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3民初9938号原告：广州市华星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珠江东路6号5501房（自编07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759449161D。法定代表人：李佩仪，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安安,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锦良，男，1978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第三人：广州市新望谷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厦滘村广州市信基沙溪酒店用品博览城（厦滘区）北门二楼铺位（铺号336）号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30803658699。法定代表人：孔绍坚，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添，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市华星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星公司）与被告王锦良、第三人广州市新望谷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望谷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安安、被告王锦良、第三人新望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华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原告与被告2013年1月16日至2016年1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被告与新望谷公司2016年1月16日至2019年2月25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拖欠被告的工资依法由新望谷公司承担，原告不予向被告支付任何工资。3、判令驳回被告申请支付经济补偿金104640.77元的仲裁请求。4、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告与被告之间订立的劳动合同是2013年1月16日至2016年1月15日，故双方在此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而非2013年1月16日至2019年2月25日，仲裁裁决书中关于此事实认定错误。被告与新望谷公司订立的书面劳动合同是在2016年1月16日之后，且被告在劳动仲裁阶段请求确认与新望谷公司在2016年1月16日至2019年2月25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可见，被告自身也承认了这一客观事实，但是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在未充分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认为原告与被告在2013年1月16日至2019年2月25日存在劳动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本案中原告与新望谷公司、广州市鸿景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景公司”）是独立的法人组织，三个公司是独立的管理系统、财务、人事、业务等均独立，不存在混同，更不存在原告借用新望谷公司的名义开展生产经营活动，一审仲裁委认为原告与新望谷公司及鸿景公司存在财务、经营和管理人员混同等情形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关于拖欠的工资由于是被告与新望谷公司之间发生的劳动争议纠纷，与原告无关，不应由原告承担法律责任。原告已经与被告脱离了劳动关系，既不存在拖欠工资的事实，也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但是仲裁委裁决所有的责任均由原告承担，属于裁决错误。三、新望谷公司项目停产后，由于公司处于停业期间，公司职工包括被告在内均没有实际履行劳动合同，更没有实际到新望谷公司处上班，故其提出的发放工资和劳动补偿没有法律依据，且其主张的金额也计算有误。2018年10月份之后，新望谷公司项目停产，公司基本处于停业阶段，被告之后也就没有在新望谷公司上班，尤其是2019年2月14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被告在未向新望谷公司人事请假报批的前提下，无故旷工，根据新望谷公司制定的职工管理制度规定，新望谷公司可对被告予以辞退处理。这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规定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由于被告没有实际到岗上班，其提出的继续发放工资和经济补偿缺乏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另外，自2018年10月份之后，新望谷公司仍然有为被告购买社会保险，其中包括本应由被告个人所承担的部分为380元，总共缴纳了5个月共计1900元也实际由新望谷公司承担，故实际上被告主张的金额计算有误，但是仲裁委对于该事实却未查明，遗漏了该重要事实。四、新望谷公司没有违反工资发放的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及合同约定，被告以此为由离职及要求新望谷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被告王锦良自2016年4月1日起入职新望谷公司，是新望谷公司高级管理人员，负责统筹公司的管理运行和主要业务。因被告的管理不善及市场变化等因素，导致新望谷公司经营的项目业务，迟迟没有获得盈利，导致公司出现经营困难。2018年9月25日，新望谷公司与被告在内的高级管理人员筹备召开了公司会议，商议应对公司经营困难及工资发放措施，最后协商达成一致共识，签订了涉案的《新望谷项目会议纪要》，纪要主要约定了：(1)10月份的工资暂停发放，以下情况全额补发A微波发射器设备销售成功；B有资金进入项目重新启动；(2)股权方面：拟定王锦良配发10%的项目干股，后续有资金进入，项目启动时享有股东股份和分红权益。符合会议纪要中AB条款时，薪资欠缺部分补齐发放。关于《新望谷项目会议纪要》的性质的认定，是本案的重要争议焦点。被告是新望谷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不同于一般劳动工人职工，其负责了新望谷公司的日常管理运行以及运营项目，关于工资薪酬收入方面的约定其倾向于股权分红和项目提成形式。因被告管理不善及市场变化等因素，导致新望谷公司经营的项目业务，迟迟没有获得盈利，导致公司出现经营困难，新望谷与被告筹备召开了公司会议，商议应对公司经营困难及工资发放措施，对工资的发放时间、形式等进行了重新的约定。