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58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强强，男，1986年10月19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效东，男，1971年7月16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王氏，女，1967年7月24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坤，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金林，男，1963年4月2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湖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平湖市当湖街道城南西路680号。负责人：朱志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枫，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上饶市惠远危货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上饶市信州区三清山中大道206号。法定代表人：肖汉华，总经理。上诉人吴强强因与被上诉人吴效东、吴王氏、原审被告郑金林、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湖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保）、上饶市惠远危货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惠远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6民初7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强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吴王氏的被扶养人生活费36,180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同），并按30%比例承担责任。事实与理由：吴王氏生活可以自理，原审仅凭村委会证明认定吴王氏患有XX疾病，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申请对吴王氏的劳动能力重新进行鉴定。吴某与上诉人系亲戚关系，上诉人受被上诉人委托带吴某熟悉业务，不需要对吴某发放工资，吴某也可随时离开。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50%的责任过高，吴某自身也具有过错，应自行承担20%的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吴效东、吴王氏辩称，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的申请，依法委托司法鉴定机构进行司法鉴定，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并结合吴王氏患有XX的病症，依法对被扶养人生活费所作的认定并无不当。关于本案的责任比例，已由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予以认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保辩称，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同意上诉人的意见。关于责任比例，由法院依法判决。原审被告郑金林、原审被告惠远公司均未作答辩。2018年10月30日，吴效东、吴王氏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郑金林、中华联合财保、吴强强、惠远公司赔偿吴效东、吴王氏各项损失合计831,202元（一审庭审中增加诉讼请求被扶养人生活费162,81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4月26日12时57分许，吴强强驾驶车牌号赣EXXXXX中型罐式货车沿金山区前颜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干林路时，与郑金林驾驶的车牌号沪BXXXXX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沿干林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前颜路，两车在实施直行通过路口途中，发生郑金林驾驶的车辆正面与吴强强驾驶车辆右侧碰撞，致吴强强与吴某弹出车外，吴某遭郑金林所驾车辆碾压，造成吴某当场死亡，吴强强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嗣后，上海市公安局金山分局交通警察支队（下称金山交警支队）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郑金林与吴强强承担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吴某无责任。一审又查明：郑金林驾驶的车辆向保险公司即中华联合财保投保了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及不计免赔率的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另查明，吴效东、吴王氏分别系吴某之父、母。吴某未婚、未育。一审再查明，本案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已在一审法院（2018）沪0116民初8535号案件中用尽。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经吴效东、吴王氏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对吴王氏的劳动能力进行鉴定。该机构于2018年10月10日出具下述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吴王氏患有XX。目前评定为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根据过错大小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金山交警支队经调查后确认郑金林与吴强强承担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吴某无责任。双方未提出异议，且该认定意见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认同。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另，根据商业三者险条款约定，肇事车辆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郑金林辩称，投保单上的盖章系事发后所盖，免责事项说明书亦非郑金林所挂靠公司上海XX有限公司人员所签，系保险公司业务员所为，不同意超载行为商业险免赔。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即使如郑金林所言，盖章是事发后所为，亦系其事后追认行为，一审法院对此抗辩不予认可。其次，就免责事项说明书上的笔迹，郑金林虽有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亦未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出笔迹鉴定申请，就郑金林的相关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本案中，吴效东、吴王氏的损失先由中华联合财保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超过交强险赔偿范围的部分，根据相关规定及商业险条款，由中华联合财保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45%，免赔部分5%以及超过商业险赔偿范围的部分由郑金林承担，吴强强承担50%。吴强强辩称其与吴某系亲戚关系，亦未向吴某支付工资，要求酌情减轻其在本案中的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吴效东、吴王氏委托一审法院所作的司法鉴定意见，中华联合财保、吴强强有异议，但未提供重新鉴定的合法依据或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一审法院认为，接受鉴定的部门系具有鉴定资质的单位，其出具的鉴定意见参照了病史资料，结合伤者的受伤及治疗过程中的症状及检查体征。从鉴定机构接受鉴定的方式与过程、接受委托的方法及鉴定的过程来看，均符合《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的相关规定，故一审法院认为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具有证明效力，可以作为计算吴效东、吴王氏损失的依据。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惠远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本案中吴效东、吴王氏要求惠远公司对吴强强所负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吴某在事故发生时属于“车上人员”还是“车外第三人”。