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01民终123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通用电器研究所。 法定代表人：孙长芬。 委托诉讼代理人：綦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拓诚胶保自动化技术研制中心。 投资人：郭鸥。 上诉人沈阳市通用电器研究所因与被上诉人沈阳拓诚胶保自动化技术研制中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3民初13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沈阳市通用电器研究所法定代表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綦玮，被上诉人沈阳拓诚胶保自动化技术研制中心法定代表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阳市通用电器研究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在约定7天异议期内没有提出异议即视为没有异议，系明显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涉案货物为带式输送机保护装置，并非通过直观肉眼观察即可认定合格的商品，而是需要安装在皮带机上运转一段时间后方可检验其质量。合同约定的异议期限为7天已明显违背常理，对上诉人显失公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案涉货物的验收，应当综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标的物的种类、数量、性质、安装和使用情况、瑕疵的性质、检验方法和难易程度等因素，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进行判断。该批货物的特殊性在于，需要专业技术人员在较长的一段时间内进行调试运转方能发现问题，因此买受人在短期内难以完成全面检验，应认定检验期间为两年。一审法院认定异议期为7天，系明显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时上诉人已举证证明被上诉人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导致货物无法销售而进行抗辩，一审法院仍按照全部价值进行判决系明显违背事实与法律。上诉人分别于2014年、2016年分两批从被上诉人处购货，因两批货物的产品型号、名称等完全一致，故上诉人认为两批产品完全相同。本次合同中被上诉人单方面更改产品外观、元件及电子程序，却没有对兼容性进行提示，第二批产品因变更程序在调试后无法正常运转，并被第三方退货。依据《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被上诉人作为销售方应对变更程序后的产品情况进行说明，现该产品责任不具备使用性能，被上诉人应负责更换、退货。上诉人为销售中间商，从被上诉人处购置涉案货物之后即销往第三方。因货物质量问题导致部分商品被退货，至今仍存放在上诉人厂房内，且给上诉人造成明显损失。上诉人多次与被上诉人进行沟通未果。现买卖合同目的已明显无法实现，上诉人针对质量问题提出抗辩，一审法院应在查清事实基础上根据货物使用情况及退货情况针对被上诉人诉求予以驳回或相应减少价款，而并非全额支持被上诉人全部诉求。一审时上诉人申请要求对涉案货物进行质量鉴定，一审法院在涉案货物已被第三方退货的情况下未进行鉴定即进行全额判决，系明显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发挥重申或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 沈阳拓诚胶保自动化技术研制中心辩称：我方向法庭提交带式输送机保护装置地址编码系统行业标准说明书，证明涉案货品在出厂接收货物时即可接收验收，不需要安装在皮带机上进行检收。上诉人关于在皮带机运行之后才能检测，七日异议期过短无法检测的主张与事实不符合，主张无依据。关于七日异议期，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收条显示我方自2016.12.26至2017.1.12通过四次完成供货，时间跨度远远超过七天，最后一次供货完毕才起算期间。上诉人有充分的时间进行检收。上诉人关于依据最高院审理买卖合同纠纷解释第17条、18条确定本案验收时间的主张不适用于本案，本案应按合同法要求第158条第一款规定，并不是像上诉人所述适用第158条第二款，第二款规定根本不适用于本案。关于上诉人第二项主张，供货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两次订立合同产品名称及型号不一致，合同已记载清楚了。两次货物混用导致的不兼容问题应由上诉人承担责任。关于鉴定问题，我不同意进行质量鉴定，我方认为无此必要。涉案货品按行业标准产品应进行出厂检测，认定产品合格才能出厂，根据第三方提供的说明，产品通过更换配套附件，经多方努力调试后已可以正常使用，如果我供应的产品有问题的话不可能正常使用。关于上诉人提出我方应主动告知涉案产品与2014年产品比较存在程序变更问题，我方不认可，我方按对方签订的合同提供的产品，我方不知道2016年合同的产品上诉人会用到2014年产品中，上诉人并未通知我方也未提出明确要求，我方对此不知情，我方无法提供产品需要变更，也没有相应提出标注。上诉人实际有充足的时间对产品进行标注，也有充足的时间通知我方，在签订合同时及收货时两个板子完全不同。按行业标准出厂必需有标准。 沈阳拓诚胶保自动化技术研制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47320元；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逾期付款的利息暂计3658.76元（以4732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被告于2016年12月12日签订《带式输送机保护装置定购合同》，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提供开关线路板、中继器等货物共计97320元，被告方货到付款。