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芬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1081民初1489号原告：绥芬河市及食送代送物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绥芬河市西城区三组团B13幢1层05。法定代表人：崔立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黑龙江天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开勇，男，1988年12月6日出生，住黑龙江省绥芬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明，黑龙江王彦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绥芬河市及食送代送物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及食送公司）与被告李开勇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9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食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被告李开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及食送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21080.70元。事实和理由：被告李开勇于2018年4月13日加入美团外卖平台做骑手，原告没有规定上班时间，没有底薪，没有固定工资，自由加入平台，可随时不工作，被告李开勇以自己提供的智能手机、交通工具和驾驶技术完成配送工作，交付工作成果，按送单数量获取劳动报酬。原告认为，美团外卖是一种新型的网上团购购物形式，消费者在平台上购买商家的商品，商家通过平台骑手将商品送到消费者手中，消费者需支付商品的费用及配送费用给美团平台，美团平台在按骑手的配送单数量按月支付给骑手配送费，原告作为美团外卖在绥芬河地区的代理商，骑手的配送费用是代美团发放的，且自2019年5月起，美团将配送费直接发放到骑手本人银行卡账户内。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约束，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两倍工资21080.70元。李开勇辩称,被告于2018年4月13日至2019年4月19日在原告处做配送工作，被告与原告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工作期间接受原告的严格管理，被告提供劳动是原告业务的组成部分，由原告按照被告的劳动量给付工资。综上所述，原告所诉错误，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着劳动关系，受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的保护，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向法庭提交仲裁决定书、送达回证各一份。欲证明：原告不服绥芬河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裁决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经质证，被告对证据的形式要件及证明的问题均无异议。本院认为，被告对该组证据的形式及原告欲证明的问题均无异议，该组证据具有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本院予以采信并在卷佐证。原告向法庭提交庭审笔录一份。欲证明：被告不受任何人和组织的约束，自由界定配送业务的多少，且接单是由美团平台派发的，原告作为绥芬河区域的代理商，在配送业务上对被告没有直接管理，而是自由约定达成的承揽合同关系。经质证，被告对证据的形式要件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没有被告承认不受原告管理和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记录。本院认为，被告对该份证据的形式要件无异议，该份证据具有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本院对其形式要件予以采信。三、原告向法庭提交美团外卖《入职人员需知》一份。欲证明：入职人员没有规定工作时间，可以随时休息不工作，自由加入平台，可以随时不工作，可以有第二职业等。原、被告之间是平等主体，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隶属关系，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双方之间是自由约定达成的承揽合同关系。经质证，被告对证据的形式要件、证明的问题均有异议。这份文件被告从来没有看见过，从内容上看也不能证明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辩解称，该份证据悬挂于原告方的办公场所，该证据载明的内容和被告实际配送工作都是吻合的，双方之间是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隶属关系。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原告单方制作，且未有证据佐证被告入职时知晓并认可该证据告知的内容，故该证据对被告不具有约束效力，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四、原告向法庭提交工资明细二份。欲证明：从美团骑手一个月的送单数量上看，足以证明骑手自由决定送单量的多少，原告对被告送单量及工作时间没有要求，双方之间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隶属关系。骑手的送单量是美团的APP的后台自动形成的，是美团APP向骑手直接发送配送信息，原告只是代美团APP向骑手支付工资。经质证，被告对该组证据的形式要件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能否认原、被告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恰恰说明被告是原告的员工，原告给开工资，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被告对该组证据的形式要件无异议，该组证据具有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本院对其形式要件予以采信。五、被告向法庭提交招聘信息、工作证照片各一张。欲证明：原告向社会发布骑手的招聘条件，以及被告与原告建立劳动关系的事实。经质证，原告对证据的形式要件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招聘信息是美团外卖发布的邀请，该信息对成为骑手需要具备的条件和准备的工具进行了说明，符合条件的人员自愿成为美团平台的骑手，工作服和工作证均载有美团外卖的字样，是身份的证明，但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被告对该组证据的形式要件无异议，该组证据具有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本院对其形式要件予以采信。六、被告向法庭提交悬挂于公司内的管理制度照片一张、考勤记录两张。欲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着严格的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被告所有的任务都是站长张印玉在微信群里发的，并且要求被告每个月每天都不可以低于一个具体的单数。