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81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旺欢，女，汉族，1962年6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21。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叶镜华，男，汉族，1965年3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31。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麦素文，广东捷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加兵，广东捷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赵海平，男，汉族，1981年6月5日出生，住广西平南县************，公民身份号码452************712。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星丞，女，汉族，1980年10月5日出生，住广西平南县************，公民身份号码452************34X。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燕南，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叶庭威，男，汉族，2001年5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18。上诉人陈旺欢、叶镜华因与被上诉人赵海平、陈星丞及原审被告叶庭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6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旺欢、叶镜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2.本案原审、二审诉讼费由赵海平、陈星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显失公平，明显偏帮赵海平、陈星丞。赵海平、陈星丞是通过房产中介认识陈旺欢、叶镜华，在认识陈旺欢、叶镜华之前，赵海平、陈星丞已经四处寻找农村宅基地购买。三方经充分协商、详细了解涉案土地的性质、用途以及农村宅基地建房法律法规的前提下签订的协议书，陈旺欢、叶镜华不存在恶意隐瞒的情况，赵海平、陈星丞在清楚知道涉案土地不能登记在其名下，仍然选择签订并履行协议表明其自愿承担风险。但在双方交割完毕后，赵海平、陈星丞突然起诉。赵海平、陈星丞作为此次交易的发起者，对合同无效应当承担主要过错，原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二、陈旺欢、叶镜华、叶庭威无需自2019年3月2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予赵海平、陈星丞。叶庭威与此次土地买卖交易无关，也没有参与地块转让事宜，也没有收取地块转让款，叶庭威无需返还转让款。赵海平、陈星丞占用资金的损失是其自身过错造成的，应由其自行承担。赵海平、陈星丞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叶庭威没有提起上诉，故陈旺欢、叶镜华的诉请不成立，应予驳回。赵海平、陈星丞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叶镜华、陈旺欢、叶庭威向赵海平、陈星丞返还1250000元和支付相应的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如下：以1250000元为本金，按年24%，从2018年3月3日起计算，计至支付完本金之日止；2.叶镜华、陈旺欢、叶庭威向赵海平、陈星丞返还5730元和3000元以及该两笔款项相应的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如下：以8730元为本金，按年24%，从2018年2月8日起，计至支付完本金之日止；3.叶镜华、陈旺欢、叶庭威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陈旺欢、叶镜华向原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赵海平、陈星丞支付相应土地占有损失45000元；2.赵海平、陈星丞支付迟延建房预期利益损失100000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8日，陈星丞银行转账50000元予陈旺欢账户。2018年1月20日，赵海平（受让方、乙方）与叶镜华、陈旺华（出让人、甲方）签订《地块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自愿将坐落于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块（约10米*9.6米，地上无建筑物）作价人民币壹佰贰拾伍万元整（¥1250000）转让给乙方作为永久宅基地使用，甲方需协助乙方办理土地产权登记或不动产证登记，取得土地使用权证或不动产证，若不能取得土地使用权证或不动产证，乙方可单方解除合同，甲方退还购地款给乙方。甲方应于签订本合同当日内将地块交给乙方。甲方对该地块状态陈述和承诺如下：保证对该宅基地有处分权，如有共有权人，已经取得了共有权人对转让该地块的一致同意，协议生效后，在该地块建筑施工安全责任由乙方负责，乙方遵守当地的法律法规。协议甲方落款处为“叶镜华、陈旺欢、叶庭威（叶镜华代）”手写签名，乙方落款处为“赵海平”签名，本合同见证人落款处为“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胜利社区***民小组”盖章。签约当日，陈星丞银行转账575000元予陈旺欢账户，叶镜华、陈旺欢签名出具收条，确认收到陈星丞、赵海平交付的地块转让款625000元。同年3月3日，赵海平、陈星丞银行转账625000元予陈旺欢账户，叶镜华、陈旺欢签名出具收条，确认收到陈星丞、赵海平交付的地块转让款625000元。同年2月8日，赵海平、陈星丞以“叶镜华”为付款方名称，向案外人支付了建筑设计挂靠费5730元。同年2月11日，赵海平、陈星丞以“叶镜华”为付款方名称，向案外人支付了材料堆放押金3000元。赵海平、陈星丞为夫妻关系，赵海平、陈星丞非涉案地块所在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另经查，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块没有办理权属登记，叶镜华、陈旺欢在南海区里水镇内没有宅基地登记记录。庭审中，叶镜华、陈旺欢、叶庭威陈述涉案地块是村集体分配给其家庭户（成员有叶镜华、陈旺欢、叶庭威），叶镜华、陈旺欢是叶庭威的监护人。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协商转让宅基地使用权而产生的纠纷，涉案地块没有办理权属登记，但双方均以涉案地块实际属于叶镜华、陈旺欢、叶庭威共同所有为前提而签订的《地块转让协议书》，协议书中合同见证人“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胜利社区***民小组”的盖章也认可了叶镜华、陈旺欢、叶庭威对涉案地块所享有的集体成员权益。综上，原审法院对本案具体分析如下：首先，关于《地块转让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宅基地使用权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权利，与享有者特定的身份相联系，赋有农民基本生存生活保障的重要功能，是农民的重要财产，为此，国家先后颁布《关于加强土地转让管理严禁炒卖土地的通知》、《国务院关于深化改革严格土地管理的决定》、《国务院办公厅关于严格执行有关农村集体建设用地法律和政策的通知》，再三强调农村住宅用地只能分配给本村村民，从而禁止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取得或变相取得。