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03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富控互动娱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广粤路437号2幢。法定代表人：叶建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曦明，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原草，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峦（上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环龙路65弄1号三层、四层。法定代表人：沈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上海里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中技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霍山路201号3幢108室。法定代表人：颜静刚。原审被告：上海攀定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万祥镇宏祥北路83弄1-42号20幢D区537室。法定代表人：陈远宁。原审被告：颜静刚，男，1978年12月2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上诉人上海富控互动娱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峦（上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峦公司）、原审被告上海中技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技公司）、上海攀定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攀定公司）、颜静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53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金銮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金銮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未查明案涉借款的来源、流向及款项实际清偿情况，并将富控公司认定为借款人，存在事实认定错误。金峦公司及其关联主体实为以非法放贷为业的组织，其诉请金额不实；2.实际收款人攀定公司非富控公司关联企业，富控公司亦未使用款项，《借款合同》中更无攀定公司收款即视同富控公司收款的约定，故富控公司非本案借款人；3.案涉《借款合同》不真实，富控公司经内部排查未查询到任何与该合同有关的盖章记录，且合同缺少签订日期,亦未进行任何公告披露，故该《借款合同》非富控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4.《借款合同》违反了国家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金峦公司基于无效合同主张的利息等均为非法所得，不应予以支持，其已获的借款人或保证人已给付的畸高利息应予以返还；5.金銮公司与苏州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实际隐含了包括本案借款金额在内的全部债权的豁免条款。一审遗漏《协议书》的豁免条款，将金峦公司已豁免的款项全部判定为还款范围，存在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6.浙江A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是案涉《借款合同》列明的第一顺位借款人，即便富控公司被认定需承担共同债务人的还款责任，金峦公司对A公司的豁免也应全部及于富控公司，故A公司、富控公司、攀定公司、中技公司应按四个共同债务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对无法追偿的部分亦应各承担本案诉请金额的四分之一，金峦公司单方豁免A公司债务导致富控公司等三方无法向A公司行使追偿权。金銮公司辩称，不同意富控公司的上诉主张。富控公司系以借款人身份签订《借款合同》，该合同是富控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有效。金銮公司对于各借款人之间所借款项如何分配使用不知情，富控公司是否使用借款系各借款人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出借人。富控公司作为上市公司是金銮公司愿意出借款项的重要原因。对于A公司的债务，不论金銮公司是否主张，不影响富控公司依法向其追偿。富控公司称金銮公司为放贷组织，没有事实依据，该主张不是事实。本案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攀定公司、中技公司、颜静刚二审中未发表意见。金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技公司、攀定公司、富控公司向金銮公司偿还借款本金800万元；2.判令中技公司、攀定公司、富控公司向金銮公司偿还利息（以2,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12月28日起到2018年11月20日止的利息及逾期利息；以8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11月21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的逾期利息）；3.判令中技公司、攀定公司、富控公司向金銮公司支付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50万元及保全担保的保险费52,500元；4.判令颜静刚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诉讼费、保全费由中技公司、攀定公司、富控公司、颜静刚共同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金銮公司（作为甲方）与A公司、中技公司、攀定公司、富控公司（共同作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2,000万元（以实际出借金额为准），借款期限19天，自2017年12月28日起到2018年1月15日止（借款期限自借款实际发放之日起开始计算，实际到期日按借款期限顺延，放款以甲方将借款金额转账乙方指定账户），借款用途为用于补充流动资金。借款利率为日利率0.2%，借款利息自甲方划入乙方指定账户之日起按日计息，约定按月付息，到期还本付息，且利随本清。首次付息日为借款实际发放日起计下一个月的同一日，乙方还款顺序为利息、本金。乙方逾期还款，除应向甲方归还借款本金外，还应支付：1、借款到期，乙方未按约偿还借款本金的，自逾期之日起，甲方将按实际逾期天数对逾期借款按照本合同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逾期利息；2、甲方在催讨本金及执行期限实际发生的逾期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诉讼费、保全费、公证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抵押财产处置费等其他费用。同时，金銮公司与颜静刚签订了《保证合同》，颜静刚为《借款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向金銮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的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诉讼费、保全费、公证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其他费用。2017年12月28日，金銮公司向攀定公司付款2,000万元。但金銮公司到期未收到归还款项。2018年10月23日，金銮公司与案外人XX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金銮公司将《借款合同》债权中的本金1,200万元以及该本金对应的自2018年11月21日起的利息以1,2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XX公司。