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81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头市澄海区坚博玩具厂，经营场所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经营者：曾坚博，男，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锦莹，广东法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高益民，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文，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咏恺，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汕头市澄海区坚博玩具厂（以下简称坚博玩具厂）因与被上诉人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23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坚博玩具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万达公司的起诉或改判驳回万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万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万达公司未能提交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系涉案作品著作权人的证据，仅有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的授权书，无法证明万达公司诉讼主体适格。（二）被诉侵权产品与涉案作品在多个细节上均存在极大的差异，整体的动漫形象也存在较大差别，不构成实质性相似。且涉案作品的原件已丢失，无法确认与被诉侵权产品是否构成实质性相似。（三）即使被诉侵权产品构成侵权，坚博玩具厂也仅为网络销售者而并非生产者。坚博玩具厂已提供了证明被诉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坚博玩具厂为生产者，与事实不符。（四）退一步讲，即使要承担赔偿责任，坚博玩具厂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范围小、时间短，并无获利，一审判决未充分考虑全案因素，判赔数额过高。万达公司辩称，（一）万达公司一审中因其他原因丢失涉案作品的作品登记证书原件，但当时万达公司提供了作品图片作比对，且在《授权书》后也附有涉案作品的图案对比。另外，涉案作品的作品登记证书已经补办。（二）一审判决认定被诉侵权产品与涉案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万达公司对此认同。（三）一审判决认定坚博玩具厂为被诉侵权产品的生产厂家正确。坚博玩具厂关于被诉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的抗辩不成立。万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坚博玩具厂立即停止侵害万达公司独占许可使用《海底小纵队》角色形象著作权的行为；2.判令坚博玩具厂销毁库存侵权产品；3.判令坚博玩具厂赔偿万达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15万元；4.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21日，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英国）经ChorionRightLimited(英国)转让取得了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海底小纵队第一部》《海底小纵队第二部》在全球范围的著作权。2015年8月6日、2016年3月14日，中国国家版权局分别对上述作品予以著作权登记，登记号分别为国作登字-2015-I-002083XX、国作登字-2016-I-002464XX。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系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海底小纵队第三部》的原始著作权人。2017年2月4日，中国国家版权局对该作品予以登记，著作权人为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7-I-003547XX，创作完成时间为2016年5月1日。2011年9月21日，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英国）经ChorionRightLimited(英国)转让取得了美术作品《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海底小纵队标识》在全球范围内的著作权，中国国家版权局分别于2015年2月11日、2015年2月5日对上述作品予以著作权登记，登记号分别为国作登字-2015-F-00122989、国作登字-2015-F-00122968、国作登字-2015-F-00122967、国作登字-2015-F-00122966。2017年10月16日，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向万达公司作出《授权书》，授权万达公司独占享有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海底小纵队》第一部、第二部、第三部、第四部、第五部及将来的所有部集，包括所有独立的特别篇，美术作品：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海底小纵队标识，以及由原生根据前述作品自行或委托创作的新作品在中国境内（除台湾、香港、澳门外）的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表演权、放映权、广播权、改编权、翻译权、汇编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期限自2017年10月16日至2053年1月31日止。广东省佛山市某公证处出具的（2018）粤佛顺德第23338号《公证书》载明：2018年6月7日，万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指派人员郑德旺向公证处申请对其网络购物的行为及网页内容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同日，该处公证人员操作公证处电脑（该电脑已开机，并已连接Internet），进行如下保全证据行为：打开浏览器，在地址栏输入网址“https://www.baidu.com”,按回车键确认，进入百度网站首页；清空地址栏，并在地址栏输入https://www.1688.com,按回车键确认，进入某里巴巴网站首页；在页面中间的搜索框前的下拉菜单中选择“供应商”，然后在搜索框内输入“汕头市澄海区坚博玩具厂”，点击“搜索”按钮，进入其搜索结果显示的页面；点击该页面内第一条搜索结果“汕头市澄海区坚博玩具厂”的链接，进入并浏览其显示的页面；输入“海底小纵队”，点击“搜本旺铺”点击该搜索页面中“热销海底小纵队套装...”