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00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佛山海阔塑料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徐维军，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兵，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咸阳兴华高精表面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法定代表人：徐卫华，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卫华，女，1961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兴华公司、徐卫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维刚，陕西信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兴华公司、徐卫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振涛，陕西信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海阔塑料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阔公司）与上诉人咸阳兴华高精表面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华公司）、徐卫华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16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兴华公司从2016年7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货款54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付逾期付款利息予海阔公司。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兴华公司向海阔公司支付从2016年7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货款54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逾期付款利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海阔公司与兴华公司分别于2015年2月8日和2016年3月31日先后签订两份《EVA淋膜压花机组购销合同》，两份合同的第四条第2点均约定“延期交货处罚：预付款到账后90天内甲方应完成制造义务；如需整改，增加15个工作日的整修时间。超过整修时间后，每天按设备已交款的千分之一加收罚金。乙方未能按时按合同提货付款，则同样按设备未付款余额的千分之一补偿甲方。逾期3个月未提货，甲方有权自行处理设备，并没收订金。”上述约定合理、合法，且为对等条款，并无不合理性。海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求，请求兴华公司向海阔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54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该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标准已酌情减少了违约金额，一审判决按年利率6%计付逾期付款利息严重违反合同当事人之间的约定，损害了海阔公司的合法利益，同时也有违意思自治原则。兴华公司、徐卫华针对海阔公司的上诉答辩称：海阔公司请求支付利息，无事实依据。海阔公司交付的设备没有达到调试合格并经双方验收确认，没有完成合同约定的交付义务，不仅不能请求兴华公司支付剩余的货款，也无权请求兴华公司支付利息。海阔公司应继续为兴华公司的设备进行调试。兴华公司、徐卫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五项，改判驳回海阔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兴华公司的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反诉费由海阔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的部分事实错误，兴华公司向海阔公司购买的三台设备，至今尚未完成安装调试、验收合格，海阔公司无权要求支付54万元货款，具体如下：1.关于双方于2015年2月10日签订的合同（以下简称“2.10合同”）的履行状况。（1）一审查明“海阔公司于2015年6月27日依约将EVA淋膜压花机组安排发货至乙方工厂，并完成安装调试，兴华公司于2015年6月29日确认已收取上述货物”错误。客观事实为：兴华公司未曾进行初步验收，基于信任而支付前两笔款项。海阔公司将该套设备运至兴华公司处后，无法达到合同约定标准，至今调试验收未合格，兴华公司未签署调试验收合格的相关文件。海阔公司多次派人维修，但至今未达到验收标准。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设备安装调试合格后半年付17.3万元（总金额的10%）。海阔公司至今未将该套设备安装调试合格，其当然无权要求兴华公司支付17.3万元（总金额的10%），兴华公司也当然有权拒绝支付该款项，是兴华公司依法享有的先履行抗辩权。（2）一审判决认为“涉案设备己在海阔公司工厂安装调试完成后，并由兴华公司初步验收认可。海阔公司虽然未提供合同所涉设备已在兴华公司安装调试完毕合格的书面凭证……庭审中兴华公司也确认该套设备勉强能达到生产指标并使用至今，因此，应视为该套设备己经调试验收合格”错误。一审判决确认海阔公司未能提供安装调试完毕合格的书面凭证，即海阔公司未按约定履行先合同义务，即安装调试、验收合格，但不能仅以“勉强能达到生产指标”就认为该套设备已经调试验收合格，完全不顾合同约定，主观臆断认定己经调试验收合格，剥夺兴华公司的合同权利之错误行为。显然，一审判决认定具有替海阔公司“免除”合同之义务的偏袒裁判，应予纠正。2.关于双方于2016年3月31日签订的合同（以下简称“3.31合同”）的履行状况及错误认定。