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1民初1742号 原告：梁石明，男，1954年12月20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住江苏省南京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德慧，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钢，北京市永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海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华路399号中海大厦十二楼。 法定代表人：颜建国，该公司行政总裁。 被告：深圳中海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华路399号中海大厦十一楼。 法定代表人：庄勇，该公司董事长。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焘，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蕾，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梁石明与被告中海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集团公司）和深圳中海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中海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原告于2017年6月以南京中海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中海公司）为被告，向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决南京中海公司向其支付报酬人民币100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略写）并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后因涉澳案件集中管辖，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依职权将案件移送本院审理。本院审理期间，原告梁石明申请变更中海集团公司和深圳中海公司为本案被告，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并对案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梁石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德慧、钟钢，中海集团公司、深圳中海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焘、金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石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被告中海集团公司、深圳中海公司向原告支付报酬1500万元；2.被告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均以500万元为基数，分别自2010年12月18日起、2012年8月29日起、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9年12月13日，为了解决南京市凤凰西街地块拆迁事项，南京中海公司与原告签订《合同书》，双方约定南京中海公司全面委托原告协调拆迁工作，而南京中海公司需安排原告在南京市的住宅、电费、水费及一切费用，支付至该地拆迁及建筑工程完成为止；同时支付原告1500万元的报酬，付款方式为：建设工程第一期开工后10日内支付500万元，第二期开工后10日内再支付500万元，剩余500万元待工程全面开工时支付。合同签订后，原告履行了相关合同义务，但凤凰西街片区的建设一、二期已经开工，南京中海公司却未支付1000万元报酬。2017年2月28日，原告向南京中海公司发函要求其履行，但是南京中海公司至今仍未支付。2017年6月，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但案件尚在审理过程中，南京中海公司即于2018年12月17日向工商管理部门申请注销，提供了不实文件，并办理了注销登记。而南京中海公司从未向法庭和原告告知公司注销的任何情况以及信息，在注销登记完成前后，南京中海公司的清算组或者清算义务人从未参加诉讼，案件仍然由南京中海公司委托律师参加案件审理。在本案尚未处理完毕的情况下，南京中海公司径行作出虚假的清算报告并办理注销手续，系未经依法清算，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等规定，南京中海公司未依法清算即注销，作为南京中海公司的股东，中海集团公司、深圳中海公司应当就南京中海公司对原告所欠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故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中海集团公司、深圳中海公司共同辩称：1.原告主张的债权已过两年诉讼时效期间。原告举证的合同书为2009年12月13日签订，原告所举证据中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表显示凤凰熙岸项目一期竣工时间为2010年12月17日。原告所举证据中住宅工程质量分户验收汇表显示凤凰熙岸项目二期开工时间为2012年8月28日。按照合同书的内容，原告主张的债权早于2014年8月即已到期，而在原告于2017年2月28日发送律师函之前，其从未向南京中海公司提及过此事。中海集团公司对此事也毫不知情，原告的起诉已过债权的追诉时效期，依法应予以驳回。2.案涉项目的开发主体并非南京中海公司，而是南京海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润公司）。3.原告提起本案诉请没有相应的请求权基础。首先，原告和南京中海公司双方并没有签署原告所主张的案涉协议。其次，原告所称的黄希武并不是南京中海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希武的签名和原告所提交证据中的签名并不一致，并不能证明黄希武和原告发生过签署协议的有关事实。再次，原告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协议曾经实际履行。