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9民终2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铭锴，男，汉族，1976年8月24日出生，住茂名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军、梁烨，均系广东大贤东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剑锋，男，汉族，1978年1月22日出生，住茂名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峰，广东鸿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帅强，广东鸿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金声礼，男，汉族，1979年9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阳江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冯铭锴因与被上诉人郑剑锋及原审第三人金声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7）粤0902民初2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铭锴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原告郑剑锋已实际出借1500000元给被告冯铭锴”事实错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郑剑锋确实存在合伙经营茂名市城区非常汽车服务会所(下称“非常汽车会所”)的事实。2013年2月，上诉人与郑剑锋口头约定，两人合伙开办经营非常汽车会所，由郑剑锋以现金方式出资约160万元，占60%份额，上诉人以原车世界店里的设备与存货折价出资约120万元，占40%份额。在开业前，由上诉人负责租赁会所的经营场地，对会所进行装修、设计等事宜。2013年8月，非常汽车会所开业，2013年10月25日，会所使用上诉人的名字办理了个体户的工商登记。开业后，一直是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共同经营，在大约两年的经营过程中，会所一直处于亏损状态，没有分红。2015年10月，被上诉人让唐滨找到上诉人，称其欠唐滨的钱，委托唐滨来对数(只对经营的数，没有对投入的数)。会计和出纳对数后，他们对对数结果不满意。之后，被上诉人让唐滨拿了一式两份的空白协议给上诉人签字，要求上诉人承认被上诉人占会所60%份额。由于之前上诉人多次要求与被上诉人签订一份书面合伙协议，被上诉人都以各种理由搪塞过去。这次被上诉人让唐滨拿协议给上诉人签字，上诉人理所当然的认为签订协议的另一方是被上诉人，便在一式两份的协议上签字让唐滨拿走了。2016年2月初，一个叫吴许立的人找到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在会所的60%份额已给他和唐滨等人抵债，他们是会所的大股东，要求上诉人给他40万元，否则就不让会所继续营业。上诉人拒绝了吴许立的要求。之后，吴许立派车堵住会所的门口，阻止车辆进入会所，导致会所无法营业，以致最后停业。上诉人报警，但派出所向上诉人出示了上诉人签给唐滨的合同，空白处已填有吴许立的名字。派出所以股东内部纠纷为由，拒绝受警。会所停业后，2016年4月29日晚，被上诉人约上诉人谈会所的善后事宜，上诉人去到约定地点，他们有五、六个人在那里，逼上诉人在他们事先打印好的收据和一张16万元的借据上签字。直到次日凌晨三点多，才放上诉人走。客观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确实存在合伙经营非常汽车会所的事实，被上诉人银行转账给上诉人及金声礼的款项，是其对合伙的出资，并非对上诉人的借款。二、被上诉人提供的“收据”、银行流水及庭审时金声礼的陈述均证明了其与上诉人之间不是借贷关系。1.收据载明的内容与事实不符。该收据的内容为“本人冯铭锴于2012年11月至2016年2月经营非常汽车专业汽车服务至尊会所期间，收到郑剑锋…”，事实上2012年上诉人仍在经营车世界店铺，而非常汽车会所是2013年8月开业，同年10月办理个体户工商登记的。很显然，收据的内容与事实不符。这也反映出该收据是他人草拟，上诉人确实是被迫在该收据上签名，该收据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2.收据没有显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借款的合意，更没有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的意思表示。该收据称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的150万元，但这150万元从何而来，有否交付?其性质究竟是借款?还是合伙出资款?亦或其他往来款?均不能确定。但很显然，从该收据的内容看，并没有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的意思表示。3.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其确实没有向上诉人交付150万元。被上诉人称其自2013年3月8日起至2013年10月9日止，通过银行转账交付115万元、现金交付35万元给上诉人。客观上，被上诉人仅通过银行转账交付合伙出资款给上诉人，其从不与上诉人使用现金交易。从被上诉人的银行流水来看，被上诉人连1万元这样的小额款项都是银行转账给上诉人的，怎么可能现金交付35万元给上诉人?且银行流水是2016年4月19日打印的，而上诉人在收据上签名的时间是2016年4月29日。这表明，被上诉人是先打印了银行流水，在确定其确实没有交付150万元给上诉人的情况下，才逼迫上诉人在150万元的收据及16万元的借据上签名的。4.一审庭审时原非常汽车会所的会计金声礼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合伙关系，金声礼也代上诉人收取了被上诉人交付的合伙出资款50万元。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确实不是借贷关系，而是合伙关系。三、关于本案涉及的其他事实。1.原审认定“被告冯铭锴抗辩本案债权纠纷是由合伙纠纷引起的，并向本院提供合伙协议、微信记录、调查笔录等证据证实。根据其提供的合伙协议，茂名市城区非常汽车服务会所的合伙人为被告冯铭锴与吴许立，并非原告郑剑锋。”，客观上，在吴许立阻止会所营业这件事发生之前，上诉人根本不认识吴许立，与吴许立没有任何经济往来，又如何产生合伙关系?2.上诉人在经营会所期间，自身资金十分充裕，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向被上诉人借钱。3.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了其与唐滨、吴许立之间有频繁、大量的资金往来，这也进一步证实被上诉人与唐滨、吴许立之间关系密切，本案的纠纷是被上诉人和唐滨、吴许立共同的。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合伙关系，两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原审判决上诉人偿还150万元借款本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郑剑锋辩称：1、上诉人称其与被上诉人共同经营非常汽车会所不是事实，也没有证据证明。2、《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规定》明确收据也可以作为民间借贷的债权凭证，上诉人仅凭出具的是收据不是借据的抗辩不能成立，其主张双方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应当举证证明。