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青民初8号原告（反诉被告）：河南省江涛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花园路144号13层09号。法定代表人：张明华，该公司董事长。被告（反诉原告）：张传新，住湖北省十堰市。委托代理人：钟德生，湖北郧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河南省江涛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涛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张传新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8月8日作出（2016）青民初36号民事判决，江涛公司、张传新提起上诉。经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审理，于2018年11月29日作出（2017）最高法民终146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立案后，另行组成合议庭，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反诉被告）法定代表人张明华、被告（反诉原告）张传新及其委托代理人钟德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涛公司向本院诉称，2011年10月江涛公司与张传新在青海省天峻县达成协议，以租售方式由张传新购买江涛公司所有的20台北方奔驰矿卡车，租赁期限为2011年10月10日至2014年4月10日，每台车单价590400元，其他费用50000元，20台车款共计11858000元，张传新首付车款300万元，每月付租金295267.67元，利息77065元，达成口头协议后，江涛公司在海西州天峻县木里镇将20台车交付给张传新使用，张传新支付首付款250万元，但此后一直未向江涛公司偿还余款。2013年5月30日经向张传新多次催要余款无果后，双方补签了一份书面合同，张传新承诺尽快将款还清。但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已过，张传新仍未偿还剩余款项。请求判令：1.张传新支付租售车款9408000元，利息2311938元，违约金11858元；2.本案诉讼费由张传新承担。如果本案重审一审判令解除合同，增加利息诉求4603863.1元（2014年5月16日--2019年5月8日）。张传新辩称，第一，涉案20台车辆并非江涛公司所有，本案涉及到无权处分问题，因此涉案合同存在重大瑕疵。第二，江涛公司既然不具备支配权处分权，其索要货款的行为不受法律保护。第三，江涛公司经营范围不包括买卖车辆，其买卖车辆的行为超出工商部门核定经营范围，也不应受法律保护。第四，涉案车辆上未安装GPS，包括其他相应的费用不应主张。第五，因江涛公司不给张传新安排运输任务，且车辆仅限于在青海省天峻县木里镇中铁矿区使用，导致所签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不应支付购车余款及利息，应驳回江涛公司的诉讼请求。张传新向本院反诉称，2011年10月30日江涛公司向张传新交付车辆20台，之后双方于2011年11月15日签订了《车辆出售合同》，根据该份合同的约定，张传新在江涛公司限定的天峻县木里镇中铁露天煤矿矿区内作业，车款从运输款中分期分批扣除，直到将剩余车款扣完为止。张传新接收车辆后随即在江涛公司限定的矿区范围内进行运输。期间，由于中铁矿区仅对外发包了两名承包商，两名承包商名下都有各自的车队从事作业，其中一名承包商即江涛公司，江涛公司将车辆交付给张传新后，被限定了作业范围，即江涛公司自己承包的矿区范围内，所以张传新的运输工作必须依赖江涛公司的工作分配。但分配给张传新的运输任务不能持续，自张传新接收车辆后2011年全年才被分配到运输工作1个月零8天，2012年全年没有任务，2013年4月张传新被分配到工作任务开始复工。2013年5月30日，双方基于之前签订的《车辆出售合同》，根据矿区目前的采矿运输量，签订了《车辆租赁合同》，江涛公司同样将交付给张传新的20台车被限定在天峻县木里镇中铁露天煤矿矿区内作业。2013年复工后，张传新分配到7个月的工作量。所以4年多的时间里，张传新接收车辆后被分配到的工作任务实际不到9个月。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内容，张传新接收这20台车辆在江涛公司限定的矿区内作业来抵扣车款，已经不能实现双方签订的合同目的。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2011年11月15日签订的《车辆出售合同》、2013年5月30日签订的《车辆租赁合同》；2.判令江涛公司返还张传新购车款2794146.14元（含实际产生的运费278784.85元）并支付利息388944元；3.判令江涛公司赔偿张传新停工误工费563720元、车辆看管费200000元、违约金11858元。江涛公司辩称，张传新提出的反诉不能成立。