两被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海润公司将案涉的地块拆迁事宜委托给南京鼓楼房地产拆迁有限公司进行，该公司也从未向原告支付过任何款项或者报酬。因此，原、被告双方没有就该协议进行任何事实的履行。综上，原告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梁石明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09年9月函件，用以证明南京中海公司向原告发函，请原告帮助协调南京市鼓楼区凤凰熙岸项目拆迁事宜。证据二、2009年12月13日合同书，用以证明梁石明、南京中海公司于2009年12月13日签订《合同书》，约定由南京中海公司委托原告梁石明出面负责协调前期的拆迁工作，南京中海公司需支付原告1500万元报酬，双方还就款项支付方式等事项予以约定。证据三、2017年2月28日律师函，用以证明因南京中海公司迟迟不履行合同，2017年2月28日原告委托律师发出律师函，要求南京中海公司履行案涉合同约定的义务，支付1500万元协调费。证据四、业务受理单、缴费凭证及情况说明，用以证明南京中海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安排原告居住于合同约定的中海塞纳丽舍9栋102室。证据五、住宅工程质量分户验收汇表、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表，用以证明案涉一期工程于2010年12月17日竣工、二期工程于2012年8月28日开工，南京中海公司按约至少应支付1000万元。证据六、南京中海公司工商档案资料，用以证明案涉合同签订时，黄希武系南京中海公司总经理，其有权与原告签订案涉合同。证据七、2009年10月5日的合同书，用以证明2009年12月13日正式合同签订前，黄希武即代表南京中海公司作出委托原告协调拆迁工作，并为其提供中海塞纳丽舍二期9栋102室房屋的意思表示。证据八、三份报告，日期分别为2009年11月23日、2010年6月17日、2010年7月22日，用以证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一直在推进凤凰熙岸项目工程的拆迁工作。补充证据、单某,42009年9月至2019年4月南京市企业职工社会保险个人参保缴费证明（共7页），用以证明梁石明、南京中海公司签订案涉合同之后，南京中海公司实际也在履行合同。被告中海集团公司、深圳中海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从形式上看，该函件没有南京中海公司盖章，签名是圆珠笔所签，不清楚签字的是何人，也不符合一份正规文件的形式。南京中海公司从未出具过该函件，也未给任何员工做过此授权。从内容上看，具体约定不详，且正常的房屋拆迁工作也应当是由该区域的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来进行，这份任何人都可以简单拟成的函件不具有任何效力。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从形式上看该合同没有南京中海公司盖章，黄希武签字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南京中海公司从未见过也从未授权签订该份合同。原告所称在合同上签字的黄希武并非南京中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也并未给黄希武相关的授权，且该份合同上显示的黄希武签字与原告证据工商档案材料中黄希武的签名明显不是同一个人所签。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证据四中业务受理单、缴费凭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案涉中海塞纳丽舍房屋系物业用房，建成之后交由物业使用，对该房屋的具体使用情况、水电缴费等情况均不清楚。原告所提供的证据仅能显示户主是南京中海公司，并不能反映南京中海公司缴纳了相关的水电费。对证据四中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该说明中签字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签字的单某,4亦非南京中海公司的员工。且根据落款时间，该情况说明系原告起诉后才形成的，证人亦未出庭接受质询，真实性不能确认。对证据五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从该两份验收表上看，该项目是中海凤凰熙岸一期、二期工程，建设单位是海润公司，并非南京中海公司，南京中海公司从未开发过该项目。该证据显示凤凰熙岸二期开工时间为2012年8月28日，距离原告邮寄律师函的时间已达近5年之久，早已过诉讼时效期间。对证据六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中黄希武的签字和原告举证的合同书上的签字明显不是同一人，南京中海公司也从未授权过黄希武对外签订过该份合同。对证据七的质证意见同证据二的质证意见。另补充：案涉房屋系物业用房，南京中海公司对具体情况不清楚，且该所谓的合同书只有一个简单的不能确认真实性的落款签字，无合同双方，任何人都可以草拟，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对证据八中落款日期为2009年11月23日、2010年6月17日的两份报告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原告并非其自称的南京中海公司的股东，与南京中海公司并没有任何关联。仅凭原告个人签名的报告不具有任何证明力。证据八中落款日期为2010年7月22日的报告从形式上看，印章不是南京中海公司的专用章，文件形式疑似拼凑。对补充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告中海集团公司、深圳中海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7年9月4日授权委托书，用以证明授权委托书上的印章与原告提供的证据2010年7月22日报告上的公司印章不一致。证据二、黄希武报销凭证两份，时间分别是2009年10月、11月，用以证明黄希武的签名和原告所举证的合同上的签名完全不一致。证据三、2007年7月2日《房屋拆迁委托协议书》、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宁房裁字（2013）第0439、0440、0550、0551、0553号城市房屋拆迁纠纷裁决书五份、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3）鼓行初字第97号行政判决书一份，用以证明案涉项目的开发公司海润公司全权委托南京鼓楼房地产拆迁有限公司进行全面的拆迁工作，合同与原告无关。