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95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丙辉，男，196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纪丹，长沙市望城区广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龙佳，男，1988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纪丹，长沙市望城区广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广，男，1975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元，湖南仁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尔卿，湖南仁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龙丙辉、龙佳因与被上诉人龚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2民初2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龙丙辉、龙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龚广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借款本金实际应为230000元，是由四张借据组成，一张15万元，月息五分，拿钱时一次性扣除两个月利息15000元，实际借款135000元，第二次5万元，月息5分，扣一个月利息2500元，实际借款47500元，第三次2万元，月息5分，扣一个月利息1000元，实际借款19000元，第四次3万元，月息5分，扣一个月利息1500元，实际借款18500元，四次实际借款本金230000元。另一张30万元的借据，龚广承认是18万元借据的利息结算，龙丙辉并未实际领取此借款。龚广未能提供银行取款记录等能证明实际交付48万元现金的证据，且两证人都没有明确说明龙丙辉实际借款48万元，也未亲见龙丙辉领款。因此，实际借款本金应认定为230000元。2、龚广明知龙丙辉借款用于赌博依然在赌场放高利贷给龙丙辉，造成230000元本金被按5分计息最后被要求打了48万本金的借据。该借贷关系不应受法律保护。3、龙丙辉所签借据及龙佳担保人签名均系被胁迫而签订，依法应当撤销。龚广答辩称：一、借款本金是根据借据和承诺书以及龚广的取款记录确定的；二、龚广对龙丙辉的借款用途并不清楚，据知第一次借款30万元是出于工程资金周转需要，第二次借款15万元据称是开票需要，龙丙辉称开票后拿到工程款才能还钱；三、龙丙辉和龙佳的签名并非被胁迫，龚广上门讨债行为并无不当、也未对龙丙辉父子二人进行胁迫。龚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龙丙辉、龙佳立即偿还龚广借款本金480000元，及利息578400元（2016年6月19日前为300000元；2016年6月19日至2018年12月19日的利息为2784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龙丙辉、龙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龚广通过朋友介绍与龙丙辉相识。从2014年起，龙丙辉多次向龚广及其妻子纪新宇借款，后来，龚广多次上龙丙辉家讨债，2016年6月19日，龙丙辉、龙佳父子与龚广对前段借款结算后，龙丙辉还将从龚广妻子纪新宇手中借款一并计入龚广名下，并加上前段利息5000元后，重新出具一张48万元的《借据》。借据载明：“龙丙辉因资金周转需要，向龚广借款人民币肆拾捌万元（小写￥480000.00元）借期为5个月，到2016年11月19日前归还，约定月利息为2％，月综合服务费以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共同协商好的利率为准。到期未全部归还，则支付违约金（本金的百分之二十）以及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代理费、执行费、车旅费等），有担保人的，担保期限为从主债务届满之日起两年，且担保人与债务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特此立据!借款人：龙丙辉。借款人身份证号：4301221963××××××××.2019年6月19日”。龙佳在父亲的要求下，作为担保人在借据上签字，并留下身份证号码4301221988××××××××。借据样式系龚广从他人处拿来，龚广承认只约定了利息为2%，其余费用均未约定。同时，龙丙辉依借据样式，就前段借款利息部分出具了《借据》一张，载明：“龙丙辉因资金周转需要，向龚广借款人民币叁拾万元（小写￥300000.00元）借期为30个月，到2018年12月19日前归还，……借款人：龙丙辉。借款人身份证号：4301221963××××××××.2019年6月19日。”龚广在此借据上特别注明：“本借款不计任何利息。龚广”。龙丙辉要龙佳签字担保，龙佳没有签字同意。2016年6月19日前，龙丙辉有次借款时，向龚广支付了上笔借款利息5000元。2016年年底，龙佳向龚广还款5000元，该款系龚广老婆收取。2018年3月23日，龙佳向龚广还款20000元。2018年8月17日，甲方(出借人)龚广、乙方(借款人)龙丙辉、丙方(保证人)龙佳三方签订了一份《还款协议书》。内容为：“鉴于:乙方于2014年向甲方分批借款人民币合计48万元,前述借款48万元均由甲方以现金方式分批交付给了乙方。