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481民初4056号原告：葛秀峰，男1975年12月7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委托代理人：夏志勇、童慧，江苏顺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常州景豪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溧阳市昆仑街道泓口路298号景豪公寓3幢180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81053503330J。法定代表人：周罕，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帅、范仁涛，江苏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江苏溧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溧阳市经济开发区北山工业园区光武路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817910887812。法定代表人：吕永武，该公司董事长。第三人：上海南晓消防工程设备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周市镇昆太路530号祥和国际商务大厦7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3798647320Q。法定代表人：田金荣，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忠刚，上海普世（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葛秀峰与被告常州景豪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豪公司”）、第三人江苏溧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溧阳建设公司”）、上海南晓消防工程设备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以下简称“南晓昆山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先适用简易程序后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6月20日、2018年12月10日、2019年5月27日、2019年7月30日、2019年8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童慧、被告委托代理人陈帅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南晓昆山分公司委托代理人殷忠刚参加了最后一次庭审，第三人溧阳建设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3年11月20日，被告与溧阳建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被告将景豪广场D、E楼消防安装工程发包给溧阳建设公司施工。另，被告与南晓昆山分公司、溧阳建设公司又签订《景豪广场工程分包协议》，被告将景豪广场A、B、C、D、E楼及地下室、室外消防安装工程发包给昆山公司施工，双方对工期、结算、支付方式等均作了约定。2015年10月25日，该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南晓昆山分公司即向被告提交了工程决算资料，2017年3月10日，溧阳市天诚房地产估价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工程初审结算书”，对景豪广场消防安装工程审定造价为10925102元，但被告仅向南晓昆山分公司支付工程款450万元，余款至今未付。2018年5月3日，南晓昆山分公司与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根据该协议，南晓昆山分公司将其对上述《景豪广场工程分包协议》项下所有的全部债权转让给了原告。2018年5月4日，南晓昆山分公司向被告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由此，被告对原告负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725102元，并承担本金150万元自2016年1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本金4225102元自2017年9月1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被告辩称，一、本案所涉债权转让行为无效，南晓昆山分公司对被告的债权是不确定的债权，不具备转让的前提，且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特殊性，债权实质上无法转让，南晓昆山分公司作为消防分包单位，除有主张工程款的权利外，还承担质保义务、开票义务等，原告是本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以债权转让方式主张工程款系为规避自己应负责任的行为；二、案涉工程价款已由溧阳建设公司另案主张，现在常州中院审理中，原告和南晓昆山分公司均不应重复主张；三、被告未拖欠工程款，也不存在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被告已付的545万元工程款均未违约，反而有提前履约和阶段性超额履约的情况，其余款项根据合同约定在工程造价审定后，才满足结算条件，但直至原告起诉工程款尚未最终结算审定，且原因在于南晓昆山分公司不认同审计报告，故原告起诉应驳回，被告更不应承担利息；四、案涉工程严重逾期交付，给被告造成巨大损失，案涉工程竣工时间为2015年12月25日，双方合同约定的竣工时间为2014年10月30日，原告工期延误导致被告交房延误，给被告造成巨大损失；五、案涉消防工程存在漏水、消防主机系统、电路线路故障等严重质量问题，虽被告多次发函要求原告解决，但未能完全整改到位，被告在原告未回应的情况下与另一家单位签订维修合同并支付了维修费用，现被告要求原告继续承担质保义务将消防工程整改到位，并在总工程款中扣除该部分损失；六、案涉消防工程被告已支付的545万元工程款至今未开具任何发票；七、原告是国家公务人员，其行为涉嫌违法违纪。第三人溧阳建设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一、本案消防工程总包方非本公司，本公司虽于2013年11月20日与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但工程内容是“D、E楼设计图纸范围内的消防工程”，而非涉案全部消防工程，且我公司无承接涉案全部消防工程的资质。