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穆棱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黑1085民初1211号 原告：崔基峰，男，1979年3月25日出生，住黑龙江省穆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文华，穆棱市八面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袁忠军，男，1968年5月5日出生，住黑龙江省穆棱市。 第三人：那吉贵，男，1972年9月3日出生，住黑龙江省穆棱市。 原告崔基峰与被告袁忠军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8日作出（2019）黑1085民初157号民事判决。被告袁忠军不服判决，向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2019）黑10民终728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9月2日重新立案后，根据原告崔基峰申请，依法追加那吉贵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崔基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文华，被告袁忠军，第三人那吉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崔基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袁忠军返还耕种崔基峰的4.8亩和0.3亩土地，合计5.1亩；2．赔偿侵占土地经营期间利润损失1525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袁忠军承担。事实和理由：2010年春季种地前，崔基峰向那吉贵借款2500元，用4.8亩土地作抵押保证偿还借款，每年以500元抵押偿还借款，五年还完。那吉贵将该土地承包给袁忠军五年，收回了借款。袁忠军经营土地到期后，未返还土地，又强行侵占耕种长达四年之久。崔基峰对该地损失为：2015年承包费700元/亩×5.1亩（按5亩计）=3500元，2016年750元/亩×5亩=3750元，2017年800元/亩×5亩=4000元，2018年800元/亩×5亩=4000元，共计15250元。0.3亩土地是在4.8亩土地之外开垦的。在村里土地台账上没有记载。利润损失按承包费计算。另外，主张2019年的损失，并按2018年的标准计算。 袁忠军辩称，崔基峰所述与事实不符，袁忠军有合同和手续。袁忠军在2010年承包了崔基峰水田地4.8亩，承包期限是五年，承包款一共2700元，2015年到期，这是第一个合同。在袁忠军包地期间，崔基峰将该土地又承包给了那吉贵，承包期限是2013年至2018年。经协商，袁忠军把钱给了那吉贵，那吉贵把地给了袁忠军，这是第二个合同，承包期限五年，钱一次性付清，合同上没写钱数，实际上那吉贵要了2000元承包费。袁忠军和那吉贵协商土地的事情，崔基峰一直跟着，崔基峰也同意袁忠军和那吉贵协商的土地承包的事。袁忠军种了崔基峰的4.8亩土地，0.3亩账外地与袁忠军无关。不同意崔基峰的诉讼请求。 那吉贵述称，袁忠军所述属实，当时崔基峰把4.8亩土地承包给那吉贵，约定承包费2000元，那吉贵提前把承包费给崔基峰了，当时不知道崔基峰把土地包给了袁忠军。知道包给袁忠军后，那吉贵就找崔基峰与袁忠军协商，经三方协商，同意将土地由袁忠军承包，袁忠军把崔基峰收取的2000元承包费退还给那吉贵。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袁忠军、那吉贵对崔基峰提供的土地经营权证书、2018年5月18日穆棱市福录朝鲜族满族乡国光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2018年12月11日穆棱市福录朝鲜族满族乡国光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袁忠军提供的第1组证据：袁忠军和崔基峰签订的土地合同，证明：袁忠军承包崔基峰的土地，承包期限五年，承包期限是2015年秋到期，承包费2700元，2011年春天开始耕种涉案土地。此份证据的落款处有“甲方：国光村民委员会”，并盖有“穆棱市福录乡国光村民委员会”公章，日期为“2006年1月12日”的内容，与本案无关，当时只是在村委会找到一张纸，纸上写的这些内容。 崔基峰质证意见：该份证据的内容约定了承包涉案土地到2015年的期限，但不是崔基峰直接包给袁忠军的土地，是经那吉贵为了收回借款与双方以承包形式签订的承包合同，落款时间与实际时间有书写的错误，落款准确时间应该是2010年。虽然这份合同落款时间是在2006年1月份，但实际承包给那吉贵和袁忠军耕种的时间是2010年5月份左右。此份证据的落款处有“甲方：国光村民委员会”，并盖有“穆棱市福录乡国光村民委员会”公章，日期为“2006年1月12日”的内容，不清楚与涉案土地有何关系。 那吉贵质证意见：没有异议。