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88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富康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泰谷路198号。法定代表人：姜珏，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旭东，上海富康建设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昌杰，上海市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拓羿国际物流（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富特西一路475号第四层139部位。法定代表人：徐扬，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奚明强，上海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富康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拓羿国际物流（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羿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83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富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自2016年7月后的欠付租金350,910元（人民币，下同），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押金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上诉人工作人员邱旭东已收取被上诉人2014年8月的租金是错误的。被上诉人虽然声称向邱旭东交付了现金，但其并未提供任何邱旭东签收上述现金的证据，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述现金的来源。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2018年8月的租金发票仅是记账凭证，而非付款凭证。2.被上诉人自2014年7月1日起至2018年6月一直租赁上诉人的所有仓库，双方按年签订的四份租赁合同仅有租金上的调整，对于租赁标的、租金支付方式等合同主要条款没有任何修改。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也只按照第一份租赁合同的约定向上诉人支付了押金，故上述四份租赁合同系一个整体，整个租赁期间也是一个完整的、不可分割的整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89条的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从2018年6月双方租赁合同约定的终止之日起计算。且上诉人主张的是2016年10月、12月及2017年4月这三个月的租金，而非一审认定的2016年3月、7月、8月三笔租金，故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3.一审法院并未就可能涉及的诉讼时效问题向上诉人进行释明，仅以上诉人自愿给付支持了被上诉人要求返还押金的反诉请求，有违公正。被上诉人拓羿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富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拓羿公司支付富康公司2014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拖欠租金人民币492,248元；二、诉讼费由拓羿公司承担。拓羿公司向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要求富康公司返还押金8万元；二、要求富康公司赔偿律师费用1万元；三、反诉费由富康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产权人为富康公司。2014年，富康公司与拓羿公司签订《仓库租赁合同》，约定拓羿公司向富康公司租用上海外高桥保税区XX路XX号12#、3#仓库，租赁期限为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月租金80,446元，租金按月支付，在每月20日前付清下月租赁费用。2014年6月，拓羿公司支付给富康公司押金8万元。2014年7月1日，富康公司将租赁房屋交付给拓羿公司。2015年，富康公司与拓羿公司签订《仓库租赁合同》，约定拓羿公司向富康公司租用上海外高桥保税区XX路XX号2#、3#仓库，租赁期限为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月租金80,446元，租金按月支付，在每月20日前付清下月租赁费用。2016年6月22日，富康公司与拓羿公司签订《仓库租赁合同》，约定拓羿公司向富康公司租用上海外高桥保税区XX路XX号2#、3#、4#仓库，租赁期限为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月租金116,970元，租金先付后租，按月支付，在每月20日前付清下月租赁费用。富康公司在收到租金时应提供合法有效的发票。2017年6月16日，富康公司与拓羿公司签订《仓库租赁合同》，约定拓羿公司向富康公司租用上海外高桥保税区XX路XX号2#、3#、5#仓库，租赁期限为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月租金为111,885元，租金先付后租，按月支付，在每月20日前付清下月租赁费用，富康公司在收到租金时应提供合法有效的发票。租赁期限届满后，拓羿公司于2018年8月底将房屋返还给富康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富康公司与拓羿公司先后签订《仓库租赁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拓羿公司承租富康公司房屋，理应按约支付租金。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确认，自2014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拓羿公司应支付房屋租金共计4,676,964元。富康公司认为拓羿公司仅支付租金4,184,716元，尚欠492,248元。拓羿公司认为租金已全部付清。针对双方有争议的租金，一审法院分析如下：一、拓羿公司称，2014年8月，拓羿公司支付给富康公司员工邱旭东2014年8月租金80,446元，邱旭东当场出具租金发票。富康公司称未收到该笔租金，但确认邱旭东系签订租赁合同并收取租金的经办人。法院认为，富康公司确认邱旭东系签订租赁合同的经办人，且授权邱旭东收取租金，并开具2014年8月租金发票，故法院确认拓羿公司已支付该笔租金。二、拓羿公司称，2015年12月，拓羿公司以汇票10万元形式支付2015年12月当月租金80,446元，余款19,554元冲抵2016年3月租金。2016年3月拓羿公司以案外人的商业承兑汇票5万元支付2016年3月的租金。富康公司称，2015年12月以及2016年3月拓羿公司应该支付租金160,892，富康公司确认收到10万元汇票，但未收到5万元商业汇票，故拓羿公司尚欠租金60,892元。法院认为，拓羿公司无法提供5万元汇票付款凭证，故法院确认拓羿公司欠付2016年3月租金60,892元。