按合同约定原告陆续为被告送货履行完合同约定义务后，被告仅向原告支付5万元货款，尚欠47320元货款至今未予支付。综上，被告的行为已经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构成违约。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未果后无奈向贵院提起诉讼，恳请贵院依法查清本案事实后支持原告全部诉请，解决本案纠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于2016年12月12日签订《带式输送机保护装置定购合同》，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提供开关线路板、中继器、综合监测仪等货物，合同价款总计97320元。合同约定结算方式及期限为货到付款，另约定验收标准及提出异议期限为按供方提供的《带式输送机保护装置产品样本》验收，提出异议期限为7天。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合同约定陆续为被告送货，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但被告仅向原告支付5万元货款，尚欠47320元货款至今未予支付，原告多次索要未果，故诉至本院。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带式输送机保护装置定购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已按合同约定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而被告却未按合同约定足额给付原告合同价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剩余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辩称产品存在质量瑕疵的问题，因被告在接到货物进行验收后，在合理的异议期限内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对原告的产品没有异议。故，对被告的辩解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判决：一、沈阳市通用电器研究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拖欠原告沈阳拓诚胶保自动化技术研制中心的货款47320元；二、沈阳市通用电器研究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拖欠原告沈阳拓诚胶保自动化技术研制中心的货款47320元的利息（以47320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沈阳市通用电器研究所的抗辩。案件受理费1074元，由沈阳市通用电器研究所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沈阳市通用电器研究所提交证据一、2014年工矿产品购销合同，2014年、2016年案外人江苏环宇运输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宇公司）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及发票，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14年开始合作，购买的产品种类一致，型号一致。2014年合同约定产品质保期为1年，后上诉人基于对被上诉人的信任，涉案合同即2016年的第二份合同没有约定质保期。但是可以推定第二份合同的7天异议期应为无效条款，因涉案产品具有特殊性，7天之内仅能外观检验，合同的真正质保期应当至少1年。证据二、环宇公司情况说明及产品照片，一审已提交复印件，现向法庭出示原件，证明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作长达3年，两批货物均销售给江苏环宇公司，2014年的采购合同与2016年采购合同，采购商品一致、批号一致的情况下，2016年的产品因被上诉人私自改变内部构造却没有改变批号，上诉人有理由相信两批产品可以混用。因此两批产品不能混用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此情况说明恰恰证明此批货物必需经过上线检验才能证明是否能正常运转，并非如被上诉人所述出厂后就可以认定质量无问题，因此应按照两年期间认定检验期。证据三、2014年、2016年双项拉绳开关使用说明书电脑打印件，证明两份说明书完全一致，上诉人有理由相信两批产品完全一致。 沈阳拓诚胶保自动化技术研制中心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及合法性均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此证据不能证明2014年及2016年两次产品名称及型号，2014年供货产品名称型号与2016年均不一致。2014年合同是订制合同，说明书有合同附件，产品仅对于该合同定购的拉绳开关线路板及跑偏开关线路板进行提供的，与2016年合同上标注的产品名称开关线路板不一致，在上诉方收条上已标注。包括了其他产品，这样我方提供的产品应按2016年的合同进行提供。对证据二因本次庭审看到了原件，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坚持一审质证意见，即图片上的线路板均为2014年的货，并非此次纠纷2016年签订的供货合同中的货，环宇公司的函中也指出了是因为上诉人未告知环宇公司两批次不能混用导致的，是上诉人在出卖给环宇公司时未尽到告知义务，导致环宇公司出现现场事故，并非我公司的产品质量问题。对证据三真实性有异议，此说明书是对方技术人员要求我方给做出的说明书，说明书没有我方的企业名称及联系方式，此说明书我方仅提供了主板，此说明书中涉及的内容不仅包括我方提供主板还包括了对方外壳尺寸及现场安装方式，是由上诉人提供给案外第三方的，是由上诉人方要求我方通过电子版提交的，其可以填加他们自己的企业名称及安装方式。 