上述纪要是各方的意思自治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是对双方劳动合同关于工资薪酬形式的补充约定，具备法律效力，双方应遵守。2019年年初，被告突然离职，丢下整个运行的项目，且没有依法进行相关的工作交接，导致项目的彻底失败，更导致新望谷彻底陷入了经营绝境。综上所述，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作出错误裁决。被告王锦良辩称，第一，原告的诉讼请求存在事实性错误，且原告证词自相矛盾，原告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其诉讼请求。原告与被告在2013年1月16日至2019年2月25日期间的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第二，原告对支付欠薪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原告聘用本人的岗位为董事长助理，原告约定本人的工作是向原告的董事长负责，即本人是向原告提供劳动，任职期截止2019年2月25日，因此，原告依法必须向本人支付劳动报酬，即原告必须支付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2月25日期间的劳动报酬，无论原告与第三人是否存在关系，均不能构成原告拒不向本人支付劳动报酬的合法理由。值得注意的是，原告曾在2014年至2016年通过第三方公司鸿景公司以“工资代发”的名义向本人支付劳动报酬，由此可见，原告对工资发放方式及途径具有完全决定权，本人只能被动接受。第三，原告应向本人支付经济补偿金，原告拖欠工资至少长达5个月，本人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主张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合法合理。本人是受雇于原告，不存在没有上班的情况。第四，关于《新望谷项目会议纪要》，该会议事关新望谷公司的前途命运，如原告与新望谷公司不存在混同，为何参与者是原告的董事长、财务总监等人且均没持有新望谷公司股份。而且该份纪要中没有明确10月份以后的工资如何处理，参会人员对相关议题的态度。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存在大量矛盾错误，而且欠缺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本人作为原告的员工，在收集证据时存在众多困难，但本人依然收集了相关完整的证据，且证据间相互印证。综上，恳请法院驳回原告全部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新望谷公司述称，第一，我方与被告确实在2016年1月16日至2019年2月25日存在劳动关系。第二，我方与原告及鸿景公司之间都是独立的法人组织，三个公司不存在混同，都是独立的管理系统。第三，在2018年10月之后我方基本处于停业阶段，被告及其他员工都很少回公司上班，而且在被告另外提交的案件资料中显示2019年1月28日被告已经在广州市塑料工业集团有限公司办理了入职手续，之后再也没有到我方处上班，违反了我方的管理制度，所以当时我方对被告是辞退处理。第四，我方认为被告与我方等其他高级管理人员签订了新望谷项目会议纪要，对工资的发放时间、形式作出了重新的约定，我方为被告配发了10%项目干股，后续有资金进入公司时原告就有公司分红等权益，应当具备法律效力。我方不是不发工资，而是把工资转成了分红及延迟发放，而且被告与其他高级管理人员也是认可的。案件事实双方对以下事实无争议：一、入职时间：王锦良于2013年1月16日入职华星公司。二、签订劳动合同情况：两次签订劳动合同，第一次王锦良与华星公司签订，期限为2013年1月16日至2016年1月15日；第二次王锦良与新望谷公司签订，期限为2016年1月16日至2021年1月15日止。三、工资：王锦良2013年1月至2014年7月的工资由华星公司发放，2014年8月至2016年3月的工资由鸿景公司发放，2016年4月至2018年9月的工资由新望谷公司发放，工资已支付至2018年9月30日。王锦良与华星公司、鸿景公司、新望谷公司均确认鸿景公司只是代发工资，鸿景公司与王锦良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四、离职原因、时间：王锦良于2019年2月27日向华星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合同告知书，解除原因是拖欠工资，2019年2月28日邮件妥投。华星公司确认已收到解除劳动合同告知书。王锦良最后工作日为2019年2月25日。五、王锦良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6098.58元。六、社会保险：有参加社会保险，缴纳主体、缴纳时间与发放工资情况一致。七、劳动仲裁情况。王锦良于2019年3月5日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仲裁请求：1、新望谷公司将2016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的劳动合同复印件盖章后返还王锦良。2、确认王锦良与新望谷公司、华星公司、鸿景公司自2013年1月16日至2019年2月25日存在劳动关系。3、确认王锦良为华星公司提供劳动期间2013年1月15日至2014年4月30日期间，实际工资为13800元/月。4、确认新望谷公司拖欠王锦良工资80492.9元（拖欠工资自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2月25日）。5、新望谷公司、华星公司、鸿景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04640.77元。6、终止新望谷公司、华星公司、鸿景公司的竞业禁止协议及保密协议。7、新望谷公司、华星公司、鸿景公司为关联方，承担连带责任。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7月8日依法作出穗劳人仲案〔2019〕209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王锦良与华星公司2013年1月16日至2019年2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华星公司一次性支付王锦良2018年10月至2019年2月的工资80492.9元；三、华星公司一次性支付王锦良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04640.77元；四、新望谷公司向王锦良提供盖公章的期限为2016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劳动合同的复印件并驳回王锦良其他的仲裁请求。华星公司对第一项至第三项仲裁裁决不服，依法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王锦良、新望谷公司、鸿景公司并未对该仲裁裁决另行提起诉讼。双方有争议事实及本院认定情况如下：一、关于劳动关系的问题。