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791民初2108号 原告：黄春荣，男，1982年7月17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宁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小林，江西宋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赣州市粤鑫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蓉江新区潭东镇龙井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7000674871919。 法定代表人：李杨生，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长沅，江西公仁律师事务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裕华，江西公仁律师事务律师。 原告黄春荣与被告赣州市粤鑫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赣州粤鑫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春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小林、被告赣州粤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长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黄春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承包合同约定保底运输量之差价款285903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至差价款全部清偿之日止；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解除合同之可得利益损失798356元；3.本案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2月11日，原、被告订立《运输承包及车辆租赁协议》1份，约定由原告提供搅拌车10辆以上（含10辆）并承租被告所有的10辆搅拌车，按照被告企业生产经营需要完成运输任务。合同同时约定承包期限为1年，自2019年1月1日止2019年12月31日止，并对搅拌车运输单价及租赁单价、运费、租赁费结算、违约责任及解决办法进行了约定。合同订立后，原告组织搅拌车辆及人员积极履行合同，至2019年6月2日完成运输方量567296.5m3，依照合同约定单价计算，运输费合计为1903956元，被告尚欠原告运费1242250.2元，被告拖欠运费已构成违约。2019年6月2日，被告以赣州市混凝土行业协会要求取消部分收费为由，单方面要求取消双方在《运输承包及车辆租赁协议》第二条第3、4、5款的计价约定，并且不再记取该费用，即：1.被告不再向原告支付“单车装载量在8m3以上（含8m3），不足8m3在50车内（含50车）按8m3计算运费，超过50车后，单车装载量不足10m3按10m3计算运费，含运输砂浆、水等补方”；2.被告不再计算“自发车时间到卸清料止时间在3-4小时之间被告需补超时燃油费80元，在4-5小时之间补燃油费150元”；3.被告不再计算“因工地原因转料或调料的按离开该工地的公里数计运费（1元/公里/方），拉回站调料二次销售的，按每方20元计算补原告运输邮费”等费用。对被告提出的无理要求，原告表示无法接受。被告遂于2019年6月3日以双方无法达成变更协议条款为由解除合同，并终止合同的履行，要求原告交回承租车辆。原告提出按照保底条款结清已经发生的运输费，亦遭到被告拒绝。原告认为，原、被告订立的《运输承包及车辆租赁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被告无故解除合同并终止合同的履行于法无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承担赔偿可得利益损失的违约责任，遂提起本案诉讼。 被告赣州粤鑫公司辩称，一、黄春荣与答辩人经协商一致于2019年6月3日解除协议，黄春荣于2019年6月5日向答辩人请款后及时予以付清，答辩人向黄春荣结清了运费，黄春荣也于当日向答辩人交还了租赁答辩人的搅拌车10辆，并撤场。2019年6月3日之后，黄春荣未给答辩人运输混凝土，双方之间的《运输承包及车辆租赁协议》双方以实际行为表明已协商一致解除。首先，因扫黑除恶专项斗争需要整治混凝土行业乱象，导致原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出现需要协商一致解除或者变更的客观情形。