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418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吴呈仲，男，1981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乙伟，北京盈科（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莱阳市城厢君达鞋厂，住所地：莱阳市城厢街道办事处儒林村。经营者：宫丽君，系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山东霁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呈仲因与被上诉人莱阳市城厢君达鞋厂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17）鲁0682民初2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呈仲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上诉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法院受理费用、保全费等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主体错误。本案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购销合同显示卖方为“瑞安市仲大聚氨酯设备厂”而“瑞安市仲大聚氨酯设备厂”已于2014年6月18日转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现名称为“瑞安市仲大聚氨酯设备有限公司”，故即使被上诉人主张财产损失赔偿也应当是向“瑞安市仲大聚氨酯设备有限公司”进行主张，有限公司作为民法总则及公司法确认的独立法律主体，其法律责任不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承担。2、因果关系认定错误。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损失赔偿的基础是被上诉人出售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进而导致本次火灾事故的发生，但综合本案的客观事实及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因果关系并不存在。首先，消防大队出具的《证明》的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据《火灾事故调查规定》第三十二条，针对火灾事故的责任认定应当由具备法定资质的行政部门出具《事故责任认定书》明确火灾事故的原因与责任。其次，根据《火灾事故调查规定》第三十条及《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火灾事故责任认定的原因必须是明确且唯一的，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明》明显不具备确定性和唯一性。设备故障可能是构成火灾事故的原因之一，但也可能是其他原因导致的。同时，《证明》内容也没有明确是上诉人出售的设备故障引发的火灾，且没有提及或推定上诉人出售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故一审判决在无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视频证据完全无法证实上诉人出售的设备存在故障进而引发本案的火灾事故，上诉人出售的设备根本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上诉人出售给被上诉人的设备不仅已获得国家相关部门的按照生产认定，且经被上诉人验收认可一直正常使用至今。上诉人认为相关人员询问笔录能够证明本案火灾事故与上诉人的设备不存在因果关系。被询问人钟磊表示：“火灾发生后我厂又向瑞安市仲大聚氨酯设备厂买了一台一模一样的设备”足见其对上诉人生产制作设备质量的认可；其次，被询问人未提到火灾发生的具体原因以及其索赔的主体；再者，被询问人在谈话笔录中表示：“从这些剩下的零件可以看出格局与我们现在运转的设备一样…与我们设备相匹配”，被询问人的回答从未在事实方面确认烧毁的设备系上诉人生产制作。另外被上诉人厂房内是否有上诉人交付的设备与本案侵权因果关系的认定并没有关联性，一审判决的认定完全不符合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最后，针对被谈话人关于上诉人机器设备的运作方式，上诉人方再次说明上诉人生产的机器设备运转分为工作时和非工作时，但无论是工作时还是非工作时的运作均需配合一定的人工操作，完全由机器自行运作的方式明显是不合理且不合规的。其中被询问人宫焕金回答自己不清楚厂区的通电情况是不实说法。宫焕金明确回答发生火灾事故的厂房并没有机器和生产设备，也就是说被上诉人所称的起火点为上诉人出售的机器设备这一基础事实并不存在。