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3民终50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祝海燕，女，汉族，1977年6月5日生，住南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玲，河南盛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平菊，女，汉族，1977年9月8日生，住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丽，孙伟，河南召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振，男，汉族，1982年6月16日生，住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乐园，河南洺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祝海燕因与被上诉人王平菊、周振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17日作出（2016）豫1303民初4165号民事判决书，王平菊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7）豫13民终148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平菊不服，提起再审，本院于2018年2月28日作出（2018）豫13民再1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本院（2017）豫13民终1480号民事判决及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6）豫1303民初4165号民事判决；发回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重审。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4日作出（2018）豫1303民初2035号民事判决书。祝海燕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9日作出（2018）豫13民终5892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18日作出（2019）豫1303民初4192号民事判决，祝海燕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祝海燕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50万元及利息。事实和理由：周振证言的公证文书已被撤销，且周振称该证言是受王平菊的胁迫，因此，该证言不应作为的定案依据。周振向上诉人借款100万元时，其中50万元打入王平菊的账户上，但周振在法院审理上诉人诉周振民间借贷案件时对该50万元不予认可，法院也未认定该50万元借款是周振的借款，因此，才产生了王平菊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基于该情形下，上诉人才在再审中变更诉讼请求50万元并与其达成调解，原判认定该调解是上诉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由此带来的后果也有本人承担认定错误。王平菊辩称，上诉人也称该50万元是与周振借款100万元时打入王平菊账户上的，是因周振不认可才向答辩人主张的，现周振证实该50万元是双方的借贷关系，且答辩人也将该款转入周振的账户，因此，答辩人不构成不当得利。周振述称，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周振与祝海燕的借款关系已消灭，原判处理正确。祝海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不当得利本金50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30日，何振雄（原告祝海燕丈夫）通过中国民生银行转账到被告王平菊中国民生银行尾号为8887的账户50万元。被告王平菊在自己的银行卡中将该款项多次转账后分别于2014年6月3日、2014年7月12日、2014年9月22日通过中国民生银行尾号为7684的账户转款到周振账户人民币400000元、30000元、7500元。被告王平菊于2014年9月12日向崔辉（周振前妻）尾号为6108的帐户转帐61450元。另，被告王平菊于2014年4月9日向崔辉（周振前妻）尾号为6108的帐户转帐100000元。另查明，祝海燕起诉周振、崔辉民间借贷（标的100万元）纠纷一案，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10月8日，祝海燕作为出借人（甲方），周振作为借款人（乙方），签订了借款合同，载明：“第一条借款金额1000000元；第二条借款期限自2014年10月8日起到2015年1月8日止，借款月利率1.5％，从甲方实际交付款项日起计息至本金结清之日止……”2014年5月30日，祝海燕通过何振雄账户转账到王平菊账户上500000元。2014年6月8日，原告祝海燕通过何振雄账户转账到孙园勋账户上500000元。判决：周振和崔辉共同偿还祝海燕本金500000元及利息。祝海燕不服，提起上诉，2016年12月29日，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13民终478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祝海燕与被告王平菊不当得利纠纷一案，祝海燕陈述：“我跟周振是债权债务关系，账号是周振提供的让打给王平菊账户，但是现在周振不认可这笔钱”。2017年7月25日，南阳市宛都公证处出具（2017）宛市证民字第4915号公证书一份，内容为：申请人周振于2017年7月24日来到南阳市两相西路金典故事开罗厅，在公证员面前，亲笔书写了《证言》一份一页，并且在该证言上签名、按指印。证言内容为：“我叫周振，男，汉族，出生1982年6月16日，身份证：。对祝海燕起诉王平菊不当得利一案所涉及50万元系我借祝海燕的款项，是我让祝海燕打入王平菊过帐的，该笔款项已全部转给了我（其中10万元之前我借王平菊的款，直接叫王平菊扣下，转我40万元）。此50万与王平菊无关系，是我借祝海燕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由此可见，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或合同等合法根据，因他人财产受到损失而使自己获得的利益。本案原告祝海燕起诉王平菊不当得利，依据为其通过何振雄账户向王平菊账户转款50万元。被告王平菊否认其构成不当得利，理由为：1．祝海燕向其转款系受周振指示；2．王平菊收到50万元后，扣减之前周振向其借款10万元，向周振转款4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原告祝海燕在其起诉周振、崔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陈述，其共借给周振100万元，其中按照周振的指示，向王平菊账户上转款50万元，向孙元勋（即周振本人）帐户上转款50万元，而周振对此不予认可，在该案一审仅判决周振、崔辉向祝海燕还款50万元的情况下，原告祝海燕又向一审法院起诉王平菊不当得利50万元。