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13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杰威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岑杰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芸，广东高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华秋英，广东高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粤海通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林作万，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粤海通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林作万，董事长。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默，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键，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杰威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粤海通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海通房地产公司）、佛山市粤海通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海通置业投资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1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杰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粤海通房地产公司、粤海通置业投资公司向杰威公司返还2551365.6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4年6月4日开始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2.判令粤海通房地产公司、粤海通置业投资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杰威公司持有粤海通置业投资公司1.8133%的股权，但却按照17%的比例向粤海通房地产公司的专用私账投入2856000元，杰威公司超额投入的2551365.6元应予退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佛山市粤海通置业投资有限公司运营准则》、《公司章程补充细则》、《六方协议》等相关约定，一审法院认定：根据粤海通置业投资公司股东共同达成的运营准则，各股东同意按照各自权益比例支付土地出让金及涉及该项目的一切投资款项，余下资金缺口可按项目公司向资金充裕的股东借款等实现。对此，杰威公司认为，既然股东之间约定按照权益比例投入项目，则权益比例的调整必然导致投入资金的调整。2014年6月4日，粤海通置业投资公司增资后杰威公司的持股比例由17%稀释为1.8133%，即杰威公司享有权益比例发生了变化，相应地，其负有按比例投入资金的义务也发生了变化。杰威公司在减持股权之后，已经没有承担1.8133%比例之外的投入资金义务。在此情况下，粤海通置业投资公司应当将杰威公司超额投入的款项退回，如此才符合“按照权益比例投入”的约定。杰威公司现仅享有粤海通置业投资公司1.8133%的股权比例，却按17%的比例向粤海通房地产公司的专用私账投入了资金，权益比例与投入比例失衡，粤海通置业投资公司、粤海通房地产公司作为受益人，应向杰威公司退回多投入的款项。二、杰威公司要求退回投资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不需要以合同项目清理结算为前提。首先，杰威公司与粤海通置业投资公司、粤海通房地产公司之间不是合作关系，而是股东与被投资公司之间的关系。其次，一审法院没有向当事人询问本案投资款所涉狮山项目“长华国际中心”是否已完成、是否经过清算或结算，且杰威公司要求退回投资款，并不需要以合作项目进行清理结算为前提。涉案合作项目在2018年5月31日竣工验收，在项目验收合格之前的2018年2月8日，粤海通置业投资公司已将粤海通房地产公司、佛山市长华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及佛山市长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股权通过广州产权交易所进行交易，全部转让给广东长华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华公司），杰威公司对粤海通房地产公司已无任何投资义务。项目完结后粤海通置业投资公司已无业务可开展，2019年8月17日，粤海通置业投资公司招开股东会并作出决议，公司注册资本由35000万元减至300万元。