（1）一审查明“海阔公司依约制作设备，并在海阔公司工厂完成安装调试后，兴华公司于2016年7月7日支付货款150万元”错误。客观事实为：合同签订后，兴华公司支付了100万元预付款；2016年7月7日，兴华公司未经过初步验收即向海阔公司支付150万元货款;2017年8月8日，合同约定设备到达兴华公司处，兴华公司予以签收，但尚未验收。经海阔公司工作人员安装调试，两套设备皆无法正常运行。海阔公司随后多次派人前来修理，但以上设备至今无法正常运行，处于废置状态。合同第五条约定海阔公司应向兴华公司提供甲方装机测试证明书，但该设备未经初步验收，兴华公司一直未签收以上材料。（2）一审认为“涉案设备在海阔公司工厂完成安装调试后，己得到兴华公司初步验收认可。故海阔公司要求兴华公司支付该设备的第二期货款38万元的主张，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错误。海阔公司未完成安装调试试验收合格之义务，仅以兴华公司支付部分货款就主观推定初步验收合格，由此错误判决要求兴华公司支付剩余款项。能否可以反推认为如果兴华公司不支付150万元货款，就可以认定兴华公司不认可初步验收，就可以免除支付货款义务。如果把一方的遵守履行行为认定为对对方违约行为的“认可”和“责任的免除”，则产生鼓励违约情形的发生，反而另守约方的权益无法得到保障，违约方反而获取利益，有失公平、公正、公允。综上所述，海阔公司至今未能将设备进行安装调试达到验收合格，未能完成合同之主要义务，导致兴华公司至今无法正常使用该设备，海阔公司尚未取得要求支付54万元货款的权利，更无权要求支付所谓的逾期付款利息，兴华公司当然有权利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拒付货款。二、合同相对方是兴华公司与海阔公司，与徐卫华无关，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签订涉案合同的双方为兴华公司与海阔公司两个公司，两个公司皆属于有独立法人资格的民事主体，以公司自有财产对外承担民事责任，与公司法定代表人个人无关。兴华公司虽然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但兴华公司的财产与徐卫华个人财产完全分别独立，不存在财产上的混同。兴华公司已向一审法院提交兴华公司2016年度的审计报告，该证据足以证明兴华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徐卫华的个人财产。在海阔公司无证据证明兴华公司与徐卫华财产混同的情况下，根据该审计报告，不应由徐卫华个人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要求徐卫华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根据，应予纠正。三、海阔公司提供的设备不合格，应当承担继续调试直到验收合格之合同义务，并承担赔偿经济损失等违约责任。海阔公司提供的三套设备至今均为进行安装调试完成达到验收合格，至今都未提供装机测试证明书，即海阔公司未履行合同之主要义务。兴华公司己付合同价款407万(合同总价款493万)，达合同总价款的82.5%，但斥资巨款购买的三套设备因未能达到安装调试合格标准,至今无法正常使用，给兴华公司造成巨额经济损失。故此，海阔公司应承担继续安装调试直至合格之义务，并赔偿给兴华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等违约责任。海阔公司针对兴华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兴华公司向海阔公司购买的三套设备己经安装调试，符合合同约定标准，兴华公司使用至今，不存在三台设备至今未完成安装调试、验收合格的情况。1.2015年6月份购入的设备，产品出货后就已完成安装、调试，该设备一直生产至今，截至海阔公司起诉至法院已超过2年，海阔公司起诉追讨货款，兴华公司再主张存在质量问题，显然与实际不符。2.2015年6月购入上述设备后，在2017年7月再购置二台同型号的设备，显然对海阔公司制造的设备是认可的。且在2016年3月签订的《EVA淋膜压花机组购销合同》合同附件：设备配置单（编号20160323A）“十五、随机备品(单台数量）14每台设备各配一台备件，并给去年那条线也配一台；考虑到本公司设备的先进性，再保证质量前提下，供方保留适当更改配置的权利”。从2016年3月签订的合同也可以看出，该设备是正常使用的，并且兴华公司也认可该设备的性能。3.兴华公司2016年7月购置的2台设备，海阔公司在该设备出货后即在兴华公司完成了设备的安装调试。从兴华公司提交的质量问题反馈函中描述，后来的两条生产线试机时网前压力是20，可以使用5-7天再换网，说明2016年购入的设备也是有进行生产的，而非兴华公司提到“设备至今无法正常运行”。4.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倘若海阔公司提供的三台设备未能验收合格，至今仍无法正常运行，而海阔公司又不解决纠纷的情况下，三台设备总价值400余万元，兴华公司肯定会通过法律来维护合法权利，而不是在后续二台设备提供一年多，海阔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之后，再提设备无法正常运行。5.海阔公司主张的货款中包含2016年2台设备的提货款38万元，该货款在海阔公司发货前就应该向海阔公司支付，逾期支付应当依约支付违约金。二、徐卫华作为兴华公司的唯一自然人股东，且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存在混同，应对兴华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海阔公司提供的设备已完成安装、调试，三台设备兴华公司使用至今，不存在继续调试至验收合格的情况，也不存在海阔公司应赔偿兴华公司经济损失的事实。海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兴华公司向海阔该公司支付货款540000元；2.兴华公司向海阔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54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其中暂计至2017年10月16日为165461.9元）；3.徐卫华对兴华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兴华公司、徐卫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兴华公司反诉请求：1.