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7民终25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国良，男，1956年8月29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炳贵，男，1964年12月2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海荣，男，1979年9月2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健鸿，江门市新会区双水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苏国良因与被上诉人莫海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5民初2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国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莫海荣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莫海荣负担。事实和理由：原新会市双水金鼎水泥厂是黄某庆的私营独资企业，该企业于2003年4月10日变更名称为江门市新会区双水金鼎水泥厂，于2008年1月10日再次变更名称为江门市新会区双水水泥厂。2009年10月15日，案外人黄某庆与莫海荣签订《转让协议书》，约定黄某庆将江门市新会区双水水泥厂全部资产及字号名称转让给莫海荣，黄某庆保证对转让的企业没有债权债务，并免遭任何第三者的追索，由此引起的所有责任，由黄某庆负责等。之后，江门市新会区双水水泥厂变更为莫海荣个人独资企业。2013年9月18日，江门市新会区双水水泥厂注销工商登记。由此可见，黄某庆在2009年10月15日将江门市新会区双水水泥厂转让给莫海荣的时候，其双方均确认转让该水泥厂是没有债权债务的存在。苏国良从来没有与莫海荣在其受让经营的水泥厂期间发生过任何的水泥生意交易往来，莫海荣无权主张177970元债权，该债权如需主张，则由黄某庆主张，此债权与莫海荣没有任何法律关系。莫海荣在无权利主张案外人黄某庆个人债权的同时，其经营的水泥厂于2013年9月18日申请注销工商登记，而后莫海荣以代位权再向一审法院主张黄某庆的债权，莫海荣的诉讼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虽然苏国良在1999年底前与新会区双水金鼎水泥厂有水泥生意往来，但是货款已经全部结清。如案外人黄某庆于2018年主张涉案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规定。案外人黄某庆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但是一审没有作为利害关系人处理。莫海荣在一审时明确表示没有告知苏国良债权转让，莫海荣没有任何的债权转让的相关证据，莫海荣与黄某庆的债权转让违法、无效。莫海荣辩称，一、莫海荣与黄某庆所签订的任何协议均与苏国良无关。二、苏国良欠莫海荣货款的事实以及数额均得到苏国良的签名确认，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莫海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苏国良向莫海荣支付货款177970元；2.苏国良向莫海荣支付迟延支付的利息67628.60元；3.本案诉讼费由苏国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在1999年12月17日至2003年8月31日期间，苏国良与新会双水金鼎水泥厂常有业务往来，苏国良向新会双水金鼎水泥厂多次购买水泥，也多次向新会双水金鼎水泥厂支付水泥货款。2003年8月31日，苏国良与新会双水金鼎水泥厂签订一份《欠据》，双方确认从1999年12月17日起至2003年8月31日止苏国良实欠新会双水金鼎水泥厂水泥款总额179270元，苏国良定于2003年8月31日续月付款，如未按时还款，新会双水金鼎水泥厂有权向新会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欠据》签订后苏国良没有依约履行，2005年8月22日，苏国良与新会双水金鼎水泥厂又签订一份内容相同的《欠据》。苏国良也没有依约履行，至2007年8月22日，苏国良在该《欠据》下方欠款人一栏签名。2009年8月6日，苏国良与新会双水金鼎水泥厂再签订一份与上述《欠据》内容相同的《欠据》。2011年8月6日，苏国良向新会双水金鼎水泥厂出具一份《欠据》，苏国良确认从1999年12月17日起至2003年8月31日止，尚欠新会双水金鼎水泥厂水泥货款，总额179270元，苏国良定于2011年9月起每月还款，直至2013年12月底还款，新会双水金鼎水泥厂有权向新会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3年5月，苏国良在该《欠据》下方欠款人一栏签名和按指模。2015年苏国良还款1300元，尚欠177970元。2015年5月23日，苏国良在该《欠据》下方欠款人一栏签名和按指模。2016年10月17日，苏国良再在《欠据》下方欠款人一栏签名和按指模。