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98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意洪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金山卫镇海虹路189号2幢4618号库。法定代表人：孙兴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礼艇，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意洪物流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遂川县泉江镇朝阳路中段（方爱红）。负责人：张玉凤，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礼艇，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狮桥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汽车零部件产业园云景道1号汽车大厦905室-13（集中办公区）。法定代表人：路松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宇，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上海意洪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意洪公司）、上海意洪物流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以下简称意洪江西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狮桥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狮桥物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6民初4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意洪公司、意洪江西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礼艇，被上诉人狮桥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宇、陈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意洪公司、意洪江西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狮桥物流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系争车辆的权属没有任何争议，不存在意洪公司、意洪江西分公司违约隐瞒系争车辆产权信息的情况；意洪江西分公司已完全履行涉案《车辆转让协议》，无任何违约行为；案外人邓某与孙兴满签订的《合伙购车协议》与本案无实质关联，该协议主体亦非意洪公司，仅能反映孙兴满个人和邓某曾计划合伙投资买车，故邓某私自“开走、返还”系争车辆的行为应定性为邓某对狮桥物流公司的车辆所有权构成民事侵权，狮桥物流公司就其车辆停运损失，应向侵权人邓某主张赔偿。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违约事实及法律关系的定性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狮桥物流公司辩称，南昌县人民检察院的答复函及南昌县公安局的意见显示，邓某与孙兴满之间存在涉及本案系争车辆的经济纠纷，而孙兴满是意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和实际控制人，足以对外代表意洪公司；系争车辆实际存在权属争议，且在车辆丢失后意洪公司、意洪江西分公司也不配合相关部门调查，有悖合同约定，亦违反合同法诚实信用原则，依法应向狮桥物流公司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据此，狮桥物流公司不同意意洪公司、意洪江西分公司的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狮桥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意洪公司、意洪江西分公司赔偿狮桥物流公司损失376,772.1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4日,狮桥物流公司（乙方）、意洪江西分公司（甲方）、案外人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丙方）签订《车辆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狮桥物流公司同意以1,644,000元的价格向意洪江西分公司购买三辆车辆（车牌号分别为赣DXXXXX、赣DXXXXX、赣DXXXXX，车架号分别为LF59DGF31F0P01475、LRDS6PEB5FT014855、LRDS6PEB8FR014846），该三辆车系由意洪江西分公司通过向Z公司申请融资租赁的方式购得；三方约定由意洪江西分公司委托狮桥物流公司将438,325.47元购车款支付至Z公司用于偿还意洪江西分公司欠付的融资租赁款；狮桥物流公司向意洪江西分公司支付1,205,674.53元购车尾款后完成车辆过户办理手续。该《车辆转让协议》还约定，意洪江西分公司应保证对出卖车辆享有所有权或处置权，且该车符合国家有关规定，能够依法办理过户、转籍手续；意洪江西分公司保证向狮桥物流公司提供的相关文件真实有效及其对车辆的陈述完整、真实，不存在隐瞒或虚假成分；意洪江西分公司承诺出卖车辆不存在任何权属上的法律问题，如第三人对车辆主张权利并有确实证据的，意洪江西分公司应承担由此给狮桥物流公司造成的一切损失。协议签订后，狮桥物流公司向意洪江西分公司、Z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2016年9月28日，意洪江西分公司将上述车辆（赣DXXXXX/赣DXXXX挂、赣DXXXXX/赣DXXXX挂、赣DXXXXX）及相应手续交付狮桥物流公司。在狮桥物流公司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中，案外人邓某以其系车辆共有产权人为由，于2016年9月30日晚通过车辆GPS定位用自己的钥匙擅自将车牌号为赣DXXXXX、赣DXXXX挂的车辆开走。狮桥物流公司以车辆被盗为由向南昌县公安局报案。2016年12月8日，南昌县公安局对狮桥物流公司汽车被盗案作出撤销案件决定。2017年4月10日，南昌县人民检察院出具南检控申控复字【2017】3号答复函，认为南昌县公安局撤销案件决定正确，同意公安机关的撤案决定，并查明以下内容：2015年10月15日,邓某与孙兴满二人签订了两份《合伙购车协议书》,由二人共同出资购买赣DXXXXX和赣DXXXXX两部货车,放在孙兴满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意洪江西分公司运营,双方约定有关车辆的收益和风险按份分摊。该两辆车均登记在意洪江西分公司名下。在运营过程中,赣DXXXXX因交通事故整车损毁,双方因账目、分红、责任分摊等问题产生纠纷,邓某多次要求算账退股,最终均未与意洪公司达成协议。2016年9月，意洪公司将赣DXXXXX货车卖与狮桥物流公司,该车已于2016年9月28日完成车辆及相关手续移交手续,狮桥物流公司将车辆停放在南昌XX公司院内。