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粤06行终6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仲贤。委托代理人梁斯颖，广东卓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植婷婷，广东卓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自然资源局。法定代表人杨小晶，局长。委托代理人周利，佛山市自然资源局顺德分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蒋小平，广东佐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仲贤因诉被上诉人佛山市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市自然资源局）房屋行政登记纠纷一案，不服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行初820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吴仲贤与吴某贤系兄弟关系，吴仲贤父母均先于吴仲贤死亡。吴某贤于2012年10月15日申请办理案涉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并填写《老屋登记申请书》，其中在《老屋权属调查确认表》中，**村民委员会出具意见认为“该房于1975年1月由其自建，属有查丈漏确权发证，恳请登记确权发证”。此外，在《老屋权属指界确认书》中，谢荣辉、吴某贤作为南向、西向签字确认，且**村民委员会对指界事实盖章确认。2013年3月7日，杏坛镇国土城建和水利局工作人员对甘某伟、黄某好进行调查，二人均表示案涉房屋由吴某贤1975年兴建，该房屋自建成后一直居住到1996年。因村民住房所有权初始登记需要进行公告，2013年6月5日，吴某贤将公示内容及宗地图张贴至**村委会，公示期30天届满后，无人提出异议，**村民委员会加盖公章表示同意办理。2013年7月1日，吴某贤向原顺德区国土局申请办理涉案房地产的初始登记，并提交以下材料：1.身份证明文件；2.数字化测量宗地平面图；3.房地产权登记申请表；4.公示；5.公示相片；6.航片图；7.位置图；8.老屋权属调查确认书；9.老屋权属指界确认书；10.老屋登记申请表；11.老屋产权登记申请表；12.死亡证明；13.笔录；14.户口簿；15.相片等。原顺德区国土局受理吴某贤的申请后，认为该房地产权属明确，不存在法律、法规规定不予登记的情形，遂于2013年7月9日向吴某贤核发了0313052305号不动产权证。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吴仲贤并非被诉颁证行为的相对人，因此，其能否适格提起本案诉讼的关键在于对“利害关系”的理解。一般而言，行政诉讼法中的“利害关系”应当包含四个方面的含义，即：1.存在一项法律赋予和保护的权利或利益；2.该权利或利益归属于吴仲贤个人；3.该权利或利益可能受到了被诉行政行为的侵害；4.该权利或利益具有通过所提诉讼予以救济的可能性和必要性。本案中，吴仲贤提起本案诉讼的理由主要有两点：一是吴仲贤认为**村委会长寿大街83号房屋系父亲吴某举赠与给吴仲贤的；二是吴某贤将**村委会长寿大街83号房屋登记在自己名下系采取欺骗的手段，申请登记时众多材料系虚假的。对此作如下分析：1.根据《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8条规定：“公民之间赠与关系的成立，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赠与房屋，如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办理了过户手续的，应当认定赠与关系成立；未办理过户手续，但赠与人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已将产权证书交与受赠人，受赠人根据赠与合同已占有、使用该房屋的，可以认定赠与有效，但应令其补办过户手续。”本案中，吴仲贤既未提交签订书面赠与合同并办理过户手续的证据，也未提交赠与人根据赠与合同已将产权证书交于吴仲贤，吴仲贤根据合同已占有、使用房屋的证据。总而言之吴仲贤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通过赠与方式取得占有涉案房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九条规定，吴仲贤与被诉房屋登记行为不具有利害关系。退一步说，即便吴仲贤与父亲吴某举之间的赠与关系成立，吴仲贤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房屋是否交付，赠与是否完成等，因此吴仲贤在赠与关系中仅为债权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债权人以行政机关对债务人所作的行政行为损害债权实现为由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就民事争议提起民事诉讼，但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依法应予保护或者应予考虑的除外。”吴仲贤仍与案涉颁证行为无利害关系。2.吴仲贤起诉的第二个理由涉及实体的处理，因程序上吴仲贤与案涉行政行为不具有利害关系，故对第二个理由不予评价。