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924民再1号 抗诉机关：江西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黄东海，男，1975年7月22日出生，汉族，宜丰县人，住宜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小锋，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申请人）：聂岗，男，1961年6月30日出生，汉族，奉新县人，住奉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刚，江西华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青山，男，1953年7月20日出生，汉族，宜丰县人，住宜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小锋，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贵州齐鲁能源有限公司惠水县断杉镇昱城煤矿，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市布依族苗族自治州惠水县断杉镇尖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314365328G。 法定代表人：周自生，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小锋，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黄东海因与被申诉人聂岗及原审被告黄青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作出的（2016）赣0924民初564号民事判决书，向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赣09民终1226号民事判决书，黄东海不服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赣09民终1226号民事判决书，向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赣09民申1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黄东海再审申请。黄东海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请抗诉，江西省人民检察院作出赣检民监[2018]36000000089号民事抗诉书，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抗诉，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赣民抗4号民事裁定书，将案件指定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赣09民再9号民事裁定书，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追加被告贵州齐鲁能源有限公司惠水县断杉镇昱城煤矿，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黄东海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小锋、被申诉人聂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刚、追加被告贵州齐鲁能源有限公司惠水县断杉镇昱城煤矿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小锋、原审被告黄青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小锋均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现已审理终结。 江西省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意见，认为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原（2016）赣0924民终122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聂岗与黄东海之间为民间借贷纠纷的法律关系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理由为：1、原二审判决对黄东海在本案二审时提交的新证据不予采纳，适用法律错误。黄东海二审提交股权投资协议书、合伙份额转让协议、收条、收据、现金日记账、股东出资证明、委托书、任命书、兼并重组合同书等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零二条“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训诫、罚款。”之规定，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证据即使举证责任人故意或重大过失逾期提供，法院也应当采纳。2、本案证明出资关系的证据优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证据，原二审判决认定为民间借贷关系错误。一方面，本案中黄东海向聂岗出具的是收到煤矿入股股金20万元的收条，落款黄东海并加盖了惠水县断杉镇昱城煤矿公章。另一方面，黄东海还在二审期间提交了证明出资关系的其他证据。该院通过询问时任昱城煤矿出纳李娇阳，调查核实了昱城煤矿的会计账簿、出纳现金日记账、出纳记账凭证及收据，能够进一步证实昱城煤矿在经营过程中，收到黄东海交来的含聂岗股金贰拾万的资金727000元的事实。因此，从双方提供的证据来看，本案的法律关系性质应为投资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 申诉人黄东海称，请求驳回被申诉人聂岗的全部诉讼请求。黄东海只是作为煤矿代理人与原告进行投资洽谈，进行款项如何支付等事项的安排，在收到原告款项之后，黄东海也是代表煤矿出具了有关投资内容的收据给原告，原告对此从来没有提出异议，双方之间也没有关于款项属于借款的约定，黄东海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其个人不需要承担款项返还的责任。