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柘荣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26民初526号 原告：庄小东，男，1986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 被告：湖南皓志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桃源县陬市镇洋洲居委会二组。 法定代表人：倪振皓。 被告：宁德市星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柘荣县仙屿路23号三楼。 法定代表人：游建鸿，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建冰，福建远见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告庄小东与被告湖南皓志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皓志公司”）、宁德市星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源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因双方当事人争议大，于2019年9月26日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庄小东、被告宁德市星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建冰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湖南皓志贸易有限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庄小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庄小东退还皓志公司涉诉商品货物21瓶，皓志公司退还庄小东货款693元；2．星源公司承担十倍赔偿款计6,930元。 事实和理由：庄小东于2018年3月17日及3月24日在皓志公司于淘宝开设的店铺中购买“柘源桃花酿200ML”21瓶，金额693元。产品外包装标注添加含有“桃花”，生产许可证号SC10333011006263。依据已批准公告的新食品原料名单和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中未发现“桃花”可作为新食品原料和药食同源的相关公告及依据。庄小东向皓志公司所在地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举报该涉诉产品存在的问题，得到答复该涉诉产品是由星源公司代发和实际发货销售。此前庄小东也在星源公司于淘宝开设的店铺中购买到该食品，并向宁德市柘荣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举报，在调查过程中未查获涉诉产品实物，但星源公司承认销售过该食品事实，以经营标签虚假为由对星源公司进行了处罚。另外，星源公司在该涉诉产品的标签上标识的受委托方及委托方，经柘荣县和杭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查证也为虚假标识。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就星源公司制造销售该假酒行为进行了判决认定。庄小东购买的涉诉产品中添加了未有相关公告依据可作为新食品原料的物品，且经营标签虚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依照该法规定，庄小东有权要求退货退款，并主张星源公司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 皓志公司未作答辩。 星源公司辩称，一、涉案产品不存在不合理、潜在的食品安全危险。庄小东在（2019）闽0502民初290号纠纷一案庭审时，确认了这一事实，即其在购买案涉同样产品之后五六天内即2018年4月8-9号喝了七八瓶，在一年多的时间里，没有出现身体任何损害或其他不合理、潜在的危险。另外，就涉案产品的全部原料已委托检验检测，符合标准要求。二、庄小东非普通消费者，自2015年开始，庄小东以本案同样的方式通过购买产品后，诉讼主张十倍的赔偿价款来达到获利的目的。如（2015）杭余民初字第4415号、（2015）洛民初字第2200号等案。根据庄小东以往的经历，其是明知桃花属非食品原料，其购买涉案产品时不存在被标签误导的情形，其主要目的是为了获取十倍赔偿款，不是用于个人消费，不属于普通消费者身份。其行为应认定为非消费需要的牟利性行为。三、涉案产品的标签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庄小东造成误导。柘荣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回复中确认了涉案产品没有添加桃花的事实，对涉案产品涉及标签标识中含有的虚假内容行为作出处理。在桃花为非食品原料的情况下，星源公司在涉案产品标签标识中的虚假标注并不影响食品的安全，也不会对庄小东造成误导。因此，庄小东在明知桃花为非食品原料情形仍通过不同渠道购买涉案同种食品，其行为属于非消费需要的牟利性行为。综上，本案不存在《食品安全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适用十倍赔偿金的情形，且庄小东不具有消费者身份，其诉讼请求明显具有通过诉讼获取不劳而获之利的目的，也在极大浪费有限的司法资源。请求驳回庄小东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皓志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庭审举证、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１．庄小东提交的涉案桃花酿实物照片两张。星源公司质证认为该照片为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审理的一起网络购物合同纠纷案［案号（2019）闽0502民初290号］的涉案商品的实物照片。该照片经本院责令庄小东提交原物核对，庄小东逾期拒不提交原物核对，星源公司意见成立，对该份证据不予采纳。 2．庄小东提交的桃源县陬市食品药品工商质量监督管理所的回复函。星源公司质证认为已超过举证期限且其调查事实应当有其他证据印证。该证据虽超过举证期限，但来源合法，可以证明星源公司曾代销“柘源桃花酿”。但庄小东未提交涉案商品实物印证，且庄小东提交的订单快照只能证明由皓志公司销售涉案商品，看不出即为星源公司曾代销的“柘源桃花酿”，因此庄小东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涉案商品一定为星源公司代销。 3．星源公司提交的检验检测报告。庄小东质证认为与本案无关。庄小东提交的杭州市余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回复函，可以证明涉案桃花酿与杭州同福永酿酒有限公司并无关联，该检验检测报告不仅无原件核对且是杭州同福永酿酒有限公司作为委托单位对桃花酒所作检验检测，与本案没有关联，庄小东质证意见成立，该份证据不予采纳。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3月17日，庄小东在皓志公司于淘宝网上开设的网店中购买“桃花酒桃花醉9度低度女士酒鸡尾酒纯手工酿制果酒甜酒纸盒包装”1瓶，价款33元。2018年3月24日，庄小东又在上述网店购买同样的商品20瓶，每瓶33元，计价款660元。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皓志公司和星源公司均没有提交该商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证明材料。 2018年4月1日，庄小东通过淘宝网在星源公司的网店内购买“柘源桃花醉200ML水果酒”20瓶，价款540元。 