2018年12月11日，答辩人与黄春荣签订《运输承包及车辆租赁协议》（以下简称承包协议），第二条第3款约定：单车装载量在8m3以上（含8m3），不足8m3在50车内（含50车）按8m3计算运费，超过50车后，单车装载量不足10m3按10m3计算运费；第二条第4款约定：自发车时间到卸清料止时间在3-4小时之间甲方需补超时燃油费80元，在4-5小时之间补超时燃油费150元。2019年4月29日，赣州市公安局扫黑除恶专项斗争领导小组办公室下文要求赣州市工信局对全市混凝土行业存在的加收超时费用、乱收取运输费、随意控制价格等问题进行专项整治活动。2019年5月20日，赣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下发《赣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关于印发开展全市预拌商品混凝土市场行业乱象专项整治的通知》（以下简称“整治通知”），该《通知》第二条治理内容即包括对混凝土行业是否存在“加收超时费用、乱收取运输费、强买强卖、欺行霸市”等问题进行排查和整改。很显然，答辩人与黄春荣于2018年12月11日签订的《承包协议》第二条第3、4款就是混凝土行业乱象中的“加收超时费用、乱收取运输费”的情形，根据《整治通知》要求必须整治，这属于国家强制性政策规定导致《承包协议》需要变更或者解除，并非答辩人的原因所致，答辩人对此并无过错。其次，双方也有协商一致解除协议的过程。答辩人于2019年5月底，接到《提示函》、《整治通知》后及时告知了黄春荣，并通知黄春荣来协商处理。其实黄春荣自己也有解除协议的想法，并将其想法告知过答辩人。但就在2019年6月1日，黄春荣一方面组织司机擅自停工，一方面来到答辩人办事处，与答辩人确认，因上半年整个赣州建筑业因雨季、假期等原因影响，答辩人的业务量进入淡季，相应的黄春荣的运输量也相对减少。黄春荣的合伙人不愿意继续合作，作为与答辩人的合作相对人的黄春荣，也不愿意继续履行协议。故黄春荣找到答辩人，要求解除承包协议，答辩人也同意解除协议，但黄春荣要求按承包协议约定付款并要求立即付款。最后，双方经协商一致达成了解除协议的客观事实。2019年6月4日，答辩人与黄春荣协商一致解除协议，提前核对应付黄春荣的运费。2019年6月5日，应黄春荣请求，答辩人提前将运费等一切费用结清给了黄春荣，黄春荣也出具收据予以确认，同日黄春荣将租赁答辩人的10辆混凝土搅拌车交还给答辩人，撤离现场，再也没有为答辩人运输混凝土。双方以实际行为表明已协商一致解除了承包协议。二、答辩人与黄春荣之间产生的运费等其他费用已全部结清，并支付完毕，黄春荣撤场、交还了租赁答辩人的10辆混凝土搅拌车，后续双方也未再履行承包协议，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承包协议，不存在支付年保底方量和可得利益的合同前提。黄春荣擅自停工并控制答辩人出租的混凝土搅拌车，答辩人无奈只能临时花重金外请车辆临时完成运输任务。为解决双方争议，2019年6月3日，经答辩人与黄春荣协商一致，双方一致同意解除《运输承包及车辆租赁协议》，双方共同结算确认答辩人仍需支付给黄春荣运费等所有费用合计人民币942250.2元。答辩人亦于2019年6月5日将款项全部支付给了黄春荣，黄春荣亦将承租答辩人所有的10辆混凝土搅拌车交还给了答辩人，并撤离现场。根据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第三条的约定，答辩人本应在2019年6月30日支付2019年5月的运费，7月支付6月的运费，但都在2019年6月5日提前付清运费等费用，更说明双方协商一致并以实际行动表明解除了承包协议，何来违约之说？否则黄春荣不会将10辆搅拌车交还给答辩人，并撤离现场，并向答辩人申请支付结算的运费等费用。双方协商一致解除承包协议，故不存在需要支付年保底方量和可得利益的合同前提。三、承包协议明确约定的保底方量是整个年度的，是在承包协议不解除的情况下做的整年的保底，而不是每月保底。从目前来说，因扫黑除恶专项斗争需要对混凝土行业乱象进行专项整治以及黄春荣自身原因无法经营，黄春荣提出解除合同并与答辩人协商一致解除了承包协议，其诉求保底差额不符合承包协议约定的条件，更没有法律依据。四、黄春荣诉请可期待利益于法无据，应予驳回。第一，因扫黑除恶斗争需要整治混凝土行业怪象，需要变更原协议，答辩人对此没有任何过错；第二，黄春荣因自身经营问题希望解除协议，并主动向答辩人提出解除协议；第三，答辩人与黄春荣于2019年6月3日达成一致意见同意终止继续履行《承包协议》，黄春荣与答辩人提前结算运费等一切费用并已支付，黄春荣交还租赁搅拌车，撤离现场，未完成答辩人的任何运输；第四，黄春荣在终止合同后并无损失，其承包所使用的搅拌车大部分是租赁答辩人的，在合同解除后，车辆已交还答辩人，且剩余部分混凝土搅拌车并非跟答辩人合作期限内所购买的，不存在造成其搅拌车的损失，且黄春荣所雇请的员工大部分仍在答辩人处工作，故协议解除不会给其造成任何损失；第五，黄春荣诉请可得利益损失的计算方法是按2018年的运量确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众所周知，搅拌车是否能创造经济效益以及创造效益的大小，受市场需求、市场经济的活跃度、车辆的使用状况以及车辆是否发生意外（如交通事故）等多种因素综合影响，具有不确定性，其可得利益的诉请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五、答辩人与黄春荣在协商解除《承包协议》期间，黄春荣擅自停工，造成答辩人生产中断，混凝土供应不及时，导致施工单位暂停施工。