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铁路运输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赣7101行赔初96号 原告李宏俊（曾用名李宏进），男，汉族，1949年4月21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湾里区。 原告魏爱华，女，汉族，1956年10月8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湾里区。 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邵贤南，江西平常心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1610859898。 被告南昌市湾里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湾里区工农路6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0105014526855T。 法定代表人饶绍清，该区区长。 委托代理人钟超逸，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1510839360。 原告李宏俊、魏爱华因与被告南昌市湾里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湾里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向被告湾里区政府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李宏俊、魏爱华、委托代理人邵贤南，被告湾里区政府副区长许驰、委托代理人钟超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9年7月1日，被告湾里区政府作出湾府赔字（2019）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决定赔偿李宏俊、魏爱华各项损失共计161248.21元。其中，房屋损失按照协议约定价格101253.2元予以赔偿，以协议金额按年利率6%计算，共计6年7个月利息予以赔偿，本息合计141248.21元。物品损失20000元。 原告李宏俊、魏爱华诉称，原告系夫妻关系，因被告于2018年5月14日晚上12时许对原告房屋违法强拆，原告于2018年8月29日起诉至南昌铁路运输法院，该院于2018年11月28日作出一审判决，确认被告行政强制违法，被告不服上诉后，南昌铁路运输中级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现向法院提出行政赔偿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将原告被拆除的房屋恢复原状，或者赔偿原告房屋土地补偿费587512元；2.赔偿原告被拆除房屋内物品损失共计25000元；3.被告支付精神损失费50000元。 原告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李宏俊、魏爱华的身份证、户口本。证明目的：两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 证据二，判决书两份；《宅基地使用证》一份。证明目的：1、因被告于2018年5月14日晚上12时左右对原告的房屋违法强拆，原告于2018年8月29日起诉至南昌铁路运输法院，南昌铁路运输法院于2018年11月28日作出一审判决，确认被告行政强制违法。被告不服于2018年12月10日上诉至南昌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二审法院予以维持；2、两原告对罗亭镇罗亭村土塘罗家自然村33号房屋土地拥有合法的使用权，对土地上房屋享有所有权。被告违法拆迁原告的房屋，依法应当支付宅基地土地补偿款、房屋价值、房屋内物品损失、安置补偿费以及精神损失费。 证据三，江西省人民政府[赣府字（2015）81号]文件、赔偿清单。证明目的：被告应当对违法强拆行为赔偿原告，进行恢复财产原状，或者按照2015年江西省政府文件精神赔偿原告财产损失1058202元、精神损失50000元，合计1108202元。 证据四，《物品清单》。证明目的：原告因违法强拆房屋内物品损坏情况。被告在没有提前告知的情况下，一夜之间拆除两原告生活了三四十年的家园，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精神损失，应当支付和精神损失费。 被告湾里区政府辩称，1.原告已向本府申请行政赔偿，本府在法定期限内作出湾府赔字（2019）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2.原告诉请赔偿项目及赔偿数额部分不符合法律规定，且要求赔偿数额过高，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请求法院查明事实公正裁判。 被告湾里区政府为支持其主张，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1.被告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2.被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证明目的：被告具有诉讼主体资格。 第二组证据，1.湾府赔字（2019)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 2.2019年7月9日送达回证。证明目的：原告已向被告提交行政赔偿申请书，被告在规定期限内于2019年7月1日作出湾府赔字（2019)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并于同年7月9日送达给原告，该决定书决定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61248.21元，该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 第三组证据，1.罗亭村土塘小组《征用土地协议书》；2.罗亭镇罗亭村项目征用土塘老村庄地块、水田、宅基地、林地补偿费用《用款申请书》；3.罗序蓉《进账单》；4.罗亭镇罗亭村项目征用土塘土地、水田及苗木补偿费用《用款申请书》（李宏俊）;5.魏爱华进账单；6.土塘项目征用土塘组土地补偿村民发放表（李宏俊）;7.土塘苗木发放表（李宏俊）。证明目的：案涉房屋所在地块土地补偿的相关费用应支付给当地村委会，且该费用已经全部支付到位，原告也已领取土地上附着物的补偿，原告再次要求土地部分的补偿于法无据。 第四组证据，1.2012年12月31日《房屋拆迁协议书》； 2.2015年8月25日《罗亭镇罗亭村土塘自然村住宅建设管理协议书》。证明目的：原告已与罗亭村委签订了《房屋拆迁协议书》，并与罗亭镇村镇建设服务所签订了《罗亭镇罗亭村土塘自然村住宅建设管理协议书》，上述两份协议明确案涉房屋的拆迁补偿费用为101253.2元。 第五组证据，情况说明、原告新宅基地上所建建筑。证明目的：为了保障原告居住权益，罗亭村给原告重新安置了两户房屋宅基地，原告已经在宅基地上建设完成了两栋连体三层建筑。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第一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证明赔偿决定的合法性，赔偿标准及补偿标准不明确，补偿的标准对原告不公平。第三组证据中证据1三性均有异议，字是原告所签，但原告对这份证据不知情，原告认为涉及到水田等基本农田按照法律规定应当经过国务院批准，要有审批手续，协议才有合法性，协议不具有合法性，该征收协议中的征收范围原告认为不包括原告拆迁房屋范围；对于证据2、4、5、6、7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无法证明补偿标准合法；对于证据3三性均有异议，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第四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案涉房屋属于李宏俊与魏爱华夫妻共有财产，协议上仅有李宏俊一人签字，协议属于效力待定，拆迁补偿款一直没有发放给原告，被告属于根本性违约。第五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达到被告证明目的，照片无法看清且无法辨认。 被告对原告证据一三性均无异议；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两份判决书确认的都是因为程序问题导致确认房屋拆除行为违法，判决书并没有确认征地、土地补偿款发放行为存在违法，两份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应当获得宅基地土地补偿款、精神损失费、安置补偿费；证据三对于文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赔偿清单三性均有异议，赔偿清单只是原告单方制作，不能证明其实际损失，更不能证明原告应当获得的赔偿数额；证据四三性均有异议，清单为原告单方制作，不能证明原告实际损失情况，证明目的要求精神损失费与法律相悖。 