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8)最高法执复61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季风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霞，江苏友诚（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霍起。被执行人：南通市通州区综信钢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五接镇天后宫村。法定代表人：姚烨，该公司总经理。被执行人：南通明德重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五接镇明德路1号。法定代表人：季风华，该公司董事长。季风华不服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辽宁高院）（2016）辽执异3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霍起诉南通市通州区综信钢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综信公司）、南通明德重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德公司）、季风华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辽宁高院于2014年9月23日作出（2014）辽民二初字第31号民事调解书，主要内容为：综信公司和明德公司按照还款计划向霍起归还款项共计人民币139650333.34元；季风华应对本协议项下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等内容。调解生效后，相关当事人未按约全部履行，辽宁高院于2014年12月1日立案执行。2015年6月17日，辽宁高院作出（2014）辽执二字第79号执行裁定，裁定季风华持有的南通综艺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综艺公司）的6.5%股权归霍起所有，霍起可持本裁定到相关财产管理机关办理股权过户登记手续。季风华不服，向辽宁高院提出异议称：评估程序严重违法、评估公司不具备评估资质、评估公司未尽职调查、法院也未责令被评估单位提供财务资料、评估方法不合理，评估结果严重失实，请求撤销（2014）辽执二字第79号执行裁定并执行回转。辽宁高院查明，2015年1月，该院司法辅助办公室对季风华持有的综艺公司6.5%的股权办理委托评估、拍卖事宜。经摇号选定评估机构为辽宁中意慧佳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拍卖机构为辽宁宏基拍卖有限公司。2月13日，辽宁高院告知综艺公司为保证评估准确性，限期提交财务报表等评估资料。3月，评估公司对上述股权评估完毕，并提交辽中意评报字（2015）第018号资产评估报告书。3月17日，辽宁高院向综艺公司、季风华、霍起等送达了评估报告；3月27日，季风华提交对评估报告的异议及要求重新评估的申请书，认为评估机构不具备资质、评估程序严重违法、采取市场法评估不是恰当的评估方式、评估结论明显依据不足，要求重新评估；4月2日，评估公司出具了辽中意复字（2015）第002号答复；4月11日，季风华再次提出异议，认为存在评估公司未尽职调查，法院未责令被评估单位提供审计报告、评估公司以被评估单位申报税务机关的财务报表为唯一的评估依据、存在漏评、未对商誉进行评估等问题，造成股值被严重低估，要求组织听证、重新评估；5月5日，评估公司重新出具答复意见。在此期间，综艺公司、利害关系人江苏舜天船舶股份有限公司也对评估报告先后提出了异议，评估公司分别对其异议进行了答复。2015年5月12日，辽宁高院发布拍卖公告，定于同年5月28日对涉案股权进行拍卖。因江苏舜天船舶股份有限公司再次提出异议，要求停止拍卖、重新评估，辽宁高院中止拍卖程序。在评估公司作出不对评估报告进行调整的答复后，江苏舜天船舶股份有限公司表示不能提供担保也不参加竞拍。申请执行人霍起向辽宁高院提供担保，要求继续拍卖涉案股权，并保证重新评估如有差价自愿承担造成的损失。辽宁高院恢复拍卖。同年5月28日，霍起在辽宁连合产权交易有限公司网络竞价平台以评估价竞得季风华持有的综艺公司6.5%的股权。另查明，辽宁高院曾邀请二名省内股权评估专家进行论证，论证认为评估公司和评估师不存在资质问题，评估程序合法，从现有的资料看，只能按照市场法进行评估，若采用其他方法评估来佐证鉴定结果，被评估单位必须提供全部供评资料。据此辽宁高院决定再次责令被评估单位综艺公司限期提交评估材料，并由司法辅助办公室落实专家意见。2015年6月9日评估公司出具说明，综艺公司未提供任何资料。同年6月16日，评估公司再次出具书面说明，表明其不对评估结论予以修改。辽宁高院认为，本案的评估公司是依法入选的司法委托评估机构，具备相应的资质，该院司法辅助办公室经摇号方式随机选定评估机构，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对拍卖标的物进行评估涉及专业领域的问题，该院将异议人提出的评估方法、评估程序、评估结论等异议交由评估机构进行解释答复，是执行程序中当事人对评估报告提出异议的主要救济途径。