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09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某，男，1940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44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1，男，1970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2，女，1995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3，女，1998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男，2003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法定代理人：郑某1（系郑某父亲），住四川省宣汉县。上述六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钢龙，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六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祝阶，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程熠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土名：张边园）地段自编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MA4W43N69X。法定代表人：徐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伯章，广东引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洋，男，1987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公安县*************，公民身份号码421************039。原审被告：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MA4W6E5W80。负责人：陈波。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斯慧，女，该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冯某、张某、郑某1、郑某2、郑某3、郑某（以下简称冯某等六人）、上诉人佛山市南海程熠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程熠铝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洋、原审被告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富德财保佛山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5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某等六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刘洋、程熠铝业公司对冯某等六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刘洋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刘洋存在重大过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刘洋因在斜坡上未使用驻车制动器停放车辆致车辆后溜，是本次交通事故的根本原因。刘洋作为取得合格驾驶证且驾龄超过五年的司机，对斜坡路况视而不见，违反下车使用驻车制动器的最基本的安全操作规范，发现溜车后持放任的态度未及时制止车辆，最终酿成两死一伤的悲剧，显然刘洋存在重大过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刘洋理应与程熠铝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存在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一审法院仅审查程熠铝业公司与刘洋属于雇佣关系，但未审查刘洋作为雇员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最终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程熠铝业公司向冯某等六人赔偿425395元。虽然工作人员侵权时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亦规定雇员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冯某等六人的上诉请求。程熠铝业公司针对冯某等六人的上诉辩称，同意冯某等六人关于刘洋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但程熠铝业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程熠铝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冯某等六人对程熠铝业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冯某等六人、刘洋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熠铝业公司不应对本案承担赔偿责任。一、刘洋在事故发生时并非履行职务，程熠铝业公司不应承担责任。涉案事故发生在2019年6月29日20时25分，属于下班时间，当天16时左右，程熠铝业公司安排刘洋运送一批铝材到盛徽（邦耀）物流有限公司（该公司地址为佛山市********），刘洋于16时59分完成送货任务。程熠铝业公司距离盛徽（邦耀）物流有限公司仅3.1公里，正常行车时间10分钟左右，刘洋完成送货任务后可以在当晚18时之前回到公司，但刘洋在20时25分才回到公司，此时已属下班时间，本案无证据证明发生事故时刘洋是在履行职务行为。二、刘洋存在重大过错，一审判决刘洋不承担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刘洋在斜坡停车未进行驻车制动，是导致本案事故的根本原因。根据事发监控视频，刘洋下车开厂门时，第一次回头看已经发现车往后溜，但刘洋并没采取任何措施而是继续开门，待刘洋开完门出来时，车辆已经向后溜了很长一段距离，刘洋仍未采取任何措施，反而慢慢跟着车走（一边走一边吸烟），直到刘洋开始追赶车辆为时已晚，以致造成严重后果。以上事实证明刘洋对事故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冯某等六人针对程熠铝业公司的上诉辩称，一、对于程熠铝业公司关于其不承担责任的诉求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刘洋为程熠铝业公司的员工，事故发生时是刘洋为程熠铝业公司运输铝材之后返回程熠铝业公司。从监控视频也可看出，刘洋开启了程熠铝业公司的工厂大门，其所驾驶的车辆也属于程熠铝业公司，故程熠铝业公司称刘洋在事故发生时并非属于履行职务行为没有事实依据。