且被询问人作为被上诉人员工，与被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对其有利于被上诉人的陈述不应当予以采信。被询问人殷红豆回答：“平时下班后老板都要求关总电闸”，既然总电闸都已经关闭了，被上诉人所指的上诉人设备生产运作的基础事实便不存在了，因此被上诉人所说的起火原因并不符合客观事实。上诉人在之前的25号并没有对设备进行维修保养。上诉人方工作人员没有在29号前往被上诉人处对设备进行检测，更不可能提出因设备内油管爆裂引起火灾的说法。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二、法律适用错误。1、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上诉人认为本案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应当是证实火灾事故的发生与上诉人交付的设备质量有问题存在因果关系。但是本案无法证实上述因果关系成立，而一审判决也并未对上诉人交付的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论述，反而是将该项举证义务由被上诉人转嫁至上诉人。上诉人认为这种义务行为是明显错误的。2、财产损失认定错误。一审判决以钢结构房和监控已维修完毕，无法进行评估为由，单方认定被上诉人主张的财产损失金额错误。首先，被上诉人主张的经济损失应当是原其厂房本次火灾烧毁所损失的财产价值而不是重新装修的价值；再者，被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应的购销合同、装修合同、发票及银行转账记录，没法证实本案被上诉人已经实际支出了相应费用。被上诉人莱阳市城厢君达鞋厂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当庭陈述的观点没有证据证实。一审原告莱阳市城厢君达鞋厂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因设备质量问题引起的火灾导致原告造成的损失人民币1600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确认事实如下：莱阳市公安消防大队出具证明，内容：“2016年11月27日凌晨3点37分接到报警，马山路儒林新村莱阳市城厢君达鞋厂发生火灾。经调查，火灾造成车间内设备和所有物品全部烧毁。可排除人为放火、雷击、遗留火种等原因引发火灾；不能排除设备故障的原因引起的火灾。”莱阳市公安消防大队对原告看大门的宫焕金进行询问时其称在传达室值班时看到生产车间门旁有火苗，起火之前生产车间没亮灯，里面没有电器也没有生产设备，线路都套管了，没有生炉子也没有火种。对原告厂里调度殷红豆进行询问时其称着火生产车间里没有电器有生产设备。对原告负责人宫丽君进行询问时其称平时每天下班之后由车间负责人断电，看大门的巡逻一下，着火的是聚氨酯鞋机的生产车间，这个设备是给料钢加热供第二天生产用，断电后胶就凝固了，所以不断电，29号厂家工作人员过来把机器拆开后分析原因说油箱里面一根加热管爆裂引起的。原告和瑞安市仲大聚氨酯设备厂于2012年4月26日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由原告购买瑞安市仲大聚氨酯设备厂PU连帮注射设备一套，后瑞安市仲大聚氨酯设备厂注销，故原告以其经营者吴呈仲为被告。双方争议焦点：一、火灾发生原因原告主张是购买的被告的聚氨酯鞋机质量问题产生火灾，为证实其主张原告提交车间视频录像，录像显示车间内的机器突然冒烟后引发火灾。被告称视频录像无法证实发生火灾的机器就是原告购买的被告的机器，也不认可是因为被告机器设备质量问题导致火灾的发生，并提供机器操作流程，称其中有些环节需要人工介入，不是全部自主运行。二、火灾产生的损失数额原告申请对火灾烧毁的机器设备等损失价值进行评估，山东恒信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报告书的价格评估结论：涉及过火设备损失于价格评估基准日2016年11月27日的评估价值为299988元，原告交纳评估费10000元。原告主张要求被告赔偿损失项目包括：烧毁的机器设备损失评估价值299988元、烧毁的手提袋28349元、烧毁的鞋盒16110元、烧毁的鞋跟9302元、烧毁的布料289024元、烧毁的鞋底料79060元，还包括烧毁后又重新修复的钢结构屋维修费262290元和烧毁后又重新更换的监控维修费12300元以及给邻居食品厂造成的损失53540元，还有评估费10000元。原告对于其主张的烧毁的手提袋、鞋盒、鞋跟、布料、鞋底料提供证据为产品销货单、送货单以及司机出具的书面证明，内容：“我是鲁Ｙ×××××车主，承接货物运输，在2016年11月27日莱阳市城厢君达鞋厂发生火灾前，我从西亭山同心路莱阳集贸鞋材商行送往该厂布料5车，莱阳市周疃村华大化工料仓库送往该厂化工底料2车李国周”。原告对于其主张的烧毁后又重新修复的钢结构屋和重新更换的监控提交证据为单位出具的书面证明和收款收据，法院对证人均进行了书面询问，其中莱阳市金华钢结构厂经理徐振金称：“莱阳市城厢君达鞋厂火灾之后找我修厂房，具体修的项目都在明细中列明，修完之后我就把明细表给了莱阳市城厢君达鞋厂，明细表中还写明了花费情况，修完验收合格后莱阳市城厢君达鞋厂就把钱给我结清了。”