因乙方未按期还本付息,甲、乙双方于2016年6月19日对借款本息进行了结算,并由乙方重新出具48万元借款本金的借据(之前老借据作废撕毁),丙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6年6月19日前未付利息30万元由乙方出具借据,乙方承诺于2018年12月19日前还清,甲方承诺该30万元不计算利息。为此,甲、乙、丙三方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一致确认:截止本协议签订日,乙方仍欠甲方借款本金48万元,2016年6月19日前利息30万元仍未文付;前述借款本金48万元自2016年6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乙方按月息2分计付利息给甲方,乙方于2018年端午节前后实际支付了利息2万元。二、乙方承诺于2018年12月19日前一次性清偿前述借款本金及利息。三、如乙方未按本协议约定还本付息,则应承担甲方为实现债权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执行费、差旅费、律师费等)。四、丙方自愿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对乙方在本协议项下的借款本金48万元及该偿款自2016年6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6年6月19日前未付利息30万元不在丙方保证范围),保证期限自主债务到期之日起至2020年12月19日止。五、本协议经甲、乙、丙三方签字后生效。六、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丙三方各执一份,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甲方：龚广。乙方:龙丙辉。丙方:龙佳。签订日期:2018年8月17日。”2018年11月9日，龙佳向龚广微信转账支付10000元。协议到期后，龙丙辉、龙佳未按期偿还借款本息，龚广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龚广自述，2014年3月26日，龙丙辉向其龚广借款30万元，2014年6月4日，龙丙辉以自己工地需要开发票为由再次向其借款15万元。龚广自认，有部分借款是按月利率2%计息，有部分借款是按月利率3%计息。本案审理过程中，龙丙辉提出曾经向龚广还款1万元，龚广同意龙丙辉的陈述意见。龙丙辉提出48万元借款中存在利息，龚广自认有5000元利息计算在内。一审法院认为：龙丙辉向龚广及妻子借款，借款均计入龚广名下后，龙丙辉向龚广出具本金借条，并结算了前段利息，龚广与龙丙辉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关于借款本金的问题。龙丙辉就前段借款与龚广结算后，向龚广出具借款48万元的借条一张。龚广主张龙丙辉偿还借款本金48万元，龙丙辉提出48万元本金里面有利息，因赌博借了龚广的钱。龚广自认48万元借款中包含5000元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借款本金应为47.5万元，但龙丙辉没有提交证据证明龚广明知借款用于赌博仍然提供借款，一审法院认为，龙丙辉提出的因赌博借了龚广钱的抗辩意见，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借款利息问题。龙丙辉就前段借款与龚广结算后，向龚广出具一张30万元的利息条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龚广自述，2014年3月26日，龙丙辉向龚广借款30万元，该借款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6年6月19日，利息为160800元；2014年6月4日，龙丙辉向龚广借款15万元，该借款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6年6月19日，利息为73500元；另龚广妻子出借的计入龚广名下的出借款，无利息约定，应视为2016年6月19日前为无息借贷。龚广主张龙丙辉支付截止2016年6月19日的利息30万元，且有5000元利息计入到借款本金中，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龙丙辉应当向龚广支付截止2016年6月19日的利息234300元（160800+73500）。龚广主张龙丙辉支付从2016年6月19日至2018年12月19日的利息为278400元。一审法院按未付利息可支持月利率2%的标准核算，48万元本金该段期间的利息为285000元，龚广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龙丙辉及龙佳共计向龚广支付50000元（5000+5000+20000+10000+10000）应予抵扣。关于龙佳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龙佳经龙丙辉劝说，在龙丙辉2016年6月19日出具的48万元借据及2018年8月17日出具的还款协议书上签字担保，自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龚广请求龙佳对龙丙辉的48万元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借款本金为47.5万元。龙佳提出如下抗辩意见：龙丙辉与龚广存在借贷，但是金额不是龚广提供的借据上的金额；龙丙辉赌博欠了很多债，龚广不会在2016年6月19日借给龙丙辉48万元巨款；龚广是在自己茶楼里向龙丙辉提供的赌资；龚广在2015年年底到2016年6月曾多次上龙丙辉家封堵大门，龙佳是在家里晚上1点多钟被迫签下这张借据。