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465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王连强，男，1966年4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烟台市福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建坤，山东星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史书弟，男，1955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福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山东鼎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烟台正大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南山路52号2单元1601号。法定代表人：尹国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琳琳，苗劲松，山东鑫士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连强、史书弟因与被上诉人烟台正大置业有限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611民初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连强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提供的“收条”能够证实上诉人合法占有涉案房产，被上诉人未举证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用法律关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判令一审被告返还房屋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1、收条的内容是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书写，由上诉人签字。该收条明确上诉人是收到了涉案房屋，手续待办，上诉人在领房人处签名。房屋权属登记手续待具备条件时办理，至今被上诉人未取得不动产权属登记证书，手续仍处于待办中，证实上诉人系合法占有该房屋，被上诉人应为上诉人办理权属登记手续。2、王永政的证言不能证实上诉人借用涉案房屋。一审中上诉人多次提及被拆除房屋系办公用房而非住宅，不需要借用房屋居住，且房屋早已被拆除，之后被上诉人才给予的涉案房屋，不存在上诉人借房居住的事实。上诉人已举证证实王永政所称的房屋并没有拆迁，故其称上诉人系借用房屋的证言不攻自破。王永政的证言与被上诉人提供的收条内容自相矛盾，收条的证明效力要高于证人证言的效力。一审法院违背了“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二、涉案房屋系被上诉人给予上诉人的拆迁安置补偿奖励，且已经交付至今长达近十年之久，对此上诉人已经提供了充分证据证实。1、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给予拆迁安置补偿和奖励的前提是上诉人的房屋被被上诉人拆除，用于商品房开发和建设。2、上诉人是第一个与被上诉人签署书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被拆迁户，书面拆迁协议是按照1：1的比例给予了上诉人拆迁安置补偿。3、被上诉人之后给予上诉人涉案房屋的目的是让上诉人尽快签署补偿协议，有利于拆除其他被拆迁人的房屋。被上诉人给予其他被拆迁户的补偿奖励要远高于上诉人。4、被上诉人在接收涉案房屋之后，与同样是拆迁安置补偿获得的房屋的一审被告互换房屋使用至今，并各自进行的装修，按照被上诉人聘请的物业公司缴纳各项水、电、物业费用。5、收条内容系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自行填写，并注明手续待办，同时注明上诉人的身份是领房人。足以证实是被上诉人履行的口头拆迁安置协议给予上诉人的补偿。收条实际上是双方的一种口头协议的书面形式体现。三、上诉人、一审被告依据我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的规定，对于涉案房屋和清洋苑正大怡景28号楼1单元401室（以下简称28号房屋）有权占有、使用和对房屋收益的权利。上诉人、一审被告之间将16号房屋和28号楼交换房屋使用权，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被告从上诉人处取得16号房屋行使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与被上诉人没有关系，即使返还也应当返还给上诉人。一审法院认定一审被告无权占有，涉案房屋判令返还给被上诉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可一审被告是基于拆迁安置取得28号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亦是待不动产权属登记条件具备时为一审被告办理不动产权属登记手续。2、上诉人是基于被上诉人拆迁安置取得涉案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3、一审被告取得16号房屋的依据是上诉人和一审被告互换房屋的法律行为产生，而非无权占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史书弟辩称，对王连强的上诉理由没有异议。被上诉人烟台正大置业有限公司辩称，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律适用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应当予以支持，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上诉人史书弟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改判上诉人不需要腾出涉案房屋，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法律关系，被上诉人起诉主体错误。即便被上诉人与王连强之间存在房屋借用关系，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应起诉王连强返还房屋，上诉人没有义务向被上诉人返还房屋。本案涉及两个法律关系，一个是上诉人与王连强的房屋置换合同关系；一个是被上诉人与王连强的房屋借用合同关系。被上诉人起诉主体错误，应裁定驳回对上诉人史书弟的起诉。二、上诉人有理由相信王连强是涉案房屋所有权人，双方达成的房屋置换协议真实有效，上诉人占有涉案房屋有事实根据。上诉人是善意、无过错的合同当事人，为保障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维护交易安全和稳定，不应判决上诉人返还并腾出房屋。如果被上诉人与王连强之间的房屋借用关系成立，应判决王连强返还房屋。三、王连强占有涉案房屋有事实根据。上诉人在一审辩论阶段已发表代理意见。四、被上诉人与王连强之间是本案诉讼的直接对立方。王连强是败诉方，应由王连强承担诉讼费。五、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物权法第34条针对的是无权占有。本案上诉人是有权占有，王连强占有房屋也是合法的。