同时程熠铝业公司认为刘洋将货物交付托运人之后，刘洋的职务行为就结束的意见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判决程熠铝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合理合法。二、对于程熠铝业公司要求刘洋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冯某等六人予以认可。刘洋存在重大过失，请求法院判决刘洋承担连带责任。富德财保佛山支公司针对冯某等六人、程熠铝业公司的上诉辩称，不同意程熠铝业公司请求不承担责任的诉请，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雇主对外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刘洋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失，请求法院判决程熠铝业公司和刘洋承担相应的责任。刘洋二审期间未作答辩。冯某等六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洋、程熠铝业公司、富德财保佛山支公司赔偿冯某等六人死亡赔偿金等损失合计1297423.50元。其中，富德财保佛山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付冯某等六人56063.6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富德财保佛山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以下简称商业险）限额内优先赔付冯某等六人500000元；不足部分由刘洋、程熠铝业公司承担；2.刘洋、程熠铝业公司、富德财保佛山支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诉讼中，冯某等六人申请变更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为：刘洋、程熠铝业公司、富德财保佛山支公司赔偿冯某等六人死亡赔偿金等损失合计1097704.40元。其中，富德财保佛山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付冯某等六人56063.6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富德财保佛山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优先赔付冯某等六人500000元；不足部分由刘洋、程熠铝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二、三款的规定，判决：一、富德财保佛山支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556063.65元予冯某等六人；二、程熠铝业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425395元予冯某等六人；三、驳回冯某等六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679.34元，减半收取7339.67元、财产保全费3951.80元，合共11291.47元（冯某等六人已预交12190.21元）。综合佛山市南海区**交通事故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过程中，各方当事人的表现及是否配合调解，一审法院对当事人诉讼费承担予以调整。对上述11291.47元，由冯某等六人负担200元，富德财保佛山支公司负担2000元、程熠铝业公司负担9091.47元。程熠铝业公司、富德财保佛山支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逾期缴纳，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对冯某等六人多预交的11990.21元，待判决生效后，经冯某等六人申请，一审法院予以退回。二审期间，冯某等六人、刘洋、富德财保佛山支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程熠铝业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视频光盘，拟证明刘洋对事故发生有重大过错，一是停车未采取停车制动，二是发现车往后溜后未采取紧急措施；证据2：盛徽（邦耀）物流有限公司托运单（合肥专线）、该运单的电脑记录截图、情况说明、营业执照，拟证明刘洋在事发当天16时59分已完成工作任务，本案事故发生时间是20时25分，故事发之时刘洋不是在履行职务；证据3：地图截图，拟证明程熠铝业公司与盛徽（邦耀）物流有限公司的距离为3.1公里，合理的行车时间是10分钟，刘洋在事发当天17时左右完成工作任务，可以在18时下班前回到程熠铝业公司，但本案事故发生在20时25分，故本案有关责任不应由程熠铝业公司承担。本院组织各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冯某等六人、富德财保佛山支公司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是否采纳证据2、3的证明内容，详见下文分析意见。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刘洋在事故发生时是否在履行职务，程熠铝业公司应否承担责任；二、刘洋应否就冯某等六人的损失与程熠铝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关于争议焦点一。刘洋驾车何时能够回到程熠铝业公司，还要受收货单位卸货效率、途经的交通路线是否拥堵等非其本人意志可以决定的因素的影响，不能简单地以时间作为判断刘洋是否履行职务行为的依据，故本院对程熠铝业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2、3的证明内容不予采纳。是否以单位名义从事单位指派的任务是判断职务行为的一般原则。刘洋的职位是司机，当时其驾驶程熠铝业公司的车辆完成程熠铝业公司的工作任务后驾车回公司准备停放，故事故发生之时刘洋具有履行职务行为的表象特征。而且程熠铝业公司亦确认车辆需返回公司，据此，刘洋返回程熠铝业公司处停放车辆是其结束送货任务后根据公司管理要求而必须完成的事情，处于刘洋的职责范围内。因此，从刘洋的职务、事发地点、刘洋当时的行为看，程熠铝业公司认为刘洋不是在履行职务，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由该规定可知，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工作发生侵权行为的，仅以用人单位为唯一的侵权责任主体，而未将行为人作为侵权责任主体，即未规定行为人个人的侵权责任。故一审判决没有判令刘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合乎上述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冯某等六人、程熠铝业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61.86元，由冯某、张某、郑某1、郑某2、郑某3、郑某负担7680.93元，由佛山市南海程熠铝业有限公司负担7680.9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红审 判 员  周 珊审 判 员  吴绮擎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车 驰书 记 员  周晓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