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豫民终16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书明，男，1954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万爱枝，女，1963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莹莹，女，198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琳琳，女，1987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河南坤厚律师事务所律师。高晓宾，河南坤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泽润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县产业集聚区鑫源中路58号。法定代表人：郭军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应涛，河南豫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凯润企业管理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金水东路88号楷林IFC.D座16层。法定代表人：李奇凯。上诉人李书明、万爱枝、刘莹莹、孙琳琳（以下简称李书明等四人）因与被上诉人河南泽润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润铝业）、河南凯润企业管理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凯润管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1民初503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书明等四人上诉请求：一、撤销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裁定；二、指令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审理。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李书明等四人通过合法债权转让行为，已经将对河南丹石投资担保公司（以下简称丹石公司）的担保债权转让给泽润公司。该债权转让行为对泽润公司产生法律效力，故本案民事责任承担主体为润泽公司而不是丹石公司或李奇凯、郭艳秋等。在生效刑事判决书认定犯罪事实及责任承担主体均不涉及泽润公司情况下，刑事责任承担主体与本案民事责任承担主体不存在竞合，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十三条规定，举重以明轻。丹石公司并非本案被告且不涉及犯罪，案涉合同合法有效，本案系民事纠纷，不受李奇凯等人刑事犯罪影响。一审裁定以李书明等四人对泽润公司享有债权源于其对丹石公司债权，而对丹石公司投资的相关债务已经在李奇凯、郭艳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中进行认定并由政府相关机构予以处理为由驳回起诉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债权转让具有不可撤销和逆转性，通过债权转让，李书明等四人与丹石公司已无债权债务关系，基于合法的买卖合同和租赁合同关系，对泽润公司享有诉权。且政府机构也未将泽润公司资产或涉案争议财产列入涉嫌犯罪财产予以处理。李书明等四人与泽润公司之间债权转让合同、买卖合同、租赁合同等合同纠纷，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且有明确的被告、具体的诉求及事实理由，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范围。泽润公司答辩称，李书明等四人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应驳回其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李书明等四人与泽润公司及第三人丹石公司于2015年3月1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属于无效协议。因李书明等四人持有的对丹石公司的3200万元债权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属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属于非法集资的无效法律行为，依法不应得到法律保护，该《债权转让协议》因债权的无效而无效。生效刑事判决查明丹石公司在李奇凯控制下，先后以多家公司借款名义向5158户自然人非法吸收存款26亿余元，李书明等四人涉案3200万元债权也包括在内。截止2016年7月31日其中2944户集资款完全兑付，2241户集资款均未完全兑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等文件规定，公安机关对丹石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所得均依法进行追缴。李书明等四人均是非法集资犯罪的参与人，其参与集资的本金应由司法机关按追缴的比例予以返还。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如果履行，将严重侵害泽润公司合法权益。因丹石公司涉嫌犯罪，其资产全部被司法机关追缴，《债权转让协议》无效，泽润公司不可能以受害人身份根据该协议主张权利，我公司将面临巨大损失。二、即便《债权转让协议》有效，因丹石公司被追究刑事责任，李书明等四人一直未将其对丹石公司的3200万元集资款明细和债权凭证移交泽润公司，《债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义务李书明等四人未履行。三、因为《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双方以此为基础签订的《二手设备买卖合同》及《土地房产租赁合同》也因违背泽润公司真实意思且严重侵害泽润公司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撤销。上述协议是泽润公司实际控制人李奇凯单方决定的，泽润公司并不知情。上述协议签订时，泽润公司的厂房场地以及机械设备均在银行和金融机构设定了抵押权，目前抵押权仍未解除。四、《债权转让协议》签订时，仍有很多债权未到清偿期，李书明等四人与丹石公司及李奇凯签订该协议，显然是恶意串通、转嫁风险、违背泽润公司意志的非法行为，严重侵害泽润公司权益。李书明等四人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泽润公司交付位于温县鑫源路中段北侧的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温国用（2013）第000078号，宗地编号第366号]以及车间（房产证号：温房权证温字第××号）、办公用房（房产证号：温房权证温字第××号）、宿舍（房产证号：温房权证温字第××号）和餐厅（房产证号：温房权证温字第××号）等地上建筑物；2、判令泽润公司交付生产设备（详见设备清单）。如不能交付上述生产设备，判令其赔偿损失3200万元；3、判令凯润管理对泽润公司在第一、二项诉讼请求中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李书明、万爱枝、刘莹莹、孙琳琳对泽润公司享有的权利源于其对丹石公司投资的债权，而对丹石公司投资的相关债务，已经在李奇凯、郭艳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中进行认定并由政府相关机构予以处理，故原告的诉请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驳回李书明、万爱枝、刘莹莹、孙琳琳的起诉。本院认为，李书明等四人依据与丹石公司、泽润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二手设备买卖合同》《土地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等协议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泽润公司依约履行《二手设备买卖合同》《土地房屋租赁合同》的相应义务。前述系列协议约定，李书明等四人以持有的应由丹石公司代偿的3200万元债权，购买泽润公司相应设备，并租赁泽润公司土地和地上建筑物，《补充协议》中又约定“生产设备继续由泽润公司使用，使用费与租金冲抵；如丹石公司对价款本金代偿完毕，则上述协议解除，如丹石投资因各种原因涉案、停业或者解散，李书明等人有权收回设备和土地房产”。从以上协议约定来看，《二手设备买卖合同》实为泽润公司对李书明等四人享有的丹石公司3200万元债权所提供的担保。一审判决以李书明等四人对泽润公司享有的权利源于其对丹石公司投资的债权，而对丹石公司投资的相关债务，已经在李奇凯、郭艳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中进行认定，并由政府相关机构予以处理为由驳回起诉。但李奇凯等人刑事判决中并没有明确李书明等人债权在刑事案件中已经以追缴的方式获得清偿。即便刑事判决中认定的李奇凯等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数额中包括李书明等人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借款人涉嫌犯罪或者生效判决认定其有罪，出借人起诉请求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的规定，以及第十三条“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认定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担保人以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为由，主张不承担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民间借贷合同与担保合同的效力、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依法确定担保人的民事责任”的规定，不能以丹石公司涉及刑事犯罪，否认李书明等四人与泽润公司存在民事法律关系。双方纠纷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一审法院驳回李书明等四人起诉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李书明、万爱枝、刘莹莹、孙琳琳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1民初5038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慧娟审判员  张 琳审判员  金 悦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程保华书记员郭家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