海阔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对交付的设备继续调试直到验收合格；2.海阔公司承担至今因未达到验收合格给兴华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665100元；3.海阔公司向兴华公司补开金额为325000元的发票；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海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兴华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540000元予海阔公司；二、兴华公司应从2016年7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货款54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逾期付款利息予海阔公司，息随本清；三、徐卫华对兴华公司所负的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海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兴华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54.62元，财产保全费4047.3元，合共14901.92元，由海阔公司负担1241.92元，兴华公司负担13660元。案件反诉费10451元，由兴华公司负担。海阔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QQ邮件反馈回复截图，拟证明当时兴华公司发出该份质量问题反馈函是因为海阔公司向其发出过一份敦促还款明细函。海阔公司法定代表人联系过徐卫华，要求其出具还款协议，徐卫华提到设备在使用过程中存在质量问题，所以本案代理人让其将质量问题罗列出来与公司协商，说明该份质量问题反馈并不是兴华公司诉讼中提到的产品没有调试验收合格，而是使用过程中的维修维护的问题。兴华公司、徐卫华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是对2017年6月22日邮发的关于产品设备质量反馈函的回馈，该回复意见证实了海阔公司收到兴华公司的质量反馈函，反证了海阔公司于2017年6月22日知悉设备至今没有调试安装达到合格，调试不涉及还款纠纷，还款协议与本案无关。兴华公司、徐卫华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邮箱截图，拟证明案涉三套设备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且兴华公司早已向海阔公司反映该问题，并非在海阔公司起诉后才以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为借口拒绝支付剩余款项；证据2.质量反馈函一份，拟证明兴华公司早已向海阔公司表明，其提供的设备存在诸多质量问题。海阔公司至今未解决产品质量问题，已根本违约，应当承担继续修复设备、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海阔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第一，关于质量问题反馈函发出的经过。海阔公司于2017年5月25日委托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发出《关于敦促支付货款的律师函》，徐卫华于2017年5月25日签署上述文件。之后，代理人余兵律师联系了徐卫华，徐卫华称公司经济紧张，双方协商由兴华公司向海阔公司出具还款协议。徐卫华之后提到设备在使用过程中存在一些问题，余兵律师提议将有关问题反馈过来，协商处理。且从该函件看，也没有反馈设备尚未完成安装、调试，而徐卫华也没有提出设备无法正常使用而拒绝支付货款。另外，海阔公司法定代表人在2017年9月联系徐卫华、高原要求支付货款，二人均没有提到设备没有安装、调试合格而拒绝支付货款，只是称经济紧张暂无法付款。第二，质量问题反馈函提到的问题，海阔公司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从所提问题来看，均属于设备售后维修服务问题并非设备无法达到合同约定标准，也并非兴华公司诉讼中称设备至今不能使用，不能投入生产，成为一堆废品，闲置占地，耽误生产的情形。1.就质量问题反馈函中2015年7月购置的第一条生产线反馈问题“压力过大”，合同中并未对压力进行约定。至于“减速机漏油”“测厚仪故障率太高”，不管兴华公司所提问题是否真实，该事项都属于生产过程中的售后维修服务范围。至于“A收卷机缺少无动力收卷辊轴1支”，该问题在海阔公司发货安装设备时就应该提出，而非在设备使用两年后再提出缺少有关备用品。2.就2016年7月采购的2条生产线问题，其中“测厚仪显示器位置设计不合理，无法同步调整厚度”，兴华公司采购时就己经知悉该设计，使用了一年再提设计不合理，也属于自身的责任，并且该设计并不影响产品的正常生产。至于“其中一条设备电机震动严重，无法开机，不能使用”，海阔公司在设备安装调试过程中已将该设备的连轴器邮递给兴华公司由兴华公司安装，对此徐卫华也予以认可。如该设备自兴华公司购入时就无法开机不能使用，每套设备价值160万元，按照常理兴华公司肯定会要求海阔公司进行维修处理，而不是等到1年后，海阔公司委托律师发催款函再称设备根本无法开机，不能使用。“另外一条生产线A收卷机缺少无动力收卷辊轴”属于设备备用品是否齐备的问题，与设备质量问题无关。3.就3条线共同的问题。“自动裁切装置裁出的产品不是水平的”，自动裁切装置裁出的产品是否水平，合同对此并无约定，且也不影响产品的正常生产与产品质量。“除静电装置无效果”，与实际不符，该装置不可能一点效果没有，且该装置有无效果也不会影响产品的生产及产品的质量。第三，兴华公司所购买的3套设备均可以正常生产，且到达合同约定标准。海阔公司一向兴华公司催款，便称设备有质量问题，无法正常生产，是一堆废铁。显然与实际不符，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第四，从质量问题反馈函第一条第1点“而后来的两条生产线试机时网前压力是20，可以使用5-7天再换网”，也从侧面证明兴华公司提到“设备至今不能使用，不能投入生产”的说法不是事实。