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玉山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1123民初1321号原告：李明林，男，1964年3月1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玉山县人，务农，家住玉山县。原告：李明强，男，1973年12月8日出生，汉族，江西省玉山县人，务农，家住玉山县。原告：李美青，女，1956年1月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玉山县人，家务，家住玉山县。原告：李小云，女，1967年3月8日出生，汉族，江西省玉山县人，家务，家住玉山县。原告：李小青，女，1961年8月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玉山县人，家务，家住玉山县。五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顺军，系玉山县南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郑振富，男，1931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江西省玉山县人，务农，家住玉山县。被告：王冬金，女，1944年11月3日出生，汉族，江西省玉山县人，家务，家住玉山县。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系江西淮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国林，男，1984年6月19日出生，汉族，江西省玉山县人，汽车驾驶员，家住玉山县。被告：吴丁国，男，1992年9月13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江山市人，务工，家住浙江省江山市。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三衢路645号6-7层，组织机构代码：73994082-6。代表人：周建林，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雨（系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中心支公司员工），女，1992年4月23日出生，汉族，浙江省衢州市龙游县人，员工，住浙江省龙游县。原告李明林、李明强、李美青、李小云、李小青与被告郑振富、王冬金、周国林、吴丁国、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中心支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明林、李明强、李美青、李小云、李小青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顺军，被告郑振富、王冬金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雨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周国林、吴丁国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明林、李明强、李美青、李小云、李小青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撤销江西省玉山县人民法院（2016）赣1123民初56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中心支公司赔偿五原告因李小菊死亡赔偿金346,713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1月19日19时40分许原告的妹妹李小菊与其丈夫郑博钦、女儿郑玥晨通过金沙溪大桥时，被周国林驾驶被告吴丁国所有的浙9891211小型轿车碰撞，造成李小菊、郑博钦当场死亡，郑玥晨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本起交通事故经两被告郑振富、王冬金（系郑博钦父母）起诉侵权人和赔偿义务人。2016年9月25日，玉山县人民法院作出了（2016）赣1123民初562号判决书，判决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郑振富、王冬金因李小菊的死亡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46,713元。此判决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死亡赔偿金是因受害人死亡造成其家庭预期收入损失而给予其近亲属的物质补偿费用，是赔偿义务人支付受害人近亲属的财产损失，不属于死者的遗产，而是属于权利人死者近亲属所有，即应归五原告所有，两被告对李小菊的死亡赔偿金的所有无法律依据，而在（2016）赣1123民初562号判决中，五原告因申请参加诉讼未被玉山县人民法院准许，现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2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空难死亡赔偿金能否作为遗产处理的复函〔2004〕民一地字第26号，我国《民事诉讼法》56条等法律、法规之规定提出上述诉讼请求，请依法判决。被告郑振富、王冬金辩称：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1、5原告虽然是死者李小菊的兄弟姐妹，但5原告与死者生前不具有法律义务关系，也未与死者李小菊共同生活，5原告与李小菊之间不具有扶养关系，无经济上的依赖，5原告不属于李小菊的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权利人；2、李小菊死亡时，其女儿（郑玥晨）尚生存，而其丈夫在本次事故中同时死亡，其父母均已去世，其女儿应作为死亡赔偿金唯一赔偿权利人，理由是其女儿为第一顺位继承人，虽然死亡赔偿金不是遗产，但原则上应参照继承法第10条规定以及最高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7条的规定，在有第一顺位近亲属存在的情况下，5原告作为第2顺位近亲属不享有参与分配的权利，这才符合立法本意，以及实际的操作情形，综上2点，5原告在本案中不享有死亡赔偿金的分配权利，其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中心支公司辩称：1、当事人周国林在我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险第三者责任100万元不计免赔，2016年2月15日玉山县人民法院作出判决，我司与2016年12月6日、9日，2017年12月5日分别支付共计1,122,000元打至玉山县人民法院，在法律层面，我司已履行了法律义务，后续费用不再承担；2、诉讼费用不属于保险范围，后续不予承担。被告周国林、吴丁国未作答辩。原告李明林、李明强、李美青、李小云、李小青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1、5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2、（2016）赣1123民初562号民事判决书；3、（2016）赣1123民初2500号判决书；4、2016年6月23日周长发与徐继永对曾方松的谈话笔录作为证据；被告郑振富、王冬金提供了（2016）赣1123民初562号和（2016）赣1123民初2500号民事判决书作为证据；被告周国林、吴丁国、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中心支公司未提供证据。本院认为，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月19日19时40分许，被告周国林驾驶吴丁国的浙Ｈ×××××号小型轿车沿江西省玉山县冰溪镇玉清大道由北向南行驶至金沙溪大桥南段路段时，碰撞到同向在前方道路右侧边缘的行人郑博钦、李小菊、郑玥晨，造成郑博钦、李小菊当场死亡，郑玥晨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两被告郑振富、王冬金作为原告向玉山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赔偿郑博钦、李小菊、郑玥晨的死亡赔偿金等经济损失，玉山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5日作出（2016）赣1123民初56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第二项为：“由被告天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衢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郑振富、王冬金因李小菊死亡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46713元”；2016年12月8日，五原告以郑振富、王冬金为被告向玉山县人民法院提起不当得利之诉，玉山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0日作出（2016）赣1123民初2500号民事判决，驳回五原告的诉讼请求。