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93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贝为电线电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奉城镇卫季村1025号17幢2层。法定代表人：焦建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华，上海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佐江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环城路200号J45室。法定代表人：刘志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家乐，男，该单位工作人员。上诉人上海贝为电线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佐江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佐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3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贝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贝为公司一审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已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并约定了质量标准。根据贝为公司提交的检测报告，佐江公司交付的材料体积电阻率并未达到其承诺的标准，佐江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2.佐江公司给贝为公司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获得的利益174,031元。该损失不属于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扩大的损失，故应由佐江公司负担。3.涉案材料存在的质量问题属于在使用过程中才能发现的隐蔽瑕疵。贝为公司已对外观、数量进行检验，若对涉案材料的17项指标送检，将产生高于货物价值的费用，加重了贝为公司的义务。佐江公司辩称：不同意贝为公司的上诉请求。1.贝为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缺乏依据。2.贝为公司购买材料时并未对参数标准提出要求。佐江公司交付的材料符合出厂检验报告，所标注的数值为参考值，并非平均值。3.案外人向贝为公司退货系退回全部电缆，并非仅对佐江公司提供的材料进行退货。4.贝为公司对佐江公司提交的材料进行加工，会影响材料的性能。贝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佐江公司赔偿贝为公司经济损失174,031元；2.佐江公司支付贝为公司材料检测费2,800元；3.佐江公司支付贝为公司律师费损失12,000元；4.佐江公司退还贝为公司已付款6,400元，并自提剩余原材料75公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初，贝为公司通过口头方式向佐江公司订购规格为H35DMG的TPEE材料200公斤，货款6,400元。佐江公司于2018年4月中旬向贝为公司交付上述货物，并于4月24日开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贝为公司于4月18日向佐江公司偿付货款6,400元。后贝为公司将上述材料加工制作成电缆绝缘护套，并于2018年5月9日将电缆成品交付其客户XX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其客户以电缆绝缘线芯电阻率过低为由于5月14日退货。2018年5月16日，佐江公司通过微信向贝为公司发送物性表，其中记载规格为H35DMG的TPEE材料的体积抵抗率为2.0E+12，表面抵抗率为2.0E+14。后贝为公司就产品质量问题与佐江公司进行交涉。对于本案所涉交易发生的背景，贝为公司称：贝为公司与佐江公司自2018年3月以来存在其他产品的买卖合同关系，均通过电话订购，并口头约定质量标准。佐江公司得知贝为公司需要使用H35DMG的TPEE材料后，多次游说贝为公司试用其产品，并承诺质量不会比其他供应商差。在佐江公司的游说下，贝为公司向佐江公司电话订购了本案所涉的TPEE材料，并约定质量标准，佐江公司亦明知产品用于生产电缆绝缘护套。贝为公司确认在其加工电缆绝缘护套的过程中，加工工艺、温度会对原材料电阻率产生一定的影响，但不会造成太大差异。一审审理中，佐江公司认为其提供的TPEE材料符合出厂标准，不存在质量问题。但佐江公司愿意以更加简捷的方式解决本案纠纷，因本案所涉的货款金额较小，佐江公司愿意全额退还贝为公司货款6,400元，贝为公司未使用的货物退还佐江公司。一审法院认为，贝为公司与佐江公司之间的口头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贝为公司向佐江公司购买TPEE材料，并支付了相应的货款，佐江公司应当提供符合质量标准的材料。