因此，禁止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购买宅基地是为了保护农民利益，保持农村稳定，保障经济社会可持续发展，属于社会公共利益范畴。赵海平、陈星丞并非该地块所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具备取得该集体经济组织宅基地的条件，涉案合同因协商转让宅基地使用权、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之情形，而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赵海平、陈星丞主张叶镜华、陈旺欢、叶庭威返还购地款125000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其次，关于损失赔偿的问题。涉案《地块转让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甲方应于签订本合同当日内将地块交给乙方……”，结合赵海平、陈星丞诉请叶镜华、陈旺欢、叶庭威返还挂靠设计费用、材料堆放押金的主张和叶镜华、陈旺欢“叶镜华、陈旺欢、叶庭威亦按照……且按照村集体的建房要求挂靠了设计院设计房屋”的答辩陈述，即赵海平、陈星丞在合同签订之日（2018年1月20日）起已接收涉案地块并进行了前期的建设准备。赵海平、陈星丞在第一次庭审（2019年4月28日）中陈述“如果叶镜华、陈旺欢、叶庭威认为土地已交付给赵海平、陈星丞，从现在起，涉案地块归还给叶镜华、陈旺欢、叶庭威。涉案土地上没有任何东西”，即赵海平、陈星丞在2019年4月28日将涉案地块归还予叶镜华、陈旺欢、叶庭威。故叶镜华、陈旺欢、叶庭威的损失为：2018年1月20日至2019年4月28日期间因赵海平、陈星丞占有使用地块，造成了叶镜华、陈旺欢、叶庭威无法使用涉案地块而产生相应的损失。对应赵海平、陈星丞的损失为：赵海平、陈星丞从2018年3月3日支付完毕所有转让款项至本案起诉之日期间，因叶镜华、陈旺欢、叶庭威占有资金而造成了赵海平、陈星丞无法使用资金的损失，和赵海平、陈星丞因涉案地块而支出的建筑设计挂靠费5730元及对应的利息。上述双方的损失因双方均有过错而导致，原审法院酌定由双方各自承担，而不再就具体数额的合理与否而认定核实。即对赵海平、陈星丞诉请叶镜华、陈旺欢、叶庭威支付2018年3月3日至2019年3月22日期间的利息、返还设计挂靠费5730元及对应利息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叶镜华、陈旺欢反诉要求赵海平、陈星丞支付土地占有损失45000元、预期建房利益损失100000元，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因赵海平、陈星丞已起诉主张权利，原审法院支持赵海平、陈星丞诉请叶镜华、陈旺欢、叶庭威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款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主张，对赵海平、陈星丞利息主张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叶庭威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叶镜华、陈旺欢、叶庭威主张涉案地块为其家庭户（成员有叶镜华、陈旺欢、叶庭威）所有，叶庭威在涉案协议签订时尚不满18周岁，为未成年人，叶镜华作为其法定监护人，在其认为对价转让家庭财产时，代被监护人叶庭威签订《地块转让协议书》，该签名对被监护人叶庭威产生法律效力，即合同的相对方为叶镜华、陈旺欢、叶庭威。现叶庭威已经成年，原审法院对赵海平、陈星丞诉请叶庭威承担本案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另，赵海平、陈星丞主张叶镜华、陈旺欢、叶庭威支付建房材料堆放押金3000元及相应利息，该收据中显示的收款项目为押金，在该押金能否退还尚未可知的情况下，赵海平、陈星丞主张由叶镜华、陈旺欢、叶庭威支付，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叶镜华、陈旺欢、叶庭威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地块转让款1250000元予赵海平、陈星丞；二、叶镜华、陈旺欢、叶庭威应以1250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3月22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予赵海平、陈星丞，本项随上项清；三、驳回赵海平、陈星丞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叶镜华、陈旺欢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简易程序结案，本诉案件受理费8064.2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13064.29元（赵海平、陈星丞已预交），由叶镜华、陈旺欢、叶庭威负担12973.65元，赵海平、陈星丞负担90.64元，对赵海平、陈星丞多预交的诉讼费12973.65元，在判决生效后经赵海平、陈星丞书面申请，原审法院予以退还。叶镜华、陈旺欢、叶庭威负担的部分，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逾期交纳的，原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本案反诉受理费1600元（叶镜华、陈旺欢已预交），由叶镜华、陈旺欢自行负担。本院二审期期间，叶庭威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上诉人陈旺欢、叶镜华与被上诉人赵海平、陈星丞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陈旺欢、叶镜华、叶庭威应否支付相应利息。陈旺欢、叶镜华上诉主张赵海平、陈星丞对涉案合同无效存在主要过错，故陈旺欢、叶镜华、叶庭威无需支付相应利息。本院认为，涉案《地块转让协议书》因违反国家关于宅基地使用权流转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而双方当事人在签订该协议书时均清楚知悉涉案土地的性质和现状，故双方对协议书无效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责任。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定双方各自承担相应损失，同时陈旺欢、叶镜华、叶庭威以1250000元为本金从赵海平、陈星丞起诉之日即2019年3月22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予赵海平、陈星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涉案宅基地使用权为陈旺欢、叶镜华、叶庭威共有，涉案协议书有叶庭威的父亲（法定监护人）叶镜华代叶庭威签字确认，且叶庭威现已成年，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陈旺欢、叶镜华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旺欢、叶镜华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陈旺欢、叶镜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笑尘审 判 员 潘伟丹审 判 员 黄玉凤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黄宗宗书 记 员 梁 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