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13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关掌键，男，汉族，1996年6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禅城区喜盈叙福楼海鲜酒家，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0604MA5127X07M。经营者：关掌键。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斯晗，广东泽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均，广东泽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俭远，男，汉族，1967年7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慧湾，广东珙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伯慈，广东珙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关掌键、佛山市禅城区喜盈叙福楼海鲜酒家（以下简称喜盈酒家）因与被上诉人谭俭远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11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关掌键、喜盈酒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关掌键、喜盈酒家无须对谭俭远在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出院后的费用承担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谭俭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关掌键、喜盈酒家须支付谭俭远在第五人民医院共计四次的住院医疗费用及相关支出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根据谭俭远提交的“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出院记录”显示，其出院情况为“病情平稳，肩颈部大部分创面愈合，残余少许未愈创面已结痂，耳部创面较前干洁，双手创面愈合”。出院医嘱为“1.少许残余创面门诊继续治疗，保持创面干洁，我科定期复诊，不适随诊；2.康复医院行功能康复锻炼”。可见，谭俭远经过53天的住院治疗后伤情已经基本治愈，身体机能正常且不影响正常工作及生活。从出院医嘱可见，谭俭远伤情稳定无需继续住院观察，仅需遵循医嘱在出院后定期进行门诊复诊并进行康复锻炼即可，而医嘱也没有要求需长期住院康复治疗，故谭俭远完全可以定期到医院进行锻炼，而无长期住院治疗的必要。但谭俭远自2018年4月28日从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出院后，时隔半个月又开始在第五人民医院住院，直至2019年3月21日才出院，住院时间长达312天，远超正常住院时间。此外，根据谭俭远提供的“佛山市第五人民医院入院记录”及“出院记录”显示，谭俭远初次在第五人民医院住院时体格检查结果正常，并无异常，且谭俭远前后共计四次在同天办理出院入院手续。该行为是违反医疗常规的、不合理的医疗行为，更是违反诚实信用的行为。谭俭远在第五人民医院的共计四次住院是不合理的、非必要的、扩大损失或过度治疗的行为，其存在自行扩大损失从而向关掌键、喜盈酒家追偿高额赔偿费的故意，一审法院仅依据谭俭远提供的发票、住院和出院记录、费用清单就完全支持该部分医疗费及其余赔偿请求，缺乏法律与事实依据。二、关掌键、喜盈酒家曾向谭俭远支付了其在第五人民医院住院期间1万元的医疗费，应当予以扣减。三、一审法院对部分赔偿金额的计算标准存在错误，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改判。(一)医疗费：一审法院不应支持谭俭远主张的医疗费，即使关掌键、喜盈酒家需要承担谭俭远在第五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费用，也应对谭俭远治疗非因关掌键、喜盈酒家所造成疾病的费用予以剔除，如第五人民医院出院记录中诊断的“纯高甘油酯血症”、“急性鼻咽炎”、“双下肺肺炎”、“低钾血症”、“主动脉的动脉粥样硬化”等。(二)护理费：一审法院虽酌定护理天数为90天，但应按谭俭远于禅城区中心医院及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期间作为计算各项费用的时间标准，即从2018年3月5日至2018年4月28日，共54天。因此，参照当地护工护理报酬标准100元/天，护理费应为54天×100元/天=5400元。(三)误工费：一审法院对误工时间计算有误，应以谭俭远实际、必要误工时间为准。由于谭俭远于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出院后诊断结果显示其已经基本治愈且伤情稳定，仅需按时复诊及定期进行康复治疗，考虑谭俭远的职业为个体流动商贩，同样应按照其于禅城区中心医院及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住院时间共54天作为计算误工费的时间。(四)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3000元过高，谭俭远的住址离医院较近，禅城区中心医院出院记录记载出院交通方式为步行、公交，且医嘱并无写明谭俭远需搭乘汽车等其余交通工具返回，请求法院依法改判并酌定交通费。(五)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支持谭俭远于佛山市第五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错误，如前所述，谭俭远于此段时间的住院行为是不必要的扩大损失行为，故请求二审不支持该项费用。(六)残疾赔偿金：一审判决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为广东省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975元/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5780元，应按此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请求二审依法予以改判。(七)被扶养人生活费：该项费用不应得到支持。根据出院诊断及鉴定报告反映，谭俭远并未丧失劳动能力，其职业为流动摊贩销售祭拜物品，其仍然有能力继续劳动，因此不存在该项费用。(八)精神损害抚慰金：谭俭远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请求二审重新核准并依法改判。谭俭远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谭俭远在佛山市第五人民医院住院时，关掌键、喜盈酒家曾向医院缴纳1万元住院预交金，单据由关掌键、喜盈酒家持有。但谭俭远在第五人民医院的治疗费都由谭俭远自行支付，没有使用该笔1万元住院预交金，关掌键、喜盈酒家可凭该单据前往医院退回该笔1万元。谭俭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关掌键、喜盈酒家向谭俭远支付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司法鉴定费等共390241.38元；2.