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99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樟树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樟树市药都南大道71号。负责人：舒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帅，江西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中华，江西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沙坪坝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小龙坎新街24号。负责人：肖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素玲，上海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余萍，上海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郎东芹，男，1961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沐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辉，上海铸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洪武，男，1984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永松，男，1982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樟树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樟树支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沙坪坝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沙坪坝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郎东芹、张洪武、朱永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8）沪0120民初10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樟树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其不在交强险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事故应属于特种车辆作业的安全作业生产事故，并不是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吊车等特种车辆投保的交强险不属于本案事故赔偿范围。本案事故发生时，车辆在密闭的场所作业，而非作为交通工具行驶，故该场地不属于法律规定的“道路”范畴。本案中事故车辆系特种车辆，在进行专项作业时的行为也并非交通行为，故本案不能比照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二、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郎东芹的残疾赔偿金亦属不当。太保沙坪坝支公司针对人保樟树支公司的上诉辩称，由法院依法判决。被上诉人郎东芹、朱永松针对人保樟树支公司的上诉均辩称，人保樟树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洪武针对人保樟树支公司的上诉未发表答辩意见。太保沙坪坝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其不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太保沙坪坝支公司所承保的保险险种并不适用于本案。朱永松购买的苏GXXXXX车辆的工程设备综合险中包含的附加险均不涉及本案。郎东芹及其配偶临时雇佣朱永松的吊车为其搬运木头，事发时郎东芹在搬运的过程中受伤。根据保险条款及种类的划分，车辆服务的对象不属于第三者，保险公司并不是以免责条款为由拒赔而是被保险人根本就没有投保相关保险种类，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二、一审法院认定侵权人承担80%的责任比例过高，郎东芹作为成年人，对处于危险性区域的事实属于应知的范畴，且其雇佣他人为其提供吊车服务，更应当保障作业场所的安全性，郎东芹应当承担50%的责任。三、一审法院认定郎东芹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有误。郎东芹提供的是村委会证明而非居委会证明，银行流水并未体现出郎东芹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人保樟树支公司针对太保沙坪坝支公司的上诉辩称，由法院依法判决，同意太保沙坪坝支公司关于残疾赔偿金适用标准的意见。被上诉人郎东芹、朱永松针对太保沙坪坝支公司的上诉均辩称，太保沙坪坝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洪武针对太保沙坪坝支公司的上诉未发表答辩意见。郎东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人保樟树支公司、太保沙坪坝支公司、张洪武、朱永松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338,255.83元；其中由人保樟树支公司和太保沙坪坝支公司分别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先行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余款由张洪武、朱永松承担。二、诉讼费由朱永松等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5日16时许，在上海市奉贤区XX镇XX村XX组XX室木材堆场处（大叶公路头桥S2高速路口处），张洪武（受朱永松雇佣）驾驶苏GXXXXX中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实际车主系朱永松）停在木材堆场使用车上起吊设备吊装木材作业，因张洪武操作不当，致使起重设备重心稳，导致车辆侧翻，起重机吊臂砸到正在木材堆场上捆抓木头的郎东芹，致使郎东芹受伤。2018年1月2日，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对郎东芹伤情的司法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郎东芹之轻度肛门失禁，构成九（玖）级伤残。伤后可酌情予休息期150日、营养期90日、护理期90日。为此，郎东芹支出鉴定费1,950元。2018年4月18日，太保沙坪坝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对郎东芹的伤残等级及三期进行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郎东芹的伤残等级及三期进行重新鉴定申请。2018年9月10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因故向一审法院出具《退卷函》；后经申请，一审法院再次委托，2019年2月20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郎东芹伤情的重新司法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郎东芹会阴部、腰部交通伤，后遗轻度肛门失禁、腰椎4处横突骨折并影响功能，分别构成九级、十级伤残。伤后休息150日、营养90日、护理90日。为此，太保沙坪坝支公司支出鉴定费4,63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1、本案肇事车辆苏GXXXXX中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行驶证所有人登记为案外人张某；该车辆在人保樟树支公司投保有限额为122,000元的交强险（其中交强险项下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该车辆在太保沙坪坝支公司投保有工程机械设备综合保险及附加险，其中附加险第三者责任为50万元等；事发时均在保险期间；2、郎东芹因受伤住院治疗28天，花费医疗费共计47,862元；3、在庭审中，郎东芹提供与案外人杨某的《租房协议书》，其主要内容为郎东芹租用奉贤区XX镇XX村XX组XX室房屋、租用期2017年3月12日至2018年3月12日等；另,提供案外人上海市奉贤区XX镇XX村民委员会的《居住证明》，其主要内容为郎东芹（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自2013年3月至今一直居住在奉贤区头桥镇东新市XX组XX室，该地区已全部征地农转非等；4、在一审庭审中，郎东芹提供案外人上海市XX经营部（个体工商户）的营业执照及该部出具的《工作收入证明》，其主要内容为郎东芹（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是单位员工，月薪3,500元左右，自2012年3月起被派遣到上海市奉贤区XX镇XX村XX组XX室从事水彬木材收购工作并在此居住。