这个是崔基峰和袁忠军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是在崔基峰和那吉贵签的承包合同之前签订的。 本院认为，崔基峰对此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提出异议，那吉贵对证据无异议，故对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结合双方陈述的内容，并从合同记载的内容推算，确认此合同签订的时间应为2010年。合同中的落款处有“甲方：国光村民委员会”，并盖有“穆棱市福录乡国光村民委员会”公章，日期为“2006年1月12日”的内容，与崔基峰和袁忠军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一事无关。因合同中有“水田地承包给福录村村民袁忠军”的内容，结合袁忠军提供的那吉贵和崔基峰于2010年11月18日签订的承包合同，在崔基峰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抗辩意见成立的情况下，对崔基峰陈述此合同“是经那吉贵为了收回借款与双方以承包形式签订的承包合同”的内容不予支持。此证据可以证明袁忠军的证明目的，故对此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 袁忠军提供的第2组证据：2010年11月18日，那吉贵和崔基峰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证明：崔基峰将涉案土地承包给袁忠军之后，又将土地承包给那吉贵，约定承包年限从2013年到2018年。为了解决纠纷，袁忠军将那吉贵交给崔基峰的承包费2000元退还给那吉贵。经崔基峰同意，继续承包土地至2018年。崔基峰知道袁忠军退还那吉贵2000元承包费的事情，崔基峰跟着袁忠军一起办理的。当时崔基峰说袁忠军把2000元承包费退还给那吉贵后，可以按照跟那吉贵签订的承包合同，由袁忠军继续耕种至2018年。承包合同上记载的5亩地与第一份证据中的4.8亩地，是同一块地。 崔基峰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形式要件有异议，没有相对方，该合同无效。该字据与袁忠军提交的承包合同是一件事，是一个合同效力，该证据上体现承包期限到2018年，与事实不符，袁忠军承认承包期为五年即到2015年止，该字据是在崔基峰向那吉贵借款时，起草的一个字据，最终以袁忠军提交的合同，耕种土地期限五年为准。对此份证据不申请鉴定。 那吉贵质证意见：对该证据没有异议。确实是崔基峰将土地承包给那吉贵，那吉贵也给付了崔基峰2000元承包费，后来袁忠军将2000元退还给那吉贵，那吉贵将此合同交付给了袁忠军。袁忠军退还那吉贵2000元承包费时，崔基峰知道，崔基峰跟着袁忠军一起来的。当时崔基峰说袁忠军把2000元承包费退还给那吉贵后，可以按照跟那吉贵签订的承包合同，由袁忠军继续耕种至2018年。承包合同上崔基峰是本人签名捺印。承包合同上记载的5亩地与袁忠军提供的上一份证据中的4.8亩地，是同一块地。亩数只是大约写的，实际上就是4.8亩。 本院认为，虽然崔基峰对此份证据有异议，但经本院释明，其表示不申请鉴定。袁忠军提供了证据原件，且合同相对人那吉贵没有异议，故本院对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虽然合同约定从2013年至2018年崔基峰将涉案土地承包给那吉贵，但根据崔基峰的主张及那吉贵曾经承认崔基峰向其借款的事实，再结合承包土地通常是交纳承包费后于当年耕种土地的习惯做法，本院确认崔基峰于2010年11月18日向那吉贵借款2000元，约定用涉案土地2013年至2018年的土地承包费抵顶借款，才形成了该承包合同。袁忠军的证明目的在证据中有记载，且那吉贵认可，本院对袁忠军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因崔基峰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抗辩意见，故本院对崔基峰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袁忠军提供的第3份证据：2010年11月22日，崔基峰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证明：袁忠军把那吉贵的承包费2000元退还后，崔基峰又向袁忠军借了5000元，承诺将涉案土地永久性转让给袁忠军。 崔基峰质证意见：对该证据有异议。首先合同上写的“元忠军”与袁忠军的姓名不一致，合同的内容不是崔基峰的本意，该内容是谁写的不清楚。崔基峰是将涉案的土地抵押给那吉贵，抵押借款2500元，至于袁忠军提交的这份证据，崔基峰不认可其证明的效力，不确定是否是崔基峰书写等情况，但该证据能说明涉案的土地被袁忠军耕种至今，土地约定永久性转让违背法律规定，是无效的约定条款，该证据没有证明效力。另外，在合同中没有标注金额，也没有证据证实其向崔基峰给付了5000元。 那吉贵质证意见：不清楚。 