经质证，原告对考勤制度的照片没有异议，对考勤记录有异议。原告认为，从考勤制度照片内容和形式上看，这是美团平台要求代理商在经营场所悬挂的，与被告无关，该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受原告的管理，原告出示的入职人员需知与被告提供的这几份照片同时悬挂在原告场所，被告避重就轻，没有实事求是的陈述。该组证据的考勤记录不是针对原告的考勤，是在聊天群里的截图，证明不了被告所要证明的问题。考勤制度是要求每个骑手都应当遵守的。本院认为，被告对该组证据的考勤制度照片没有异议，对考勤记录有异议，但是未提出异议的理由，仅辩称“不是针对原告的考勤，是在聊天群里的截图”，因此，对改组证据的形式要件予以确认。七、被告向法庭提交绥芬河美团骑手微信群总群的截图23张。欲证明：原告时刻通过微信群骑手总群管理着骑手包括本案的被告，这份证据包括值班表的照片和派送任务、学习的照片。截图第一页中，学习的内容是原告组织安排包括被告等骑手参加的，原告是通过骑手总群时刻向被告等骑手发布指令，要求完成具体的工作。经质证，原告对截图的形式要件没有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第一张截图载明的是绥芬河市公安机关对绥芬河市骑手交通安全的学习，与原告无关。其余的几张截图，是站长张印玉在群里通知一些考核、春节值班表等内容。美团平台是由骑手、平台、商家三方组成的一种新型的购物平台，原告作为绥芬河市的代理，有义务维护平台运营，提高服务质量，骑手也是受益者。因此，截图中张印玉发布的内容是为了维护平台更好的发展，不能简单的认为是对骑手的管理，其中也没有业务上的安排。所以，该证据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经质证，当事人对证据的形式要件均无异议，上述证据符合证据的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是美团外卖绥芬河市加盟商，经营范围为：代送物品服务，广告制作、发布及代理服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被告李开勇于2018年4月13日入职原告公司从事美团外卖骑手配送工作，至2019年4月15日结束。被告为原告工作期间，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骑手的入职方式及工作模式为：骑手下载美团外卖APP，提交健康证、身份证、无犯罪记录证明，审核通过后，取得美团外卖骑手工号。原告为被告提供印有“美团外卖”标志的统一餐箱、工服和工作证，被告交押金200元，离职后退还。工作中骑手自备交通工具，费用自理。骑手登录美团外卖APP工号后，美团外卖平台向骑手派送任务，骑手按要求完成配送任务，原告每月以现金形式按完成接单数量向骑手发放劳动报酬。骑手工资由美团外卖APP自动生成，除了按接单数量计算的劳动报酬外，还包括好评奖励，差评、投诉罚款和满勤奖、单王奖、最远距离奖、老员工奖等。为方便管理骑手，原告及食送公司将骑手编成两个中队，站长张印玉建立一个骑手微信群。除了接单配送任务外，及时送公司还会安排骑手完成开早会、值班、拉首购、为消费者办会员、游街宣传等任务。根据骑手微信群发布的内容，张印玉曾称，如查岗不在岗或者未完成值班、拉首购、拉会员等任务，公司要对骑手处以50－200元不等的罚款。原告称，张印玉所称的“未完成任务要罚款”只是一种激励、管理方式，实际上，原告未对任何一名骑手罚过款。另查明，美团外卖APP设计有“美团专送”和“美团众包”两种模式，“美团专送”，骑手为全职，配送任务的方式为公司派单，公司按月向骑手支付劳动报酬，一般有底薪；“美团众包”，骑手可兼职，配送任务为抢单，劳动报酬一单一结，无底薪。原告在绥芬河市招聘的美团外卖骑手，其服务标志为“美团专送”，骑手通过登录“美团专送”APP领取、完成配送任务，及食送公司通过“美团专送”APP软件计付骑手劳动报酬。原告称，其在办公场所张贴了美团外卖“入职人员需知”。需知内容为：1.无规定上班时间，上班时间自由，可以随时休息不工作；2.无底薪，无固定工资，按单计算，和滴滴打车一样；3.自由加入平台，可以随时不工作，随时注销账号；4.同一APP账号只要本人同意他人可以随便共用或使用进行工作；5.APP账号自己可以随时调离岗或忙碌；6.入职人员可以有第二职业，可以兼职送餐。但原告承认，在骑手入职时，原告未向骑手出示过该需知，也未要求骑手签字确认知晓并同意需知中的内容，原告亦未通过美团外卖APP向骑手告知需知内容并征得骑手同意。被告等骑手称，从未见过此“入职人员需知”。2019年7月23日，绥芬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绥劳人仲字[2019]第102号仲裁裁决，裁决及食送公司支付李开勇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21080.70元，原告不服，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原、被告之间是否建立劳动合同关系；二、被告要求原告向其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21080.70元是否能得到支持。本院认为，原、被告虽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是双方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关系主体资格，且被告提供的劳动为原告业务的组成部分；原告的站长张印玉通过建立微信群对骑手进行管理，安排工作；原告按月向被告支付劳动报酬；故原、被告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应当认定双方法律关系的性质为劳动关系。尽管根据原告提供的“入职人员需知”看，骑手可以兼职，可以自行决定是否工作和工作时间，公司对骑手一个月内完成多少配送任务无硬性要求，与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管理和要求不同，但是，该“入职人员需知”在骑手入职时，原告并未向骑手出示并征得骑手的同意，故该“入职人员需知”对劳动者无约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原告应当提供2018年4月13日至2019年4月15日劳动者为原告工作期间的工资单，以证明被告在原告单位工作的起止时间及每月工资的金额,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绥芬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依据被告提供的2018年12月、2019年1月工资明细和绥芬河市最低工资标准1450元，裁决原告支付被告2018年5月18日至2019年4月15日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21080.70元，被告无异议，视为认可该数额。据此，原告应支付被告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21080.7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第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绥芬河市及食送代送物品有限公司支付李开勇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21080.7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绥芬河市及食送代送物品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舒瑞发审 判 员  陈国民人民陪审员  潘志强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岳 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