证据四、南京中海公司注销相关文件，包括债务转让协议、注销申请表、股东会决议、备案通知、报纸公告、注销登记通知书、税务事项通知书，用以证明南京中海公司注销情况。原告梁石明质证称，对证据一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南京中海公司工商档案资料显示，南京中海公司2008年、2011年使用的印章与2017年使用的印章也不一致。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是真实的，对关联性亦不予认可。黄希武和其签订合同上以及黄希武代表公司对外签署的合同上签名一致，且一个人的签名有多种字体，也符合一般人的书写习惯。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被告没有提供原件，且系案外人和南京鼓楼房地产拆迁有限公司的协议书。即使房屋拆迁协议书是真实的，结合行政判决书的相关内容，可以印证南京中海公司与梁石明签订合同的真实性以及合理性。对证据四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本院对双方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鉴于被告对原告证据三、证据四中业务受理单和缴费凭证、证据五、证据六、补充证据，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一、证据四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经审查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直接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七，均无南京中海公司盖章，但内容相互印证，载明的签字人黄希武在案涉合同签订期间系南京中海公司总经理，且原告在南京居住的房屋系案涉合同约定的房屋，亦确系南京中海公司所有，中海集团公司、深圳中海公司作为南京中海公司的股东，应有相应的举证便利，但其对原告居住于南京中海公司名下房屋未能提供合理解释，故本院确认原告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七的真实性。原告证据四中情况说明系证人单某,4出具的证言，因证人未到庭作证亦未签署保证书，且被告对此亦不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原告证据八中2009年11月23日、2010年6月17日报告系梁石明个人出具的报告，被告对真实性并未提供反驳证据，故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两份报告已实际提交抬头所署人士，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原告证据八中2010年7月22日报告，其上盖有南京中海公司字样的印章，并有相关签字，被告否认印章及黄希武签字的真实性，并提交授权委托书拟证明该报告上印章与授权委托书上印章不同。本院认为，报告落款时间为2010年，授权委托书落款时间为2017年，两者时间上不存在重合，且被告声称对授权委托书上印章的启用时间并不清楚，在本院释明举证责任后，亦未申请鉴定。因其怠于履行举证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依法确认原告证据八的真实性。被告证据二报销凭证具有原件，且能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证据三系案外人之间协议或涉案外人的法律文书，与本案纠纷没有直接关联，本院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对双方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综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南京中海公司于2003年5月14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系有限责任公司。2008年7月1日，南京中海公司通过董事会决议，任命朱荣斌为该公司董事长兼法定代表人，并聘请黄希武担任该公司总经理。2011年3月28日，南京中海公司召开董事会，决议免除黄希武总经理职务。 2009年12月13日，梁石明与黄希武签订合同书，合同中载明：“2、由中海公司负责人黄希武先生与梁石明先生双方同意下，全权委托梁石明先生协调拆迁工作，其中联系市政府有关部门及人事关系等一切事宜的解决问题。3、因为梁石明在中海凤凰西街地盘筹建期间任中海地产南京公司股东的身份出面负责协调前期的拆迁工作，故此中海公司需要安排梁石明在南京市的房屋的电费和水费及一切费用由中海地产南京公司负责支付到该地盘拆迁及建筑工程完成为止。4、有关凤凰西街片区的拆迁部分费用由中海地产南京公司支付给梁石明先生，总数款项人民币壹仟伍佰万元（￥1500万元），付款方法建设工程展开第一期10天内支付伍佰万元（￥500万元），到第二期开工10天内再支付伍佰万元（￥500万元），余款伍佰万元（￥500万元）尾数待工程全面开工时支付。” 落款日期为2010年7月22日的《关于请求加快推进凤凰片项目综合发展事宜的报告》中载明：“我司2003年通过政府招商引资进入南京投资后，得到了市委市政府及区委区政府的大力支持，……并在2006年通过公开市场拍卖取得凤凰片区项目。……目前，项目发展存在以下困难：一、拆迁工作。截止目前为止，该项目规划用地范围内尚余两家公企单位及部分住宅单位（公企单位已通过拆迁实施单位反复谈判，具备签约条件）。该项目在目前低迷的市场环境下具有良好的市场预期，其销售能为经济拉动带来一定的推动作用，希望能在八月中旬前完成上述两家公企及除58号大院监狱局老干部宿舍以外的零星住宅拆迁工作。……为此我司恳请市政府充分体谅我司作为外地企业面临的诸多困难，……果断制定有效方案完成该项目拆迁收尾工作，充分协调土地使用税有关事宜，并有必要针对拆迁工作采取相关措施以保障项目的顺利发展及销售工作……”。该报告落款处盖有“南京中海地产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并有黄希武签字。 