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51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蓬莱磐龙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蓬莱市北沟镇红山马家村南。法定代表人：王延福，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艳梅，山东仙阁律师事务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健洋，山东仙阁律师事务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希群，男，1959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蓬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翠玲，女，1968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蓬莱市。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福，山东蓬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蓬莱磐龙水泥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希群、被上诉人姜翠玲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4民初2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蓬莱磐龙水泥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原蓬莱泓源水泥有限公司是因环保相关部门不准许继续生产决定注销公司登记的行为，不是为了逃避上诉人的债务，是错误的。根据被上诉人自己提供的《税务登记（注销登记）清理检查报告》载明：截止经营日期至2015年10月10日，实际企业注销时间为2015年12月28日，2015年销售收入为259267.00元，说明原蓬莱泓源水泥有限公司在注销之前一直都有盈利，为何在短短两个月后资产总额变成了20898.75元？说明被上诉人对外提供的“资产负债表”及向工商登记部门出具的“注销材料”均存在虚假。2、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按照法律规定对公司的资产进行清算，又经过“公告”方式发出了申报债权通知的行为，进而认定被告履行了公告、通知的义务，明显不符合事实。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两次到蓬莱市工商登记部门查询公告信息，除了登记报纸名称存在矛盾之外，工商部门对登记的报纸没有任何记录（应当有照片存档而且上诉人在任何网站上都无法查询到登记内容。因此，被上诉人“公告”及“通知”均是虚假、恶意的。3、被上诉人所做的注销登记是经工商管理部门审核作出的，工商部门履行的虽然是法定职责，但工商部门只对清算组人员提交的“注销资料”进行形式审查，并非实质性审查。4、原蓬莱泓源水泥有限公司虽然巳经注销，但其名下仍然存在固定房地产及厂房，且正在对外租赁，这也足够表明，被上诉人在出具资产负债表及注销登记时存在虚报的事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公司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相关规定，作出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公司法》第三条虽然对其明确规定，公司具有法人资格，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但公司是靠股东运作的，清算亦是由清算组人员操控，《公司法》既然对清算程序作出了明确规定，且被上诉人清算过程存在明显矛盾、提交的负债材料存在明显虚假，这就要求股东及清算组人员在注销时做到注销程序合法严谨，不能以存在瑕疵就认为股东及清算组人员没有过错。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姜希群、被上诉人姜翠玲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蓬莱鸿源水泥有限公司因环保问题相关行政部门不允许继续生产，在此情况下姜希群、姜翠玲二股东决定注销公司。二股东按照法律规定对公司进行公告清算注销税务登记及工商登记。2、姜希群、姜翠玲二股东对公司进行清算，公司没有可分配财产，公司清算过程中包含蓬莱市磐龙水泥有限公司债务数额。公司资产负债表及清算材料均是真实的，不存任何虚假。三、公司经过清算没有任何剩余财产，姜希群、姜翠玲没有从公司取得任何财产。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蓬莱磐龙水泥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对原蓬莱泓源水泥有限公司应给付原告的经济损失673960元及其债务利息承担偿还责任；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明确债务利息的计算方式为：35万元是从2014年3月11日（2013）鲁民三终字第119号民事调解书生效之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按日万分之1.75计算利息；30万元是从2012年9月烟台中院（2010）烟民初字第289号民事判决书生效之日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1.75计算利息。