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民申383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阜阳市万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中市街道办事处北京中路556号泉水湾花园1#商住楼103室。法定代表人：周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经锋，安徽淮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南京金爵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建宁路194号617室。法定代表人：孙春梅，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阜阳市万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联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南京金爵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爵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1民终4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万联公司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审法院引用金爵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春梅与万联公司工作人员周某的部分QQ聊天记录的内容，认定金爵公司交付车辆合格证应在万联公司支付购车款之后错误，因为万联公司于2017年3月23日向金爵公司出具的《欠条》中明确写明万联公司还款的前提条件是金爵公司应先交合格证，万联公司再付款。二审法院认为在聊天记录中周某没有提出先交证后付款，但聊天记录在前，《欠条》形成在后，且周某仅是万联公司的一般员工，无权代表公司就双方交易的关键问题作出表态。从聊天记录可见，周某仅看到双方争议的两台车辆中的一台车辆的合格证图片，而非仅索要一台车辆的合格证。二审法院认为万联公司从未对金爵公司不随车交付合格证提出异议亦错误。万联公司不支付案涉两台校车的购车款是因为金爵公司一直不能交付车辆的合格证和发票，正如金爵公司上诉所称，该两台车辆的合格证被其用于抵押贷款。因万联公司购买的前两台校车金爵公司即拖延交付合格证和发票，万联公司才要求后两台校车金爵公司先交付合格证再付款。2、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认为交付车辆合格证属于从合同义务错误。车辆的交付不同于一般商品，除了交付实物之外，同时还要交付钥匙、合格证、发票、临时车牌等，才能实现交付目的。而金爵公司仅将车辆运送至万联公司，其余均未交付，故车辆无法办理入户登记，更不可能上路行驶。车辆、发票、合格证等全部交付是出卖方的主合同义务，而非从合同义务。二审法院关于“欠条上的承诺壹个月之内付清（自发票合格证到阜阳之日计算）的内容系万联公司单方作出，金爵公司未表示意见，也无证据证明其以行为表明接受”的认定意见错误。金爵公司一直持有万联公司出具的《欠条》，未提出过异议，且将该《欠条》作为证据提交，说明金爵公司认可《欠条》的内容。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本案。金爵公司提交意见认为，1、万联公司欠付金爵公司货款13900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有双方于2017年3月22日签订的《企业对账单》为证。2、万联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金爵公司提交的QQ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双方之间的合作模式是万联公司先付车款，金爵公司后交付合格证。金爵公司在2015年7月即将本案争议的两台校车交付给万联公司，但万联公司一直没有付款，因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且已过了正常的上牌期限，金爵公司的孙春梅遂于2017年3月至万联公司，要求确认双方间关于该两台校车的买卖关系，即由双方签署《企业对账单》。《欠条》的内容系万联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王守明在《企业对账单》上签字盖章后与孙春梅商量，要求金爵公司先给合格证及发票，万联公司卖掉校车后再付款，因《企业对账单》在王守明手中，如果孙春梅当场表示不同意即拿不到对账单，孙春梅只能不置可否，王守明遂自行在对账单背面书写了《欠条》，因孙春梅并未在《欠条》上签字，故《欠条》的内容不能成立。3、万联公司就其陈述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部分陈述虚假。万联公司关于双方间是先交付合格证后支付货款的合作方式的主张没有证据证明；周某并非万联公司的一般员工，而是王守明的妻子，且持有万联公司49%的股份；万联公司并无证据证明金爵公司因将车辆合格证进行质押而无法交付。4、万联公司缺乏诚信，万联公司自2015年7月即一直无故拖延付款，金爵公司为了在安徽市场销售车辆不能不予配合，直至2017年3月到阜阳找万联公司签署《企业对账单》，确认双方间的合同关系。综上，请求驳回万联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审查查明：2015年3月，金爵公司和万联公司口头约定，由万联公司向金爵公司采购得意幼儿10座校车四台，价格为137000元/台。2015年5月，金爵公司向万联公司交付两台校车。2015年6月1日，万联公司支付购车款137000元。2015年7月，金爵公司又向万联公司交付两台校车，车架号分别为LNYxx7、LNYxx3。万联公司分别于2015年7月15日、2016年1月22日支付购车款150000元、122000元。2016年3月16日，金爵公司向万联公司开具了前两台校车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交付了合格证（国四标准）。