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内02民终2165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银亮，男，1969年6月2日出生，现住包头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包头市九原区哈业胡同镇乌兰计一村村民委员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150207ME223950XL。   法定代表人：史玉柱。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学，内蒙古维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焕小，男，1953年4月23日出生，现住包头市。   上诉人李银亮因与被上诉人包头市九原区哈业胡同镇乌兰计一村村民委员会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九原区人民法院（2019）内0207民初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银亮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二、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判决结果对上诉人不公。1、原审法院以:“未经村民集体讨论,违反《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不能排除双方有恶意串通损害被上诉人利益的情形”为由认定该合同无效,缺乏事实依据且证据不足。合同加盖有被上诉人包头市九原区哈业胡同镇乌兰计一村村民委员会公章。上诉人作为合同一方主体,在合同加盖被上诉人公章的情况下,有理由相信该公章的真实性,且上诉人没有义务审查也没有权利过问该合同是否经过村民集体讨论,更为荒谬的是一审法院判决书中“不能排除双方有恶意串通损害被上诉人利益的情形”的理由让上诉人不能接受,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且一审原告在庭审中并未提及这一问题,一审法院判决书中竟然作出此结论,让上诉人费解,法院是居中裁判,还是有意偏袒一方。相反上诉人认为二被上诉人才是事先串通,在合同已经履行十余年之后,被政府征收之时向法院诉讼合同无效,二被上诉人串通共同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换小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的目的是开办砂石场,属于擅自改变农用地用途、破坏土地的行为,完全是歪曲事实,上诉人承包的土地原本就是荒地,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农用地,此事实合同中也有载明,而一审法院在未经调查,置事实与证据于不顾,妄自评定土地用途为农用地。即使上诉人利用荒地开办砂石场未经国土资源部门审核许可,也并非认定合同无效的法定事由。3、一审判决书中对上诉人提交一审法庭的证据未予认定,影响判决结果,该证据是一份被上诉人包头市九原区哈业胡同镇乌兰计一村村民委员会收取上诉人承包费的收据,该证据证明了被上诉人张换小因职务侵占罪被九原区人民法院、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刑罚后被上诉人包头市九原区哈业胡同镇乌兰计一村村民委员会对合同的追认,进一步证明了被上诉人包头市九原区哈业胡同镇乌兰计一村村民委员会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换小订立合同是知情的,且事后进行追认。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法》五十二条及《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换小签订《土地转包合同》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的规定。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换小签订《土地转包合同》无效,且在合同签订不满足合同无效法定事由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强行根据《合同法》五十二条及《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作出判决,属于严重适用法律错误,因此产生了错误的判决结果。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在缺乏证据的情况下,错误的适用法律,作出了错误的判决,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刻意歪曲事实,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包头市九原区哈业胡同镇乌兰计一村村民委员会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焕小为该土地的转包人，上诉人并未直接从答辩人处承包涉案土地，因此，在被上诉人张焕小将该土地转包给上诉人时，上诉人首先应当确保转包人张焕小对所流转的土地享有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尽到合理审慎审查张焕小是否与答辩人签订过土地承包合同的义务，尤其是在张焕小作为村委会主任的情况，更应当尽到该审查义务。否则，答辩人有理由相信或者不能排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焕小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答辩人利益的情形。   2、本案涉案土地系农用土地，并非上诉人所述的荒地，根据国家相关法律规定，该类土地只允许从事与农业生产经营有关的活动，根本不允许开办砂石场。答辩人与其他土地承包人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中均约定土地的适用用途为与农业生产相关的活动，不可以进行砂石开采。证实因为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张焕小私下签订转包合同的情况下才约定了上诉人可以进行砂石开采的行为，该约定系无效的条款，上诉人曾经因此被相关的管理部门进行过处罚，进一步说明其砂石开采的非法性质，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3、根据（2008）包九原刑初字第29号、（2008）包刑二终字第14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相关事实，被上诉人张焕小为了个人利益，在未经村委会、村民集体讨论，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私自与上诉人签订合同将土地承包给上诉人，从合同形式上看，虽然加盖有村委会公章，但显然该行为是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因此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之规定，该合同系无效合同。   