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03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上海缘仕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古方路56号B1层B13B14N0.07-NO.10号商铺。法定代表人：张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婷，广东国晖（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邓毅文，男，1973年6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利平，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司南，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缘仕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缘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毅文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缘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邓毅文的原审诉讼请求，支持缘仕公司的原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首先，邓毅文认为双方合同协议解除，但其并未对此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事实上，邓毅文于2018年9月17日起在未经缘仕公司许可的情况下，开始无故停业；其于2018年10月14日，在未与缘仕公司协商解除合同且未告知缘仕公司的情况下，私自将店内的设备搬离场地。因此，邓毅文无故停业的行为已严重违反双方合同约定，且其将全部设备搬离场地的行为，已致合同无法实现，双方合同并未如邓毅文所述是协商解除。其次，缘仕公司在原审中提起反诉，即是行使合同7.10条约定的解除权。缘仕公司认可合同解除时间为2018年10月14日，但并非意味着缘仕公司承认双方于该日协商解除合同。最后，双方合同7.10条约定“若乙方停业超过3天（含3天）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且押金及未结算的营业销售款均不予退还”，该条约定不仅表明缘仕公司享有解除权，亦明确了邓毅文的违约责任承担。现邓毅文无故停业且擅自搬离场地，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因此，缘仕公司可据此没收邓毅文的押金及未结算的营业销售款。被上诉人邓毅文辩称，原审法院事实查明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邓毅文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缘仕公司返还押金人民币（币种下同）40,000元。缘仕公司向原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邓毅文向缘仕公司支付费用14,924.96元；2、判令邓毅文向缘仕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4,924.9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10月22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31日，邓毅文向缘仕公司支付美食广场B04意向金5,000元。2018年6月4日，缘仕公司为甲方、邓毅文为乙方共同签订一份《XX美食广场联营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就联合经营甲方场地事宜达成合同，联营场地在甲方之店，店址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号XX广场B1层XX美食广场B03号铺位，建筑面积约15平方米，经营范围包括果搭嗒；合同期限自2018年6月11日起至2019年6月10日止。合同第3.2条约定：（1）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乙方应当一次性向甲方支付押金40,000元；（2）在本合同履行期限内，若因乙方违反本合同约定等原因，导致甲方扣除乙方押金的，乙方应当自收到甲方通知之日起三日内向甲方补足，乙方逾期未补足的，甲方有权从其营业销售款中予以抵扣；（3）甲乙双方约定，甲方应当自本合同终止之日起九十日内，将扣除相应款项后剩余的押金退还给乙方。合同第3.3条约定：本合同签订后，甲方每月向乙方收取管理费4,000元，其中包括保洁费、洗碗费、收银系统使用费及维护费等相关费用，上述管理费由甲方在向乙方结算营业销售款时，相应扣除，不足抵扣的，乙方应当补足。合同第3.4条约定:（1）公共电费、公共水费及公共煤气费等相关费用全场商户均摊，收费标准按商场标准统一执行；（2）乙方自用的水费、电费、煤气费、网络宽带费及垃圾费等相关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按照以下标准向乙方收取：水费5.5元/立方米，电费1.5元/度，燃气费5.8元/立方米，网络宽带费100元/月，垃圾费85元/桶（按约5,000元营业额为一桶计算）。合同第3.5条约定：（1）乙方月保底销售额为100,000元，如果乙方的月销售额小于或等于保底销售额时，乙方应当向甲方上缴10,000元作为销售分成……合同第3.6条约定：（1）乙方的营业销售款一律由甲方统一收银、统一结算，乙方不得擅自收银；（2）乙方的营业销售额每月结算一次，甲方应当于每月10日至15日结算乙方上一月的营业销售额。合同第7.10条约定：本合同履行期间内，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自行停业半天以内（含半天）的，甲方有权对乙方处以1,000元以上10,000元以下处罚；乙方自行停业半天以上但未超过3天的，甲方有权对乙方处以10,000元以上30,000元以下的处罚；若乙方停业超过3天（含3天）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且押金及未结算的营业销售款均不予退还。若因此给甲方造成损失的，乙方还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若乙方由于特殊因素需要提前终止本合同的，应提前3个月书面向甲方提出，经甲方书面同意后，方可终止本合同，并办理退场事宜。补充条款约定：甲方承诺甲方具备美团、饿了么等第三方外卖平台所需官方执照，为乙方免费提供。落款处甲方加盖缘仕公司合同专用章，乙方由邓毅文签名。2018年6月5日，邓毅文向缘仕公司支付剩余铺面押金35,000元。2018年10月14日，邓毅文腾空并搬离商铺。