关于涉案20万元，是聂岗提出来入股煤矿的，当时黄东海在做煤矿生意，很多人想投资煤矿，几个月就可以回本。黄东海没有向聂岗借过钱，双方不存在借款关系。 被申诉人聂岗辩称，我方申请追加贵州齐鲁能源有限公司惠水县断杉镇昱城煤矿为共同被告，承担本案的债务清偿责任。煤矿作为一个合伙组织，黄东海收取了资金后，无论黄东海还是煤矿都没有给原告提供经营的报表、状况的相关文件，也没有看到其他合伙人同意的书面文件，不符合合伙的构成要件。煤矿改制后，作为有限责任公司的分公司，煤矿也没有向原告出具相应的股权凭证。尽管在改制前的煤矿里面有一张股东出资的存根，但是聂岗所谓的20万元投资款占用煤矿多少合伙份额或者股份不得而知。聂岗入股的相关协议没有，煤矿的相关投资情况以及其他合伙人收到黄东海投资款数额三四千万只是两张收条，没有转账凭证，又没有验资材料，因此我与被告之间就是一个民间借贷关系，不是投资关系。 原审被告黄青山述称，黄青山只是代为收取投资款，黄青山不应对聂岗承担还款责任。 追加被告贵州齐鲁能源有限公司惠水县断杉镇昱城煤矿辩称，煤矿现在是贵州齐鲁能源有限公司惠水县断杉镇昱城煤矿，之前属于合伙企业，黄东海作为合伙企业的拥有人和负责人，代表煤矿收取了聂岗的投资款，这个是符合事实的。在煤矿当时有关的现金往来中对原告投资的20万元的性质和有关事项都有清晰的记载。只是因为煤矿目前经营不善，处于停产状态亏损，没有办法给投资人进行分红。在本案原审一审二审中，原告及代理人没有明确要求煤矿返还的责任，也放弃相关的权利，我们认为煤矿只能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来查明事实，不能作为被告参与本案。 原审原告聂岗向本院起诉请求：1、请判决被告返还其借原告聂岗的本金20万元，利息10万元从2011年5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到付清款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本案原审认定事实：2011年初，被告黄东海在奉新县工作期间，与原告聂岗认识。过后，被告黄东海以其在贵州办煤矿为由，邀原告聂岗入股。2011年5月5日，原告聂岗从其银行卡(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奉新县支行营业部)汇款20万元给被告黄东海指定的账户，即被告黄青山的银行卡(中国农业银行宜丰县支行金卡)账户内。2011年7月15日，被告黄东海交给原告聂岗一张收条：“收到聂岗贵州煤矿昱城煤矿入股股金贰拾万元整，￥200000.00元，黄东海，2011.7.15”。该收条的日期处加盖惠水县断杉镇昱城煤矿公章。过后，原告聂岗多次向被告黄东海、黄青山要求还款及利息。2015年2月16日，被告黄东海付款5万元给原告聂岗(中国工商银行奉新支行借记卡)。2016年6月22日，原告聂岗诉至本院，要求被告黄东海及被告黄青山偿还借款。 原审另查明，贵州齐鲁能源有限公司惠水县断杉镇昱城煤矿系其他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注册资本600万元，法定代表人周自生。2014年8月20日变更前名称为惠水县断杉镇昱城煤矿，系普通合伙企业，法定代表人王家寿。成立日期为2005年10月10日，营业场所贵州省黔南州惠水县断杉镇尖坡。 本院原审认为，原告交付20万元不是惠水县断杉镇昱城煤矿的入股股金。惠水县断杉镇昱城煤矿成立于2005年10月10日，2014年8月20日前为普通合伙企业。事发时2011年5月5日原告能否成为该煤矿的新的合伙人应当按照《合伙企业法》的有关规定确定。依照《合伙企业法》第4条、第43条、第44条的规定:"合伙协议依法由全体合伙人协商一致，以书面形式订立;新合伙人入伙，除合伙协议另有约定外，应当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并依法订立入伙协议;入伙的新合伙人与原合伙人享有同等权利，承担同等责任”。虽然被告黄东海以惠水县断杉镇昱城煤矿名义出具收条，但未与原告有书面入伙协议，原告并不参与经营管理，不承担相应的经营风险，只是收取每年固定利息作为收益。违反合伙企业中新入合伙人应当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并依法订立入伙协议的法律规定。另外，被告未提交当时与全体合伙人签订的合伙协议，是否具有个人收取他人入股股金的权利。因此，原告不是惠水县断杉镇昱城煤矿的合伙人，原告交付20万元不是惠水县断杉镇昱城煤矿股金。原惠水县断杉镇昱城煤矿从2014年8月20日变更名为贵州齐鲁能源有限公司惠水县断杉镇昱城煤矿，并从普通合伙企业变更为其他有限公司分公司。对于原告是否为贵州齐鲁能源有限公司惠水县断杉镇昱城煤矿的股东，应当按照《公司法》的有关规定进行确定。依照《公司法》的第32条、第33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成立后，应当向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置备股东名册，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股东权利，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名称及其出资款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双方所提交证据，均不能证明原告是新的煤矿股东。因此，原告不是贵州齐鲁能源有限公司惠水县断杉镇昱城煤矿的股东，原告交付20万元不是新的贵州齐鲁能源有限公司惠水县断杉镇昱城煤矿的股金。原告付款给被告黄东海，从被告黄东海处收取固定收益的民事行为，符合民间借贷的法律特征。双方是一种名为煤矿入股，实为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 原审同时认为，原告聂岗一直是与被告黄东海洽谈有关事宜的。被告黄东海事前是与原告洽谈有关事宜，事中也出具20万元收条，事后又支付有关利息的当事人，应当视为借款人。被告黄东海指定其父黄青山的有关银行卡为收款账号，收到原告的汇款20万元后，并出具收条。被告黄青山不是借款人。关于借款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9条规定，原告可以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被告黄东海应当支付从2011年5月5日至2016年9月5日共64个月，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为：20万元×年利率6%÷12个月×64个月=6.4万元。