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10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赖学友，男，汉族，1971年7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罗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赖燕华，系赖学友的女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正武，男，汉族，1969年12月15日出生，住四川省西充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艺帮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卢正武。上诉人赖学友因与被上诉人卢正武、佛山市南海艺帮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帮公司）新增资本认购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0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赖学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赖燕华，被上诉人卢正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赖学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解除案涉《艺帮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股份合作协议书》），判令卢正武、艺帮公司向赖学友返还6万元的投资款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以6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16日起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至实际返还之日止）；2.判令卢正武、艺帮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并非为新增资本认购纠纷的，应当向当事人释明。一审判决认为“赖学友与艺帮公司、卢正武之间并不存在新增资本认购的法律关系，故其以此来要求解除协议，没有事实依据，本院对其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赖学友认为，确定案由是法院的职权和职责，当事人没有确定案由的权利和义务，原告只须“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即使原告的诉讼请求与法院查明事实的法律关系不同，法院也应该行使释明权，由当事人改变案由或者依法改变案由。释明权既是法官的权利，同时也是法官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曾明确规定如果查明的事实与原告起诉的法律关系不同，法院应向当事人行使释明权，告知并征询当事人意见是否要改变案由。如果当事人愿意根据法官释明权改变案由，法院应当根据改变后的案由审理并作出判决，如果当事人坚持不改变，法院可以依据当事人请求判处。一审法院不经释明直接判决，有违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二、一审法院并未组织双方对赖学友庭后提交的所有证据进行质证。2019年7月4日一审第一次庭审当中，赖学友庭上表明要补充提交证据。2019年7月11日，赖学友将补充证据邮寄到法院。根据邮单显示，一审法院已收到了赖学友提交的补充证据，但并未组织或告知赖学友进行质证事宜。二审期间，赖学友补充如下上诉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赖学友与卢正武、艺帮公司之间存在个人合伙关系，缺乏证据证明。一、从案涉《股份合作协议书》来看，对盈余分配、债务分配等事项并没有明确约定，从该协议的履行情况来看，无法看出各方有共担风险、共享收益的意思表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二、从《股份合作协议书》的第一章至第七章的内容来看，该协议符合公司法中关于股东入股到有限责任公司的有关规定，且协议第七页盖章页处，艺帮公司加盖了公章，艺帮公司同意了入股投资行为，赖学友部分投资款是由艺帮公司收取，部分由卢正武收取。综上，一审判决仅依据《股份合作协议书》入伙、退伙等字眼就认定赖学友与卢正武、艺帮公司是合伙关系，没有法律依据，另，在签订《股份合作协议书》前，艺帮公司的注册资本是50万元，签订协议时约定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是对公司股权进行了增资。根据《股份合作协议书》第四条规定，公司变更注册资本应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卢正武、艺帮公司没有履行自身的义务导致《股份合作协议书》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应当对《股份合作协议书》予以解除。卢正武、艺帮公司辩称：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另外，艺帮公司在2015年已经成立，属于一人公司，根据《股份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双方签订该协议的目的是想用艺帮公司名义来注册商标销售养生锅。赖学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赖学友与卢正武签订的《股份合作协议书》；2.判令卢正武、艺帮公司向赖学友返还投资款6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以6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16日起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现暂计至2019年5月9日为8130.42元)；3.判令卢正武、艺帮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1日，卢正武（甲方）、赖学友（戊方）与案外人张某（乙方）、赵某（丙方）、李某（丁方）签订《股份合作协议书》，约定五方出资合股（合伙）开办艺帮公司，全面实施五方共同投资、共同合作经营的决策，成立股份制公司；公司经营范围：宏意康品牌远红外线304不锈钢养生锅生产销售（铝型材一切业务与五位股东无关）；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甲方出资35万元，乙方出资33万元，丙方出资19万元，丁方出资7万元，戊方出资6万元；合伙期限为10年，自2016年5月1日至2026年5月1日；委托卢正武作为总负责人，处理公司管理事务，张某负责技术生产事务，赵某负责人事事务，李某负责销售事务，赖学友负责后勤事务。该协议同时约定了入伙条件、退伙条件、出资转让的条件；对股东权利义务、股东会、董事会、监事等制度进行了规定。