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06行终6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何家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高丰村委会何家村。负责人何应文，理事长。委托代理人谢凯，广东浩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莫惠婷，广东浩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办事处，住所地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大道。负责人曾法强，主任。委托代理人林夏蘅，该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琳，广东华法（三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鲁奕宁，女，住佛山市三水区。法定代理人何焕文，女，住佛山市三水区，系原审第三人母亲。上诉人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何家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何家经济社）因诉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云东海街道办）行政处理决定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行初22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鲁奕宁于20**年*月*日出生，同年12月14日随母入户何家村，其出生符合计划生育政策。鲁奕宁的母亲何焕文于19**年*月*日出生，同年7月入户高丰何家村，是何家经济社的成员，享有成员同等待遇。何家经济社于2009年5月23日为何焕文配股，配股数为1.4股。但何家经济社以鲁奕宁是外嫁女子女为由，不对鲁奕宁进行分红分配。鲁奕宁于2018年10月19日向云东海街道办提交行政处理申请，请求云东海街道办确认其具有何家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享有成员同等待遇。云东海街道办于2018年10月25日作出《行政处理告知书》，向何家经济社和鲁奕宁送达，告知当事人享有陈述、申辩的权利。何家经济社于2018年11月30日向云东海街道办提交《行政处理申辩书》。经调查，云东海街道办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三云行决〔2018〕7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确认鲁奕宁具有何家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从决定作出之日起享有成员同等待遇。云东海街道办分别于2019年1月7日、2月1日将《行政处理决定书》送达何家经济社和鲁奕宁。另查，《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高丰何家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以下简称《章程》）第六条规定：“股东资格的确认：凡是本村户籍，并符合本章程规定，且承认本章程的高丰村人，均为股份社股东。包括：……（五）本股份社的女股东结婚后，6个月要迁出户口，但结婚当年仍享受本股份社的股东待遇。第二年开始取消股东资格（与本高丰村男方结婚的除外）。……（七）符合计划生育规定出生且父或母属本股份社股东的小孩，并在高丰村入户的，从出生第二年开始享受本股份社的股东待遇。……有下列情形者，不能确认为股东：1.在入户时，已签订不享受股份社待遇协议的迁入户口人员（即挂靠人员）；……”《高丰村民委会何家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第三条规定：“凡是本村户籍并符合村委会有关规定的何家村村民均为分配对象。……（九）有下列情形者，不参加本村征地补偿款的分配：1.空挂户（即挂靠人员）；……”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第六十八条第三款以及《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的规定，云东海街道办作为经批准设立的街道办事处，依法行使镇一级人民政府的职权，应鲁奕宁的申请，对请求事项予以处理，依法有据。云东海街道办在收到鲁奕宁的申请后，向何家经济社和鲁奕宁作出行政处理告知书，告知陈述、申辩的权利。在调查核实后，根据相关法规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并送达何家经济社及鲁奕宁，履行了作出行政行为的相关程序，法院予以支持。何家经济社主张云东海街道办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与其成员之间的权益纠纷作出处理，超越了职权，理据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鲁奕宁是否具有何家经济社的成员资格。根据《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和第十六条第（二）项的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集体资产产权、获得集体资产和依法确定由集体使用的国家所有的资产的经营收益的权利。本案中，鲁奕宁的母亲是何家经济社的成员，鲁奕宁出生入户何家经济社所在地，出生符合计划生育政策，且何家经济社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鲁奕宁拒不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根据上述规定，鲁奕宁应属何家经济社的成员，从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作出之日起享有与何家经济社成员同等待遇。何家经济社诉称，根据《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高丰何家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第六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外嫁的女股东从结婚后第二年开始取消股东资格。经审查，上述规定侵犯了外嫁女的合法权益，违反了男女平等原则，违反了《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在本案中应不予适用。何家经济社又主张，鲁奕宁的身份属于空挂户，虽为何家村的村民，但并非何家经济社成员，也不能参与征地补偿款的分配。经审查，《高丰村民委会何家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第三条第（九）项规定空挂户（即挂靠人员）不能参与征地补偿款的分配。而《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高丰何家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第六条对挂靠人员界定为在入户时已签订不享受股份社待遇协议的迁入户口人员。鲁奕宁明显不属于上述关于空挂户（挂靠人员）人员的界定范围，其作为出生入户何家经济社所在地的成员子女，依法应享有何家经济社的成员资格和待遇。故何家经济社的该项主张，理据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云东海街道办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决定确认鲁奕宁具有何家经济社的成员资格，从决定作出之日起享有成员同等待遇，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地方法规和地方政府规章正确，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何家经济社要求撤销云东海街道办作出的三云行决〔2018〕74号行政处理决定的理由不成立，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何家经济社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何家经济社负担。上诉人何家经济社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村民自治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自治的相关法律法规、政策精神，上诉人对其人员管理、资产管理、权益分配等享有高度自治权。根据《章程》等自治规定文件，原审第三人鲁奕宁不享有上诉人的成员资格。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审第三人不在何家村内居住，长期不履行成员应尽义务，不能享受相应的成员权益。原审第三人应举证证明其已履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义务，否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二、原审判决有失公允。确认原审第三人具有上诉人的成员资格，不仅违背当地风俗民情，还严重侵害其他成员的合法权益，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集体经济组织的资产和收益是靠祖辈流传下来的土地等衍生所得，按照广东地区的风俗民情，只有同宗子孙才能分享，原审第三人作为外嫁女子女应参与其父所属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的分配。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撤销。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云东海街道办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何家经济社以原审第三人鲁奕宁属外嫁女子女为由不予确认成员资格，而上诉人的相关《章程》规定部分内容违反妇女权益保障法，被上诉人并没有适用该《章程》。原审第三人鲁奕宁在二审期间未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诉讼当事人对被上诉人云东海街道办作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职权依据及程序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原审第三人鲁奕宁的母亲何焕文属于上诉人何家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户口自其出生后一直保留在高丰何家村。原审第三人出生后随母入户，其出生符合计划生育政策。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的权益。符合生育规定且户口与妇女在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子女，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享有前款规定的各项权益。”被上诉人作出确认原审第三人依法享有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同等待遇的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认为根据村民自治和《章程》的有关规定，原审第三人属外嫁女子女不享有上诉人成员的资格。如前所述，原审第三人依法属于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并非只有根据《章程》才能确认其成员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的规定，原审第三人成员资格的确认所依据的是法律法规，上诉人组织章程规定的情形不能排除原审第三人的法定权利。故上诉人的以上主张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又认为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审第三人不居住在何家村，长期不履行成员义务，不能享受相应的权益，且原审第三人对其已履行成员义务负有举证责任。经查，上诉人的组织章程关于成员资格的界定条件并没有履行相关义务的前提，只有在具备成员身份之后的相关义务规定，同时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审第三人没有履行其他成员在界定资格时需履行的同等义务之情形。该主张实质是将成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后应履行的义务内容作为对原审第三人界定成员资格的条件混为一谈，本院亦不予支持。最后，男女平等是国家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所确定的原则，上诉人所谓的风俗民情、传统做法属歧视女性享有男性同等权利的陈规旧俗，应予摒弃。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何家股份合作经济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 判 长  周 刚审 判 员  潘华容审 判 员  王 慧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璐璐书 记 员  黄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