另，提供了郎东芹2016年1月至2017年12月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5、事发后，朱永松向郎东芹垫付费用5,000元；6、郎东芹为本次诉讼支出律师费5,000元。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本起事故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因果关系和双方责任比例？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公安部门的接报回执单及上海市奉贤区安监局的询问笔录和现场视频资料取证得到的事实证明，事发时，由于张洪武操作起重设备不当，重心不稳，导致车辆侧翻，致使起重机吊臂砸倒正在工作的郎东芹，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故张洪武存在着主要过错。郎东芹在起吊作业范围内搬运木头未注意安全和做好安全措施等，也是事故发生的原因，故郎东芹自身也存在着过错。因此，本起事故造成郎东芹受伤其直接因果关系可以确定。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引起本起事故中发生的原因及当事人的过错大小和双方答辩意见等，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酌定由张洪武承担80%的责任。二、本案事故人保樟树支公司是否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事故虽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但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四条之规定，非道路事故也可以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也可以请求保险公司进行理赔。本案投保车辆属于特种作业车辆（起重车），该种车辆的主要用途是工地作业，而非主要用于交通通行，故其在交通通行状态下可能发生交通事故外，更多的事故亦会在其发挥特种功能的作业过程中，因此，依据交强险保障受害人得到及时有效的基本赔偿的立法精神，特种车辆在进行作业时发生的事故，应当比照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相关规定进行赔偿。故对人保樟树支公司认为在交强险范围内不予赔偿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以采纳。三、本案事故太保沙坪坝支公司是否在工程机械设备综合保险的第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朱永松与太保沙坪坝支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商业保险保险单记载，投保人投保了限额为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又，根据双方约定，商业三者险责任系车辆使用过程中发生事故致第三人发生的损失；属于保险责任。因此，太保沙坪坝支公司应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范围内进行赔偿。对太保沙坪坝支公司认为按照附加第三者保险条款的约定，郎东芹作为工程服务的一方，不是第三者而拒赔的答辩意见，其系格式条款且未履行特别提示及告知义务等，故一审法院不给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依法予以赔偿。本案中，事故车辆在人保樟树支公司处投保了限额为122,000元的交强险、在太保沙坪坝支公司处投保了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险，故对于郎东芹的各项损失，人保樟树支公司应先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太保沙坪坝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根据保险合同按张洪武的责任予以赔偿。因张洪武是朱永松雇佣的员工，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超过及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的损失，应由朱永松承担80%的赔偿责任。关于郎东芹的各项具体损失，根据郎东芹的请求金额、朱永松等的答辩意见及相关凭证并参照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等相关规定酌情予以确定：对于医疗费，一审法院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专用收据等收款凭证结合郎东芹的相关病历予以确定，计47,862元；对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按照20元/天的标准按住院天数计算28天，计560元；对营养费，一审法院根据郎东芹的伤情酌定按30元/天的标准，期限参照鉴定意见确定的90天计算，计2,700元；对护理费，郎东芹主张按60元/天计算，期限参照鉴定意见确定的90日计算，计5,400元；在其合理的范围内，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误工费，郎东芹虽提供案外人上海市XX经营部的《工作收入证明》，但未能提供劳动合同、工资收入银行流水及完税证明等；故一审法院对郎东芹主张的误工费计算标准不予采纳。但考虑到其确实因本次事故产生有误工损失，因此，一审法院酌情参照上海市最低工资标准2,480元/月，期限参照鉴定意见确定的150计算，计12,400元；对残疾赔偿金，根据郎东芹提供的证据其符合居住于城镇地区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二个要件，故一审法院认为应适用城镇标准。根据郎东芹的伤残等级（九级、十级，现郎东芹主张系数20%，于法无悖，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参照本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2,596元/年的标准计算20年，计250,384元；对精神损害抚慰金，郎东芹因本起事故致残，必然导致其遭受精神上的痛苦，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郎东芹的损害结果等因素酌情支持8,000元；对交通费，一审法院根据郎东芹的就医次数和实际需要，酌情支持300元；对衣物损，一审法院根据实际发生衣物损失的可能，酌情支持200元；对鉴定费1,950元，系郎东芹为解决纠纷的实际支出，且有相关单据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律师费，郎东芹聘请律师为其提供法律服务，有利于其司法救济的实现，一审法院凭票据支持5,000元。综上，本起事故造成郎东芹的损失有：医疗费47,8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0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5,400元、误工费12,400元、残疾赔偿金250,3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交通费300元、衣物损200元、鉴定费1,950元、律师费5,000元；合计334,756元。由人保樟树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金额为：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200元，合计120,200元；余款214,556元中，除鉴定费1,950元、律师费5,000元外，均属商业三者险理赔项目，故应由太保沙坪坝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责赔付80%计166,084.80元；对于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的鉴定费、律师费计6,950元，应由朱永松按责赔付80%计5,560元；因其向郎东芹垫付费用5,000元，且郎东芹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经相互抵扣后，朱永松还应赔偿郎东芹56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人保樟树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郎东芹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20,2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二、太保沙坪坝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郎东芹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66,084.80元；三、朱永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郎东芹的损失560元；四、驳回朱永松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374元，减半收取计3,187元，由郎东芹负担485元，由朱永松负担2,702元；重新鉴定费4,630元，由太保沙坪坝支公司负担（已支付）。