一审法院认为，借款本金该院已认定为47.5万元，龙佳对借款本金的抗辩意见，该院部分予以支持，其余抗辩意见，因龙佳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限龙丙辉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龚广借款本金47.5万元；二、限龙丙辉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龚广截止2016年6月19日的利息234300元；三、限龙丙辉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龚广从2016年6月19日至2018年12月19日的利息为278400元（已付利息5万元应予以抵扣）；四、龙佳对本判决第一、三项确定的龙丙辉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龙佳承担偿还责任后有权向龙丙辉予以追偿；五、驳回龚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32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7163元，由龚广负担482元，龙丙辉负担2227元，龙丙辉、龙佳共同负担4454元。二审期间，上诉人龙丙辉、龙佳提交如下新证据：2015长中刑一终字第01047号刑事判决书，拟证明龚广因2015年期间开设赌场犯罪被判刑6个月，龙丙辉也在该赌场内，但因公安机关调查期间未参与赌博而未被抓获，龚广被判刑的事实印证了其开设赌场并放高利贷的行为，龙丙辉就是在赌场输了钱在龚广处借的高利贷。上诉人龙丙辉、龙佳申请龙丙辉家租户两人出庭作证：其中证人彭某证明涉案借款不是龙佳借的，听说是龙丙辉在外面赌博借的高利贷。龙佳是因为被两次堵门受胁迫，为了维护家人的安全才在龙丙辉借条上签的字。车子堵在龙炳辉家前门超市门口，其只能走后门进出，前后堵过两次门，都是用车子堵门一天，没看到人，没有暴力行为。证人匡某证明有人用车两次堵过龙丙辉家超市的门，具体什么原因不清楚。其只看到车堵在门口，没看见人，但是听到有声音。龚广发表质证意见：对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并无关联，该判决书中并未涉及龙丙辉，不能证明龙丙辉与龚广存在赌博关系或者龚广知道龙丙辉赌博；两位证人均为龙丙辉家长期租户，一定程度上存在利害关系，二人均不能证明龚广除堵门外有其他不当行为，而两次持续大约一天的堵门行为致使龙丙辉被迫签字自认数十万债务明显不合常理，两位证人的证言都不能达到龙丙辉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认证如下：对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人的证言予以采信，关联性意见将在说理部分综合阐述。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龙丙辉与龚广之间借贷的性质问题；二、涉案借款本金的认定问题；三、龙炳辉所签借据及龙佳担保的效力问题。一、龙丙辉与龚广之间借贷的性质问题。龙丙辉、龙佳上诉称龙丙辉系赌博向龚广借的钱，不应受法律保护。但龙丙辉未提交证据证明龚广明知借款系用于赌博仍然提供借款，二审中，龙丙辉、龙佳提交了龚广2015年犯开设赌场罪被判刑的刑事判决书，但该判决书中并未有龙炳辉参与赌博的内容，因此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二审中证人虽有“听说是龙丙辉在外面赌博借的高利贷”的陈述，但此系传来证据，并不能证明该事实。因此，上诉人龙炳辉、龙佳该上诉称所借款项为赌资不应受法律保护的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二、涉案借款的本金认定问题。龙炳辉上诉称本金实为四次借款合计230000元，但未能举证证明；经查，双方系就龙丙辉前段借款进行结算后，由龙炳辉向龚广出具的48万元借条，龙炳辉虽称其中包含有利息，但未举证证明，因此一审法院在扣除龚广自认的5000元利息后认定借款本金为47.5万元，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且一审法院对双方就前段借款结算后，龙炳辉向龚广出具的30万元的利息条据并未计入借款本金。综上，上诉人龙炳辉、龙佳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三、龙炳辉所签借据及龙佳担保的效力问题。龙丙辉、龙佳上诉称系受胁迫签的借据及担保，从而主张撤销。二审中，两名证人证明，龚广曾先后两次将车开至龙炳辉家经营的超市门口各逾一天，因此，能够证明龚广确曾两次上龙丙辉家堵门，但龙炳辉、龙佳均不能证明龚广有暴力、胁迫、限制人身自由等过激行为；一审中，龙炳辉曾认可本金48万元，其仅抗辩称不是一次拿的，龙佳称其签字是因龚广和龙丙辉同时做自己工作才签的，其与父亲对48万元认可，但其对30万利息的借据未同意签字。因此，上诉人龙丙辉、龙佳主张借据及担保系受胁迫所签，证据不足，其上诉主张应予撤销，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龙丙辉、龙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26元，由上诉人龙丙辉、龙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霞审判员 李祖湖审判员 唐亚飞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谭 慧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