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31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芳，女，1983年3月29日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峰峰矿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如明，男，1972年4月6日生，苗族，住湖南省凤凰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文彬，上海九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莉，上海九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腾浪再生资源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妈湾大道1018号。法定代表人:吴伟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上海百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强，上海百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芳、吴如明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腾浪再生资源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浪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1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芳、吴如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腾浪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郭芳、吴如明在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清算期间，主观上不知晓腾浪公司是XX公司的债权人。腾浪公司因承揽合同纠纷诉XX公司的一审与二审案件中，XX公司均未到庭，系缺席审理，XX公司对此案概不知情。因此，郭芳、吴如明在对腾浪公司债权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通过登报公告的方式催告债权申报，郭芳、吴如明已尽到通知义务并不存在过错。第二，郭芳、吴如明系依照公司登记机关提供的格式文本，提交了注销清算报告。在办理注销登记时，公司登记机关并不需要公司清算时的资产负债表、财产清单以及公司财产、债权、债务的处理情况等，一审法院未考虑到公司登记机关的实际操作要求，认定郭芳、吴如明以虚假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注销登记系事实认定错误。第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就XX公司与腾浪公司的生效判决存在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现要求郭芳、吴如明对该判决承担责任显然有失公平。腾浪公司辩称，不同意郭芳、吴如明的上诉请求。第一，郭芳、吴如明在注销XX公司时承诺“公司债务已清偿完毕，若有未了事宜，股东愿意在法律规定范围内继续承担责任”。第二，郭芳、吴如明理应知晓XX公司所负债务，XX公司与腾浪公司一案的裁判文书均系上网公开，郭芳、吴如明只需在清算时进行基本检索就可以知晓。第三，公司注销分为一般注销和简易注销，其中简易注销不需要提供财产清单等文件，然XX公司不符合简易注销适用范围，需要提供具体的公司清算文件。因此腾浪公司认为郭芳、吴如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腾浪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判决：1、判令郭芳、吴如明对（2015）深中法商终字第2555号判决书确认的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包括应退还货款3,692,000元、违约金350,000元、利息800,060.94元、案件受理费81,757元及迟延履行义务的罚息；2、一审案件诉讼费用由郭芳、吴如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8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深中法商终字第2555号判决书，撤销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4）深南法民二初字第36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解除腾浪公司与XX公司于2012年4月19日签订的技术合同书，XX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退还腾浪公司3,692,000元，支付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付款日次日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的利息（其中第一笔600,000元自2012年5月5日起算，第二笔804,000元自2012年6月9日起算，第三笔1,638,000元自2012年8月4日起算，第四笔200,000元自2012年11月22日起算，第五笔450,000元自2013年1月25日起算），支付违约金350,000元，驳回腾浪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因XX公司拒绝履行生效的判决书，腾浪公司向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4月17日，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305执5409号执行裁定书，载明因未发现被执行人名下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经查询，XX公司系由郭芳、吴如明出资设立，注册于上海市金山区。2018年8月24日，郭芳、吴如明向上海市金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注销清算报告，载明郭芳、吴如明为清算组成员、郭芳为清算组负责人，并声明公司债务已全部清偿、财产已处置完毕，若有未了事宜，股东愿意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郭芳、吴如明作为XX公司股东，虽然成立了清算组、出具了注销清算报告，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书面通知了腾浪公司清算事宜，致腾浪公司未能参与申报债权、分配财产等清算程序，清算报告所载“清算组已于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了所有债权人”显属不实，且郭芳、吴如明并未提交清算组编制的资产负债表、财产清单以及公司财产、债权、债务的处理情况等材料，郭芳、吴如明签字的注销清算报告中亦没有反映具体的公司财产清单、债务清偿、债权人及债务人名单、清算方案、财产处理情况等内容，不能证明郭芳、吴如明依法进行了清算，故腾浪公司要求郭芳、吴如明就XX公司所欠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应予支持。郭芳、吴如明辩称已履行通知义务，但根据腾浪公司提交的证据，XX公司办理注销手续时腾浪公司与XX公司的纠纷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作出判决，且已进入执行程序，尽管该案系以登报公告方式向XX公司送达应诉材料及开庭传票，但公告送达系法律规定在其他方式无法送达情况下的送达方式，其产生的法律后果与直接送达相同，腾浪公司显然系郭芳、吴如明已知债权人，郭芳、吴如明除了登报公告清算事宜外应向腾浪公司履行书面通知义务，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郭芳、吴如明承担责任的基础系因其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注销登记的行为造成腾浪公司债权不能受偿，责任承担的范围应以（2015）深中法商终字第2555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XX公司债务的未能清偿部分为限，郭芳、吴如明关于应以签订合同时公司注册资本为限的辩称意见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郭芳、吴如明对于（2015）深中法商终字第2555号民事判决书提出的异议，不属于本案审理范畴，郭芳、吴如明亦未曾依法就该案所涉事宜主张权益、推翻该份生效判决书，一审法院对其相应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郭芳、吴如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就（2015）深中法商终字第2555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XX公司债务未能清偿部分向腾浪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49,880元、公告费300元，由郭芳、吴如明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郭芳、吴如明是否应就XX公司债务未能清偿部分向腾浪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第一，郭芳、吴如明主张其在XX公司清算时不知晓债权人腾浪公司的存在，已通过在报纸上进行清算公告的方式尽到了通知义务。对此本院认为，首先，XX公司与腾浪公司就承揽合同纠纷一案的裁判文书均系上网公开，郭芳、吴如明在进行公司清算时，显然可以通过合理的检索方式获知XX公司有尚未履行完毕的诉讼案件。其次，即便如郭芳、吴如明所述，其二人对该诉讼案件并不知情，然清算组在清算期间应处理与清算有关的公司未了结的业务。XX公司在清算期间，腾浪公司就前案系争《技术合同书》项下仍有款项未支付完毕，郭芳、吴如明在清理公司资产时对此未尽注意义务，显然与常理不符。故本院对郭芳、吴如明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可。第二，郭芳、吴如明主张其已根据公司登记机关提供的格式文本完成注销清算报告，公司登记机关的格式文本中未要求提交或填写资产负债表、财产清单以及公司财产、债权、债务的处理情况。对此本院认为，清算组清理公司财产、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并据此制作清算报告，是清算组进行实质清算时应尽之义务，不能因公司登记机关未提供相应格式文本或未提出要求而免除。且郭芳、吴如明确未能提供XX公司清算期间的资产负债表等有效清算文件。故郭芳、吴如明的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认可。第三，郭芳、吴如明主张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就XX公司与腾浪公司的生效判决存在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本院认为，郭芳、吴如明的该项主张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一审法院对此已予详述，本院不再赘述。因此，郭芳、吴如明在XX公司清算时未尽忠实之义务，理应就XX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综上，郭芳、吴如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880元，由上诉人郭芳、吴如明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成 阳审判员 庞建新审判员 徐燕华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长鹏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