明的身份证办的运输许可证，我与被上诉人公司签署的协议到期，我就拿用刘峰明身份证办理的许可证续签的合同，但是我本人以前交的保证金没变，我2005年交的第一个保证金30万元，是我自己的丰利配货站，2008年我又续交一个10万元保证金，这40万元保证金都是我交给被上诉人的，本身就是我在与被上诉人公司做买卖，公司给我开了两张收据，后来公司说将两张收据收回给我开了一张40万元的。2010年1月份因为道恩公司在吉林没有汽运了，改为火车运输，所以我将收据返还给公司，公司将保证金退回给我了，都是点的现金。这些刘峰明都是知道的。这些都是我的钱，不是刘峰明的…。”。并陈述，其在认识上诉人之前就与被上诉人有过六、七年的运输协议关系。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运输协议都是其与被上诉人签订。其没有要上诉人来过龙口。上诉人认为证人杜某陈述的2010年双方已经合作关系终止与事实不符。通过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确定双方的义务关系一直持续到2015年。被上诉人认为证人杜某在本案中客观的陈述了与被上诉人的业务往来，因此证人杜某的证言可以作为确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根据双方人的陈述及通过双方当事人的提交的证据，本院综合认定的事实如下：上诉人系吉林市通达丰利配货站的经营者，2016年6月20日，吉林市通达丰利配货站经吉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船营分局核准注销。2007年1月1日，吉林市通达丰利配货站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合作协议一份，约定，被上诉人在北京、吉林调拨的部分货物，由吉林市通达丰利配货站负责车辆承运。为确保合同的顺利履行，吉林市通达丰利配货站应在合同签订之日止5日内向被上诉人交付合同履行定金40万元，由被上诉人负责保管，双方终止业务关系解除合同时，由被上诉人返还吉林市通达丰利配货站。该合同加盖了吉林市通达丰利配货站及被上诉人的印章，杜某作为吉林市通达丰利配货站的代表人在该合同签字。庭审中，被上诉人陈述，因涉案合同签订前，被上诉人一直是与杜某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且涉案合同也是与杜某来履行的，从未与上诉人刘峰明有过联系。杜某分别于2005年1月18日、2006年7月31日以现金的方式向被上诉人交纳保证金30万元、10万元，被上诉人分别开具收据两张（户名分别为：吉林市沙河子公路货运市场丰利运输信息部（杜某）30万元、吉林沙河子公路货运市场丰合运输部10万元）交由杜某。2008年3月份，被上诉人将上述两处收据自杜某处收回，又开具了一张金额为40万元的保证金收据(户名为：吉林市通达丰利配货站)，2010年1月份双方的运输协议终止，杜某将40万元的收据返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将40万元保证金以现金的形式支付给了杜某。上诉人先陈述，其缴纳保证金的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以合同记载为准，应该是2007年1月份交款的。是通过杜某的银行账户分两笔缴纳的保证金，当时开了收据，但是遗失了，杜某是给其帮忙的。涉案的合作协议签订后，是由杜某执行的合作协议，由杜某代表上诉人来经办合作协议的涉案业务。在涉案合作协议签订前双方就存在事实上的合作关系。在双方合作期间一直是杜某在执行双方之间的合作协议。龙口这边由杜某与被上诉人联系，被上诉人的货到吉林后是上诉人负责配送。上诉人还陈述，其在2014年告诉过被上诉人保证金返还给上诉人，不能返还给杜某，但被上诉人说过给杜某了。自2014年后每年都向上诉人索要保证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杜某是否有权代理上诉人接收涉案的保证金以及由此引发的被上诉人是否应向上诉人承担返还保证金的问题。上诉人认为，杜某既不是合同当事人，也未取得上诉人的授权，无权领取涉案保证金，杜某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了不当得利法律关系，该款项应由杜某退回给本案被上诉人。上诉人作为合同当事人在合同终止，符合退还保证金的情况下，有权向被上诉人主张相关权利。被上诉人擅自将保证金退给了杜某，该事实未经上诉人同意，因此，本案中被上诉人应当如数向上诉人退还保证金并赔偿损失。被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自始至终与杜某存在合同关系，并与杜某签订运输合同，被上诉人已将40万保证金全部退还给杜某，杜某也已经出庭予以作证证实。上诉人仅凭提交的一份运输合同，并没有提交其要求返还保证金40万的证据，虽然当庭陈述收据已经丢失，这与事实不符。事实是被上诉人已将40万保证金返还给杜某，杜某也将被上诉人开具的收据原件退还给被上诉人。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吉林市通达丰利配货站的工商登记资料，上诉人系该配货站的经营者，在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并非实际经营者情况下，吉林市通达丰利配货站注销后，涉案的合同权利应由上诉人承继，因此，上诉人主体适格。但本案中涉案协议的签订、履行均是杜某代表吉林市通达丰利配货站来实施，保证金的交纳也是杜某分别在2005年、2006年之前双方的合作中交纳，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据也交付给了杜某，即使该保证金顺延至涉案的合同保证金，因之前的双方的多次合作中，均是杜某代表吉林市通达丰利配货站履行合同，在涉案合同终止后，杜某持被上诉人出具的保证金收据向被上诉人请求退还保证金，被上诉人也完全有理由相信杜某仍然具有涉案合同的代理履行权，即使吉林市通达丰利配货站的实际经营者系本案上诉人，杜某的行为也构成了表见代理，因此，被上诉人向杜某返还保证金的行为应认定为向其合同相对人吉林市通达丰利配货站的履行行为，上诉人再次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支付涉案合同保证金，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鉴于本案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人刘峰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承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从已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杜某一直与被上诉人发生业务往来，涉案的款项也是由杜某交纳，而且在提出该款项时，杜某也是持有该款式被上诉人开具的收据。一审审理过程中杜某也到庭对相关事实进行了陈述，因此，一审认定杜某的行为构成了表见代理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理由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刘峰明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秀红审判员  张建庆审判员  王汝娟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孙小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