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06行终6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维意，女，汉族，1977年3月10日出生，住佛山市南海区**********巷7号，公民身份号码440************321。被上诉人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夏化冰，局长。委托代理人马占栋，该局工作人员。上诉人陈维意因诉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以下简称南海公安局）行政赔偿一案，不服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行初99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维意与案外人余业兵之间存在建筑合同纠纷，2015年12月8日，因余业兵带人到陈维意的涉案房屋准备取回其认为属于其所有的相关物品，双方发生肢体冲突，陈维意遂报警。南海公安局的民警达到现场后，将陈维意及余业兵传唤到盐步派出所黄岐社区民警中队接受询问。2015年12月9日，南海公安局的民警带陈维意到黄岐医院进行检查。因陈维意认为，南海公安局在传唤其过程中使用暴力，且殴打其头部和胸部，强行将其拖离现场并强行带至派出所；在询问过程中，南海公安局又违法对其使用手铐、脚镣等刑具，且长时间禁止其进食、饮水，非法关押时间长达36个小时以上，同时强迫陈维意在违背意愿的笔录上签名，而在2015年12月9日，陈维意到南海区第六人民医院验伤，经诊断为：外阴软组织挫伤、脑震荡、胸部外伤（胸壁挫伤），南海公安局的上述行为违法，侵害了陈维意的合法权益，2017年12月10日，陈维意向南海公安局提出国家赔偿申请，要求该局就2015年12月8日、12月9日所作出的违法行为在当地电视媒体向陈维意公开赔礼道歉，为其消除影响及恢复名誉，同时要求南海公安局支付陈维意被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赔偿金517.78元、两年的误工费9600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并要求南海公安局依法追究余业兵等人的法律责任。2017年12月15日，南海公安局受理了陈维意的国家赔偿申请，并于同日作出了《国家赔偿申请补正通知书》，要求陈维意限期补正材料。2018年1月17日陈维意向南海公安局补充了相关的申请材料。2018年2月8日，南海公安局作出《国家赔偿申请中止审查通知书》，以国家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尚未公布为由，根据《公安机关办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规定》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六）项的规定，决定自2018年2月8日起中止对陈维意国家赔偿申请的审查。在国家统计局公布了2017年度日平均工资284.74元的标准后，2018年5月18日，南海公安局作出《国家赔偿恢复审查通知书》，认为中止的原因已经消除，根据《公安机关办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规定》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恢复审查。同日，南海公安局作出佛南公赔字[2018]003号《国家赔偿决定书》（以下简称003号《国家赔偿决定书》），决定对陈维意因被非法限制人身自由赔偿284.74元，其他赔偿请求不予赔偿。上述《国家赔偿恢复审查通知书》及003号《国家赔偿决定书》南海公安局于当日向陈维意送达。陈维意对此不服，于2018年8月27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在陈维意向南海公安局提出国家赔偿申请后，因认为该局超期未予处理，2018年5月10日，陈维意向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南海公安局在2015年12月8日、12月9日的行为违法，南海公安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并进行赔偿。该院对该案于同日予以受理，该案案号为（2018）粤0606行初590号。2018年8月23日，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606行初590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了陈维意的起诉。陈维意对此不服而提起上诉。2018年12月18日，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6行终838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七条第一款、《公安机关办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规定》第六条第一款以及第三款的规定，对于南海公安局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时，侵害陈维意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南海公安局应承担赔偿义务。陈维意起诉请求撤销003号《国家赔偿决定书》；判令南海公安局在当地电视媒体向其公开赔礼道歉并为其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判令南海公安局向其赔偿侵犯人身自由（以非法羁押方式限制人身自由超过36小时）赔偿金517.78元（258.89元/天×2天）；依法判令南海公安局向其赔偿因其实施涉案非法羁押限制人身自由的违法侵权行为造成的两年的失业误工收入96000元（4000元/月×24个月）；判令南海公安局向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责令南海公安局立案追究嫌疑人余业兵多次指挥不明身份的人到其住址的打、砸、抢、偷等违法行为的法律责任，属于陈维意认为南海公安局在2015年12月8日、12月9日对其违法实施了非法羁押限制人身自由、违法违规使用警械刑具刑讯逼供的致害行为而要求南海公安局进行赔偿，但行政赔偿的前提为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违法实施了侵害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行为，陈维意一直未对南海公安局在2015年12月8日、12月9日的行为是否违法提起过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仅在请求国家赔偿的时效内向南海公安局提出国家赔偿的请求，在该局确认仅对依法传唤陈维意二十四小时后，存在超时传唤八小时的情形决定予以赔偿时，陈维意对南海公安局作出的003号《国家赔偿决定书》不服，而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属于除超期传唤八小时外，对其他行为要求确认违法并要求行政赔偿，由于陈维意要求确认南海公安局在2015年12月8日、12月9日的其他行为是否违法的起诉期限已过，法院不再对其他行为的合法性及是否需要进行赔偿进行审查。