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60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龙居山陵园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白市驿镇牟家村14社国有林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4504357142。法定代表人：王宛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万灿，男，汉族，1989年10月13日出生，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琴，女，汉族，1990年4月18日出生，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朝福，男，汉族，1951年3月2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春林，北京市鑫诺（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龙居山陵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居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朝福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3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居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冯朝福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冯朝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未查明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虽然冯朝福否认存在攀爬墓体的行为，但根据其自述受伤经过以及同行人员杨女士的陈述，冯朝福系爬上墓体挂青时墓碑突然倒塌，才导致冯朝福摔倒受伤。从一审中的照片证据可以看出，倾倒的墓碑与墓柱仍然完整的连接在一起，而墓碑顶部的墓帽已经脱落，冯朝福自述并非被脱落的墓帽砸伤，而是被墓柱砸伤，说明其右脚必然位于墓体之上，存在攀爬墓体的行为。再结合祭祀时挂青的风俗以及冯朝福的身高，冯朝福在不攀爬墓体的情况下难以将祭祀物挂于墓碑顶部。龙居山公司在日常经营中，按时对墓区进行了巡查，发现墓体损毁或安全隐患均及时进行了维修、整改，在墓区内多处合理设置了警示牌，已经尽到了提示和安全保障义务。本案事故系冯朝福自身行为导致墓体倒塌造成，冯朝福对事故发生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即使龙居山公司不能免于承担责任，但冯朝福对事故发生存在重大过错，也应当依法减轻龙居山公司的责任。冯朝福辩称，一审程序合法，对案件的事实调查非常清楚，证据充分，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龙居山公司的上诉请求。冯朝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伤残等级赔偿金83710.8元(32193元×13年×20%)、后续治疗费3000元、伤后护理费6000元、鉴定费20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32天×50元/天）、交通费1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城镇居民。2018年4月8日，原告到被告经营管理的龙居山陵园祭拜时，该陵园天福B区某号墓倒塌将原告右足砸伤。原告在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3天，出院诊断为：1.右足趾骨开放性骨折；2.右足第2跖骨骨折；3.右足软组织损伤；4.右足骨筋膜室综合征。后原告又于2018年4月21日入陆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西南医院）住院治疗20天。被告支付了原告住院期间的护理费。被告支付了交通费28元。2018年9月30日，一审法院委托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护理期限进行鉴定，原告支付鉴定费2050元。2018年10月29日，该所出具渝法正[2018]医鉴字2009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冯朝福右足损伤目前属九级伤残。2.冯朝福后续医疗费为叁仟元左右。3.冯朝福护理期限为伤后60日。庭审中，原告还举示了西南医院2018年8月7日的门诊挂号统一收据1份、门诊收费票据2份以及该院2018年7月10日的费用明细，拟证明其垫付了医疗费740.46元。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无相关病历，不认可其关联性。被告还举示了9张照片，其中显示墓碑倒塌的现场以及案涉陵园内的“温馨提示”，提示内容有“注意安全”“请不要翻越、坐靠墓体、栏杆”等。被告认为，其已经在场所内设置了警示牌，提醒人员注意安全，禁止翻越、坐靠墓体、栏杆等，尽到了提示义务及安全保障义务。原告对前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的提示与原告受伤没有必然联系，原告并没有翻越墓体、栏杆等危险动作。被告还申请证人张培发、钟术平出庭作证。张培发陈述：其现为被告公司工程部经理，被告安排有专门的巡查人员对案涉陵园进行巡查，如发现墓碑有开裂等就会安排施工队进行维修。原告受伤后，其在接到巡查人员电话后赶到现场，其听说原告是爬上墓碑时墓碑倒下将其砸伤。