三、拓羿公司称，2016年8月以汇票形式支付2016年7月及8月两个月租金233,940元，并收到发票。富康公司称根据交易习惯先开票后付款，富康公司确实开具发票，但未收到上述款项。法院认为，因拓羿公司无法提供相应支付凭证证明其已付款，故法院认定拓羿公司欠付2016年7-8月两个月租金233,940元。以上欠付款项，拓羿公司认为均超过诉讼时效，2016年3月租金自2016年3月31日起算，2016年7月租金自2016年7月31日起算，2016年8月租金自2016年8月31日起算，均计算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超过诉讼时效。富康公司认为双方之间签订过的4份租赁合同是一个整体，应以最后一份合同租赁届满日即2018年6月30日开始起算诉讼时效。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的起算应当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根据双方租赁合同约定，拓羿公司应在每月20日前付清下月租赁费用，故2016年3月租金自2016年2月21日起算，2016年7月租金自2016年6月21日起算，2016年8月租金自2016年7月21日起算，富康公司从2016年2月21日、2016年6月21日、2016年7月21日开始，就知道或应当知道相应权利受到损害，富康公司称其曾口头催讨，拓羿公司予以否认，富康公司对其主张未提供书面证据予以佐证，法院难以采信。故法院认定2016年3月、7月、8月三笔租金均已超过诉讼时效。四、一审庭审中，拓羿公司确认尚欠付2016年12月租金116,970元，愿意支付。针对反诉部分，富康公司同意返还押金8万元，法院依法予以准许。拓羿公司要求支付律师费1万元，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法院难以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判决：一、拓羿国际物流（上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富康建设有限公司房屋租金人民币116,970元；二、上海富康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拓羿国际物流（上海）有限公司押金人民币80,000元；三、驳回拓羿国际物流（上海）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483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3,741.50元，由上海富康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464.50元，拓羿国际物流（上海）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7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25元，由拓羿国际物流（上海）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25元，上海富康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9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财务对账函及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上诉人在2018年年初已经向对方主张过权利，故两笔欠付租金的诉讼时效应当中断。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财务对账函系上诉人单方出具，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以任何方式向被上诉人出示，故对其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确认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关联性，与本案争议无关。本院审核上述证据后认为，财务对账函系上诉人单方出具，没有证据证明该函件已经送达被上诉人，而聊天记录也无法具体说明上诉人主张租金的具体月份，且本案争议的租期系2016年3月、7月及8月三笔租金，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无法证明在上述租金诉讼时效届满前其曾向被上诉人进行过主张，故本院对上诉人二审提交证据的效力不予认可。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仓库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于法不悖，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现被上诉人仍有部分租金欠付，本案二审的争议在于上诉人就部分租金的请求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一审通过组织双方当事人对租金进行对账及举证，认定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的租金为2016年3月、7月、8月、12月四笔租金，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于2016年11月30日支付的租金系针对2016年7月，2017年5月31日支付的租金系针对2016年8月，缺乏依据，本院实难采信。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还欠付2014年8月的租金，被上诉人则主张该笔租金系向上诉人员工邱旭东支付，且邱旭东当场出具了租金发票。一审结合邱旭东系签订租赁合同并收取租金的经办人这一事实采纳了被上诉人的主张，并无不妥。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未收到该笔租金，也显然超过诉讼时效，本院无法支持。关于除2016年12月的租金被上诉人同意支付之外，其余三笔租金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争议，上诉人主张四份租赁合同应作为一个整体看待，故本案诉讼时效应从最后一份租赁合同终止之日2018年6月开始计算，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民法通则》等相关规定，租金的诉讼时效为一年，且以每期租金分别起算，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其在上述租金的时效内向被上诉人进行过主张，故一审认定上述三笔租金在《民法总则》施行前诉讼时效已届满，于法不悖，本院予以支持。现双方租赁合同关系已经终止，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返还了房屋，上诉人也应在租金结算后向被上诉人返还押金，且上诉人在一审中亦明确表示同意返还被上诉人押金，一审据此对押金问题进行了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富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829元，由上诉人上海富康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斯空审判员  郑卫青审判员  毛慧芬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翟宣任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