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0刑初512号公诉机关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庆阳，男，1981年6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在上海市静安区，住上海市黄浦区。辩护人项德，上海宝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杨检三部刑诉〔2019〕2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庆阳犯诈骗罪，于2019年6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熊欣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庆阳及其辩护人项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0月14日，武某、章某某实际出资，以被告人李庆阳名义借款转账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3万元给被害人全某1，其中由全向李庆阳出具23万元的借条。同年10月18日，李庆阳借款转账3万元给全某1。2014年10月22日，被害人全某1向李庆阳借款，李庆阳以行规为由要求全签订156万元的翻倍借条、收条,并至公证处办理公证。同日,李庆阳借款转账1.61万元给全某1。同年10月25日，被告人李庆阳转账156万元给全某1，全某1收到钱款后取现124.3万元，其中120.3万元交给被告人李庆阳，转账30万元至武某账户。武某收到30万元后转账5万元至章某某妻子周1账户上。后被告人李庆阳以上述翻倍借条向全某1索债，周某2代全某1转账还款100余万元给李庆阳。2017年2月，被告人李庆阳以上述翻倍借条至法院起诉,要求全某1归还53万元、相关利息和违约金并胜诉。2018年8月10日，被告人李庆阳在其住处被民警抓获。该院认为，被告人李庆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被害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庆阳对指控的事实、罪名持异议。辩称，23万元出资人是其本人，非武某、章某某，章转给他的36万元是赌球钱；出具156万元翻倍借条、办公证均是全某1提出的，且全提现的124.3万元，其只拿到106万元并放入银行提供的二个淡颜色纸袋内，其不知道全某1转给武某30万元；认为自己只是借高利贷，无骗取他人钱款的故意，表示愿意退出借高利贷的违法所得。辩护人对指控的事实、罪名持异议。辩称，23万元的组成，章某某、武某前后说法不一，银行流水显示10月14日李庆阳账户进95万元，后转给全某123万元，应视为23万元是李自己的钱；证人吴某某、嵇某某的证言不能证实全某1取现124.3万元后交给李庆阳120.3万元；全某1向李庆阳借款，主动提出按行规出具翻倍借条并公证，李只是制造银行流水并向法院提起诉讼，充其量是虚假诉讼。综上，请求对李庆阳从轻处罚。公诉人答辩，李庆阳曾供述23万元是章某某、武某出资，与章某某、武某的证言及全某1的陈述相印证；证人吴某某、嵇某某的证言证实10月25日全某1空手、未带包，如全自留近20万元，不是口袋能装入，无法形成空手的样子；李庆阳签订虚假借条、走银行流水、逼债，符合套路贷的形式要件，全某1已归还全部本金，李仍以虚高借条进行虚假诉讼要求全归还剩余本金，李的行为同时构成虚假诉讼和诈骗，属牵连犯，依法择一重罪处罚，应认定李庆阳犯诈骗罪。经审理查明，2014年夏天，被害人全某1经章某某介绍认识被告人李庆阳。同年10月，全某1向章某某借款23万元，后由武某实际出资，经章某某转账给李庆阳，10月14日，李庆阳转账23万元给全某1，全向李出具金额为23万元、落款时间为10月14日的借条1张。10月18日，李庆阳通过银行转账借给全某13万元。2014年10月22日，被害人全某1按行规向被告人李庆阳出具金额虚高的156万元借条、收条各1张，并至上海市宝山公证处办理公证。同日，李庆阳通过银行转账借给全某11.61万元。10月25日，李庆阳、全某1至本市杨浦区建设银行长海支行，李转账156万元至全某1账户，全取现124.3万元，将其中120.3万元交给李，同时，李庆阳又将武某的账户提供给全某1，让全转账30万元至该账户，全当场转账25万元，后在建设银行营口路支行又通过ATM机转给武某5万元。武某收到30万元后转给章某某妻子周15万元。后被害人全某1逾期未还款，被告人李庆阳以上述虚高的156万元借条向全索债，全某1母亲周某2代全共还给李庆阳100余万元。2017年2月，被告人李庆阳又以该借条至法院起诉，要求全某1归还53万元借款、支付相应利息等，法院判决支持李庆阳的诉讼请求。2018年8月10日，被告人李庆阳被民警抓获。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害人全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6、7月，全某1经章某某介绍认识李庆阳，同年10月，全向章借款23万元还外债，10月14日，全收到23万元的转账，几天后，全按章的要求出具1份向李庆阳借款23万元的借条，落款时间为2014年10月14日。2014年10月18日、22日，全某1向章某某借款，后分别收到3万元、1.61万元，案发后，全获悉二笔钱均来自李庆阳账户。2014年10月，李庆阳联系全某1表示愿意借给全78万元还外债，但按行规须出具156万元翻倍借条，到期只归还78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10月22日，李庆阳等人带全某1至上海市宝山公证处办理了借款156万元的公证，10月25日，李庆阳约全某1在本市杨浦区长海路上的建设银行见面，称走银行流水并放款，全便通知其债权人吴某某、嵇某某至银行，李庆阳在银行转给全某1156万元，全应李的要求取现124.3万元，自留4万元放入裤子口袋里，余款放入李的二个黑色旅行袋内；李庆阳又称全某1欠章某某30万元，让全转账30万元至李提供的武某账户，全当场转账25万元，后李、全二人将装有钱款的二个黑色旅行袋拎至李庆阳的车子里。