的链接，点击“热卖益智过家家手办模型卡通儿童海底探险队员小纵队公仔8只盒装”链接，在采购量后面的数量选择框内输入数字“3”，点击“立即订购”并进行付款。又点击页面顶端“旺铺档案”的链接，进入并浏览其显示的页面，点击页面内“查看工商注册信息”的链接，弹出新的窗口；对上述操作过程进行了截屏保存并打印，共30页。广东省佛山市某公证处出具的（2018）粤佛顺德第25048号《公证书》载明：2018年6月12日，广东省佛山市某公证处应万达公司委托代理人的申请，对万达公司委托代理人指派人员郑德旺在位于佛山市顺德区****************标识为“韵达”的货运部，提取了一个包裹的行为进行保全证据公证。一审中，当庭拆封了被诉侵权产品，里面有3份玩具，每包内有8个塑胶玩具，其中3个玩具与“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形象相似；每盒玩具的正面、背面均有里面有“海底小纵队”的字样、有“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的图案，万达公司认为侵害了其美术作品《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的著作权。坚博玩具厂认为差别较大，不构成侵权，产品外包装没有坚博玩具厂的信息，无法证明被诉侵权产品是由坚博玩具厂生产。经与万达公司主张权利的作品进行比对，被诉侵权产品中的标识、立体玩具形象与万达公司提交的美术作品《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的整体形象、视觉效果基本一致。另查明，坚博玩具厂系个体工商户，于2018年3月15日注册，经营范围：生产、加工、销售：玩具；电子商务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侵权纠纷。万达公司明确坚博玩具厂侵害的是作品复制权、发行权。第一、关于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海底小纵队第一部》《海底小纵队第二部》《海底小纵队第三部》，美术作品《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海底小纵队标识》著作权归属问题。据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5-I-00208355、国作登字-2016-I-00246455《作品登记证书》的记载，2011年9月21日，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英国）经ChorionRightLimited(英国)转让取得了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海底小纵队第一部》《海底小纵队第二部》在全球范围的著作权。据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7-I-00354745《作品登记证书》的记载，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于2016年5月1日创作完成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海底小纵队第三部》，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系该作品的原始著作权人。据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5-F-00122989、国作登字-2015-F-00122968、国作登字-2015-F-00122967、国作登字-2015-F-00122966《作品登记证书》记载，2011年9月21日，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英国）经ChorionRightLimited(英国)转让取得了美术作品《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海底小纵队标识》在全球范围内的著作权。另据北京市方圆公证处（2018）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0789号《公证书》及佛山市禅城区小原外文翻译社出具的《翻译件》记载，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将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海底小纵队》第一部、第二部、第三部、第四部、第五部及将来的所有部集，包括所有独立的特别篇等，美术作品：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海底小纵队标识，以及由万达公司根据前述作品自行或委托创作的新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表演权、放映权、广播权、改编权、翻译权、汇编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以独占许可的形式，在中国境内（除台湾、香港、澳门外）授权给万达公司，授权期限自2017年10月16日至2053年1月31日止。根据我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一审法院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认定万达公司系中国境内（除台湾、香港、澳门外），独占许可享有涉案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并且可以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第二、坚博玩具厂是否侵权及若侵权应承担何种民事责任的问题。首先，被诉侵权产品为坚博玩具厂在某里巴巴网店销售，因此坚博玩具厂销售了被诉侵权产品；其次，被诉侵权产品上也未标识生产信息，坚博玩具厂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为经营范围：生产、加工、销售：玩具等，与广东省佛山市某公证处出具的（2018）粤佛顺德第233XX号《公证书》显示的坚博玩具厂在网上展示工商注册信息一致，并且坚博玩具厂企业介绍显示“汕头市澄海区坚博玩具厂是等产品专业生产加工的公司...”，因此万达公司指控被诉侵权产品为坚博玩具厂所生产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坚博玩具厂提出其不是生产商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再次，被诉侵权产品外包装及产品本身的卡通人物形象与涉案作品《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相比对能构成实质性相似。结合网上关于被诉侵权产品的文字描述“热销海底小纵队套装...”