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黑行终4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凤春，男，1964年2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代理人王春娟，北京市京师（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胡琪，北京市京师（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哈尔滨市平房区友协大街98号。法定代表人宋博岩，该管理委员会主任。委托代理人毛鹏程，该管理委员会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哈尔滨市平房区友协大街98号。法定代表人宋博岩，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毛鹏程，该区政府法律顾问。原审第三人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三合路229号。法定代表人赵罡，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孙国军，哈尔滨市香坊区农业农村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张国山，该区朝阳镇人大主席。张凤春因诉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政府（下称平房区政府）、哈尔滨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下称经开区管委会）、第三人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政府（下称香坊区政府）确认强拆违法及行政赔偿纠纷一案，张凤春及经开区管委会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1行初39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9月16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张凤春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春娟、胡琪，上诉人经开区管委会的委托代理人毛鹏程，被上诉人平房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毛鹏程，原审第三人香坊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张国山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4年3月30日，哈尔滨市人民政府发布2004年第2号《征用土地公告》，载明：建设用地项目名称哈尔滨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征用土地位置幸福乡园艺村、朝阳镇富民村、金星村、平顺村、新立村、平房镇平房村，用地面积188.9417公顷。土地所有权人、使用权人在规定期限内不予签订补偿安置协议的，将视为放弃其应有的权益，不影响国家依法征地，凡从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现场调查之日起，抢建、抢种的地上附着物不予办理补偿登记。案涉土地在征地范围内。张凤春主张建有大棚15亩、温室22栋、电井10眼，休息室5个。2002年4月3日，哈尔滨市人民政府下达限期拆除温室公告。2003年7月31日，市统征站与平顺村委会签订征（拨）用土地补偿安置协议。2003年8月20日，张凤春领取土地补偿款83525元，青苗补偿款6336.50元，合计89861.50元。2010年4月24日，平房区政府下发通知，限张凤春两日内自行拆除其温室大棚及其他附着物。案涉大棚及地上附着物于2010年6月至9月被拆除。平房区政府一直否认实施了拆除行为。2010年10月30日，经开区管委会关于张艳华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中载明：“经调查，平顺村五户经营的温室大棚是非法抢建棚厦，在2001年大连北路建设时就应该拆除，但当时棚主人表示过一个生产周期自行拆除，但时至今日也未自行拆除。2010年年初以来有关部门已多次通知其自行拆除，但棚主始终不办。目前，此地已征完，因此我单位组织将其强行拆除。”2017年5月11日，经开区管委会关于张凤春、张艳萍等人信访事项的处理意见书中载明：经调查，此处是在张凤春、张艳萍承包土地上非法抢建的棚厦，在2001年大连北路建设时就应该拆除，但当时棚主人表示过一个生产周期自行拆除，但时至今日也未自行拆除。2010年初以来有关部门已多次通知其自行拆除，但棚主始终不办。目前，此地已征完，因此我单位组织将其强行拆除。另查明，张凤春提供温室建设审批表，载明：申请人为苗德志、张凤春、张艳萍、林洪胜等共计5人，所在村屯平顺村，地类为菜地7亩，棚室50×8.5×9＝3825平方米。审批表上共四栏意见，其中村委会意见、镇农业技术推广站意见、镇政府意见均同意申报并盖章，时间均为2001年8月；最后一栏区农林水利局意见为哈尔滨市动力区农业技术推广站盖章，并有经办人张育松签章，时间为2001年8月12日。备注载明所建温室不得转让、不得出租。2002年10月10日，哈尔滨市动力区监察局（2002）哈动监决字第2号监察决定书《关于给予张育松行政记过处分的决定》载明：2001年4月，朝阳镇平顺村部分村民听说开发区要征用土地，为多得补偿费，便在哈尔滨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规划范围内自家承包地上突击建温室。在2001年4月19日至2001年8月28日期间，朝阳镇向区农林水务局申报了平顺村8户村民建温室90栋，占地面积35294平方米的审批表，张育松在负责审核建温室工作中，违反上级有关规定，未经请示局领导，便擅自签批。经2002年10月9日区监察局局长办公会研究决定，给予张育松行政记过处分。法院函询相关部门，相关部门复函，监察决定书中建设九十栋温室的八户村民包括张凤春（租用苗德志、于孔斌、姜帮福土地建设大棚）。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是否超过起诉期限问题。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黑行终252号行政裁定，认定2017年5月11日，经开区管委会在处理意见中自认拆除了张凤春的温室大棚，张凤春收到此处理意见之日起开始计算起诉期限，张凤春提起诉讼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平房区政府、经开区管委会辩称张凤春起诉超过起诉期限，不予支持。关于强拆主体及强拆行为是否违法的问题。经开区管委会在信访答复意见和处理意见中均自认其组织拆除张凤春的大棚及地上附着物，强拆主体应认定为经开区管委会。虽然平房区政府下发通知限张凤春两日内自行拆除其温室及附着物，但该通知同时写明“有关部门依法强制拆除。”