本院认为，虽然袁忠军提供了此份证据的原件，但因合同中没有约定转让价款，合同缺少成立的实质性要件，且合同相对人崔基峰不认可合同已实际履行，现在涉案土地仍登记在崔基峰的父亲崔某某名下，并经村委会确权给崔基峰，袁忠军也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土地转让成立，本院对此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崔基峰系穆棱市福录朝鲜族满族乡国光村村民，袁忠军系穆棱市福录朝鲜族满族乡福录村村民。2010年，崔基峰将其拥有土地经营权的4.8亩水田承包给袁忠军，并在一张印有“黑龙江省穆棱市福录乡国光村民委员会”字头，右下方有“甲方：国光村民委员会”，盖有穆棱市福录乡国光村民委员会公章，标注日期为“2006年1月12日”字样的纸上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书。合同书中约定：“甲方崔基峰水田地承包给福录村村民袁忠军，水田4.8亩，合同为5（五）年，承包款一共2700元，到2015年秋到期。甲方收款人：崔基峰”，合同没有签署具体日期。2010年11月8日，崔基峰向那吉贵借款2000元，为了偿还借款，崔基峰与那吉贵签订了一份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今有崔基峰土地5亩承包给那吉贵，5亩承包年限从2013-2018，一次计清。崔基峰2010年11月18日。”此合同中约定的土地即是已经承包给袁忠军的土地。后经协商，崔基峰、袁忠军、那吉贵达成协议，袁忠军将那吉贵借给崔基峰的2000元借款退还给那吉贵，由袁忠军按照崔基峰与那吉贵于2010年11月8日签订的承包合同继续耕种涉案土地至2018年。2018年后，未经崔基峰同意，袁忠军于2019年继续耕种了涉案土地。崔基峰与袁忠军认可2019年的土地承包费可比照2018年的每公顷8000元计算，即每亩800元。崔基峰欠那吉贵的2000元已通过袁忠军给付那吉贵2000元的方式还清。 本院认为，虽然本案立案时案由为占有物返还纠纷，但因本案是基于崔基峰、袁忠军、那吉贵之间的土地承包关系发生争议产生的纠纷，故本案案由应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崔基峰与袁忠军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崔基峰与那吉贵签订的承包合同，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崔基峰、袁忠军、那吉贵均应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但因两份合同的时间重合，经崔基峰、袁忠军、那吉贵三方协商，由袁忠军将那吉贵借给崔基峰的2000元退还给那吉贵，由袁忠军继续耕种涉案土地至2018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的规定，崔基峰、袁忠军应按变更后的合同履行，袁忠军应耕种涉案土地至2018年。因袁忠军未经崔基峰同意，在2018年合同到期后，于2019年继续耕种涉案土地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现崔基峰要求袁忠军返还4.8亩水田的诉讼请求予以保护。因崔基峰主张利润损失按承包费计算，且崔基峰和袁忠军均认可2019年的土地承包费可比照2018年的每公顷8000元计算，即每亩800元，故本院确认袁忠军应赔偿2019年耕种涉案土地4.8亩给崔基峰造成的损失3840.00元，对崔基峰主张超出部分，本院不予保护。虽然崔基峰起诉时称其向那吉贵借款2500元，但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那吉贵认可崔基峰收取其2000元，且已通过袁忠军给付2000元的方式还清，视为那吉贵作为债权人对其权利的确认，故本院确认崔基峰借款数额为2000元，且已还清。因崔基峰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所诉的0.3亩账外地享有土地经营权并由袁忠军实际耕种，故本院不予保护。袁忠军提出崔基峰将涉案土地转让给袁忠军的抗辩意见，因袁忠军提供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中没有约定转让价款，合同缺少成立的实质性要件，且合同相对人崔基峰不认可合同已实际履行，现在涉案土地仍登记在崔基峰的父亲崔某某名下，并经村委会确权给崔基峰，袁忠军也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土地转让成立，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袁忠军于本判决生效后返还崔基峰水田4.8亩，于本年度内农作物收获期结束后履行。 二、袁忠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崔基峰2019年的经济损失3840.00元； 三、驳回崔基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2.00元，由袁忠军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张 梅 审判员 柳炳枚 审判员 吴军一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