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6民终21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主明，男，1982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顺得，男，1982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亮，福建簪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雄伟，男，1982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长寿，男，1955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素丹，女，1957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询，女，1991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1，男，2011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法定代理人：王询，（林某1的母亲），住址同上。 上列四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启文，福建中闽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列四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练辉，福建中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林海山，男，1981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上诉人林主明、林顺得、林雄伟因与被上诉人林长寿、林素丹、王询、林某1、原审被告林海山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3民初1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顺得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林长寿等对林顺得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死者林伟强向林顺得借用讼涉车辆错误。林顺得将讼涉车辆的钥匙放在自己的上衣口袋，是林伟强自行从口袋里拿走钥匙并离开KTV，林顺得并未将车借给林伟强。2.根据交警部门调取的监控视频显示，林伟强当晚是与一名女性共同离开KTV，且离开时车辆是由该名女性驾驶，林伟强并未驾车。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林顺得与林伟强之间不存在侵权关系，林伟强系自行驾车发生事故，林顺得对其死亡没有过错，不应按照侵权责任法承担赔偿责任。 林长寿、林素丹、王询、林某1辩称：一审根据庭审调查及交警部门的案卷材料对事实作出的认定是清楚的，林顺得主张林伟强自行拿走汽车钥匙并由一名女子驾车离开ＫＴＶ没有事实依据，其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林主明、林雄伟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林长寿、林素丹、王询、林某1对林主明、林雄伟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聚会是由林伟强发起，林主明、林雄伟对林伟强并无劝酒行为。林伟强自行离开ＫＴＶ，林主明、林雄伟并不知情，不存在劝阻其不要酒驾的前提。交警部门调取的监控视频显示林伟强离开时行为意识正常，且是由一名女子驾车送其离开，林主明、林雄伟对其死亡并无过错。 林长寿、林素丹、王询、林某1辩称：林主明、林雄伟是否存在劝酒行为无法认定，但其主张对林伟强离开ＫＴＶ不知情与常理不符。交警部门已认定林伟强酒驾，林主明、林雄伟主张林伟强未处于醉酒状态不能成立。 林海山未提交答辩意见。 林长寿、林素丹、王询、林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林主明、林顺得、林雄伟、林海山赔偿林长寿、林素丹、王询、林某1因林伟强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1197128元的60%即718276.8元（其中林主明赔偿总损失的15%即179569.20元；林顺得赔偿总损失25%即299282元；林雄伟赔偿总损失的10%即119712.80元；林海山赔偿总损失的10%即119712.8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6日傍晚，林伟强、林海山、林顺得先后到林主明家中聚餐、喝酒。晚上20时左右，林伟强、林主明、林海山又一起乘坐林顺得驾驶的闽Ｅ×××××号轿车到漳浦县“音乐魔方ＫＴＶ”308号包厢饮酒Ｋ歌。晚上21时左右，林雄伟接受林顺得、林主明的电话邀请也到“音乐魔方ＫＴＶ”308号包厢一同喝酒。晚上23时左右，林海山有事先行离开包厢。晚上24时许，林伟强向林顺得借用闽Ｅ×××××号轿车离开308号包厢，林主明、林顺得、林雄伟等人则换了另一间包厢继续娱乐至第二天凌晨2时许才散场。2017年3月27日凌晨2时左右，林伟强驾驶林顺得所有的闽Ｅ×××××的小型轿车在从漳浦县白石村方向沿省道漳东线往刘坂村方向行驶至过田村路段时，未能注意前方路面情况谨慎驾驶，车辆驶出路外刮碰到路外沙堆及电杆，致林伟强受伤，车辆及电杆局部受损。由于事故发生在凌晨期间且系单方事故，林伟强受伤后未能及时受到施救，直到上午7时5分才被路过群众发现并报警。后林伟强被亲友送到漳浦县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1.