第一，双方没有另签运输合同，没有约定江涛公司要分配给张传新运输任务或工程量。如果认为限定工区挣不上钱的话，中铁矿区面积达到30-40平方公里，任何工区都可以找活干；第二，江涛公司在没有获得张传新任何担保的情况下，将价值上千万的车辆交付张传新使用，限定作业区是为了加强监控、降低风险，并无不妥，不存在影响张传新正常经营的情况。应当驳回张传新反诉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证据清单附后），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且当庭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江涛公司提交的证据，张传新的质证意见：不认可证据11.郑州祥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华公司）出具的车辆销售发票，12.祥华公司出具的北奔重汽公司拖走部分车辆但未办理任何手续的证明，13.祥华公司出具的本公司与北奔重汽无债权关系的说明，17.祥华公司与江涛公司（变更名称前为河南省斯通基础工程有限公司）购销合同，认为涉案车辆并不属于江涛公司财产，江涛公司无处分权；不认可证据14.关于被告在原告公司购买的20辆车现状说明，认为涉案车辆中的10台已由江涛公司强行运走处分；不认可证据16.祥华公司出具的《关于手持机扫描操作记录的说明》即北奔重汽公司车辆销售物流售后服务信息管理系统历史记录，认为涉案车辆上没有安装GPS系统，相应的费用不应主张。本院认为，证据3.4.5.6.7.8.9.10.12.与本案无关，予以剔除；证据1.2.18.19.20.21无争议，予以采信；证据11.13.15.16.17.虽有争议，但系第三方祥华公司出具，且张传新未提交反驳证据，予以采信；证据14虽系江涛公司单方面作出，但得到祥华公司出具的北奔重汽公司拖走部分车辆但未办理任何手续的证明印证，予以采信。关于张传新提交的证据，江涛公司质证意见：对原审时已提交的证据坚持原质证意见；对其余证据“三性”均不认可，特别是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证据3.4.9.10.11.12.14.16.17与本案无关，予以剔除。证据1.2.5.7.8.18.19.双方无争议，予以采信。证据6.工程结算表，13.张建良工程结算表，15.张建良工程结算表，表单上无张传新一方任何人签字，也未得到江涛公司签章确认，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不予采信。证据20.山东中工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工公司）证明、北奔公司与中工公司汽车买卖合同、授权书、北奔重卡车辆详情单，经查，一是真实性无法确认，中工公司的证明为手写复印件，既无该公司加盖印章，落款手写的签名辨认不清，北奔重卡车辆详情单上无印章和签字。二是合法性无法确认，张传新不能合理说明证据来源。三是不具有关联性，汽车买卖合同为北奔公司与山东中工租赁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22日所签，而授权书上的日期为2017年6月16日，证明上的落款日期辨不清年份。授权书上载明的车架号与证明上一致，但与详情单上不一致。证明上载明：“以上壹拾壹台车辆我公司以（已）购买。与北奔公司，河南江涛公司，郑州祥华公司无任何经济关系。”对此句语义，张传新无法作出合理解释，不予采信。据此，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1年11月15日，河南省四通基础工程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12年2月15日变更企业名称为河南省江涛实业有限公司）与张传新签订《车辆出售合同》，约定：一、车辆型号、数量：江涛公司将30台北方奔驰矿卡车出售给张传新。二、车辆价款及相关费用：裸车价格：548000元/台；担保费：15600元/台；保险费：10400元/台；手续费：2500元/台；GPS费：2000元/台；送车费：11900元/台，车辆费用合计590400元/台，车辆其他相关费用50000元，30台车辆共计17762000元。三、付款方式：张传新应首期支付江涛公司车辆价款15万元/台，共计450万元。剩余13262000元从张传新运输款中分期分批扣除，利息按月息0.87%计算，直到将剩余车款扣完为止。四、其他约定：1.张传新购买江涛公司30台车辆必须在江涛公司指定的青海省天峻县木里镇中国中铁露天煤矿作业，2.张传新车辆购车款未扣完之前不得离开施工作业的矿区。同日，张传新出具《保证书》一份，载明“今保证将购车款肆佰伍拾万元（4500000元）在2011年11月25日以前打入中行河南省分行私人银行部。”截止2012年底张传新支付购车款共计2500000元。合同签订前，江涛公司于2011年10月30日将20台北方奔驰矿卡车交付张传新使用，张传新接收后未提出质量异议和相关费用是否实际发生异议。车辆上安装了GPS全球定位系统。