为此，答辩人临时外请搅拌车并赔偿施工单位损失，多花费328580元，答辩人对此将保留追究黄春荣法律责任的权利。2019年5月底，答辩人在收到《提示函》、《整治通知》后，及时通知黄春荣协商调整《承包协议》，当天黄春荣还答应的很好，但到第二天，即2019年6月1日，便擅自指挥司机停工。答辩人迫于无奈临时外请车辆完成运输任务，临时外请车辆运输混凝土658.5立方米、打水7车，临时外请，按40元每立方米计算混凝土运费、打水1车按运输8立方米混凝土计费，共计28580元。另外，因运输不及时，导致答辩人生产中断，进而影响施工单位暂停施工，答辩人为此赔偿30万元的损失。给答辩人造成恶劣的负面影响，答辩人保留追究黄春荣法律责任的权利。 根据当事人双方提供的证据以及庭审陈述，本院综合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12月11日，被告赣州粤鑫公司（甲方）与原告黄春荣（乙方）签订《运输承包及车辆租赁协议》1份。协议约定，1.甲方因生产经营需要将整个混凝土等运输业务全部承包给乙方，由乙方提供搅拌车按甲方生产经营需要完成运输任务；2.本运输承包合同期限为1年，自2019年1月1日止2019年12月31日止；3.甲方将10辆运输搅拌车租赁给乙方（车辆详见附件一），租赁期限为2019年1月1日止2019年12月31日止；4.搅拌车单程运输单价为：15公里之内（含15公里）27元/m3。15-20公里（含20公里）30元/m3，20-25公里（含25公里）32元/m3，25-30公里（含30公里）35元/m3，以此类推；公里数计算方式：自厂门口至工地门口（此单价不含税）；因甲方原因需要乙方开具全额运输发票的，开具发票所需的税费由甲方承担，按实际发生计算；5.乙方提供运输的搅拌车不低于20辆（≥20辆），约定保底运输量为20万m3/年（≥20万m3/年，甲方临时外请运输车辆的运费由甲方承担，临时外请车辆完成的运输总方量应在乙方保底中予以扣除），不足约定年保底运输方量部分按18元/m3补足保底方量；6.甲方保障单车装载量在8m3以上（含8m3），补足8m3在50车内（含50车）按8m3计算运费；超过50车后单车装载量不足10m3按10m3计算运输，含运输砂浆、水等补方；7.自发车时间到卸清料止时间在3-4小时之间甲方需补超时燃油费80元，在4-5小时之间补燃油费150元；8.因工地原因转料或者调料的按离开该工地的公里数计运费（1元/公里/方）；报废的不另计算运费，拉回站调料二次销售的，按20元/方计算补乙方运输邮费；9.本协议项下租赁甲方搅拌车按5000元/辆/月计算租金；10.甲、乙双方于每月5日前对清上月的运费、租金，在本月月底前付清上月的运费、租金，甲、乙双方也可就运费及租金相互抵扣；11.本合同期限内，因一方无过错解除合同的，违约方承担守约方的经济损失等条款。被告赣州粤鑫公司在“甲方”处加盖印章，原告黄春荣在“乙方”处签字并加按手印。 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提供运输服务，被告赣州粤鑫公司依据《对账单》向原告支付部分运费。因双方就合同变更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原告黄春荣于2019年6月3日停工，后于2019年6月5日应被告赣州粤鑫公司要求，向赣州粤鑫公司交还了其所租赁的10辆运输搅拌车，被告方经办人在《黄春龙车辆交接车况情况》（“黄春龙”实为“黄春荣”）上签字确认。同日，原告黄春荣向被告赣州粤鑫公司提交《请款单》，要求被告赣州粤鑫公司支付搅拌车运输费942250.2元。被告赣州粤鑫公司于当日以转账方式向原告黄春荣支付搅拌车运输费942250.2元（按实际对账单结清）。后原告认为，原、被告订立的《运输承包及车辆租赁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被告无故解除合同并终止合同的履行于法无据，双方就合同履行及保底差价款协商未果，因而成讼。 另查明，2019年4月29日，赣州市公安局扫黑除恶专项斗争领导小组办公室向赣州市工信局出具《提示函》，对赣州市混凝土行业存在行业乱象问题函告如下：一、加收超时费用。混凝土公司要求使用方必须在90分钟内将整车预拌混凝土卸完，超时卸完要加收费用，超过1-30分钟要加收50元/车，超过31-60分钟要加收100元/车，超过61-90份中要加收150元/车，如果超过90分钟仍未卸完，除加收150元/车基础上有权拒绝续卸且不作任何补偿；二、乱收取运输费。混凝土公司要求每车次少于10；立方的按10立方收取运输费，每立方收取25元；三、混凝土价格随意控制。混凝土公司要涨价就出一个调价函给使用方，没有任何说明，使用方必须接受，否则就停止供料；四、独家供应混凝土。部分混凝土公司要求签约使用方必须全部使用他们供应的混凝土，否则算违约，要按100元/方给予赔偿。