2016年5月16日，艺帮公司、卢正武出具收据，确认收到赖学友股份款1万元；2016年7月2日，卢正武出具收据，确认收到赖学友股份款2万元；2016年7月16日，卢正武出具收据，确认收到赖学友股份款7000元。另查，艺帮公司成立于2015年4月15日，其股东为卢正武；经营范围为生产、加工、销售铝制品、五金制品，注册资本为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赖学友与艺帮公司、卢正武是否存在新增资本认购的法律关系？赖学友主张其与艺帮公司、卢正武存在新增资本认购法律关系的依据即《股份合作协议书》。对此，法院分析如下：一、艺帮公司成立于2015年4月15日，注册资本为50万元。《股份合作协议书》载明五方出资成立艺帮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而签订协议时艺帮公司已经成立，从协议中对公司经营范围的描述“宏意康品牌远红外线304不锈钢养生锅生产销售（铝型材一切业务与五位股东无关）”来看，协议各方在签订协议时清楚艺帮公司已经成立的事实。但《股份合作协议书》中并无任何对艺帮公司进行增资的相关约定，也没有对艺帮公司卢正武原有股权如何变更处理的约定。注册资本100万元也对应的是五人的共同出资总额，而非在原注册资本的基础上增资50万元。二、从《股份合作协议书》的条目排列来看，该份协议是在其他协议基础上混杂、拼凑出来的。《股份合作协议书》的条款在行文上存在多处矛盾、不合逻辑的地方，如既说成立艺帮公司，又说五人合伙成立股份公司；既约定是公司，又约定入伙、退伙的条件等等。因此，无法从合同内容直观认定五方订立协议的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的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从五方在明知艺帮公司已经成立的情况下，明确经营范围是“宏意康品牌远红外线304不锈钢养生锅生产销售（铝型材一切业务与五位股东无关）”；没有对艺帮公司原有股权的处理作出约定且约定原股东卢正武与其他四人共同出资100万元；约定了入伙、退伙条款。这三点能够看出，该份《股份合作协议书》实际是五方合伙出资以艺帮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宏意康品牌远红外线304不锈钢养生锅”，故五方之间应当认定是个人合伙关系。赖学友以其签署《股份合作协议书》认购了艺帮公司的股权，但艺帮公司、卢正武没有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无法实现股东权利存在根本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要求解除协议、退还投资款。承上所述，赖学友与艺帮公司、卢正武之间并不存在新增资本认购的法律关系，故其以此要求解除协议，没有事实依据，法院对其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合作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赖学友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51.63元，由赖学友负担。赖学友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证人证言3份6页、通话录音1份2页、艺帮公司章程1份13页、短信记录1份1页，并同时申请案外人李某、张某出庭作证。本院已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经审核，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因卢正武、艺帮公司对通话录音及艺帮公司章程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因赖学友二审提供的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缺乏关联，无法直接证明其所主张的证明内容，本院对其二审提供的证据均不予采信。卢正武、艺帮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经审查，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中不存在严重损害当事人基本诉讼权利的程序违法行为。综合赖学友与卢正武、艺帮公司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焦点为赖学友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股份合作协议书》是否有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中，赖学友主张解除涉案《股份合作协议书》的主要理由为，赖学友出资6万元入股艺帮公司后，卢正武、艺帮公司多次无理拒绝赖学友提出的办理公司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要求，亦拒绝按照约定让赖学友享有股东权利，卢正武、艺帮公司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本案中，卢正武、赖学友与案外人张某、赵某、李某签订的《股份合作协议书》属合法有效的合同，故应将该协议作为厘清双方在本案中权利义务关系的主要依据。经审查，签订该协议书时艺帮公司已经成立，而该协议并无任何对艺帮公司进行增资的相关约定，也没有对卢正武持有的艺帮公司原有股权如何变更处理的约定，因此赖学友主张双方之间存在新增资本认购法律关系，卢正武、艺帮公司应履行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义务没有合同依据。与此同时，结合案涉协议书的具体内容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知，五人系在明知艺帮公司已经成立，且经营范围为铝型材业务的情况下，共同投资以艺帮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养生锅项目，故五方之间应当认定为个人合伙关系。即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赖学友与卢正武、艺帮公司之间存在新增资本认购关系，赖学友以卢正武、艺帮公司没有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存在根本违约导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主张解除协议理据不足，基于此，本院对于其提出的返还投资款及赔偿利息损失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赖学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3.26元，由上诉人赖学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审 判 员  霍 娟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史 伟书 记 员  李筱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