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川19行终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毅明，男，生于1966年3月15日，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 委托代理人：张智勇，四川别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通江县公安局，住所地四川省通江县诺江镇北街54号。 法定代表人黄欢，局长。 委托代理人岳元，男，生于1992年1月26日，汉族，系该局民警，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生，四川竞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毅明因与被上诉人通江县公安局其他行政管理一案，不服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1921行初1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毅明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智勇，被上诉人通江县公安局副局长蒲超然及其委托代理人岳元、张永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通江县公安局所属交通管理大队于2019年2月26日作出通公（交）通字［2019］001号车辆报废处理通知书。其内容为：2007年3月9日，在交通执法检查中，发现张毅明驾驶的桑塔纳2000型轿车发动机号、车架号有篡改痕迹，所悬挂的川Ｚ×××××号牌及提供的该车行驶证系伪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六条之规定，通江县公安局对该车依法扣留，并通知张毅明于三十日内提供被扣留车辆的合法证明，且经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依法公告后，张毅明仍未持该车合法证明到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接受处理，经四川省巴中市鹏程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责任公司鉴定评估，该车已无使用价值，符合车辆报废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已于2019年2月22日对该车进行了报废处理。 在诉讼中，通江县公安局提交以下证据：1.通江县公安局所属交通管理大队委托四川省巴中市鹏程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川Ｚ×××××桑塔纳轿车进行报废鉴定。鉴定评估基准日：2018年7月23日。评估结论：车辆鉴定评估价值金额大写：按废钢铁计价。评估报告法律效力：评估结论有效期为3个月，自评估基准日至2018年10月23日止。2.通江县公安局所属交警大队于2019年2月15日对涉案车辆的违法事实，对涉案车辆的价值通过鉴定，已无使用价值，符合车辆报废标准。拟将于2019年2月18日对该车依法进行报废处理告知了张毅明。并告知张毅明有陈述、申辩和要求听证的权利。张毅明表示“不须要”。3.巴中市物资再生利用有限责任公司通江县报废汽车回收站出具证明。证明2019年2月21日交警大队背来的扣押车辆川Ｚ×××××号回收拆解属实（并附相关照片4张）。4.一审法院（2017）川1921行初42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车辆扣留决定阶段而言，根据当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五条“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未悬挂机动车号牌，未放置检验合格标志、保险标志，或者未随身携带行驶证、驾驶证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扣留机动车，通知当事人提供相应的牌证、标志或者补办相应手续……”之规定，2007年3月9日张毅明未携带机动车驾驶证、行驶证,驾驶未放置保险标志的川Ｚ×××××桑塔纳2000型小汽车上路行驶,通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张毅明作出扣留机动车决定，并通知张毅明限期前去接受处理，通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该部分行政行为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车辆扣留后处理阶段而言，张毅明在规定时间内，前去通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接受处理；经通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告知扣留车辆涉嫌套牌车辆，遂通知张毅明提供车辆合法证明手续，在张毅明不能提供的情况下，通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口头告知扣留车辆属拼装车辆，将予以拆除；后通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发出公告，告知张毅明自公告之日起三个月内提供被扣留车辆的合法证明手续，逾期将依法处理，张毅明虽未能提供合法证明手续，但其要求通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就车辆作出处理决定；后通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处理意见”，“该车有盗抢嫌疑，建议将‘川Ｚ×××××’移交通江县公安局刑警大队立案侦察”，并送达张毅明；通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向通江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提供了案件线索，但其称并未移送扣留车辆，且通江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并未就案件线索立案侦查；张毅明一直要求对扣留车辆予以处理，但通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未作出处理决定。根据当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一百零七条“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五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八条的规定被扣留的机动车，驾驶人或者所有人、管理人30日内没有提供被扣留机动车的合法证明，没有补办相应手续，或者不前来接受处理，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通知并且经公告3个月仍不前来接受处理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将该机动车送交有资格的拍卖机构拍卖，所得价款上缴国库；非法拼装的机动车予以拆除；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予以报废；机动车涉及其他违法犯罪行为的，移交有关部门处理”之规定，通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为扣留车辆系拼装，但未予以拆除，认为扣留车辆涉及其他违法犯罪，但未移交有关部门处理，其实质是未对扣留车辆进行定性，未对扣留车辆作出处理决定；扣留车辆至今已逾十年之久，通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扣留车辆后不作处理，即车辆扣留后处理阶段行政不作为。”