2016年9月30日夜晚,邓某通过车辆的GPS定位找到该车,遂用自己的钥匙将该车开回安徽。2017年5月5日，邓某将上述车辆交还狮桥物流公司。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10月15日，意洪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兴满与邓某签订《合伙购车协议书》，约定双方于2015年10月15日共同出资购买品牌乖龙牌照号为赣DXXXXX车辆，价款为58万元（全款），双方以“联营”方式合伙经营合伙车辆。《合伙购车协议书》还约定，孙兴满现金出资13万元，贷款17万，占购买合伙车辆总金额二分之一的产权份额（即百分之五十）；邓某现金出资13万元，贷款17万，占购买合伙车辆总额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即百分之五十），双方按上述产权分割比例日后在收益中承担合伙车辆的所有经营费用，也按上述份额获得收益；双方约定以孙兴满名义为合伙车辆办理产权登记，但合伙车辆在本协议生效期间始终属于双方按份额共有；一方转让其所享有的产权份额时，另一方在同等价格的条件下有优先受让权利。一审法院还查明，意洪江西分公司系由意洪公司设立的分公司。一审审理中，狮桥物流公司陈述其已于2017年5月10日将赣DXXXXX车辆过户至案外人合肥A有限公司名下。一审审理中，狮桥物流公司申请对涉案车辆（赣DXXXXX、赣DXXXX挂）停运期间（2016年10月20日至2017年5月5日）的营运损失进行司法会计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于2018年6月21日委托复兴明方会计师事务所进行鉴定，该事务所于2018年7月2日受理，对涉案车辆的停运损失参考停运期间同类型车辆在相同运输线上实际发生或近似合理估算的运营收入及路桥费、加油费、驾驶员人工费及车辆折旧等运营成本，于2019年5月7日出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涉案车辆在2016年10月20日至2017年4月30日期间造成的运营损失为117,422.74元。鉴定费用为6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系争《车辆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狮桥物流公司及意洪江西分公司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该协议约定，意洪江西分公司应保证对出卖车辆享有所有权或处置权，出卖车辆不存在任何权属上的法律问题以及其对车辆的陈述完整、真实，不存在隐瞒或虚假成分，如第三人对车辆主张权利并有确实证据的，意洪江西分公司应承担由此给狮桥物流公司造成的一切损失。根据现有证据显示，意洪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兴满与邓某之间就涉案车辆签订过《合伙购车协议书》并引起经济纠纷，导致邓某以其系车辆共有产权人为由将狮桥物流公司所购车辆擅自开走，且公安、检察机关亦认定邓某的上述行为系因经济纠纷引起，不属于刑事案件。并且，一审庭审中，意洪公司、意洪江西分公司对邓某持有涉案车辆之钥匙也未作出合理解释。据此，一审法院可认定意洪江西分公司在履行上述《车辆转让协议》过程中对涉案车辆情况未作完整、如实陈述，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鉴于狮桥物流公司购买车辆的目的是从事运输经营，并与案外人杭州B有限公司签订了长期的双边干线运输合同，涉案车辆在交付狮桥物流公司后被邓某擅自开走长达六个多月，导致涉案车辆未能投入正常运营，给狮桥物流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该损失与意洪江西分公司的上述违约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应由意洪江西分公司予以赔偿。关于损失金额，依狮桥物流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第三方具有审计资质的机构参考停运期间同类型车辆在相同运输线上实际发生或近似合理估算的运营收入及路桥费、加油费、驾驶员人工费及车辆折旧等运营成本所做出的运营损失的鉴定意见，系其专业范围内的理性判断，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参考上述司法会计鉴定意见，认定涉案车辆停运期间的运营损失为117,422.74元。因意洪江西分公司系由意洪公司设立的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由其行为所引发的民事责任，应由意洪公司承担。现狮桥物流公司要求意洪公司、意洪江西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调整，由意洪公司直接向狮桥物流公司进行赔付。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意洪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狮桥物流公司运营损失117,422.74元；二、驳回狮桥物流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意洪公司未按上述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476元，由狮桥物流公司负担2,152元，意洪公司负担1,324元；鉴定费60,000元，由狮桥物流公司负担40,000元，意洪公司负担20,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在于意洪公司、意洪江西分公司是否构成违约。根据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南昌县公安局对系争车辆被盗案作出的撤销案件决定、南昌县人民检察院同意公安机关撤案决定的答复函，以及该答复函查明的案外人邓某与意洪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兴满于2015年10月15日签订《合伙购车协议书》及其履行等相关事实，足以认定邓某于2016年9月30日用其所持有的钥匙将系争车辆开走是由于系争车辆存在权属争议而导致第三方对车辆主张权利的事实。再结合一审法院委托的关于系争车辆停运期间（2016年10月20日至2017年4月30日）营运损失的司法鉴定意见，可认定第三方因车辆权属争议对系争车辆主张权利造成狮桥物流公司停运损失117,422.74元的事实。对此，意洪公司、意洪江西分公司并未能提供任何足以反驳的证据。据此，按照涉案《车辆转让协议》的约定，意洪江西分公司已构成违约，意洪公司作为设立意洪江西分公司的法人单位，依法应当向狮桥物流公司承担赔偿相应损失的民事责任。综上所述，意洪公司、意洪江西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48.44元，由上诉人上海意洪物流有限公司、上海意洪物流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耿斌审判员  刘 雯审判员  季伟伟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郑雯晴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