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沪01行终8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文珍，女，1953年5月2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代理人孙建国，上海市尚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黄浦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延安东路300号西6楼。法定代表人张振宇，局长。委托代理人殷宏瑜，上海市黄浦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杨，上海市天一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郑大妹，女，1945年7月2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第三人陈晓路，男，1973年12月2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第三人陈维，女，1977年9月3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第三人郑大妹、陈维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晓路，详情同上。第三人陈定康，男，1948年1月10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第三人梁桦，女，1946年10月13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第三人陈某1，男，1981年3月14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第三人陈某2，女，2015年4月10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理人陈某1（系陈某2父亲），详情同上。第三人陈定龙，男，1951年4月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第三人韩桂芳，女，1956年3月6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第三人陈晓琳，女，1989年1月1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第三人陈定华，男，1952年2月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第三人陈某3，女，1983年8月18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第三人王某，女，2010年2月18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理人陈某3（系王某母亲），详情同上。上诉人孙文珍因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行初48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7年7月26日，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政府制发黄府征〔2017〕2号《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确定因公共利益需要，决定征收下列范围内的房屋：东至外马路，南至油车码头街，西至中山南路，北至会馆码头街（谷泰滨江大厦）。上海市黄浦区XX弄XX号房屋处于该征收范围内，房屋性质为公房，类型为旧里，房屋用途为居住，居住面积16.50平方米。2017年9月3日，上海市黄浦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以下简称黄浦房管局）（甲方）与上述公房承租人周某（乙方）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征收编号：YL西-J0716，以下简称被诉协议），协议落款处有黄浦房管局盖章、周某委托代理人陈定龙签字、捺印确认。协议记载公房居住面积换算建筑面积25.41平方米，乙方不符合居住困难户条件，房屋价值补偿款包括评估价格、价格补贴、套型面积补贴共计人民币1,932,623.20元；装潢补偿款为12,705元，其他各类补贴、奖励费用为1,551,361.60元。此外，额外增加发放独用灶间楼梯间走道面积补贴364,467.60元，搬迁奖励费80,410元，协议生效计息奖励费52,980.01元，特殊困难补贴（陈定康符合大病医保对象、周某为年满90周岁老人、梁桦为残疾人员）90,000元。以上各款项共计4,084,547.61元，由陈定龙于2018年4月26日签字领取。原审另查明，2017年8月31日，周某委托陈定龙作为XX弄XX号房屋征收过程中的代理人，代理权限为：协商征收补偿事宜；签收征收补偿有关文书；签订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代为领取房屋征收补偿款等特别授权代理。委托时效为征收全过程。落款处有周某、陈定龙签名。“委托协议签订时见证人”处有陈定康、郑大妹签字。原审再查明，上海市XX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17日在豫园派出所核实XX弄XX号房屋内在册户籍人口13人，分别为：周某、韩桂芳、陈某3、陈定康、梁桦、孙文珍、陈晓琳、陈定华、陈定龙、王某、郑大妹、陈某1、陈某2。陈某4（已故）、陈定康、陈定龙、陈定华系周某儿子。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周某于2018年10月21日去世；郑大妹与陈某4（已故）系夫妻，陈维、陈晓路系其子女；陈定康与梁桦系夫妻，陈某1系两人之子，陈某2系两人孙女；陈定龙与韩桂芳系夫妻，陈晓琳系两人女儿；孙文珍系陈定华前妻，两人于2009年12月30日XX，陈某3系两人女儿，王某系两人外孙女。孙文珍认为，本案中陈定龙提交的委托书不可能出于周某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委托书不具有法律效力，黄浦房管局在此情况下与陈定龙签订被诉协议，系内外串通，损害了其他户内人员的合法权益，故其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决确认被诉协议无效。原审认为，根据《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第五条的规定，区（县）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区（县）房屋行政管理部门为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部门，负责组织实施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房屋征收部门可以委托房屋征收事务所，承担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工作。黄浦房管局具有与被征收人签订被诉协议的法定职权。《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第二十三条规定，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应当由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公有房屋承租人签订。被征收人、公有房屋承租人以征收决定作出之日合法有效的房地产权证、租用公房凭证、公有非居住房屋租赁合同计户，按户进行补偿。被征收人以房地产权证所载明的所有人为准，公有房屋承租人以租用公房凭证、公有非居住房屋租赁合同所载明的承租人为准。