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99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慕思广告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泖港镇中厍路161号640室。法定代表人：戴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昌，上海大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奎海展览展示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枫泾镇环东一路88号3幢2376室。法定代表人：黄俊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桑剑，上海震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慕思广告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慕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奎海展览展示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奎海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6民初12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慕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慕思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奎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原系慕思公司最大客户，奎海公司对此完全明知，且在双方签署《合作协议书》前，奎海公司与XX公司并无任何交集，其正是通过与慕思公司的合作，并基于慕思公司提供的指导、培训及操作意见等帮助，才逐步具备独立完成XX公司订单的能力，然后又“努力”将XX公司转为自己客户，故奎海公司的行为完全符合抢夺客户的情形。一审认定奎海公司不存在争夺慕思公司客户的事实及理由存在错误；2.双方《合作协议书》明确约定如发生任何争夺对方客户订单的行为，须赔偿对方损失100万元，该禁止性约定与法无悖，奎海公司应对其争夺慕思公司客户的行为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认定慕思公司与奎海公司2018年4月5日签署《结算清单》时对于奎海公司后续将履行XX公司的订单是明知且无异议的，没有事实依据，且有悖公正；4.慕思公司客观上已向奎海公司提供设备及配套设施，一审未予确认，存在错误。奎海公司辩称，不同意慕思公司的上诉主张，奎海公司是专业的生产公司，在与慕思公司合作前，已具有自己的厂房、生产车间、工人及成熟的生产技术，而慕思公司却无厂房、设备、工人，根本没有能力对奎海公司进行所谓的培训等帮助。其与奎海公司的合作，仅仅是提供订单，而由奎海公司利用自己的设备、工人、技术完成订单，故慕思公司称奎海公司与XX公司合作前，没有能力独立完成XX公司订单完全不成立。奎海公司与XX公司的合作，系XX公司主动联系奎海公司。慕思公司对奎海公司与XX公司的合作是知晓并认可的，且奎海公司与XX公司的合作，与慕思公司不存在冲突，该合作亦不属于协议约定的争夺客户行为。2018年4月5日《结算清单》完全可以证明慕思公司在与奎海公司解除《合作协议书》时，对奎海公司与XX公司的订单是明知且无异议的。关于设备问题，慕思公司从未向奎海公司提供设备，双方解除合作时，移交的清单中亦没有设备。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慕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慕思公司与奎海公司间签订的《合作协议书》；2.判令奎海公司返还慕思公司提供的设备、配套设施；3.判令奎海公司支付慕思公司违约金100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奎海公司负担。奎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慕思公司支付奎海公司违约金100万元；2.判令慕思公司向奎海公司交付《合作协议书》附件一所载设备；3.反诉诉讼费用由慕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8日，以慕思公司为甲方、奎海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委托乙方生产以“慕思广告”为企业标志的展示道具等产品，合作期限为2017年2月8日至2019年2月8日；甲方提供设备及配套设施（附件一）、管理人员及技术人员（附件二）、以“慕思广告”为主体的标识标牌等（附件三）给乙方，甲方周转货柜及家具（附件四）存放在乙方处，甲方以订单形式通知乙方生产，同步提供施工单图纸、产品配件、产品成品纸箱给乙方，乙方应按甲方订单按时保质保量完成生产并送至甲方指定仓库；协议第四条第3款约定，甲乙双方原有客户各自负责经营管理，互不干扰各自维护客户，如有双方发生任何争夺对方客户订单行为，赔偿损失方100万元，甲方将予以书面告知乙方并有权暂停或终止协议；合作期间双方不得擅自终止协议，否则赔偿另一方100万元。协议签订后至2018年2月18日，慕思公司陆续为奎海公司提供主要客户为XX公司的亚克力制品订单，奎海公司按约生产后交付至慕思公司客户处。2018年3月16日，慕思公司通过QQ向奎海公司发送订单，当晚取消该订单。2018年4月5日，奎海公司向慕思公司发送解除双方2017年1月8日所签《合作协议书》的通知，慕思公司与奎海公司签订《结算清单》一份，就库存原料、配件进行清算，确定奎海公司应支付慕思公司库存料价款5,992元、XX公司订单用料5mm黑色单面磨砂板5,290元、库存18mm高密度雪弗板880元、配套分配器用配件即弹簧1,800元（清单此项载明系慕思公司为XX公司订单备货、2018年3月16日后奎海公司制作），三菱板、30mm黑色名片座成品归还慕思公司。同日，慕思公司与奎海公司签订《证明》一份，载明截止至2018年4月5日，慕思公司付清奎海公司所有货款，双方间不再有任何经济纠纷，奎海公司所欠慕思公司原料款、弹簧款、黄俊伟借款共计21,840元于2018年4月10日归还，逾期每日支付10%滞纳金，奎海公司于2018年4月6日开具122,316元增值税发票给慕思公司，2018年4月10日款清奎海公司移走库房展柜家具箱。