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9民终5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尧华，男，汉族，1978年7月30日出生，住茂名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黎胜峰，广东诚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新健，广东诚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志衡，男，汉族，1989年3月26日出生，住茂名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万豪，广东鸿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霞，女，汉族，1981年4月17日出生，住茂名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周尧华因与被上诉人潘志衡及原审被告江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8)粤0902民初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尧华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江霞偿还本金61985元及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从2017年10月15日计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给潘志衡，周尧华对上述债务不承担责任；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潘志衡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将江霞的个人债务判令周尧华共同承担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明确规定，要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要符合以下几个条件：其一、夫妻共同签字或者配偶事后追认；其二、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其三、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需债权人提供证据证实。本案中，可以清楚见到《借条》只有“江霞”一人签字，并没有上诉人“周尧华”签字，而且事后周尧华也并未有对此债务进行追认；而借款金额高达7万元，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2016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元/年）28613.3元，高达7万元的款项远超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不可能属于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债务；即要证实属于上诉人与江霞的夫妻共同债务，举证责任在债权人即潘志衡，但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周尧华及江霞是适用法律错误，违背“新法优于旧法”的法律适用原则。虽然潘志衡提供了周尧华在惠州市惠城区开设车艺港汽车用品店，但潘志衡并未能提供到任何证据证实江霞所借的款项投入到此汽车用品店的日常经营活动中，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之规定，在潘志衡未能提供切实证据证实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基础上，判令周尧华对本案债务承担偿还义务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法院对江霞尚欠的款项为70000元并按照70000元作为基数按2%计算利息认定事实错误。1．由潘志衡提供的银行转账明细可以清楚显示潘志衡仅向江霞转账支付金额为66500元，与约定70000元借款差的3500元未实际支付给江霞，这与《借条》约定利息为月利率5%，即每月需支付3500元的利息，可以印证出借人潘志衡在出借款项时先扣除“头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之规定，依法应认定潘志衡实际出借的本金应为66500元。2．据周尧华事后了解到，实际上江霞已经还款10500元（3500元×3)，即自2017年8月-10月三个月的款项，每月按照3500元还款，这是潘志衡在诉前所寄送的《律师函》中“你方只支付利息至2017年10月”的说法是能够相互印证的。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还款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部分应作为本金抵扣，而由上所述出借本金为66500元，按照年利率36%计算每月的利息为1955元，三个月总利息5985元，而江霞实际偿还款项为10500元，扣除利息5985元后上有4515元应属于抵扣本金的款项，因此截止2017年10月14日，江霞尚欠的本金为61985元（66500元-4515元），其后拖欠的利息应以61985元本金作为计算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潘志衡辩称：1.一审认定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虽然本案借条并没有上诉人的签名，但是根据上诉人与江霞实际家庭经营状况，本案借款是发生在上诉人与江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借款同期，上诉人与江霞是刚刚共同开设汽车用品店，而江霞向潘志衡借款时，也明确表明借款用途是用于汽车用品店的经营开支。从常理判断借款金额也没有超出经营开支，所以一审认定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是合法正确的。2.本案借款本金应依法认定为7万元，上诉人主张已还款10500元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潘志衡在原审中只是认可江霞支付了2017年8月至10月期间总利息3500元，并不是每月还的3500元。所以本案借款利息实际只是支付了3500元，未超出法定的利率，不应冲抵本金。因此一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江霞不到庭不作答辩。潘志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尧华、江霞共同偿还借款本金700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7年10月15日起计至还清日止，暂计至起诉日为5600元）给潘志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周尧华、江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4日，江霞因资金周转需要向潘志衡借到人民币70000元，并出具了《借条》给潘志衡，借条中约定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7年7月14日至2018年7月13日），借款利息按月利率5%计算，每月14日还利息3500元。潘志衡为支持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一、借条、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清单，潘志衡据此主张江霞向其借款70000元，并于2017年7月15、16、17日通过农业银行向江霞转账共46500元，于2017年7月14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江霞转账20000元。二、律师函、快递签收回执，潘志衡据此主张因江霞多次拒绝还息构成预期违约，潘志衡于2018年1月23日向江霞宣布债权提前到期，催告江霞还款。三、还款清单、微信转账凭证，潘志衡据此主张江霞自借款后，实际只于2017年10月8日通过微信支付方式偿还2017年7月14日至2017年10月13日三个月利息共计3500元给潘志衡，支付利息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月息2%。四、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潘志衡据此主张在借款后，在2017年8月21日以周尧华的名义在在惠州市惠城区开设车艺港汽车用品店，可以证明借款是用于夫妻共同经营。