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04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鑫泰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凯滨路19弄12号101室。法定代表人：孙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霈雯，男，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基业生态园林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书院巷111号。法定代表人：蔡志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义家，上海市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鑫泰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基业生态园林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基业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4民初23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鑫泰公司向被上诉人基业公司支付工程款900,592元；撤销原判第二项，驳回基业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基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每一笔工程款皆有明确指向，手续、流程一一对应，不存在所谓综合付款及相同种类债务清偿抵充顺序问题，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经核算，本案未付工程款金额应为900,592元。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基业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基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鑫泰公司支付基业公司工程款1,198,002.97元；2.判令鑫泰公司支付基业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251,008.30元（以1,198,002.9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的标准再加50%的罚息，从2016年6月3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至2014年期间，双方就鑫泰公司开发建造的“XX”房地产项目先后签订包含本案涉讼工程在内的共计六份绿化景观工程施工合同。2014年9月3日，双方签订《滨江中心南楼室外临时景观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基业公司承包涉讼工程，暂定开工日期2014年8月22日，竣工日期2014年9月22日；本工程为清单形式、固定综合单价合同，造价为（暂定）280万元；其中，以南楼主楼11轴向西至瑞宁路段土建安装造价暂定为215万元，11轴向东段土建安装造价为65万元；按月实际完成工程量的65%支付工程进度款，工程结束，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价的80%；工程以11轴为界分段结算，经相关部门质量验收合格并结算完毕后，二个月内由鑫泰公司支付至实际审核工程造价的95%的工程款，余款作为质保金，二年后付清；基业公司在工程竣工验收后三十日内日，向鑫泰公司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鑫泰公司自签收之日起三个月内（含基业公司和鑫泰公司的核对时间）将结算审核完毕；鑫泰公司在审定后的结算书出来30日内支付到结算价款的95%，并扣留相应的质保金；质保期满后基业公司提出质保金的付款申请，经鑫泰公司进行检查、核实，确认保修期的质量问题已全部解决，并在鑫泰公司签字确认后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基业公司剩余保修金（不计利息）。合同签订后，基业公司按约完成施工。2016年1月15日，涉讼工程通过竣工验收。2016年7月29日，双方签订《工程结算审定单》，载明：涉讼工程审定日期2016年6月2日，审定造价2,900,592元。2013年6月至2017年11月期间，鑫泰公司陆续支付基业公司包括本案所涉合同在内的六个关联合同工程款共21笔，总计5,912,757元。另查明，2014年10月16日，基业公司名称由苏州XX有限公司变更为基业公司。基业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讼的同时，还就双方之间关于“XX”项目签订的另外五个工程施工合同的工程款或违约金的结算事宜，将鑫泰公司另案诉至一审法院（共计六个关联案件，每个合同起诉一个案件；前四个合同涉及的案件，基业公司认为工程款均已结清，故主张的均为逾期付款违约金，鑫泰公司则认为该四个合同所涉工程款及违约金均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涉及的为第五个合同；本案及第六个合同涉及的案件中，基业公司主张的均为工程款及违约金；审理中，基业公司将前四个合同涉及的案件均撤回了起诉）。一审审理中，双方确认：2012年至2014年期间，双方就鑫泰公司开发建造的“XX”房地产项目先后签订包含本案涉讼工程在内的共计六份绿化景观工程施工合同；六份合同所涉工程均已施工完毕；六份合同所涉工程的结算审定造价共计9,365,814.97元；2013年6月13日至2017年11月21日期间，鑫泰公司陆续向基业公司支付工程款21笔，金额总计5,912,757元。双方对于7笔已付工程款所指向的合同达成一致意见，双方确认：2014年9月30日，鑫泰公司支付第三个合同所涉工程款112,000元；2017年3月3日，鑫泰公司支付本案所涉合同款项1,000,000元（分4笔支付）、支付第六个合同所涉工程款500,000元；2017年11月21日，鑫泰公司支付本案所涉合同工程款500,000元。双方对上述7笔款项的付款指向均无异议。双方对于其余14笔已付工程款（2013年6月至2015年3月期间）的具体指向，即每笔付款所对应的合同问题，双方存在较大分歧。基业公司认为，鑫泰公司在支付上述款项时未明确表示用于支付哪一份合同的款项，由于鑫泰公司在付款时未明确付款指向，根据相关规定，鑫泰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不足以清偿对基业公司所欠的数笔工程款，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欠款，前面四份合同的签订时间及造价审定时间均早于后面两份合同，故鑫泰公司支付的上述款项应优先抵充清偿本案所涉合同之前的四个关联合同的工程款，如有余款再顺序清偿造价审定时间在后的第五份（本案所涉合同）及第六份合同。鑫泰公司则表示，该14笔款项都是根据基业公司具体的工程款申请，鑫泰公司审签后支付的，每笔都有明确的付款指向的，故不同意基业公司主张的抵充清偿方式。鑫泰公司为了证明其每笔付款的具体指向，提供了基业公司工程款申请表共计十四份、付款审签单二十四份以及付款凭证二十一份。其中2014年9月30日支付112,000元的相关工程款申请表、付款审签单与付款凭证的时间与金额相互对应。2017年3月3日分4笔支付共计1,000,000元、2017年11月21日支付500,000元的付款凭证均载明了付款指向为本案工程款。2017年11月21日支付500,000元的付款凭证载明支付关联案件工程款。对于上述具有明确对应关系或指向的付款情况基业公司予以确认。