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终13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红军，男，1973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淮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卫清华，上海市协力（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祁俊桦，上海市协力（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淮阳县永安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淮阳县城关镇商城东路东侧。法定代表人：李富增。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春，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伟，河南锦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鸿运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小昆山镇港业路158弄2号F246幢。法定代表人：周霞。委托诉讼代理人：卫清华，上海市协力（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红军因与被上诉人淮阳县永安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安公司），原审被告上海鸿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6民初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红军及其委托代理人卫清华、祁俊桦，被上诉人永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春、张华伟，原审被告鸿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卫清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红军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判令孙红军向永安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430万元和利息4309700元（利息截止到2019年4月23日）；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3.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永安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孙红军尚欠的本金计算错误，利息也计算错误，孙红军已经归还的金额应先从欠款本金中扣除。孙红军于2018年11月13日归还本金1450万元，2019年1月17日归还本金100万元，2019年1月29日归还本金20万元，共归还借款本金1570万元，截止2019年4月23日，孙红军还欠本金2430万元、利息430.97万元。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并支持了永安公司的月利率2％的诉讼请求，又支持了永安公司的财产保全保险费31755元及律师费54万元，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0条的规定，导致借款人的支出总计超过年利率的24％，二审法院应驳回永安公司关于财产保全保险费和律师费的诉讼请求。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孙红军的上诉请求。永安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双方在未约定本息清偿顺序时，应当按照先息后本顺序进行清偿，因此孙红军主张共归还借款本金1570万元的理由不能成立。2.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30条规定的其他费用并不包括财产保全费、律师费以及诉讼费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目的是限制出借人的收益，而非帮助借款人止损，律师费和财产保全费用属于支出，不属于收益。因此，应当由孙红军承担律师费及财产保全费用。永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红军、鸿运公司偿还给永安公司借款27153333元，利息1714457元（两项合计为28867790元），2019年4月22日以后的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因本案诉讼产生的所有费用及律师代理费用由孙红军、鸿运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2日，孙红军向永安公司出具借条，借条上显示：“今借到淮阳县永安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人民币肆仟万元整（40,000,000），月利率为2%。（此款请转入周洋洋.淮农联社卡内）借款人：孙红军身份证：2018.9.12”。并附有周洋洋的银行卡账户的账号（62×××28）、开户行等信息。该借条未约定还款期限。同日，永安公司向周洋洋上述账号中转入8笔500万元共计4000万元人民币。2019年3月3日，永安公司作为出资人，与作为借款人的孙红军和作为担保人的鸿运公司签订了借款补充协议，该借款补充协议内容为：甲方：淮阳县永安地产投资有限公司（出资人）乙方：孙红军，身份证号码：（借款人）丙方：上海鸿运置业有限公司（担保人）甲乙丙三方经友好协商，就乙方向甲方借款事宜达成一致意见签订本协议：一、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大写）：肆仟万元整（40000000.00），乙方向甲方借款的月利率为2%，乙方承诺甲方二个月之内偿还本息（2019年5月5日之前）。二、丙方自愿用位于上海市松江区小昆山镇昆港公路2106号土地及土地上面的建筑物，土地及房屋所有权编号为沪（2018）松字不动产权第037030号作为借款的担保。三、丙方保证用于本协议抵押的土地产权自有且未抵押，如乙方不能按本协议将借款本息偿还给甲方，丙方愿将此抵押物按协商市场价赔偿给甲方。四、因甲方主张该笔借款的所有花费（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保全产生的费用、律师费用等）乙方丙方均愿无条件承担。五、如因本协议发生诉讼，有甲方所在地有级别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管辖。六、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签字或盖章发生法律效力。附：（此协议与2018年9月12日所签借永安公司4000万元借条一张，属于同一笔借款）。该合同有孙红军签字按手印，并加盖有永安公司、鸿运公司印章，均有法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鸿运公司所用的位于上海市松江区小昆山镇昆港公路2106号土地及土地上面的建筑物作为案涉借款担保的不动产的产权证书证号为：沪（2018）松字不动产权第037030号。该证书显示权利人为鸿运公司，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权利类型为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土地权利性质为出让等。上述用于担保的不动产未进行抵押权登记。另查明：2018年11月13日，户名为孙红霞的付款人向永安公司中国工商银行周口淮阳支行营业部账户中转入500万元，并附言：“用途：还款”。同日，户名为周洋洋的付款人向永安公司淮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账户中转入两笔款项，分别为500万元和450万元。2019年1月17日，户名为周洋洋的付款人向永安公司淮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账户中转入100万元。2019年1月29日，户名为周洋洋的付款人向永安公司淮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账户中转入20万元。2019年3月3日，永安公司向孙红军出具收到条一份，收到条内容为：今收到孙红军归还借款2018年11月13日1450万元，2019年1月17日100万元，2019年1月29日20万元，共计壹仟伍佰柒拾万元整（15700000）。并加盖有永安公司印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孙红军应当偿还给永安公司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具体数额应如何确定和计算；2、鸿运公司应否承担担保责任及方式和范围应如何确定；3、案涉财产保全保险费及律师费用具体数额如何确定及应否由孙红军、鸿运公司共同承担；4、本案案件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应如何承担。永安公司与孙红军、鸿运公司属平等的民事主体，案涉的借条、借款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当履行该合同约定的义务，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该合同约定的义务，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按照案涉借条、借款补充协议的约定，永安公司已经依法履行了合同义务，但在案涉借款到期后，孙红军并未依约偿还全部本金和利息，其依法应当承担还本付息的民事责任，鸿运公司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第一，关于上述第1个争议焦点。