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34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秀芬，女，1963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婉丽，四川纪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阆中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阆中市新村路14号。 负责人：刘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娜，四川首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洪科，男，1961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上诉人高秀芬，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阆中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阆中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洪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9）川1381民初3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秀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高秀芬的伤残赔偿金标准按云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488元计算，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误工费；2、一、二审诉讼费由人保财险阆中支公司及彭洪科承担。 人保财险阆中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根据一审已经查明的事实，本案高秀芬属于上下车过程中受伤，应按照车损人员进行认定，我司应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误工费标准过高，远高于相关行业平均标准；3．一审时，我司已提交了本案医疗费中非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医疗费用鉴定申请，一审按照15%标准扣减自费药品与事实不符；4．本案被抚养人高知祥、高知兰为农村户口，且经常居住地在农村，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农村标准认定；且高知祥、高知兰共同育有子女3人，一审按照2人分摊明显与事实不符。 高秀芬辩称，1．高秀芬还未上车，车辆后退导致受伤，不属于车上人员；2．一审按照四川地区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抚养费较低，应当适用云南标准；3．按15%的标准扣除自费药品是合理的；4．高知祥、高知兰的扶养人为3人，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裁决被抚养人生活费。 被上诉人彭洪科未作答辩。 高秀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彭洪科、人保财险阆中支公司赔偿高秀芬因交通事故受伤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421,823.53元；2．诉讼费、鉴定费由彭洪科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3月29日9时40分，彭洪科驾驶川Ｒ×××××小型普通客车在苍溪县，高秀芬欲搭乘彭洪科所驾小型普通客车，彭洪科将车停在有斜坡的道路上并将后备箱门打开叫高秀芬上车，高秀芬正在上车过程中，车自行后退将其撞倒，造成高秀芬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该次事故经苍溪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彭洪科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高秀芬无责任。高秀芬受伤后经住院治疗29天，共开支医疗费114007.42元，其中人保财险阆中支公司垫付10000元，彭洪科垫付48837.63元，余下部分是高秀芬自己垫付。高秀芬之伤情经南充明澄司法鉴定所鉴定其伤残等级为八级、九级、十级；后续医疗费为15000元；误工期为150天；护理期为60天，其中15日为2人护理，45日为1人护理；营养期为90天。人保财险阆中支公司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申请对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后经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高秀芬的伤残等级为八级、九级、十级。为此，高秀芬开支鉴定费2600元，人保财险阆中支公司开支鉴定费2000元。同时查明，高秀芬生于1963年11月3日，与其丈夫岳富祥长期租住在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并经营昆明市官渡区歆怡建材经营部。高秀芬的父亲高知祥生于1943年12月29日，母亲高知兰生于1945年5月15日，高知祥与高知兰共养育一子一女。另查明，彭洪科所驾车辆在人保财险阆中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额是1000000元。还查明，事故发生后，彭洪科向高秀芬垫付的医疗费48837.63元，双方约定此费用在保险公司应赔付给高秀芬的总金额中不予扣减，且彭洪科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自费药品部分、鉴定费、诉讼费由高秀芬自行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彭洪科驾驶车辆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之规定，造成他人受伤的交通事故，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交警部门依法作出的事故认定合法有据，应当予以采信。依据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确定由彭洪科对高秀芬的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由于彭洪科驾驶的机动车在人保财险阆中支公司购买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人保财险阆中支公司应先在交强险范围内对高秀芬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人保财险阆中支公司辩称高秀芬属于车上人员，应按车上人员赔偿。因高秀芬是正在上事故车辆过程中，该车自行后退将高秀芬撞倒，此情形高秀芬还不完全属于车上人员，故人保财险阆中支公司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因此交强险不能足额赔偿的部分，由彭洪科赔偿的部分应由人保财险阆中支公司向高秀芬赔偿。高秀芬主张的误工费，因其在云南省昆明市从事建材批发零售行业，其误工费酌定按每天200元计算；误工期确定在第一次评残前一日，共计140天。高秀芬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因其长期在云南省昆明市做批发兼零售建材，是长期居住生活在城镇，且经济收入来源于城镇，该费用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关于赔偿项目及金额认定如下：1、医疗费114,007.42元，扣减15%自费药品部分17,101.11元，余下部分96,906.31元；2、营养费：30元×90天=2,7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29天=1,450元；4、后续医疗费：15,000元；以上1-4项（扣除自费药品部分后）小计：116,056.31元。