2012年6月6日，环境保护部西北环境保护督查中心出具的环西北函（2012）88号《关于木里煤田矿区环境违法建设项目整改问题的函》、环西北纪（2012）4号《木里煤田矿区环境整治汇报会会议纪要》，要求木里煤田矿区对存在的环境问题进行整改，待完全落实政治要求后才可以恢复开采和正常生产。为此，木里煤田矿区停采，至2013年4月复工。2013年5月30日，江涛公司与张传新签订《车辆租赁合同》，约定：一、车辆数量及租赁期限：江涛公司将本公司20辆北方奔驰矿车租赁给张传新使用，租赁期2011年10月10日到2014年4月10日。二、车辆价格及相关费用：1、裸车价格：548000元/台，2、担保费：15600元/台，3、保险费：10400元/台，4、手续费：2500元/台，5、GPS费：2000元/台，6、送车费：11900元/台，价款及费用共计590400元/台，车辆其他相关费用50000元，20台车辆合计价款及费用共计11858000元。三、付款方式及租赁费用：张传新首期支付江涛公司车辆价款150000元/台，20台共计300万元，剩余8858000元车辆余款，月扣款295267.67元，租赁费即余款利息，按月息0.87%计算，直至2014年4月10日，共计金额2311938元，月息约合人民币77065元。车辆余款及利息共计11169938元，月还款约372331.67元。五、车辆的所有权：合同履行期间，车辆所有权仍归江涛公司，所以江涛公司有权对车辆进行监督和管理；张传新仅有车辆使用权，等车辆全部价款及利息付清后，车辆所有权归属张传新，江涛公司协助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七、车辆使用范围及用途：由于本车辆是专用矿区设备，并专门用于青海省天峻县木里镇露天煤矿的开采和运输，所以鉴于双方共同利益，本合同标的20台北方奔驰矿车仅限于在本矿区使用，即青海省天峻县木里镇中铁矿区。车款及利息未扣完之前不能私自离开施工作业区。八、违约责任：合同履行过程中，如有违约按合同价款0.1%扣违约金。九、特别约定，由于张传新经营或管理不善等自身原因，或不服从江涛公司管理，造成不能及时返款或财产贬值，给江涛公司造成经济损失影响江涛公司银行还款的，江涛公司有权对标的物进行拍卖处置，按拍卖或处置款抵车辆余款及利息，不足部分由张传新负责偿还。2014年5月15日，江涛公司以张传新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不履行付款义务，将张传新诉至本院，纠纷产生。因购车款尚未付清，故未给张传新办理车辆过户手续，现上述车辆由张传新保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部分案件事实，即1.江涛公司是否具有涉案车辆的所有权，2.涉案合同约定的车辆价格包括的担保费、保险费、手续费、GPS费用和其他相关费用是否实际发生，3.部分涉案车辆去向，即张传新是否不再对部分涉案车辆进行保管等；二、涉案合同应否解除。本院逐一分析认定如下：其一，关于部分案件事实的认定1.江涛公司是否具有涉案车辆的所有权。经查，江涛公司提交了祥华公司出具的车辆销售发票、说明和情况说明。经核对发动机号、车架号（一车一号），能够证明涉案车辆系江涛公司向祥华公司购买，产权归江涛公司所有，江涛公司与北奔公司无债权债务关系。张传新虽不认可并提交反驳证据，即中工公司证明，北奔公司与中工公司汽车买卖合同、授权书、北奔重卡车辆详情单，但该组证据不具有证明力，不予采信。退一步讲，即便江涛公司无涉案车辆所有权暨处分权，也不必然导致涉案合同无效或存在重大瑕疵，这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审理。张传新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认为，江涛公司对涉案车辆具有所有权暨处分权。至于江涛公司买卖涉案车辆是否超越经营范围，经查，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定的江涛公司经营范围中有“机电产品”一项，机电产品是指使用机械、电器、电子性能的生产设备和生活用机具，一般包括机械设备、电气设备、交通运输工具、电子产品、电器产品、仪器仪表、金属制品等及其零部件、元器件。涉案矿车兼具机械设备和交通运输工具性能和功能，属于机电产品，江涛公司买卖涉案车辆在经营范围之内。退一步讲，即便江涛公司买卖涉案车辆超越其经营范围，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涉案合同不能就此作无效认定。2.涉案合同约定的车辆价格包括的担保费、保险费、手续费、GPS费用和其他相关费用是否实际发生。涉案合同约定对车辆价格及相关费用作出详细约定。上述约定的价格构成已由张传新签字认可，合同已成立、生效并履行期限届满，张传新接收车辆并投入运营。张传新现不认可价格构成中的相关费用已实际发生，并未提交反驳证据予以证明。江涛公司提交祥华公司出具的《关于手持机扫描操作记录的说明》，即北奔车辆销售物流售后服务信息管理系统历史记录。该证据能够证明涉案车辆上安装有GPS全球定位系统。本院对此予以确认。3.对于部分涉案车辆去向，即张传新是否不再对部分涉案车辆进行保管。经查，江涛公司提交了《说明》中记载：“张传新联系他人于2017年6月、7月分别从矿区拖走了9辆矿卡车。”该内容得到祥华公司《情况说明》印证：2017年4月，江涛公司与北奔公司约定用自购的58台车冲抵欠祥华公司车款。