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06民初4778号原告：施晓微，女，197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文成县人，住襄阳市襄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华，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高洁，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湖北海厦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樊城区。法定代表人：林森，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万忠，湖北凡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山，湖北凡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告：襄阳现代城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樊廷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湖北长久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原告施晓微与被告湖北海厦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厦建设公司）、襄阳现代城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现代城置业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施晓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华、马高洁，被告海厦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山，被告现代城置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施晓微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第二被告连带支付拖欠工程款427399.06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一年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包括案件受理费、律师代理费）。2019年9月10日，原告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判令二被告连带支付拖欠工程款427399.06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一年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事实和理由：2016年9月，案外人北京安达信固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达信固公司）与海厦建设公司签订《建筑施工合同》，约定由安达信固公司承建现代城置业公司开发的位于樊城区光谷国际项目裙楼钢结构楼梯制作安装及相关工程，后来又增加部分工程。安达信固公司如期施工，施工项目也已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双方对于每一期完成工程的工程款也签字确认。被告在支付部分工程款后，截止起诉之日，尚欠427399.06元未予支付。另查明，该项目建设方系现代城置业公司，其为实际发包人，签订合同系借用海厦建设公司资质，工程款均系现代城置业公司支付。2019年5月23日，安达信固公司将施工合同收取工程款及行使合同的其他权利以债权转让方式转让给施晓微并通知海厦建设公司和现代城置业公司。安达信固公司与现代城置业公司的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现代城置业公司作为工程实际发包人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海厦建设公司将公司资质借用给现代城置业公司，应当对于拖欠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施晓微作为合同受让方有权行使合同权利，故诉至法院。被告海厦建设公司辩称，施晓微请求海厦建设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海厦建设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连带责任。1.本案所涉光谷城项目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是现代城置业公司，并不是海厦建设公司，海厦建设公司既没有实际施工，也没有参与施工管理，不是项目工程的实体义务履行者和权利的最终享有者。2.海厦建设公司虽然设立了“湖北海厦建设有限公司襄阳中联光谷城项目部”，也配合现代城置业公司在银行开立了项目部账户，但却没有委托任何人在项目部从事工程施工管理。按照《建筑施工企业项目经理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只有在建筑施工企业法定代表人的授权情况下，项目经理的行为才能认定为施工企业的行为。而本案中，与安达信固公司办理工程量核算、决算的廖敏警并不是海厦建设公司的员工，其从事工程管理的行为来源于现代城置业公司的指派而不是海厦建设公司的书面授权，故其决算行为并不能代表海厦建设公司，海厦建设公司不应对其行为后果承担责任。也因此可以确定，海厦建设公司设立的项目部与安达信固公司签订的合同并没有实际履行。安达信固公司实际上是履行的与现代城置业公司之间的合同。3.安达信固公司与项目部之间的合同属无效合同。该合同实际上是施晓微借用安达信固公司的资质而签订的合同，在实际施工过程中也是施晓微与现代城置业公司之间进行的工程管理及结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项目部与安达信固公司之间的合同应属无效。