对陈维意的上述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陈维意诉请责令南海公安局的负责人到庭应诉的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被诉行政机关负责人应当出许应诉。不能出庭的，应当委托行政机关相应的工作人员出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九条第三款规定：“行政机关负责人有正当理由不能出庭应诉的，应当向人民法院提交情况说明，并加盖行政机关印章或者由该机关主要负责人签字认可。”南海公安局在诉讼中，已向法院提交了情况说明，说明其行政机关负责人因工作安排无法到庭应诉，并且委托相关工作人员到庭应诉，南海公安局的行为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且行政机关负责人是否出庭应诉，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对该主张，不应予以受理，应予驳回。对于陈维意诉请责令南海公安局对其警员予以调查处理的主张，由于行政行为，是指行政主体在行政管理过程中，针对特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就特定的行政管理事项，作出影响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权利义务的行为。而对于人民警察的违法、违纪进行查处属于南海公安局内部的人事管理行为而非行政行为，不属行政诉讼的处理范围，对该主张，不应予以受理，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陈维意请求的责令南海公安局的行政机关负责人出庭应诉和责令南海公安局对其警员予以调查处理的起诉；二、驳回陈维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陈维意负担。上诉人陈维意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起诉期限的认定错误，导致一审判决错误。1.上诉人因被上诉人南海公安局2015年12月8日、9日的违法羁押导致身心受创，一直未能恢复，故上诉人未及时提出诉讼，上述治疗期间应予以扣除。2.被上诉人一直包庇余业兵，在003号《国家赔偿决定书》中对被上诉人实施的刑讯逼供只字不提。3.被上诉人从未提出起诉期限的抗辩，一审法院不应主动审查本案的起诉期限问题。4.上诉人已经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九条的规定在法定期限内向被上诉人提出了赔偿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故意对上诉人提供的应当采信的证据不予采信，对被上诉人调查的失实事实予以确认属于认定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被上诉人未查清余业兵打砸、抢劫、盗窃等违法犯罪行为。但一审法院以超过起诉期限为由不予审查，导致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三、一审法院存在多处程序违法之处。上诉人在开庭前依法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取证，要求调取110报警记录，但一审法院未予以理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视频，一审法官也是视而不见，甚至不让当庭播放完整视频证据和质证，严重剥夺上诉人的诉讼权利。被上诉人在两次庭审过程中多次使用手机，一审法官都未予以制止，影响了上诉人的庭审情绪和庭审质量。一审法院没有查清被上诉人与余业兵恶意串通制作虚假笔录，污蔑上诉人持刀伤人的事实，并对上诉人采取手铐脚镣等强制措施。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对本案庭审依法进行网上公开直播，不同意书面审理，要求负责本案的行政庭主管院长审理本案；2.依职权调取（2018）粤0606行初998号案件的录音录像，判决确定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和其他上诉请求的行为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3.撤销003号《国家赔偿决定书》，判决责令被上诉人重新作出国家赔偿决定，或者责令佛山市公安局履行法定职责；4.责令被上诉人负责人到庭应诉；5.判令被上诉人在当地电视媒体向上诉人公开赔礼道歉并为上诉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6.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侵犯人身自由赔偿金517.78元；7.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两年的务工收入96000元；8.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9.判令被上诉人立案追究嫌疑人余业兵的违法犯罪行为的法律责任；10.责令被上诉人对出警和办案警员篡改、伪造、编造相关材料予以立案调查；11.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南海公安局辩称：一、被上诉人已经依照法定程序作出了赔偿决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陈维意进行口头传唤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在第一次讯问笔录上所签的传唤期限是12月8日15时至12月9日15时，但传唤结束后，双方当事人有和解的意向，并向被上诉人提出了调解申请。本着化解矛盾调解纠纷的出发点，被上诉人对双方进行了调解，导致双方当事人在传唤后仍然滞留在派出所八小时。被上诉人已经确认存在上述八小时传唤超期，并予以了赔偿。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上诉人陈维意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第一组：佛公南行不罚决字[2019]00014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拟证明：1.被上诉人在该次纠纷过程中予以了公正处理，2.上诉人从来就没有违法犯罪行为；第二组：《刑事控告书》及邮件，拟证明上诉人一直在寻找证据，控告余业兵的抢劫犯罪事实。