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82民初1039号 原告（反诉被告）：陈德国，男，汉族，1965年1月2日出生，住福建省福鼎市。 委托代理人:刘元聪，福建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福鼎市金桥学校，住所地福建省福鼎市城关凤架山，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509827531046645。 法定代表人：潘孝贵，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褚孝宾、陈光天，福建鼎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陈德国与被告（反诉原告）福鼎市金桥学校（以下简称金桥学校）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0日立案受理，金桥学校在诉讼中提起反诉，本院予以并案处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德国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元聪、金桥学校委托代理人陈光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陈德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确认原、被告于2004年6月1日签订的《立卖断地基契约》无效。事实与理由：2004年6月1日，原告同原福建省福鼎市万春中学签订《立卖断地基契约》，约定将坐落于桐城办事处凤架山老虎湾观音亭后面山上的26榴地基共3.5亩土地，以每榴地基1.3万元的价格，合计338000元卖给原福建省福鼎市万春中学，并约定“该地基卖断后永属买方所有，并由买方建校使用。将后如有其他用途，卖方有权干涉”。《立卖断地基契约》签订后，原告将26榴地基共3.5亩的土地交付给原福鼎市万春中学。经宁德市教育局同意，2011年4月6日原福鼎市万春中学校名更改为“福鼎市金桥学校”。双方之间买卖26榴地基的行为已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应属无效。 被告（反诉原告）金桥学校答辩并反诉称：双方于2004年6月1日签订的《立卖断地基契约》无效。陈德国的住所地是，而非桐城办事处凤架山老虎湾观音亭的居民或村民，无权取得该地使用权和土地承包经营权。2005年12月23日金桥学校与福鼎市国土资源局通过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获得土地使用权。因案涉合同无效，陈德国收取的土地款应予返还，并提出反诉请求依法判令：1.确认金桥学校与陈德国于2004年6月1日签订的《立卖断地基契约》无效；2.陈德国返还金桥学校购买地基款338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陈德国承担。事实与理由：2004年6月1日，原福建省福鼎市万春中学（反诉原告更名前名称）与陈德国签订《立卖断地基契约》，陈德国将座落于福鼎市桐山办事处凤架山老虎湾观音亭后面山上26榴地基转让给反诉原告，并实际收取转让款338000元。陈德国并非上述土地合法使用权人，无权转让上述土地使用权。其后，陈德国曾因非法买卖土地被福鼎市国土资源局行政处罚。为了顺利办学，原万春中学于2005年12月23日与福鼎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受让位于福鼎市桐山街道办事处凤架山面积为43541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其中包括了陈德国主张的26榴地基土地在内），用于建设教学场所、设施。陈德国所转让的土地没有任何土地权属证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依法不得转让，且该转让土地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禁止性规定，因此双方订立的《立卖断地基契约》应属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 原告（反诉被告）陈德国辩称，其对第一项诉求无异议,但并未收取购买地基款，金桥学校也未实际支付该款项。金桥学校陈述与福鼎市国土资源局签订的土地出让协议包含了本案诉争的土地与事实不符，学校总占地面积是98亩，从原国土资源局受让的土地只有65亩，因此从原国土资源局受让的土地并未包含在涉案土地。涉案土地的性质是集体土地，按程序政府也要先向村集体征地。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对以下事实无异议，且有本诉原告提供的原告身份证、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民办非教育局关于同意福鼎市万春中学更换校名的通知（宁教语社[2011]2号）复印件、《立断卖地基契约》、鼎国土资行罚【2003】第22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2003年8月26日，原福鼎市国土资源局作出鼎国土资行罚【2003】第22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2001年11月6日，陈德国等人向桐山办事处城关村村民许启来、张月凤等人购买位于桐山凤架山的山坡地2.554亩，双方立有购地协议。陈德国在未依法履行用地审批手续的情况下，于2003年4月开始动工，计划建三排23榴地基，可收回地价25.3万元。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第四十四条的规定，构成非法买卖土地、违反占地行为。”福鼎市国土资源局对陈德国处罚如下：“（一）没收在非法买卖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二）对陈德国非法买卖土地价款253000元处以32%的罚款，罚款总额为80500元”。陈德国缴纳罚款80500元后，仍于2004年6月1日与原福鼎市万春中学签订《立卖断地基契约》，将该地块即位于桐城办事处凤架山老虎湾观音亭后面山上（四至范围：东长约93.8米与陈德国厝边、公用路为界，西长约83.9米与山边地、老陈地为界，南长16.6米与万春中学山地为界，北长39.7米与墙外侧、山边地为界）约3.5亩土地，以338000元转卖给原福鼎市万春中学。 2011年4月6日，经宁德市教育局同意，原福鼎市万春中学校名更改为“福鼎市金桥学校”。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金桥学校是否实际支付了土地转让款338000元。对此，本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原告（反诉被告）陈德国认为，其于2004年期间在万春中学总务处工作，负责基建事宜。万春中学向其购买地基，因经济困难要暂时赊账，以万春中学股份抵偿地基款，并未实际履行。同时提供福鼎市金桥学校增加400万股份清单，以此证明案涉土地款并未实际支付，原万春中学法定代表人林俊卿和执行董事林棋益同意以万春中学股份140万抵偿地基款338000元。 被告（反诉原告）金桥学校质证认为，福鼎市金桥学校增加400万股份清单的真实性有异议，该份证据不是原件，与本案也无关联性。