经审查，鉴于双方对对方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双方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亦予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三，一是海阔公司提供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兴华公司应否向海阔公司支付2015年2月8日《EVA淋膜压花机组购销合同》最后一期货款160000元及2016年3月31日《EVA淋膜压花机组购销合同》第二期货款余款380000元，其要求海阔公司继续调试直至验收合格及承担赔偿损失等责任能否得以支持；二是兴华公司应否向海阔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及该利息的计算标准；三是徐卫华应否对案涉债务承担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兴华公司辩称海阔公司提供的案涉设备至今未安装调试完毕，不能投入生产使用，其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可以拒付剩余货款并要求海阔公司继续调试直至验收合格及赔偿损失。第一，关于兴华公司应否向海阔公司支付2015年2月8日《EVA淋膜压花机组购销合同》最后一期货款160000元。首先，海阔公司于2015年6月29日将涉案设备交付给兴华公司使用，兴华公司向海阔公司支付了第一、二期货款。从该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可知，该设备已在海阔公司工厂完成安装调试，并经兴华公司开机初步验收认可。其次，兴华公司主张海阔公司提供的设备不符合设计要求并于2017年6月22日通过邮件向海阔公司提出产品存在的质量问题，但该时距其收货已近两年，且系在海阔公司向其追讨欠款才提出，不合常理。再次，若该设备经多次调试仍未达到设计要求、未能解决质量问题，兴华公司却在该设备交付9个月后再次向海阔公司订购两套相同类型的生产设备，亦不符合常理。有鉴于此，兴华公司该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支持海阔公司要求兴华公司支付该设备的最后一期货款160000元的主张，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第二，关于兴华公司应否向海阔公司支付2016年3月31日《EVA淋膜压花机组购销合同》第二期货款余款380000元。兴华公司辩称海阔公司提供的该批货物未经初步验收，未达到第二期货款的支付条件。首先，从双方的履行情况来看，兴华公司于2016年4月9日、7月7日分别支付第一笔货款1000000元、第二笔货款1500000元，海阔公司则于2016年7月7、8日将该合同项下的两套EVA淋膜压花机组发货给兴华公司，兴华公司于2016年8月8日盖章确认收取上述设备。从该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可知，该设备已在海阔公司工厂完成安装，并经得兴华公司初步验收认可，则海阔公司安排发货至兴华公司工厂。其次，从兴华公司举示的《质量问题反馈函》内容来看，其主张该设备的“其中一条电机震动严重，无法开机，不能使用”，却在前述提出2015年7月购置的第一条生产线存在的问题时提出“后来的两条生产线试机时网前压力是20，可以使用5-7天再换网”，可知该两条生产线可以开机测压、连续使用的情形，明显前后矛盾。而且，兴华公司主张海阔公司提供的另一套生产线A收卷机缺少无动力收卷辊轴1支，为初步验收、开机试用时即可得知的情况，但其在收货后时隔近1年才提出缺少零部件的问题，不合常理。再者，兴华公司向海阔公司所付款项高达2500000元，若海阔公司交付的货物经多次调试仍能初步验收且不能开机使用，其在近1年期间却未向对方提出异议，亦不合常理。因此，兴华公司主张海阔公司提供的该设备未经初步验收而未达到第二笔货款的支付条件，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有鉴于此，兴华公司主张海阔公司提供的上述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要求海阔公司对涉案设备继续调试直到验收合格并赔偿损失，缺乏依据，且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兴华公司应否向海阔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及该利息的计算标准。如前所述，兴华公司未依据前述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货款，构成违约，故一审支持海阔公司要求兴华公司向其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该利息的计算标准，因兴华公司未依约付款，造成海阔公司可得货款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故一审认定兴华公司应向海阔公司支付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维持。海阔公司要求调整为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过分高于其因此造成的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徐卫华作为兴华公司的唯一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应当对其财产独立于兴华公司的财产负相应的举证责任。然而，徐卫华提供的审计报告只能反映该公司2016年度的财务经营状况，而对于该公司成立至今的其余财务经营状况并未能举证予以证明，不能证实该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因此，徐卫华应当对兴华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对此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海阔公司、兴华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55.14元，由上诉人佛山海阔塑料机械有限公司负担3609.24元，由上诉人咸阳兴华高精表面技术有限公司、徐卫华负担15645.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审 判 员  曾慧元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吴升平书 记 员  阮家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