庄小东购买上述商品后，分别向湖南省常德市食品药品管理局、杭州市余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柘荣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举报上述产品涉嫌非法添加桃花原料的问题。相关部门经查，均未查获庄小东所举报的桃花酒，柘荣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对星源公司在商品标签中虚假标注的违法行为做出行政处罚。 于是，庄小东就2018年4月1日购买的20瓶“柘源桃花醉200ML水果酒”以星源公司为被告向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退货退款，并主张十倍赔偿款5,400元。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一审支持了庄小东的全部诉讼请求。该案上诉后，经二审法院调解，由星源公司一次赔偿庄小东4,000元化解纠纷，否则按原判决履行。该案后，庄小东以所购商品相同，并以同样的索赔理由于2019年8月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 2016年以来，庄小东就非常多次通过购买不同的商品向不同销售、生产主体提起有关食品安全的类似诉讼，主张惩罚性赔偿。其中，自2016年6月15日始自2018年1月15日，在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就提起类似的案件19起。 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1、涉案商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2、庄小东是否属于普通的消费者，其行为动机是否为净化市场。3、庄小东主张星源公司承担十倍价款赔偿是否合法合理。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1、涉案商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问题。本案商品符合食品的特征。食品、药品直接关系人体健康和安全，牵涉公共安全，应当依法从严保护消费者权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皓志公司应当对其销售的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但其却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涉案商品订单上的品名包含“桃花酒桃花醉”，庄小东主张桃花不能作为普通食品原料，有依据，而皓志公司、星源公司均不能提供相反证据反驳，即使涉案商品没有添加桃花，但商品品名已足以让消费者认为酒中包含了桃花成分，这违反了食品安全法关于预包装食品标签标准的规定。因此，涉案商品应当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商品。 2、庄小东是否属于普通的消费者，其行为动机是否为了净化市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庄小东显然有别于一般消费者的正常消费习惯，其虽然非常多次地提起类似诉讼，但在本案中庄小东陈述购买涉案商品后，也使用了一部分。因此，单就本案而言，即使庄小东已知皓志公司的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但他购买了，并进行了生活消费，故仍可以视为消费者。但从查明的事实，庄小东不断提起有关食品安全的类似诉讼，利用惩罚性赔偿的规定主张赔偿，其牟利性的目的是十分明显的。2018年5月柘荣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已对星源公司的违法行为进行查处并作出行政处罚，星源公司称桃花酒已停产，可见该产品的社会危险性已经得到制止。本案前，庄小东就购买的“柘源桃花醉200ML水果酒”对星源公司主张十倍赔偿，且已胜诉并获赔偿，在此情况下再次起诉星源公司，以所购产品相同，并以同样的理由主张十倍赔偿，可见其诉讼的目的已非为净化市场之目的，而在于通过法定的惩罚性赔偿以图再次获利。 3、庄小东主张星源公司承担十倍价款赔偿是否合法合理。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其应向经营者或生产者请求赔偿。虽然庄小东的证据能证明星源公司曾代销“柘源桃花酿”，但涉案产品的品名与之不一致，庄小东未能提交涉案商品实物供星源公司确认，且综合庄小东在本案中提交的所有证据，均不能充分证明涉案商品就是星源公司代销或出品的。因此，其主张星源公司承担十倍价款赔偿，证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况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并不支持当事人非为净化市场，而是利用惩罚性赔偿，为自身非法牟利或借机对商家进行敲诈勒索的行为。庄小东提起本案的诉讼目的非为净化市场之目的，而在于通过法定的惩罚性赔偿以图再次获利。假设庄小东从不同渠道购买的相同产品，不论几次都会获得十倍惩罚性赔偿的话，那么在相关产品已经停产，已对社会公众不构成新的食品安全影响的情况下，同一经营主体要对同一对象的重复购买行为不断地进行十倍赔偿。这样的结果，显然是严重背离司法解释的精神，也是不公平不公正的。故而，在本案中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的规定。认定庄小东本案的行为，严重违背诚信原则。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庄小东通过淘宝网交易平台向皓志公司购买产品，双方已完成付款交货，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向庄小东交付质量合格的产品，是为皓志公司的合同义务。皓志公司销售的涉案商品在网店上标明的商品名称极易对消费者造成系加入桃花成分的酒的误导。皓志公司、星源公司均不能举证证明涉案商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故涉案商品应当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庄小东对皓志公司提供的不合格产品，有权要求对方承担退货的违约责任，因此，庄小东请求皓志公司退货退款的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予以支持。庄小东主张星源公司承担十倍价款赔偿，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皓志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以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庄小东应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所购买的“桃花酒桃花醉9度低度女士酒鸡尾酒纯手工酿制果酒甜酒纸盒包装”共21瓶退还给湖南皓志贸易有限公司，由湖南皓志贸易有限公司依法进行处置。同时湖南皓志贸易有限公司根据庄小东退还产品的实际数量，依每瓶33元单价据实结算并向庄小东退回货款。 二、驳回庄小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庄小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包松辉 审 判 员  袁高贤 人民陪审员  谢绍池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陈巧慧 附录：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10-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