证人钟术平陈述：其现为被告公司保安，当时听到墓碑倒塌的声音后赶到现场，看到原告被砸伤。陵园的墓碑由被告公司维护，平时有问题反映上去就维护。被告认为证人证言能证实原告是攀爬墓体致受伤。原告则否认有攀爬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置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经营管理的陵园墓碑倒塌将原告砸伤，被告应当举证证明其无过错，否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首先，虽然证人陈述被告对案涉陵园墓碑进行了维护，但两位证人均系被告公司在职人员，与被告存在利害关系，在无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形下，仅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不能认定被告对案涉墓碑尽到了管理和维护责任。其次，被告举示的照片显示其设置了警示标志，提示人员注意安全，不要翻越、坐靠墓体、栏杆等，但证据内容本身也并不能证明被告对案涉的墓碑尽到了必要的管理和维护。且，被告称原告攀爬墓碑，原告予以否认，而仅张培发的证言并不足以认定原告有攀爬的事实。综上，因被告举示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对墓碑倒塌无过错，也不能证明原告自己存在过错，故被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对原告诉请的各项费用，该院具体认定如下：1.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本案原告系城镇居民，其残疾赔偿金按32193元/年的标准主张13年，再结合其伤残等级，残疾赔偿金应为83701.8元（32193元/年×13年×20%）。2.后续医疗费。经鉴定，原告需后续医疗费3000元，该院予以确认。3.护理费。经鉴定，原告护理期限为伤后60日。原告住院期间的护理费被告已经支付，无需再支付。出院后的护理期间（60天-33天），结合原告的伤情及恢复情况，酌情按部分护理依赖确定护理费，为1620元（120元/天×27天×50%）。4.鉴定费。鉴定费2050元，有鉴定费票据为凭，该院予以确认。5.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并结合原告的受伤情况及被告的过错程度等，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按50/天的标准主张32天，该院予以确认，共计1600元。7.交通费。原告因伤治疗、鉴定，必然产生一定交通费。根据原告的就医情况以及被告已付的交通费情况，酌情支持交通费400元。8.医疗费。医疗费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原告诉请的医疗费740.46元，无任何病历或诊断证明等佐证，无法确定其与原告本次受伤的关联性。故对原告请求的医疗费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应当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97371.8元（83701.8元+3000元+1620元+2050元+5000元+1600元+400元）。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市龙居山陵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冯朝福各项损失共计97371.8元；二、驳回原告冯朝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68元，减半收取计1184元，由被告重庆市龙居山陵园有限公司负担（该款原告已预缴，由被告在履行本判决主文第一项确定的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原告）。”龙居山公司在二审中申请证人杨运儒出庭作证，杨运儒陈述，其事发当天在龙居山陵园做零工，先是听到墓碑倒塌的声音，到达现场后听一位女士说是冯朝福爬上墓帽去挂青，墓碑倒下把冯朝福的脚砸伤。冯朝福质证后认为，证人证言能够证明冯朝福是因为墓碑倒塌被砸伤，但不能证明冯朝福攀爬墓碑。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同。本院认为，一审中已有照片（一审卷宗第41页、第76页）反映本案事故现场情况为墓碑向前倾斜，墓碑正面石材面板脱落，部分跌落于墓体基座上、部分跌落于人行过道上，墓帽跌落至人行过道上，祭祀所用“青”及“纸钱”散落于人行过道上。龙居山公司认为冯朝福攀爬墓体，虽无直接证据证实，但就上述现场状况并结合本地扫墓祭祀习俗，认定冯朝福有站立于墓体基座上往墓碑上挂“青”的行为具有高度盖然性。冯朝福往墓碑上挂“青”系正常的祭祀行为，虽然站立于墓体基座之上也并无不当。龙居山公司称冯朝福攀爬墓碑明显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没有证据表明冯朝福对于墓碑发生倾斜以及石材面板和墓帽的脱落存在过错。综合以上分析，本案中龙居山公司设置墓碑不稳、石材和墓帽与墓碑连接不牢是导致墓碑倾斜、石材脱落造成冯朝福受伤的原因，龙居山公司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龙居山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68元由上诉人重庆市龙居山陵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舟审判员 段晓玲审判员 夏兴芸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院印）书记员 余文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