沈阳拓诚胶保自动化技术研制中心提交证据一、机械行业标准（带式输送机保护装置地址编码系统）第三页第七条，证明按行业标准出厂就可以进行检测，我方在检测后才提供给上诉人方，上诉人也应按行业标准进行执行。证据二、2016年产品使用说明书一份，证明我方在发货时提供了相应产品的说明书及合格证。 沈阳市通用电器研究所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证明不了被上诉人证明的任何问题，任何产品在出厂后均具备合格证方可出厂，此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上诉人从未收到过产品说明书与本案无关。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沈阳拓诚胶保自动化技术研制中心（供方）、沈阳市通用电器研究所（需方）于2014年8月11日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第一条约定了购销产品名称为“地址编码拉绳开关线路板”264台，规格型号为“KPTI-12-30-RS”;产品名称为“地址编码跑偏开关线路板”144台，规格型号为“KLT2-II-RS”;产品名称为“综合监测仪”5台，规格型号为“ZCY”；产品名称为“中继器”8台，规格型号为“ZJ01”；第二条约定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为“按国家标准执行，产品性能质量，符合说明书所述（说明书见合同附件）按设备安装运行之日起。三包一年，三包期内提供售后服务。”；第八条约定验收标准、方式及提出异议期限为“按国家标准、及需方合同要求验收。”，此合同签订后双方对履行过程均未提出异议。后双方于2016年12月12日签订《带式输送机保护装置定购合同》，约定供货内容：产品名称为“地址编码开关线路板”551台，规格型号为“RS”;产品名称为“中继器”5台，规格型号为“ZJ01”；产品名称为“综合监测仪”10台，规格型号为“ZCY”；产品名称为“中继器”1台，规格型号为“ZJ01”，备注“增加”；关于技术标准（包括质量要求）约定为“按企业标准执行”；关于验收标准及提出异议期限为“按供方提供的验收，提出异议期限为7天。”合同签订后，沈阳拓诚胶保自动化技术研制中心按合同约定陆续送货，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2017年12月26日，沈阳市通用电器研究所的客户案外人环宇公司向沈阳市通用电器研究所出具《关于海南金海浆纸业有限公司管带机调试过程中保护开关问题的情况说明》，其中载明：“因本次调试过程中存在的问题是贵公司在产品发货时未告知我公司该产品不同批次不能混用导致的，因此贵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本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本案中，结合当事人于2016年签订的合同具体条款，双方已约定了检验期间条款，且明确约定了按供方提供的验收，提出异议期限为7天，符合上述第一款规定情形，沈阳市通用电器研究所要求依据第二款规定适用两年异议期间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同时，沈阳市通用电器研究所提交的案外人环宇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亦载明调试故障系不同批次产品混用导致的，而并非2016年产品本身质量不合格导致的，故一审认定双方合同约定的7天异议期对上诉人有约束力，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是否完成了涉案产品质量不合格、应免除部分付款义务的举证责任问题。首先，依据双方2014年、2016年合同约定，2014年合同约定产品名称及批号为规格型号为“KPTI-12-30-RS”的“地址编码拉绳开关线路板”、规格型号为“KLT2-II-RS”的“地址编码跑偏开关线路板”，2016年合同约定的产品名称及批号为规格型号为“RS”的“地址编码开关线路板”，且沈阳市通用电器研究所自认在购买涉案商品时未直接以书面方式对2016年购买产品与2014年购买产品应具备兼容性提出明确要求，沈阳拓诚胶保自动化技术研制中心辩称双方对产品用途没有特别约定、对沈阳市通用电器研究所拟混用产品不知情，本院认为仅从合同条款及现有证据，无法认定2014年、2016年两次签订合同购买的开关线路板为相同规格型号的产品，亦无法推定被上诉人有主动告知不得混用的合同义务，故沈阳市通用电器研究所关于两次购买产品名称及型号均一致、被上诉人对两批次产品不得混用未履行主动告知义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结合沈阳市通用电器研究所提供的环宇公司情况说明，上诉人将涉案商品售出后，环宇公司调试过程中出现的问题系不同批次产品混用且沈阳市通用电器研究所销售时未向环宇公司告知2016年的产品与2014年的产品系不同批次、不能混用导致的，即环宇公司退货原因并非2016年涉案商品本身质量问题，而是产品使用不当导致调试异常，故沈阳市通用电器研究所认为其提供了环宇公司的情况说明即可证明被上诉人依据2016年合同提供的产品质量不合格、应免除其向被上诉人付款义务的理由不成立。因环宇公司退货原因与2016年产品本身质量问题无关，故一审未予鉴定即依据合同约定价款及已履行完毕的供货、收货、检验、付款等情况，认定付货款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沈阳市通用电器研究所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4元，由沈阳市通用电器研究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史致鹤 审判员  王时钰 审判员  宋 喆 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 法官助理刘鹏 书记员袁枫钠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