粤海通置业投资公司的上述行为表明狮山项目已经完结，项目早已无须再行投入。在项目完结的情况下，在日后项目清理结算的过程中，杰威公司只能按照1.8133%的股权比例享有权益，杰威公司按原来17%的比例投入的资金无法体现相应的利益，有失公平。根据粤海通置业投资公司之前股权变动的操作惯例，如2013年9月佛山市黄氏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氏集团公司）转让持有的粤海通置业投资公司的13%股权给杰威公司，2013年11月杰威公司转让持有的粤海通置业投资公司的50%股权给长华公司，粤海通置业投资公司、粤海通房地产公司均向减持股份的股东退回相应的投资款，表明退回投资款无须以项目清理清算为前提。现粤海通置业投资公司的股权比例无法体现杰威公司此前按17%比例投入的资金，则应当向杰威公司退回相应的款项。三、一审判决载明“杰威公司若认为不公平或其投资权益受损应通过股权纠纷维护”，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股权纠纷，但一审法院在一审过程中并未进行释明，且与之前的生效裁定矛盾。根据已经生效的（2018）粤0605民初2020号之三、（2018）粤06民终9977号民事裁定，法院以该案属与公司有关的纠纷而裁定驳回杰威公司提出的企业间借贷纠纷的起诉。因此，杰威公司才以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为由重新提起本案诉讼，但一审法院又认为本案属股权纠纷，导致杰威公司无所适从。杰威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向本院补充如下上诉意见：一、本案属于“与公司有关的纠纷”而不是“股权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杰威公司可通过股权纠纷维权，但《民事案件案由规定》规定的案由并没有“股权纠纷”，“与公司有关纠纷”作为第二级案由，已经包含了与公司有关的全部纠纷。不管法院最终认定本案案由为何，均不会超越“与公司有关的纠纷”的范围。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杰威公司应另寻途径解决纠纷是错误的。就本案纠纷，杰威公司在2018年以企业借贷纠纷提起诉讼，法院最终认为案件不属于企业借贷纠纷，应以与公司有关的纠纷解决。基于此，杰威公司才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在没有对案由进行释明的情况下，再次以案由不符作出裁判，令杰威公司无所适从。二、本案的退款义务人是粤海通置业投资公司、粤海通房地产公司，而不是其他股东。根据粤海通置业投资公司股东达成的运营准则及公司章程补充细则，各股东按照各自权益比例支付土地出让金及一切投资款。杰威公司的持股比例已从17%减少到1.8133%，相应地，杰威公司的投资义务也减少了。杰威公司之前投入的款项中有2551365.6元属于超额投资，在杰威公司股权比例减少后，粤海通置业投资公司、粤海通房地产公司没有理由再占有杰威公司超额投入的款项。因此，粤海通置业投资公司作为收款人、粤海通房地产公司作为实际用款人，应返还相关款项。而且，杰威公司按持股比例投入款项，投资的对象是粤海通置业投资公司，投资的项目公司为粤海通房地产公司，而不是其他股东。在粤海通置业投资公司、粤海通房地产公司向杰威公司退回款项后，如增持股权的股东未补足相应的投资款，粤海通置业投资公司、粤海通房地产公司可以要求增持股权的股东投入资金。三、粤海通置业投资公司、粤海通房地产公司退回款项无需以具体约定和清算为前提。根据公司运营准则、公司章程补充细则及粤海通置业投资公司股东股权变更后的操作惯例，只要股东减持股份，则公司会向其退回减持部分相应的私账投入款，无须另行约定，也无须以清算为前提。四、一审法院认为杰威公司可以另行提起股权纠纷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规定，法院应该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对案由作出直接变更，但一审法院并未向当事人释明，杰威公司认为法院应该根据其认定的法律关系作出裁判，而不应驳回杰威公司的诉讼请求。涉案私账投入款是公账投入款、注册资本、公司借款之外的款项，没有登记在粤海通置业投资公司或粤海通置业投资公司的账册中，该部分款项没有计算股东权益，该部分款项是杰威公司为粤海通置业投资公司代付狮山地块的转让款而产生，杰威公司投入上述款项是基于粤海通置业投资公司持有粤海通房地产公司的100%股权，而杰威公司又是粤海通置业投资公司的股东，才根据公司运营准则的规定及持股比例投入相应的款项，现粤海通置业投资公司已将粤海通房地产公司100%股权转让给长华公司，长华公司也是粤海通置业投资公司的最大股东，粤海通置业投资公司不再对粤海通房地产公司享有股东权益也不再负有私账的投入义务，杰威公司也不再对粤海通置业投资公司负有投资义务，杰威公司的私账投入款应当全部退还。本案起诉前，粤海通置业投资公司尚未转让股权，杰威公司还持有1.8333%的股权，因此，杰威公司在起诉时没有根据项目公司股权出让情况变更诉请。粤海通房地产公司、粤海通置业投资公司答辩称：涉案私账投入款与运营准则、章程补充细则、“长华国际中心项目”没有直接关系，杰威公司据此要求粤海通房地产公司、粤海通置业投资公司返还私账款缺乏依据。