2018年5月21日，慕思公司与奎海公司签订《协议》一份，载明自该日起恢复履行2017年1月8日所签《合作协议书》，之前履行过程中的纠纷另行协商处理，2018年4月5日所签证明及附件均作废。2018年5月22日，慕思公司向奎海公司发送订单，奎海公司未予回应。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3月26日、5月11日，XX公司直接向奎海公司发送亚克力制品采购订单。奎海公司与XX公司签订年度购销合同一份（签订时间不明），约定XX公司向慕思公司采购亚克力产品，合同有效期为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2018年9月19日，奎海公司委托律师向慕思公司发送律师函一份，表示慕思公司未按约提供设备且在合作期间陆续抽走管理人员和技术人员，并于2018年6月起停止提供订单，要求慕思公司收函后三日内协商处理违约事宜，否则视为慕思公司单方解除合作协议。2018年9月25日，慕思公司向奎海公司回函，称慕思公司不存在奎海公司所述违约行为，奎海公司搬离原有合作场地且未向慕思公司告知变动后的工作场地，慕思公司已失去对奎海公司生产经营情况的了解，故中止双方间合作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慕思公司是否已向奎海公司交付《合作协议书》附件一所载设备；二、奎海公司是否存在《合作协议书》4.3条所载争夺客户行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慕思公司称《合作协议书》附件三系现场布置好后所拍照片，可以推断出《合作协议书》事实上是2017年3月下旬签订、附件一的设备已交付，奎海公司则表示附件一所涉设备未曾收到。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作协议书》所载，附件一主要涉及设备和配套实施，附件三主要为以“慕思广告”为主体的标识标牌，无论合同签订时间是否系落款处所载日期2017年1月8日、合同签订时附件三所载内容是否已实际交付安装，均不能据此推断合同签订时附件一所涉设备已实际交付，慕思公司作为履行义务方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现慕思公司未能提交交付凭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应认定附件一所涉设备未曾交付给奎海公司，慕思公司要求奎海公司返还设备的诉请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及奎海公司庭审陈述，在与慕思公司履行《合作协议书》期间，奎海公司明显知晓XX公司系慕思公司客户，且于2018年3月16日起与XX公司直接建立了交易关系，但奎海公司客户与慕思公司原有客户重合并不必然构成争夺对方客户的行为。无论从《合作协议书》第四条第3款所使用词句字面含义还是结合该条款上下文理解，争夺应系竞争抢夺之义，即该条款针对的是一方以积极、恶意的方式将对方客户变为己方客户、导致对方与原客户间原有业务关系终止，而并非绝对禁止双方客户发生重合，否则该条款之约定有违平等自愿、自由交易之社会经济秩序，而慕思公司未能举证证明XX公司与奎海公司建立交易关系系因奎海公司积极、恶意之争夺行为，相反，慕思公司与奎海公司于2018年4月5日所签《结算清单》第五条关于弹簧的结算，载明“2018年3月16日以后上海奎海制作（XX公司订单杯套分配器要用）”，可以看出在该日慕思公司与奎海公司达成一致解除《合作协议书》并进行结算时，慕思公司对于奎海公司后续将履行XX公司的订单是明知且无异议的，故根据现有证据难以认定奎海公司存在争夺慕思公司客户之行为，对于慕思公司要求奎海公司赔偿违约金的诉请不予支持。至于慕思公司解除《合作协议书》之主张，尽管如前所述，慕思公司所述奎海公司争夺客户的行为不存在，慕思公司不能据此行使《合作协议书》第四条第3款之约定解除权，但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在慕思公司与奎海公司于2018年5月21日签订协议恢复《合作协议书》的履行后，慕思公司于次日发送的订单奎海公司未履行，奎海公司亦当庭表示合同事实上无法继续履行、同意解除，故认定双方对于合同解除达成一致，《合作协议书》于该次庭审即2018年1月28日协议解除。鉴于《合作协议书》已由双方协议解除，奎海公司要求慕思公司交付附件一所载设备、支付擅自终止协议违约金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慕思公司与奎海公司于2017年1月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于2019年1月28日解除；二、驳回慕思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奎海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3,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900元，合计25,700元，由双方各半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案慕思公司与奎海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已经双方确认同意解除。现慕思公司主张奎海公司在双方履行合同期间将其重要客户XX公司“抢”为其有，进而要求奎海公司按照《合作协议书》约定进行赔偿，但慕思公司现有举证并不足以证明奎海公司实施了积极恶意的行为，并最终导致慕思公司与XX公司原有业务终止，且从慕思公司与奎海公司在解除双方《合作协议书》进行结算时所制作的《结算清单》看，慕思公司对于奎海公司与XX公司之间有订单业务并将后续继续履行是明知且无异议的，故慕思公司以奎海公司争夺其客户而要求奎海公司赔偿违约金的诉讼主张，依据不充分，本院难以支持。另，对于慕思公司要求奎海公司返还《合作协议书》附件所载的设备及配套实施的诉请，因慕思公司亦未能提供交付凭证等证据，故其诉请，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慕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上海慕思广告设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颖审判员 何 玲审判员 成 阳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杨琼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