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04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剑，男，198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兴业县葵阳镇旧县*新塘6-3号，公民身份号码450************970。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品贤，广东创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华顺广隆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MA4UT9LAXP。法定代表人：梁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品贤，广东创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啟华，男，1974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鹤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0************31X。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静波，广东严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剑、佛山市华顺广隆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啟华买卖合同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7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刘啟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梁剑、华顺公司退还刘啟华购车款180000元；2.刘啟华与梁剑、华顺公司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无效；3.本案诉讼费用由梁剑、华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判决：一、华顺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款项162000元予刘啟华；二、梁剑对华顺公司上列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刘啟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950元（刘啟华已预交），由刘啟华负担180元，华顺公司、梁剑负担1770元。华顺公司、梁剑负担的受理费1770元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逾期交纳的，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对刘啟华已预交且应退还的受理费1770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刘啟华书面申请,一审法院予以退还。梁剑、华顺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华顺公司不用返还款项162000元给刘啟华。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梁剑不用对华顺公司上列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两审案件受理费由刘啟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梁剑、华顺公司赚取的中间差价非常低，原审判决要求梁剑、华顺公司承担90%的过错责任属显示公平。梁剑、华顺公司一审时向法院提交了《委托付款证明》及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证明了梁剑、华顺公司从案外人庞文勇处受让涉案的债权及质押物，为此共支付了144000元给庞文勇。后梁剑、华顺公司将该债权及质押物（即涉案车辆）全部转让给刘啟华，共收取了刘啟华支付的180000元。现经核算，梁剑、华顺公司赚取的中间差价仅为36000元（180000元-144000元=36000元），获得的收益非常低。而刘啟华使用了涉案车辆长达11个月。故原审法院判决梁剑、华顺公司承担将近全部的过错责任明显对梁剑、华顺公司不公平。二、刘啟华自始至终清晰案涉车辆的权利状态，梁剑、华顺公司并不存在过错及违约行为，故不应承担解除合同的违约责任。(一）梁剑、华顺公司既履行了合同的交付义务也履行了合同的告知义务。在签订涉案的合同签就已经向刘啟华交付了案涉车辆、钥匙、车辆登记证、行驶证。该车辆登记证、行驶证载明了车辆的所有权人以及案涉车辆因抵押给案外人办理了抵押登记。故刘啟华通过车辆行驶证、登记证即可分辨车辆的所有权人不是梁剑、华顺公司，并且知悉案涉车辆已经抵押。(二）刘啟华自愿签订了涉案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品）交接免责协议》。不存在欺诈和胁迫的情形，故所签上述协议均合法有效。既然合法有效，协议双方当事人就应当受其约束，即使解除合同双方对责任过错的承担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处理。该上述协议已经明确约定了刘啟华从梁剑、华顺公司处受让了债权并取得车辆的质权，若涉案车辆被他人主张权利不影响协议效力，所有风险责任是由刘啟华承担。而刘啟华愿意承担这一切的风险责任。(三）刘啟华在明知涉案车辆存在权利瑕疵状态的情况下，仍与梁剑、华顺公司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品）交接免责协议》。梁剑、华顺公司已经依据约定交付涉案车辆及相关文件。因此，梁剑、华顺公司不存在过错及违约的行为。因梁剑、华顺公司不存在过错及违约行为，故不应承担解除的合同过错责任。三、本案的合同目的并非不能实现，故刘啟华无权要求梁剑、华顺公司返还购车款。本案同一财产（涉案车辆）在法定登记的抵押权与质权并存时，刘啟华质权实现顺序虽在后，但不影响刘啟华另行主张受让债权的权利，故并不能因案外人主张抵押权而成为刘啟华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要求解除合同及返还购车款的理由。因此，原审判决认为涉案合同的目的无法迖成，要求梁剑、华顺公司返还款项的理据不足。