弥漫性轴索损伤；2.右侧颞顶部硬膜下血肿；3.左侧基底节区脑出血、脑肿胀；4.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5.头皮撕脱伤；6.右侧气胸；7.双肺挫裂伤；8.Ｔ11、12、Ｌ1-3椎体棘突骨折；9.Ｌ1-5横突骨折；10.右侧股骨中段粉碎性骨折；11.右侧胫骨远端粉碎性开放性骨折；12.右下腓骨上端骨折；13.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14.余待查。因伤情严重，于3月28日转漳州市医院住院治疗，但林伟强持续昏迷，经医院与家属协商，于6月15日出院，出院医嘱：神经外科门诊随诊，定期复查颅脑＋胸部ＣＴ或颅脑ＭＲ，保持肢体康复训练，注意气管切开护理，需专人护理，适当加强营养，定期复查血常规、肝肾功电解质；规律口服降压药，注意血压监测，根据血压情况调整降压药；注意体温变化，若有发热及时就诊；胸心外科、骨科门诊随诊。后因病情不稳定，又先后两次到漳州市医院住院。2017年9月28日，林伟强仍在持续昏迷状态下最后一次出院。林伟强共四次住院137天，花去医疗费用311284元（13002.29＋218591.51＋25240.25＋24347.95＋住院期间外购药物30102）。2018年12月20日林伟强因伤情恶化在家中亡故，2018年12月26日遗体被火化。漳浦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在处理事故期间，委托鉴定机构对对林伟强血液中乙醇含量检测，结果为乙醇含量为40.64ｍｇ／100ｍｌ。漳浦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浦交认字第350623201790010号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的发生原因是由于林伟强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且饮酒后驾驶机动车，未能按照操作规范注意路况，谨慎驾驶所致，负本事故的全部责任。林长寿、林素丹系死者林伟强的父母亲，王洵系死者林伟强的妻子，林某1系死者林伟强的儿子。林长寿、林素丹共育有包括林伟强在内五个子女（三女二子）。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事故发生前，林伟强与林主明、林顺得、林海山、林雄伟等朋友之间聚餐娱乐，互相之间并无主宾之分，不能认定其中某个人为宴席组织者、主人。但五人共同饮酒行为这一先行行为产生各共同饮酒人负有互相提醒并劝阻饮酒人不能驾驶机动车的义务。林主明、林雄伟未尽到提醒和劝阻义务，而林顺得作为闽Ｅ×××××的小型机动车辆的所有人，在明知林伟强饮酒且没有驾驶证的情况下，于深夜时分将车辆出借给林伟强，让林伟强在没有陪伴、禁止驾驶的情况下驾驶车辆，将林伟强置于严重的危险状态之中。林主明、林顺得、林雄伟的行为具有过错，且其行为与林伟强受伤致死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林海山虽一同在场饮酒，但参与朋友之间聚餐实属正常，其先于林伟强离开且离开时林伟强没有明显醉酒状态，对后续发生的事情并不知情，亦无法预见，故其不负有法律上的提醒或劝阻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死者林伟强系成年人，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行为有认知能力和控制能力，其在无驾驶证的情况下酒后驾驶车辆，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自负主要责任。根据本案具体情况，因林伟强伤亡造成的损失酌定由林顺得承担20%的赔偿责任，林主明承担5%赔偿责任，林雄伟承担5%赔偿责任，林伟强自负70%责任。林顺得辩解肇事车辆的钥匙是林伟强从其上衣口袋里拿走，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且与漳浦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处理事故时办案人员对其询问不一致，故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林长寿、林素丹、王询、林某1因本事交通事故致林伟强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确定如下：1.医疗费为311284元；2.误工费为140元／天×638天＝89320元（2017年3月28日至2018年12月26日）；3.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0元／天×137天＝2740元；4.护理费为638天×140元／天＝89320元；5.营养费为311282元×10%＝31128.2元；6.交通费酌定为137天×10元／天＝1370元；7.死亡赔偿金为16334.8元／年×20年＋195977.58元（其中林长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0972.38元、林素丹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6013.6元、林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88991.6元）＝522673.58元；8.丧葬费为5752.42元／月×6月＝34514.52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1082350.3元。林顺得应赔偿林长寿、林素丹、王询、林某11082350.3元×20%＝216470.06元；林主明、林雄伟各赔偿林长寿、林素丹、王询、林某11082350.3元×5%＝54117.52元。