2017年3月22日，万联公司在金爵公司出具的《企业对账单》上签字，确认了上述4台校车的交付、发票开具及付款情况。2017年3月23日，万联公司的王守明在《企业对账单》的背面书写《欠条》1份，内容为：“今欠到南京金爵校车款壹拾叁万玖仟元（139000元），承诺壹个月之内付清（自发票合格证到阜阳之日计算）。”并加盖万联公司的印章。此后，金爵公司未向万联公司交付后两台校车的发票及合格证，万联公司亦未向金爵公司支付购车款139000元。金爵公司于2018年1月向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万联公司支付购车款139000元及利息；支付律师费9000元。万联公司提出反诉，请求解除双方关于2015年7月交付的两台校车的买卖合同关系；判令金爵公司返还购车款137000元及利息；判令其向金爵公司退还车架号分别为LNYxx7、LNYxx3的两台校车；判令金爵公司支付律师费1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后判决：一、确认万联公司与金爵公司之间关于两台校车（车架号分别为LNYxx7、LNYxx3）的买卖合同关系于2018年2月1日起解除；二、金爵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万联公司购车款135000元及利息；三、万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金爵公司得意幼儿校车两台；四、驳回万联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五、驳回金爵公司的诉讼请求。金爵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二审法院审理后判决：一、撤销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6民初528号民事判决；二、万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金爵公司购车款139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1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金爵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万联公司的反诉请求。本院再审审查阶段，万联公司提交署名为周某、日期为2018年12月16日的情况说明1份，因该说明的性质为证人证言，而周某并未到庭接受询问，故本院对其作为证据的效力不予确认。本院认为，万联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双方现发生纠纷的主要原因是环境保护部与工业和信息化部于2016年1月14日联合发布《关于实施第五阶段机动车排放标准的公告》（2016年第4号），规定全国自2017年1月1日起，所有制造、进口、销售和注册登记的轻型汽油车、重型柴油车（客车和公交、环卫、邮政用途），须符合国五标准要求，而金爵公司提供的是国四标准的车辆合格证，无法提供国五标准的合格证，国四标准的合格证现已无法办理车辆上牌。据此，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车辆无法上牌的责任应归属于谁，也即万联公司提出的金爵公司应先向其交付车辆的合格证及发票，其再行支付购车款的主张能否成立。本院认为，尽管万联公司在金爵公司要求其签字确认的《企业对账单》的背面所书写的《欠条》中有“自发票合格证到阜阳之日计算一个月，万联公司付清购车款”的内容，金爵公司亦将该《欠条》作为主张万联公司自认欠款数额为139000元的证据予以提交，但仅凭此不足以支持万联公司的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本案中，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故双方之间的交易模式是否是金爵公司先交付车辆以及车辆的合格证、发票后万联公司再行支付车款，可以结合双方之前两台校车的交易进行确定。金爵公司于2015年5月向万联公司交付前两台校车，万联公司于2015月7月15日付清该两台校车的购车款，金爵公司于2016年3月16日才向万联公司开具该两台校车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交付车辆的合格证（国四标准）。至于本案争议的后两台校车，金爵公司于2015年7月交付，万联公司在2015年7月15日支付给金爵公司15万元中即包含该两台校车的部分购车款13000元，并于2016年1月22日又支付部分购车款122000元。根据上述规定、双方之前的交易以及万联公司已付后两台校车的部分购车款可见，万联公司应在收到后两台校车后及时支付购车款，然后金爵公司才向其交付车辆合格证及发票。且从万联公司的周某和金爵公司的孙春梅之间的QQ聊天记录可见，万联公司在书写《欠条》前并未主张系因金爵公司未交付合格证及发票其才拒绝支付购车款的，相反金爵公司一直在向万联公司催款、并提醒万联公司关注购置税办理截止时间等。而对于《欠条》的出具过程，金爵公司已作出合理解释，万联公司并无证据证明系因金爵公司将后两台校车的合格证用于质押而无法交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本案中，作为出卖人的金爵公司的主合同义务是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给万联公司，双方均确认金爵公司已在2015年7月交付车辆，而交付车辆的合格证及发票，根据双方的约定及交易习惯并非金爵公司在交付车辆的同时必须履行的主合同义务。据此，二审法院未采信万联公司的上述主张，并认定因万联公司未付款，金爵公司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未向万联公司交付汽车合格证，不构成违约，后两台校车未能上牌系因万联公司自身违约所致，万联公司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阜阳市万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管 波审判员 许俊梅审判员 赵 畅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杨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