契约上明确记载“收到福鼎市万春中学购买地基款人民币叁拾叁万捌仟元”，双方对收到款项确认无误。陈德国四处信访、控告说学校非法转让土地，但从未提到没有收到转让款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92条的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已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如果陈德国主张没有收到款项，应提供相反事实的证明，故陈德国已经收取转让款的事实应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 本院认为，陈德国提供的福鼎市金桥学校增加400万股份清单系彩印复印件，没有原件予以核对，其真实性无法确定。从内容上看，该股份清单上只是体现了增加的股东姓名与股份，没有体现挂在徐宝容名下的万春中学140万股份是用于抵偿案涉的地基款338000元，而且清单的落款时间是2014年1月份与本案契约签订的时间相距十年之久，故无法体现与本案的关联性。陈德国在本院制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妻子徐宝容没有实际投资入股原万春中学的股份，事实上徐宝容也不是原万春中学的股东。本院依职权调取的陈德国与林棋益的询问笔录、福鼎市公安局出具的鼎公综【2005】10号关于陈德国、方宜瑜涉嫌非法买卖土地的情况通报系福鼎市自然资源局保管的鼎国土资行罚【2003】第222号卷宗材料，其中陈德国与林棋益的询问笔录系福鼎市公安局经侦大队制作，系与原件核对无异的复印件，且盖有福鼎市公安局经侦大队的公章，其真实性、合法性可予以认定。林棋益（原福鼎市万春中学执行董事）在询问笔录第3页中承认万春中学向陈德国等人购买了凤架山老虎湾观音亭后面山山上的地皮约3.5亩面积，购地款650000元已分三次支付的事实。陈德国在询问笔录第4页中陈述其于2001年11月向原属于桐山办事处城关村村民许启来、张月凤等人购得位于桐山凤架山的山坡地2.554亩，后未经审批手续私下将该地进行基建被原国土资源局处罚没收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并罚款80500元，处罚后仍将该地块转卖给原福鼎市万春中学，且万春中学已分几次付清购地款650000元的事实。根据案涉《立卖断地基契约》上记载“以人民币叁拾叁万元捌仟元卖给福鼎市万春中学为业使用，同中随契收足地契款”的内容，在该契约尾部还体现“即日收到福鼎市万春中学购买地基款叁拾叁万元捌仟元整”的字句，该份契约经双方当事人签字盖印是陈德国对收到万春中学购地款338000元事实的认可，同时结合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材料，在陈德国没有提供其他证据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应确认原福鼎市万春中学已实际支付购地款338000元的事实。 综合举证、质证和认证情况，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 2003年8月26日，原福鼎市国土资源局作出鼎国土资行罚【2003】第22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2001年11月6日，陈德国等人向桐山办事处城关村村民许启来、张月凤等人购买位于桐山凤架山的山坡地2.554亩，双方立有购地协议。陈德国在未依法履行用地审批手续的情况下，于2003年4月开始动工，计划建三排23榴地基，可收回地价25.3万元。其行为构成非法买卖土地、违反占地行为。”原福鼎市国土资源局对陈德国处罚：“（一）没收在非法买卖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二）对陈德国非法买卖土地价款253000元处以32%的罚款，罚款总额为80500元”。陈德国缴纳罚款80500元后，仍于2004年6月1日与原福鼎市万春中学签订了《立卖断地基契约》，将该地块即位于桐城办事处凤架山老虎湾观音亭后面山山上（四至范围：东长约93.8米与陈德国厝边、公用路为界，西长约83.9米与山边地、老陈地为界，南长16.6米与万春中学山地为界，北长39.7米与墙外侧、山边地为界）共占地约3.5亩面积的土地转卖给原福鼎市万春中学。契约签订后，陈德国已将该地交付给原福鼎市万春中学使用，原福鼎市万春中学已实际支付土地转让款338000元。2011年4月6日，经宁德市教育局同意，原福鼎市万春中学校名更改为“福鼎市金桥学校”。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陈德国非法买卖土地、违法占地的行为被原福鼎市国土资源局予以行政处罚，涉案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已经被行政机关没收，陈德国在未依法履行审批手续取得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仍将涉案土地转卖给原福鼎市万春中学的行为属无权处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的规定，双方签订的《立断卖地基契约》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会导致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后果，故陈德国无权与原福鼎市万春中学签订《立断卖地基契约》应当认定无效。双方当事人诉请确认该合同无效的主张，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案涉合同被认定无效后，原福鼎市万春中学主张据此实际支付的购地款338000元有权要求返还，反诉被告陈德国的抗辩理由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反诉原告原福鼎市万春中学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原告（反诉被告）陈德国与被告（反诉原告）福鼎市金桥学校（原名为福鼎市万春中学）于2004年6月1日签订的《立买断地基契约》无效； 原告（反诉被告）陈德国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反诉原告）福鼎市金桥学校土地转让款338000元。 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陈德国负担；本案反诉案件受理费3185元，由反诉被告陈德国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韩 林 人民陪审员 陈 滢 人民陪审员 董希冰 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 书 记 员 陈美玲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条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2、《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 第二条第三款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