判决后，通江县公安局作出涉诉的车辆报废处理通知书,张毅明认为该车辆报废处理通知书程序违法，要求通江县公安局赔偿损失而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同时查明，张毅明因购车被判偿还贷款本金及分期手续费63872.93元，利息42251.78元；张毅明2014年7月25日的情况说明在2012年8月7日止损失为154560元；2015年1月23日给通江县公安局张政委提出的损失赔偿申请的金额为400320元。 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通江县公安局所属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车辆报废处理通知书》，张毅明是否有诉权；二是《车辆报废处理通知书》的程序是否合法、该通知是否合法有效；三是张毅明的损失与《车辆报废处理通知书》有无因果关系，要求赔偿损失的理由是否成立。下面分别予以论述。 关于本案张毅明是否具有诉权的问题。该《车辆报废处理通知书》中，所涉及到的车辆，是本案张毅明所有，双方并无争议。通江县公安局将张毅明的车辆作报废处理，已经涉及张毅明的财产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下列诉讼：第（十二）项认为行政机关侵犯其他人身权、财产权等合法权益的。”张毅明可以通过行政诉讼，要求审查通江县公安局处理张毅明财产的行为，是否合法。因此，通江县公安局辩称《车辆报废处理通知书》不是具体行政行为，张毅明不具有诉权的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而不予采纳。 关于《车辆报废处理通知书》的程序是否合法、该通知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通江县公安局虽在作出车辆报废前，告诉张毅明有陈述、申辩和要求听证的权利，张毅明也表示“不须要”。但通江县公安局在报废通知书中，未告知张毅明有申请复议及提起诉讼的权利，但在张毅明提起诉讼后，要求本院对该报废通知进行审查的情况。通江县公安局的行政行为存在程序违法，但对张毅明的权利没有产生实际影响。首先，通江县公安局扣留张毅明的车辆的行为，已被法院生效的判决书确认是合法有效的行政行为；其次，通江县公安局所作出《车辆报废处理通知书》是对扣留车辆的处理行为。虽然该通知书所引用的鉴定评估报告，已超过有效期，但该评估报告认为，涉案车辆仅具有钢铁的价值。超期后的价值只会更低，不会增值。从通江县公安局处理的行政程序来说，是存在瑕疵，但对涉案车辆的价值不产生实际影响。就通江县公安局所作出《车辆报废处理通知书》进行合法性审查。其所认定的事实，被一审法院（2017）川1921行初42号行政判决书，予以确认，具有既判力。所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一百零七条：“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五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八条的规定被扣留的机动车，驾驶人或者所有人、管理人30日内没有提供被扣留机动车的合法证明，没有补办相应手续，或者……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予以报废；本案张毅明没有按法律规定，提交被扣留机动车的合法证明，现被扣机动车已达到报废标准。故通江县公安局作出报废通知，有事实依据，有法律根据。虽该“通知书”程序上存在瑕疵，但实体处理正确，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从通江县公安局扣车到作出报废通知，时间长达十年之久，通江县公安局的处理有违即时行政的原则。按上述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本案张毅明前往通江县公安局处接受处理，其时间规定是三十日内提交合法手续，不能提交的如何办，均是有明确规定。故通江县公安局处理程序违法。 关于张毅明的损失与《车辆报废处理通知书》有无因果关系，要求赔偿损失的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张毅明因通江县公安局扣车后是否产生损失先不论。首先，看通江县公安局的扣车行为是否合法。一审法院（2017）川1921行初42号行政判决书认为，通江县公安局扣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该判决已经生效。即便张毅明因通江县公安局的扣车行为产生了损失，因通江县公安局是依法扣车，没有过错，也不应赔偿。其次，通江县公安局所作报废通知，是通江县公安局要求张毅明提交被扣车辆合法手续，张毅明无法提交，经过评估后，被扣车辆已达到报废标准，作出报废通知符合法律规定。被一审法院42号行政判决书确认，通江县公安局所扣张毅明车辆是因该车是拼装车辆，在扣车后，依法通知张毅明提交合法手续无果的情形下，依法应拆解该车辆。因种种原因，至该车在被扣十年后进行处理，其间张毅明因此而产生的损失，因通江县公安局的扣车行为合法，也不应赔偿。综上，张毅明的损失与通江县公安局所作出的《车辆报废处理通知书》之间，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张毅明要求通江县公安局赔偿损失于法无据，应依法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虽通江县公安局在涉案车辆的处理上，程序存在瑕疵，但所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涉案车辆已经实际报废并予以拆解的实际情况，而本案是对《车辆报废处理通知书》的合法性进行审查，该通知书，虽程序上存在瑕疵，但实体处理正确。故张毅明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张毅明的诉讼请求。 一审宣判后张毅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通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1921行初10号行政裁定书；2.判决支持上诉人张毅明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被上诉人通江县公安局未在法定扣留涉嫌违法车辆处理期间作出相应的行政处理行为，被上诉人通江县公安局扣留涉嫌违法车辆只有30日，但被上诉人通江县公安局将车扣留12年，在上诉人张毅明提起诉讼被上诉人通江县公安局被逼才做出相应的行政行为；2.评估报告是被上诉人利用侦查职能做出的且程序违法，车辆报废处理通知书依据的鉴定评估报告是扣车后12年作出的，车辆价值受到影响；3.车辆报废处理通知书引用的证据材料来源于刑事未立案收集的证据，不具合法性；4.审判机关在审理中发现的刑事犯罪线索应向相关机关移送而未移送。 