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民终59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立友，男，1974年2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沂市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相亮，临沂兰山砚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艳，女，1982年9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秋华，男，1976年8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望远，浙江德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立友因与被上诉人梁艳、王秋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7）鲁1302民初9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立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相亮、被上诉人王秋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望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梁艳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立友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王秋华要求陈立友支付货款313741.95元及其利息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诉讼费均由王秋华负担。事实和理由：1.陈立友与王秋华双方不是买卖关系，而系合伙关系，双方家庭各占50%股份，该事实有邮件及2014年4月10日股东会议记录佐证；同时陈立友与王秋华系上下级关系，有双方邮件可以佐证，库存处理协议是工作指示而非买卖；退一步讲，双方是委托关系或代买关系，卖不出去的产品应退回合伙公司另作处理；2.库存产品系陈立友和王秋华合伙经营期间的库存，系陈立友和王秋华共同共有或其合伙企业杭州乐熠帝科技有限公司所有，王秋华既不是法人也不是出资人；3.王秋华提供证据中货物金额和价款系王秋华后期私自所写，不能据此认定系陈立友的欠款数额；4.王秋华提交的收条载明系杭州乐熠帝科技有限公司的货物，王秋华未经货物所有人授权亦未经其认可即处理库存货物，其作为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5.涉案产品系三无产品，依法不得在市场销售；6.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对陈立友的委托鉴定申请未作处理，对三无产品未依法收缴并予以销毁，没有追加杭州乐熠帝科技有限公司为被告或第三人参加诉讼，且对三无产品定义错误；7.一审判决对陈立友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没有考虑涉案产品系大量积压的库存产品的商品属性，超合同约定判100%赔付。 王秋华辩称，陈立友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梁艳未作陈述。 王秋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陈立友、梁艳返还合同欠款331742.65元，利息46475元（从2016年6月12日暂计算至2017年7月13日，最终支付数额以陈立友、梁艳实际履行之日为准计算），共计380953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陈立友、梁艳承担。 陈立友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王秋华将价值331742.65元的库存货物收回；2.判令王秋华支付陈立友仓储费3万元及相关费用；3.反诉费用由王秋华承担；4.解除《库存处理协议》。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艳与陈立友系夫妻关系。2015年8月17日，王秋华与陈立友签订《库存处理协议》一份，协议载明：“库存处理协议甲方：王秋华乙方：陈立友自2014年初甲乙双方运营LED灯具项目至今，积压有大量库存（清单详见附件），现双方约定如下：一、由乙方负责处理库存销售。二、甲方按批次发货给乙方，具体发货往来明细以双方邮件确认为准。运费由乙方承担。三、回款周期：自发货之日起三个月内，乙方将货款打到甲方指定账户。一批结清再发货。四、乙方负责在2015年12月31日前处理库存总量的90%。五、其他事宜，双方协商解决。”王秋华于2015年9月向陈立友发货价值33827元的LED灯具，陈立友收到货物后，向王秋华出具了收到条一份。后王秋华于2015年12月向陈立友发货一批LED灯具，陈立友收货后，王秋华与陈立友共同签字确认了收条、发货清单各一份，以确认货物的明细及付款方式。其中，收条载明：“收条今有杭州乐熠帝科技有限公司灯具一批，交由陈立友销售处理。自今日起六个月内（即至2016年6月12日）回款总货款的80%。到期未回款部分按每天0.5‰计息。灯具数量、种类、金额见附件清单。特此立据。甲方：王秋华乙方（接收方）：陈立友时间：2015.12.13”；发货清单载明了货物的具体数量，并载明该批货物的总金额为297914.95元。 