针对季风华两次提出评估程序严重违法、评估方法不当、股值严重低估、评估结论严重失实等各项异议理由，评估公司先后两次作出书面答复。另外，该院专门组织了专家论证，确认评估资质和评估程序不违反法律规定，并按照专家建议要求评估公司进行补充评估。评估公司已经充分回应了异议人的各项异议理由，并且异议人没有提出充分的证据推翻评估公司的答复意见，该院认可评估公司的答复意见和评估报告，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六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或者其他利害关系人有证据证明评估机构、评估人员不具备相应的评估资质或者评估程序严重违法而申请重新评估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因异议人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能证明评估机构、评估人员不具备相应的评估资质或者评估程序严重违法，故不符合重新评估的法定条件，该院未启动重新评估、未召开听证会不违反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况且在拍卖前，该院要求评估公司补充评估，实际给予了重新评估的机会，但因被评估单位没有提供相关财务资料，导致不能重新评估。至于异议人提出该院强行拍卖，没有通知其拍卖，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辽宁高院于2017年2月20日作出（2016）辽执异31号执行裁定，驳回了季风华的异议请求。季风华不服辽宁高院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涉案股权评估程序严重违法，应予以重新评估。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四条第三款：对被执行人的股权进行评估时，人民法院可以责令有关企业提供会计报表等资料；有关企业拒不提供的，可以强制提取。被评估单位综艺公司故意不配合评估，法院应当强制综艺公司提供相关资料。评估机构所称，因为产权持有方未提供相关资料及企业资产清单，也没有配合对评估报告中的评估对象涉及资产进行现场调查，造成项目现场勘查受限，故评估人员无法进一步了解资产占有方是否有产权瑕疵。故该评估结果不能反映被评估单位净资产的真实价值。2.评估人员已经发现至评估基准日综艺公司的短期借款余额为122900万元；应付债券余额为147037.04万元，而综艺公司申报南通市通州区国家税务局的财务报表至该基准日短期借款余额为213197.196万元；应付债券为409919.625万元。其中的差异非常明显，但评估报告中未有任何解释，评估公司以综艺公司申报税务机关的财务报表为唯一的评估依据，明显不符合客观，评估公司未尽到审核义务。评估公司未按照评估规则对有关非经营性资产、负债、溢余资产、对外投资、无形资产等进行单独分析和评估，明显存在漏评。4.评估公司未对商誉进行评估。商誉是企业拥有或控制却无法具体辨认的，能够对企业获得社会必要收益能力产生影响的诸要素综合的资本化价值。5.评估方法不合理，评估结果远远低于其真实价值。综艺公司已经成立多年，历史年度收益稳定，各种经营数据和指标可以作为未来年度预测依据，在未来年度其收益与风险可以可靠地估计，采用收益法进行评估更能体现其企业价值。根据道客巴巴网站公布的数据，综艺公司向社会公众及有关评估公司披露的2011年至2014年3月的财务数据综艺公司的股权价值超过100亿元。市场法评估价值与企业其实际价值相背离。综艺公司为融资向社会公布的财务资料不仅有监管部门的监督更有社会公众的监督，相比较其向税务机关申报的财务资料更具有真实性、客观性。（二）评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具备评估资质。季风华在辽宁省司法厅网站查询到有司法鉴定许可证的单位是辽宁中意慧佳司法鉴定所而非辽宁中意慧佳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公司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可以使用另外一家单位的评估资质出具评估报告。（三）季风华持有的综艺公司股权为夫妻共同财产，配偶王燕享有的股权份额不应执行。综上，季风华请求撤销辽宁高院异议裁定，对涉案股权重新评估并执行回转。本院查明，评估公司于2015年3月5日作出辽中意评报字（2015）第018号评估报告，股权评估价格为111465000元。季风华对评估报告提出异议后，辽宁高院将其异议交由评估公司，评估公司进行了多次答复。评估公司辽中意复字[2015]第002号《关于季风华对评估报告异议及要求重新评估的申请书的答复》内容：关于评估资质的问题。