截至4月27日，江涛公司办理了40台车的交接手续，剩余18台车辆，河南江涛公司称存在经济纠纷，已诉讼到最高人民法院，和北奔重汽公司联系待法院判决后另行办理手续。2017年6月，江涛公司打电话称有人强行将部分车辆拖走，其已在当地派出所报案，后经多方了解，是北奔重汽公司安排山东的客户强行将车拖走，但此次拖车过程中，并未与河南江涛公司办理任何车辆交接手续。张传新提交的北奔公司与中工公司汽车买卖合同、授权书、北奔重卡车辆详情单，同时欲证明部分涉案车辆已被江涛公司拖走交还北奔公司并已转售中工公司。本院认为，无论部分涉案车辆是否已被处分，都不能免除张传新对涉案车辆的维护、保管义务，应认定涉案车辆由张传新保管。其二，涉案合同应否解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先后签订《车辆出售合同》和《车辆租赁合同》。《车辆出售合同》明确约定涉案标的矿车为30台，首款外剩余款项从张传新运输款中分期分批扣除，直至扣完为止。合同签订前，江涛公司向张传新交付了20台标的车辆，张传新亦向江涛公司支付购车款250万元，双方均按合同的约定履行了部分义务。后因国家暂停对涉案矿区原煤开采，致张传新购买的车辆无法正常运营，合同未能全面履行。2013年4月案涉矿区复工后，江涛公司与张传新签订了《车辆租赁合同》，明确约定涉案标的矿车为20台，首款外剩余款项、月扣款、月还款数额等，租赁期间即2011年10月10日至2014年4月10日。双方是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了两份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根据《车辆出售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等，张传新在其收到标的物一定期限内通过抵扣运费等方式分批次付清价款，符合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的法律特征。根据《车辆租赁合同》约定的主要权利义务以及第三条约定的“付款方式及租赁费用”，江涛公司与张传新协商将《车辆出售合同》中的买卖合同转化为以租代售的形式进行，因此，双方所签《车辆租赁合同》系以租代售的买卖合同。同时，《车辆租赁合同》还规定了保留所有权的条款，即在买受人付清总价款之前，出卖人保留标的物的所有权。从《车辆租赁合同》第一条约定的“车辆数量及租赁期限”看，江涛公司与张传新之间的车辆买卖标的物从《车辆出售合同》约定的30台变更为20台，租赁期限2011年10月10日到2014年4月10日已涵括了《车辆出售合同》约定的期限；该约定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实际履行的是《车辆租赁合同》。从该合同第二条约定的“车辆价格及相关费用”看，张传新租赁的20辆北方奔驰矿车是以核定的价格计算，其车辆价格与《车辆出售合同》约定的买卖价格一致；该约定可以认定双方之间是以买卖关系为基础核定的车辆价款。综上，《车辆出售合同》虽部分履行，但被《车辆租赁合同》所取代而不再履行。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九十四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分为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两种。《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就协议解除来看，双方当事人在实际履行的《车辆租赁合同》中并未就解除合同作出约定，包括可以解除合同的条件。故，本案不适用《合同法》关于协议解除的规定。就法定解除来看，案涉合同履行中未发生不可抗力；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张传新并未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张传新于合同履行期限届满未履行主要债务，在此后1个多月时间内仍未履行，江涛公司催要无果提起诉讼，但并不主张解除合同；其四，张传新迟延履行债务，构成违约。虽然张传新认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但《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的情形是赋予守约方解除合同选择权。故，本案也不适用《合同法》关于法定解除的规定。本院注意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作出了因情势变更而解除合同的规定，即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适用本条规定，一般应把握以下四项条件：一是涉案合同必须成立；二是合同履行中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三是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四是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只有上述四个条件同时满足，才可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中，合同履行期间发生的重大变化是国家政策调整，即2012年6月6日环境保护部西北环境保护督查中心要求木里煤田矿区对存在的环境问题进行整改，待完全落实政治要求后才可以恢复开采和正常生产。