本案中，我公司是“景豪广场工程”土建工程的总承包方，对于涉案消防工程，充其量只是D、E楼消防工程的承包方。二、我公司非本案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的主体，我公司虽于2013年与被告及南晓昆山公司签订《景豪广场工程分包协议》，但该协议主体是被告与南晓昆山分公司，非本公司，从协议内容及签订后工程施工、联系、结算等均可以反映出被告与南晓昆山分公司才是合同主体，本公司从未真正参与，只收取3%的配合费。综上，案涉消防工程是被告单独分包给南晓昆山分公司，与本公司无关。第三人南晓昆山分公司辩称，本案消防工程确实是我公司单独分包，我公司与原告之间系挂靠关系，实际施工是原告组织进行的，我公司也将相应的债权债务转让给了原告，由其来主张权利，故本案中我公司对于工程款是同意原告的主张的。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20日，溧阳建设公司与景豪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溧阳建设公司负责景豪广场D、E楼设计图纸范围内的消防工程，合同开工日期为2013年11月27日，竣工日期为2015年5月30日，合同价款暂定1000万元。2013年（具体日期不明），景豪公司作为发包单位、溧阳建设公司作为总包单位、南晓昆山分公司作为分包单位签订一份《景豪广场工程分包协议》，载明“本工程项目已通过邀请招标方式，经溧阳市招标办公室评审由江苏溧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标。中标单位为本工程总承包单位，同时依据建筑法有关规定，对本工程的消防设备安装工程进行分包招标，选择具备相应资质、经济实力充足，施工能力齐备，管理到位，社会信誉较高的企业作为分包单位，由发包单位认可作为上海南晓消防工程设备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分部的分包单位。”该协议约定，工程内容及范围为景豪广场A、B、C、D、E五幢楼、地下室及室外工程的消防工程安装，开工日期为2013年8月2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10月30日，合同价款暂定人民币壹仟万元整（1000万元）。协议约定的结算依据：1、执行2004年《江苏省安装工程计价表》取费标准按2009年江苏省标准收取，如遇政策性调整，则按最新政策性文件执行；2、工程量按实体计算，凡属隐蔽性工程内容需甲方现场管理人员和监理单位现场专业监理签证认可方能作为计算依据；3、设备材料结算约定：A、主要设备由发包方确定品牌、然后由生产厂家报价，经发包方、分包方双方商定后定价，该价格作为结算单价依据，不得调整，B、管材、线材、开关、阀门类等的品牌由发包方和分包方共同商量后确定，其单价和其他辅材价格，按施工期内溧阳市工程造价信息价之综合平均单价执行，如有缺项按同期常州市工程造价信息价执行；4、工程临时设施由分包方自行解决，费用按工程清单项目费的1.5%计取。同时，协议约定，分包方承诺按税前工程造价下浮10%作为最终结算依据，并承诺按结算总造价的3%作为配合费支付给总包单位。协议约定的付款方式为：1、施工期间发包方不支付工程款，由分包方自行解决资金，承担资金风险；2、土建工程毛坯房交付验收时，消防工程亦具备相应验收条件，分包方报送资料齐全后的半月内支付合同价款的60%；3、工程精装修完成，消防工程整体验收后，分包单位将决算资料上报，工程决算经中间公司审定，发包方确认后的半年期满，扣除保修金外，一次性结算。协议下方，葛秀峰在南晓昆山分公司代表处签字确认。2015年10月25日，案涉景豪广场消防安装工程施工情况经施工单位、监理单位进行竣工验收。2015年12月25日，常州市公安消防支队出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综合评定案涉景豪广场消防安装工程验收合格。2018年5月3日，南晓昆山分公司（甲方）与葛秀峰（乙方）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其与景豪公司签订的《景豪广场工程分包协议》项下所享有的全部债权（包括但不限于：工程款、利息、违约金、损失及其他合同项下的权益等）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上述被转让的债权。同日，南晓昆山分公司向景豪公司发出一份《债权转让通知书》，将前述债权转让事宜告知景豪公司，并让景豪公司向葛秀峰履行付款义务。原、被告一致确认葛秀峰系案涉消防工程实际施工人，葛秀峰与南晓昆山分公司均认可就本案消防工程二者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原、被告一致确认就本案消防工程，被告景豪公司已支付工程款5450000元。审理中，原告提供一份由溧阳天诚房地产估价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诚估价公司”）于2017年3月10日出具的“工程初审结算书”（无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签章确认），该结算书载明的案涉消防工程初审造价为10925102.38元；对此，被告景豪公司不予认可，并提供一份亦由天诚估价公司于2018年6月8日出具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无施工单位即南晓昆山分公司签章确认），载明的案涉消防工程造价为9467284.13元；原告对此亦不予认可。因双方各自对天诚估价公司出具的初审结算书和咨询报告书提出异议、不予认可，本院征询双方意见，双方同意对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后经本院依法委托常州嘉威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19年5月9日出具了《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对本案消防工程造价评估为10516066.13元。原告对鉴定结果无异议，并明确诉讼请求为：一、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5066066.13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其中本金859639.68元自2016年1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罚息标准计算，本金4206426.45元自2017年9月1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罚息标准计算）；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和鉴定费。被告景豪公司对鉴定报告中相关材料按信息价和执行价计算有异议，认为高于实际市场供应价；被告认为原告施工存在质量问题，要求原告将公共区域的消防恢复至可使用状态，并开具增值税发票后，才支付相应工程款。