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2民再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被申诉人）：陈宝奎，男，1979年3月4日生，汉族，系原唐山市丰润区宝仓水泥砖厂业主，住唐山市丰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云红，唐山市丰润区爱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诉人）：李某，女，1961年6月18日生，汉族，农民，住唐山市丰润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诉人）：郝某，男，2002年2月20日生，汉族，农民，住唐山市丰润区。 法定代理人：李某，1961年6月18日生，汉族，农民，住唐山市丰润区。（系郝某之母）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媛媛，河北渤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宝奎因与被上诉人李某、郝某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2018）冀0208民再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宝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云红，被上诉人李某及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宝奎上诉请求：撤销（2018）冀0208民再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与郝增悦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一、再审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郝增悦不存在劳动关系。发生事故当天是砖厂处于放假期间。郝增悦是谷孝坤找的装卸工，发生事故也是因谷孝坤倒车时引起的，郝增悦的行为与砖厂没有任何关系，并且在《调解协议书》中也明确得到了被上诉人李某的认可。唐山市丰润区宝仓水泥砖厂于2015年4月9日因停止经营而注销，法律规定劳动争议案件应以个体工商户的字号为诉讼主体因注销已经丧失了诉讼主体资格，不能认定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二、再审判决书中未引用如何认定劳动关系存在的法律依据。三、郝增悦死亡时的年龄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不再适用《劳动法》的规定。郝增悦死亡时已66岁，2014年2月19日被上诉人到丰润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主张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该委出具丰劳人仲（2014）0219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依据是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即郝增悦超出60周岁的范围，按规定已达法定退休年龄，处于劳动合同终止状态，不受劳动法调整。综上所述，再审认定郝增悦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 劳动合同法劳动争议养老保险劳动合同终止被上诉人李某、郝某答辩称：一、再审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郝增悦与上诉人系原经营者的唐山市丰润区宝仓水泥砖厂（以下简称水泥砖厂）存在劳动关系。郝增悦在2011年至2013年5月在水泥砖厂工作，是上诉人陈宝奎经营的水泥砖厂的劳动者。其工资发放的依据是与陈宝奎有夫妻关系的马艳丽出具并签名的垛砖票及工资欠条，马艳丽在水泥砖厂就是主管开票、记拉砖、垛砖数量工作的，工资发放的主体也是水泥砖厂，上诉人对此事实已经在（2018）冀0208民再6号中认可；致使郝增悦死亡的事故是其在上班时间在水泥砖厂中，从事垛砖工作时不幸发生的。水泥砖厂虽于2015年4月9日因停止营业而注销，但是在本案事故发生时水泥砖厂在正常存续期间。根据《民法通则》29条、《民法总则》56条之规定，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在个体工商户存续期间产生的相关债务承担的是无限连带责任；答辩人在原审中起诉的被告主体是水泥砖厂并列明了经营者陈宝奎，现水泥砖厂已经注销无字号，根据《民诉法解释》59条之规定，水泥砖厂的经营者陈宝奎是适格当事人，郝增悦与水泥砖厂存在劳动关系，由陈宝奎承担存在劳动关系期间产生的权利义务的相关责任。二、郝增悦在死亡时虽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仍受《劳动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调整，属于劳动者。我国法律没有对劳动者的年龄上限进行限制。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请示的答复［（2010）行他字第10号］》的答复意见为：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据此答复可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并不表明劳动合同关系自然终止。根据《》第44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之规定，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待遇的，。本案中郝增悦不属于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即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的情形，因此不符合上述法律的规定，与水泥砖厂依然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所述，郝增悦与上诉人系原经营者的水泥砖厂存在劳动关系，请贵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李某、郝某在原审中请求：确认郝增悦与被申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郝增悦生前与李某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二子，长子郝良云（已成家另过），次子即原告郝某。唐山市丰润区宝仓水泥砖厂系个体工商户，陈宝奎系该厂经营业主。郝增悦生前在唐山市丰润区宝仓水泥砖厂上班，负责垛砖工作。2013年5月20日，该厂开票人即陈宝奎之妻马艳丽为郝增悦出具垛砖票，共垛砖93车，同年5月24日10时40分许，郝增悦在该厂内往车上垛砖过程中，不慎从车上摔下受伤。郝增悦受伤后被送到左家坞医院抢救，因伤势过重，后又被转送到唐山市丰润区中医院治疗，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另查明，唐山市丰润区宝仓水泥砖厂于2011年3月28日开业，2015年4月9日因停止经营而注销。此外，关于李某、郝某诉陈宝奎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3月27日作出（2016）冀0208民初4523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陈宝奎给付原告李某、郝某劳务报酬5032.2元。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申诉人李某、郝某作为原审原告在原审中以唐山市丰润区宝仓水泥砖厂为被告提起诉讼，现该水泥砖厂已被注销，被诉讼主体应变更为该厂经营业主陈宝奎。郝增悦具备从事劳动的主体资格，其生前在唐山市丰润区宝仓水泥砖厂上班的事实客观存在，双方是否签订劳动合同，对本案没有实质性影响，事发时，郝增悦从事的工作即往砖车上垛砖属于其正常工作范围，即可确认郝增悦与陈宝奎作为经营业主的唐山市丰润区宝仓水泥砖厂存在劳动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4）丰民初字第1399号民事判决；二、确认郝增悦与陈宝奎作为经营业主的唐山市丰润区宝仓水泥砖厂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申诉人陈宝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陈宝奎提交广东省高级法院判例一份，欲证明已达法定退休年龄继续就业者与用人单位形成的是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无论其是否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我国不是判例法的国家，该判例不具有代表性，不能实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应当按照我国相关的法律法规进行裁判。本院经审查后认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达不到其证明目的。 被上诉人提交一份由陈宝奎签字的病例记录复印件，欲证明当时出事的时候陈宝奎是唐山市丰润区宝仓水泥砖厂的经营者。上诉人质证意见为：该证据是复印件，没有原件，且与劳动关系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后认定，因该证据无原件比对，且上诉人不认可，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 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有双方当事人陈述、询问笔录、垛砖票、证人证言、调解协议、判决书等证据予以证实，并记录在卷。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郝增悦与陈宝奎经营的的原唐山市丰润区宝仓水泥砖厂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具体到本案中，原唐山市丰润区宝仓水泥砖厂系个体工商户，经营业主为上诉人陈宝奎。虽然该砖厂未与被上诉人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郝增悦和陈宝奎经营的原唐山市丰润区宝仓水泥砖厂均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规定的劳动主体资格，且郝增悦负责的垛砖工作是该砖厂的业务范围，并有该厂会计马艳丽开具的垛砖票及工资欠条，符合事实劳动关系的特征，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妥。 上诉人陈宝奎主张发生事故时，砖厂已将郝增悦辞退，是谷孝坤私自雇佣郝增悦拉砖发生事故的，但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宝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依法纠正后，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陈宝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安丽艳 审判员  周 丽 审判员  孙海双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杨莉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