为此，木里煤田矿区停采至2013年4月复工长达10个月。但复工后，双方当事人签订《车辆租赁合同》取代《车辆出售合同》，《车辆出售合同》不再履行。双方已实际考虑《车辆出售合同》履行中的困难，把买卖方式变更为以租代售买卖方式，坚持了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至于涉案矿区因青海省人民政府办公厅2014年8月28日青政办（2014）143号《木里煤田综合整治工作实施方案》作出“开展相关整治、复耕、全面停产等工作”的决定被全面停产，国家这一重大政策调整发生在合同履行期间届满将近5个月后，不能对合同履行产生影响。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目的的实现，取决于履行合同本身。一般而言，当事人双方订立《车辆租赁合同》的目的，出租方获得租赁费，承租方获得合同约定期限内标的物的使用权，但最终都是为了获利。江涛公司直接获得租赁费，张传新通过取得涉案车辆使用权，进而承揽运输任务获利。但张传新获利目的的实现，不属于车辆租赁法律关系调整范围，或者说从立法本意上，并不支持承租人因无法获利就不予支付租金的抗辩理由。双方在《车辆租赁合同》中并未约定江涛公司必须每月派发运输任务，张传新获取运输款后用于支付租赁费，也未在《车辆租赁合同》之外另行约定派发运输任务，因此，不能把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与得不到运输任务捆加在一起。《车辆租赁合同》约定张传新限定于青海省天峻县木里镇中铁矿区进行作业，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江涛公司为降低交易成本，避免交易风险，对价值千万元的标的车辆实施监管，限定标的车辆的作业区域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是针对政策调整等情势变更事由作出的。当事人因此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诉求，必须由当事人明确提出，人民法院才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张传新提出解除合同的理由始终是江涛公司不给安排运输任务，导致所签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经本院两次释明，张传新只字不提政策调整的情势变更事由。规定情势变更原则的目的，是为了实现合同正义，以此来平衡由于社会异常变动所引起当事人双方的利益失衡，实质上就是在法律框架下，由双方当事人来分担由于一场损害所造成的风险。这符合法律公平原则。所以，请求解除合同的当事人应当明确提出政策调整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事由。没有明确提出，人民法院不能直接审查认定情势变更事由的发生，并确认是否变更或解除合同。综上，本案不存在协议解除、法定解除情形，也不符合依职权解除的规定。涉案合同因约定履行期限届满已终止，不予解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车辆租赁合同》虽履行期限届满而终止，按照《合同法》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的规定，此情形下，张传新仍应当履行支付租赁费及余款利息的合同义务。当张传新未按期限约定履行支付车款时，江涛公司并未行使标的车辆所有权取回的权利，而是选择了按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的法律规定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实际，予以支持。该合同中约定的20台车辆价款及费用共计11858000元，扣除张传新已付款项250万元，张传新应向江涛公司支付车辆价款9358000元。江涛公司诉求支付车辆价款9408000元，缺乏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对于江涛公司主张的利息2311938元，违约金11858元，双方当事人实际履行的《车辆租赁合同》虽签订于2013年5月30日，但约定的履行期限从2011年10月10日起算。期间，从2012年6月至2013年4月木里煤田矿区停采。考虑到此客观情况致合同履行中断，为体现公平原则，江涛公司主张的迟延履行的利息、违约金应自行承担。