诉讼中，邓毅文和缘仕公司确认双方于2018年10月14日解除合同，2018年9月邓毅文的营业收入4,997.39元，邓毅文应结算给缘仕公司保底费用、水电费及其他费用合计14,924.96元。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于2018年6月4日签订的《XX美食广场联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悖法律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约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双方在诉讼中确认上述合同于2018年10月14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双方应当按约对费用进行结算。邓毅文确认应结算给缘仕公司保底费用、水电费及其他费用合计14,924.96元，但此款应当扣除邓毅文应得2018年9月营业收入4,977.39元，故邓毅文实欠缘仕公司9,947.57元。鉴于邓毅文在缘仕公司处尚有押金40,000元，抵扣后缘仕公司应向邓毅文返还30,052.43元。对于缘仕公司要求邓毅文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考虑到缘仕公司处押金超过未结算金额，按约可以抵扣，故原审法院对缘仕公司的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缘仕公司引用合同第7.10条关于未经缘仕公司书面同意邓毅文自行停业超过3天，缘仕公司（原审法院笔误写成“原告”）有权解除合同且押金及未结算金额均不予退还的约定，故拒绝退还押金和未结算金额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缘仕公司（原审法院笔误写成“原告”）并未行使该条约定的合同解除权，故不适用该条约定，事实上诉讼中缘仕公司确认合同已经解除，系合意解除，相关费用应当进行结算，故原审法院对缘仕公司此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缘仕公司应向邓毅文返还押金40,000元，邓毅文应向缘仕公司支付费用9,947.57元，两项相抵后，缘仕公司应向邓毅文返还30,052.4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缘仕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邓毅文返还押金40,000元；二、邓毅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缘仕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费用9,947.57元；三、驳回上海缘仕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上述第一、二项相抵后，上海缘仕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邓毅文返还30,052.43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00元，由上海缘仕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86.56元，由上海缘仕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8.87元，由邓毅文负担57.69元。二审庭审中，邓毅文认为其于2018年9月30日停止营业，双方于该日协商解除合同。缘仕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其认为邓毅文于2018年9月17日便停止营业。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缘仕公司是否行使合同约定解除权；二是缘仕公司是否需返还邓毅文押金及未结算营业销售款。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缘仕公司并未通知邓毅文解除系争合同，而是在一审诉讼中同意解除合同，同意解除合同的时间为2018年10月14日。虽然缘仕公司一审抗辩认为，系邓毅文违约导致双方合同解除，但并不等同于其行使了合同7.10条约定的解除权。即使缘仕公司一审中提起反诉请求，但其亦未明确要求行使其合同解除权。因此，缘仕公司上诉认为，其已行使合同约定解除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双方合同7.10条约定，“……若乙方（邓毅文）停业超过3天（含3天）的，甲方（缘仕公司）有权解除本合同，且押金及未结算的营业销售款均不予退还……”。从立约目的及文义看，该条约定为擅自停业的违约责任条款，系规制邓毅文擅自恶意停业，从而确保商场的整体正常经营。因此，一旦邓毅文出现停业超过3天（含3天）的情形，缘仕公司无论是否行使合同解除权，其仍可以据此条约定要求邓毅文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邓毅文二审中确认，其于2018年9月30日停止营业，那么距离双方当事人一审中确认2018年10月14日解除合同，明显超过了3天，邓毅文存在合同7.10条规定的违约行为。因此，缘仕公司有权据此条合同约定不予退还40,000元押金及未结算的营业销售款4,997.39元。故对缘仕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邓毅文一审确认应结算给缘仕公司保底费用、水电费及其他费用合计14,924.96元，故其应按约支付缘仕公司该钱款。关于缘仕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双方合同并无约定，故对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505号民事判决；二、邓毅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向上海缘仕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费用14,924.96元；三、驳回邓毅文的全部诉讼请求；四、驳回上海缘仕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400元，由邓毅文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86.56元，由邓毅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0元，由邓毅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海波审判员  吴慧琼审判员  刘丽园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须海波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