关于质量标准，虽然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在发生本案所涉交易时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但结合佐江公司的送货时间、贝为公司与其客户的交易情况、贝为公司和佐江公司的微信聊天记录等，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佐江公司向贝为公司所发的物性表即为佐江公司承诺的质量标准。佐江公司称物性表仅为参考标准，但物性表中相关参数明确，亦未注明仅作参考，聊天记录中佐江公司也未提及此事宜，故对佐江公司的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贝为公司认为双方发生交易时口头约定了质量标准，即佐江公司事后所发的物性表记载的参数。如贝为公司所述属实，贝为公司对于质量标准系明知。贝为公司收货后，负有按照质量标准进行检验的义务。贝为公司认为，贝为公司不具备检验的条件，需委托专业机构检测，花费大量时间和检测费，且双方没有约定检验期限，贝为公司在发现质量问题的合理期限内通知了佐江公司，故贝为公司的质量异议应当成立。一审法院认为，贝为公司作为买受人应当对标的物及时进行检验，包括标的物的表面瑕疵和隐蔽瑕疵。贝为公司陈述其系在佐江公司的游说下第一次购买佐江公司提供的TPEE材料进行试用，故不存在双方就TPEE材料存在长期交易而足以令贝为公司相信产品质量的情形。根据贝为公司提供的检测报告，存在对TPEE材料进行检测的专业机构，故不存在检测的实际障碍。贝为公司在未进行检验的情况下，使用TPEE材料进行加工，制作成电缆绝缘护套交付其客户，应视为贝为公司认可佐江公司提供的TPEE材料符合质量标准。一审审理中，贝为公司亦认可其加工温度、工艺等会对原材料电阻率产生一定的影响，故贝为公司无法证明客户退货的原因即为佐江公司提供的TPEE材料存在质量问题。退一步讲，即使佐江公司提供的TPEE材料不符合质量标准，因贝为公司怠于检验而进行了后续加工，致使损失的扩大，该部分扩大的损失应由贝为公司自行承担。因此，贝为公司要求佐江公司赔偿其与客户之间的合同损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难以支持。一审审理中，佐江公司自愿退还贝为公司全部货款，并自提剩余货物，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贝为公司主张的检测费和律师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佐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贝为公司货款6,400元；二、佐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至贝为公司自提规格为H35DMG的TPEE材料75公斤；三、驳回贝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77元，减半收取2,038.50元，由贝为公司负担2,013.50元，佐江公司负担25元。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贝为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174,031元和材料检测费2,800元是否应由佐江公司负担。本院对此作如下分析：其一，贝为公司与佐江公司之间未订立书面合同，双方并未以书面合同形式确定涉案材料的质量标准。但佐江公司事后向贝为公司发送了相关材料的物性表，一审法院认定可视为佐江公司对于材料质量标准的承诺，并无不当。但是，贝为公司所主张的赔偿金额系其因XX公司退货产生的损失，则贝为公司需证明XX公司退货涉及的质量问题系由佐江公司交付的材料所致。XX公司向贝为公司出具的拒收证明中显示，存在的质量问题为绝缘线芯体积电阻率过低。可见，XX公司认为存在质量问题的是绝缘线芯。但佐江公司提供的为TPEE材料，绝缘线芯系由贝为公司使用佐江公司的材料进行加工制作而成。贝为公司亦陈述，在其加工过程中，会对TPEE材料的性能产生影响。此外，XX公司出具的拒收证明仅显示绝缘线芯体积电阻率过低，但并未说明其要求的电阻率标准。在XX公司与贝为公司签订的合同中也未对电阻率标准作出明确约定。根据在案证据，贝为公司并未证明其在向佐江公司采购材料时，已向佐江公司明确告知了其要求的电阻率标准。因而，XX公司主张的绝缘线芯体积电阻率过低这一质量问题的产生原因并不能简单归咎于TPEE材料未达到佐江公司提供的物性表中显示的电阻性能。故，本案中尚不能认定XX公司的退货原因在于TPEE材料本身存在的质量问题。其二，贝为公司作为材料购买方，在收到货物后负有对货物进行检验的义务。若XX公司与贝为公司对于电缆电阻率约定了标准，则贝为公司在将材料制作成电缆前更应当对TPEE材料的电阻率等性能进行检测。贝为公司未履行检测义务，亦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定涉案退货损失及检测费不应由佐江公司负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贝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37元，由上诉人上海贝为电线电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军欢审判员  胡玉凌审判员  胡 瑜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 点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