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07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佛山瑞环热能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法定代表人：葛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敏珊，广东百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招娣，广东百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湛蓝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法定代表人：黄碧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琼，广东创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双，广东创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佛山市福日升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黄必耿，总经理。上诉人佛山瑞环热能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湛蓝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湛蓝公司）及原审第三人佛山市福日升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日升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2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湛蓝公司向瑞环公司赔偿损失72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反诉之日起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由湛蓝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事情的经过。2017年2月，瑞环公司与福日升公司签订协议，约定由瑞环公司为福日升公司提供生物质蒸汽锅炉系统及供热运营。2017年6月15日，瑞环公司与湛蓝公司签订《除尘器安装合同》，约定由瑞环公司向湛蓝公司购买布袋除尘器两套，由湛蓝公司负责设备的制造、安装，工程地点在福日升公司内，大气污染物排放浓度要求小于3Omg/立方米，工程总价为620000元，湛蓝公司应在30天内完成设备的制造安装工作。合同签订后，瑞环公司一直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已按照工程的进度向湛蓝公司支付第一、二期的工程进度款共372000元，但湛蓝公司却没有在合同约定的工期内完工，已构成违约。另外，因湛蓝公司提供的设备废气排放浓度的监控结果一直未达到小于30mg/立方米，因此涉案设备并未验收达标。瑞环公司多次要求湛蓝公司抓紧时间处理相关问题。为明确涉案设备废气排放浓度是否达标的事实，瑞环公司分别在2018年1月10日和2018年4月5日委托广东某环境监测有限公司作为检测公司（已在三水区环保局备案），对湛蓝公司的除尘设备进行了两次检测，但涉案设备废气浓度的检测结果仍然超过合同约定的标准（少于30mg/立方米)，以至于造成涉案设备排放浓度达不到环保排放要求无法进行验收。2018年4月上旬，为解决排放浓度超标问题，湛蓝公司在瑞环公司处商谈解决的办法，湛蓝公司承认其找不出解决的方法，无法处理设备废气排放浓度不达标的问题，提出由瑞环公司自行处理其费用由湛蓝公司支付。由于设备排放浓度超标导致涉案设备无法正常使用，为解决福日升公司生产的需要，瑞环公司于2018年4月与广州某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购买布袋除尘器一台，并签订《布袋除尘设备订购合同》，合同总价为360000元。为解决涉案设备废气浓度超标的问题，保障第三方生产正常供汽，瑞环公司于2018年7月委托广州某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对涉案设备进行改造，并签订《布袋除尘器设备改造订购合同》，合同总价为360000元，瑞环公司对湛蓝公司提供的不合格的设备进行改造，产生经济损失72000元。二、一审法院认为在线监控数据“客观存在”，认定湛蓝公司提供的设备符合技术标准，明显认定事实错误。1.湛蓝公司向佛山市生态环境局三水分局调取福日升公司的自动监控数据，但该数据均为自动监控设备验收合格前的数据，为自动监控设备调试阶段的数据。佛山市生态环境局三水分局随后于2019年7月5日出具《关于对佛山市福日升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自动监测数据的说明》和2019年7月19日出具《复函》明确：“自动监控设备验收前的自动监控数据，属于试运行产生的数据，所测的数据不能作为有效数据，不能保证准确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规定，证据必须查证属实，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法院认定证据应当秉持严谨性，应当以法律为准绳，以事实为依据，但一审法院却凭瑞环公司提交的无效、不具有准确性、仅是“客观存在”的数据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认定湛蓝公司提供的设备符合技术标准，明显认定事实错误。“客观存在”并不代表准确、属实。2.