因此不能仅凭此通知认定平房区政府实施了强拆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十三条规定：依照本法规定，责令限期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必须立即停止施工，自行拆除；对继续施工的，作出处罚决定的机关有权制止。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对责令限期拆除的行政处罚决定不服的，可以在接到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期满不起诉又不自行拆除的，由作出处罚决定的机关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费用由违法者承担。经开区管委会没有强制拆除违法占地建筑物及设施的权利，经开区管委会实施的强制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因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依法确认违法。关于被拆除的地上附着物是否应予赔偿的问题。张凤春主张案涉温室大棚经过合法审批，电井、休息室是配套设施，应予赔偿。张凤春虽提交了温室建设审批表，但根据哈尔滨市动力区监察局（2002）哈动监决字第2号监察决定书及相关部门的回函，审批手续系违规办理，相关人员已被查处。当时有效的《哈尔滨市控制开发区内集体土地改变用途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占用开发区内耕地开挖鱼池、种植树木、培育树苗、打机电井、修建温室大棚及其他附属设施改变耕地用途的单位和个人，应当分别持市水产、林业、水利或者农业等有关部门的审核意见和调整用地计划，向市土地管理部门提出申请，经审核后，报市人民政府批准。”第八条规定：“未经批准利用开发区内集体土地进行非农建设或者占用开发区内耕地开挖鱼池、种植树木、培育树苗、打机电井、修建温室大棚及其他附属设施的，除按本规定第七条处罚外，在国家建设征用土地时一律按原地类补偿，地上建筑物和附着物不予补偿。”本案中，张凤春修建温室大棚仅持温室建设审批表，未履行向市土地管理部门提出申请，未报市人民政府批准的程序，应当认定张凤春所主张的温室大棚等地上附着物没有审批手续，属于违规建筑，不予赔偿。关于青苗补偿费是否应予赔偿的问题。2003年7月30日，市统征站与平顺村委会签订征（拨）用土地补偿安置协议。2003年8月20日，张凤春领取土地补偿款83525元，青苗补偿款6336.50元，合计89861.50元。案涉土地依法被征收为国有土地后，张凤春无权继续占有使用案涉土地。但张凤春未自行拆除地上附着物，继续占有、使用温室大棚，直至2010年被强制拆除。张凤春领取青苗补偿费后，再主张青苗补偿费不予支持。关于张凤春主张应与张万富同样补偿标准的问题。张万富征用土地项目与本案不是同一征用土地项目，与案涉大棚及地上附着物不具有参照作用，张凤春该项主张理由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经开区管委会拆除张凤春大棚及地上附着物行为违法；驳回张凤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张凤春上诉称，其建设的温室大棚是经过四部门批准而建，其审批手续合法有效，经开区管委会强拆行为造成的损失应予赔偿，原审法院认为大棚无审批手续，属于违规建筑不予赔偿及其领取青苗补助费后再主张青苗补助费不予支持，适用法律不当，且其被拆除的大棚由平房区政府和经开区管委会共同承办，给其造成的损失应共同承担；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对其提交的黑龙江省各级政府权责清单和平房区中介清单两份证据未予采信，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经开区管委会上诉称，该管委会2010年10月30日印发的《关于张艳华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于同年11月2日送达，张艳华作为代表在送达回执上签字，表明张艳华等人包括张凤春已经知晓拆除行为的实施者，因此张凤春的起诉已超过2年的起诉期限；涉案违法建筑系经开区管委会组织相关执法部门将其拆除，而非经开区管委会直接拆除，原审法院认定经开区管委会直接拆除与事实不符，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判决驳回张凤春的全部诉讼请求。平房区政府答辩意见同经开区管委会上诉理由及意见。香坊区政府无答辩意见。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经开区管委会没有强制拆除违法占地建筑物及设施的权利，经开区管委会实施的强制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因被诉行政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依法确认违法。经开区管委会在信访答复意见和处理意见中均自认其组织拆除张凤春的大棚及地上附着物，虽其上诉称经开区管委会非直接拆除者，但拆除行为是在以其为主并组织下实施，故原审认定强拆主体为经开区管委会并无不当。原审法院对此已进行论述，本院予以认可。《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的应予以赔偿。经开区管委会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依法应予赔偿。关于张凤春主张温室大棚的赔偿问题。张凤春修建温室大棚虽有温室建设审批表，但未履行向市土地管理部门提出申请，未报市人民政府批准的程序，原审法院认定张凤春所主张的温室大棚等地上附着物没有审批手续，属于违规建筑，不予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张凤春主张青苗补偿的问题。2003年7月30日，市统征站与平顺村委会签订征（拨）用土地补偿安置协议及张凤春领取土地补偿款、青苗补偿款后，案涉土地依法被征收为国有土地，张凤春已不具有合法使用权。但张凤春继续占有使用案涉土地，使用温室大棚至2010年被强制拆除，张凤春再主张给予青苗补偿费，不予支持。关于经开区管委会主张张凤春提起本案诉讼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问题。本院（2018）黑行终252号行政裁定对此已经作出确认，本案不再赘述。综上，张凤春、经开区管委会的上诉理由和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凤春、哈尔滨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各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皇甫延玉审判员 张 云 强审判员 李  刚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任夫亮书记员吴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