陈立友主张，2015年8月其与王秋华签订的《库存处理协议》，与2015年9月其向王秋华出具的收条为同一合同，并且主张收条中记载的33827元，已经向王秋华支付了一部分。对于2015年12月王秋华、陈立友共同签订的收条、发货清单，陈立友主张该收条及发货清单与之前双方签订的《库存处理协议》并非同一合同，收条及发货清单载明的内容，系杭州乐熠帝公司将货物委托给王秋华、陈立友共同销售，并不是王秋华将货物交付给陈立友销售，债务应当由王秋华与陈立友共同向杭州乐熠帝公司承担。王秋华对此不予认可。 陈立友主张，其已经通过支付宝、微信转账等方式，向王秋华支付货款2.2万元，其中1.8万元是直接转账给王秋华的，分别为：2015年9月11日支付宝转账3000元，2015年9月23日支付宝转账2000元，2015年12月30日支付宝转账1000元，2016年1月28日支付宝转账2000元，2016年4月14日支付宝转账2000元，2016年10月19日支付宝转账5000元，2017年5月3日微信转账3000元。另外，2016年6月25日，陈立友通过支付宝向案外人雷嶂转账4000元，雷嶂系王秋华的前妻。对于上述款项，王秋华认可陈立友向其转账支付的1.8万元，是向其支付的本案货款；对于陈立友向雷嶂转账支付的4000元，王秋华不认可是陈立友向其支付的货款。 陈立友主张，王秋华向其提供的LED灯具，均为三无产品，且大量灯具存在质量问题，故要求将涉案灯具退还原告王秋华，并提交了（2017）鲁1302民初11311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中载明，徐云飞起诉陈立友，要求陈立友退还购买LED灯泡的货款，并赔偿损失，该案徐云飞与陈立友达成了调解协议，由陈立友向徐云飞退还货款、赔偿损失，并由徐云飞向陈立友退还LED灯泡。王秋华对陈立友的这一主张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在本诉中，王秋华与陈立友，于2015年8月17日签订了《库存处理协议》，该协议约定由王秋华向陈立友发货LED灯具，由陈立友负责销售LED灯具，并约定了陈立友向王秋华付款的时间。2015年9月10日，陈立友向王秋华出具了收条，收条载明了LED灯具的数量及金额，该收条可以证实陈立友收到王秋华33827元的LED灯具。对于2015年12月13日，王秋华与陈立友签字确认的收条、发货清单，陈立友虽然主张，该收条与发货清单，应当认定为王秋华与陈立友共同销售杭州乐熠帝科技公司的LED灯具，王秋华与陈立友应当共同向杭州乐熠帝公司付款，但王秋华对陈立友的这一主张不予认可，王秋华主张，该收条与发货清单，系2015年8月17日王秋华与陈立友签订《库存处理协议》后，陈立友在收到货物之后向王秋华出具的收条。因2015年12月13日的收条、发货清单中载明的甲方为王秋华、乙方为陈立友，并没有杭州乐熠帝公司，且该收条与发货清单的收货方，均为陈立友，记载内容亦是由陈立友销售处理LED灯具，故应当认定，2015年12月13日王秋华与陈立友签字确认的收条与发货清单，是2015年8月17日双方签订《库存处理协议》的具体内容与补充。结合王秋华与陈立友签订的《库存处理协议》、收条、发货清单以及陈立友出具的收条等证据，可以证实王秋华向陈立友发货的LED灯具价值，具体为2015年9月10日发货33827元，2015年12月13日发货297914.95元，共计331741.95元，对此予以认定。对于上述货物，陈立友主张其已经向王秋华支付了2.2万元，但王秋华只认可陈立友向其转账支付的1.8万元，对于陈立友向王秋华前妻雷嶂转账的4000元，主张并非支付的本案货款。因陈立友并无其他证据，证明其向案外人雷嶂转账的4000元系支付的本案货款，故对于陈立友已经向王秋华支付的货款金额，以1.8万元予以认定。现王秋华要求陈立友支付货款331742.65元，因王秋华向陈立友发货LED灯具的具体金额为331741.95元，且陈立友已支付1.8万元，故对陈立友尚未支付的剩余货款部分，即313741.95元，依法予以支持。王秋华要求陈立友支付的利息，为自2016年6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每天0.5‰计算，因在2015年12月13日的收条中，记载“至2016年6月12日回款总货款的80%，到期未回款部分按每天0.5‰计息”，2015年12月13日，王秋华、陈立友签字确认的货款金额为297914.95元，货款的80%，为238331.96元，且第一次发货金额33827元，陈立友已支付1.8万元，尚欠15827元未支付，对于上述两部分共计254158.96元的利息，确定为自2016年6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每天0.5‰计算；对于未支付总货款313741.95元的剩余部分，即59582.99元，确定为自王秋华起诉之日起，即自2017年7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因陈立友、梁艳系夫妻关系，且陈立友所欠货款，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情形，故对于上述欠款及利息，应当由陈立友、梁艳共同偿还。 在反诉中，陈立友主张，因涉案LED灯具系三无产品，并且大量存在质量问题，要求向王秋华退回涉案价值331742.65元的货物，支付仓储费用3万元，并解除其与王秋华签订的《库存处理协议》。王秋华对此不予认可。因陈立友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LED灯具系三无产品。陈立友提交的（2017）鲁1302民初11311号民事调解书，该案件的起诉时间为2017年8月2日，系王秋华起诉陈立友之后，且该调解书并不能够证明涉案货物的质量问题。王秋华、陈立友签订的《库存处理协议》，亦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合同解除要件。