本案审理期间，南京中海公司清算组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清算报告，内容为：南京中海公司于2013年8月16日召开股东会决议解散，并于同日成立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公司股东为中海集团公司和深圳中海公司；公司清算组已于2013年8月23日向公司登记机关备案，于清算组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了公司全体债权人，并于2013年8月20日在《现代快报》上发布了公告，公告公司债权人申报债权；公司清算组依法已对公司财产进行清理，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截止2018年12月17日，公司资产总额为27007866.82元，负债总额为0元，净资产为27007866.82元；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公司剩余净资产27007866.82元，各股东分配的资产数额及资产形态为按出资比例分配，截止2018年12月17日，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算完毕，剩余财产已分配完毕。同日，南京中海公司办理注销登记。 另查明，中海凤凰熙岸一期、二期工程由海润公司开发完成，一期竣工验收日期为2010年12月17日、二期开工日期为2012年8月28日。南京市建邺区中海塞纳丽舍9栋102室产权所有人系南京中海公司。案涉合同签订后，梁石明居住于该处房屋。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梁石明主张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南京中海公司是否系案涉合同主体，其有无义务向梁石明支付拆迁协调报酬并承担违约责任，南京中海公司注销后其股东中海集团公司、深圳中海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 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本案原告梁石明系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应比照涉外案件处理，涉及准据法的确认。本案系债权人主张公司股东因恶意侵权和欺诈注销而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之诉，故本案性质应识别为侵权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侵权责任，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但当事人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侵权行为发生后，当事人协议选择适用法律的，按照其协议。本案当事人在案件审理中一致选择适用内地法律，根据意思自治原则，本院确认内地法律为处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 关于梁石明主张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中海集团公司、深圳中海公司认为，应以凤凰熙岸二期开工日期即2012年8月28日作为诉讼时效期间起算的依据，故梁石明至2017年2月28日向其发送律师函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按照2009年12月13日合同的约定，有关拆迁协调费用的支付系分期支付，最后一期尾款500万元的支付时间为工程全面开工时支付。中海集团公司、深圳中海公司本案中未明确案涉工程全面开工日期，其以凤凰熙岸二期开工日期作为诉讼时效起算时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其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南京中海公司是否系案涉合同主体及其有无义务向梁石明支付拆迁协调报酬并承担违约责任，南京中海公司注销后其股东中海集团公司、深圳中海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梁石明主张其与南京中海公司之间签订了关于协助拆迁的合同，根据该合同的约定，南京中海公司应支付其相关费用。中海集团公司、深圳中海公司主张，南京中海公司未与梁石明签订过案涉合同，亦未授权任何人与梁石明签订案涉合同。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本案中，案涉合同中落款南京中海公司处有黄希武签字确认，黄希武在案涉合同签订期间系南京中海公司总经理，且进行过凤凰西街地块的拆迁推动工作，足以说明其职务范围与案涉合同内容相关；梁石明在案涉合同履行期间亦实际居住于案涉合同所载明的南京中海公司名下房产，故黄希武的职务、签字行为及实际部分履行的事实，表明案涉合同确系南京中海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黄希武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南京中海公司的名义从事经营活动的后果应由南京中海公司承担，本院据此认定案涉合同系梁石明与南京中海公司所签。关于南京中海公司有无义务向梁石明支付拆迁协调报酬并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梁石明主张其已经履行了案涉合同义务，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进行了相应的拆迁协调工作，故其认为南京中海公司按约应支付拆迁协调报酬并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进而言之，梁石明未能举证证明其对南京中海公司享有债权且因南京中海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注销导致其无法以南京中海公司的财产实现其债权，故其依据公司法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要求南京中海公司股东中海集团公司、深圳中海公司支付拆迁协调报酬并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梁石明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1800元，由梁石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梁石明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中海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深圳中海地产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王 胜 审 判 员  姜 欣 审 判 员  陆红霞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张珂瑶 书 记 员  杨文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