华星公司主张确认与王锦良在2013年1月16日至2016年1月15日存在劳动关系，此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新望谷公司主张确认与王锦良在2016年1月16日至2019年2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王锦良主张自2013年1月16日至2019年2月25日一直与华星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当事人对于王锦良与华星公司在2013年1月16日至2016年1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2016年1月16日至2019年2月25日该段期间的劳动关系问题。第一、王锦良为了证明该段期间仍然与华星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提供了《关于王锦良职位晋升的通知》复印件（日期为2017年2月10日，盖有华星公司的印章）、《关于董事长助理王锦良转正的通知》复印件（日期为2017年8月10日，盖有华星公司的印章）、《拟招聘人员延伸考核表》复印件（载明王锦良的工作单位为华星公司，职位是董事长助理，任职起止时间是2013年1月起至今，填表人为陶妞妞）及与陶妞妞的微信聊天记录、《授权委托书》原件（载明委托人为华星公司，受托人为王锦良，载明委托王锦良出席2018年9月29日召开的赣州中橙果业科技开发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度第2次临时股东大会…）及差旅费报销单复印件、出差申请表复印件。虽然上述材料大部分为复印件，但王锦良作为劳动者是不可能掌握上述所有证据材料的原件。王锦良表示上述材料均可在公司的办公软件上查询，因其离职现已无法再进入公司的办公软件，该理由也符合常理。上述证据之间可以相互印证，能够形成相对完整的证据链条，并且部分证据有原件予以核对，证据的证明力较高，本院予以采信。第二、华星公司一方面确认2017年2月10日的《关于王锦良职位晋升的通知》及2017年8月10日的《关于董事长助理王锦良转正的通知》是由其公司人力资源部门决定，一方面又主张其与王锦良的劳动关系在2016年1月15日已经解除，但华星公司无法明确说明华星公司与新望谷公司的具体关系及王锦良在新望谷任职期间为何由华星公司对王锦良进行相关人事任命。而且，鸿景公司在仲裁庭审时表示在2014年8月至2016年3月期间代华星公司向王锦良发放工资。第三、在法庭给予的时间内，华星公司没有回复王锦良在2016年1月15日劳动合同期满时有无与华星公司办理离职手续、新望谷公司也没有回复王锦良如何应聘到新望谷公司。综上，根据新望谷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及王锦良提供的证据材料，并结合双方的庭审陈述，可以认定华星公司、新望谷公司之间存在财务混同、经营混同、管理人员混同等情形。虽然新望谷公司与王锦良之间曾签订过《劳动合同》、新望谷公司也为王锦良代发工资、参保社保，但不能以此认定王锦良与新望谷公司对建立劳动关系曾达成合意，双方曾建立劳动关系。综合本案事实，本院采信王锦良的主张即华星公司与王锦良在2013年1月16日至2019年2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关于2018年10月至2019年2月的工资问题及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问题。双方均明确王锦良的最后工作日为2019年2月25日且同意按照王锦良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16098.58元作为计算工资的基数。经计算，2018年10月至2019年2月该段期间的工资为78768.32元（16098.58元/月×4个月＋16098.58元/月÷28天/月×25天）。华星公司与新望谷公司主张根据王锦良签名确认的《新望谷项目会议纪要》，王锦良本人同意暂停发放工资。但是，《新望谷项目会议纪要》载明的是10月份的工资暂停发放，并没有明确以后的工资待遇也暂停发放且王锦良同意暂停发放10月份以后的工资待遇，因此华星公司应向王锦良支付该段期间的工资待遇。另外，王锦良以华星公司拖欠工资为由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华星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结合王锦良的工作年限，经计算，王锦良应得的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金额为104640.77元（16098.58元/月×6.5个月）。华星公司主张王锦良存在旷工情况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本案的其他问题。穗劳人仲案〔2019〕209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新望谷公司应向王锦良提供盖公章的期限为2016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劳动合同的复印件，新望谷公司与王锦良对此均无异议。在本案庭审过程中，华星公司提供了新望谷公司与王锦良签署的劳动合同期间为2016年1月16日至2021年1月15日的劳动合同，新望谷公司与王锦良均确认该份劳动合同的真实性。而且，在穗劳人仲案〔2019〕2090号案庭审过程中新望谷公司同意将劳动合同期间为2016年1月16日至2021年1月15日的劳动合同复印件盖章后给到王锦良。因此，本院认定新望谷公司应向王锦良提供盖公章的期限为2016年1月16日至2021年1月15日劳动合同的复印件。裁判理由与结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广州市华星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王锦良在2013年1月16日至2019年2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广州市华星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被告王锦良支付2018年10月至2019年2月的工资78768.32元；三、原告广州市华星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被告王锦良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04640.77元；四、第三人广州市新望谷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被告王锦良提供盖公章的期限为2016年1月16日至2021年1月15日的劳动合同复印件；五、驳回原告广州市华星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由原告广州市华星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自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 爽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梁颖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