对于张传新主张的返还购车款2794146.14元（含运费278784.85元）、承担利息388944元及违约金11858元，赔偿误工费563720元、车辆保管费200000元的诉求，因张传新提交的《张建良工程结算表》上既无江涛公司的盖章确认，也无双方就结算款扣减车款相应结算结论，且该工程款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予以驳回;按照合同约定，涉案车辆未付清租金和相应的月利息，所有权保留在江涛公司名下，张传新负有维护和保管责任，所产生的车辆保管费应由张传新自行承担；张传新在租赁涉案车辆期间产生的误工费563720元系张传新为履行与第三方的合同所产生的费用，与本案买卖关系无关，本案不作处理。综上，涉案《车辆租赁合同》系当事人双方江涛公司和张传新真实意思表示，且协商一致达成，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江涛公司于合同签订前就将购买于祥华公司、具有所有权的20台涉案车辆交付张传新使用，张传新除支付部分首付款外，至合同履行期限届满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月租金及其利息，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按合同约定应支付剩余车款9358000元。当张传新付清上述剩余车款后，车辆所有权转移至张传新名下，江涛公司协助张传新办理相关车辆登记手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第三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张传新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河南省江涛实业有限公司购车款9358000元；二、驳回河南省江涛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张传新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191.63元，由河南省江涛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8968.63元，张传新负担7322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8374元，由张传新负担30000元，河南江涛实业有限公司负担837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齐卫军审 判 员 陈玉静审 判 员 刘霄笑 二O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姚 琨书 记 员 冶 明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第一百三十一条买卖合同的内容除依照本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以外，还可以包括包装方式、检验标准和方法、结算方式、合同使用的文字及其效力等条款。第一百三十三条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四条当事人可以在买卖合同中约定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或者其他义务的，标的物的所有权属于出卖人。第一百三十五条出卖人应当履行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或者交付提取标的物的单证，并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三十四条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除涉及国家秘密、个人隐私或者法律另有规定的以外，应当公开进行。……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第一百五十二条判决书应当写明判决结果和作出该判决的理由。判决书内容包括：（一）案由、诉讼请求、争议的事实和理由；（二）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适用的法律和理由；（三）判决结果和诉讼费用的负担；（四）上诉期间和上诉的法院。判决书由审判人员、书记员署名，加盖人民法院印章。本案证据清单河南省江涛实业有限公司提交证据：1.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原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证明原告主体资格；2.车辆出售合同，车辆租赁合同，证明双方合同关系、涉案标的物单价、合同期限、结算方式等；3.中铁航空港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国家企业信用信息，证明双方约定车辆使用的作业矿区所属单位信息；4.中铁航空港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对原告施工日期及完成方量，证明原告施工日期及完成方量；5.