即使该混凝土公司生产不足或设备故障也不能从其他混凝土公司进料等情况，要求赣州工信局针对以上问开展专项整治，并及时将工作方案和进展情况上报至赣州市扫黑除恶专项斗争领导小组办公室。2019年5月20日，赣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根据市扫黑办《混凝土行业存在加收超时费用、乱收运输费、随意控制价格、独家供应等的工作提示函》作出《赣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关于印发开展全市预拌商品混凝土市场行业乱象专项整治的通知》，对全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企业是否存在加收超时费用、随意控制价格、混凝土价格较高且霸王合同条款、乱收运输费以及强买强卖、欺行霸市等问题进行整治。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1.黄春荣主张的赣州粤鑫公司应向其支付合同约定保底运输量之差价款是否成立；2.黄春荣主张的解除合同之可得利益损失是否成立。 一、关于保底运输量差价款是否成立的问题。合同约定，黄春荣提供运输的搅拌车不低于20辆，约定一年保底运输量为20万m3/年（赣州粤鑫公司临时外请运输车辆的运费由赣州粤鑫公司承担，临时外请车辆完成的运输总方量应在黄春荣保底中予以扣除），不足约定年保底运输方量部分按18元/m3补足保底方量。但上述约定是对于整个合同期内即一年总的运输量的约定，现因政策原因，被告赣州粤鑫公司要求对合同进行相应变更，原告不同意变更，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于2019年6月5日以各自的行为终止了案涉合同，在此之后至合同期满之日即2019年12月31日期间，运输量是否能够达到合同约定的保底量并不能确定。故对黄春荣提出的保底运输量之差价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可得利益损失是否成立的问题。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案涉合同在履行过程中，赣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根据市扫黑办《混凝土行业存在加收超时费用、乱收运输费、随意控制价格、独家供应等的工作提示函》的要求，作出《赣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关于印发开展全市预拌商品混凝土市场行业乱象专项整治的通知》，调整了预拌混商品凝土行业的相关政策，明确要求对全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企业是否存在加收超时费用、乱收运输费等情况进行整治，客观情况发生了重大变化，该变化是当事人无法预见的，这种合同风险显然也不属于普通的商业风险，应认定本案的情形属于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的情势变更情形。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包括可得利益在内的全部损失，是以适用过错原则为基本前提的，本案赣州粤鑫公司已向黄春荣支付了因合同履行产生的运输费用，并不存在导致合同解除的违约情形，不符合适用过错责任的前提条件，不应适用上述法律规定。故对黄春荣关于可得利益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并非因为合同一方存在主观过错导致合同解除的情形，在双方对因合同解除发生的损失如何处理不能协商解决的情况下，应该根据公平原则处理。黄春荣确因本案合同解除存在一定期限的窝工损失，本院综合考虑在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以及合同已履行部分的实际情况，对黄春荣的窝工损失酌情认定为15万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赣州市粤鑫混凝土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黄春荣支付因合同解除导致的窝工损失15万元； 二、驳回原告黄春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586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5000元，合计13586元，由原告黄春荣负担11706元，由被告赣州市粤鑫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188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施 赛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 代理书记员  曾令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