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09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军，女，1957年7月2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现住香港特别行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程程，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殷越，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春燕，女，1974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亮，上海合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翰林，上海合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军因与被上诉人张春燕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2民初35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支持上诉人于一审审理期间主张的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1.张春燕就本案借款事实提供的证据皆为复印件,不仅真实性无法确认,而且也不能涵盖所有的债务金额(原债务金额为661.672港币和78万美元,现张春燕提供的证据仅涉及400万元港币和28元美元),甚至部分证据本身就存在矛盾(2011年4月26日的字条记载400万元港币为借款,2011年5月29日的字条又表述港币400万元为投资)。据此,张春燕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原债务成立,故在《协议书》标的不成立的情况下,张春燕无权依据《协议书》约定要求上诉人承担代付义务。2.2016年5月18日《协议书》是约定的上诉人向张春燕支付余款的期限,当张春燕未在2016年5月18日前向上诉人提供原债务的债权凭证时,上诉人可基于双方的约定暂缓支付款项,此是上诉人行使先履行义务抗辩权的体现,并不代表此日上诉人就应当知道原债务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当自2016年5月18日知道债务不成立,显然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逻辑。张春燕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的判决。张春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军返还张春燕借款港币3,063,720元；2.张军返还张春燕借款美元78万元。张军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撤销双方于2016年4月30日签署的协议书；2.张春燕返还张军港币3,553,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自2016年5月3日暂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同其答辩意见。张军还补充陈述，其是在得知董某于2018年1月29日作出的声明后，才知晓张春燕与董某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其受欺诈而签订案涉协议书，故要求行使撤销权。一审法院确认法律事实如下：2016年4月30日，张春燕与张军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债权转让方（甲方）：张春燕债权受让方（乙方）：张军鉴于：1、……案外人董某自称因购买目标公司股票事由，分别向甲方本人借款如下：于2011年4月21日借50万美元，于2011年4月26日借400万港币，于2012年6月10日借28万美元，于2013年中旬借人民币180万元、港币46万元（该2笔无书面借条）。前述借款本金已由双方在电话中与董某确认，为董某向本人借的全部借款本金；详细借条见本协议附件。2、现乙方同意代案外人董某归还所有借款本金，甲方及债务人董某表示同意。在乙方归还后所涉债权转移给乙方，由乙方自行向董某追讨；……一、代偿金额双方确认，乙方代偿的金额为180万人民币+400万港币+46万港币+28万美元+50万美元。【折合为661.672万港币+78万美元；……】。该代偿为不可撤销。二、款项的支付1、收购款分2笔支付，乙方须于2016年5月3日向甲方支付港币355.3万元；余款306.372万港币+78万美元于2016年5月18日前支付完毕；……三、各方的权利义务在甲方收到全部代偿款后，本协议所涉的全部债权均转让于乙方。……”。2016年5月3日，张军支付张春燕港币3,553,000元。张春燕提交的字条上有“汇丰银行帐号：XXX-XXXXX6-838XXLIMITED请春燕向该帐号汇入港币肆佰万元整。注：该笔资金为董某向张春燕借款。相关借据容后补办。董某2011.4.26”的手写字样；其提交的收据上有“收到美元贰拾捌元整，用于购买澳洲上市公司股票，股票代码：FMJ。董某2012.6.10”的手写字样。张军提交的董某于2018年1月29日在美利坚合众国加利福尼亚州出具《声明书》一份，内容为“……本人郑重声明：一、本人从来没有借或欠过张春燕女士任何钱款。二、本人从来没有要求或同意过张军女士代本人向张春燕女士偿还或支付任何款项。三、本人与张春燕女士个人之间的任何事情均与任何第三方无关。……”。2018年3月23日庭审中，张春燕陈述，2016年4月30日张军是先通过电话与董某联系，在对每一笔借款进行确认之后签订了《协议书》。张军亦陈述，其与张春燕是在通过电话与董某沟通后签订了该份《协议书》。2018年7月13日，张军又陈述，其在签订《协议书》后曾向董某核实相关债务凭证的情况，但未得到董某确认。诉讼中，法院曾多次要求张军提供董某的有效联系方式或者通知董某到庭陈述意见，并告知因董某不到庭而导致本案相关事实无法查明的相应法律后果，但张军始终未能提供董某的有效联系方式，董某亦从未到庭陈述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本、反诉的争议焦点在于，张春燕、张军于2016年4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效力如何认定，即张春燕是否可依据该《协议书》向张军主张权利。对此，分析如下：第一，根据已查明事实及双方陈述意见，张军是在与董某进行电话沟通之后，与张春燕签订了《协议书》，可见双方在签约过程中对于董某所负债务已有充分了解且经各方确认，该《协议书》的签订系双方达成合意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二，签订《协议书》之后，张军按约履行了第一期付款义务，现其辩称因张春燕未交付相关债务凭证而拒付剩余款项的意见，既缺乏双方约定之依据，又有悖于合同法之诚信原则。第三，作为理性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张军于2016年5月3日履行第一期付款义务后，其若发现有不妥或权利受损，理应及时积极地维护自身权益，但事实上其仅是拒付剩余款项，却迟于本案诉讼中才提起反诉，其行为显然与常理不符。第四，张军称其在签订《协议书》后曾向董某核实相关债务凭证但未得到董某确认，该说法既与其在签订《协议书》之前已对董某所负债务进行确认的事实相矛盾，又与一个正常理性人对于大额标的债务确认所应尽到的谨慎审查义务相悖。第五，张军提交的董某声明书，其内容与《协议书》明显矛盾，考虑董某、张军就案涉债务的利益趋向一致，二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故在张军未申请董某出庭作证且本院亦无法通知董某到庭的情况下，该份证据的证明力显然低于《协议书》的证明力。第六，从《协议书》的内容看，张军承诺还款的行为属于债务加入，其可以行使原债务人董某对张春燕的抗辩，但其除了提交上述声明书之外，并未提交其他足以推翻《协议书》证明力的证据；同时，即使董某经本院通知后到庭参加诉讼，除非其能够充分举证以否定其与张春燕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否则亦难以推翻《协议书》的证明力，但事实上在本案中董某通过张军仅提交了声明书，显然其已配合张军竭尽举证能力。第七，关于张军主张其受欺诈而签订《协议书》一节，因其未对该节事实予以充分举证，法院难以采信；且即便如张军所述存在欺诈，其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即其至迟应当自拒绝履行付款义务之日（2016年5月18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现该撤销权已因其怠于行使而消灭。综上，案涉《协议书》合法有效，对于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现张春燕要求张军依约履行付款义务，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于张军主张的全部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五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春燕借款港币3,063,720元；二、张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春燕借款美元78万元；三、驳回张军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66,288.0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4,769.60元，合计81,057.64元，由张军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综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在案的证据材料，对双方争议内容所涉的证据材料是否应被法院采纳等问题业已在判决书中予以了详细的阐述。该阐述评断方式于法无悖，本院对此予以认同。上诉人张军主张的上诉请求因缺乏充足的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故本院对其要求更改一审法院判决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95,827.24元，由张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慧审判员 马 丽审判员 陈 敏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晓翔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