2018年2月7日，潘志衡以江霞拒不还款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如所诉。庭审中，潘志衡确认交付给江霞的70000元借款其中通过银行转账66500元，剩下的3500元是现金交付。另查明，江霞与周尧华于2003年2月20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潘志衡、江霞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有江霞出具给潘志衡的《借条》、潘志衡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及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应予认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江霞按约应当每月向潘志衡支付利息，但江霞无正当理由，未按约支付利息给潘志衡，致使潘志衡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潘志衡宣布全部债权提前到期，并诉请江霞偿还借款本金70000元及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7年10月15日起至还清本金时止的利息，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江霞于2017年10月15日前已支付的3500元利息未超过法律对利率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保护。本案借款发生于周尧华、江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由于江霞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潘志衡与江霞明确约定本案债务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债务属江霞与潘志衡串通，虚构债务或者属江霞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本案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潘志衡请求江霞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欠的上述债务，由江霞、周尧华共同偿还的主张，依法有据，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限江霞、周尧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借款本金70000元及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从2017年10月15日起计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给潘志衡。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囯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90元、保全费776元，合计2466元（潘志衡已预付），由江霞、周尧华负担。限江霞、周尧华在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到如下账户：收款单位：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收款银行：广发行茂名迎宾支行，账号：124201516010000175。逾期不交纳的，依法强制执行。潘志衡已预交的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共2466元，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周尧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二审中未能对江霞与周尧华在开设上述汽车用品店之前从事的工作作具体说明。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借款实际出借金额是多少；2.江霞已偿还的款项是多少；3.本案借款是否属于江霞、周尧华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关于本案借款实际出借金额是多少的问题。周尧华上诉主张本案借款实际交付金额为转账交付的66500元，已扣除一个月的利息3500元。潘志衡辩称本案借款70000元已实际交付，其中转账交付66500元，现金交付3500元。经查，涉案借据中载明借款金额为70000元，借据落款处有借款人江霞的签名。本院认为，江霞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清楚在涉案借据上签名所带来的法律后果，江霞作为借款人在一审、二审均中未到庭参与诉讼，也未提出本案借款未全部交付的抗辩，且涉案借据中并未明确约定借款的交付方式，一审判决采信潘志衡的主张并认定涉案借据中的70000元已实际交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江霞已偿还的款项是多少的问题。周尧华上诉称潘志衡在起诉状中主张江霞已偿还借款至2017年10月，即从出借之日起至2017年10月按照借款本金70000元月息3500元计算，江霞已偿还10500元（3500元×3个月）给潘志衡，并请求将江霞已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款项用于抵减借款本金。潘志衡辩称起诉状中的表述是指江霞最后还息的时间是2017年10月，江霞实际还款金额是3500元，并提供了转账记录为证。本院认为，潘志衡主张江霞还息已还至2017年10月，并请求周尧华、江霞偿还从2017年10月1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是潘志衡对其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本院予以支持，但不能以此认定江霞已按《借条》约定足额支付3个月的利息共10500元。周尧华主张江霞已还款10500元，其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其未能提供，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江霞实际还款金额是3500元。按照本金70000元以及江霞已还的利息3500元，折算3个月后的月利率约为1.67%，未超过月利率3%，故周尧华请求将江霞已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款项用于抵减借款本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属于江霞、周尧华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周尧华上诉主张本案借款并非江霞、周尧华的夫妻共同债务。潘志衡辩称本案借款的用途是用于经营汽车用品店，而周尧华在本案借款后不久在惠州开设了汽车用品店，本案借款应属于江霞与周尧华的夫妻共同债务。经查，本案借款时间为2017年7月14日，周尧华于2017年8月21日在惠州市惠城区开设了车艺港汽车用品店，周尧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二审中未能对江霞与周尧华在开设上述汽车用品店之前从事的工作作具体说明。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潘志衡主张本案借款用于经营汽车用品店，应属于江霞与周尧华的夫妻共同债务，提供有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以证明周尧华在借款后不久在惠州市惠城区开设车艺港汽车用品店，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债务属于江霞与周尧华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周尧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上诉人周尧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琪奕审 判 员  赖慧嫦代理审判员  巫 钊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梁 哲速 录 员  吴锦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