5、护理费：103元×（15天×2人＋45天）=7,725元；6、误工费：200元×140天=28,000元；7、残疾赔偿金：33,216元×20年×33%=219,225.60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高知祥23,484元×6年×33%÷2人=23,249.16元，高知兰23,484元×7年×33%÷2人=27,124.02元；9、精神抚慰金酌定：16,000元；10、交通费酌定：1,400元；以上5-10项小计：322,723.78元。11、鉴定费两次共计4,600元。具体赔偿方式为，上列1-10项（扣除自费药品部分后）由人保财险阆中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项目承保限额内向高秀芬赔偿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目承保限额内向高秀芬赔偿110,000元；余下318,780.09元，因彭洪科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即彭洪科应承担318,780.09元，该部分转由人保财险阆中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中向高秀芬赔偿。自费药品部分17,101.11元，由彭洪科向高秀芬赔偿。鉴定费共计4,600元，人保财险阆中支公司承担2,000元，彭洪科承担2,600元。彭洪科应承担的自费药品部分和鉴定费，按照高秀芬与彭洪科的约定，转由高秀芬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阆中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承保限额内共计向高秀芬赔偿438,780.09元。案件受理费3,814元，由高秀芬负担。判决主文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阆中支公司垫付的费用相互品迭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阆中支公司实际应向高秀芬给付428,780.09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逾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查明，本案伤者高秀芬的父亲高知祥与母亲高知兰共养育子女三人。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本案仅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高秀芬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在事故发生时是否属于保险合同中约定的“第三者”，以及一审认定的各项损失及标准是否准确的问题。 关于高秀芬在事故发生时是否属于保险合同中约定的“第三者”的问题。本院认为，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与“车上人员”并非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转化而转化。本案中，无论是苍溪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所载明的内容，还是当事人在一审中的陈述，均可以认定是在案涉车辆后退时撞击高秀芬致其受伤。高秀芬即使是搭乘彭洪科驾驶的车辆，也因其完成了下车动作处于保险车辆的外部而脱离了“车上人员”的范畴，在本次事故中的身份系保险合同中约定的“第三者”。 关于一审认定的各项损失及标准是否准确的问题，本院逐一分析如下： 第一、关于高秀芬伤残赔偿金计算标准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本案中，已查明伤者高秀芬经常居住地为云南省昆明市，而在其起诉状中，亦是依照云南省2018年城镇常住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主张伤残赔偿金。而云南省2018年城镇常住居民可支配收入为33,488元，高于四川省2018年城镇常住居民可支配收入的33,216元，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高秀芬的伤残赔偿金应按云南省标准计算为221,020.8元（33,488元×20年×33%）。 第二、高秀芬的误工费标准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虽高秀芬在云南省昆明市从事建材批发零售行业，但从其提交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以及完税证明来看，仅能认定昆明市官渡区歆怡建材经营部的经营者为岳富祥，而该经营部的收入并不能等同高秀芬的收入，但考虑到高秀芬与岳富祥系夫妻关系，共同经营该门市部，一审酌定以200元/天的标准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 第三、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问题，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可知，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计算。本案伤者的扶养人高知祥与高知兰的生活费来源基于高秀芬的劳动能力，现高秀芬因交通事故致使其劳动能力受损，间接导致其扶养人的生活费受损，故高知祥与高知兰的生活费标准应参照高秀芬的实际情况确定，即以城镇标准计算。但二审已查明高知祥与高知兰共养育子女三人，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3,582.12元（高知祥23,484元×6年×33%÷3人=15,499.44元，高知兰23,484元×7年×33%÷3人=18,082.68元）。 第四、自费药品扣减问题。人保财险阆中支公司未举证证明向人民法院申请对高秀芳的非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医疗费用进行鉴定，一审法院酌情按照医疗费的15%扣减自费药品费用符合司法惯例。 此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其他各项赔偿费用及标准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高秀芬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产生的医疗费（扣除自费药品部分）96,906.31元、营养费2,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50元、后续医疗费15,000元、护理费7,725元、误工费28,000元、残疾赔偿金221,020.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3,582.12元、精神抚慰金16,000元、交通费1,400元，共计423,874.23元，由人保财险阆中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向高秀芬赔偿。自费药品部分17,101.11元，第一次鉴定费用2,600元，诉讼费3,818元，根据高秀芬与彭洪科的调解协议约定，由高秀芬自行承担。重新鉴定费用2,000元，由人保财险阆中支公司承担。 综上所述，高秀芬的上诉请求及人保财险阆中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9）川1381民初3488号民事判决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阆中支公司于本判决书生之日起十日内向高秀芬赔偿423,874.23元。 如债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814元，由高秀芬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30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阆中支公司负担7628元，高秀芬负担6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龚 莉 审 判 员  熊 东 审 判 员  张梓欣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庞雨鸿 书 记 员  杜丝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