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武宁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423民初1820号原告（反诉被告）武宁县新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宁县沙田大道号2栋201。法定代表人黎飞，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焦凌峰，江西豫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叶存发，男，1962年7月23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武宁县人，自由职业，住九江市浔阳区。被告（反诉原告）童朝会，男，1975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福建省石狮市人，自由职业，住福建省石狮市。委托代理人刘胜波，北京市盈科（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武宁县新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童朝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武宁县新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城公司）提出诉讼请求：请求被告（反诉原告）童朝会支付工程款382921.6元及利息、违约金。事实和理由：2004年1月30日，原、被告签订建筑工程合同，合同第二条约定工程建筑造价以360元/m2结算，第六条第四款规定被告以宿舍楼部分住房抵付原告工程款，被告并承担宿舍楼办证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工程竣工后，原告多次找被告要求结算所欠工程款，被告一直置之不理，为此，原告诉于本院。庭审中，原告就诉讼请求具体数额调整为：教学楼建筑面积1689m2×360元/m2＝608040元，宿舍一套按被告的销售价84000元计算，原告为被告垫付的自来水安装费5800元，被告未能为属于原告的六套宿舍办理房产证的损失156600元，合计854440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工程款480000元，余款374440元请求被告给予支付。被告辨称，1、被告已经支付了原告新城公司的全部工程款；2、原告新城公司主张工程款等其它费用已过了诉讼时效；3、原告新城公司承建被告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被告经济损失及名誉受损。被告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被反诉人新城公司支付逾期竣工而产生的损失155000元（包括2004年秋季招生损失100000元，宣传工作人员工资、资料费、接待费、公关费55000元）及名誉损失1元；2、被反诉人新城公司承担因工程质量验收不合格而导致的损失50000元；3、被反诉人新城公司支付土地出让金77760元。事实和理由：1、被反诉人新城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内竣工，导致反诉人未能完成秋季招生，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2、被反诉人新城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达到工程质量标准，导致反诉人额外支出修补及重做费用，该工程因被反诉人新城公司偷工减料导致多项建设不合格，一直延期到2015年10月份仍无法拿到合格验收证，无法办理房产证；3、由于被反诉人新城公司工程质量问题，反诉人不得不向武宁县国土资源局缴纳土地出让金129600元（该项费用原本在2004年-2005年可以免除），反诉人与国土局协商土地出让金时曾多次与叶存发沟通，叶存发当时承诺承担60%的土地出让金。反诉人交纳土地出让金后，将原一本划拨土地证一分为二，因建筑方工期一拖再拖及政府领导调动等原因造成房产证无法办理。被反诉人新城公司辨称，1、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是2004年12月31日，反诉人童朝会在与案外人九江赣北育才科技学校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4）武民一初字第38号】中认可该工程于2004年年底完工并交付使用，并由其办学，该事实法院已经认定。因此，反诉人童朝会主张工程逾期竣工，没有事实依据，更没有任何损失；2、被反诉人新城公司承建的工程质量合格。被反诉人新城公司按合同施工完毕后，即将教学楼、宿舍楼交付九江朝晖服装学校（反诉人童朝会个人创办）使用，九江朝晖服装学校向武宁县质监站、监理公司、设计院提交《关于要求验收报告》，已明确表示综合楼已全面竣工。武宁县公安消防大队于2006年10月31日出具《建筑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表明该综合楼已经通过竣工验收；3、反诉人童朝会后来补交土地出让金是由于其宿舍楼一部份土地改变了用地的性质，不交土地出让金就无法办理房产证，国土资源局收取土地出让金是依法收取，与工程质量无关，要求被反诉人新城公司承担此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新城公司（被反诉人）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九江朝晖服装学校与原告新城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二份、（2014）武民一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1、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是2004年12月底；2、宿舍楼共10套，九江朝晖服装学校（被告童朝会）分得4套，其中一套由九江朝晖服装学校（被告童朝会）以现金方式另行支付给原告，原告方分得的6套，应该由被告方办理土地证、房产证，并由被告方承担一切费用；3、发包人在开工前办理本工程的立项及报建手续；4、教学楼建筑面积为1689m2，工程款为1689m2×360元/m2＝608040元；5、工程完工后，随即交付被告使用。证据二、武宁县建筑设计院设计图纸复印件、九江朝晖服装学校教师公寓售房合同复印件一份，拟证明：1、10套宿舍楼房屋建筑面积相同，均为145m2；2、被告方于2005年10月21日将其中一套房屋卖给案外人唐华清，所售面积按140m2计算，售价600元/m2，单套房屋价格为84000元。