2017年7月26日，苏国良向新会双水金鼎水泥厂出具一份《还款保证书》，苏国良确认从1999年12月17日起至2003年8月31日止，尚欠新会双水金鼎水泥厂水泥货款179270元，在2015年还款1300元，现仍欠水泥货款177970元。苏国良定于2017年8月31日前还款10000元，余款在2017年12月底还清，如本人不按期还款，新会双水金鼎水泥厂有权向新会人民法院起诉处理。2018年5月10日，苏国良向案外人黄某庆出具一份《还款保证书》，苏国良确认从1999年12月17日起至2003年8月31日止，尚欠黄某庆水泥货款179270元，在2015年还款1300元，现仍欠水泥货款177970元。苏国良定于2018年5月31日前还款10000元，余款在2018年6月30日前还清，如本人不按期还款，黄某庆有权向新会人民法院起诉处理。2018年11月8日，黄某庆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苏国良支付货款177970元。2019年1月10日，黄某庆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11日作出（2018）粤0705民初5681号《民事裁定书》，准许黄某庆撤回起诉。另查明，新会市双水金鼎水泥厂是黄某庆的私营独资企业，2003年4月10日变更名称为江门市新会区双水金鼎水泥厂，2008年1月10日变更名称为江门市新会区双水水泥厂。2009年10月15日，黄某庆与莫海荣签订《转让协议书》，约定：黄某庆将江门市新会区双水水泥厂全部资产及字号名称转让给莫海荣，共计人民币500000元，莫海荣在签订协议后三日内付清转让款。黄某庆保证对转让的企业没有债权债务，并免遭任何第三者的追索，否则，由此引起的所有责任，由黄某庆负责等。江门市新会区双水水泥厂变更为莫海荣个人独资企业，2013年9月18日，江门市新会区双水水泥厂注销工商登记。2019年4月15日，莫海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莫海荣主张苏国良欠新会双水金鼎水泥厂货款177970元，莫海荣提供有苏国良签名的《欠据》四份、《还款保证书》一份证实，苏国良抗辩认为《欠据》四份和《还款保证书》一份是被胁迫签订的，苏国良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确认。苏国良抗辩认为其向新会双水金鼎水泥厂购买水泥的货款已经付清，其提供的《收据》只能证明其有向新会双水金鼎水泥厂支付过货款，但不能证明已经付清货款。苏国良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新会双水金鼎水泥厂变更名称后成为江门市新会区双水水泥厂，苏国良原欠新会双水金鼎水泥厂的货款变为欠江门市新会区双水水泥厂的货款，江门市新会区双水水泥厂原是黄某庆的私营独资企业，黄某庆将该企业转让给莫海荣后，莫海荣依法取得该企业的所有权，江门市新会区双水水泥厂注销后，苏国良欠江门市新会区双水水泥厂的债务应当向莫海荣偿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苏国良向莫海荣出具的《还款保证书》约定：苏国良在2017年12月底前还清货款。苏国良逾期没有履行，已构成违约，莫海荣主张苏国良支付货款人民币177970元，理由充分，证据充足，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和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的规定，莫海荣与苏国良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苏国良逾期付款，莫海荣主张苏国良赔偿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按年利率24%计算没有法律依据，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加收50%计算，其中10000元货款的利息应从2017年9月1日起计算至2017年12月31日，利息为人民币217.50元（10000元×4.35%×1.5×4÷12=217.50元），177970元货款的利息应从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3月31日，利息为人民币14515.68元（177970元×4.35%×1.5×15÷12=14515.68元），合共利息为人民币14733.18元，莫海荣主张该部分利息，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9年3月31日之后的利息，莫海荣没有提出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不作调整。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苏国良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莫海荣支付货款177970元及利息14733.18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即6.525%计算，其中10000元货款的利息从2017年9月1日起计算至2017年12月31日止，利息为人民币217.50元，177970元货款的利息从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3月31日止，利息为人民币14515.68元，合共利息为人民币14733.18元）；二、驳回莫海荣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83.98元，减半收取2491.99元（已由莫海荣预交），由莫海荣负担536.77元，由苏国良负担1955.22元。