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42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洪樾立，男，1974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君，北京观韬中茂（厦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勇，北京观韬中茂（厦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河，男，1976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惠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丽，福建顺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阳，福建顺济（厦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劲瑞龙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厦门现代物流园区（保税区）象兴四路21号银盛大厦10P-1室。 法定代表人：杨玲，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诚，福建信海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被告：泉州华智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惠安县崇武镇五峰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张建河。 上诉人洪樾立、张建河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劲瑞龙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劲瑞龙公司”）、原审被告泉州华智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6民初3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洪樾立上诉请求：撤销（2018）闽0206民初392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洪樾立无需对华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本案不构成华智公司财产与股东洪樾立个人财产混同的情形，洪樾立无需对华智公司在本案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洪樾立与华智公司在财产上相互独立，不存在无法区分的情形，不存在我国《公司法》规定的财产混同情形。收取华智公司款项账号为62×××16的洪樾立名下银行账户并非其个人使用或用于个人消费，该账户由华智公司用于支付工人工资等公司用途。一审庭审中洪樾立、华智公司、张建河以及公司财务人员均对转账行为予以合理说明，表明该账户自开卡之日均由华智公司财务人员用于华智公司支付工人工资，从始至终，洪樾立名下该账户内的款项都是属于华智公司的资产。洪樾立本人从未持有该卡或将该银行卡用于个人生活或消费，洪樾立本人甚至也无法使用该银行卡。故，华智公司向该账户的转账行为并非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也未造成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不存在导致公司资产被转移及逃避债务之嫌。本案不属于无法区分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的情形，也不属于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的情形。2、一审法院仅凭洪樾立名下上述银行账户从华智公司接收的款项高于其转账给华智公司的表象认定洪樾立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证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庭审中，华智公司、张建河对洪樾立的该账户系用于支付工人工资的事实已经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洪樾立提交的该账户用途说明及华智公司、张建河的说明不予认可，但一审法院也未要求洪樾立对款项系华智公司用于支付工人工资之用加以举证证明，一审法院未给予洪樾立补充举证的权利。不能仅凭股东与公司之间的转账行为径直认定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构成混同，法院应当进一步查明款项用途、原因，才能确定洪樾立是否存在恶意转移公司资产的行为。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中，洪樾立本人从未实际持有或使用上述账户，且华智公司实际是由张建河经营和控制的，洪樾立既不是实际控制人，也不参与华智公司的实际经营，根本不具备不当使用公司控制权的事实基础，洪樾立不存在逃避债务的行为。因此，本案洪樾立不存在滥用公司法人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一审法院适用我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认定洪樾立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本案依法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或终止审理移送公安机关。张建河于2018年5月18日向洪樾立出具悔过书承认自己侵占了劲瑞龙公司起诉主张的货款中的3笔，共计162505.7元，惠安县公安局已于2019年7月4日针对该职务侵占行为决定对张建河涉嫌职务侵占予以立案侦查，本案民事案件与张建河涉嫌职务侵占属于同一事实，根据相关规定，刑事案件与民事案件涉及同一事实的，应通过刑事诉讼方式解决，因此本案应裁定驳回起诉或终止审理移送公安机关处理。 张建河上诉请求：撤销（2018）闽0206民初392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张建河无需对华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张建河在《收货确认书》上签字系履行职务行为，华智公司具有独立承担责任的能力，张建河签字行为的后果应归于华智公司。