陈立友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反诉主张，故对于陈立友，要求向王秋华退回涉案价331742.65元的货物，由王秋华支付仓储费用3万元，并解除其与王秋华签订的《库存处理协议》的反诉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陈立友、梁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王秋华支付货款313741.95元及利息（以254158.96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每天0.5‰计算；以59582.99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王秋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陈立友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7014元，保全费2425元，共计9439元，由陈立友、梁艳负担8927元，由王秋华负担51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363元，由陈立友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陈立友提交证据1.产品名称为乐熠帝的灯具照片一宗，证明该产品系三无产品，不能在市场销售；2.王秋华与陈立友的往来邮件一宗，证明双方系合伙关系，而非买卖关系，同时证明涉案产品并非乐熠帝厂家自己生产的；3.王秋华与陈立友的电子邮件一份，证明库存中包含陈立友的库存。王秋华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陈立友提交的上述证据均系其单方制作，未经封存或公证，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据陈立友主张其系涉案物品的共同所有人，对货物来源及质量应系明知，其仍与王秋华签订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合伙关系不是本案合同纠纷审理内容，故上述证据亦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均不予认定。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相一致。 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出卖的标的物应当属于出卖人或者出卖人有权处分。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王秋华与陈立友于2015年8月17日签订《库存处理协议》，该协议约定由王秋华向陈立友发货LED灯具，由陈立友负责销售LED灯具，并约定了陈立友向王秋华付款的时间及价款。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2015年9月10日，2015年12月13日，王秋华分别向陈立友发货33827元、297914.95元，共计331741.95元，陈立友向王秋华出具收条，收条载明了LED灯具的数量及金额，且陈立友反诉主张即为要求向王秋华退回涉案价值331742.65元的货物该收条可以证实陈立友收到王秋华的LED灯具，陈立友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陈立友已支付1.8万元，故陈立友尚未支付的剩余货款部分，即313741.95元应予支付给王秋华。王秋华与陈立友所签合同明确约定双方权利义务，符合买卖合同的构成要求，陈立友上诉主张其与王秋华非买卖合同关系，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且与合同约定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信。陈立友上诉称王秋华不是涉案库存产品的所有人，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陈立友主张涉案合同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且涉案合同标的物不存在所有权不能转移的情形，陈立友上诉要求解除合同、退回合同标的物的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关于涉案合同标的物数额和价款，有陈立友出具的收条及陈立友反诉主张可以证实，陈立权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认定标的物价款错误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陈立友关于其与王秋华系合伙关系、上下级关系或代买关系等，及涉案产品为三无产品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的问题与本案合同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其可另案主张，本案不作处理。 综上所述，陈立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14元，由陈立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 宏 审判员 徐天威 审判员 杨海荣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张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