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06行终6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泳斯。委托代理人杨萱君，广东邦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办事处。负责人曾法强，该街道办事处主任。委托代理人冯嘉树，该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杜丽云，广东华法（三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胡学骏，区长。委托代理人李梓琪，该府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长青股份合作经济社（长一队）。负责人何志祥。上诉人胡泳斯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云东海街道办）行政处理以及被上诉人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三水区政府）行政复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行初23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胡泳斯于1992年4月20日出生，2014年11月3日与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长青股份合作经济社（长一队）（以下简称长青股份社）的村民何某勤结婚，婚后于2015年1月12日将户籍由佛山市三水区*****高丰向西村四十五巷3号迁入长青股份社处即佛山市三水区***************，此后户籍一直没有迁移。2018年2月6日，胡泳斯向云东海街道办提出申请，请求云东海街道办：一、确认胡泳斯具有长青股份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享有股东成员相应的福利待遇。二、要求长青股份社向胡泳斯支付2017年11月征地补偿分配款差额150000元和2018年2月征地补偿分配款差额35000元共185000元。云东海街道办经调查核实，于2018年8月17日作出三云行决〔2018〕1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胡泳斯享有长青股份社的成员资格，并在2015年1月12日起至2017年11月28日止享有分红分配的50%，在2017年11月29日起享有成员同等待遇。云东海街道办于2018年8月28日及2018年9月13日分别向长青股份社和胡泳斯送达。胡泳斯不服上述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于2018年10月29日向三水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三水区政府于当日予以受理。2018年10月31日，三水区政府向云东海街道办送达《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2018年11月5日，云东海街道办向三水区政府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及证据材料和依据。2018年12月26日，三水区政府作出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云东海街道办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并于2018年12月28日及2018年12月29日分别送达胡泳斯及云东海街道办。又查，2014年11月29日长青股份社召开村民大会，讨论并形成了《长一村村规民约》。经讨论后，该村规民约被表决通过，并于2014年11月29日起生效。《长一村村规民约》第九条规定：“叁年内（从2004年11月29日至2017年11月28日止）新生婴儿和娶入的女方，有权参加村的分红分配口粮款的50%（含卖田地的补偿款）。当年分红分配口粮款（含卖田地款）时，还未入户的，过后不再补发。”第十三条约定：“凡长一村卖田卖地需要由村民开会全体村民表决通过（按本村户口册户数的2/3才能通过）。分红分配的人数，按签订合同日期人数为准。”第十四条约定：“以上条约有效期为叁年。（本条约从2014年11月29日起生效执行）。”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八条第三款和《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的规定，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保障宪法和法律赋予妇女的男女平等、同工同酬和婚姻自由等各项权利，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进行监督，是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的法定职权。本案中，云东海街道办作为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行使乡、镇一级人民政府的行政管理职权。胡泳斯认为自己的合法权益受到长青股份社的侵害，要求云东海街道办处理，云东海街道办有权就胡泳斯申请的事项作出处理决定。云东海街道办在收到胡泳斯的申请后，进行了相关的调查取证，作出被诉的《行政处理决定书》，并依法送达给当事人，且告知了复议或诉讼的权利，其执法主体适格，程序合法，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对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向上一级地方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三水区政府作为云东海街道办的上一级县区级人民政府，有权受理不服云东海街道办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依法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因此，三水区政府的执法主体适格，予以确认，在受理胡泳斯复议申请后，经审核依法作出了涉案行政复议决定，并依法送达给各方当事人，程序合法。《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胡泳斯与长青股份社的成员何某勤结婚后将户口迁入长青股份社所在地，属于户口迁入迁出人员，故胡泳斯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在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没有规定的情况下，应根据长青股份社章程的规定确定。根据2014年11月29日表决通过的《长一村村规民约》第九条的约定，胡泳斯属于长青股份社的村民何某勤结婚娶入的妻子，胡泳斯可以享受村的分红分配，分配比例为村的分红分配的50%。为此云东海街道办认定胡泳斯具有长青股份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在2015年1月12日起至2017年11月28日止享有分红分配的50%，在2017年11月29日起享有成员同等待遇，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确认。胡泳斯认为，《长一村村规民约》第九条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三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也违反了公平原则，不能作为处理本案的依据。对此，上述规定保护的对象是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已有成员而不包括户口迁入类型的妇女，故《长一村村规民约》第九条中关于从2004年11月29日至2017年11月28日止新娶入的女方享有村分红分配款的50%的规定与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不相抵触，胡泳斯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至于胡泳斯主张的征地补偿款分配问题，上述争议不属于行政案件的处理范畴，不予处理。