李离开后，全电话联系吴某某让其先回去，晚上再还钱，将裤袋内4万元还给嵇某某，全与嵇一起走在路上时，章某某电话联系全，全应章的要求将剩余的5万元通过银行ATM机转至武某账户。后全某1获悉周某2代全还给李庆阳108万元。2、证人章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底10月初，全某1向章某某借款80万元，章将李庆阳介绍给全商谈借款之事，后全联系章提出借23万元还外债，并称李10天之内会借给他80万元，其收款后即归还章的借款。章遂联系李庆阳，由李出面借给全某123万元，还30万元，章负责解决出资款并从中收取5万元中介费，章又联系武某，称章之前陆续向武某借的20余万元，以武某作为出资人再出借给他人，武可赚取利息2万元。后李庆阳联系章某某告知全某1同意借23万元、还30万元，章即从其账户转账36万元至李庆阳账户，其中23万元是借给全某1的钱款。2014年10月24日，章某某联系李庆阳询问何时将钱借给全某1，李称次日放款，章某某便将武某的银行卡号发给李庆阳，让李告知全某1还款账户，10月25日，全某1转给武某25万元，章某某见少转5万元，电话联系不上李庆阳，即电话联系全某1，要求全继续转5万元至上述账户。武某收到30万元后转给章妻子5万元。3、证人武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武某通过周1认识章某某、李庆阳。2014年8月至10月，章某某先后向武某借款共计20余万元，借款进章某某及其亲属账户。2014年10月，章某某曾向武某提及借23万元，还25万元，2万元是利息。10月25日，章某某电话联系武某称要转给他30万元，其中25万元是还款，另5万元让武某转至章妻子周1账户。4、证人周1的证言证实，周1事后从武某处获悉2014年10月，全某1向李庆阳和章某某借款，李、章找到武某，让武某出资23万元借给全某1，武从中可以得到相应的利息，后全某1还款30万元，武某除去本金还获得2万元利息，剩余的5万元分二次转至周1账户，该5万元是章某某介绍借款的好处费。5、证人全某2的证言证实，全某2系全某1的父亲，2014年11月底，李庆阳至全某2住处催讨156万元欠款，全某2询问全某1，全某1称向李庆阳借款78万元，并写下翻倍借条。2015年1月，全某2的妻子周某2等人与李庆阳谈好还本金78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约定至2015年10月还清，后周陆续将100余万元转至李庆阳的账户。2016年初，周某2称李庆阳否认之前的约定，又催讨剩余欠款，并骚扰恐吓周。2017年7月下旬，周某2因病去世，全某2发现全某1、周某2名下位于本市黄浦区河南南路XXX弄XXX号的房产被查封，全某2遂与黄浦法院联系，并向公安机关报案。6、证人吴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10月25日，全某1电话联系吴某某，让吴至长海路上的建设银行，全归还1万元借款，吴到达上述地点时，见全某1、李庆阳在柜台办理业务，二人将一捆捆百元票面人民币装进二个黑色旅行袋，后全某1、李庆阳拎着旅行包向银行外走，全让吴先回去，晚上联系还钱的事，全、李二人至银行门口的黑色SUV车上，吴某某便离开了。当晚，吴某某与全某1见面，全称碰到点事，钱不够了，只能先还5000元。7、证人嵇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全某1向嵇某某借款10万元，后转账还款7万元，10月下旬，全某1电话联系嵇某某称要还钱，让嵇去长海路上的建设银行等，嵇在银行大堂见李庆阳、全某1在柜台办取现业务，取出大概100万元以上，后二人拎着装有现金的旅行包出银行并上了停在门口的黑色凌志越野车，全某1空手下车后从裤子口袋内掏出4万元还给嵇某某，二人走了一段路，途中，全某1不停地接到电话，并问嵇某某欠钱不还怎么办。8、借条、收条、借款协议证实，全某1向李庆阳出具落款时间为2014年10月14日、金额为23万元的借条1张；全某1向李庆阳出具落款时间为2014年10月22日、金额为156万元的借条、收条各1张，借款期限为1个月。9、公证文书证实，2014年10月22日，李庆阳、全某1至上海市宝山公证处申请公证156万元的借款，10月27日，上海市宝山公证处出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10、银行卡流水证实，2014年10月11日，武某转账4万元至章某某账户，章某某转账36万元至李庆阳账户，10月14日，全某1收到李庆阳转账23万元，全转账7万元给嵇某某、转账16万元给马某某，10月18日、22日，全某1先后收到李庆阳转账3万元、1.61万元；2014年10月25日，李庆阳在建设银行长海支行转账156万元给全某1，全取现124.3万元，并在该行转给武某25万元、在建设银行营口路支行通过ATM机转给武某5万元；周1收到武某转账5万元；2015年1月至12月，周某2共转给李庆阳108万元。11、法院诉讼文书、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等证实，2017年2月，李庆阳至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全某1归还剩余借款53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并提供156万元借款协议等证据，法院判决支持李庆阳的诉请。后李庆阳向法院申请执行，2018年4月9日，黄浦区法院查封全某1名下房产本市黄浦区河南南路XXX弄XXX号801室。