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终21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中山东路322号开元大厦20层。负责人：程国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新吉乐吐，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党利平，女，热力公司员工，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荆婧，内蒙古盛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建军，男，住河北省张家口市，因涉嫌交通肇事罪被羁押于土默特左旗看守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怀来伟信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怀来县鸡鸣驿煤炭物流园区服务有限公司平房008室。法定代表人：王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齐颖，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华廷，男，演员，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利俊（系卢华廷之父），男，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哲里木路天骄年华小区20号综合楼。负责人：王蒙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缘，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永兵，男，司机，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怀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旭刚，河北光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锦峰，河北正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安邦财险河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党利平、曹建军、怀来伟信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怀来伟信商贸公司）、卢华廷、卢利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以下简人保财险公司）、杨永兵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2018）内0121民初2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邦财险河北分公司上诉称，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安邦财险河北分公司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曹建军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驾车离开现场认定为逃逸，商业保险合同条款明确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保险机动车离开现场，不论任何原因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肇事逃逸为法律禁止性规定，保险公司将其作为合同免责条款，仅需作出提示，无需明确说明。本案投保人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栏中签章，其中“投保人声明”部分明确载明了保险人已经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客观事实状态，这部分内容虽然也以固定格式印刷，但同样具有明显标识，其文字表述简单、通俗易懂，一般人均能正确理解，在此情况下，投保人理应审慎对待，尽到通常的注意义务，对自己是否在其中签章应予以充分关注并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本案投保人既然已经在投保单与签收回执单的“投保人声明”部分盖章，除了表示投保以外及签收保险凭证的意思外，还可以认为是对保险人已进行明确说明的事实确认。三、行驶证车主为怀来伟信商贸公司，投保人与被保险人均为怀来伟信商贸有限公司，安邦财险河北分公司与怀来伟信商贸公司签订保险合同。曹建军是本次事故的肇事司机，根据法律规定，保险公司已对免责的条款进行说明而投保人已缴纳了保险费，故保险公司已尽到了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曹建军与怀来伟信商贸公司为挂靠关系属于另外一个合同纠纷，曹建军应另诉。四、代位追偿于本案不适格，本次诉讼为保险责任纠纷，党利平等人未对无责方进行诉讼索赔，实属是意愿放弃索赔的权利。党利平要求主责方全额赔付于法无据，不符合代位追偿的权利与义务。因此，安邦财险河北分公司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应由直接责任人承担。党利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曹建军交通肇事，他的行为并没有给保险公司造成新的损失，党利平的损失是事故发生时造成的。根据法律规定，订立合同时对免责条款应当释明，但安邦财险河北分公司对该项说明义务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怀来伟信商贸公司辩称，同意党利平的答辩意见，但怀来伟信商贸公司不是车辆实际所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卢华廷、卢利俊、杨永兵、人保财险公司答辩意见与一审一致。党利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赔偿各项费用共计322196.7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8日11时20分左右，曹建军驾驶的×××/×××货车沿G6京藏高速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544KM＋400M与党利平乘坐卢华廷驾驶的×××小型轿车发生碰撞，后曹建军驾车驶离现场，该起事故造成党利平受伤。2018年6月29日高速公路一支队察素齐大队做出第1532051201800000062号交通事故认定书，曹建军应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卢华廷应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党利平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党利平被送往内蒙古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经诊断为腰4椎体爆裂骨折、鼻骨骨折，5月18日至5月28日住院治疗10天，产生医疗费41426.15元。党利平在2018年9月9日做了伤残、三期及二次手术费的鉴定，经鉴定该事故造成原告九级伤残。另查明，曹建军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系怀来伟信商贸有限公司所有且在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事故发生时该车在保险期限内。卢华廷驾驶的×××小型轿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处投保，事故发生时该车在保险期限内。卢利俊系×××的车主，卢华廷驾驶该事故车辆是在驾驶证被注销期间，卢利俊与卢华廷系父子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内蒙古自治区公安厅交通管理总队高速公路一支队察素齐大队作出的第153205120180000006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认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能够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根据该认定书的认定，曹建军应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卢华廷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唐道亮、杜某、党利平、谢冬梅无责任。曹建军驾驶的×××/×××号重型半挂货车的登记车主为怀来伟信商贸有限公司，实际车主为曹建军。该车以被保险人怀来联诚商贸有限公司的名义在安邦财险张家口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保险金额为1050000元的机动车交通事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该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的赔偿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党利平的经济损失，不足部分由该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责任限额内与卢华廷按照主次责任的比例予以赔付，仍有不足的由实际车主曹建军予以赔偿。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乘车人杜某死亡、卢华廷和党利平受伤，杜某的亲属张森等人和卢华廷已分别向一审法院提起了民事诉讼，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本案应按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本次事故造成杜某死亡，损失较大；造成卢华廷七级伤残，损失次之；造成党利平九级伤残，损失再次之，故一审法院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比例为张森等原告一案占50%、卢华廷案占30%、党利平案占20%。