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205民初1453号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江支公司，住所地：韶关市曲江区马坝镇安山路25号。负责人：徐维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英，广东韶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钟定才，男，1966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江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曲江公司）与被告钟定才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英、被告钟定才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12万元及利息（从2013年11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暂计至2019年7月1日为34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1月31日，因被告驾驶粤Ｆ×××××号小客车，行驶在韶南大道路段与横过马路的欧水养驾驶无号牌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欧水养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经交警认定被告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因粤Ｆ×××××号小客车在原告处购买了交强险、商业保险，欧水养受伤治疗期间原告付了医疗费1万元，后因欧水养就交通事故受伤的赔偿依法向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浈江法院）提出诉讼，要求原告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在诉讼期间依法对欧水养的伤情鉴定为一级伤残，浈江法院审理后作出（2013）韶浈法民一初字第220号民事判决，判决原告支付保险赔偿款318834.02元，原告对一审判决不服，依法提出上诉，在上诉期间欧水养因伤情于2013年12月6日死亡，浈江法院根据欧水养在诉讼期间死亡的情况裁定先予执行交强险限额内的11万元保险赔偿款处理后事。案件在二审中对于欧水养死亡的原因被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重审案件经审理后，在2015年5月21日由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韶中法民一终字第423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了“在事故发生时，钟定才不具有驾驶资格或驾驶资格处于中止状态”，认定被告无证驾驶的事实，判决原告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因被告无证驾驶，按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原告在交强险支付的12万元保险赔偿款有权向被告追偿，被告有义务和责任归还赔偿款共计12万元给原告，鉴于此情况，原告委托律师分别于2017年2月15日、2019年4月30日发出《律师催告函》[（2017）粤韶律函催字第004号、（2019）粤韶律函催字第035号]，被告在第一次收到《律师催告函》后不履行义务（注：第二次拒收）。因被告属于无证驾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原告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故原告有权向被告追偿已支付的保险赔偿金，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特具状，请人民法院依法判允所请。被告辩称，一、答辩人并非未取得驾驶资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法条表述的是“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而本案中，在发生涉案交通事故之前，答辩人早已取得驾驶资格，只是因过期尚未年审，在本次事故发生后不久，答辩人立即补办了年审手续。因此，答辩人不属于未取得驾驶证资格的情形。而且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道路交通事故认定符合结论》也未认定答辩人属于未取得驾驶资格，超期未年审与无证驾驶是两个很明显的有区别的概念，原告主观自行认定答辩人的行为属于无证驾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答辩人并非未取得驾驶资格，答辩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的情形，原告依据此规定要求答辩人支付保险费，不符合法律规定。二、退一步讲，假如即使认定答辩人属于“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情形，原告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原告于2013年已向涉案受伤者欧水养支付赔偿款12万元。而且原告主张的利息也是从2013年开始计算。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即本案应从2013年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至2015年该诉讼时效已届满。因此，原告于2019年才向答辩人主张追偿，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其诉请应当予以驳回。另外，答辩人从未收到原告的律师函，而且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第一封律师函的时间为2017年，也早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答辩人并非未取得驾驶资格，退一步说，原告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恳请贵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2012年1月31日13时30分，被告钟定才持失效驾驶证驾驶粤Ｆ×××××号小客车沿韶南大道由南往北行使至事发前路段时，与由东往西横过道路的骑自行车的欧水养发生相撞，造成欧水养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交警认定，被告钟定才行为及过错对发生事故起同等作用，欧水养对事故发生负有同等过错，各自应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2、被告钟定才持有准驾车型为‘A2’的驾驶证，有效起始日期为2004年9月11日，有效期6年，档案编号：440240010209，涉案事故发生时，被告的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涉案事故发生后，被告补办了年审手续并换领了新的驾驶证，该新的驾驶证有效期起始日期为2010年9月11日，有效期限为10年。同时，该新的驾驶证副页上注明了如下内容：“自2012年6月1日起恢复驾驶资格……”；3、因粤Ｆ×××××号小客车在原告处购买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200000元（不计免赔），发生涉案交通事故后，原告在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了医疗费10000元给欧水养。后欧水养因涉案交通事故受伤产生的赔偿与原、被告协商未果，遂以钟定才、人保曲江公司为被告起诉至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12日作出（2013）韶浈法民一初字第2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江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310000元赔偿款给原告欧水养；二、被告钟定才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8834.02元赔偿款给原告欧水养”。本案原告因对该判决不服，遂上诉至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间，欧水养因伤情于2013年12月6日在粤北人民医院死亡，2013年12月17日，原告将11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汇入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账号。2013年12月24日，欧水养亲属谢东姐、欧金全及欧路带向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提出先予执行的申请，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审查认为一审判决虽然尚未发生法律效力，但是，被侵权人（欧水养）已于一审判决后死亡，为了其亲属尽早办理后事，被告保险公司亦同意先行支付110000元。遂于2014年1月6日作出（2013）韶浈法民一初字第22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被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江支公司接到本裁定后支付110000元给申请人”。因欧水养在二审期间死亡的事实，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韶中法民一终字第31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13）韶浈法民一初字第220号民事判决；二、发回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重审”。