刘啟华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依法予以维持。一、梁剑、华顺公司赚取中间的差价高低与本案无关，不应作为减少承担责任的依据。一审法院根据刘啟华使用涉案车辆的时长及过错，酌定刘啟华承担10%的过错责任，并无不当。另外，梁剑、华顺公司可通过向案外人庞文勇主张因涉案车辆未取得所有权人和抵押权人追认的违约责任减少自己损失。二、涉案车辆已抵押给中投国信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梁剑、华顺公司向刘啟华出售该车没有得到所有权人和抵押权人追认，已经构成违约。在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品）交接免责协议》后，梁剑、华顺公司虽然将涉案车辆、钥匙、行驶证交给刘啟华，但并没有将车辆登记证交给刘啟华，梁剑、华顺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已经将车辆登记证交给刘啟华，而事实上因涉案车辆抵押给中投国信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梁剑、华顺公司也没有可能将车辆登记证交给刘啟华。即便梁剑、华顺公司转让的是涉案车辆的质押债权，梁剑、华顺公司理应将所有的债权证明原件全部交给刘啟华，但梁剑、华顺公司没有交给刘啟华，并在一审过程中梁剑、华顺公司将这些材料的原件作为证据提交。因此，刘啟华在涉案车辆被抵押权人中投国信融资粗赁（深圳）有限公司取回后，才得知涉案车辆在梁剑、华顺公司转让给刘啟华前已经将其抵押给中投国信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三、本案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梁剑、华顺公司应返还购车款。结合本案的法律关系、性质本案是买卖合同，梁剑、华顺公司未经涉案车辆所有权人和抵押权人追认出售车辆，属于无权处分，涉案车辆已经被抵押权人主张权利而取走，刘啟华无法继续使用该车辆，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双方签订的合同应予以解除。在合同解除后，刘啟华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赔偿损失，因此梁剑、华顺公司应返还刘啟华购车款。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刘啟华与梁剑、华顺公司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本案中，梁剑、华顺公司主张其与刘啟华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属债权转让合同，双方之间的债权转让关系合法有效。经审查，虽然涉案《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的名称显示该协议系关于债权转让的合同，但该协议的条款中并无记载转让债权金额、债务人名称，债权转让价格栏也为空白，该协议的主要内容只能体现梁剑、华顺公司将合同约定的质押物即涉案车辆转让给刘啟华。而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转让债权应当通知债务人，但本案并无有效证据证明有关当事人向债务人发出过转让债权的通知，同时，梁剑、华顺公司在诉讼中提供了其与庞文勇关于债权转让的文件的原件作为证据，证明其与刘啟华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后没有向刘啟华交付原始债权凭据以及梁剑、华顺公司受让债权的合同等与债权转让相关的资料。综上情况分析，刘啟华、梁剑、华顺公司之间实质上并无转让债权的真实意思表示，换言之，刘啟华、梁剑、华顺公司实际上是通过签订涉案《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的方式由梁剑、华顺公司将该协议约定的质押物即涉案车辆转让给刘啟华。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条规定：“抵押权不得与债权分离而单独转让或者作为其他债权的担保。”刘啟华、梁剑、华顺公司之间有关质权转让的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故刘啟华与梁剑、华顺公司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应属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具体至本案，因刘啟华与梁剑、华顺公司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属无效合同，梁剑、华顺公司本应将其基于该合同而收取的款项180000元退还予刘啟华，但考虑到刘啟华在合同无效问题上也存在一定过错，且刘啟华实际使用涉案车辆已有一段时间，为避免当事人诉累，一审法院酌情判令梁剑、华顺公司返还上述款项180000元的90%即162000元予刘啟华，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梁剑、华顺公司受让债权及质押物的价格与其应返还给刘啟华的款项数额无关，梁剑、华顺公司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梁剑提出的其不用对华顺公司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因梁剑本就是《质押债权转让合同》的转让方之一，且华顺公司是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即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梁剑是该公司的自然人股东。梁剑未举证证实华顺公司的财产独立于梁剑的个人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梁剑也应对华顺公司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梁剑、华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40元，由梁剑、佛山市华顺广隆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审 判 员  曾慧元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翁兰芳书 记 员  梁少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