2018年8月27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对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进行再审，11月2日裁定撤销该案民事判决，发回重审。12、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情况证实，本案案发情况及被告人李庆阳到案经过。13、被告人李庆阳曾供述，2014年夏天，李庆阳经章某某介绍认识全某1。章称全需要借20余万元还债，李没那么多现钱，章称可以借给李。全某1向李庆阳商借78万元，10月11日，章转给李36万元，10月14日，李庆阳转账23万元给全某1，全向李出具时间为10月14日、金额为23万元的借条1张，后李又借给全某11.61万元、3万元。10月22日，全某1向李庆阳出具金额虚高的156万元翻倍借条、收条，双方约定到时归还78万元及支付相应利息即可，并于当日至上海市宝山公证处进行公证。10月25日，在本市杨浦区长海路上的建设银行，李庆阳转账156万元给全某1，全当场取现124.3万元，将其中106万元交给李。全某1逾期未还款，全某1的母亲代全共还款100余万元，2017年，李庆阳至法院起诉，要求全某1按借条归还剩余本金及支付相应利息并胜诉。李庆阳供认事先告知章某某将在10月25日将钱转给全，但对全在建设银行转账给武某称并不清楚，也没有让全转过钱，且虚高借条、办理公证均系全某1主动提出。庭审中，李承认23万元借款生意是章某某介绍给他的，章转给他的36万元是赌球款，并不包括23万元借款。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属实，足以确认。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李庆阳在亲属的帮助下退出30万元。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庆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对被告人李庆阳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李庆阳退出部分违法所得，酌情从轻处罚。证人章某某的证言证实全某1向章某某借23万元，章告知武某将武借给他的23万元再出借他人，武可赚取利息2万元，后章将该款转账给李庆阳，由李出借给全某1，章从中赚取介绍费5万元，此有武某的证言、李庆阳曾经的供述及银行转账予以印证；章某某称章从李庆阳处获悉李次日放款给全某1，便将武某的账户发给李，由李提供给全，叫全按约定还30万元至该账户，后武某账户收到全某1转账30万元，全某1亦称李庆阳向全提供武某账户让全转30万元，且全的银行转账也印证了上述相应的事实，综上，李庆阳及其辩护人称23万元非章某某、武某出资、李没有向全提供武某账号也没有让全还30万元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证人吴某某、嵇某某的证言证实在建设银行，全某1、李庆阳将约100余万元的百元人民币放入二个黑色旅行袋，并拎至银行门口的黑色车子上，嵇某某见全空手返回，从裤子口袋内掏出4万元还给嵇，吴某某称全让其先回去，晚上联系还钱的事，当晚与全见面后，全称钱不够了，欠1万元只能先还5000元，可见，全某1当时的还款能力，与身上自留近20万元不相符，从全某1的陈述中也能予以印证，李庆阳及其辩护人称李只拿到106万元并装入银行提供的二个淡颜色纸袋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李庆阳虚高借款金额、制造虚假银行流水、在被害人全某1还款远超过本金的情形下，仍以虚高的借条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全某1归还并不存在的剩余本金，李庆阳主观上有非法占有被害人钱款的故意，对李庆阳及其辩护人的相关意见不予采纳。为严肃国法，保护公私财产所有权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六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庆阳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10日起至2028年8月9日止。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刑期，从徒刑执行完毕之日或者从假释之日起计算；剥夺政治权利的效力当然施用于主刑执行期间。罚金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二、违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周 雯人民陪审员  陆金芳人民陪审员  徐力勤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书 记 员  蒋 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第五十八条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刑期，从徒刑、拘役执行完毕之日或者从假释之日起计算；剥夺政治权利的效力当然施用于主刑执行期间。被剥夺政治权利的犯罪分子，在执行期间，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公安部门有关监督管理的规定，服从监督；不得行使本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各项权利。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