据此，海厦建设公司认为，海厦公司项目部虽然与安达信固公司之间签订了施工合同，但该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且该合同在项目部与安达信固公司之间并没有实际履行，故施晓微要求海厦建设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施晓微对海厦建设公司不享有诉权。施晓微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安达信固公司的债权转让行为已经通知到海厦建设公司，海厦建设公司事实上也没有收到安达信固公司的债权转让通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故即使海厦建设公司的债权确定，施晓微对海厦建设公司也不享有诉权。被告现代城置业公司辩称，1.施晓微借用安达信固公司资质承包本案工程明显违法，故施晓微作为挂靠人，既不属于本案工程的承包人，也不属于法律所规定的实际施工人范畴，故仅工程合同的相对方安达信固公司有权向现代城置业公司主张工程款，而施晓微根本无权作为工程承包人或实际施工人向现代城置业公司主张工程款。据此，安达信固公司将本案工程款债权转让给施晓微，已构成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故双方的转让行为依法无效。2.对于施晓微主张的新增砼梁加固工程款80099.06（15000+65099.06）元，经施晓微结算为29900元，故施晓微主张的该部分工程款金额错误。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现代城置业公司为开发光谷国际项目，借用海厦公司建筑资质，成立湖北海厦建设有限公司襄阳中联光谷城项目部（以下简称光谷城项目部），由现代城公司实际施工。2016年8月18日，光谷城项目部作为发包单位，与作为承包单位的安达信固公司签订《现代城光谷国际裙楼钢楼梯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主要约定光谷城项目部将现代城光谷国际裙楼新增钢结构楼梯劳务工程承包给安达信固公司施工，约定工程名称为现代城光谷国际裙楼新增钢结构楼梯改造加固，工程地址为襄阳市长虹路与春原路口，工程承包范围为按中信建筑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V1.0版（2016.07.25出图）设计的《现代城·光谷国际裙房地下室》施工图范围内新增钢结构楼梯A-2（一至五层）、S6（一至四层）、S7（一至四层）、S9（一至三层）、S11（一至三层）的全部内容。安达信固公司还应负责对现场材料的管理，包括清理、分类归堆、现场整洁、工完料清以及一切与之有关的辅助内容，工程完成向光谷城项目部提供完整的工程资料。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的清包工方式，承包范围内的工程用材料和相关辅料由光谷城项目部负责提供，并运至施工现场。合同日期自合同签订之日计算，工期为50天，合同价款采用综合单价，钢结构楼梯制安￥3493元/吨，现浇楼板无损切割￥310元/平方米。本工程综合单价为一次闭口价。工程款支付方式为楼板切割完成10日后，经工程师验收合格，拨付工程量价款的75%。工程完工经验收合格且结算完成后十日内支付至合同总价的95%，剩余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待保修期满（保修期为壹年）无质量问题后十天内付清。合同同时对工程质量检查和验收、安全文明施工等其他事项作出约定，光谷城项目部和安达信固公司在合同上加盖印章，廖敏警作为光谷城项目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晓微作为安达信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2016年10月18日，光谷城项目部作为发包单位，与作为承包单位的安达信固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工程承包范围为按中信建筑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V1.0版（2016.07.25出图）设计的《现代城·光谷国际裙房地下室》施工图范围内新增钢结构楼梯S1（一至三层）、S2（负二至四层）、S3（一至四层）、S4（一至四层）、S5（负二至负一层）的全部内容，本工程协议施工范围增加后，原合同工期延长20天，工程承包方式、付款方式和综合单价同原合同。其中S1～S5楼梯已切割洞口的费用按2016年10月15日三方确认的工程结算书扣除。双方的责任和义务，均按原合同执行。工程完工后，2016年11月1日，安达信固公司向光谷城项目部出具《付款申请》，本期应付金额为65099.06元，廖敏警在工程部主管处签字并载明：“完成情况属实。”2016年12月16日，安达信固公司向光谷城项目部出具《付款申请》，结算金额为590000元，本期应付金额（95%）为560000元，廖敏警在工程部主管处签字并载明：“合同金额伍拾玖万元整，累计已付叁拾万，未付工程款贰拾玖万元整。”2018年1月2日，安达信固公司向光谷城项目部出具《付款申请》，本期应付金额为15000元，廖敏警在工程部主管处签字并载明：“申报内容属实。”同日的《中联·光谷中心城工程结算书》载明应付金额为15000元，廖敏警在复核人员处签字。2018年1月3日的《工程结算书》载明总计金额为57300元，说明：施工单位已按图纸制作完成ST-2钢梯，安装过程中因光谷城项目部原因暂停。廖敏警在审核人员处签字。现代城置业公司对2016年12月16日《付款申请》载明的290000元和2018年1月3日《工程结算书》载明的57300元工程款无异议，对2016年11月1日《付款申请》载明的65099.06元和2018年1月2日《付款申请》载明的15000元工程款有异议，认为应是29900元。现代城置业公司提交2019年9月2日《中联·光谷中心城工程结算书》予以证明，但该结算书无人签章。2019年10月29日，施晓微向本院提交一份《说明》，认可2016年11月1日《付款申请》和2018年1月2日《付款申请》的工程款应为29900元。2019年5月22日，安达信固公司向海厦建设公司和现代城置业公司分别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内容为“我公司于2016年与贵公司签订了襄阳现代城光谷国际裙楼钢构及相关工程施工合同，所有工程均已竣工验收并已经交付，工程款金额也已经核算，现贵公司尚有部分工程款未支付，为此，特通知贵单位如下事项：一、我公司自愿将上述合同所有权利转让给施晓微（出资人）。