虽然祝海燕代理人唐晋生（特别授权）在本次庭审中对祝海燕此前的陈述进行了否认，认为其为了打赢官司，说了一些违心的话，但是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其陈述。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就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可以依照下列原则认定：（一）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的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本案被告王平菊提供了经过公证的周振证言，原告祝海燕提供了周振的证言，根据上述规定，经过公证的证言的效力较大。虽然庭审中原告祝海燕提出周振受到了胁迫，并提供了报警记明一份，但该报警证明显示的报案人、报案事项、时间与公证书内容均不一致，故一审法院对该公证书予以认定。该公证证言显示，原告祝海燕系受周振指示向王平菊转款50万元，该笔款项已扣减之前周振借王平菊的10万元借款后，王平菊又转给周振40万元。第三，王平菊在庭审中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相关的银行流水，证实其在收到该50万元款项后，向周振账户转款40万元（扣减了之前周振借款10万元），也即王平菊并未获得利益。而且，祝海燕与周振、崔辉100万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祝海燕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50万元，并与周振、崔辉达成调解，这是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由此带来的后果也应由其本人承担。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祝海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保全费3020元，共计11820元，由原告祝海燕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上诉人祝海燕转账到被上诉人王平菊账户的50万元，被上诉人王平菊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焦点在于上诉人祝海燕与被上诉人周振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对100万元借款数额的认定。在双方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审理期间，上诉人祝海燕主张通过其丈夫账户分别向被上诉人王平菊及孙远勋的账户各转款50万元，是双方签订借款合同中的100万元借款的组成部分，起诉请求被上诉人周振偿还借款100万元。由于被上诉人周振否认转账到被上诉人王平菊账户上的50万元是受其指示转账，导致人民法院对100万元借款中的另一笔转账50万元予以认定，对该笔50万元借款的事实未予确认，并据此判决被上诉人周振偿还借款50万元及利息。由于上诉人祝海燕与被上诉人王平菊之间对该50万元并未存在民间借贷或其它经济纠纷，故该判决生效后，上诉人祝海燕起诉被上诉人王平菊要求返还该50万元。一审法院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王平菊构成不当得利，判决由被上诉人王平菊偿还该50万元。从上述两案判决认定的事实及判决结果看，不当得利纠纷案件的事实认定是基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事实确认，因此，不当得利纠纷案件是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衍生出来的次生案件。在被上诉人王平菊申请再审期间，由于被上诉人周振出具公证证言认可转账到被上诉人王平菊账户上的50万元，是受其指示转账，是其与上诉人祝海燕之间100万元借款的一部分，该不当得利纠纷案件被本院再审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在本案审理期间，被上诉人周振对此事实仍予以认可，并根据被上诉人王平菊提供的相关证据，可以认定该50万元属于上诉人祝海燕与被上诉人周振之间100万元借款，故上诉人祝海燕主张被上诉人王平菊构成不当得利，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王平菊不构成不当得利，但上诉人祝海燕的合法权益仍应受到法律保护。根据上诉人祝海燕提供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调解时的开庭笔录及其在二审期间的陈述，上诉人祝海燕的诉讼请求由100万元变更为50万元并达成调解的事实基础，是对借款100万元中的另一笔50万元借款的确认，并非属于上诉人祝海燕对该笔50万元借款的放弃，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祝海燕诉讼请求变更并达成调解，属于其权利处分，后果应由自己承担的理由错误。由于上诉人祝海燕与被上诉人周振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已调解处理，本案作为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衍生的次生案件，被上诉人周振应对其变更陈述造成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事实错误及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处理结果与被上诉人周振存在利害关系，为减轻当事人的诉累，经法庭释明，上诉人祝海燕同意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上诉人周振偿还该借款本息的理由，本院予以支持，但其要求支付的利息及逾期罚息超出了法定月利率2分的规定，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即按月利率2%从2014年6月8日起给付至款付清之日止。被上诉人周振辩称，双方之间100万元借款纠纷已调解结案，该50万元不应再偿还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卧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3民初4192号民事判决：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上诉人周振偿还上诉人祝海燕借款50万元本金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6月8日之日起按月利率2%给付至款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保全费30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共计20620元，由被上诉人周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立谦审判员  李路明审判员  王邦跃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陈斌书记员郭晓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