关掌键、喜盈酒家向谭俭远赔偿律师费损失10000元；3.诉讼费用由关掌键、喜盈酒家共同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喜盈酒家、关掌键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谭俭远赔偿335507.83元；二、驳回谭俭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喜盈酒家、关掌键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适用简易程序，一审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226元，由谭俭远负担172元，喜盈酒家、关掌键共同负担1054元。关掌键、喜盈酒家在本案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住院预交金发票两张，谭俭远在本案二审期间并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关掌键、喜盈酒家已提交上述发票的原件予以核对，且谭俭远对关掌键、喜盈酒家为其向医院预交1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谭俭远在佛山市第五人民医院治疗期间，关掌键、喜盈酒家为其支付住院预交金1万元，该付款票据的原件现由关掌键、喜盈酒家持有。本院认为，本案为健康权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谭俭远是否存在过度医疗以及一审判决核定的各项损害赔偿项目是否妥当的问题。一、谭俭远是否存在过度医疗的问题据谭俭远的医疗记录显示，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出院医嘱建议谭俭远“康复医院行功能康复锻炼”，佛山市第五人民医院出院诊断为“颈、躯干及左上肢酒精烧伤后康复治疗”，出院医嘱为“至上级医院进一步手术治疗”，可见谭俭远在佛山市第五人民医院住院康复治疗行为以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出院医嘱为依据，且治疗的“烧伤”与其在案涉事故中遭受的伤情相符，故谭俭远在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出院后仍处于康复治疗期间，康复治疗的费用属于医疗费组成部分，关掌键、喜盈酒家依法应予赔偿。关掌键、喜盈酒家上诉称谭俭远在佛山市第五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属于不必要的、自行扩大医疗支出的行为，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掌键、喜盈酒家上诉称谭俭远治疗自身疾病的医疗支出部分应予剔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由于关掌键、喜盈酒家对其上述主张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二、各项损害赔偿项目的计算问题（一）医疗费。一审判决所计算的医疗费有发票、住院和出院记录、费用清单、处方照片等证据相互印证，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关掌键、喜盈酒家向医疗机构预交的1万元，谭俭远辩称该笔款项因其不持有票据原件，故其无法使用该笔款项支付医疗费，该笔款项目前仍存放在医院账户中。而关掌键、喜盈酒家作为付款凭证原件的持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该部分费用已经使用完毕且谭俭远在本案中请求的医疗费又包含了该部分，故其主张在本案中予以扣减，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如上述款项确未实际使用，关掌键、喜盈酒家可凭票据向相应的医疗机构申请退还，退款过程中如需谭俭远协助，谭俭远应当予以协助；如上述费用已经部分或全部使用而谭俭远在本案中又请求了该部分费用，关掌键、喜盈酒家可与谭俭远另行协商返还，协商不成的，关掌键、喜盈酒家可另案主张权利。（二）护理费。谭俭远因涉案事故导致面颈、躯干、左上肢Ⅱ度烧伤，其在伤情稳定之前生活无法自理，客观上存在较长的治疗康复期，故一审法院根据谭俭远的伤情及治疗康复期，酌定护理天数为90天较为合理，本院予以维持。（三）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的规定，谭俭远因涉案事故受伤致残且存在持续治疗情形，故其误工时间应从事故发生的2018年3月5日计至定残前一天即2019年4月16日，共计误工时间为407天，故一审法院据此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四）交通费。谭俭远因伤长期接受治疗，转诊多次，生活不能自理需人员陪护，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案情，酌定交通费为3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五）住院伙食补助费。谭俭远仅主张其在佛山市第五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时支出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因其住院时间为311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100元/天×311天=31100元，一审法院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六）残疾赔偿金。涉案事故发生于2018年3月5日，并造成谭俭远两处十级伤残，因谭俭远居住于佛山市且未满六十周岁，根据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975元/年，其残疾赔偿金应计算为40975元/年×20年×11%=90145元，一审法院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七）被扶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谭俭远因涉案事故造成两处十级伤残，依法可获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一审法院对谭俭远该项诉请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八）精神损害抚慰金。涉案事故造成谭俭远两处十级伤残，后果较为严重，且关掌键、喜盈酒家承担全部事故责任，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案情，判令关掌键、喜盈酒家向谭俭远支付1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一审判决的其他部分，因各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妥当，本院予以维持。关掌键、喜盈酒家上诉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6333元，由上诉人关掌键、佛山市禅城区喜盈叙福楼海鲜酒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学彬审 判 员 蔡成中审 判 员 何美健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吴奎霖书 记 员 陈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