根据各方当事人对主债权及欠付利息的证据等的质辩意见，案涉借条和借款补充协议约定有利息，因双方当事人之间未约定利息和本金的抵充顺序，且在永安公司举证的四份河南农信网上银行电子凭证中均未备注还款性质，在举证的孙红霞还款的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中显示用途为还款，亦未明确注明为归还的是利息还是本金，结合永安公司向孙红军出具的收到条中亦未明确写明归还的款项的具体性质和孙红军、鸿运公司并无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其所归还的款项系全部为本金，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及案涉借条和借款补充协议约定的利息，可以确认孙红军于2018年11月13日偿还的1450万元，其中1，653，333元为利息，剩余12，846，667元属于偿还本金部分；于2019年1月17日偿还100万元，于2019年1月29日偿还20万元，分别应属于支付的借款利息。截止到2019年4月23日，孙红军尚欠永安公司本金27，153，333元和利息1，714，457元未予偿还，孙红军依法应当予以偿还。关于永安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问题。经审查：1、按照借款补充协议的约定，本案借款的到期日为2019年5月5日之前，但孙红军并未依约履行偿还本息的合同义务，故在合同期限内的利息，孙红军应按照借款补充协议约定的月利率2%予以支付和偿还；2、在借款到期日2019年5月5日之后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和永安公司的诉请等，孙红军仍应按照月利率2%予以支付和偿还。第二，关于上述第2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本案中，永安公司与孙红军、鸿运公司之间签订的借款补充协议中关于担保的约定，意思表示真实，约定的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前述规定，该约定自成立时生效。案涉借款补充协议中约定用于抵押的财产为房屋及土地使用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的规定，应当办理抵押登记，由于各方没有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未设立，但并不影响案涉借款补充协议中关于担保的约定的效力，该担保的约定属一般保证，永安公司对案涉的担保物不具有优先受偿权。根据案涉借款补充协议的约定，鸿运公司系用其名下的不动产产权证书[证号为沪（2018）松字不动产权第037030号]中的不动产作担保，因孙红军未能依照案涉借款补充协议的约定向永安公司履行偿还本息的合同义务，故鸿运公司应当依法以其名下的不动产产权证书[证号为沪（2018）松字不动产权第037030号]中的不动产担保物在物的范围（拍卖、变卖、折价等所得款项）内承担一般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鸿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孙红军追偿。第三，关于上述第3个争议焦点。永安公司诉请主张的实现债权费用包括财产保全保险费和律师费。永安公司举证有委托代理合同、律师事务所发票、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及保全保险发票等证据予以支持该诉请，孙红军、鸿运公司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反驳上述证据，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认定永安公司为实现案涉债权实际支出了律师费用54万元和财产保全保险费用31，775元。案涉借款补充协议第四条明确约定“因甲方主张该笔借款的所有花费（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保全产生的费用、律师费用等）乙方丙方均愿无条件承担。”，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并无证据予以证明非孙红军、鸿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永安公司诉请孙红军和鸿运公司共同承担案涉律师费用和财产保全保险费用，有事实根据和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第四，关于上述第4个争议焦点。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案涉借款补充协议第四条亦明确约定“因甲方主张该笔借款的所有花费（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保全产生的费用、律师费用等）乙方丙方均愿无条件承担。”，本案中案件受理费186，138.95元和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属于诉讼费用范围，因此应由败诉方即孙红军、鸿运公司共同负担。综上所述，对永安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一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孙红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永安公司借款本金27，153，333元和支付利息1，714，457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4月23日），并支付自2019年4月24日起以借款本金27，153，33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鸿运公司对孙红军上述第一项借款本金及利息债务承担一般保证责任。在对孙红军财产依法强制执行后仍不能履行债务时,由鸿运公司以其名下的不动产产权证书[证号为沪（2018）松字不动产权第037030号]中的不动产担保物在物的范围（拍卖、变卖、折价等所得款项）内承担保证责任；鸿运公司履行保证责任后,有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向孙红军追偿。三、孙红军和鸿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支付永安公司因本案诉讼产生的财产保全保险费用31，755元和律师费用54万元。四、驳回永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根据双方诉辩意见并征询双方同意，确定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孙红军已归还的1570万元抵充本息的顺序。（二）永安公司实现债权的财产保全费用和律师费是否应当由孙红军承担。本院认为，（一）关于孙红军已归还的1570万元抵充本息的顺序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孙红军与永安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中对还款的抵充顺序没有约定；归还借款时的银行电子回单中显示的用途为“还款”，对还款的顺序也没有约定；永安公司给孙红军出具的收条内容同样没有对还款的顺序作出约定，因此，双方对已归还1570万元的抵充顺序没有约定。一审法院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按照先充抵利息后充抵本金的顺序计算孙红军的还款并无不当。（二）关于永安公司实现债权的财产保全费用和律师费是否应当由孙红军承担问题。本案中孙红军与永安公司签订的借款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应甲方主张该笔借款的所有花费（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保全产生的费用、律师费用等）乙方丙方均原无条件承担。”该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条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有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它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述规定的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应当是关于民间借贷中借用资金成本的相关费用，只有与资金成本紧密相关的相关费用才属于上述规定的范围，并非在借款合同中出现的所有费用都属于上述范围。律师费及财产保全费用系出借方为实现其债权而实际支出的成本，当事人明确约定由借款方承担，不属于借款资金费用。因此，永安公司要求孙红军承担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及财产保全费用的主张具有事实和合同依据，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孙红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98元，由上诉人孙红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铁良审判员  王 硕审判员  赵留华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翟晨飞书记员孔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