二审中，上诉人太保沙坪坝支公司提供以下证据材料：1.询问笔录，证明郎东芹在保险公司询问时自述其与朱永松是雇佣关系，雇佣朱永松的吊车吊木材，一次350元，两人以往也有过合作。2.来沪人员基本信息表，证明2009年5月21日、2011年4月27日及2011年10月14日郎东芹居住证登记和采集的地址，此后再也没有登记和采集信息，表明郎东芹在事发前一年没有居住在城镇。3.上海市公安局头桥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明2019年9月17日上海市奉贤区XX镇XX村的城农比例，由于郎东芹的居住信息未登记，故该证据不应作为认定其居住在城镇的依据。4.郎东芹及其配偶的实时居住信息，证明郎东芹的来沪时间是2019年2月7日，是在事发后来沪。经质证，人保樟树支公司对太保沙坪坝支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1的效力请求法院予以认定，认为证据2～4表明郎东芹在2011年至2019年之间没有持续性办理居住证，无法证实该期间其一直居住在上海。郎东芹对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2011年之后因郎东芹意识不强，未办理居住证，没有登记相关信息，但其一审中提供的当地居委会和村委会的《证明》证明了郎东芹2012年至2018年期间在上海市奉贤区东新市村居住的事实。证据4中显示的郎东芹的来沪时间显然与事实不符。朱永松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张洪武对上述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上诉人人保樟树支公司和被上诉人郎东芹、张洪武、朱永松二审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核认为，太保沙坪坝支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均提供了原件予以核对，本院对其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且与本案争议有关，本院均予以采纳。本院另查明，2019年9月17日上海市公安局头桥派出所出具证明，载明：“兹证明上海市奉贤区XX镇XX村现有居民4,277人，其中，农业家庭户口1,575元，非农家庭户口2,702人。”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一审认定的责任比例是否恰当？二、案涉事故是否属于人保樟树支公司交强险的承保范围？三、太保沙坪坝支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险的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四、郎东芹的残疾赔偿金是按照农村标准还是城镇标准计算？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中张洪武、朱永松均陈述系张洪武操作不当导致起重车侧翻、吊臂把正在木材堆场上抓木头的郎东芹压倒，存在过错，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故朱永松作为张洪武的雇主应当对事故发生承担主要责任；而郎东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在吊车作用范围内未尽到注意义务，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应当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结合案件事实认定张洪武承担80%责任、郎东芹承担20%责任并无不当。太保沙坪坝支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比例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特种车辆在道路上行驶的时间远小于作业时间，主要用途是工地作业，若将该特种机动车辆在作业时造成的人身伤亡排除在交强险的赔偿范围之外，则该特种机动车辆受害人获得交强险救济的概率大大降低，投保人投保交强险的目的难以实现，该结果显然不符合交强险的立法目的。保监会关于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复函亦表明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辆在进行作业过程中发生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处理。因此，特种车辆在进行作业时发生的事故比照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相关规定进行赔偿符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规定的立法精神，应当予以支持。人保樟树支公司认为其不应当在交强险范围赔偿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案涉《工程机械设备综合保险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条例》“释义”部分约定“第三者是指保险人、被保险人及其雇员、接受被保险人提供的工程机械设备服务的一方以外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该合同中约定的“第三者”的范围系对通常保险合同中“第三者”范围的限缩，属于限制其责任条款，且该合同属于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应当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投保人予以注意，但太保沙坪坝支公司在签订该份合同时并未采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该格式条款的内容向投保人进行说明，应认定该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即便受害人和投保人之间系雇佣关系，太保沙坪坝公司仍应当在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郎东芹一审提供了村委会和居委会出具的居住证明以及租房协议书，证明了事发前一年郎东芹居住于上海市奉贤区XX镇XX村XX组XX室的事实；此外公安机关出具的农非比证明，表明该地区已经实现城镇化；结合郎东芹提供的收入证明的证据材料，一审适用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太保沙坪坝支公司主张按照农村标准认定郎东芹的残疾赔偿金不予支持。值得指出的是，一审判决包括主文中对人保樟树支公司的名称表述有误，多了一个“市”字，本院予以纠正。此外，一审判决主文第四项应为“驳回原告郎东芹的其余诉讼请求”而非“驳回被告朱永松的其余诉讼请求”，本院亦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樟树支公司和太保沙坪坝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但一审对当事人名称表述有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8）沪0120民初100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和第三项；二、撤销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8）沪0120民初100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四项；三、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樟树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被上诉人郎东芹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20,2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四、驳回被上诉人郎东芹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374元减半收取计3,187元，由被上诉人郎东芹负担485元，由被上诉人朱永松负担2,702元；一审重新鉴定费4,63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沙坪坝支公司负担（已支付）。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6,32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樟树支公司负担2,704元，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沙坪坝支公司负担3,62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明艳审判员  刘 江审判员  沙茹萍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盛 利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