案件经重审后，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7日作出了（2014）韶浈法民一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江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200000元赔偿款给原告谢东姐、欧金全、欧路带。二、被告钟定才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75603.92元赔偿款给原告谢东姐、欧金全、欧路带”，因原告人保曲江公司对该判决不服，遂上诉至中院，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1日作出（2015）韶中法民一终字第423号终审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14）韶浈法民一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14）韶浈法民一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钟定才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275603.92元赔偿款给谢东姐、欧金全、欧路带。三、驳回谢东姐、欧金全、欧路带的其他诉讼请求”。该终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内容如下：“……双方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原审判决书所列赔偿项目均无异议，但对于中保曲江支公司是否应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有异议，因此，对于原审法院认定的赔偿金额，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第一款第（七）项：被保险机动车造成下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无论在法律上是否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七）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无驾驶证或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的规定，钟定才的驾驶证于2010年9月10日有效期届满后，一直未前往有关部门办理驾驶证换证手续。至事故发生时，钟定才的驾驶证仍属于有效期届满的状态。因此，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中保曲江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而且，钟定才补办的机动车驾驶证副页上记录：‘自2012年6月1日起恢复驾驶资格’。可见，在事故发生时，钟定才不具有驾驶资格或驾驶资格处于中止状态……”；4、根据上述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韶中法民一终字第423号民事判决书，原告认为被告钟定才属于无证驾驶，遂要求被告偿还其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给被侵权人（欧水养）的相关款项，并委托广东韶华律师事务所律师李静英于2017年2月16日通过中国邮政专递EMS向被告钟定才邮寄了（2017）粤韶律函催字第004号律师催告函一份，该快件邮寄地址为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建设路89号402，电话/手机处的联系方式未填写。被告钟定才女儿钟怡在该快件收件人处签名。2019年5月5日，原告再次委托广东韶华律师事务所律师李静英通过中国邮政专递EMS向被告钟定才邮寄了（2019）粤韶律函催字第035号律师催告函一份，该快件邮寄地址为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建设路89号402，电话/手机处的联系方式未填写，此快件未投递成功。后原告催收未果，遂诉至本院，请求解决。本院认为，本案为追偿权纠纷。争议焦点为：一、发生涉案交通事故时，被告钟定才是否具有驾驶资格；二、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一方面，根据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5）韶中法民一终字第423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中的认定，被告钟定才补办的机动车驾驶证副页上显示其自2012年6月1日起恢复驾驶资格，因此，在事故发生时，被告钟定才不具有驾驶资格或驾驶资格处于中止状态。另一方面，被告钟定才的驾驶证于2010年9月10日有效期届满后，一直未前往有关部门办理驾驶证换证手续。至事故发生时（2012年1月31日），被告钟定才的驾驶证仍属于有效期届满的状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八条：“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以及记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公安部令第139号）第六十七条：“机动车驾驶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车辆管理所应当注销其机动车驾驶证：……（七）超过机动车驾驶证有效期一年以上未换证的……有第一款第四项至第十项情形之一，未收回机动车驾驶证的，应当公告机动车驾驶证作废……”的规定，被告钟定才持有效期超一年的‘A2’驾驶证上路行使，违反了相关行政法规的规定，且根据上述公安部部门规章的规定，该机动车驾驶证应当被车辆管理所注销。故，被告钟定才抗辩其在事故发生时具有驾驶资格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被侵权人（欧水养）与人保曲江公司、钟定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1日作出（2015）韶中法民一终字第42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不具有驾驶资格或驾驶资格处于中止状态。原告始知道其享有向被告追偿的权利，并在诉讼时效期间内（2017年2月16日）向被告原裁判文书载明的地址（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建设路89号402）寄送了律师催告函一份，该函件被被告女儿钟怡签收。2019年5月5日，原告再次向被告钟定才原裁判文书载明的地址（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建设路89号402）寄送了律师催告函一份，但未投递成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的规定，上述事实应认定为诉讼时效的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的规定，原告于2019年7月15日向本院起诉，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被告辩称应从2013年起算诉讼时效期间，但从本院查明的事实来看，原告人保曲江公司支付的款项为垫付的交强险范围内医疗费10000元和应被侵权人（欧水养）亲属申请支付的先予执行款110000元，合计120000元。原告支付上述款项时，应负的赔偿责任并未经生效的民事判决书最终确定，原告应否在商业险范围内赔付款项及被告在涉案机动车交通事故中是否具有驾驶资格等问题均处于法院审理过程中，直到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1日作出（2015）韶中法民一终字第423号生效民事判决书才最终确定了原告的赔付责任及被告是否具有驾驶资格的问题。结合后续原告积极主张权利的事实，被告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显属不当，本院依法不予采纳。涉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原告已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了120000元给被侵权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的规定，现原告要求被告钟定才返还120000元，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计算的问题，因在涉案事故发生时被告是否具有驾驶资格的问题是原告是否享有追偿权的关键，且该问题一直处于争议当中，本院结合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的民事判决依法认定了被告在事故发生时不具有驾驶资格或驾驶资格处于中止状态，故被告应支付从起诉之日（2019年7月15日）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给原告，对原告主张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钟定才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120000元及利息（以12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1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给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江支公司。二、驳回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江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69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钟定才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肖绍雄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书记员  杨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