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1、原告提交证据1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烟民初字第289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据2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鲁民三终字第119号民事调解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原蓬莱泓源水泥有限公司依据上述生效判决及调解书应当分别赔偿原告经济损失等310060元、363900元，二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能够同时证明是原蓬莱泓源水泥有限公司欠原告款项，并非二被告欠款；2、原告提交证据3蓬莱市人民法院2016年8月25日、2017年7月12日出具的执行裁定书复印件、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8月3日出具的执行裁定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执行阶段原蓬莱泓源水泥有限公司注销后，法院裁定变更二被告为被执行人，二被告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二审法院撤销一审裁定、一审法院撤销裁定的过程，二被告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按烟台中院和蓬莱法院最后的裁定，证明追加二被告为被执行人无效。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供证据4原蓬莱泓源水泥有限公司基本企业信息一宗即注销信息，证明二被告系原蓬莱泓源水泥有限公司的股东和清算组人员；证据5原蓬莱泓源水泥有限公司《公司股东会确认意见书一份》，证明二被告承诺清算如若存在虚假，由股东承担一切法律责任的事实；证据6原蓬莱泓源水泥有限公司《公司注销清算报告》一份，证明二被告清算时承诺债务已经通知所有债权人、清偿完毕且承诺法律责任由全体出资人按照出资比例承担等内容。二被告对证据4、5、6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原告主张的事实有异议，二被告认为原告代理人称王延福与二被告是同一个乡镇，但原告何时变更法定代表人被告不清楚，在2015年11月二被告清算时，原告公司已停止经营，公司内没有工作人员，没有任何人值班，大门24小时关闭，同时，被告是因为环保相关部门不准许继续生产，属于产业调整，决定注销公司税务登记，提交董事会决议一份，注销税务登记后才能到工商部门办理注销登记，不是为了逃避债务，被告已在省级报纸《经济导报》中予以公告。原告主张被告在工商部门注销清算报告中载明于2015年11月4日在《中华工商时报》上进行公告，但《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中填写的公告报告名称却是《经济导报》自相矛盾，二被告提供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原告的厂区24小时有人值班，二被告没有通知原告申报债权。被告称报纸的填写是按照工商部门要求填写的，有可能存在笔误，被告已经对公司资产进行了清算，公司资产总额是20898.75元，负债总额7403551.10元，净资产为负7382652.35元，该20898.75元是预付供电公司的电费，清算时供电公司没有退回，因此清算时公司没有资产，被告并提交资产负债表、注销清算报告、税务注销登记情况总计19张，其中包含资产负债表、损益表、注销税务登记审批表等相关材料能够证实清算具体的相关情况，主要证明公司负债为740余万元，没有剩余的财产可供分配，原告的债务已在清算报告中列明。原告主张被告在工商注销登记时出具的注销清算报告中记载的是2015年10月29日召开股东会决议解散，并成立清算组，于2015年10月29日开始对公司进行清算，相关材料互相矛盾，由此证明被告并没有进行合法的清算，其清算是虚假的，被告还有原蓬莱泓源水泥有限公司的厂房及土地仍然使用，但原告对此未提供证据。被告主张早在2015年5月28日蓬莱泓源水泥有限公司的董事会成员姜希群、姜翠玲就因环保相关部门不准许继续生产决定注销公司税务登记，原蓬莱泓源水泥有限公司没有任何资产，房产、土地都没有，没有债权，资产负债表等均能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原蓬莱泓源水泥有限公司因环保相关部门不准许继续生产决定注销公司登记，不是为了逃避原告债务，二被告作为公司股东对公司资产进行了清算，并在税务部门进行了注销税务登记，后经过公告向各债权人发出了申报债权的通知，其资产清算中已经将欠原告的债务包括在内，被告所做的公司注销登记是经工商管理部门审核后作出，工商部门履行的是法定职责，原告没有其他更为充分的证据予以推翻，故二被告所做的注销登记合法有效。再者，原蓬莱泓源水泥有限公司作为具有法人资格的公司，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按照公司法第三条的规定应当以由其公司资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为原则，原告因二被告的注销登记存在瑕疵要求二被告以个人资产承担公司债务，不符合法人承担责任的基本原则，且被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原蓬莱泓源水泥有限公司无任何资产。