张建河与洪樾立于2018年6月15日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张建河因此成为华智公司的唯一股东，但讼争买卖行为及《收货确认书》的形成均发生在股权变更前，彼时华智公司并非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张建河不应对股权变更前华智公司拖欠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华智公司提供的开立于惠安县农村信用合作社崇武信用社的银行账户明细显示，华智公司与张建河之间没有款项往来，由此可见华智公司虽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但其与股东张建河不存在财产混同，张建河无需对华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劲瑞龙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洪樾立、张建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洪樾立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损害劲瑞龙公司的债权事实清楚。一审判决查明了洪樾立使用个人账户支配华智公司资金的事实，该事实已经转账记录和银行明细证实，这些证据足以证实洪樾立操控华智公司且华智公司的资金由其支配。洪樾立利用公司独立法人人格，造成股东仅享有权益、公司独立承担风险的不公正状况，并最终损害债权人的利益。洪樾立声称其银行卡用于华智公司经营，但其无法具体说明账户内资金的合法去向，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张建河与华智公司的财产混同。洪樾立、张建河没有严格区分公司财产和个人财产，公司财产被用于股东个人支出而不做记录，以致没有完整的财产记录，使相对人无法判断自己的交易伙伴是公司还是投资者本人。且因华智公司是张建河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一审判决认定张建河个人资产与华智公司资产混同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条、第六十三条规定判令洪樾立、张建河对华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得当。三、本案是基于买卖合同关系引发的民事纠纷，与洪樾立报案的刑事案件并非同一事实，张建河被限制人身自由不影响本案的审理。 劲瑞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智公司、洪樾立、张建河连带向劲瑞龙公司支付货款26185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其中，49835元的利息损失自2017年12月7日起算，16956元的利息损失自2018年1月21日起算，95657元的利息损失自2018年2月17日起算，69419元的利息损失自2018年4月27日起算，29988元的利息损失自2018年5月20日起算，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华智公司、洪樾立、张建河承担本案受理费、公告费、财产保全费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自2017年10月9日至2018年4月20日期间，华智公司因生产需要分8次向劲瑞龙公司采购合计359555元的荒料石。华智公司收货的时间和金额分别为2017年10月9日21721元，2017年10月12日16160元，2017年10月21日53771元，2017年11月6日55883元，2017年12月29日16956元，2018年1月16日95657元，2018年3月26日69419元，2018年4月20日29988元。其中，2017年10月9日、2017年10月12日的收货确认书未约定付款期限，2017年10月21日收货确认书约定2017年11月21日前付款，2017年11月6日收货确认书约定2017年12月6日前付款，2017年12月29日收货确认书约定2018年1月20日前付款，2018年1月16日收货确认书约定2018年2月16日前付款，2018年3月26日收货确认书约定2018年4月26日前付款，2018年4月20日收货确认书约定2018年5月20日前付款。2018年1月30日，华智公司向劲瑞龙公司支付97700元货款，剩余货款261855元未再支付，劲瑞龙公司故诉至法院，并由此支出财产保全费1868.55元。（二）上述货款发生期间，洪樾立、张建河均系华智公司的股东，且仅为洪樾立、张建河两名股东。上述货款发生期间至今，张建河系华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洪樾立与张建河于2018年6月15日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洪樾立将其名下股份全部转让给张建河，自此华智公司系股东为张建河的一人公司。洪樾立还提供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和两份银行电子回单，以此证明张建河通过其前妻张丽红将股权转让款于2018年6月13日转给洪樾立40万元。劲瑞龙公司认为张丽红的转款不能证明是股权转让款。（三）华智公司开立于惠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崇武信用社的银行账户（账号9070316010010000036773）2015年11月2日至2018年5月21日期间的存款明细账显示：华智公司于2016年6月至2018年4月期间转账给洪樾立合计204万元，洪樾立于2017年2月15日至2018年2月期间转账给华智公司合计34.6万元;华智公司与张建河没有发生款项往来;华智公司的财务人员李某于2015年12月至2018年2月期间转账给华智公司103万元；华智公司于2016年6月至2016年10月期间转账给其财务人员李某15万元；华智公司于2016年4月至2018年5月期间转账给张丽红（张建河前妻）28万元（其中2018年5月11日转账25万元）；张丽红于2018年5月21日转账给华智公司41475元。劲瑞龙公司主张上述存款明细账可以证明华智公司与其股东洪樾立、张建河的个人财产存在混同。华智公司、张建河辩称，华智公司的财务人员李某存在使用个人账户进行公司经营管理的情形，华智公司于2018年5月11日转账给张丽红25万元系用于发放员工工资。