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再606号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信阳建筑材料设备厂（信阳雄狮建材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清算组，住所地河南省信阳市北京路128号。负责人：**顺，组长。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淄博华中真空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民发路27号。法定代表人：张汝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山东小又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鹏，山东小又小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赵晓均，男，1958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承致，河南晓燕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淄博广厦轻质墙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张博路双沟煤矿车站南100米。法定代表人：高庆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业，男，该公司法律顾问。一审被告：信阳浉河节能砖机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信阳市北京路128号。法定代表人：赵晓均，董事长。二审被上诉人淄博广厦轻质墙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厦公司）因与二审上诉人信阳建筑材料设备厂清算组（以下简称信阳设备厂清算组）、淄博华中真空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中公司）、赵晓均及一审被告信阳浉河节能砖机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浉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已生效的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淄民一终字第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7日作出（2017）鲁民监16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广厦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庆祥、华中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承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厦公司申诉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1.赵晓均、华中公司是此案合同提供不合格产品的责任人。赵晓均在信阳设备厂进入破产还债程序的情况下，冒用该企业名义，对外签订产品销售合同并提供不合格产品，给广厦公司造成巨大损失，赵晓均应当承担本案民事责任。信阳设备厂清算组只能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开展工作，其授权赵晓均对外签订产品销售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华中公司作为真空泵、真空机空心砖机口模具的生产制造商，是本案合同产品质量的共同责任人。广厦公司针对设备的产品质量问题已经申请进行司法鉴定，在未进行重新鉴定的情况下，对该鉴定结论应予采信。2.华中公司认可广厦公司向其交付了10万元支票一张，在设备出现严重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应当将10万元货款返还。华中公司辩称，1.广厦公司与信阳设备厂清算组之间签订的砖机产品买卖合同符合合同法37条规定，清算组与广厦公司均已经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该合同依法成立。2.合同是赵晓均受清算组的委托，在从事生产自救期间代表清算组与广厦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是经清算组同意的，依据2000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企业被人民法院依法宣告破产后，在破产程序终结前经人民法院允许从事经营活动所签合同是否有效问题的批复》以及该供货合同没有合同法第52条无效的情形，该供货合同是有效的。3.华中公司不是产品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属于合同法第65条中规定的第三人，申诉人主张的三保期的保修责任属于买卖合同中的合同义务应当由合同一方当事人来承担，华中公司收取的10万货款是依照合同约定代清算组收取，也已经交付了清算组，由信阳设备厂作为拖欠华中公司的货款交付了华中公司，因此该10万元不属于华中公司收取的广厦公司的设备款。