同时，被上诉人张焕小当时虽为村委会主任，但其未经村委会同意且未经法定程序将村集体土地私自转包给了上诉人，因此该行为并非村集体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合同成立的构成要件来看，合同成立并有效要求合同双方必须出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显然本案中涉及的土地转包合同不具备该要件，因此系无效合同。   4、答辩人收取上诉人费用的行为并不能说明答辩人是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焕小转包行为的追认。上诉人与被上上诉人张焕小签订的合同虽然未经答辩人的同意，系无效合同，但上诉人毕竟对土地进行了事实上的使用，而且造成了重大的环境和生态破坏，因此答辩人向上诉人收取相应的使用费用合情合理。事实上答辩人收取再多的费用都不足以恢复上诉人对环境造成的损害。   综上所述，请求二审人民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正确适用相关法律规定，依法作出裁决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及法律的尊严。   原告乌兰计一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张焕小与第三人李银亮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无效；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04年1月1日被告张焕小与第三人李银亮签订土地转包合同，该合同由张焕小加盖了原告乌兰计一村的公章，合同约定张换小将承包村委会的24亩荒地承包给李银亮，用于开办沙石场，承包期限25年，承包费每年8000元。2、2007年由于群众举报，包头市九原区人民检察院以贪污罪对被告张焕小立案侦查，2008年1月8日九原区人民检察院以职务侵占罪向本院提起公诉，经本院审理后作出（2008）包九原刑初字第29号刑事判决书，以被告张换小利用职务便利，将本村土地承包给他人，并将承包款2.4万元个人使用，构成职务侵占罪，并依法判处张焕小拘役6个月，宣判后被告张焕小不服提出上诉，经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08）包刑二终字第14号刑事判决书，维持一审对定罪部分的判决，撤销一审量刑部分的判决，改判被告张焕小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拘役6个月，缓刑1年，双方对以上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经审理查明，被告张焕小原为原告乌兰计一村村委会主任，在担任主任期间，乌兰计一村拖欠部分工资没有发放。2003年张焕小卸任后，与村委会协商承包该村24亩土地，并以承包费抵顶工资，双方于2003年4月30日签订《承包土地合同》，约定张焕小承包该村位于田恩利房后8米路外，西至田恩利西墙，南北220米（中间有8米路，沙圪卜不算亩数），东至二村边界处的24亩土地。承包费为12000元，以工资抵顶。合同签订后，张焕小未实际经营该承包地。之后张焕小经过选举重新担任乌兰计一村村主任。2004年元月1日，被告张焕小与第三人李银亮签订《土地转包合同》将乌兰计一村位于王庆江砂石场西，东至二村边界的24亩土地（与自己承包的土地不是同一块土地）承包给第三人李银亮开办砂石场，承包期限25年，每年承包费8000元。合同签订后，李银亮开始在承包地内采砂，张焕小收取了李银亮三年承包费24000元。2017年因群众举报，包头市九原区检察院对张焕小立案侦查，2018年检察院以职务侵占罪提起公诉，经本院审理后作出（2008）包九原刑初字第29号刑事判决书，以被告张焕小利用职务便利，将本村土地承包给他人，并将承包款2.4万元个人使用，构成职务侵占罪，并依法判处张焕小拘役6个月，宣判后被告张焕小不服提出上诉，经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08）包刑二终字第14号刑事判决书，维持一审对定罪部分的判决，撤销一审量刑部分的判决，改判被告张焕小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拘役6个月，缓刑1年。为此原告认为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应确认为无效，为此诉至人民法院请求支持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张焕小与第三人李银亮签订《土地转包合同》时，未经村民集体讨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相关规定，属于张焕小私自进行发包。被告张焕小为了谋取私利与第三人签订合同，不能排除双方有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利益的情形。双方合同指向的承包地与张焕小承包原告的土地不是同一块土地，因此不存在转包的情形。被告张焕小与李银亮签订土地转包合同的目的是开办砂石场，该行为未经国土资源部门审核许可，属于擅自改变农用地用途、破坏土地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综上，被告张焕小与第三人李银亮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原告乌兰计一村利益，属于无效合同。原告乌兰计一村请求确认《土地转包合同》无效，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乌兰计一村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张焕小与第三人李银亮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无效。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张焕小与上诉人李银亮签订《土地转包合同》双方合同指向的承包地与被上诉人张焕小承包的土地不是同一块土地，被上诉人张焕小无权转包,双方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银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银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磊   审 判 员 王雅琴   审 判 员 梁雪超     二○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赵丹萍   书 记 员 李 辉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