关于借款金额的问题，有上诉人出具的收据及转账凭证、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与第三人的自认为凭证，应予认定。原审第三人金声礼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合作伙伴。郑剑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500000元，并自起诉日起按6%年利率计付利息；2、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被告冯铭锴于2016年4月29日出具一份收据给原告郑剑锋收执，内容为：“本人冯铭锴于2012年11月至2016年2月经营非常汽车专业汽车服务至尊会所期间，收到郑剑锋银行转账或现金合计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150万元正)。此据。收款人签名：冯铭锴。日期：2016年4月29日。”被告冯铭锴在“收款人”栏签名并按捺指模。被告冯铭锴主张该收据是受到胁迫所签，但被告冯铭锴事后未向公安部门报案。2.原告郑剑锋在2013年3月8日至2013年8月6日期间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五次转账650000元到被告冯铭锴的银行账户。3.原告郑剑锋主张根据被告冯铭锴指示转账500000元给第三人金声礼。第三人金声礼庭审中确认收到500000元。被告冯铭锴亦在庭审中确认其知道原告郑剑锋转账500000元给第三人金声礼。被告冯铭锴及第三人金声礼均主张该500000元为原告郑剑锋出资茂名市城区非常汽车服务会所的股金。第三人金声礼庭审中确认其为茂名市城区非常汽车服务会所成立初期的会计。4.茂名市城区非常汽车服务会所于2013年10月25日设立，企业类型为个体户，负责人为被告冯铭锴。被告冯铭锴主张茂名市城区非常汽车服务会所由其与原告郑剑锋共同出资设立，后原告郑剑锋将股份转让给吴许立，并提供一份由被告冯铭锴与吴许立签订的《合伙协议》证明。原告郑剑锋否认与被告冯铭锴存在合伙关系，被告冯铭锴庭审中确认未与原告郑剑锋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只是达成口头合伙协议。5.经原告多次向被告追收还款，因被告至今未履行还款义务，双方致成纠纷。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诉。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原告郑剑锋与被告冯铭锴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原告郑剑锋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收据、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被告冯铭锴抗辩本案债权纠纷是由合伙纠纷引起的，并向本院提供合伙协议、微信记录、调查笔录等证据证实。根据其提供的合伙协议，茂名市城区非常汽车服务会所的合伙人为被告冯铭锴与吴许立，并非原告郑剑锋。被告冯铭锴提供的其他证据也未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合伙关系，被告冯铭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认定原告郑剑锋与被告冯铭锴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原告郑剑锋的出借金额是多少的问题。根据被告冯铭锴向原告郑剑锋出具的收据显示，被告共收到原告出借金额为1500000元。原告郑剑锋主张其中650000元是通过银行转账出借给被告冯铭锴，其中500000元是根据被告冯铭锴的指示支付给第三人金声礼，剩下350000元通过现金支付。原告郑剑锋主张的出借650000元有银行转账凭证证明，本院予以确认。原告郑剑锋主张的出借500000元，被告冯铭锴及第三人金声礼均确认收到该款项，其仅是抗辩该款是股金。由于被告冯铭锴未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本院对此抗辩不予认可。该500000元视为原告郑剑锋的出借金额。原告郑剑锋主张的出借350000元有收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另外，被告冯铭锴抗辩收据是受到胁迫所写，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清楚知道出具收据所带来的法律后果，其事后亦未向公安部门报警，本院对被告此抗辩不予采信。综上，应认定原告郑剑锋已实际出借1500000元给被告冯铭锴。综上所述，被告冯铭锴尚欠原告郑剑锋借款人民币1500000元，债务应予清偿。因原、被告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及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原告诉请借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符合上述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限被告冯铭锴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郑剑锋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500000元及利息(从2016年6月13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至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00元、公告费300元，共18600元(原告已预付)，由被告冯铭锴负担。被告负担的受理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原告，本院不再另行退收。二审另查明：2019年7月18日，茂名市公安局茂南分局作出《立案决定书》，决定对吴许立、刘洋等人寻衅滋事案立案侦查。2020年1月14日，茂名市公安局茂南分局作出《立案决定书》，决定对郑剑锋涉嫌虚假诉讼案立案侦查。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郑剑锋以上诉人冯铭锴出具给其的涉案《收据》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收据》中的款项为冯铭锴的借款。冯铭锴则抗辩称收据中的款项实为其与郑剑锋合伙经营汽车服务会所的合伙款项。冯铭锴还称其只是签了空白的《合伙协议》交给郑剑锋、之后郑剑锋将其汽车服务会所的股份转让给吴许立抵债，《合伙协议》才有吴许立的签名，冯铭锴根本不认识吴许立、与吴许立没有任何经济往来。而对于本案是否属于因民间借贷引起的纠纷，公安机关已对郑剑锋涉嫌虚假诉讼案及吴许立、刘洋等人寻衅滋事案立案侦查。故此，本案目前具有犯罪的嫌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之规定，本案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综上所述，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7）粤0902民初235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剑锋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给被上诉人郑剑锋。二审受理费18300元，由本院予以退回给上诉人冯铭锴。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陈琪奕审 判 员  赖慧嫦代理审判员  巫 钊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书 记 员  梁 哲朱华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