涉案运营准则和章程补充细则是公司原股东之间的协议，只能约束公司原股东，因该准则或细则未经粤海通房地产公司、粤海通置业投资公司盖章确认，不能约束粤海通房地产公司、粤海通置业投资公司。公司原股东签订的运营准则或章程补充细则是针对国土部门挂牌出让的佛南挂2012-112地块，粤海通房地产公司在此地块上开发了“长华国际中心项目”，而案涉土地是112的毗邻地块，至今尚未开发，与“长华国际中心项目”并非同一项目，因此，公司原股东约定按各自权益比例支付的出让金及涉及该项目的投资款，是指“长华国际中心项目”的股权出资或股东借款，而不属于涉案土地的私账款。公司原股东在运营准则、章程补充细则中也并未约定股东股权比例下降后可以收回投资款或私账款。各股东对于杰威公司投入私账的285.6万元能否返还、如何返还均未作出约定，也不存在粤海通房地产公司、粤海通置业投资公司返还私账款的先例。根据涉案《六方协议》第1条第5款的约定，杰威公司应向私账投入285.6万元，但该款项并没有投入到粤海通房地产公司、粤海通置业投资公司，涉案《六方协议》没有约定该款项由谁返还及如何返还。此外，杰威公司此前与黄氏集团公司、长华公司等其他股东之间受让和转让股权，相关的私账款均由股权转让双方自行协商一致，由受让股东承担并支付对应款项给转让股东，不存在股东减持股权后由粤海通房地产公司、粤海通置业投资公司向减持股权的股东支付私账款的情形。杰威公司之前起诉的借贷案件均被法院裁定驳回，一审法院也不认为本案属于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审法院的处理没有问题。本案的私账款是公司原股东的内部关系，与粤海通房地产公司、粤海通置业投资公司的新股东没有关系，杰威公司应当遵循原股东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主张权利。杰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粤海通房地产公司、粤海通置业投资公司返还杰威公司2551365.6元及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4年6月4日开始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暂计至2019年4月3日为510106元）；2.判令粤海通房地产公司、粤海通置业投资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4日，杰威公司与吴结莲各出资160万元，共同投资成立粤海通置业投资公司，注册资本320万元。2013年1月26日，粤海通置业投资公司股东会对该公司参与狮山项目竞拍形成决议，同意成立粤海通房地产公司作为项目公司，项目公司为粤海通置业投资公司的独资子公司，粤海通置业投资公司各股东按照各自股权比例支付土地出让金及后续投资等所有费用。2013年3月1日，粤海通房地产公司成立，粤海通置业投资公司100%持股。2013年粤海通房地产公司购买地块用于项目开发。2013年7月29日，粤海通置业投资公司股东共同达成该司运营准则，明确已成立合作公司粤海通置业投资公司、通过拍卖取得地块并成立全资项目公司粤海通房地产公司，共同投资、共享收益、共担责任，约定各股东同意按照各自权益比例支付土地出让金及涉及该项目的一切投资款项；各股东同意，按照项目公司股东会确定的出资（投资）时间，履行各自的出资（投资）义务；狮山项目全体股东自筹资金总额（含购地款）为不超过8.5亿元，由各股东按出资比例自筹。同时约定无论股权转让或变动等新股东必须承继原股东的权责，此文件作为股东转让合同的附件。2014年1月22日，粤海通置业投资公司股东会通过《章程》补充细则，在“股东投资义务及责任”中规定：项目建设、运营过程中所需的资金，在项目获得银行或其他融资之前所需自筹资金为8.5亿元（含借款投入），由公司各股东按持股比例投入；若违约股东逾期投入资金及共利息等累计超过500万元，则视为根本性违约，违约股东应当减持粤海通置业投资公司相应金额比例的股权，垫资股东按实际投入资金相应增持公司股权。在公司经营期间，因股权转让，杰威公司作为原始股东所持有的50%股份比例，分别于2013年3月14日、2013年11月25日、2014年1月15日依次变更为54%、67%、17%。2014年1月14日，杰威公司作为甲方、长华公司作为乙方、粤海通置业投资公司作为丙方（目标公司）、粤海通房地产公司作为丁方（项目公司）、岑六安作为A方、岑杰炽作为B方，签订《六方协议》，内容包括：一、各方确定如下：1.截止于2013年12月31日，甲方、乙方、丙丁方股东和关联人员共同已投入目标公司和项目公司的投资总额为73207万元，其中公账（在目标公司和项目公司账目反映）71527万元（不含注册资本金，以实际查账为准），私账（未在目标公司和项目公司账目中反映）1680万元。2.按转让前甲方持有目标公司67%股权计算，甲方应投入公账47923.09万元（71527万元的67%），应投入私账1125.6万元（1680万元的67%），共计49048.69万元。甲方已实际投入公账34428.75万元（杰威借入15630.5万元、岑六安借入8356万元、岑杰炽借入5850万元、黄氏借入4592.25万元，黄氏借入款属于杰威所有），已投入私账1125.6万元，合计35554.35万元。3.乙方已向项目公司公账投入13000万元，向甲方投入2000万元。4.甲方向乙方转让目标公司50%股权后，乙方应向项目公司相应投入公账35763.5万元（71527万元的50%）和私账840万元（1680万元的50%，钉子户款），合计36603.5万元。