一审判决适用无权占有的法律条文作出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六、本案案由定性错误，应当为房屋借用合同纠纷。根据原告诉讼请求以及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是主张与王连强存在房屋借用合同关系，王连强没有返还房屋而引起纠纷，属于基于合同这一基础法律关系产生的要求恢复原状、返还原物的合同纠纷，因此应裁定驳回其对上诉人的起诉。七、上诉人曾在一审答辩中主张了超过诉讼时效，但一审判决没有作出认定，请二审纠正。上诉人王连强辩称，本案案由是借用法律关系立案，而一审判决适用物权法进行判决，本案的程序及认定事实错误，其他的认可史书弟方的上诉意见。被上诉人烟台正大置业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事实清楚，依法应当予以维持，请求二审法院对上诉人史书弟的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原告烟台正大置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向原告返还位于烟台市福山区清洋苑正大怡景16号楼东一单元二层西户的房屋，房屋价值约70万元；2、请求判令二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确认事实如下：坐落于福山区南侧的烟台市福山区清洋苑正大怡景16号楼东一单元二层西户房产的土地所有权证书登记的所有权人为原告烟台正大置业有限公司，该房产于2010年5月19日由被告王连强占有使用，并由被告王连强手书收条，载明收到烟台正大置业有限公司清洋苑正大怡景16号楼东一单元二层西户房屋壹套及房屋面积。被告王连强没有该房产的所有权证书。当月被告王连强在未征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将该房屋与被告史书弟拆迁安置的烟台市福山区清洋苑正大怡景28号楼1单元401室房产进行置换，被告史书弟的烟台市福山区清洋苑正大怡景28号楼1单元401室房产系拆迁所得，没有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书。置换后被告王连强居住使用福山区清洋苑正大怡景28号楼1单元401室房产，被告史书弟居住使用福山区清洋苑正大怡景16号楼东一单元二层西户房产至今。以上事实认定有原告提交的证据一：烟国用（2008）第30043号土地使用权证；证据六：王连强签字的收条一份；证据八：《建设工程竣工规划验收合格证》一份。1、被告王连强因南关房屋拆迁与南关居委会签订协议的时间为2008年1月21日，协议约定：被告南关居委会实际拆迁面积为地上260平方米，地下小棚260平方米，王连强自愿要求安置在间下网点，不足部分在1号楼2号楼下的网点中选择一间补齐，设计为一层，安置面积260平方米，地下室260平方米。协议签订后，被告王连强房屋拆迁。2008年2月26日，南关居委会与原告正大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被告王连强的上述拆迁安置由原告正大公司负责回迁安置。2012年6月13日，原告正大公司与烟台恒堃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房地产开发项目转让协议》将其公司拥有的位于烟台市福山区占地面积28674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及与之相关的项目开发的权利及义务转让给烟台恒堃置业有限公司，其中该协议第五条约定烟台恒堃置业有限公司的义务为承担因土地开发所产生的拆迁安置义务，其中王连强应安置“260平方米+260平方米（地下室）指定为一层网点。以上事实认定有原告提交的证据二：烟国用（2012）第30099号土地使用权证；证据三：《南关村办公楼一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一份；证据四：（2015）福清民初字第400号民事判决书。2、2008、2009年期间，因王连强提出自己所居住的进行拆迁，其向当时南关居委会主任、书记王永政提出协助解决居住问题，王永政协调原告正大公司将福山区清洋苑正大怡景16号楼东一单元二层西户房产借给王连强使用。王连强予以否认借用，但没有相反证据提交。以上事实认定有原告提交的证据七：南关居委会时任书记主任王永政证言，该证人证言在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18）鲁06民终6085号二审上诉案件中亦进行了质证。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连强收到诉争房屋时其南关的房屋早已拆迁完毕，王连强对取得诉争房屋所有权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之规定，原告正大公司拥有涉案房屋的权属证书,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被告史书弟在明知涉案房屋居住使用人王连强没有产权证明的情况下仍与被告王连强置换房屋并使用至今，被告王连强虽主张涉案房屋是原告正大公司交付给自己的补偿安置房，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故法院认定被告史书弟对于涉案房屋属于无权占有。原告正大公司做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有权要求史书弟返还房屋，故其要求史书弟腾出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史书弟与王连强置换房屋属另一法律关系，二被告之间的纠纷可另案主张其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三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8日判决：一、被告史书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腾出坐落于福山区南侧的烟台市福山区清洋苑正大怡景16号楼东一单元二层西户房屋；二、驳回原告烟台正大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被告史书弟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王连强主张涉案房屋系被上诉人给予其的拆迁奖励，已由其取得了房屋所有权，对此被上诉人不认可，主张涉案房屋系因上诉人王连强“躲迁”被上诉人借给其使用的，并于一审中提交了书面证据及证人证言等证实其主张。上诉人王连强应提供证据证明其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现上诉人王连强不能提供证据证实，涉案房屋的权属证书仍在被上诉人名下，故其主张对涉案房屋拥有所有权证据不足，亦无事实依据。上诉人史书弟明知上诉人王连强未取得涉案房屋的权属证书，用其自有房屋向上诉人王连强交换涉案房屋使用至今，在上诉人王连强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的情况下，上诉人史书弟对于涉案房屋属于无权占有，故被上诉人作为涉案房屋所有权人，有权要求上诉人史书弟和王连强返还房屋，一审判决上诉人史书弟返还涉案房屋并无不当。上诉人史书弟、王连强的上诉主张均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600元，由上诉人王连强负担10800元，由上诉人史书弟负担10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忠霞审判员  刘 腾审判员  付景波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茜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