其余工程款申请表、付款审签单与付款凭证的时间、金额不具有对应关系，且付款凭证未明确付款指向，基业公司对鑫泰公司据此主张的付款指向不予认可，鑫泰公司也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称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双方对于六份关联合同的履行情况、经审定的应付工程款金额、21笔已付工程款的时间、金额等情况并无争议。双方的分歧在于14笔已付工程款的具体指向问题。因鑫泰公司已付工程款的金额小于六份合同总的应付工程款金额，故双方上述分歧的实质在于对双方间数笔相同种类债务的清偿抵充顺序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严格按照约定切实履行，否则即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同时，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就涉讼工程签订的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于法不悖，应为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切实按约履行。基业公司按约履行了施工义务，双方对涉讼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并审定了结算造价，故鑫泰公司应当按约支付相应的工程款。但此后鑫泰公司未能按约履行全部的付款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在鑫泰公司已付工程款不足以清偿双方间六份合同全部债务情况下，基业公司将部分指向不明的已付工程款优先清偿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基业公司的主张及抵充方式具有事实依据且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对于基业公司要求鑫泰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鑫泰公司虽然对基业公司主张的清偿抵充方式表示异议，并辩称其针对双方之间相关施工合同的每笔付款都是有明确具体指向的，但鑫泰公司提供的工程款申请表、付款审签单、付款凭证中，除了双方确认具有明确合同指向的7笔付款外，其余14笔款项的申请金额、时间与实际支付的付款凭证等均不具有对应关系，且付款凭证未明确具体的付款指向，即鑫泰公司对其主张未能提供确实而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于鑫泰公司的抗辩意见难以采信。对于基业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虽然鑫泰公司逾期付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但基业公司所主张的计算方式及标准均缺乏合同依据。基业公司的该项诉请，根据其明确的计算方式及依据标准来看，其实质应为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损失。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根据合同约定，结算完毕后二个月内由鑫泰公司支付至实际审核工程造价的95%的工程款，余款5%作为质保金，二年后付清。故鑫泰公司对于基业公司该项诉讼请求的辩称意见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基业公司该项诉讼请求的计算方式及标准予以调整。利息应分段计算，95%工程款（应付款2,900,592元×95%-已付款1,702,589.03元=1,052,973.37元）的逾期付款利息应从2016年8月2日起算，余款5%（应付款2,900,592元×5%=145,029.60元）的逾期付款利息应从2018年1月15日起算。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五日作出判决：一、上海鑫泰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州基业生态园林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1，198，002.97元；二、上海鑫泰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州基业生态园林股份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052,973.37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8月2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145,029.6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1月15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8,921元，由苏州基业生态园林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120元，上海鑫泰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负担7,801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递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鑫泰公司与被上诉人基业公司2014年9月3日签订《滨江中心南楼室外临时景观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双方由之建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依法应属有效。有效合同依法约束当事人全面按约履行。查本案施工单位基业公司已按约履行施工义务，双方对涉讼工程已进行竣工验收并审定了结算造价，发包单位鑫泰公司应当按约支付工程款，其未能按约履行全部的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一、二审的争议焦点皆在上诉人鑫泰公司与被上诉人基业公司2014年9月3日签订的《滨江中心南楼室外临时景观工程施工合同》付款履行责任范围。根据查明事实，2012年至2014年期间，双方就鑫泰公司开发建造的“XX”房地产项目先后签订包含本案工程在内六份施工合同。双方对于六份关联合同之施工履行、审定的应付工程款金额、已经支付的二十一笔工程款时间、金额均无争议，分歧在于其中十四笔已付工程款的具体合同归属。上诉人一、二审坚持主张，该等付款可以确认其具体合同指向，但查上述付款（转账）显然未明确具体合同（项目），上述六份合同签订、履行又未明确确定之付款时间，即使存在发包单位鑫泰公司付款内部单方记录，显然不足证明付款归属于本案合同项下工程款清偿。在此情况下，原判依照同时届期债务清偿规则确定抵充清偿顺序，在现有证据条件下，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维持。另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查原判系根据上述法定清偿规则确定之付款比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违约责任确定，上诉人虽有异议主张，但并无证据佐证，依法不能支持。综上，鑫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761.2元，由上诉人上海鑫泰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绍奇审判员  叶振军审判员  胡桂霞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 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