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66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广东康朗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办事处近良社区居民委员会永和路一巷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996。法定代表人：梁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曙光，广东广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静仪，广东广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申请人）：佛山市侨立医院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弘越大厦办公室1501之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48R。法定代表人：陈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才，广东德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宝荣，广东德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被执行人）：佛山市顺德侨立中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6MA4UMWCM5C。法定代表人：何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才，广东德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文浩，广东德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康朗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朗医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侨立医院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侨立投资公司）、佛山市顺德侨立中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侨立中医院）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顺德区法院）（2019）粤0606民初3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分别于2019年7月23日、2019年9月29日公开进行了法庭调查。上诉人康朗医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曙光、被上诉人侨立投资公司及侨立中医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才到庭参加法庭调查。经过阅卷及调查，本院决定本案可以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康朗医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追加被上诉人侨立投资公司为（2018）粤0606执13192号案的被执行人；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被上诉人侨立中医院实际已无能力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上诉人于2018年10月26日申请执行，至今侨立中医院仍无能力清偿涉案债务。法院于2019年3月22日10时起至2019年3月23日10时对涉案被查封的CT机、X光机和分析仪等旧医疗设备进行首次拍卖，但首次拍卖已流拍。且上诉人多次告知法院二手医疗器械一般是无人购买的，即侨立中医院的上述财产系不能清偿其名下的多项债务，且侨立中医院已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其实际上已无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部分有误，不应以“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作为条件认定是否追加被上诉人为被执行人。侨立中医院是被上诉人侨立投资公司投资的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认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是否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唯一标准是该股东能够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本案诉讼中，侨立投资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没有混同，依法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判决对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部分有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撤销和改判。被上诉人侨立投资医院、侨立中医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18）粤0606执13192号案仍处于强制执行阶段，顺德区法院并未作出终结本次执行的裁定书。上诉人无法证明侨立中医院没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请求。上诉人康朗医药公司向顺德区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8）粤0606执异769号执行裁定书；2.追加侨立投资公司为（2018）粤0606执13192号案件的被执行人；3.由侨立投资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顺德区法院认定事实：关于康朗医药公司与侨立中医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顺德区法院根据康朗医药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于2018年8月27日查封了侨立中医院的X射线计算机体层摄影设备、X光机等设备。后顺德区法院作出（2018）粤0606民初1627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双方达成的如下协议：一、侨立中医院确认尚欠康朗医药公司货款1883337元，定于2018年10月20日前偿还完毕了结本案；二、若侨立中医院未能按照上述第一项足额履行，还应支付2018年8月21日起至还清日止，以尚欠货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给康朗医药公司……因侨立中医院未按上述生效民事调解书履行义务，康朗医药公司向顺德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顺德区法院依法立案，案号为（2018）粤0606执13192号。在执行过程中，顺德区法院于2018年12月5日查封了侨立中医院的全自动生化分析仪一台。2019年2月27日，顺德区法院发出拍卖事项告知书，告知相关当事人顺德区法院拟对侨立中医院的CT机、X光机和分析仪各一台（评估价共计270万元）进行拍卖。2018年12月13日，康朗医药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的规定，以侨立投资公司作为被执行人侨立中医院的股东，不能证明侨立中医院的财产独立于侨立投资公司的财产为由，申请追加侨立投资公司为（2018）粤0606执13192号案件的被执行人。顺德区法院作出（2018）粤0606执异769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康朗医药公司的请求。后康朗医药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另查，侨立中医院是于2016年3月23日核准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侨立投资公司是该公司的唯一股东。