曹建军驾驶的肇事车辆（包括主、挂车）在安邦财险张家口支公司投保了保险金额为105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按照曹建军承担的主要责任，该公司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付限额为735000元（1050000元×70%），党利平案和张森案、卢华廷案均涉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付，三个案件应当按比例分配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一审法院确定安邦财险河北分公司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分配比例与交强险的分配比例相同，即张森案占50%、卢华廷案占30%、本案占20%。唐道亮在本次事故中虽无责任，但是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的规定，“被保险人无责任时，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元，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元”，唐道亮驾驶的车辆在华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无责任赔偿款应当由华安保险公司承担，但党利平没有起诉该保险公司和唐道亮，安邦财险河北分公司也没有申请追加，安邦财险河北分公司在向党利平赔付后，可以向华安保险公司就无责任应赔偿的部分予以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安邦财险张家口支公司在与被保险人怀来联诚商贸有限公司签订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时，在投保人声明一页的投保人签章处，仅加盖了投保人的公章，投保人的代表没有在空白方格中书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的字样，视为没有完全尽到提示的义务。本次交通事故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是曹建军，曹建军对免责条款不知情，且曹建军的逃逸行为并没有给保险公司造成新的损失，按照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和保险法的规定，保险人和被保险人签订的保险条款不得对抗第三人。根据上述理由及法律规定，安邦财险河北分公司提出的因驾驶员逃逸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现有证据表明曹建军是本次事故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且没有证据证明曹建军与怀来伟信商贸有限公司存在挂靠关系，故怀来伟信商贸有限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党利平请求怀来伟信商贸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永兵是否与曹建军存在合伙购买车辆的关系，曹建军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其要求杨永兵与其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卢利俊虽是卢华廷驾驶的肇事车辆的所有人，但对卢华廷的驾驶证被注销的情况并不清楚，卢利俊将车辆交给其子使用的行为并无过错，因卢华廷驾驶车辆的过错导致党利平受伤而给党利平造成的损失，应由卢华廷自己承担，卢利俊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卢华廷驾驶的车辆在中国人保财险呼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但是党利平是卢华廷驾驶车辆的乘车人，属于本车人员，因此，中国人保财险呼市分公司依法对党利平的经济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党利平要求中国人保财险呼市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党利平是其父母的三个子女之一，其父母均已年满七十周岁，党利平应当履行赡养义务，党利平要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党利平的父亲党正光1941年12月13日出生，现年77周岁，需要扶养5年，党正光系非农业人口，应当按照内蒙古自治区××区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党利平的母亲苗俊女，1947年6月1日出生，现年71周岁，需要扶养9年，苗俊女系农业人口，且党利平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母亲在城镇长期居住，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内蒙古自治区××区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计算。党利平请求赔偿精神抚慰金，属于重复计算，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主张的交通费因没有提交相关交通费票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确定本次交通事故给党利平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45626.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100元×10天）、营养费7500元（100元×75天）、误工费16296元（108.64元×150天）、护理费8148元（108.64元×75天）、残疾赔偿金142680元（35670元×20年×20%）、被扶养人生活费15189.73元【（23638元×5年＋12184元×9年）×20%÷3人】、二次手术费18000元以及鉴定费2750元，以上各项相加共计257190.36元。为维护公民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党利平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等共计24000元（120000元×20%），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党利平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二次手术费等共计147000元（735000元×20%），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曹建军赔偿党利平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二次手术费等共计14308.25元[（254440.36元－24000元）×70%－147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卢华廷赔偿党利平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二次手术费等共计69132.11元[（254440.36元－24000元）×30%]，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五、驳回党利平要求怀来伟信商贸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六、驳回党利平要求卢利俊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七、驳回党利平要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八、杨永兵不承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6133元，由曹建军负担4293.10元，其余1839.90元由卢华廷负担；鉴定费2750元，由曹建军负担1925元，其余825元由卢华廷负担。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保险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投保人声明单中，保险公司未按照“投保人声明”中的要求让被保险人怀来联诚商贸有限公司在保单空白方格内手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的内容，且其提供的“投保人声明”内容系保险人预先制作，名为声明，实为格式条款，该“声明”作为预先印制于保险合同上的内容，其本身即为格式条款的一部分，而不是保险人对免责条款进行说明后投保人所做的声明，因此，安邦财险河北分公司仅以怀来联诚商贸有限公司在预先制作的格式声明内容下盖章来证明其已尽到对免责条款提示说明义务，依据不足，故安邦财险河北分公司主张交通肇事逃逸属于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怀来联诚商贸有限公司已在“投保人声明”上盖章，其对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安邦财险河北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就其承担的无责险部分向华安保险公司追偿，未损害安邦财险河北分公司利益，从保障受害人能够及时得到救助，减少受害人诉累角度出发，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安邦财险河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33元，由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艳审判员 宋 敏审判员 任 静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蔡松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