综上所述，胡泳斯请求撤销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办事处作出的三云行决〔2018〕1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和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政府作出的三府行复〔2018〕12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胡泳斯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胡泳斯负担。上诉人胡泳斯诉称，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二条规定国家采取必要措施，逐步完善保障妇女权益的各项制度，消除对妇女一切形式的歧视。所以一审法院将该法中的妇女区分为既有成员和迁入人员，认为该法保护的对象是集体经济组织中的既有成员，该种区分就是歧视妇女的行为。二、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但不得损害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当享有的合法权利。《长一村村规民约》第九条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三、一审法院对《长一村村规民约》第九条规定理解有误。《长一村村规民约》第九条规定：“叁年内（从2014年11月29日至2017年11月28日）新生婴儿和娶入的女方有权参加村的分红分配口粮款的50%（含卖田地的补偿款）。”该条限制分红的条件是娶入时间，而不是户口迁入时间，胡泳斯是在2014年11月29日之前嫁入的，不在该条限制的时间范围内，所以胡泳斯享有成员资格，也应当享有100%的分红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恳请二审法院予以撤销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云东海街道辩称，一、云东海街道办所作《行政处理决定书》主体适格、程序合法。二、云东海街道办所作《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内容适当。胡泳斯于2015年1月2日将户籍迁入长青村，根据《长一村村规民约》第九条规定，胡泳斯只能获得分红分配款的50%。三、云东海街道办所作《行政处理决定书》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案涉《行政处理决定书》。被上诉人三水区人民政府辩称，一、案涉《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云东海街道办在复议程序中依法提供了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的证据材料和依据，案涉行政复议决定合法。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胡泳斯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胡泳斯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长青股份社未陈述意见。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诉讼各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云东海街道办作出的案涉《行政处理决定书》以及被上诉人三水区政府作出案涉《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职权依据及程序的合法性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同时，诉讼各方当事人对胡泳斯于2014年11月3日与长青股份社的村民何某勤结婚，并于2015年1月12日将户籍迁入长青股份社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各方争议的焦点是胡泳斯能否适用《长一村村规民约》第九条的规定，即胡泳斯作为婚迁入户人员能否享有长青股份社100%的分红分配权。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长一村村规民约》第九条规定：“叁年内（从2004年11月29日至2017年11月28日止）新生婴儿和娶入的女方，有权参加村的分红分配口粮款的50%（含卖田地的补偿款）。”本案中，胡泳斯作为婚迁入户人员，其是否具备长青股份社的成员资格，由组织章程决定。而《长一村村规民约》规定2004年11月29日至2017年11月28日娶入的女方，有权分配村的分红分配口粮款的50%（含卖田地的补偿款）。则云东海街道办认定胡泳斯具有长青股份社成员资格，并在2015年1月12日起至2017年11月28日止享有分红分配口粮款的50%，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对此，胡泳斯上诉主张《长一村村规民约》第九条规定2014年11月29日至2017年11月28日内娶入的女方，应以结婚登记的时间为准，而胡泳斯于2014年11月3日已经登记结婚，不在该条的限制范围内。经查，《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已经规定由组织章程确定成员资格的前提条件是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另一方面，《长一村村规民约》第九条还规定：“当年分红分配口粮款（含卖田地款）时，还未入户的，过后不再补发。”第十二条规定：“新婚登记的媳妇和新生儿，三个月内户口不迁入本村的，以后均不能本村的分红和分配。”从整体上看，《长一村村规民约》亦将户口迁入规定为分红分配口粮款的条件。故胡泳斯的上述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胡泳斯还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中的妇女不应区分为既有成员和迁入人员，本案应适用该法的规定，平等保护妇女各项权益。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妇女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男子平等的权利。”但《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在乡（镇）、村中国共产党组织的领导下，依法享有独立进行经济活动的自主权……”即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可自主决定户口迁入人员的成员资格和待遇分配等问题。《长一村村规民约》约定对新生婴儿和娶入的女方给予一定时间范围内分红分配口粮款的限制，其实质是对新迁入成员的限制，并非仅针对女性成员。故《长一村村规民约》的约定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规定的男女平等的原则，一审法院适用《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以及《长一村村规民约》的相关规定确定胡泳斯的成员资格和待遇分配，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胡泳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胡泳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咏章审 判 员 郭 赟审 判 员 陈智扬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谢 童书 记 员 何斯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