审理中，景豪公司提出，原告施工存在延期竣工及质量问题，导致其产生了巨大损失。对此，原告认为，施工延期的原因在于景豪公司，并认为其按照合同及设计要求完成了施工且工程验收合格，不存在质量问题。对于工程质量问题，景豪公司已另案提起诉讼。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供的书证及各方当庭陈述等附卷佐证。本院认为，综合原、被告、第三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是：一、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实际法律关系；二、相关工程主体责任承担问题；三、案涉消防工程价款认定及款项支付问题。对于被告景豪公司一直强调的工程质量问题，因本案审理中双方着重围绕债权转让、工程价款结算问题进行了举证、质证，景豪公司虽提供了部分证据以证明自己的质量异议主张，但双方就此并未充分举证、质证，根据现阶段查明情况无法就此作出答复，且景豪公司已就该问题另案提起诉讼，故本案中对此质量问题不予处理。对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本案查明情况，原告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与南晓昆山分公司在案涉工程上系挂靠关系，虽然以挂靠方式承接工程的行为违法，签订的施工合同亦属无效，但原告和南晓昆山分公司依法仍应对案涉工程承担相应的义务，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也有权利直接向发包人主张其参照施工合同计价方式支付款项。因此，本案中原告与南晓昆山分公司的债权转让行为不是双方之间真实的法律关系，各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法律关系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对争议焦点二，首先，关于案涉消防工程的结算权利义务主体，案涉工程虽是以溧阳建设公司名义中标，景豪公司与溧阳建设公司也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仅是D、E楼的消防工程），但景豪公司溧阳建设公司、南晓昆山分公司又签订了一份《景豪广场工程分包协议》，该分包协议的工程范围为A、B、C、D、E五幢楼、地下室及室外工程的消防工程，与前述施工合同的范围不尽相同，且从分包协议载明的前提来看，南晓昆山分公司专业分包案涉工程是经景豪公司确认的；而从分包协议内容来看，消防工程施工过程（包括设备、材料品牌及价格确定等）、工程款收付、工程决算的权利义务均直接发生在景豪公司与南晓昆山分公司之间，溧阳建设公司在此过程中主要是对分包工作进行协调配合、提供便利，并由分包方支付总造价3%的配合费给溧阳建设公司；加之，溧阳建设公司并不具备本案消防工程施工的完整资质，南晓昆山分公司是双方确定的有资质的施工单位，故本案的消防工程施工和结算的相关权利义务应认定直接发生在景豪公司与南晓昆山分公司之间，原告不要求溧阳建设公司承担付款义务，本院对此予以认可。对争议焦点三，关于本案消防工程造价问题，本院依法委托了鉴定机构进行了造价鉴定，原告对于鉴定结论予以认可，被告虽称对相关材料按信息价计价有异议，但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其他的计价标准，且被告并未能提供工程施工中相关材料的实际交易价格的证据，鉴定机构的计价方式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由此，本案工程造价为10516066.13元，被告景豪公司已付5450000元，还余后续价款5066066.13元未支付。因双方对付款方式的约定为：工程验收完毕分包方报送资料齐全后的半月内支付合同价款的60%；工程整体验收并经决算、审定后发包方确认后的半年期满，扣除保修金外一次性结算。据此，景豪公司应于2016年1月15日前付至合同价款的60%，即600万元（原告依据现有鉴定造价确定60%的数额于法无据），因景豪公司已付5450000元，对于剩余的550000元依法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欠款利息；对于另外40%价款，因工程并未决算或审定，故景豪公司付款起点实际无法确定，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该部分价款的欠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根据工程质量保修金约定内容，本工程质保金为结算总价的5%即525803元，在工程竣工验收2年后，发包人在两周内返还80%即420643元，竣工验收5年后，发包人返还剩余保修金105160元；现距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已满2年，未满5年，被告景豪公司应于2018年1月10日前支付保修金420643元，逾期支付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欠款利息，剩余质保金105160元未届履行期限。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常州景豪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葛秀峰支付人民币4960906.13元（含质量保修金420643元）；并对其中的550000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2016年1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日止的利息，对其中的420643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2018年1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二、第三人上海南晓消防工程设备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于被告常州景豪投资有限公司付款完毕后三日内向其开具相应数额的发票。三、驳回原告葛秀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876元，由原告负担6925元，由被告负担4495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交纳办法》规定的标准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龚 雪人民陪审员  沈建新人民陪审员  蒋 煜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书 记 员  管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