广厦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华中公司是砖机机口的生产者，即使是生产者，其违约责任也应当由委托人信阳设备厂清算组来承担。4.广厦公司的损失是不存在的，原一审中的鉴定程序违反了法释（2001）33号文第26条的规定，该鉴定结论不应采信。5.原一审判决第一、二项超出了广厦公司的诉讼请求。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广厦公司的申诉请求。赵晓均辩称,1.赵晓均的行为是职务行为,系根据信阳设备厂清算组的授权带领破产企业部分职工进行生产性自救,经济收入由清算组统一掌握使用。出售给广厦公司的挤砖机正是在生产自救期间经过清算组同意的职务行为。赵晓均个人没有收取占用广厦公司的货款，也没有隐瞒破产清算的事实，赵晓均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2.广厦公司购买的设备主机无质量问题，信阳设备厂生产的挤砖机质量合格，有质检报告为凭。广厦公司经过充分考查了解后与信阳设备厂订立供货合同。广厦公司在使用过程中因挤砖机的机口不配套出现问题，只要更换机口就可以正常使用。广厦公司也事实上一直持续使用挤砖机，直到达到报废年限。一审有关砖机质量所作鉴定结论是非法无效的，系广厦公司的单方操作，不应采信。请求驳回广厦公司对赵晓均的诉请。浉河公司未进行答辩。广厦公司于2002年11月19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信阳设备厂清算组、华中公司、浉河公司、赵晓均对所供挤砖机等产品进行三包，赔偿损失30万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02年8月21日,赵晓均将一份产品合同传真至华中公司经理张汝华处,让其转给广厦公司,合同约定信阳设备厂供给广厦公司双级真空挤出机、切坯机、自动切条链式机各一台,总价格20.8万元,真空机空心砖机口模具供方委托华中公司代为制作,费用供方承担,需方购设备款先付10万元到张汝华经理账户上,三台设备运到淄博后,需方验货后付款。此份合同只有赵晓均的签字和原信阳设备厂的公章。2002年8月23日,广厦公司将一张10万元的支票交给张汝华,8月27日,货运至淄博。因广厦公司与河南方就先卸货还是先付款发生争议,三方协商后达成协议:广厦公司将7万元货款交给华中公司经理张汝华,剩余3万元由张汝华担保一年内广厦公司交付给华中公司。张汝华收到7万元后即支付给了原信阳设备厂。8月30日设备运至广厦公司并安装调试。另查明,该制砖机的机口、真空泵均为华中公司生产,该制砖机在后来的调试中,未能生产出合格的空心砖和实心砖,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给广厦公司造成一定的损失。经广厦公司申请,依法委托鉴定部门对设备和给广厦公司造成的损失进行鉴定,《产品质量鉴定报告》结论如下:JZK50/50-30型双级真空挤砖机在安装调试过程中,发生多处机件损坏,挤砖机无法运转,不能工作。该挤砖机达不到JC/T343标准中规定的第一次到大修期不低于运转使用11000小时的要求,生产不出合格产品。2002年10月18日至2002年12月17日的损失鉴定结论如下:广厦公司烧结煤矸石项目在鉴定期间因停工造成的损失合计为52.9572万元。还查明,1997年5月,信阳设备厂改制为信阳雄狮建材设备制造有限责任公司,2001年经信阳市狮河区经济贸易委员会批复恢复原企业名称和国有企业性质,但截止到诉前未到工商行政主管部门办理法人变更登记手续。2001年10月29日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受理信阳设备厂(原信阳雄狮建材设备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申请破产一案,信阳设备厂进入破产程序。本案中卖给广厦公司的砖机是原信阳雄狮建材设备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于2002年8月份生产的。再查明,信阳砖机公司是赵晓均和另一自然人于1999年10月份发起成立的,租赁了信阳雄狮建材设备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的厂房、设备和设施,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清算组一再为赵晓均和信阳砖机公司答辩。一审法院认为,一、信阳设备厂于2001年10月份即进入破产还债程序,根椐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清算组只能以自己的名义进行与清算组有关的活动,而不能以原企业的名义对外签订新的合同进行所谓的生产自救,合同一旦签订,合同风险将全部转移到相对人身上,具有欺诈性,清算组所得货款不应列入破产财产。作为合同经办人赵晓均对上述法律的规定应该知晓,赵晓均对广厦公司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责任。二、信阳雄狮建材设备制造有限责任公司在进入破产还债程序,已无生产真空砖机的资格,其2002年8月生产的产品应认定为假冒伪劣产品,对清算组关于产品质量合格的辩称不予采信。三、华中公司虽然否认与广厦公司存在买卖合同的关系,但合同的传真件却是其传给广厦公司的,在合同履行中,其也按合同要求给广厦公司制作了砖机口、真空泵,与河南提供的设备组成了整个真空挤砖机组,而机口的不配套是生产不出合格产品的原因之一。广厦公司还按合同将10万元货款支付到它的账户上,后来的7万元也是通过它转给河南方的。华中公司在买卖合同中处于供货方,应当与赵晓均共同承担对广厦公司的责任。四、广厦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浉河公司与买卖合同有何关系,因此,浉河公司不应对广厦公司承担相应责任。