顺德区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参照上述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是申请执行人申请追加股东为被执行人的前提条件之一。在本案中，经顺德区法院采取强制执行措施，查封了被执行人侨立中医院的CT机、X光机和分析仪各一台，上述设备评估价为270万元，目前正在拍卖过程中，故康朗医药公司根据已生效的（2018）粤0606民初16277号民事调解书所指向的债权能否获得足额清偿，需待上述财产处置后，并且查明侨立中医院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后才能确定。因此，康朗医药公司申请追加侨立投资公司为（2018）粤0606执13192号案件的被执行人，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顺德区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康朗医药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康朗医药公司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CT机、X光机及分析仪的司法网络拍卖的拍卖网页截图两份、变卖网页截图一份，拟证明顺德区法院分别在2019年3月23日、2019年4月11日、2019年7月12日对上述医疗设备进行了两次拍卖及一次变卖，但均流拍或变卖失败，从而证明侨立中医院的上述财产已经由人民法院穷尽一切措施处理完毕，但仍然不能变现，因此侨立中医院实际已无清偿能力。经质证，被上诉人侨立投资公司、侨立中医院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侨立中医院的上述机械设备仍在法院控制当中，该财产即使没有拍卖成功，也还是有价值的，上诉人可以以物抵债的方式主张相关权利；另外，法院也依法查封了侨立中医院的银行账户，在终结本次执行的裁定未出具之前，上诉人无法举证证明侨立中医院是否还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经审查，因被上诉人侨立投资公司、侨立中医院对上诉人康朗医药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且经本院核实与司法网络拍卖网站所载信息一致，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上诉人侨立投资公司、侨立中医院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为核实法庭调查中当事人陈述的事实并查明与执行相关的事实，本院依职权向顺德区法院发出（2019）粤06民终6648号调查函，该院于2019年9月16日向本院作出（2018）粤0606执13192号函就（2018）粤0606执13192号案件执行情况等予以答复，本院依法向各方当事人出示该复函。上诉人康朗医药公司对顺德区法院上述函件的“三性”无异议，认为该函件可证明侨立中医院已经资不抵债，其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被上诉人侨立投资公司、侨立中医院对顺德区法院上述函件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执行案件还处于执行状况，并无结案，即上诉人仍有可能实现自己的债权，并且该函件也明确被上诉人在寻求案外人注资。经审查，本院对上述复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经审理，本院对顺德区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顺德区法院于2019年9月16日向本院作出（2018）粤0606执13192号函，载明：1.（2018）粤0606执13192号案已经执行到位的标的为137696.13元；2.除（2018）粤0606执13192号案外，顺德区法院尚有另外九个以侨立中医院为被执行人的执行案件，处于执行状态，涉及申请执行的标的总额为1887756.2元，已经执行到位的标的为521884.45元[不包含上述（2018）粤0606执13192号案已经执行到位的标的137696.13元]；3.（2018）粤0606执13192号案查封了被执行人名下CT机、X光机及分析仪各一台，经当事人议价，确定价值为270万元；顺德区法院于2019年3月22日以189万元一拍起拍，未能成交；于2019年4月11日又以152万元二拍起拍，亦流拍；后于2019年5月13日至2019年7月12日对该标的物进行变卖，未能成交；申请执行人不同意以物抵债；现被执行人明显缺乏履行债务能力，其资产已不足以清偿债务，本案拟作破产审查处理，但因被执行人正寻求案外人注资，考虑到申请执行人中有部分债权属于工人工资及经济补偿金，故本案暂未作移送破产审查处理。本院认为，本案为执行异议之诉，在本案一审期间，侨立中医院明确反对康朗医药公司的诉讼请求，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八条的规定，侨立中医院在一审中的诉讼地位应为被告，一审判决将侨立中医院的诉讼地位确定为第三人不当，应予纠正。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陈述，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应否追加被上诉人侨立投资公司为顺德区法院（2018）粤0606执13192号案的被执行人，由其对上述案件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体分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顺德区法院在执行中已对该院查封的侨立中医院名下的CT机、X光机及分析仪各一台依法采取拍卖及变卖措施，均未变现成功，而康朗医药公司作为申请执行人不同意以物抵债，且侨立中医院在顺德区法院尚有多件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处于执行状况，侨立中医院在顺德区法院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执行到位金额与申请执行标的额相差较大，并结合顺德区法院执行部门认为侨立中医院明显缺乏履行债务能力，其资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等情形，本院认定康朗医药公司申请追加侨立中医院的股东侨立投资公司为被执行人符合上述法律条文规定的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的前提条件。作为被执行人的侨立中医院属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且股东侨立投资公司未向法院证明侨立中医院的财产独立于侨立投资公司的财产，故侨立投资公司依法应对侨立中医院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上诉人康朗医药公司关于追加被上诉人侨立投资公司为（2018）粤0605执12391号案被执行人的主张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案因二审期间产生新的事实和证据而改判，故一审判决不属于错误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3375号民事判决；二、追加被上诉人佛山市侨立医院投资有限公司为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执13192号案的被执行人，对被上诉人（被执行人）佛山市顺德侨立中医院有限公司在上述案件中应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佛山市侨立医院投资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侨立中医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佛山市侨立医院投资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侨立中医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黎健毅审 判 员 陈秀武审 判 员 李 慧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钟燕莲书 记 员 兰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