扣除乙方已向项目公司和甲方支付的15000万元，乙方应再向项目公司投入21603.5万元。5.按转让后甲方持股17%比例，甲方应投入公账12159.59万元，应投入私账285.6万元。甲方向乙方转让50%股权后，有权向项目公司收回乙方应向项目公司投入的21603.5万元。6.按上述投资额计算，甲方对项目公司尚有494.4万元未付投资款，该笔款项由目标公司和项目公司根据财务要求甲方另行补足。二、甲方将50%股权转让给乙方后，目标公司和项目公司应退回甲方（含岑六安、岑杰炽和黄氏）借款共21603.5万元（含私账），乙方应向项目公司公账投入20763.5万元，向项目公司专用私户投入840万元（未含余下1%股权对应私款16.8万元）。目标公司和项目公司承诺在每次收到乙方投入资金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全额付还借款给甲方和岑六安、岑杰炽和黄氏。甲方和岑六安、岑杰炽和黄氏在收到目标公司和项目公司还款后，须将21603.5万元的借款协议及借据交还目标公司和项目公司。目标公司和项目公司须将21603.5万元的债权人变更至乙方名下，乙方享有21603.5万元债权的全部权利（包括该款项在2013年12月1日之前及以后在目标公司和项目公司所产生的借款利息全部归乙方所有），同时项目公司须与乙方签订借款协议完善乙方投资确认手续……等等。粤海通置业投资公司、粤海通房地产公司在《六方协议》上加盖公章。2014年4月21日，粤海通置业投资公司股东会会议纪要，参会人员为杰威公司、长华公司、杨滔行、吴结莲、莫伟佳，会议第一个议程为公司注册资本由320万元增至3000万元。增资额由长华公司、杨滔行、吴结莲、莫伟佳认缴。杰威公司不同意增资，放弃增资权利……。其中，杰威公司在会议中提出“公司增资后，我公司的持股比例减少，公司或其他认缴股份的股东应在一个月内退回我公司多投入的借款投资”，长华公司称“杰威公司放弃认购，其余各股东要增加认缴增资款，增加了其他股东的投资压力。各股东希望杰威公司继续投资，若杰威公司要退回多投入的投资款，可另行协商，借款部分按借款协议约定时间执行”，杨滔行、吴结莲、莫伟佳称“不同意杰威公司退回款项的时间，杰威公司多投入的投资款可另行商议；借款是否退回另行由股东会决议表决”。2014年6月4日，粤海通置业投资公司注册资本登记变更为3000万元。杰威公司未增资认缴，以货币出资54.40万元，其所持粤海通置业投资公司股权比例从17%变更为1.8133%；长华公司、吴结莲、莫伟佳增资认缴，其所持股份比例分别从50%、10%、10%变更为60%、13.1867%、12%；杨滔行增资后持股不变，仍为13%。2017年1月17日，粤海通置业投资公司注册资本再次增资，由3000万元变更为3.5亿元，此次杰威公司按持股比例1.8133%增加出资5802550元，即货币出资6346550元仍持股1.8133%。杰威公司就其向粤海通房地产公司专用私账投入的土地使用权转让款于2018年1月31日以企业借贷纠纷提起诉讼，案号(2018)粤0605民初2020号。后一审法院以案涉基础法律关系非企业借贷关系为由驳回杰威公司起诉。杰威公司上诉后，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原判，并在终审裁定书(2018)粤06民终9977号民事裁定书中记明杰威公司如认为其与粤海通房地产公司、粤海通置业投资公司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并主张返还，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后杰威公司以与公司有关的纠纷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1月14日《六方协议》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六方协议》，杰威公司向粤海通房地产公司专用私账投入1125.6万元，同时根据杰威公司诉称，在之后其已根据与长华公司的股权转让而收回长华公司受让杰威公司对于粤海通置业投资公司50%股权对应的私账投入款840万元，即杰威公司持有粤海通置业投资公司17%股权并就粤海通房地产公司专用私账投入款为285.6万元(1125.6万元-840万元)。本案中，杰威公司主张在粤海通置业投资公司增资、杰威公司股权由17%稀释为1.8133%后，杰威公司取回此前投入粤海通房地产公司专用私账的15.1867%(17%-1.8133%)对应的私账的投入款。而根据粤海通置业投资公司股东共同达成的运营准则，各股东同意按照各自权益比例支付土地出让金及涉及该项目的一切投资款项，余下资金缺口可按项目公司向资金充裕的股东借款等实现。除了向股东借款签订有书面借款协议约定还款事宜，股东对于投入的用于支付土地出让金等私账投入款并未约定可以取回，款项支付方式、当事人意思表示形式亦与借款关系明显不同，且粤海通置业投资公司运营准则及《章程》补充细则更确定了该部分投入由股东共同投资、共享收益。因此，本案所涉股东对于粤海通房地产公司专用私账的投入款属于股东对合作项目的投资款。在双方合作项目未进行清理结算前，杰威公司主张取回投资款，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杰威公司若认为不公平或其投资权益受损应通过股权纠纷维护。