中华联合财保提出吴某死亡地点在本车外，属于吴强强所驾车辆“车外第三人”的情形，应由吴强强在交强险范围内与中华联合财保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机动车辆保险合同的约定，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的“第三者”，是指除投保人、被保险人和保险人以外的，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保险车辆下的受害者；“车上人员”是指意外事故时身处保险车辆之上的人员。故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车外第三人”还是属于“车上人员”，应以该人在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点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本案中，根据事故责任认定书载明，死者吴某在交通事故发生前的交通方式为“坐甲车”，即其为吴强强所驾车辆“车上人员”，后因郑金林所驾车辆与其所乘坐的吴强强所驾车辆撞击继而被甩出车外，吴某遭郑金林所驾车辆碾压，造成吴某当场死亡。吴某虽被甩出车外，但此系因其所乘坐的车辆与郑金林驾驶车辆撞击所致，且其被甩出车外后，无证据显示其与吴强强所驾车辆发生过碰撞，其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点应认定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仍应属“车上人员”，不属于“车外第三人”情形。故中华联合财保要求吴强强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吴王氏是否能够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结合各方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吴王氏的年龄、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以往就医的病史资料、有无残疾证等情形以及本案实际情况，认定吴王氏为部分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收入来源，酌情确认赔偿系数为3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下称《解释》）的相关规定，参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上海市相关赔偿标准，一审法院对吴效东、吴王氏的损失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吴某系农业家庭户口，吴效东、吴王氏主张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计算为556,500元（27,825元/年X20年）。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抚养人的，应当依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吴王氏未满60周岁，故计算二十年。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吴王氏的扶养费由两名子女及其夫吴效东分担，即吴某对吴王氏负有1/3的扶养义务。被扶养人生活费取决于扶养人的扶养能力，故与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一致，均依据本市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18,090元计算。计算为18,090元/年×20年÷3×30%＝36,180元。本案中死亡赔偿金合计592,680元。2、丧葬费42,792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于本起事故造成吴效东、吴王氏亲属死亡，势必给其亲属造成极大的精神痛苦，一审法院从保护受害者权益的角度出发予以支持。4、家属处理丧事误工费，一审法院认为，死者的亲属在处理其后事期间产生一定的误工损失尚属合理，一审法院按照本市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7,132元/月的标准，按三人次每人十天计算，为7,132元。上述1-4项合计692,604元，由中华联合财保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110,000元，余款582,604元由中华联合财保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45%为262,171.80元，免赔部分5%为29,130.20元由郑金林承担，吴强强承担50%为291,302元。5、律师代理费，系吴效东、吴王氏因诉讼所支出的费用，一审法院根据支持吴效东、吴王氏诉讼请求的金额等因素支持10,000元，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属免赔损失，故由郑金林承担50%为5,000元，吴强强赔付50%为5,000元。综上，郑金林应赔偿34,130.20元。中华联合财保应赔偿吴效东、吴王氏372,171.80元。吴强强合计赔偿吴效东、吴王氏296,302元，惠远公司对吴强强所负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利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郑金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效东、吴王氏损失34,130.20元；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湖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效东、吴王氏损失372,171.80元；三、吴强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效东、吴王氏损失296,302元；四、上饶市惠远危货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对吴强强所负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吴效东、吴王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056元，由吴效东、吴王氏负担899元，郑金林负担3,001元，吴强强负担2,156元。鉴定费1,050元，由吴效东、吴王氏负担。郑金林、吴强强所负之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一审法院。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系由吴强强驾驶的车辆与郑金林驾驶的车辆相撞所引起，并造成吴某当场死亡，吴强强受伤，两车损坏的严重后果。关于本案交通事故的责任比例问题，根据金山交警支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郑金林与吴强强承担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吴某无责任。上诉人对上述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并未提出异议，故原审根据上述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意见确认上诉人对本起交通事故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以其与吴某系亲戚，其系受被上诉人委托带吴某熟悉业务为由，主张吴某应自行承担20%的事故责任，其仅承担30%的事故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吴王氏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经原审委托司法鉴定机构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明确吴王氏患有XX，目前评定为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原审综合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吴王氏的年龄、以往就医的病史资料等情形以及本案实际情况，认定吴王氏为部分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收入来源，酌情确认赔偿系数为30%，并根据事故责任比例判决上诉人承担相应的扶养费，应无不当。上诉人对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不予认可，要求重新鉴定，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所作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669元，由上诉人吴强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静波审判员  单 珏审判员  唐建芳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朱骏南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