洪樾立称其银行账户从开设就交给华智公司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四）诉讼过程中，法院要求华智公司、张建河提供华智公司成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后，公司财产独立于张建河个人财产的相关证据（包括但不限于公司基本账户交易明细、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华智公司、张建河在规定期限内未提供相关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一）华智公司向劲瑞龙公司购买荒料石359555元，并已支付货款97700元，有相应的收货确认单、银行客户回单等证据予以证明，应予认定。华智公司尚欠劲瑞龙公司剩余货款261855元未付（已付款优先抵充先到期货款），且均超过了付款期限，劲瑞龙公司由此请求华智公司支付该部分未付货款261855元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即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该逾期利息应自逾期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其中49835元的利息自2017年12月7日起算，16956元的利息自2018年1月21日起算，95657元的利息自2018年2月17日起算，69419元的利息自2018年4月27日起算，29988元的损失自2018年5月21日起算。（二）华智公司逾期付款，导致劲瑞龙公司因本案支出财产保全费1868.55元，其请求华智公司承担该财产保全费，有相应的裁定书等证据予以佐证，应予支持。（三）劲瑞龙公司主张洪樾立、张建河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转移公司财产，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并提供了华智公司2015年11月2日至2018年5月21日期间的存款明细账予以佐证。该证据可以证明洪樾立从华智公司接收的款项远远高于其转给华智公司的款项，且其对多接收的款项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合理说明，故可认定洪樾立的行为已经侵害了华智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致使公司财产被转移，明显存在逃避债务之嫌，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因此，劲瑞龙公司要求洪樾立对华智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而劲瑞龙公司提供的存款明细账显示华智公司与张建河没有发生款项往来，不足以认定张建河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情形。（四）自2018年6月15日，华智公司变更为股东只有张建河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依据法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有义务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否则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华智公司、张建河在法院的释明下，未能提供华智公司成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后，公司财产独立于张建河个人财产的相关证据（包括但不限于公司基本账户交易明细、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张建河应当对华智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六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华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劲瑞龙公司货款26185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其中49835元的利息自2017年12月7日起算，16956元的利息自2018年1月21日起算，95657元的利息自2018年2月17日起算，69419元的利息自2018年4月27日起算，29988元的损失自2018年5月21日起算；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华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劲瑞龙公司财产保全费1868.55元；三、洪樾立、张建河对华智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劲瑞龙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374元，由华智公司负担（洪樾立、张建河负连带缴交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洪樾立提交了五份证据，并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证据一：报案材料，用以证明2019年6月26日洪樾立向惠安县公安局举报张建河利用职务便利，以向劲瑞龙公司支付货款的名义作假账，侵占华智公司财产。证据二：惠公（经侦）立字［2019］00010号《立案告知书》，用以证明惠安县公安局于2019年7月4日决定立案侦查。证据三：存款明细账；证据四：银行批量转账明细查询清单；证据五：华智公司出纳李某的说明，证据三、证据四、证据五用以证明洪樾立名下62×××16账号的银行卡由华智公司专用，银行卡自开卡之日起一直由出纳李某控制使用，该银行卡项下的款项均用于发放华智公司员工工资。证人李某作证称：洪樾立是自己的表姐夫，自己从2014年年初至今担任华智公司的出纳，自己的月工资起先3000元，后来涨到3200元，洪樾立名下账号为62×××16的银行卡是自己与洪樾立一起去开卡，开完后即由自己持有并用于华智公司发放工人工资和经营之用，包括收款和付款，洪樾立本人没有使用这个账户。劲瑞龙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三、证据四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洪樾立的银行卡收支差额较大且无法证明是用于公司用途。