证据三、九江朝晖服装学校（被告童朝会）提交的《关于要求验收报告》、《关于请求补办九江朝晖服装学校、宿舍综合楼相关手续的申请报告》各一份、《建筑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一份，拟证明：1、教学楼、宿舍综合楼已于2004年年底竣工并投入使用，且已基本达到消防安全条件，验收合格，2、房产证不能办理的根本原因是因为该工程报批立项手续没有经过审批，被告未能为原告办理宿舍楼6套房屋房产证，构成违约。证据四、武宁县自来水公司收款收据一份，拟证明：原告代被告垫付自来水外管安装费5800元。证据五、被告出具的说明一份、叶存发的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被告尚有教学工程款未向原告付清，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叶存发，其服刑期间无法结算工程款。被告童朝会（反诉原告）质证意见称，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一、三、四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第一份合同竣工日期是2004年9月30日，无法办证是原告的工程质量有问题造成的；验收报告及消防验收意见书是在2006年9月8日、10月31日，不能达到原告证明其在合同约定的期限竣工并且验收合格的目的；九江朝晖服装学校《关于要求验收报告》、《关于请求补办九江朝晖服装学校、宿舍综合楼相关手续的申请报告》是九江朝晖服装学校向武宁县政府请求解决落实相关政策的报告，不能作为对被告不利的证据；本案原告是新城公司，刑事裁定书是叶存发个人，其个人行为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对证据二真实性难以确定，该证据与被告无关。对证据五中的童朝会出具的说明的三性都表示异议，该说明是由于原代理律师不与童朝会办理案款结算手续，童朝会不得已在2015年才出具说明，并支付包含叶存发前期与律师约定的30000元律师费。被告童朝会（反诉原告）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2005年10月18日工程质量安全限期整改通知，拟证明：被反诉人到2005年10月18日仍然存在工程质量问题未解决，无法验收合格。证据二、2004年5月25日武宁县服装高等学校要求兴建服装学校申请报告一份、九江朝晖服装学校国有土地使用证一份、（2014）武民一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当时县长批示同意无偿划拨使用，后因被反诉人工程质量问题，无法验收，导致反诉人额外支付土地出让金129600元。证据三、合作办学协议书、收费许可证、2005年学籍要案，拟证明：因被反诉人未按照合同的约定竣工及存在严重质量问题，造成反诉人未能如期招生，未能完成招生任务，造成严重经济损失及名誉受损。原告新城公司（被反诉人）质证意见称，对反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的目的有异议。证据一“工程质量安全限期整改通知”是指工程有些瑕疵，并不能说工程没有完工，该工程在2004年底就已完工并交付使用，不能验收是因为该工程未能立项审批。证据二武宁国土资源局征收土地出让金是依法收取，是由于反诉人改变土地使用用途，建了宿舍楼对外出售，需要办理房产证，与工程质量无关。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有异议，该证据无法确定它的真实性，反诉人招生与被反诉人无关。本院对当事人举示证据的认证意见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一、三、四以及被告提供的证据一、二，因双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只是对各自证明的目的有不同的看法，且该项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二“武宁县建筑设计院设计图纸及九江朝晖服装学校教师公寓售房合同书”，该项证据来源真实，可以认定套房面积为140m2，本院予以确定，但能否以此售价作为原告主张的损失，待后予以认定。原告提供的证据五“童朝会2015年1月3日的说明”，该证据是童朝会本人的亲笔，来源真实，且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确定。被告提供的证据三“合作办学协议书、收费许可证、2005年学籍要案”，因招生的前后减少没有可比性，该证据的真实性难以认定，且该损失与原告完工并实际交付使用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4年6月2日被告童朝会在武宁县创办九江朝晖服装学校，并以办学需要建设综合楼为由，向有关部门申请办理报建手续，由于该项目属于招商引资，县政府同意该学校土地类型属于划拨，并批准该综合楼先动工兴建，后补办相关手续。2004年7月27日，原告武宁县新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承包方与发包方九江朝晖服装学校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叶存发作为实际施工承包人，挂靠原告武宁县新城建筑工程。合同约定：“承包的内容是九江朝晖服装学校综合楼，混合结构，教学楼四层，宿舍楼五层，建筑面积3200m2。合同工期：开工日期8月1日，竣工日期12月31日前。质量标准：合格工程。合同价款：教学楼360元/m2。工程款支付方式和时间：第一次在基础完工后支付20000元，第二次在2004年9月份支付150000元，第三次在2005年3月份支付230000元，第四次余款在2005年9月份付清。宿舍楼以发包方名义自建，建成后发包方分得4套装（6楼2套，2楼2套，其中1套发包方以现金方式另行支付给承包方），承包方得6套，双方互不欠帐，互不付款。但发包方必须为承包方6套房办理土地证和房产证，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税费用费用。发包人的职责：发包人在开工前办理本工程的立项及报建等手续，发包人在开工前需完成施工场地的三通一平，并协调好与相关部门的关系。承包方职责：承包方必须按照发包方提供的施工图施工，确保工程达到合格标准。……。”合同签订后，原告新城公司进行施工，所有工程于同年底完工，其中完成教学楼面积1689m2、宿舍楼面积1296m2，合计2985m2，并交付九江朝晖服装学校使用，并进行实际招生办学。施工过程中，原告代九江朝晖服装学校支付武宁县自来水公司水管款5800元。