原告主张所依据的公司法解释中被告承担责任的前提是通知和公告同时并存且公司未经依法清算，而被告进行了公告及依法清算，故法院对原告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请求证据不足，于法不合，应当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十四条、第二十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3日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40元，申请保全费4020元，由原告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仍坚持主张二被上诉人提供虚假材料将原蓬莱泓源水泥有限公司予以注销，致上诉人债权不能得到清偿，二被上诉人对此应承担赔偿责任，并向法院提交了上诉人从蓬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的原蓬莱泓源水泥有限公司注销材料一宗，证明蓬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只对原蓬莱泓源水泥有限公司提交的注销材料进行形式审查，符合法定形式即可注销。上诉人还向法院提交了上诉人从蓬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的原蓬莱泓源水泥有限公司、蓬莱泓源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企业登记材料各一宗，证明1、原蓬莱泓源水泥有限公司2005年成立之时，股东为姜翠玲、姜希洪，且共计占股100%，2014年12月9曰将姜希洪变更为姜希群，且姜翠玲股权比例变更为90%；蓬莱泓源新型建材有限司2011年7月15日成立之时至2014年12月9曰，姜希洪、姜翠玲共计占股83.34%，2014年12月9曰姜希洪、姜翠玲占股100%，姜希洪与姜翠玲系夫妻关系，姜希洪与姜希群系亲兄弟，二公司的住所地相同，经营范围高度重合，2014年12月9日之前法定代表人都是姜希洪，实际二公司为关联企业，属于家庭经营模式，资产混同。结合下面上诉人提交的蓬莱泓源水泥有限公司与蓬莱泓源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土地租赁合同》也明确显示甲、乙双方都是由姜希洪代表签字。2、从蓬莱泓源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登记材料中能够证明原泓源水泥有限公司拥有占地138.5吉的房产土地及水泥生产线、生产设备等资产，并出租给蓬莱泓源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租赁期限自2011年7月1日至2021年7月1日，每年收取10万元的租金。而被上诉人提供的清算报告及资产负债表显示的清算前公司总资产仅为20898.75元，没有对上述资产没有进行清算。证据三、2019年9月26日拍摄的蓬莱泓源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租用原泓源水泥有限公司厂房及土地现场照片8张；证明目的：原泓源水泥有限公司所有的房产及土地现在仍然被蓬莱泓源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经营使用，而被上诉人提供的清算报告中对此没有任何提及，清算报告是虚假的。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主张龙胜水泥只是将土地过户给泓源水泥公司，泓源公司未取得土地上建筑物的所有权，泓源公司账目无房产等固定资产的记录。被上诉人对房屋土地租赁合同合法性真实性不认可，承租方是蓬莱泓源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但没有加盖公司，该租赁合同租金是该地块甲方无偿给乙方使用，是打印的字体划掉后用笔添加每年10万元整，该地块费用每年由乙方承担，用笔添加的内容是不真实的。4、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照片上的设施设备均是泓源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所有的生产设施，照片上设备不属于泓源水泥有限公司所有。上诉人、被上诉人就自己主张的事实再未能提供其他新的证据。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以及被上诉人的答辩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要求二被上诉人对原蓬莱泓源水泥有限公司欠款673960元承担清偿责任，理由是否成立，法院应否予以支持。原蓬莱泓源水泥有限公司因环保相关部门不准许继续生产决定注销公司登记，二被上诉人作为公司股东对公司资产进行了清算，并在税务部门进行了注销税务登记，后经过公告向各债权人发出了申报债权的通知，其资产清算中已经将欠被上诉人的债务包括在内，被上诉人所做的公司注销登记是经工商管理部门审核后作出，工商部门履行的是法定职责，上诉人主张二被上诉人为了逃避被上诉人债务，将原蓬莱泓源水泥有限公司予以注销，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上诉人该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原蓬莱泓源水泥有限公司作为具有法人资格的公司，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按照公司法第三条的规定应当以由其公司资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为原则，上诉人以二被上诉人的注销登记存在瑕疵要求二被上诉人以个人资产承担公司债务，不符合法人承担责任的基本原则，且上诉人所依据的公司法解释中被上诉人承担责任的前提是通知和公告同时并存且公司未经依法清算，而被上诉人进行了公告及依法清算，故上诉人要求二被上诉人对原蓬莱泓源水泥有限公司欠款673960元承担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40元，由上诉人蓬莱磐龙水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建伟审判员  张燕华审判员  于 青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