第二十七条规定，征收居住房屋的，应当根据不同情况，按照本细则规定给予被征收人、公有房屋承租人以下补偿、补助：（一）被征收房屋的房地产市场评估价格；（二）价格补贴；（三）特定房屋类型的套型面积补贴；（四）居住困难户的保障补贴；（五）搬迁费和临时安置费。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周某作为被征收房屋的公房承租人而具有签订被诉协议的主体资格无异议，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周某委托陈定龙签订被诉协议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孙文珍及陈定华、陈某3、王某认为，陈定龙利用无效的授权委托书签订被诉协议，严重侵害户内其他人员的合法权益，应属无效。黄浦房管局、郑大妹、陈维、陈晓路、陈定康、梁桦、陈某1、陈某2、陈定龙、韩桂芳、陈晓琳认为，被诉协议合法有效，不存在无效情形，周某于2017年8月签署授权委托书委托陈定龙处理征收补偿事宜时，其具有民事行为能力，授权委托合法有效。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周某作为被征收房屋的公房承租人，有权委托陈定龙作为代理人处理征收补偿相关事宜，委托书上有委托人周某、受托人陈定龙签字，委托事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也未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符合授权委托的一般要求。且陈定龙作为周某儿子，在母亲年事已高的情况下受托处理家庭征收补偿事宜，符合情理。黄浦房管局根据上述委托书，与被征收人的委托代理人签订被诉协议于法不悖，合情合理。至于孙文珍主张周某在签订授权委托书时意识已经不清楚的观点，原审法院认为，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民事判决确定周某为无民事行为能力的时间在授权委托及被诉协议签订之后，现有证据尚不能充分证明周某在签订授权委托书时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且不能证明授权委托存在虚假或欺骗情形，对于孙文珍主张授权委托无效所以被诉协议无效的观点，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被诉协议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已经充分保障该户的征收补偿利益。本案中，黄浦房管局作为征收人已经根据国有土地房屋征收补偿的相关法律规定及该基地征收补偿方案的相应要求对被征收人进行了安置补偿，并考虑该户内户籍在册人员的特殊情况，给予了相应特殊困难补贴，已经足额保障该户征收补偿利益，并未损害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再次，被诉协议签订后，已经履行完毕，相关款项已经由被征收人领取，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诉协议存在串通损害该户内其他人员合法权益的情形，至于被征收人家庭内部对征收补偿利益的分割问题，可以通过其他途径另行解决。综上，被诉协议并不存在法律规定及协议约定的无效情形，且协议已实际履行完毕，孙文珍要求确认被诉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于2019年6月24日依法作出判决：驳回孙文珍的诉讼请求。判决后，孙文珍不服，上诉至本院称，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第三人陈定龙提交的委托书不可能出于周某的真实意思表示，彼时周某已无行为能力。在被诉协议最终签订前，被上诉人黄浦房管局对此也应当知晓，该局在此情况下仍与陈定龙签订被诉协议，其行为应属无效，被上诉人应对此承担全部责任。原审法院不顾上述事实，仍认定被诉协议有效，属认定事实错误，而被诉协议履行完毕也不应成为原审法院有错不纠的理由。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黄浦房管局辩称，被上诉人具有签订本案被诉协议的职权。签约过程中，涉案房屋的承租人周某的儿子陈定龙提供了周某签署的委托书，该委托书合理合法，被上诉人基于此与陈定龙签订被诉协议，并无不当，且本案证据亦不能证明周某签署委托书时行为能力存在问题。此外，被诉协议约定的补偿内容符合征收法规规章及基地补偿标准的规定，充分保障了被征收户的合法权益，也不存在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的情形。故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三人陈晓路、郑大妹、陈维述称，同意被上诉人的意见，认可被诉协议的效力，且周某在2017年10月之前的精神状态还是可以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三人陈定龙述称，本案中周某签署委托书的时候思维是清楚的，并非如上诉人所称不具备行为能力。周某委托其签约，家里人是清楚的，此后也就签约一事召开过家庭会议，除第三人陈定华外，其他人也都认可被诉协议的补偿方式及内容。上诉人本案中在偷换概念，周某对于征收补偿签约知晓并同意，陈定龙所称的周某不知情，是指周某对于子女之后诉讼的事情不知晓。被诉协议有效，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三人陈定华述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本案中，陈定龙提交的委托书不可能出于周某真实意思表示，当时周某已经不具有行为能力，陈定龙系无权代理，所签订的被诉协议应当确认无效。对此，其与上诉人曾多次提醒被上诉人，但被上诉人未依法办理。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第三人陈定康、梁桦、陈某1、陈某2、韩桂芳、陈晓琳、陈某3、王某未作陈述。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及《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黄浦房管局于本案中依法具有就被征收房屋的征收补偿安置事宜与被征收户签订被诉协议的职权。被上诉人基于涉案房屋承租人周某签署的委托书，与其子陈定龙签订被诉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协议所约定的补偿数额、补偿方式及各方其他权利义务，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的法规、规章规定，及被征收房屋所在地块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的要求，也未损害被拆迁户的合法权益。本案中，上诉人虽对于委托书是否为周某真实意思表示提出质疑，但对周某行为能力的鉴定及后续宣告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的判决均发生在委托书签署日期近一年后，鉴定意见及判决书并未显示周某在委托书签署时已不具备行为能力，从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资料及陈定龙一审谈话所作陈述中亦不能明确得出周某不具有行为能力的结论。加之本案中多数第三人，包括与周某共同生活的家庭成员均不认可上诉人委托书签署时周某不具有行为能力的主张，故本院对上诉人关于周某签署委托书时行为能力的质疑，以及陈定龙系无权代理的主张，实难采信。上诉人据此主张被诉协议无效，理由难以成立。综上，上诉人的诉请缺乏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予以驳回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孙文珍负担（已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峰审判员 宁 博审判员 陈根强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汪 菲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