由于童朝会对基建手续办理流程不熟悉，加之领导的更换，致使该项工程报批立项手续未及时办理，工程的验收手续也未办理，所有的房屋至今未办理房产证。2005年10月21日九江朝晖服装学校将自己分得的教师公寓宿舍楼向社会出售，其中每套面积140m2，出售价格600元/m2，底层储藏室以成本价500元/m2出售。2005年11月15日九江朝晖服装学校将分割出来的宿舍楼土地补交土地出让金129906.56元。由于武宁县学生的生源比较少，该校处于亏损状态，2006年4月30日童朝会将九江朝晖服装学校出售给九江赣北育才科技学校。双方于2014年12月5日因买卖合同纠纷产生诉讼，被告童朝会通过叶存发委托律师诉讼，本院作出（2014）武民一初字第38号判决书，判决九江赣北育才科技学校买卖合同有效，支付童朝会资产转让余款518240元。2015年1月30日判决书生效并将案款执行到位后，该款已全部由被告童朝会领取，被告童朝会同意再付工程款100000元给叶存发，并作出承约“如叶存发需要使用此款时，可通过聂文虎律师与我联系，付款事宜由我和聂文虎律师办理，或直接支付给叶存发本人”。由于叶存发于2014年底被判刑，被告同意在其出狱后办理结算付清余款。2018年10月13日叶存发出狱，被告童朝会亦未办理结算支付余款，因此原告诉于法院。本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为：1、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原告承建的工程是否存在逾期，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并导致被告的经济损失，即被告的反诉是否成立。3、被告是否已经支付了原告所有的工程款，即原告的工程款最终如何计算。就当事人争执的焦点问题，评判如下：一、关于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首先，该工程是叶存发个人承包挂靠于原告新城公司承建，2015年1月30日被告童朝会出具的说明亦得到印证，即叶存发是该工程的权利义务的承受者。其次，叶存发在2004年底在完工并交付使用后应与九江朝晖服装学校办理结算手续，由于被告童朝会对该工程未办理立项报建手续，造成该楼房一直未通过有关部门的认可，双方的结算手续也一直悬而未决。2014年2月被告童朝会为了九江朝晖服装学校的买卖合同委托叶存发在武宁聘请律师进行诉讼，说明被告童朝会此时是愿意偿还工程欠款的，后来又由于叶存发在外服刑无法当面结算工程款，所以，在2015年1月30日被告童朝会通过叶存发帮其委托的律师向叶存发作出“如叶存发需要使用此款时可通过聂文虎律师与我联系”的延期履行的承约，根据法律规定，义务人同意履行的，诉讼时效中断，当事人不得以诉讼时效届满为由抗辨。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应该自叶存发服刑完毕后即2018年10月13日重新计算，原告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原告承建的工程是否存在逾期，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并导致被告的经济损失，即被告的反诉是否成立。该工程双方当事人签订了两份合同，按法律规定应以最后一次签订的合同为准，而最后一份合同的竣工时间是2014年12月31日，九江朝晖服装学校在2010年1月26日向武宁县人民政府提交的申请报告中，认可了该工程于2004年底竣工并投入使用，该事实在（2014）武民一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中也得到认定。法律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份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因此，被告的抗辨理由不成立，对其反诉要求原告支付逾期竣工而产生的经济损失155000元（2004年秋季招生损失100000元，宣传工作人员工资、资料费、接待费、公关费55000元）及名誉损失1元的请求，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反诉要求原告支付土地出让金77760元，因其支付土地出让金是由于被告改变了部份土地使用性质，该请求亦不成立。原告请求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三、被告是否已经支付了原告所有的工程款，即原告的工程款最终如何计算。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告抗辨其已经支付了工程款，但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即使被告支付现金结算，也应有收据为凭，且被告童朝会于2015年在未结算的情况下也同意给付工程款100000元，因此，被告辨称已付清原告工程款的理由不成立。本院确认原告的工程款为：1、教学楼面积1689m2×360元/m2，合计608040元。2、合同约定被告应支付原告一套宿舍楼房的价款，因双方在合同中对价值约定不明，原告要求按被告对外销售的市场价结算显然不妥，根据公平合理原则，应该按照成本价计算，因此，该宿舍楼价值为140m2×500元/m2，合计70000元。3、原告代为被告支付的自来水安装费5800元，应予认定。4、原告主张六套宿舍未能办理房产证的损失，因房产证至今未办，该费用目前仍未产生，即便有损失也必须在原告支付购房人后才可向被告主张，因此，该项费用本院不予支持。5、原告已收到被告的工程款数额应以起诉书中第一次认可的505000元为依据。综上，被告仍结欠原告工程款17884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童朝会支付原告武宁县新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78840元，此款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武宁县新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其它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童朝会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43元，减半收取3521元，由原告承担1877元，被告承担1644元；反诉费5541元，减半收取2770元，由被告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聂 俊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余超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