抵除已支付利息5万元，被告黄东海尚欠1.4万元，应当支付。2016年9月5日以后至付款之日按年利率6%另行计算。被告黄东海提出付给原告5万元，是另外原告向被告借款的抗辩，无证据证明，不予采信。 综上，本院原审判决如下：一、被告黄东海给付原告聂岗人民币20万元。二、被告黄东海支付原告聂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1.4万元（算至2016年9月5日，以后至付款之日按年利率6%另行计算）。三、驳回原告聂岗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后，被告黄东海上诉，经二审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撤销原审判决，并判决被告黄东海偿还原告20万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该款自2016年6月2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同时驳回原告聂岗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黄东海不服，向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黄东海再审申请。后江西省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并裁定撤销本案原审以及二审判决，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 在重审期间，原告聂岗向本院提供其身份证明、转款凭证、惠水县断杉镇昱城煤矿盖章且黄东海签名的收条、证人证言、以及黄东海之妻还款5万元的银行凭证等证据用以证明黄东海收取其20万元人民币属于借款性质。被告黄东海质证认为原告提供的收款收条不能证明借款属实，其所提供的证人证言互相矛盾，并没有与被告有过接触。所陈述的内容又来源于原告本人的转述，不具有客观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同时向法院举证：（1）煤矿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采矿许可证。（2）煤矿转让协议、承诺书、收取原告聂岗20万元收条、授权委托书。（3）煤矿收取黄东海交股东投资款（含聂岗股金20万元）现金日记账、煤矿收取聂岗20万元收据、煤矿收取黄东海转来股东投资50万元收据。（4）煤矿出具的股东出资证明书、贵州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和贵州省能源局联合下发的批复文件等证据，用以证明原告聂岗20万元给被告系其投资款。该款属于原告聂岗投入被告贵州齐鲁能源有限公司惠水县断杉镇昱城煤矿的股金。以上证据经本院开庭审理，双方当事人当庭举证、质证，现综合认定确认原初审查明事实。 同时另查明，2011年4月25日，被告黄东海与贵州省惠水县断杉镇昱城煤矿股东王家寿、李开明协议全额转让煤矿股份。协议签订后该煤矿由被告黄东海负责管理、经营。2011年7月15日，被告黄东海和惠水县断杉镇昱城煤矿出具收条收取原告聂岗入股股金20万元人民币，并使用被告黄青山账户收取了该款。2011年8月15日惠水县断杉镇昱城煤矿出具收据收到被告黄东海50万元投资款。并在该收据中注明该款含原告聂岗股金20万元。同日该煤矿出具收据收到聂岗煤矿投资款20万元整。2011年8月22日在煤矿的现金日记账本上记录当日煤矿收到被告黄东海交来股东投资款（含聂岗股金贰拾万元）72.7万元。2014年1月23日惠水县断杉镇昱城煤矿与贵州齐鲁能源有限公司达成兼并重组合同，约定煤矿兼并重组后挂靠到公司名下，煤矿仍然拥有全部资产和经营权并独立承担经营期的所有债权债务。2014年8月23日煤矿变更为贵州齐鲁能源有限公司惠水县断杉镇昱城煤矿，由于经营、重组、兼并等多方原因至今该煤矿未进行新股东登记、结算、分红，亦未进行正式投产。2016年6月原告聂岗以借款纠纷为由诉至本院要求被告黄东海和被告黄青山偿还债务。 本院重审认为，原告聂岗与被告黄东海约定出资投资被告黄东海入股的被告贵州齐鲁能源有限公司惠水县断杉镇昱城煤矿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同时约定原告不参与管理，只享受固定分红，现原告以借贷关系为由起诉被告黄东海要求还款并支付利息与双方约定内容和出具的收款收条内容相互矛盾。原告聂岗要求被告黄东海偿还借款的证据仅有本人陈述及廖方根和邓武证言，显然以此认定借贷关系明显证据不足。被告黄东海收取原告聂岗现金后出具了收据，并将款项转入所投资的煤矿经营，虽然未及时为原告聂岗办理股东身份，并告知煤矿经营状况，但此乃另一法律关系，由此损害当事人的权益，可另行提起诉讼。被告贵州齐鲁能源有限公司惠水县断杉镇昱城煤矿确认收取了原告聂岗投资款，并承认原告的股东身份地位系其煤矿自主经营管理范畴。其在管理中不规范或可能侵害当事人权益的行为均可通过其他法律途径予以解决。被告黄青山系被告黄东海之父，在与原告的经济往来过程中仅为双方提供收取钱款的账户，并未参加相关经营活动，也未承诺还款，因此原告要求其与被告黄青山共同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聂岗要求被告黄东海、被告黄青山及被告贵州齐鲁能源有限公司惠水县断杉镇昱城煤矿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聂岗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原告聂岗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按上诉标的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至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农行宜春市分行袁山支行，账号:14×××07。如逾期不交纳，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陈文强 人民陪审员  邹才兴 人民陪审员  龚糖丰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袁艳 书记员梅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