五、买卖合同无效,双方取得的财产应相互返还,但由于该砖机设备属于假冒伪劣产品,根椐有关规定应予没收,广厦公司不必返还。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作出（2002）张民初字第3721号民事判决:一、信阳建筑材料设备厂(信阳雄狮建材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清算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淄博广厦轻质墙体有限公司砖机设备款7万元；二、淄博华中真空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淄博广厦轻质墙体有限公司砖机设备款10万元；三、赵晓均、淄博华中真空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淄博广厦轻质墙体有限公司损失3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淄博广厦轻质墙体有限公司对信阳浉河节能砖机制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五、驳回淄博广厦轻质墙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80元、鉴定费12000元由赵晓均承担18000元，由华中公司承担3280元。信阳设备厂清算组、华中公司、赵晓均均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要求改判不承担责任。二审经审理查明,2002年8月21日,赵晓均将一份产品合同传真至华中公司经理张汝华处,让其转给广厦公司,产品合同约定:信阳设备厂供给广厦公司双级真空挤出机、切坯机、自动切条链式机各一台,总价格20.8万元;真空机空心砖机口模具供方委托华中公司代为制作,费用供方承担,需方购设备款先付10万元到张汝华经理账户上,三台设备运到淄博后,需方验货后付款。此份合同只有赵晓均的签字和加盖原信阳设备厂的公章。2002年8月23日广厦公司将一张10万元的支票交给张汝华,8月27日,货运至淄博。因合同双方就先卸货还是先付款发生争议,三方协商后达成协议:广厦公司将7万元货款交给华中公司经理张汝华,剩余3万元由张汝华担保一年内广厦公司交付给华中公司。张汝华收到7万元后即支付给了原信阳设备厂。8月30日设备运至广厦公司处并安装调试,至11月份仍未调试成功,期间,原信阳设备厂与广厦公司共同配合对真空机空心砖机口进行改造。另查明,该制砖机的机口、真空泵均为信阳设备厂委托华中公司生产。案件受理后,在未向一审被告送达起诉状副本之前,经广厦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鉴定部门对设备和给广厦公司造成的损失进行了鉴定。对损失的鉴定结论为:广厦公司烧结煤矸石项目在鉴定期间因停工造成的损失合计为52.9572万元,计算过程如下:一、确认损失时间:2002年10月18日一2002年12月17日,共60天。二、1.工资损失13.6182万元;电费损失2.94万元;折旧费损失4.94万元。三、土地使用费0.83万元。四、借款利息3.629万元。五、净收益损失27万元。信阳设备厂清算组进入破产还债程序及企业名称变更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产品合同、鉴定结论、收条、收款收据、有效法律文书、证明、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为证。二审法院认为,信阳设备厂清算组在企业进入破产还债程序后,仍以原企业名称与广厦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违背法律规定,产品销售合同无效,双方依合同取得的财产应相互返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争议的JZK50/50-30双级真空挤砖机属于假冒伪劣产品而建议有关部门查封、没收,于法无据,对此予以纠正,广厦公司应当返还双级真空挤砖机。一审法院依据广厦公司的申请,在没有通知信阳设备厂清算组应诉的情况下,即委托有关部门对本案所涉双级真空挤砖机的质量进行鉴定,违反了对产品质量鉴定的有关程序,程序违法,该鉴定结论不予采信。信阳设备厂清算组明知企业(信阳建筑材料设备厂)已经进入破产还债程序,却仍然对外销售产品,导致产品销售合同无效,信阳设备厂清算组对合同无效给广厦公司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主要民事责任。广厦公司在合同签订之前曾经几次到河南信阳进行考察,此时,信阳设备厂已经进入破产还债程序,广厦公司却仍然与信阳设备厂签订合同,其对合同的无效也存有过错,应当承担合同无效造成损失的次要责任。对于损失鉴定结论,该院认为,鉴定结论中的净收益损失是按照双级真空挤砖机正常投入生产可得利益计算的,即鉴定期间净收益损失=225万/月×(0.17元/块一0.11元/块)×2月=27万元,该损失的计算已经涵盖了工资、电费、折旧、土地使用费、利息的损失,如将以上损失计算在总损失内,对对方当事人不公平,亦不合理,因此,该院对鉴定结论中净收益损失的鉴定结论予以采信。信阳设备厂清算组与广厦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合同约定真空机空心砖机口模具由信阳设备厂清算组委托华中公司代为制作,费用由信阳设备厂清算组负担。从合同约定内容看,合同当事人是信阳设备厂清算组与广厦公司,真空机空心砖机口模具虽然是华中公司提供的,但它依据的是信阳设备厂清算组与华中公司的委托加工法律关系,不能因此认定华中公司成为产品销售合同的当事人,因此,华中公司对产品销售合同造成的损失后果不承担民事责任。