本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认证：对双方没有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内容真实予以确认，当事人对证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的异议部分为本案争议焦点，将在说理部分予以分析。 经审理查明，原告房屋位于南昌市湾里区罗亭镇罗亭村土塘罗家自然村33号。2012年12月31日，原告李宏俊与罗亭镇罗亭村委会签订《房屋拆迁协议书》，协议载明原告拆迁项目包括：主房两处，面积分别为136.4㎡、36.12㎡，半封闭猪栏、简易房、简易棚、后水井、果树等。拆迁补偿款共计101253.2元，原告一直未领取该款项。2015年8月25日，原告魏爱华及其子李荣与罗亭镇村镇建设服务所签订《罗亭镇罗亭村土塘自然村住宅建设管理协议书》约定，由罗亭镇村镇建设服务所提供宅基地给原告建房。2017年12月13日，被告印发《关于南昌市湾里区2017年度第一批次集镇建设用地征收土地公告》，征收原告房屋所在的罗亭镇罗亭村。2018年5月14日，原告房屋被强制拆除。原告于2018年8月29日起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11月28日作出一审判决，确认被告行政强制违法，被告不服上诉后，南昌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9年5月24日，原告以被告强制拆除其位于湾里区罗亭镇罗亭村土塘罗家自然村33号的房屋为由，向被告提出赔偿请求，1.被告对原告财产恢复原状，或者赔偿房屋土地补偿费587512元、安置补偿费445690元；2.赔偿原告房屋内物品损失25000元；3.支付精神损失费50000元。2019年7月1日，被告湾里区政府作出湾府赔字（2019）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决定赔偿李宏俊、魏爱华各项损失共计161248.21元。其中，房屋损失按照协议约定价格101253.2元予以赔偿，以协议金额按年利率6%计算，共计6年7个月利息予以赔偿，本息合计141248.21元；物品损失20000元。原告不服，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被告拆除房屋行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和赔偿标准、数额；二、原告其他损失的赔偿范围及数额。 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据此，返还财产、恢复原状是国家赔偿首选的赔偿方式，既符合赔偿请求人的要求也更为方便快捷；但其适用条件是原物未被处分或未发生毁损灭失，若相关财产客观上已无法返还或恢复原状时，则应支付相应的赔偿金或采取其他赔偿方式。本案中，案涉房屋已经被列入集体土地征收范围内，且已被湾里区政府拆除，因此，对原告要求恢复房屋原状的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项规定，行政机关违法征收，侵犯财产权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因此，为体现对违法征收和违法拆除行为的惩戒，并有效维护原告合法权益，对原告合法房屋的赔偿不应低于因依法征收所应得到的补偿。本案中，因案涉房屋集体土地征收，原告先后与罗亭镇罗亭村委会已签订《房屋拆迁协议书》、与罗亭镇村镇建设服务所签订《罗亭镇罗亭村土塘自然村住宅建设管理协议书》，被告应给予原告安置补偿的权利已履行，原告也在被告提供的宅基地上建房。被告在其作出的赔偿决定中按照《房屋拆迁协议书》中约定的补偿款及年利率6%计算6年7个月的利息予以赔偿，已充分考虑了原告被拆迁房屋及附属设施的价值，本院予以确认。原告诉请安置补偿费44569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也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因此，原告就其房屋内物品损失事实、损害大小、损害金额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将承担不利后果。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还规定，在行政赔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因此，因行政机关违反法定程序，不依法公证或者依法制作证据清单，给原告履行举证责任造成困难的，且被告也无法举证证明实际损失金额的，人民法院可在原告就损失金额所提供证据能够初步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依法作出不利于行政机关的损失金额认定。本案中，鉴于原告房屋内物品已灭失，应根据一般生活必需品和原告房屋被拆除前的状况确定原告房屋内物品的数量及价值，如涉及其他贵重物品的，原告应提供更为具体的证据予以证明。原告仅提供被拆除房屋内的物品清单，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根据原告房屋被拆除前的状况和生活需要，被告在赔偿决定中酌定为20000元，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原告诉请土地补偿费587512元，该土地补偿费系征收土地的主体与被征收土地的集体组织之间征收集体土地的费用，被征收土地的集体组织收到土地补偿款后，应将土地补偿款分配给集体组织成员，该分配土地补偿款问题并非行政诉讼审查范围，原告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所谓“直接损失”，是指违法行政行为造成当事人的直接财产损失。原告诉请因案涉房屋被强拆所产生精神损失，不属于违法强制拆除房屋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原告主张被告赔偿精神损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为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监督行政机关依法行使职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八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判令被告南昌市湾里区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宏俊、魏爱华损失161248.21元； 二、驳回原告李宏俊、魏爱华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昌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审 判 长  曾 勇 人民陪审员  周美珍 人民陪审员  张玉梅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 法官 助理  沈明琪 书 记 员  张玉茹 附：相应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六条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的，可以同时判决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 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 （一）处罚款、罚金、追缴、没收财产或者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返还财产； （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解除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造成财产损坏或者灭失的，依照本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赔偿； （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 （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 （五）财产已经拍卖或者变卖的，给付拍卖或者变卖所得的价款；变卖的价款明显低于财产价值的，应当支付相应的赔偿金； （六）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的，赔偿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 （七）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存款或者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 （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