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22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郝建龙，男，1985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思纯，上海德尚（嘉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钺春秋，上海德尚（嘉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丹，女，1987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浙江兴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郝建龙因与被上诉人许丹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402民初2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郝建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郝建龙不返还许丹承包金、不赔偿许丹损失；2.一、二审诉讼费由许丹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首先，双方在2018年时就有合作关系，一直持续到《三年承包合同》签订，案涉商铺收益比较可观，约定2019年整年房租由许丹承担符合常理。其次，双方合作期间郝建龙已经付清一、二楼2018年之前的租金，双方磋商承包事宜时一致同意向泊金湾公司申请缓交房租，郝建龙明确表示如果许丹不愿意承担下一年度房租就不愿意将商铺承包给她，泊金湾公司对于郝建龙将商铺承包给许丹的事实是清楚的，且同意了缓交租金申请。对此事实郝建龙的见证人程某也是知晓的。再次，《三年承包合同》明确“明珠广场一楼、二楼门店所有的亏损、盈利、支出、收入双方已结清，甲方不承担任何费用。”上述内容表明签订合同当天双方进行了债权债务的交接，郝建龙无需支付任何后期的费用，当然也包括签订合同之前那段时间的租金。许丹明显知晓案涉商铺需要支付租金以及租期，在此情况下，如果要求郝建龙承担合同订立之前的租金，应当在合同中予以明确。另外，许丹向泊金湾公司交纳了一年的物业费，如果诚如许丹所称签订合同之前的租金不应当由其承担，那么为何还要向泊金湾公司交纳该年的物业费？合同签订之前的租金也就短短三个月，许丹为了避免损失完全可以自行交纳租金，也不至于造成店铺被收回。郝建龙有理由相信，由于许丹不善经营，企图借此达到解除合同，要回承包费。许丹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郝建龙的上诉没有任何依据。一、对于合同签订前案涉商铺的租金情况，许丹完全不知情，是郝建龙隐瞒实情。合同对承包事宜和双方权利义务约定得非常详细，如果双方对签订合同前的租金分配达成合意，必然会在合同中清楚明确地表达出来，而不会表述为“3月5日起上述两个门店所有亏损、盈利、支出、收入双方已结清”，且该表述也不能得出签订合同前的租金由许丹承担这一结论。一年的物业费仅几千元，但房租昂贵，即便许丹为了继续经营迫不得已缴纳了物业费，也不必然推定许丹同意为郝建龙支付拖欠的房租。二、郝建龙未履行承包合同约定的其他义务，如未将原有营业执照注销、配合许丹重新办理二楼营业执照及卫生许可证，未将门店的账号及银行卡变更等，构成违约。三、郝建龙明知未经取得泊金湾公司书面同意，不得对外转租，但其恶意隐瞒租赁情况，导致泊金湾公司拒绝将案涉商铺出租给许丹使用，致使承包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许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2.郝建龙立即返还许丹已支付的各项款项467000元，3.郝建龙赔偿许丹货物损失50000元；4.郝建龙赔偿许丹利息损失（以517000元为基数，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郝建龙承租了泊金湾公司的嘉兴市明珠广场商铺7号一楼、二楼两个门店。2019年3月5日许丹与郝建龙签订《三年承包合同》（嘉兴未来餐厅）一份，主要约定了下列内容：由许丹出资40万元承包郝建龙租赁并经营的明珠广场一楼、二楼门店经营管理使用权三年，郝建龙不能以任何形式在半径四公里以内开相同的店。上述出资款已支付给了郝建龙。3月5日起上述两个门店所有亏损、盈利、支出、收入双方已结清，郝建龙不再承担任何费用。签订合同之日起，两家门店后期所有费用由许丹承担。郝建龙应提供平台订货账号、6个品牌无偿给许丹使用。郝建龙与房东的租赁合同到期后应当续租明珠广场一、二楼门店，以保证许丹正常经营三年期限，否则属于郝建龙违约，应当承担经济损失。另有多出的67000元，由郝建龙在2019年3月5日至2020年3月4日前给许丹2.2万元，至2021年3月4日前给2.2万元，至2022年3月5日前给2.3万元。合同签订后由许丹承包经营上述门店。郝建龙将上述一楼门店的房租付至了2018年12月底，二楼门店房租付至了2018年11月底，之后没有再付。因双方就3月5日之前的租金承担问题产生争议而协商未果，出租方泊金湾公司于2019年4月10日在门店处张贴欠费通知，决定于4月10日下午16时收回商铺，后泊金湾公司于11日对商铺断水断电并收铺，许丹因此终止了营业，造成了店内冷冻、冷藏食品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许丹与郝建龙之间的《三年承包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都有拘束力。根据合同内容，双方的权利义务并不仅限于门店转租使用，而且还包括了品牌的使用、账号和订货平台的使用、门店的经营管理权等，因此本案案由应调整为合同纠纷。双方对合同的解除以及责任存有争议。根据合同约定，2019年3月5日起之后的所有费用支出均许丹承担，但对之前是否有欠费用（如租金）等问题并无涉及。从“从2019年3月5日开始明珠广场一楼、二楼门店所有的亏损、盈利、支出、收入双方已结清，甲方不承担任何费用”这一条款来看，并不能得出郝建龙所称“签订合同之前的租金应当由许丹承担”这一结论。