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22312号原告：北京大学第三医院，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花园北路49号。法定代表人：乔杰，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超，北京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许素华，女，1965年2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明川（系许素华之夫），无业，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劳金昌，男，无业，住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原告北京大学第三医院（以下简称北医三院）与被告许素华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北医三院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超、被告许素华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明川和劳金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医三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许素华偿还医疗欠费644317.63元；2.许素华办理出院手续并离院；3.诉讼费由许素华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12月，许素华因寰枢关节脱位、高位颈脊髓病在我院骨科手术治疗。由于该患者疾病特殊、手术难度高，经历了多次手术治疗，目前许素华愈后情况左侧肢体肌力3-4级、右侧肢体肌力3-4级，咳嗽动作有力，吞咽功能正常，寰枢关节已经骨性融合于最佳对位状态，稳定性好，且肺功能好，于我院骨科已无特殊治疗，可出院前往专科医院康复训练。医院反复多次与许素华及其家属沟通出院问题，但均遭到拒绝。2017年5月3日，我院向许素华下发出院通知单，但其拒绝办理出院手续，严重影响了医院正常诊疗秩序的开展，给医院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也影响了其他患者的正当就诊权益，且其始终拒绝缴纳后期治疗手术费用，我院出于人道及保证患者手术治疗时机等考虑，始终在许素华及其家属知同意下给予及时治疗。截至2018年12月12日，许素华在我院共发生住院费用729317.63元，扣除其缴纳押金85000元，尚欠款644317.63元。我院认为，在医疗服务合同中，足额缴纳医疗费及按时离院是患方应尽的合同义务，如对治疗存在异议，应通过合法途径主张，而不应采取拒缴应缴费用、妨害病房管理等手段。鉴于我院属于国家开办的公立医疗机构，为了维护国有资产的完整性，保护公立医院的合法权益，维护正常的医疗管理秩序和广大患者的就医权益，故提起本次诉讼。许素华辩称，认可自2014年11月28日我连续在北医三院住院至今，认可我在交纳共计8.5万元后再未续费，认可欠费金额为644317.63元，但因北医三院对我实施的诊疗行为存在医疗过错，因此我不同意支付欠费。2017年，北医三院曾向我下达出院通知单，该院手术医生王某让我去北京博爱医院进行康复，并可以给我20万元康复费用，但是担心该笔费用用完后如何处理，我没有接受该项提议。出院后，我也希望能够进行康复，但我丈夫前往北京博爱医院咨询，该院表示在北医三院康复设备会好一些。此后，北医三院康复科明确答复脊髓伤害严重、无法接收。现在，我在北医三院骨科住院、随身插着尿袋，每隔四五天灌肠1次，由其医务人员协助家属为我翻身，否则，家属无法独立完成。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依据上述证据可以确认以下事实：许素华主因“双手麻木1年，外伤后四肢乏力，感觉异常2月”于2014年11月28日入住北医三院。此后，先后实施了全麻下行经口咽入路寰枢关节松解术、后路寰枢侧块顶板固定植骨融合术、髂骨取骨术等多次手术。期间，曾在SICU病房、ICU病房、骨科病房就诊，曾以呼吸机维持生命，后脱离呼吸机。2017年5月3日，北医三院开具诊断证明书，载明：“患者因寰枢关节脱位、高位颈脊髓病，于2014年11月28日在我院住院治疗。因病情复杂，前后历经多次手术，曾一度出现高位四肢瘫痪，现已有部分恢复。目前已不需要再做任何手术，应及时前往康复专业医院治疗，今准予出院。出院诊断：1.寰枢椎关节脱位2.高位颈脊髓病3.齿突不连4.前后路手术术后5.四肢不全瘫。”同日，北医三院向许素华发送出院通知单，上载“该同志在病房医疗已进行完毕，可以出院”。但许素华拒绝出院，并持续在北医三院骨科四病房29床持续住院至今。截止至2018年12月12日，共发生住院费用729317.63元，已交押金8.5万元，尚欠644317.63元。本次诉讼前，许素华以北医三院为其实施的诊疗行为存在医疗过错为由将北医三院诉至本院，要求北医三院赔偿医疗费等共计360万元。本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2017）京0108民初8377号民事判决，以“许素华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医疗机构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且过错与其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为由驳回许素华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审理期间，就欠费一节，许素华解释称手术医生王某已为其垫付医疗费40多万元，并为此提交其夫马明川与王某于2014年12月1日对话的录音。该录音中，王某提及“欠费各科室消化”、“假如说扣我10万，其余的钱科室里其他人扣”，并建议诉讼解决相关争议、自认诊疗行为无愧疚。北医三院认可该录音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上述谈话系对于患者欠费情况下不能追索的医院内部处理方法，不等同于答应帮助患者支付欠费。就出院一节，许素华认可在骨科方面没有实质性治疗的必要性，但以没有康复机构接收、患者家属无法独立完成护理、随身插有尿袋、每隔四五天灌肠1次、现阶段患有肺炎、近期出现抽搐等为由拒绝出院。北医三院认为许素华现阶段病情持续平稳，符合出院条件、肌张力高不是抽搐，并为此提交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8月26日期间病历记录，均显示许素华生命体征稳定、病情稳定，其中，2019年8月20日血象白细胞轻度升高，考虑肺部感染，继续抗感染治疗；2019年8月23和同月26日查房记录均显示“今日患者未诉不适，无咳嗽、无腹痛，一般情况尚可，生命体征平稳，神志清，精神可。郭新虎主治医师查房，无特殊处理，观察病情变化”。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许素华至北医三院处诊疗住院，双方之间已形成医疗服务合同关系。根据出院诊断证明，许素华自2017年5月3日在病房医疗已进行完毕，可以出院，且近期许素华生命体征稳定、病情稳定，现其虽认可在骨科方面没有实质性治疗的必要性，但以没有康复机构接收、患者家属无法独立完成护理等为由拒绝出院，不具有合理性，故本院对其抗辩意见均不予采信，依法认定许素华符合出院条件，其所占病房床位应予腾退,关于腾退时间,本院将结合实际情况给予充足合理期限。医疗服务合同中，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为患者实施诊疗行为，患者向医疗机构交纳相应医疗费用。其中，如患者认为其因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的过错诊疗行为而受到损害的，患者有权选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具体至本案，北医三院为许素华实施诊疗行为，许素华仅支付了部分医疗费，则其有义务补交剩余医疗费。现许素华认可欠缴医疗费金额，但以北医三院为其实施的诊疗行为有过错为由拒绝补交，因其已另案提起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故本院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亦不予采信。值得强调的是，患者对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的诊疗行为有异议的，患者有权依法主张权利，但应采取合理、合法的手段主张，长期占用医院床位的做法不仅不利于双方争议的解决，反而将加重患者的经济负担、浪费公共的医疗资源，并从根本上损害其他患者的就医利益。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许素华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办理自北京大学第三医院出院手续并离院；二、许素华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北京大学第三医院支付医疗费644317.63元。案件受理费10244元（北京大学第三医院已垫付），由许素华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佟 冰人民陪审员  党淑平人民陪审员  商凤鸣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蒙向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