综上，林长寿、林素丹、王询、林某1请求判令林主明、林顺得、林雄伟赔偿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赔偿数额按上调整后予以支持；请求判令林海山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ｊａｖａｓｃｒｉｐｔ:ｖｏｉｄ（0）;?）》第六条（?ｊａｖａｓｃｒｉｐｔ:ｖｏｉｄ（0）;?）、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第四十九条规定，判决：一、林顺得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林长寿、林素丹、王询、林某1各项经济损失216470.06元。二、林主明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林长寿、林素丹、王询、林某1各项经济损失54117.52元。三、林雄伟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林长寿、林素丹、王询、林某1各项经济损失54117.52元。四、驳回林长寿、林素丹、王询、林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91元，减半收取1845.5元，由林长寿、林素丹、王询、林某1负担1112.5元，林顺得负担591元，林主明负担71元，林雄伟负担71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除林顺得、林主明对林伟强向林顺得借用闽Ｅ×××××号轿车离开308号包厢有异议，主张林顺得未将车辆借给林伟强，是林伟强自行拿走了汽车钥匙外，对原判查明认定的其余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对林顺得、林主明所提异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根据交警部门在事故发生后对林顺得等人的询问记录认定林顺得将车辆借给林伟强，经核查一审所调取的《询问笔录》，林顺得并未陈述其将车辆借给林伟强，一审对该事实的认定证据不足，林顺得、林主明所提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林顺得向本院申请证人林某2出庭作证，但一审法院已向交警部门核实，交警部门确定并没有林顺得等所主张的监控视频资料，故仅凭林顺得等所主张的参与拷贝视频人员的陈述，不能够认定监控视频的存在及案件事实，该申请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林主明、林顺得、林雄伟是否对林伟强构成侵权，应否对林伟强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林主明及林雄伟是否构成侵权。本案林主明、林顺得、林雄伟均上诉主张林伟强事发当晚系与一名女性共同离开且由该女性驾车，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如前所述，经一审法院核实，交警部门已经明确了其并不掌握上诉人所主张的监控视频，故该上诉主张缺乏证据支持，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虽然朋友之间聚会饮酒属于正常的社会交往活动，但作为社交活动的参与者，彼此之间均应负有一定程度的安全保障义务。具体到本案中，作为共同参与饮酒聚会的林主明及林雄伟，依法应对林伟强负有必要的安全保障义务，包括劝阻其勿过度饮酒，不得酒后驾车等。根据林主明及林雄伟事故发生后在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中陈述，二人均未对林伟强酒后驾车离开KTV进行劝阻，未能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其过错行为与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因果关系，符合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林主明及林雄伟关于其对林伟强的死亡不存在过错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关于林顺得。如前所述，根据现有证据，尚无法认定林顺得是否存在将车辆借给林伟强使用的行为，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未经允许驾驶他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据此，即使如林顺得上诉所主张，其未将车辆借给林伟强使用，但其依法仍负有妥善保管车辆的义务。林顺得未能妥善保管讼涉车辆的钥匙，致使林伟强酒后驾车发生本案事故，其过错程度相较于仅负有安全保障义务的林主明及林雄伟显然更高。一审根据三名上诉人在本案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对其责任比例进行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林顺得、林主明及林雄伟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虽然对车辆借用的事实认定证据不足，但实体处理结果正确，仍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64元，由林顺得负担1182元，由林主明负担141元，由林雄伟负担14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花 絮 审判员 唐志忠 审判员 李 凌 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 法官助理黄兴 书记员马晓斌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