《污染源自动监控设施运行管理办法》第九条规定，污染源自动监控设施必须经县级以上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验收合格后方可正式投入运行，并按照相关规定与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联网。在线监控的数据能作为有效数据的前提为设备已经验收合格并正式投入运行，湛蓝公司所提供的在线监控的数据为试运行的数据，设备并未经验收，在线监控的数据作为有效数据的前提并不具备，因此本案在线监控的数据并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3.从环境保护部的《关于对污染源在线监测数据与现场监测数据不一致时证据适用问题的复函》可知：若同一时段的现场监测数据与经过有效性审核的在线监测数据不一致，现场监测数据符合法定的监测标准和监测方法的，以该现场监测数据作为优先证据使用。本案中，瑞环公司分别在2018年1月10日和2018年4月5日委托广东某环境监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所做的两份《监测报告》均显示，湛蓝公司所提供的除尘器设备大气污染物排放浓度大于30mg/立方米，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技术标准。瑞环公司所提交的两份监测报告作为现场监测数据，证据效力已经比经过验收的在线监控设备所得的数据效力要高，何况湛蓝公司所提交的数据更是未经有效性审核的数据，应当以瑞环公司所提交的两份《监测报告》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但是一审法院却无视瑞环公司的证据，有失公允。三、一审法院已经认定瑞环公司另行购买一台布袋除尘器，及与广州某环保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布袋除尘器设备改造订购合同》为事实。如湛蓝公司所提交的设备符合合同的技术标准，瑞环公司不可能还另外花费不必要的费用，另行购买除尘设备及对原来的两套设备进行改造，明显不符合经济效益，也不符合常理。但一审法院在已经认定瑞环公司另行购买一台布袋除尘器，及与广州某环保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布袋除尘器设备改造订购合同》为事实的情形下，仍支持湛蓝公司的诉讼请求，认定湛蓝公司所提供的设备符合技术标准，着实让人费解。四、本案所涉设备是否已符合约定的技术标准，是否已经验收及交付使用的举证责任在于湛蓝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由此可知，湛蓝公司完成工作，向瑞环公司交付其认为已经符合技术标准的货物时，应提供有关证明资料，瑞环公司已经提交证据证明湛蓝公司所提交的设备不符合合同的约定，如湛蓝公司认为其提供的设备符合合同的标准，及已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的，应提供确实有效的证据，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五、一审法院判决瑞环公司向湛蓝公司支付货款248000元及支付利息没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湛蓝公司交付不符合质量要求的货物，无权要求瑞环公司支付剩余的货款。湛蓝公司请求支付工程款之利息既无合同约定，也无法律明确规定，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湛蓝公司违约，交付不符合约定的货物，导致瑞环公司产生巨大的经济损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有失公允，无疑助长了违约的歪风，严重扰乱市场经济，应予纠正。湛蓝公司答辩称：一、湛蓝公司提供的除尘设备符合合同验收标准，不存在质量问题。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佛山市生态环境局三水分局作出的2017年12月25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污染物检测显示，颗粒物浓度均低于30毫克每立方米，完全符合合同约定标准，不存在质量问题。瑞环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二、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4条第4款约定，污染物的指标是颗粒排放浓度小于30毫克每立方米。湛蓝公司提供了福日升公司于2017年12月4日委托广东华环公司的报告显示，除尘设备浓度为10.5毫克每立方米，再次证实湛蓝公司提供的设备符合合同标准。三、根据福日升公司的原审笔录可见，福日升公司指出除尘设备的达标依据是按照联网的数据作为依据，如环保局发现数据超标，会到现场检查，具体哪个时间不达标，湛蓝公司不清楚。在2017年12月至2018年4月案涉除尘设备的排污口是否达标要看监控数据。由此可见，福日升公司作为实际使用人，并未发现湛蓝公司的设备有质量问题。四、双方合同约定，验收中如发现不符合质量要求，瑞环公司应书面通知并约定时间进行修理。但瑞环公司未提出异议并使用至今，可以推定湛蓝公司的设备没有质量问题。五、瑞环公司提供的检测报告是其自行委托检测的，湛蓝公司与福日升公司均未参与，根本不知道其于何处采样，对鉴定结果不知悉也不确认，且采样位置与合同约定的监控位置不符，在不同的监控位置采样其检测出来的污染物排量是不一样的。不排除是瑞环公司或福日升公司擅自安装旧的烟囱而导致超标的结果。瑞环公司的检测报告不符合法律和事实依据。六、根据合同约定，案涉设备验收标准为在线监控，而福日升公司是否通过验收与本案无关。1.湛蓝公司提供给福日升公司的是除尘设备，是福日升公司烟气在线系统的一个环节，而监控设备仪由瑞环公司购买和安装的，该监控设备涉及质量问题，因此福日升公司的系统何时验收与案涉设备何时验收无关。2.根据佛山市三水区环境保护局备案表可见，福日升公司监控对象为锅炉，湛蓝公司只向瑞环公司提供了两个除尘设备，福日升公司另一个除尘设备是何时购买、验收、是否符合质量问题，是湛蓝公司不能控制的。