因此郝建龙有义务支付签订合同之前尚欠的数月租金以保证许丹能够正常对门店进行经营使用。许丹也没有合同义务或者法定义务向泊金湾公司承担签订合同之前的数月租金。郝建龙在泊金湾公司催讨租金时将付款责任推诿给许丹，造成泊金湾公司解除租赁合同并收回商铺，致使双方之间的合同无法履行，郝建龙对此负有责任，故许丹诉请解除合同的理由成立。按照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已经履行的期间酌情按1个月计算，郝建龙应当向许丹返还三年期限中未履行部分的承包金，以三年共40万元折算约为1.1万元/月，故扣除1个月承包金1.1万元后，郝建龙还应返还38.9万元。关于67000元，许丹没有证据证明该款属于因履行承包合同而给付的款项，故包括在合同解除后返还的范围；因双方明确约定款项分期返还，而还款期限尚未届满，故许丹的返还请求不予支持，许丹可待期限届满时再行主张。关于许丹主张的货物损失，一审考虑郝建龙对合同解除的责任、许丹未及时转移处理货物的过错以及许丹确有货物损失但无法精确计算等因素，确定由郝建龙酌情赔偿5000元损失。许丹主张利息损失的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许丹与郝建龙于2019年3月5日签订的《三年承包合同》解除；二、郝建龙返还许丹承包金389000元；三、郝建龙赔偿许丹损失5000元；四、驳回许丹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二、三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85元，财产保全费3105元，合计7590元，由许丹负担1806元，郝建龙负担578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二审中，郝建龙提交了一月份水电费票据和支付宝转账记录及情况说明，证明许丹交纳了案涉商铺一、二楼水电费和2019年度物业费，其知晓交纳租金和水电费的义务是整年度的，而不是从2019年3月5日之后才有交纳义务。许丹质证意见：对水电费票据和支付宝转账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许丹在2019年3月20日被催告交纳水电费，才知道水电费未付的事实。支付宝转账时间是2018年12月，并非交纳2019年的费用，在2018年双方有很多合作项目，郝建龙要求许丹垫付一些费用，后来经过了结算。情况说明载明的用途明细许丹不了解。许丹二审提交了报警记录一份和照片一张，证明案涉商铺被泊金湾公司强行关闭，许丹被锁在店里后报警；案涉商铺目前已由案外人经营，许丹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郝建龙质证意见：对报警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具体是和物业发生的纠纷，与本案无关。案涉商铺是否已由其他人经营郝建龙不清楚。本院认证意见：郝建龙提交的一月份票据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待证事实不予认定；支付宝转账记录和情况说明是关于2018年物业费、水电费的支付情况，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定。许丹提交的报警记录仅能证明店铺门被物业锁住，与案件缺乏关联性；照片无法识别店铺门牌号，不予认定。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之间的承包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在履行过程中，因未向房屋所有权人交纳之前欠付的租金，导致店铺被停电和收回，致双方的承包合同无法履行而解除。二审中双方主要争议为合同解除应归咎于谁，审查的关键在于合同签订之前欠付的房租由谁承担。对此，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根源为“从2019年3月5日开始明珠广场一楼、二楼门店所有的亏损、盈利、支出、收入双方已结清，甲方不承担任何费用”这一条款。文义上，“从2019年3月5日开始”如何如何，显然是关于该时间节点之后的约定；“双方已结清”又隐含了对之前债权债务结算的意思。故该条在文义上存在歧义和矛盾，到底是关于3月5日之前还是之后的约定，意义不明，至少无法当然得出郝建龙所称“签订合同之前的租金应当由许丹承担”这一结论。双方就条款内容产生争议，又无法通过补救进行明确，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及六十二条的规定，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郝建龙作为与泊金湾公司租赁关系的相对方以及承包权转让之前的经营主体，无正当理由要求许丹承担承包权转让之前的租金。至于许丹曾支付商铺一月份水电，此并不能证明双方对该段期间的租金达成一致，亦无法推定许丹明知其应承担租金。郝建龙因拒绝支付签订合同前的房租导致房屋被收回，双方合同解除，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其次，从一审判决的结果来看，由郝建龙返还许丹剩余承包期限对应的承包金，并酌定郝建龙赔偿损失5000元，符合合同法关于合同解除效力的规定，亦符合案件实际，未造成权利义务的失衡。郝建龙主张其无需返还剩余承包金和赔偿损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郝建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10元，由郝建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金富祥审判员  毛 彦审判员  王世好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沈文潇书记员陈丽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