该本金（2,000万元）自2017年12月28日至2018年11月20日的利息仍由金銮公司享有。XX公司按照本约定支付债权转让款后，金銮公司不再对A公司提出债权、保证担保或其他权利主张。同日，金銮公司出具《债权债务结清确认函》，确认金銮公司与A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全部了结。一审审理中，根据富控公司申请，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系争《借款合同》中富控公司的公章及其当时的法定代表人王晓强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后富控公司撤回申请，实际发生鉴定费3,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12月28日，案外人吴某向案外人杨某支付76万元；2018年1月16日，吴某向杨某支付36万元。杨某系金銮公司监事。一审法院再查明，2018年1月29日，金銮公司为本案诉讼与江苏高的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事务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一审律师代理费50万元。2018年2月1日、2018年11月27日，金銮公司向江苏高的律师事务所共计支付律师费28万元。另，金銮公司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支付财产保全担保费52,5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均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各方理应恪守。金銮公司已按约发放了借款，但中技公司、攀定公司、富控公司未按期履行相应的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当归还本金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和逾期利息，保证人颜静刚应当承当相应的保证责任。本案中，因金銮公司将1,200万元本金及该本金对应的自2018年11月21日起的利息转让给案外人XX公司，故金銮公司现向中技公司、攀定公司、富控公司主张剩余本金800万元，以及以2,0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8日起至2018年11月20日止的利息及逾期利息、以8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1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的逾期利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12月28日吴某支付杨某的76万元，以及2018年1月16日吴某支付杨某的36万元，富控公司要求全部在借款本金中抵扣，金銮公司则同意法院依法在相应本息中抵扣。经综合考虑后，76万元系在金銮公司发放本案系争2,000万元借款当日支付，故依法在金銮公司主张的800万元本金中抵扣，36万元系在本案借款到期后支付，故依法在当时应当支付的本息中抵扣，按照先还利息，后还本金的顺序抵扣。关于利息及逾期利息的标准，金銮公司主动将《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率标准调整为年利率24%，具有相应的法律依据，予以认可。根据上述计算方式，截止目前，金銮公司可向中技公司、攀定公司、富控公司主张本金7,120,368.22元，以及以19,120,368.22元为本金自2018年1月16日起至2018年11月20日的逾期利息、以7,120,368.22元为本金自2018年11月21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的逾期利息。富控公司对《借款合同》中涉及其公司的公章及原法定代表人王晓强的印章真实性提出异议，法院根据其申请，委托了相关鉴定机构进行公章及印章鉴定，但富控公司在鉴定过程中又撤回上述鉴定，法院已明确向其告知相应的诉讼风险，其仍然坚持撤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并负担已经实际产生的鉴定费。关于律师费，《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中均有明确约定，虽然金銮公司主张50万元，但目前仅实际支付律师费28万元，对实际已经发生的金额，具有相应的合同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保全担保保险费，该费用并非本案诉讼中金銮公司的必要费用，故不予支持。中技公司、攀定公司、颜静刚经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应视为放弃庭审中享有的抗辩权利。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二十一条、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中技公司、攀定公司、富控公司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金銮公司借款本金7,120,368.22元；二、中技公司、攀定公司、富控公司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銮公司逾期利息（以19,120,368.2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1月16日起到2018年11月20日止的逾期利息；以7,120,368.2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11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三、中技公司、攀定公司、富控公司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銮公司律师费28万元；四、颜静刚对上述第一、二、三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颜静刚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中技公司、攀定公司、富控公司追偿；五、金銮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1,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106,000元，由中技公司、攀定公司、富控公司、颜静刚共同负担。鉴定费3,000元，由富控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借款合同》依法成立生效，金銮公司与中技公司、攀定公司、富控公司之间存在真实合法的借贷关系。现金銮公司已按约履行了支付借款的义务，但合同约定的借款人中技公司、攀定公司、富控公司未按约偿还借款，其行为构成违约，一审依法判令中技公司、攀定公司、富控公司共同承担还款付息的民事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根据本案金銮公司的诉请及当事人实际履约情况，一审依法将金銮公司在借款发放当日收取的款项从借款本金中扣除，以及对借款期限届满后收取的款项按照先还利息，后还本金的顺序抵扣，于法有据。富控公司对《借款合同》效力及其借款人主体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确凿有效的证据否定《借款合同》的真实性，故本院难以采信。至于金銮公司在本案中不向A公司主张债权，并不影响其他共同债务人的追偿权利。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富控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上海富控互动娱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颖审判员 何 玲审判员 成 阳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杨琼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