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1民再2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昆明怡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市北京路商业步行街怡和商业大厦3楼3C13。法定代表人：秦富，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海波、周赟，云南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正勇，男，1974年4月15日生，彝族，住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坤，1940年11月7日出生，彝族，住昆明市五华区，系被申请人父亲，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维义，云南越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再审申请人昆明怡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创物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张正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昆民二终字第1224号民事判决，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2017）云民申118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怡创物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赟、被申请人张正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坤、陈维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怡创物业公司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张正勇出示的借条不具有合法性且借条上载明的借款金额与张正勇实际主张的借款金额不一致；其次，张正勇主张的借款金额无论是单笔金额还是累计金额均与借条所载明的200万元及其主张的2229,980元不相吻合，就连借款的时间也与借条上的时间不吻合；再次，借款金额认定1919,980元错误，赵华明收到周猛转账的3400,000元，再从赵华明转汇张正勇，性质上是经营性贷款，为了逃避银行监管的过账行为，赵华明的身份是怡创物业公司的财务人员，与多家公司财务都有资金往来，其收到139万元不能等同于申请人收到款项。张正勇辩称，200万元借款是真实发生的，2013年2月5日打了140万元，过了两天又打了60万元，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张正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归还借款人民币222998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正勇系云南锦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案外人周猛原系该公司驾驶员，案外人赵华明系该公司和被告怡创物业公司的共同财务人员。原告张正勇银行卡号为62×××55的账户上于2013年2月4日转入存款3400000元，当日该款转入案外人周猛的银行卡号为62×××47账上。2013年2月5日，案外人周猛从上述银行卡账上将余额3399997元分别以人民币1399980元、人民币1999990元转入案外人赵华明的银行卡号为62×××54账上，同日该两笔款项又转入银行卡号为90×××46账户内。2013年2月5日，被告加盖印章，出具打印的借条一张，其内容为：“今向张正勇借款人民币贰佰万元正（2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从原、被告提交的银行对帐单所记载的内容来看，原告所举证据只能证明其帐上的款项转入周猛、赵华明帐上，而赵华明既是云南锦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财务人员，又是被告怡创物业公司的财务人员，转入赵华明银行卡上的款项是否视为转入被告怡创物业公司的帐上，原告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同时一审法院注意到原告张正勇与案外人赵华明之间存在多笔款项的转入转出，原告主张的归还两次借款的记载也只是原告张正勇与案外人赵华明之间存在多笔款项的转入转出中的部分，虽然被告怡创物业公司向原告出具了借条，但借条所涉借款金额较大，应当与其银行交易明细相对应，而原、被告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不足以证实被告向原告借款2309980元的事实存在，故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被告怡创物业公司向其借款2309980元的事实不予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提供的借条内容载明借款为2000000元，但银行明细中载明的帐目往来为3400000元，原告未能充分举证证明被告是否尚欠原告2309980元的事实，亦不能举证证实除原告所述的往来款项之外的款项与本案的关联性，因此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张正勇的诉讼请求。张正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均无异议，二审予以确认。另，上诉人提出一审判决遗漏认定：一、2013年2月7日上诉人转账600,000元借款至被上诉人账户；二、2013年6月25日上诉人转账310,000元借款至被上诉人账户；三、2013年4月1日、2013年6月6日被上诉人分别转账70,000元、10,000元至上诉人账户归还借款。对此，被上诉人认可存在上述款项的转入、转出，但不认可是借款、还款行为。对上诉人的上述遗漏认定事实主张，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论述。被上诉人提出一审判决遗漏认定上诉人是被上诉人的股东。对此，上诉人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且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故对此不予确认。二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借贷关系存在，并在一审时提交由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及其于2013年2月5日委托案外人周猛向被上诉人财务人员赵华明账户转款1399,980元的转款凭证、其本人向被上诉人账户于2013年2月7日转款600,000元、2013年6月25日转款310,000元的转款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并表示本案《借条》所对应的交付金额为2013年2月5日因扣除银行手续费后的余额1399,980元及2013年2月7日转款600,000元，而2013年6月25日转款310,000元系双方后来发生的借款。被上诉人对《借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借条》是公司员工不明就里的加盖了公司印章；对收到1399,980元，主张已按上诉人的指示转至指定账户，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对收到600,000元、310,000元，主张系双方之间为加大被上诉人银行流水记录而发生的转账行为。本院认为，第一，被上诉人未就其上述主张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故被上诉人的主张无法反驳由其出具的《借条》的证明力，因此本院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第二，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的借款，自出借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故借款金额应以实际交付情况为准。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借条》中虽载明借款金额为2000,000元，但其提交的证据仅能证实交付金额为1999,980元（1399,980元+600,000元＝1999,980元），故本院确认双方之间的借款金额为1999,980元；第三，上诉人主张其于2013年6月25日向被上诉人账户转款310,000元也系借款，对此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仅能证实其与被上诉人之间有过转款行为，但款项是何性质上诉人未能举证证实，故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并对上诉人提出的遗漏认定事实二不予确认；第四，上诉人自认被上诉人于2013年4月1日、2013年6月6日共向其归还本案借款80,000元本金，故被上诉人现尚欠上诉人借款1919,980元（1999,980元-80,000元＝1919,980元）。关于上诉人主张的遗漏认定事实一、三，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5）官民一初字第2088号民事判决；二、由怡创物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张正勇借款人民币1919,980元；三、驳回张正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再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中，被申请人张正勇提交的《借条》有申请人怡创物业公司加盖的印章，虽然申请人辩称印章系其工作人员“不明就里”加盖，但未就其主张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成立。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从本案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张正勇的账户于2013年2月4日转入存款3,400,000元，当日该笔款项转入案外人周猛的账户，周猛于2013年2月5日分两次转账到赵华明尾号为6346的账户上3399,970元（第一次是1399,980元，第二次是1999,990元），当日赵华明转账到张正勇账户2749,000元，并无张正勇出借怡创物业公司款项发生的事实依据。虽然张正勇辩称在赵华明将2749000元转给他后，其又在2013年3月15日至2014年2月17日期间分五次转回赵华明和怡创物业公司的账户，对此，怡创物业公司不否认，但认为是其他款项并非借款。张正勇提交的《借条》借款时间为2013年2月5日，借款金额为2,000,000元，诉讼时主张的借款金额为2309,980元，结合银行流水来看，张正勇主张的借款金额无论是单笔金额还是累计金额,与借条所载明金额及其主张的金额均不相吻合，借款的时间也与借条上的时间不吻合，双方也认可还有其他经济往来。第三，张正勇所述的款项转入的账户并非怡创物业公司，而是赵华明的个人账户，因赵华明同时是云南锦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怡创物业公司的财会人员，而张正勇又是云南锦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因此，赵华明收到款项能否视为怡创物业公司收到款项，需有证据加以印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有责任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付款依据与主张的借款不能对应，款项也没有直接进入借款人的账户，所以举证责任应由张正勇承担，而在张正勇未能进一步提交证据进行证明的情况下，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驳回张正勇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二审认定张正勇向怡创物业公司出借1919,980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再审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昆明怡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昆民二终字第1224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5）官民一初字第2088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53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075元，由张正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西昆审判员  杨兴灿审判员  刘 静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李兴洪书记员王艺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