辽宁中意慧佳司法鉴定所与辽宁中意慧佳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系同一机构，在司法鉴定申报时我评估公司即以辽宁中意慧佳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申报，按照司法厅的要求司法鉴定机构不能以公司名称载入名册，故我公司以辽宁中意慧佳司法鉴定所名称载入名册（在辽宁省司法厅www.1nsfxzw.gov.cn网址可查到）。关于评估方法的问题。评估报告中已阐述未采用其他评估方法进行评估的理由。关于数据问题。引用数据均摘自南通市通州区国家税务局提供的企业财务申报表，季风华如认为南通市通州区国家税务局提供的财务申报表数据不实，可申请税务机关对企业进行核实，评估机构只对引用数据的准确性负责。2015年5月12日，辽宁高院在扬子晚报、辽沈晚报、中国证券报刊登拍卖公告。2015年5月13日至5月15日，辽宁高院依次联系综艺公司股东，询问其是否对股权行使优先购买权，部分股东明确表示不购买，部分股东未回复。5月14日、5月15日，辽宁高院要求该公司再次通知除季风华外其余10位股东，是否行使优先购买权。综艺公司高管曹剑忠、昝胜达在笔录上签字。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涉案股权是否应当重新评估。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当事人或者其他利害关系人有证据证明评估机构、评估人员不具备相应的评估资质或者评估程序严重违法而申请重新评估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因此，人民法院对评估报告进行形式审查，即对评估机构及其评估人员的评估资质、评估范围、评估程序进行审查。关于评估资质的问题。本案中，辽宁高院经摇号选定评估机构辽宁中意慧佳资产评估有限公司，随后出具委托书，委托所选定的评估机构对涉案股权进行评估，评估报告中亦附有评估机构及评估人员资格证明，该评估机构的选取符合法律规定。季风华认为辽宁中意慧佳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不具备评估资质，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评估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评估机构接受人民法院的委托，对执行标的物进行评估所作出的评估报告，属于评估机构作出的专业技术性报告，就复议申请人所提出的有关评估方法是否正确、评估结论是否准确等问题，属于评估的专业性问题，如当事人对评估报告有异议，执行实践中，由评估机构对当事人的异议内容进行复核并作答复。本案中，辽宁高院在收到季风华对评估报告的异议后，已经责成评估机构作出了书面答复，评估机构已针对其所提异议进行了多次回复。在季风华提供的网络数据资料和税务机关存档资料中，评估机构选择依据税务机关提供的综艺公司财务申报表进行评估，合法有据。季风华虽主张数据不合理，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评估机构在无法获取综艺公司全部财务资料的情况下，依据税务机关存档的财务申报表等资料进行评估，并无不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四条第三款规定，对被执行人的股权进行评估时，人民法院可以责令有关企业提供会计报表等资料，有关企业拒不提供的，可以强制提取，但该规定并非法律、司法解释强制性规定，在评估机构已经获得其他评估资料并依法评估得出评估结论的情况下，未强制提取相关资料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并且，对拟拍卖财产进行评估，只是辅助人民法院确定拍卖保留价的参考依据，评估价格并非最终的交易价格，最终成交价格仍需市场检验。本案执行过程中，执行法院已依法通知相关优先购买权人，涉案股权于2015年6月依法进行拍卖，并无相关权利人行使优先购买权，最终申请执行人霍起通过公开竞价，以评估价竞得涉案股权，也从结果上印证了评估价格的客观性和合理性。因此，季风华所主张的评估方法不合理，评估结果远远低于其真实价值的复议理由缺乏证据支持。综上，季风华关于评估机构不具备评估资质，评估报告违反法定程序，评估结论错误的复议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本案中，评估拍卖的股权登记在被执行人季风华名下，如季风华的配偶王燕认为其享有相应份额，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通过案外人异议程序解决。本案不是审查案外人异议的适当程序，且季风华亦非提起案外人异议的适格主体，对此项复议请求本院不予审查。综上，辽宁高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季风华的复议请求。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少阳审判员  向国慧审判员  朱 燕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魏丹书记员万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