因此，福日升公司整个三个系统的验收与案涉除尘设备的验收无关。七、瑞环公司要求湛蓝公司支付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根据合同约定，瑞环公司发现除尘设备质量不符合、要求修理需先联系湛蓝公司，但其或福日升公司均没有向湛蓝公司书面通知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在未能确定湛蓝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瑞环公司另找其他人修理设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使改造行为真实存在，相关费用也应由瑞环公司自行承担。第二，依据佛山市三水区环境保护局的备案表可见，福日升公司处有三个锅炉，从湛蓝公司订购了两套设备，必须要另行购买一套除尘设备，其另行购买除尘设备与湛蓝公司除尘设备的质量问题无关，与本案无关。福日升公司在二审期间未作陈述、举证和质证。湛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瑞环公司支付给湛蓝公司工程款248000元，利息暂计至2019年5月5日止合计15648.34元（以186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5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及以62000为基数，自2018年5月5日到实际清偿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请求判令瑞环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瑞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湛蓝公司支付248000元以及利息（包括以186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5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以及以62000为基数，自2018年6月5日到实际清偿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瑞环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628元，反诉费5500元，由瑞环公司负担。瑞环公司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资质认定证书，拟证明某公司于2018年1月10日、2018年4月10日作出的报告有相应的资质，检验结果应当被认可。湛蓝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是否有资质对于污染物排放数据进行检测无法确实，某公司检验没有得到湛蓝公司及福日升公司的委托，湛蓝公司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详见以下“本院认为”部分。湛蓝公司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系湛蓝公司提供的案涉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瑞环公司辩称其无需向湛蓝公司支付货款并要求湛蓝公司向其赔偿损失能否得以支持。湛蓝公司主张其提供的设备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已有环保部门提供的在线监控数据的初步证据证明。瑞环公司辩称湛蓝公司提供的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但其提供的两份监测报告系其自行委托第三方进行监测，并无湛蓝公司、福日升公司的参与，采样位置点与合同约定的监控位置不符，且检验所依据的计算标准与广东省地方标准关于锅炉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不一致。而且，瑞环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曾就湛蓝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根据《除尘器安装合同》第四条约定向湛蓝公司进行书面通知并约定时间进行修理。在此情况下，瑞环公司主张其另行委托第三方修复并产生损失，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瑞环公司还主张湛蓝公司承认其不能解决案涉设备的质量问题，但未能举证予以证明。瑞环公司向本院提出要求鉴定湛蓝公司提供的设备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申请，但其确认该设备已经第三方加工，即案涉设备已经过加工改造而与原来的不一致，不存在鉴定的基础，故本院对其该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有鉴于此，瑞环公司以湛蓝公司提供的除尘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为由，主张其无需向湛蓝公司支付货款并要求湛蓝公司向其赔偿损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瑞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0元，由上诉人佛山瑞环热能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审 判 员  曾慧元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吴升平书 记 员  阮家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