(2018)粤0605民初2020号案为企业间借贷纠纷，而本案为返还投资款纠纷，因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在(2018)粤06民终9977号民事裁定书中记明杰威公司如认为其与粤海通房地产公司、粤海通置业投资公司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并主张返还，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因此，杰威公司另行提起本案诉讼，不属于重复起诉；粤海通房地产公司否认通过私账收取投入款亦与其盖章确认的《六方协议》约定不符，因此，法院对粤海通房地产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杰威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15645.89元（杰威公司已预交），由杰威公司负担。杰威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长华国际商业中心永久性公示牌”照片、广州产权交易所网页截图、粤海通置业投资公司2019年度第一次临时股东会会议纪要和决议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举证和质证。经审核，粤海通房地产公司、粤海通置业投资公司对杰威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与公司有关的纠纷。综合杰威公司与粤海通房地产公司、粤海通置业投资公司的诉辩意见，本院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杰威公司请求粤海通房地产公司、粤海通置业投资公司向其返还款项2551365.6元及支付相应利息是否有充分的依据。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本案中，杰威公司请求返还的款项2551365.6元源于涉案《六方协议》确认的杰威公司投入到粤海通房地产公司专用私账的1125.6万元项下的款项。经审查，杰威公司是粤海通置业投资公司的原始股东，粤海通房地产公司是粤海通置业投资公司全资设立的项目子公司。同时，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知，为支持粤海通房地产公司完成对狮山项目的开发，粤海通置业投资公司原股东同意按各自股权比例向粤海通房地产公司投入相应的资金，为了明确各方的权利义务，粤海通置业投资公司原股东还达成了粤海通置业投资公司运营准则并通过了粤海通置业投资公司《章程》补充细则，确定了各方共同投资、共享收益、共担责任的原则。粤海通置业投资公司原股东达成的上述约定和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各方当事人均有拘束力。杰威公司根据其股权比例向粤海通房地产公司专用私账投入款项后，有权根据其与粤海通置业投资公司其他原股东之间的约定享受相应的投资收益，并应承担相应的投资风险。但是粤海通置业投资公司原股东并未约定，各股东在股权比例减少的情况下，可以直接从粤海通房地产公司或粤海通置业投资公司取回已实际投入到项目公司粤海通房地产公司的款项，因此，杰威公司在本案中以其股权比例降低为由要求粤海通房地产公司、粤海通置业投资公司向其返还本案讼争投资款285.6万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而且，虽然在工商登记上杰威公司持有粤海通置业投资公司股权的比例已经降至1.8133%，但是该股权比例减少的情形并不影响杰威公司此前已向粤海通房地产公司专用私账投入1125.6万元的客观事实，该情形也不会导致粤海通置业投资公司原股东之间达成的运营准则、粤海通置业投资公司《章程》补充细则和涉案《六方协议》归于无效。换言之，杰威公司仍可根据上述约定在狮山项目清理结算过程中要求享受与其实际出资数额相对应的投资收益。另外，关于杰威公司提出的粤海通房地产公司、粤海通置业投资公司曾向其他减持股东退还过投资款的主张，即使该主张属实也只是当事人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不能据此当然认定粤海通房地产公司、粤海通置业投资公司应直接向杰威公司返还投资款。综上几点，杰威公司请求粤海通房地产公司、粤海通置业投资公司向其返还投资款285.6万元及支付相应利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如上所述，杰威公司的投资收益仍可通过对狮山项目进行结算的方式予以实现，若在项目结算过程中杰威公司认为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可另循法律途径予以解决。综上所述，杰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210.92元，由上诉人佛山市杰威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审 判 员  霍 娟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区翠莹书 记 员  曹新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