华中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赵晓均是受信阳设备厂清算组委托与广厦公司签订合同,是职务行为,对产品销售合同造成的损失不承担民事责任。赵晓均的上诉理由,予以支持。综上,二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作出（2003）淄民一终字第705号民事判决:一、维持张店区人民法院(2002)张民初字第3721号民事判决的第四项,即:驳回淄博广厦轻质墙体有限公司对信阳浉河节能砖机制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第五项,即:驳回淄博广厦轻质墙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法请求。二、撤销张店区人民法院(2002)张民初字第37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变更张店区人民法院(2002)张民初字第3721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信阳建筑材料设备厂清算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淄博广厦轻质墙体有限公司砖机设备款17万元;四、淄博广厦轻质墙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信阳建筑材料设备厂清算组提供的JZK50-/50-30型双级真空挤砖机一套。五、信阳建筑材料设备厂清算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淄博广厦轻质墙体有限公司损失2⒈6万元。六、淄博华中真空设备有限公司、赵晓均对淄博广厦轻质墙体有限公司不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7010元、诉讼保全费2270元、鉴定费12000元,信阳建筑材料设备厂清算组负担13424元,淄博广厦轻质墙体有限公司负担78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10元,信阳建筑材料设备厂清算组负担5608元,淄博广厦轻质墙体有限公司负担1402元。本院再审查明，信阳设备厂于2002年12月10日破产终结。2007年10月17日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作出（2003）信浉民破字第8-13号决定撤销信阳设备厂清算组。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华中公司、赵晓均应否承担本案的合同责任。对于华中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广厦公司主张华中公司系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从本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买卖合同来看，无论是已作废的2002年8月19日的产品合同还是实际履行的2002年8月21日的产品合同中所载明的供货单位均为信阳设备厂，合同中加盖了信阳设备厂的公章。华中公司并非该合同的供货单位。华中公司虽然提供了涉案设备所含的真空泵及机口模具，但系根据合同约定受供方信阳设备厂委托制作,费由也由供方信阳设备厂负担。华中公司与信阳设备厂之间存在委托加工及买卖合同关系。华中公司与广厦公司之间无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对于广厦公司交给华中公司经理张汝华的10万元支票，信阳设备厂已经出具收到该10万元款项的收条，至于信阳设备厂又将该10万元转付华中公司系二者之间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综上所述，广厦公司要求华中公司就涉案设备产品质量问题承担卖方的赔偿责任及返还10万元货款的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赵晓均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赵晓均原系信阳设备厂的法定代表人，在信阳设备厂进入破产清算之后，其在破产清算组的委托授权下带领部分职工进行生产自救，签订了涉案产品合同，合同中加盖原企业印章也是根据《移交接管协议书》第四项约定在清算组成员监督下使用。涉案合同的签订、履行均是以信阳设备厂的名义进行，并非以赵晓均个人名义。原审认定赵晓均的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个人不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是正确的。广厦公司要求赵晓均个人承担法律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广厦公司的申诉请求均不成立，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淄民一终字第705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志芹审判员  冯 波审判员  李金明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郭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