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4民终27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源琼，女，1974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满兹，广东瀛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练丹凤，广东瀛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优车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华威路100号欧罗一期全幢物业。法定代表人：刘美琪，执行董事兼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学祥，男，198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西象州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美琪，女，199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西博白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优车酷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横琴新区宝华路6号105室-19086。法定代表人：刘美琪，执行董事兼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泓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三灶镇鱼月村月堂经济合作社商业街47号铺。法定代表人：曾新源，执行董事兼经理。上诉人吴源琼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优车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车酷公司）、曾学祥、刘美琪、珠海市优车酷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车酷贸易公司）、珠海市泓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798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源琼在原审中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优车酷公司继续履行与吴源琼于2017年10月30日签订的《珠海优车酷汽车销售合同》，将吴源琼已验车确认的车辆（车辆识别代码：W*****1）交付给吴源琼并办理登记至吴源琼名下，并由优车酷公司承担办理登记手续的费用；2.判令优车酷公司按每月2000元的标准，向吴源琼退还延迟交车的违约款，并自2018年1月起计算至实际交付车辆并办理登记至吴源琼名下时止（暂计至2019年5月份为34000元）；3.判令优车酷公司赔偿吴源琼为维护自身权利所产生的律师费损失19000元；4.判令曾学祥、刘美琪及优车酷贸易公司对优车酷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判令泓天公司将所占有的涉案车辆（车辆识别代码：W*****0）交还给优车酷公司，以便优车酷公司将车辆交付并办理登记至吴源琼名下；6.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五被上诉人承担。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吴源琼于本案立案前已就本案纠纷向珠海市公安局香洲分局报案。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检察院已在本案受理前向原审法院对曾学祥提起了公诉。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检察院审查查明，2017年9月至2018年1月期间，曾学祥利用其经营的优车酷公司，以低于市场的优惠价格吸引客户向其订购汽车，并先后与包括王春龙、吴源琼等53名被害人签订汽车销售合同。曾学祥在短时间内大量收取上述被害人的定金、首付款甚至全额购车款后，没有及时为客户采购所订购的汽车，而是将其收取的购车款合计714.85万元用于偿还借款等其他用途，后逃匿。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检察院认为，曾学祥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特提起公诉，请求原审法院依法判处。由此可见，吴源琼和优车酷公司之间关于汽车销售合同的纠纷并非正常的民事纠纷，曾学祥作为优车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行为已涉嫌合同诈骗犯罪。曾学祥利用其实际控制的优车酷公司与吴源琼签订《珠海优车酷汽车销售合同》，及在吴源琼报案当天向吴源琼出具《承诺函》的行为均为曾学祥为达到或者掩盖其涉嫌合同诈骗犯罪的目的而实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之规定，若曾学祥的行为构成犯罪，那么生效刑事判决将会对曾学祥犯罪所得财物予以追缴或责令退赔。曾学祥的行为已涉嫌犯罪且原审法院已在另案审理之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的规定，吴源琼对优车酷公司、曾学祥、刘美琪及优车酷贸易公司的起诉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应予驳回。另外，关于吴源琼要求被告泓天公司向优车酷公司返还案涉车辆的请求，因吴源琼与泓天公司之间并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故吴源琼与该项请求无直接利害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规定，吴源琼无权提起该项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吴源琼的起诉。上诉人吴源琼不服原审裁定，上诉请求：撤销原裁定并责令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审理本案。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驳回吴源琼对优车酷公司、曾学祥、刘美琪及优车酷贸易公司的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适用《规定》第十一条应当同时具备两个条件，一是“经济纠纷案件”与“经济犯罪”应属于同一法律事实；二是“经济纠纷案件”中的被告与“经济犯罪”案件中的被告人应当是同一主体。就本案而言，显然不符合第二个条件，吴源琼一共起诉了五个被告，而相关刑事案件的被告人只有曾学祥一人。2.吴源琼对优车酷公司的起诉完全符合《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属于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从《规定》第三条以及第八条可以看出，在经济犯罪成立的情况下，有些案件当事人仍可提起民事诉讼，并非所有涉及经济犯罪的民事诉讼人民法院均不予受理。本案中，优车酷公司作为涉案汽车销售合同的相对方，在汽车销售合同、收款收据及《承诺函》等关键资料上均有盖章确认，涉案购车款项也全部支付到了优车酷公司的账户上。曾学祥作为直接责任人员，以优车酷公司的名义与吴源琼签订汽车销售合同，涉嫌犯罪，但并不影响优车酷公司对吴源琼因签订、履行汽车销售合同所遭受的损失承担民事责任。3.吴源琼对刘美琪及优车酷贸易公司的起诉，是基于《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也属于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刘美琪作为优车酷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优车酷贸易公司作为优车酷公司的股东，不履行其作为股东或法定代表人的法定义务，导致优车酷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全部丢失，且刘美琪和优车酷贸易公司均未足额缴纳认缴出资，刘美琪和优车酷贸易公司依法应当对优车酷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刘美琪和优车酷贸易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起码应经过开庭审理予以认定，一审法院直接驳回起诉明显是未审先判的程序违法行为。4.关于吴源琼对曾学祥的起诉，一审法院正确的处理方式应当是裁定中止诉讼，而非直接驳回起诉。虽然曾学祥涉嫌合同诈骗犯罪，但是该刑事案件正在审理当中，尚未作出最终判决，也就是说曾学祥是否构成犯罪并未最终确定，吴源琼能否获得退赔也并不确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本案应当中止诉讼，待相关刑事案件确定后再行处理。且该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并不影响吴源琼对其他被告进行追索。二、一审法院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驳回吴源琼对泓天公司的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吴源琼对所购车辆已经验车确认(车辆识别代码：W*****1)，泓天公司作为一家专业的汽车销售服务公司对于来源不合法的车辆未尽到合理的审查注意义务即予以接收，且该车辆未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并未生效，该车辆的所有权仍归属于优车酷公司，泓天公司继续占有该车辆的行为不合法，且侵犯了吴源琼的合法权益。吴源琼据此提起对泓天公司的起诉，符合《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即使一审法院认为吴源琼的该项诉讼请求不成立，也应当在开庭查明后以判决的形式驳回诉讼请求，而非直接驳回起诉。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吴源琼的起诉是否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首先，吴源琼依据其与优车酷公司签订的《珠海优车酷汽车销售合同》提起诉讼，请求优车酷公司交付车辆及办理登记至吴源琼名下，并支付延迟交车违约金，同时还请求曾学祥、刘美琪、优车酷贸易公司、泓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按照吴源琼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吴源琼起诉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其与优车酷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其次，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检察院认定被告人曾学祥利用其经营的优车酷公司，先后与吴源琼等50多名被害人签订汽车销售合同，骗取对方的财物，以曾学祥涉嫌合同诈骗罪，向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该案正在审理中。由上可知，按照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的事实及理由，吴源琼在本案中所诉的买卖合同，是曾学祥涉嫌合同诈骗罪采取的诈骗手段，买卖关系中涉及的购车款，则属于涉案诈骗金额的一部分。因此，吴源琼与优车酷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已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的规定，以本案涉嫌经济犯罪为由，裁定驳回吴源琼的起诉，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并无不当。至于吴源琼基于基础法律关系附带提出的其他关联诉讼，也应一并驳回。综上，上诉人吴源琼提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本院予以维持。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管文超审判员  刘秋萍审判员  陈海凤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徐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