对证人李某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李某与公司、洪樾立有利害关系，其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存疑。张建河质证认为：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刑事案件还在立案侦查阶段，不能作为本案事实进行认定，对证据三、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仅能银行卡的使用情况，对于李某证言，因李某与洪樾立是亲戚关系，其证言的证明力较弱，但认可洪樾立的该银行卡有用于公司收支，洪樾立个人是否也有使用则不清楚。 对于洪樾立提交的上述证据，结合各方的质证意见，本院作如下认证：对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人李某出具的说明及其证言，因其与洪樾立系亲戚关系，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其所述洪樾立从未使用过账号为62×××16的银行卡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对其所述其他证言则应结合其他证据进行认定。 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 洪樾立名下账号为62×××16的账户自2016年1月份起每月向李某、卢建煌、张惠红、张海波等人支付金额不等的款项，前期每月向李某支付3000元，后期则每月向李某支付3200元。 2019年6月26日，洪樾立向惠安县公安局报案称张建河在负责经营华智公司期间违法侵占华智公司的财产，包括本案讼争的3笔货款162505.7元在华智公司的账面体现已在2018年1月6日前全部付清。洪樾立向惠安县公安局提交的报案材料包括张建河于2018年5月18日出具的一份悔过书，悔过书载明其向财务谎报自己已经支付应向劲瑞龙公司支付的石材款162505.7元，事实上这些款项被自己挪用了。2019年7月4日，惠安县公安局对张建河涉嫌职务侵占案予以刑事立案侦查。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在于洪樾立、张建河应否对华智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关于洪樾立应否对华智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承前本院对李某证人证言的认证意见，本院认为，根据洪樾立名下账号为62×××16的账户自2016年1月份起按月规律性向李某、卢建煌、张惠红、张海波等人支付款项的情况，结合李某关于自己月工资为3000元、3200元的陈述，可以认定，李某关于洪樾立名下该账户用于支付华智公司工人工资的陈述具有一定可信度。但李某同时也明确该账户用于公司经营包括收款及付款，显然，即便该账户确实有用于支付华智公司的工人工资及其他对外应付款项，因该账户也有用于收取公司应收账款，应认定，作为股东的洪樾立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的股东应当维持公司法人独立人格之法定义务，并导致其个人账户和公司账户混同。在此情形下，应由洪樾立就此项混同并未损害债权人的利益承担举证责任，但其在本案中所举证据既不足以排除其使用或控制该账户之可能，亦不能证明该账户因公司经营对外付款总额多于该账户收取公司应收账款金额，故应认定，洪樾立作为股东实施了不正当使用或溢用公司法人人格之行为，并因此导致债权人劲瑞龙的合法债权难获清偿。劲瑞龙公司要求洪樾立对华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判令洪樾立承担相应责任，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二、关于张建河应否对华智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张建河虽然是在华智公司拖欠劲瑞龙公司讼争货款后才因受让洪樾立的股权而成为华智公司的唯一股东，但因华智公司拖欠货款的事实一直延续至今，因此，在张建河成为唯一股东后其个人财产是否独立于公司财产将实质性影响劲瑞龙公司对华智公司的债权能否实现，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即，如张建河不能证明华智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则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张建河在本案中未能提供华智公司成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后完整的公司账户信息及财务资料，应认定，张建河未能举证证明华智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依前述第六十三条规定，其应对华智公司的案涉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此外，对于洪樾立关于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根据洪樾立举证的报案材料，其所称的张建河涉嫌犯罪行为指的是张建河谎称已向劲瑞龙公司支付货款但实际将华智公司应支付的货款挪为己用。显然，不论洪樾立举报的张建河涉嫌犯罪行为是否成立，均不影响华智公司对外所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包括华智公司应劲瑞龙公司支付案涉货款的合同义务。故应认定，惠安县公安局对张建河涉嫌职务侵占行为立案侦查及后续的刑事诉讼程序均不会影响本案审理结果，本案不存在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或“先刑后民”的情形。洪樾立的此项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洪樾立、张建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依法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12元，由上诉人洪樾立、张建河各负担5256元。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柯雅玲） 审 判 员 （洪培花） 审 判 员 （陈 石） 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彭丽 月）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