另一名证人盖文清称：“莱阳市城厢君达鞋厂发生火灾之后大约在元旦前后因厂房起火需要重建，就找我给按照监控，具体安装项目就是报价单所列，单子上列明安装项目以及钱数”。原告对于其主张的给邻居食品厂造成的损失提交食品厂出具的损失明细表。被告对评估报告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于关联性有异议，称原告提交的评估材料在火灾发生后已经进行了搬运，原告未按照法定程序进行证据保全，无法确认证据材料是否在火灾现场，本案主张的火灾事故损失不应考虑商品折旧价值问题。被告还称本案无因果关系存在，原告自主找第三方维修应主张损毁价值，原告自行维修所花费的费用不应主张，对于原告提交的单据及司机证明不予认可，称应提供转账记录和物流记录且证人应出庭作证，另外存在利害关系的人员出具的证明不具有可信力和法律效力，再者原告上述主张的损失财产均无法证明出现在火灾现场。被告对原告提交的食品厂损失明细不认可。另，法院到华康鞋厂进行了现场勘察并对生产厂长钟磊进行了书面询问，其称：“我方和莱阳市城厢君达鞋厂于2012年左右一起买的瑞安市仲大聚氨酯设备厂的聚氨酯鞋机，样式、功能等全部一样，我们厂大约在2013年10月19日左右也发生过火灾，火灾发生后我们又向瑞安市仲大聚氨酯设备厂买了一台一模一样的设备，从火灾残骸照片可以看出还剩下机头框架、机体AB料罐、电机，从这些剩下的零件可以看出格局与我们现在运转的设备一样，而且莱阳市城厢君达鞋厂残余的部件我们厂还拿来用过，与我们的设备相匹配，所有这批机器上都有仲大聚氨酯设备厂的字样，设备是根据生产厂家设定好的参数以及我们自己配料，然后人工简易操作（摁按钮、配料）就靠机器自行运转，非工作时机器由电脑控制自行待机运转，所有的电脑设置都是厂家设定，而且每个生产厂家生产的设备外形、格局、线路都是不一样的。”被告称钟磊笔录中所说的格局相匹配带有主观猜测性，不能认定就是在被告处购买的设备，设备及火灾发生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原告并未在本案中完成举证义务，对原告提交证据的证明力均为证明被告提交的设备是火灾发生的直接原因，录像无法证明设备的起火点，我们最初可以看到火星在一台大设备上起火，无法证明这个设备是否是被告的，也不能证明设备就是起火点，消防大队也无法确认。由于双方各执己见，致使调解未能成立。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莱阳市公安消防大队证明、购销合同、录像、书面证明、单据、评估报告书、询问笔录等证据在案为证。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11月27日凌晨原告莱阳市城厢君达鞋厂发生火灾，莱阳市公安消防大队出具证明证实火灾造成车间内设备和所有物品全部烧毁。可排除人为放火、雷击、遗留火种等原因引发火灾；不能排除设备故障的原因引起的火灾。结合原告提交的生产车间视频录像，录像中显示机器在运转过程中突然冒烟导致火灾的发生，而从法院到华康鞋厂勘察的聚氨酯鞋机外形与视频中的机器外形一致，且从评估机构现场勘察情况看，车间内的其它设备从使用方法上看均不需要一直通电运转，而聚氨酯鞋机则需要一直通电运转，这与视频中火苗从一台运转的机器上冒出相吻合，另，火灾现场残留的其余设备大小均与视频中机器相差甚大，故一审法院认定是原告车间中的聚氨酯鞋机着火。从法院到华康鞋厂勘察情况看华康鞋厂现在使用的聚氨酯鞋机和原告烧毁的鞋机外观以及内设均吻合，而华康鞋厂生产厂长钟磊称他和原告都是从瑞安市仲大聚氨酯设备厂购买的机器，被告也认可曾与原告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卖给原告一套PU连帮注射设备（也就是以上提到的聚氨酯鞋机），故一审法院认定是原告购买的被告聚氨酯鞋机着火引发火灾，而从视频中也可看出机器是在正常运转的情况下突然冒烟，而从被告提交的操作事项说明和华康鞋厂钟磊的陈述均表明该设备是一台自主运行的机器，人工仅参与加料、矫正、清洗等辅助部分，火灾发生在凌晨，人工已经退位，设备在自主运行阶段起火，原告主张系设备问题导致的火灾已经完成其举证责任，而且根据消防大队对有关人员的询问均称没有其它着火源，如被告主张是因其它线路故障等原因造成的火灾需承担举证责任，在被告未能有其它证据排除聚氨酯鞋机设备问题导致火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系原告购买的被告的聚氨酯鞋机（合同中涉及的PU连帮注射设备设备）故障产生火灾事故，被告作为出售方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烧毁的机器设备损失299988元，因有评估报告为证，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烧毁的手提袋28349元、烧毁的鞋盒16110元、烧毁的鞋跟9302元、烧毁的布料289024元、烧毁的鞋底料79060元，从原告提交的证据无法确定实际数量，对此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烧毁后又重新修复的钢结构屋