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67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成亮，男，汉族，1968年8月7日出生，住福建省连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宝荣,男,汉族,1953年9月12日出生,住福建省连江县。 上诉人方成亮、被上诉人邱宝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0122民初2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方成亮、被上诉人邱宝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方成亮上诉请求:撤销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0122民初233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理由：一、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不是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连民初字第787号民事判决“被告江萍、方成亮欠原告邱宝荣货款17700元，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还清”，判决后被上诉人邱宝荣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中上诉人方成亮与被上诉人邱宝荣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连江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连执行字第14号执行裁定书认定“（2011）连民初字第787号民事判决书中未执行部分本次执行程序终结”。后因上诉人方成亮无力还款，被上诉人邱宝荣强行要求上诉人方成亮在《借款单》上签字。上诉人方成亮不识字，不知道签《借款单》的法律后果，也不知道《借款单》上的金额是18100元。事后上诉人方成亮陆续还款，被上诉人邱宝荣要求加算利息，于是又出具一张关于利息11000元的《借款单》让上诉人方成亮签字。后上诉人方成亮根据被上诉人邱宝荣的要求，每个月还款220元至2019年4月1日。虽然上诉人方成亮出具两张《借款单》，本案却没有借款交付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一审法院凭两张《借款单》认定上诉人方成亮与被上诉人邱宝荣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是错误的。二、本案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2012）连执行第14号执行案件尚未终结，被上诉人邱宝荣根据《借款单》起诉，属于重复诉讼，一审法院予以审理判决是错误的。根据（2011）连民初字第787号民事判决和（2012）连执行字第14号执行裁定的内容，法院只是认定上诉人方成亮的已全部执行完毕，对于17700元由共同还款义务的江萍没有执行完毕，在上诉人方成亮没有履行还款义务时可以对上诉人方成亮恢复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六条、第十七条，（2012）连执行字第14号执行案件只是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尚未终结执行，上诉人方成亮与案外人江萍仍是被执行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现被上诉人邱宝荣凭借《借款单》起诉属于重复诉讼。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方成亮应归还3080元是错误的，对上诉人方成亮已归还的利息的金额计算错误。上诉人方成亮已偿还2016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1日的利息是8140元，至2016年3月1日累计欠息金11000元，因此仅欠利息11000元-8140元=2860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方成亮再偿还利息3080元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邱宝荣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二审予以维持。 邱宝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方成亮归还借款条2张本金29100元及利息13976元（借款18100元利息从2013年3月1日已付至2016年3月1日，2016年3月1日至2019年5月1日计利息220元未还），直至债务清偿为止.2、方成亮负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邱宝荣与方成亮等人因买卖合同纠纷向本院起诉，本院于2011年8月30日做出判决，纠纷已平息，强制执行过程中，邱宝荣以其与方成亮自行解决纠纷已平息，对方成亮已全部执行完毕为由向本院申请解除对方成亮的财产冻结。本院于2012年3月19日作出(2012)连执行字第14号执行裁定书，认定邱宝荣与方成亮自行协商，纠纷已平息，方成亮已全部执行完毕。因方成亮未实际偿还上述款项，方成亮于2013年3月1日向邱宝荣出具一张《借款单》，内容为：“向邱宝荣借人民币壹万捌仟壹佰元正，每月利息叁佰陆拾已贰元，季度付息。借款人：方成亮2013.3.1”后方成亮归还2000元息金后就没再付息金。于2016年3月1日，双方经结算，方成亮已累计未付息金11000元。同日，方成亮出具一张《借款单》，内容为：向邱宝荣借款人民币壹万壹仟元正。2016年5月12日前偿还借款，如未还款按借期琪琪起算，每月月息金220元计算。借款人：方成亮2016.3.1”。后方成亮于2016年5月12日起，每月付款220元至2019年4月1日，共计付款7920元。邱宝荣经催讨未果，逐于2019年5月7日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邱宝荣与方成亮曾因买卖合同纠纷诉至本院，并因方成亮未按生效判决自动履行而申请强制执行，后方成亮因未能按双方达成的和解协议履行而向邱宝荣出具了18100元的《借款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被执行人一方不履行执行和解协议的，申请执行人可以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也可以就履行执行和解协议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方成亮未能按执行和解达成的协议履行义务，邱宝荣以借款单为凭另行起诉方成亮，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关于方成亮在2013年3月1日出具的《借款单》的定性问题。本院认为，方成亮因未能按和解协议履行而向邱宝荣出具《借款单》，视为方成亮就原先的债权债务与邱宝荣达成新的合意而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借款单》对借贷主体、借款金额、借贷利息及付息方式等均作了明确约定，视为双方设定了新的权利义务关系，具有较强的证明力，证明双方有借贷的合意。现方成亮也已按《借款单》约定履行，并支付了部分利息，故《借款单》可以作为方成亮向邱宝荣借款的凭证，方成亮应按《借款单》的约定向邱宝荣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二、关于约定借款金额为11000元的《借款单》能否按约计算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借款金额为11000元的《借款单》系方成亮将18100元的借款结欠利息转为借款本金而向邱宝荣出具债权凭证，同时约定逾期还款的利息为每月220元(即每月利率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规定，因双方对借款金额为18100元的借款约定“每月利息362元”即年利率24%，故该11000元不能再计入借款本金计算利息。综上所述，合法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方成亮尚欠邱宝荣18100元借款本金及部分利息未还，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方成亮应依法偿还。邱宝荣主张要求方成亮偿还借款18100元及从2016年3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可予以支持。邱宝荣主张方成亮偿还借款11000及其利息，因该11000元系借款18100元按月利率24%计算的结欠利息，故邱宝荣关于该11000元重新计算利息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方成亮已支付的利息7920元应在未付利息11000中予以扣除，方成亮还应还尚欠利息3080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方成亮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邱宝荣借款18100元及利息（以18100元借款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6年3月1日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方成亮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邱宝荣利息款3080元；三、驳回邱宝荣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6.9元，减半收取计438.5元，由方成亮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全部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方成亮与被上诉人邱宝荣在（2012）连执行字第14号执行案件中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因上诉人方成亮未能依约履行执行和解协议的义务而向被上诉人邱宝荣出具涉案2013年3月1日、2016年3月1日两张《借款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被执行人一方不履行执行和解协议的，申请执行人可以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也可以就履行执行和解协议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被上诉人邱宝荣依据《借款单》向一审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不属于重复起诉。涉案的《借款单》是上诉人方成亮与被上诉人邱宝荣因和解（2011）连民初字第787号民事判决案件中涉及的17700元货款达成新的合意后出具的债权凭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一审法院依照民间借贷纠纷审理本案于法有据。被上诉人邱宝荣自认上诉人方成亮自2016年5月12日至2019年4月1日以每月220元支付利息共计7920元，上诉人方成亮主张已实际支付利息8140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将上诉人方成亮已支付的利息7920元从未支付的利息11000元中予以扣除，认定上诉人方成亮尚欠利息308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方成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876.9元，由上诉人方成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乐影 审判员  张 俊 审判员  吕德快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林婧 书记员黄晓辰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