莫海荣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955.22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苏国良应向一审法院缴纳案件受理费1955.22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法庭调查后，本院依职权向案外人黄某庆询问相关情况。黄某庆表示，黄某庆与莫海荣的《转让协议书》约定的50万元将新会双水水泥厂全部资产及字号转让给莫海荣，即包含了相关债权债务。且黄某庆为了协助莫海荣追讨本案相关债务，黄某庆与莫海荣签订协议后仍由黄某庆出面找苏国良签订相关欠据及还款保证书。针对本院对黄某庆询问内容，苏国良质证认为，黄某庆所述与事实不符，不存在黄某庆协助莫海荣追讨债务的事实，本案债权属黄某庆不属于莫海荣，黄某庆与莫海荣就企业转让没有债务债权转让行为。莫海荣未发表质证意见。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对苏国良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1999年至2003年期间，苏国良向新会市双水金鼎水泥厂多次购买水泥，苏国良先后于2003年8月31日、2005年8月22日、2007年8月22日、2009年8月6日、2011年8月6日、2013年5月、2015年5月23日、2016年10月17日、2017年7月26日多次出具《欠据》《还款保证书》确认苏国良仍欠新会市双水金鼎水泥厂的水泥货款，期间苏国良于2015年还款1300元，至2017年7月26日《还款保证书》再次确认尚欠179270元，并明确表示在2017年12月底前还清，若不按期还款，新会市双水金鼎水泥厂有权向法院起诉处理。上述《欠据》《还款保证书》均有苏国良签名并加按指模，且前后持续十多年经苏国良多次确认，可见均为苏国良真实意思表示，上述《欠据》《还款保证书》的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对《欠据》《还款保证书》的内容本院予以确认。苏国良辩称上述《欠据》《还款保证书》是案外人黄某庆强迫苏国良所签，但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苏国良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新会市双水金鼎水泥厂为个人独资企业于1998年10月6日成立，投资人为黄某庆，2008年1月10日变更名称为江门市新会区双水水泥厂。2009年10月15日，黄某庆作为转让方，莫海荣作为受让方，双方签订《转让协议书》，约定黄某庆将江门市新会区双水水泥厂全部资产及字号名称转让给莫海荣，黄某庆保证对转让的企业没有债权债务。莫海荣受让后，于2013年9月18日办理注销工商登记。莫海荣作为江门市新会区双水水泥厂注销时投资人，依据该厂个人独资企业的性质，企业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个人独资企业在解散后，投资人承接原个人独资企业的债权债务，对外承担债务责任，同时也有权对外主张债权。本案中，莫海荣作为江门市新会区双水水泥厂（原新会市双水金鼎水泥厂）注销时的投资人，苏国良欠新会市双水金鼎水泥厂水泥货款，莫海荣有权向法院诉请苏国良支付所欠原新会双水金鼎水泥厂水泥货款，莫海荣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苏国良辩称黄某庆将涉案水泥厂转卖给莫海荣时，未将涉案债权转让给莫海荣。从黄某庆和莫海荣所签订《转让协议书》分析可知，黄某庆是将江门市新会区双水水泥厂全部资产转让给莫海荣，即包括江门市新会区双水水泥厂对外享有的债权，且黄某庆保证其对江门市新会区双水水泥厂没有债权债务，即黄某庆不再享有江门市新会区双水水泥厂对外的债权。况且，在本案一、二审法庭调查中，莫海荣、黄某庆均表示涉案水泥厂转让包括本案债权。苏国良于2017年7月26日出具《还款保证书》，表示在2017年12月底前还清货款，莫海荣于2019年4月9日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莫海荣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苏国良未举证证明其已按2017年7月26日《还款保证书》履行完毕付款义务，苏国良上诉主张其无需向莫海荣支付货款及利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苏国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54.06（苏国良已预交），由苏国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立辉审 判 员 李炎途审 判 员 梁智坚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迪楠书 记 员 李艳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