二、自本通知发送之日起，贵公司向施晓微履行支付工程款义务并承担合同约定的其他义务。”该通知通过顺丰速运寄往海厦建设公司和现代城置业公司，海厦建设公司和现代城置业公司均于2019年5月24日签收。顺丰速运邮寄单上载明的海厦建设公司地址为襄阳市樊城区风华路13号，海厦建设公司认为其公司登记地址为樊城区风华路13号，但实际经营场所已搬到长虹北路长虹观邸，并提交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上查询的因通过登记的住所或者经营场所无法联系，而被襄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5年6月23日列入经营异常名录的信息，以及其于2019年1月19日向长虹观邸物业服务公司，即湖北高瞻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缴纳费用的单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本案中，现代城置业公司无相关建筑资质，借用海厦建设公司建筑资质成立光谷城项目部并实际承建，其与安达信固公司签订的《现代城光谷国际裙楼钢楼梯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安达信固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施工义务，且经现代城置业公司工程部员工廖敏警签字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安达信固公司作为分包人，工程完工后，现代城置业公司参照合同约定应向其支付的工程价款。关于工程价款的总金额，施晓微提交廖敏警签署的《付款申请》及《工程结算书》予以证明，现代城置业公司对2016年12月16日《付款申请》载明的290000元和2018年1月3日《工程结算书》载明的57300元工程款无异议，对2016年11月1日《付款申请》载明的65099.06元和2018年1月2日《付款申请》载明的15000元工程款有异议，认为应是29900元。施晓微对现代城公司的异议予以认可，故工程价款的总金额为3772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的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本案中，安达信固公司已将《现代城光谷国际裙楼钢楼梯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所有权利转让给施晓微，并已通知海厦建设公司和现代城置业公司，故本院对施晓微请求现代城置业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3772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施晓微请求现代城置业公司自起诉之日起按一年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施晓微请求现代城置业公司和海厦建设公司对工程价款及欠付工程款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现代城置业公司不具备建筑资质，其借用海厦建设公司建筑资质并实际施工，双方形成挂靠关系，海厦建设公司对现代城置业公司欠付施晓微的工程款及利息，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海厦建设公司关于其既没有实际施工，也没有参与施工管理，不是项目工程的实体义务履行者和权利的最终享有者，虽设立了光谷城项目部，并配合现代城置业公司在银行开立了项目部账户，但没有委托任何人在项目部从事工程施工管理，廖敏警并不是海厦建设公司的员工，故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辩称理由，因无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纳。海厦建设公司关于其实际经营场所已搬到长虹北路长虹观邸，其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的抗辩理由，因通过本案诉讼，海厦建设公司已知晓债权转让事宜，施晓微通过起诉的方式通知海厦建设公司同样具有法律效力，且海厦建设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债权转让通知书》存在法律规定应认定无效的情形，故对该辩称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施晓微请求海厦建设公司和现代城置业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因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襄阳现代城置业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施晓微支付工程款377200元；二、被告襄阳现代城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以377200元为基准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原告施晓微支付从2019年7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被告湖北海厦建设有限公司对被告襄阳现代城置业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施晓微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11元，减半收取3856元，由被告襄阳现代城置业集团有限公司、被告湖北海厦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武英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程丽丽书记员杨逢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