综上，吴仲贤的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一）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因此，鉴于本案已经立案，应驳回吴仲贤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款的规定，裁定：驳回吴仲贤的起诉。一审案件不收取受理费。上诉人吴仲贤上诉称，1.吴仲贤于2019年8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交有关佛山市顺德区*****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以及**村村民邓某昌、吴某贤等7人的证人证言，拟证明案涉房屋的历史沿革及权属人，上述材料足以证明吴仲贤具有利害关系人身份，但一审法院将上述证据排除，遗漏重要证据。2.一审法院以吴仲贤未提交书面赠与合同并办理过户手续或已将产权证书交于吴仲贤为由认定吴仲贤与案涉房屋登记行为没有利害关系。但按照一审法院上述逻辑，吴仲贤根本无须提起本次诉讼。3.一审法院认定公民之间的赠与行为必须签订书面赠与合同、办理过户手续为必要条件，忽略了农村社会直系亲属之间赠与房屋的惯常做法。4.市自然资源局向吴仲贤提供了《佛山市顺德区土地房产权属登记审批表》《佛山市顺德区私人房地产权属登记申请表》，以此证明吴仲贤与案涉房屋登记行为有利害关系。5.《老屋产权登记申请检索（核查）表》中遗漏权属人的同胞姐妹吴秀英、吴秀容，《老屋权属指届确认书》中的“吴某贤”签名为冒签，且甘宝环作为吴某贤的配偶，亦为佛山市顺德区******民委员会的国土员，直接办理吴某贤房屋初始登记资料收集、土地核查、公示手续，上述证据不予采信。6.市自然资源局在对甘某伟、黄某好制作询问笔录时，未对吴某贤的直系亲属进行询问，故意避开吴仲贤之内的直系亲属对案涉房屋权属的指认，且内档资料中并无吴某贤取得案涉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证明或集体所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证明以便确认吴某贤为案涉房屋权属人，造成案涉房屋登记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被上诉人市自然资源局答辩称：一、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二、本案只是不动产登记纠纷，不是不动产确权纠纷，登记机关只对申请人权利来源依法进行形式审查，无权进行实质审查，无权认定真实权属人。吴仲贤与吴某贤的权属争议是民事案件审理范围，不是本案审查范围。三、甘宝环不是房屋登记机构工作人员，其行为与市自然资源局无关。四、即使吴仲贤提交证据证明吴某贤提交的材料是虚假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吴仲贤也应该提起民事诉讼进行审查。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吴仲贤的上诉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吴仲贤向本院提出申请，请求调取佛山市顺德区****************产宅基地登记和划分的底册资料。经查，吴仲贤申请调取的证据材料与本案审查的焦点不具有关联性，故对于吴仲贤的上述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裁定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吴仲贤作为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即吴仲贤与市自然资源局的颁证行为之间是否存在行政法上的利害关系。本案中，案涉房屋初始登记在吴某贤的名下。现吴仲贤提供由佛山市顺德区******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村村民陈某生等《证人证言》证实案涉房屋所在宅基地权属人为吴某举，案涉房屋由吴某举建造，而吴某举已将案涉房屋赠与给吴仲贤。由此可见，吴仲贤与吴某贤就案涉房屋的权属存在争议。若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归属为吴某举，即使吴仲贤主张的赠与关系不成立，但吴仲贤仍有可能基于继承关系主张案涉房屋所有权。综上，市自然资源局将案涉房屋初始登记在吴某贤名下，对吴仲贤的合法权益有可能产生增减得失的实质性影响。故一审法院以吴仲贤并非被诉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吴仲贤与吴某举之间的赠与关系不成立为由认定吴仲贤与被诉行政行为之间无利害关系，并裁定驳回吴仲贤的起诉，理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至于吴仲贤上诉提出市自然资源局将案涉房屋错误登记在吴某贤名下，应撤销上述登记行为的意见，有待一审法院在实体审理中处理，本院在本次二审中不予置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吴仲贤的起诉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行初820号行政裁定；二、本案指令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王咏章审 判 员 郭 赟审 判 员 陈智扬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谢 童书 记 员 何斯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