对此，本院认为，上述两组证据均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期间，上诉人陈维意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因余业兵带人到原告的涉案房屋准备取回其认为属于其所有的相关物品，双方发生肢体冲突”有误，上诉人认为余业兵的行为是抢劫，而上诉人属正当防卫。经查，一审判决对涉案纠纷属客观陈述，本院予以确认。至于余业兵的行为是否属于抢劫应由有权机关按照法定程序予以认定，本院对此不予评判。二审另查明，上诉人陈维意于2018年5月19日签收003号《国家赔偿决定书》，后于2018年8月17日向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邮寄本案行政起诉状。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陈维意以被上诉人南海公安局于2015年12月8日、9日实施了违法采取限制公民人身自由的行政强制措施、违法使用警械造成公民身体伤害以及殴打、虐待造成公民身体伤害为由向被上诉人提出了国家赔偿申请，被上诉人于2018年5月18日作出003号《国家赔偿决定书》，确认被上诉人存在传唤超时八小时的违法行为，并赔偿了上诉人因非法限制人身自由一天的赔偿金284.74元，但对上诉人主张的违法使用警械以及殴打、虐待造成身体伤害的违法情形未予以确认。由于被上诉人已自行确认存在超期传唤的违法情形，并予以了赔偿，故上诉人针对违法采取限制人身自由的行政强制措施提起的诉讼属于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而上诉人主张的其他两项加害行为尚未被确认违法，故针对上述两项加害行为提出的诉讼请求应认定为提起行政诉讼的同时一并提出赔偿请求。关于被上诉人违法采取限制人身自由的行政强制措施，上诉人能否获得国家赔偿的问题。003号《国家赔偿决定书》已经确认被上诉人存在超期传唤的违法情形，并对上诉人因非法限制人身自由赔偿284.74元，即侵犯人身自由一日的赔偿金。但被上诉人的传唤行为从2015年12月8日开始持续至12月9日，虽然超时不满一日，但传唤系一个持续行为，只要超期即该传唤行为整体违法，故被上诉人实施的传唤侵犯了上诉人人身自由两日，而被上诉人仅决定赔偿一日，明显违法。对于003号《国家赔偿决定书》的该项决定内容应予以撤销，被上诉人应当支付上诉人国家赔偿金631.88元（2018年度全国职工日平均工资315.94元乘以2日）。被上诉人主张对上诉人仅为口头传唤，而延长传唤时间是因为调解的需要，但据被上诉人在二审法庭调查时陈述，上诉人在接受传唤期间确实受到了约束性措施，即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实施了限制人身自由的行政强制措施，且超过法定期限，应予赔偿。当然，上诉人主张的两年误工收入、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赔偿请求与被上诉人超期传唤行为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对上述赔偿请求不予支持，处理正确。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实施的其他违法行为，上诉人能否获得国家赔偿的问题。如前所述，由于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存在的违法使用警械以及殴打、虐待造成身体伤害等违法情形未被确认违法，上述国家赔偿申请属于提起行政诉讼的同时一并提出赔偿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九条“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赔偿请求的，适用行政复议法、行政诉讼法有关时效的规定”的规定，上诉人起诉要求确认违法的行为发生在2015年12月8日、9日，且上诉人当时已经知道被诉行政行为的内容，其于2018年才提起附带赔偿之诉，明显超过法定期限，本院不再对上诉人主张的上述行为的合法性以及被上诉人是否需要进行赔偿进行审查，故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国家赔偿请求，一审判决予以驳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此外，上诉人在诉讼过程中提出的责令被上诉人负责人到庭应诉、责令被上诉人立案追究余业兵违法犯罪行为的法律责任以及责令对涉案警员进行调查等诉讼请求，均不属于行政诉讼的诉讼请求范围，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就上述事项提出的起诉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最后，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未按照上诉人的申请调取110报警记录，没有当庭播放上诉人提交的视频，未制止被上诉人应诉人员庭审时使用手机等，存在程序违法。经查，上诉人在一审程序中申请调取110报警平台上关于上诉人189*****144和139*****144两手机于2015年8月15日到2016年12月的报警记录，但本案审查的是上诉人提出的国家赔偿申请能否得到支持，上诉人申请调取的上述材料与案件的审理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已经依法对上诉人的申请作出了处理，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提交的视频在一审庭审前已经作为证据进行了交换，且各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时对视频进行了举证、质证，该视频有无当庭播放不影响证据质证的效力。上诉人主张的其他情形，均不构成一审法院的程序违法。综上所述，上诉人的部分上述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部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行初998号行政判决的第一项，撤销第二项；二、撤销被上诉人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作出的佛南公赔字[2018]003号《国家赔偿决定书》；三、被上诉人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赔偿上诉人陈维意被侵犯人身自由的国家赔偿金人民币631.88元；四、驳回上诉人陈维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100元，由被上诉人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赟审 判 员  潘华容审 判 员  何丽容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 靖书 记 员  何斯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