五原告不服上诉至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7日作出（2017）赣11民终994号民事裁定，撤销玉山县人民法院（2016）赣1123民初2500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重审立案后，玉山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11日作出（2018）赣1123民初95号民事裁定，驳回五原告的起诉。2018年3月14日，五原告向玉山县人民法院提出第三人撤销之诉，要求撤销玉山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5日作出（2016）赣1123民初5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由被告天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衢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郑振富、王冬金因李小菊死亡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46,713元；”并将赔偿款346,713元判归五原告共同所有。本院于2018年11月7日作出（2018）赣1123民初705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五原告的起诉。五原告不服裁定，向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8日作出（2019）赣11民终203号民事裁定，认为“人民法院对于当事人的案由选择应予释明。本案原告曾就本案事实提起不当得利之诉，后经本院二审作出（2017）赣11民终994号民事裁定，该裁定明确指出一审法院应当向当事人释明，并按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程序审理本案。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六个月起诉期限应自本院（2017）赣11民终994号民事裁定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计算。上诉人于2018年3月14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未超出六个月的期限，一审法院驳回起诉系法律适用错误”遂裁定：“一、撤销江西省玉山县人民法院（2018）赣1123民初705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江西省玉山县人民法院审理。”还查明，五原告与死者李小菊是同胞兄妹关系。被告郑振富、王冬金是死者郑博钦的父母，两死者郑博钦、李小菊系夫妻关系，郑玥晨系郑博钦、李小菊之女。本院认为，本案为第三人撤销之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本案中，五原告向法院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对本案诉争的李小菊的死亡赔偿金具有独立的请求权，故五原告向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其诉讼主体适格。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五条“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是指没有被列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当事人，且无过错或者无明显过错的情形。包括：（一）不知道诉讼而未参加的；（二）申请参加未获准许的；（三）知道诉讼，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参加的；（四）因其他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的规定，本案中无证据证明五原告未参加诉讼是因自身原因造成的，故原告未参加诉讼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本案五原告要求撤销江西省玉山县人民法院（2016）赣1123民初56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中心支公司赔偿五原告因李小菊死亡赔偿金346,713元。其实质是被告郑振富、王冬金对郑玥晨享有的对李小菊死亡赔偿金的赔偿请求权，能否由郑振富、王冬金继承。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一是郑振富、王冬金是否是李小菊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权利主体；二是死亡赔偿金是否属于遗产；三是死亡赔偿金的赔偿请求权能否继承。第一，郑振富、王冬金是否是李小菊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权利主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根据《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李小菊的近亲属有其女儿郑玥晨和五原告，被告郑振富、王冬金是李小菊生前的公公与婆婆，在郑博钦、李小菊死亡后，被告郑振富、王冬金与李小菊的姻亲关系也自然解除。故郑振富、王冬金不是李小菊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权利主体，不能直接取得李小菊的死亡赔偿金的赔偿请求权，对李小菊死亡赔偿金的请求权应由其近亲属行使。第二，死亡赔偿金是否属于遗产。虽然相关法律对死亡赔偿金的性质及是否属于遗产没有做出明确规定，但根据《民法通则》第119条的规定，造成死亡的赔偿是向死者生前扶养的人支付生活费用等，该规定体现了死亡赔偿金的基本性质是对扶养丧失的补偿，没有对死者本身进行赔偿的因素，其实质是抚慰金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明确规定了死亡赔偿金属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2004）民一他字第26号《关于空难死亡赔偿金能否作为遗产处理的复函》认为死亡赔偿金不宜认定为遗产。同时，就遗产范围的界定而言，《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以公民死亡时所有的财产为限，而死亡赔偿金不是对死者本身的赔偿。因此，将死亡赔偿金视为死者生前的合法财产并归入遗产范围，在我国有关法律和司法解释中找不到依据，死亡赔偿金不属于李小菊的遗产。既然死亡赔偿金不属于遗产，也就无所谓继承。也就是说，李小菊的女儿郑玥晨不能当然地取得李小菊的死亡赔偿金。第三，死亡赔偿金的赔偿请求权能否继承。死亡赔偿金请求权是与自然人的人身密不可分的一种权利，只能由受害者近亲属或者死者生前抚养的人才能享有。本案中，在李小菊因本案交通事故死亡时，其唯一的女儿郑玥晨在未向赔偿义务人提起诉讼之前也已死亡。根据民法理论，自然人的权利能力始于出生、终于死亡，郑玥晨死亡前未能行使其人身专属的该特殊债权，也不能转化为郑玥晨的财产。因此，死亡赔偿金既不属于遗产，也未能转化为郑玥晨的财产，被告郑振富、王冬金不能继承或转继承该死亡赔偿金，同时也就不享有死亡赔偿金的赔偿请求权。对李小菊的死亡赔偿金在没有第一顺位继承人近亲属行使请求权时，该请求权应由第二顺位的近亲属行使，即应由五原告行使，而不是由被告郑振富、王冬金行使。综上所述，被告郑振富、王冬金无权通过继承享有郑玥晨对李小菊享有的死亡赔偿金请求权。既然被告郑振富、王冬金不能通过继承享有对李小菊死亡赔偿金的请求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和《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五原告对李小菊的死亡赔偿金享有请求权。原判决将李小菊的死亡赔偿金判归郑振富、王冬金所有，与法律规定不符，应予纠正。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李小菊的死亡赔偿金应为530,000元，原告要求赔偿346,713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照准。被告郑振富、王冬金的辩解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中心支公司的辩解意见与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相符，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玉山县人民法院（2016）赣1123民初562号第二项判决，即“由被告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郑振富、王冬金因李小菊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46,713元；”二、由被告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明林、李明强、李美青、李小云、李小青李小菊死亡赔偿金计346,713元。本案受理费人民币6,501元，由被告郑振富、王冬金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徐文乐人民陪审员  廖新华人民陪审员  周小流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吴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