维修费262290元和烧毁后又重新更换的监控维修费12300元，因已经维修完毕，无法进行评估，但确系火灾产生的损失，法院依据对维修人员询问和原告提交的维修单据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给邻居食品厂造成的损失53540元，因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评估费10000元，有单据为证，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等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0日判决：一、被告吴呈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莱阳市城厢君达鞋厂损失人民币584578元。二、驳回原告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原告负担4777元，由被告负担4823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负担1558元，由被告负担3442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2018年3月15日瑞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个体工商户转型证明，证实瑞安市仲大聚安酯设备厂没有注销，而是转型成为了瑞安市仲大聚安酯设备有限公司。经质证，被上诉人称根据一审法院从工商部门调取的证据，瑞安市仲大聚氨酯设备厂是因期限届满而注销，上诉人提交的是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涉及到预用名称，上诉人无法证实设备厂与瑞安市仲大聚氨酯设备有限公司由债务的承接，也就是说厂子与公司之间是名称上的转用，不存在债权债务上的关系。并且瑞安市仲大聚氨酯设备厂是吴呈仲个人经营，而有限公司是有两个投资人共同出资的。该厂子与公司不是承接关系，吴呈仲经营设备厂而注销的厂子就应当由上诉人吴呈仲承担责任。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火灾事故发生后，莱阳市公安消防大队出具证明，可排除人为放火、雷击、遗留火种等原因引发火灾，不能排除设备故障的原因引起火灾。一审被上诉人提交的生产车间视频录像显示了起火的全过程，火苗从车间内一台聚氨酯鞋机冒出，一审中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实火灾系由其他原因引起，或排除火灾由该聚氨酯鞋机引起，结合一审法院的现场勘查情况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认可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火灾由该聚氨酯鞋机引起，而该聚氨酯鞋机由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购买，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本次火灾中被上诉人遭受的相关损失。现上诉人一方面主张其所供给被上诉人的聚氨酯鞋机没有质量问题，称本案火灾是由外线短路造成的，但对此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另一方面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关系的主体错误，称与被上诉人建立合同关系的是瑞安市仲大聚氨酯设备厂，而该厂已变更为瑞安市仲大聚氨酯设备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应向瑞安市仲大聚氨酯设备有限公司主张赔偿。对此本院认为，据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显示，上诉人所经营的瑞安市仲大聚氨酯设备厂系因期限届满而注销，上诉人主张瑞安市仲大聚氨酯设备有限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其二审中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瑞安市仲大聚氨酯设备有限公司承接了瑞安市仲大聚氨酯设备厂的债权债务，本院不予采信，故上诉人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亦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46元，由上诉人吴呈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忠霞审判员  刘 腾审判员  付景波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茜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