“热卖益智过家家手办模型卡通儿童海底探险队员小纵队公仔8只盒装”的事实，足以认定被诉侵权产品使用了涉案作品《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综上，坚博玩具厂生产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对万达公司著作权中复制权、发行权的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著作权人可以通过许可使用，转让的方式获得美术作品复制权、发行权的报酬，没有证据证明坚博玩具厂获得万达公司的许可或向万达公司支付报酬。因此，坚博玩具厂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万达公司关于要求坚博玩具厂立即停止侵害《海底小纵队》角色形象著作权的行为并销毁库存侵权产品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第三，关于本案赔偿数额的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在确定赔偿损失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的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由于万达公司无法向一审法院提供其实际损失的证明，坚博玩具厂的违法所得数额亦不能确定，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上述因素，同时也结合坚博玩具厂注册时间较短的事实，酌情判定本案的赔偿数额为75000元，该赔偿额已包含了维权的合理费用。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五、六项、第二款、第三款、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坚博玩具厂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停止侵害美术作品《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海底小纵队标识》著作权的行为；二、坚博玩具厂于判决生效后立即销毁库存侵权产品；三、坚博玩具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万达公司经济损失(已包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共75000元；四、驳回万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坚博玩具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财产保全费1270元，共4570元，由万达公司负担2500元，由坚博玩具厂负担2070元。本院二审期间，坚博玩具厂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支付宝转账记录截图、光盘，拟证明坚博玩具厂并非被诉侵权产品的生产商，被诉侵权产品系坚博玩具厂从案外人处购进。万达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举证、质证。经审查，本院认为，坚博玩具厂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均无法证明被诉侵权产品系由案外人所生产，故本院对前述证据不予采信。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侵权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万达公司是否为本案的适格原告；被诉侵权产品与涉案作品是否构成实质性相似；坚博玩具厂是否被诉侵权产品的生产商；一审判决坚博玩具厂赔偿万达公司75000元是否合法有据。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万达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和经过公证、认证的《授权书》及翻译件，已经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初步证明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将涉案作品在中国境内（除台湾、香港、澳门以外）包括复制权、发行权在内的著作权独占许可给万达公司使用，期限自2017年10月16日起至2053年1月31日止，故万达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坚博玩具厂上诉主张万达公司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被诉侵权产品的卡通人物形象与涉案作品《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相比对，构成实质性相似。坚博玩具厂上诉主张被诉侵权产品的卡通人物形象与涉案作品不一致，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坚博玩具厂确认被诉侵权产品系由其销售，但主张被诉侵权产品并非由其所生产，生产商为广益路开公司。本院认为，虽然万达公司公证购买的被诉侵权产品上未标注生产商信息，但坚博玩具厂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为生产、加工、销售玩具，且坚博玩具厂在某里巴巴平台上出售被诉侵权产品，店铺简介亦显示其为生产厂家，故一审法院认定被诉侵权产品的生产商系坚博玩具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审中，坚博玩具厂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支付宝转账记录截图、光盘，拟证明被诉侵权产品来源于广益路开公司。本院认为，坚博玩具厂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被诉侵权产品来源于广益路开公司，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坚博玩具厂上诉主张并未生产被诉侵权产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坚博玩具厂上诉称，即使其行为构成侵权，但其注册时间短、销售额低，一审判赔数额过高，请求二审法院予以下调。本院认为，万达公司未提交其实际损失的证据，坚博玩具厂的违法所得数额亦无法确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因素，尤其是坚博玩具厂注册时间较短的事实，酌情判决坚博玩具厂向万达公司赔偿包括合理开支在内的经济损失共计75000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坚博玩具厂上诉主张赔偿数额过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坚博玩具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上诉人汕头市澄海区坚博玩具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正坚审 判 员 邱程辉审 判 员 吴媛媛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黎嘉鸿书 记 员 何智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