中铁航空港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与原告（更名前）签订的木里煤矿聚乎更矿区八号井西区土石方剥离工程合同，证明原告与业主合同关系、单价、合同期限、结算、业主对设备及人员的强制性要求方式等；6.中铁海西公司营业执照，证明方向不明；7.中铁海西公司与原告签订的木里煤矿防排水系统工程总承包施工合同，证明原告与业主合同关系、单价、合同期限、结算、业主对设备及人员的强制性要求方式等；8.中铁海西公司与原告签订的木里煤矿聚乎更矿区八号井煤矿外包驻地土石方回填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原告与业主合同关系、单价、合同期限、结算、业主对设备及人员的强制性要求方式等；9.中铁海西公司与原告签订的木里煤矿聚乎更矿区八号井煤矿东采区南帮截水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原告与业主合同关系、单价、合同期限、结算、业主对设备及人员的强制性要求方式等；10.中铁海西人（2013）60号文件、（2014）5号文件，证明海西公司鼓励生产给予奖励；11.郑州祥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出具的车辆销售发票，证明涉案车辆系原告向郑州祥华公司购买；12.郑州祥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出具的车辆被北奔重汽拖走部分车辆但未办理任何手续的证明，证明原告在祥华公司购买车辆权属；13.郑州祥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出具的我公司与北奔重汽无债权关系的说明，证明原告与北奔无债权关系；14.关于被告在原告公司购买的20辆车现状说明，曾向最高法院提供，证明涉案车辆现状；15.中铁海西综（2014）76号文件，证明海西煤业退场清算情况；16.郑州祥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手持机扫描操作记录的说明》即北奔车辆销售物流售后服务信息管理系统历史记录，证明涉案车辆上安装有GPS全球定位系统；17.购销合同，证明涉案车辆系张明华（江涛公司，变更名称前为河南省斯通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从郑州祥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得，江涛公司具有所有权；18.《张传新购车付款情况》，证明收到张传新车款2408800元；19.车辆保养情况说明，证明车辆已全部交付张传新使用；20.《保证》，证明张传新保证于2011年11月25日前将450万元车款支付给江涛公司；21.车辆检查结论，证明买卖的车辆属于合格产品。张传新提交证据：1.《车辆出售合同》（2011年11月15日），证明约定的车辆是30台，首付款450万元，并对付款方式、车辆作业范围有明确约定。仅支付首付款，其他车款从运输款中抵扣；2.《车辆租赁合同》（2013年5月30日），证明案涉车辆从买卖关系变更为以租代售的关系，车辆从30辆变为20辆，而且张传新对车辆只有使用权，无所有权，同时证明20辆车不得离开江涛公司的作业范围；3.《联名投诉书》，证明江涛公司各运输队管理混乱；4.胡先林出具的证明，证明胡先林带领众多司机在江涛公司的车队工作的情况，未支付车款的原因是江涛公司造成；5.银行付款凭证，证明通过转账支付车款2488000元，结算的运费是12000元，总计付款250万元的事实；6.工程结算表，证明从2011年11月到2013年12月江涛公司扣除张传新运费278784.85元用于抵扣车款；7.通知一份，证明张传新的车辆隶属于江涛公司管理；8.木里矿验工计价表，证明江涛公司挂靠中铁航空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9.工资表，证明张传新雇佣司机23人，发放工资的事实；10.张传新垫资款统计表，证明为履行合同垫资情况；11.借条，证明张传新垫资发放工资的事实；12.收款收据，证明未履行合同领取的油料情况；13.张建良工程结算表，证明从2011年11月至2013年12月结算后，尚有278784.85元未抵扣；14.2012年度拖欠工资名单和补充说明，证明欠付工人工资情况；15.张建良工程结算表，补充从2013年9月20日至2013年11月20日结算的缺项；16.张传忠身份证复印件和兰田成、朱立社、罗德青、张青、赵宏、柯尊山、柯尊涛等人的承诺委托书（含身份证、银行卡复印件），证明江涛公司拖欠上述人员工资，委托张传忠全权代表本人处理相关事宜；17.任职通知，证明张长伟任江涛公司中铁木里项目部项目经理，自2013年5月26日生效；18.中铁集团海西公司证明一份，证明该公司向本院提交9份有关停工证明；19.《青海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木里煤矿综合整治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青政办〔2014〕143号，2014年8月28日），证明木里煤矿全面停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