通江县公安局辩称：1.上诉人张毅明不是原告适格的主体。在所有涉案的判决书中均查明因张毅明无法提供被扣留车辆川Z13589号车的合法证明手续，该部分事实也是张毅明认可的事实。由于张毅明无法提供车辆的合法证明手续，不能证明张毅明是车辆的合法所有人、管理人或占有人。既然张毅明不是车辆的合法所有人、管理人或占有人就无权作为原告向被告主张赔偿损失等诉讼请求。同时；现被上诉人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所驾驶的车辆系盗窃车辆。车辆登记所有人是谢强，车辆被盗报案人张兵。更进一步证明张毅明不是车辆的合法权益人，无权作为原告提起诉讼。2.车辆处置程序存在瑕疵，但未影响具体行政行为实体正确的前提下，人民法院不宜对行政处罚予以撤销。3.被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不是适格的赔偿请求主体,被上诉人扣车行为合法；车辆处置程序虽有瑕疵，但实体处理正确。处置结果没有给上诉人造成损失。同时，上诉人也不是该车辆合法的权利人，无权对行政处罚行为提起诉讼。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通江县公安局提供了一组证据：2006年3月9日报警案件登记表、重庆市公安局江北分局大石坝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询问笔录、盗汽车登记。拟证明本案涉案车辆13598是盗窃车辆，涉案车辆的所有人不是张毅明。上诉人张毅明质证认为被上诉人通江县公安局所提交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认可。 本院对被上诉人通江县公安局提供的证据作如下认证：被上诉人通江县公安局提供的报警案件登记表、情况说明、询问笔录、盗汽车登记符合证据的“三性”，但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同时查明，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上诉人张毅明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二是被上诉人通江县公安局所属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车辆报废处理通知书》是否合法；三是上诉人张毅明要求被上诉人通江县公安局赔偿损失是否成立。 关于上诉人张毅明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该案中，案涉车辆系被上诉人通江县公安局所属交通管理大队在上诉人张毅明处扣押，上诉人张毅明是扣车时涉案车辆的实际控制人，故上诉人张毅明具有诉权。 关于被上诉人通江县公安局所属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车辆报废处理通知书》（通公（交）［2019］001号）是否合法的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通江县公安局所属交通管理大队对上诉人张毅明驾驶的涉案车辆的扣车行为已被生效的通江县人民法院（2017）川1921行初42号行政判决书确认为合法，但扣车后的处理程序被该判决书确认为“行政不作为”，并要求“通江县公安局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作出对扣留的张毅明驾驶的川Ｚ×××××桑塔纳2000型小汽车的处理决定”。本案现仅审查被上诉人通江县公安局所属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车辆报废处理的处理行为是否合法。 从实体上看，被上诉人通江县公安局所属交通管理大队对上诉人张毅明所驾驶涉案车辆进行报废处理，系因上诉人张毅明驾驶的涉案车辆被合法扣留后，未提供涉案车辆合法证明手续，经公安局交管部门通知、公告3个月后仍未提供合法证明手续，后经四川省巴中市鹏程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2018年7月23日作出的评估报告确定该车辆价值为“按废钢铁计价”，即已无使用价值，达到报废标准而作出的，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六条、《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虽被上诉人通江县公安局所属交通管理大队于2019年2月22日才依据2018年7月23日的评估报告对涉案车辆进行报废，该评估报告确已超过有效期，但该车在2018年7月23日已不具使用价值，在报废时其使用价值不会增加，故被上诉人通江县公安局作出该通知书实体处理正确。 从程序上看，被上诉人通江县公安局所属交通管理大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六条、《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一百零七条规定的程序，对案涉车辆进行报废处理。在报废处理前经过了通知、公告，并于2019年2月15日向上诉人张毅明告知了报废案涉车辆的事实、理由、依据和张毅明具有陈述、申辩和听证的权利，上诉人张毅明表示“不须要”。后被上诉人通江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于2019年2月22日将涉案车辆报废，并于2019年2月26日向上诉人张毅明送达的《车辆报废处理通知书》。虽在报废案涉车辆时被上诉人通江县公安局所属交通管理大队未告知上诉人张毅明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途径和期限，但上诉人张毅明认为其权利受到了侵害，已向人民法院主张，并未影响当事人的实体权益。故被上诉人通江县公安局所属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车辆报废处理属程序瑕疵。 关于上诉人张毅明要求被上诉人通江县公安局赔偿损失是否成立的问题。行政机关行使职权的行为违法，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并造成实际损害，是构成行政赔偿责任的前提条件。本案中，案涉车辆因发动机、车架号有篡改痕迹，所悬挂的川Ｚ×××××号牌及提供的行驶证系伪造，被上诉人通江县公安局所属交通管理大队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作出的车辆报废处理并未给上诉人张毅明造成任何实际财产损失，上诉人张毅明主张的相关财产损失系车辆的本身价款，因该车辆上诉人张毅明未提供任何合法证明手续，同时，上诉人张毅明主张的其他相关损失也属间接损失，故张毅明提出的赔偿因被上诉人通江县公安局车辆报废处理给其造成的相关经济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张毅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张毅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华 审 判 员  李晓云 审 判 员  李 巍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岳子喻 书 记 员  魏 鹏 附：本裁定适用的相关法律、法规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