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51民终5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广达兴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华强北街道荔村社区*****************C（A-D轴4-7轴4B39房）。法定代表人：马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海，广东泛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美玲，广东泛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潮安县城区粮油食品公司，住所地潮州市潮安区********。诉讼代表人：庄礼泽。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锡兴，广东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瑞纹，广东泽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潮州市潮安区粮食局庵埠粮食管理所，住所地潮州市潮安区****兴利商业城。法定代表人：陈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锡兴，广东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瑞纹，广东泽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广达兴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潮安县城区粮油食品公司（以下简称粮油食品公司）、潮州市潮安区粮食局庵埠粮食管理所（以下简称粮管所）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5103民初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粮油食品公司、粮管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当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根据一审提交《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等相关证据显示，本案原债权人中国农业银行潮安县支行（以下简称农行潮安支行）在贷款期限届满后，一直持续不断向粮管所主张担保权利，且分别于2013年1月6日、2014年3月20日、2015年2月4日向粮管所送达《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粮管所作为涉案贷款担保人也分别在2013年1月10日、2014年3月20日、2015年7月30日数次对涉案贷款本金及利息进行签收确认。再根据《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上面记载内容显示，三份《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中均清楚约定贷款金额、利息及贷款到期日，并明确注明要求粮管所按照原合同履行担保责任，粮管所也均先后数次进行盖章确认且未提出任何异议!退一步讲，如若粮管所在保证期限届满后不同意履行担保责任，也并未向原债权人农行潮安支行作出同意继续承担担保责任的合意，那为何其又连续三次在《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上进行签收盖章?!况且该通知书的抬头名称明确写为“履行责任通知书”，试问粮管所不存在同意继续承担担保责任的意思表示，又为何会屡次签章呢?!一审法院在未查清楚事实的情况下却迳行认定粮管所的数次签章行为不存在承诺继续履行担保责任，以《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上对担保期限、担保范围、担保责任等内容未作出约定为由认定粮管所免除保证责任的说法实在令人匪夷所思!完全不符合常理!（二）粮管所不存在免除保证责任的法定情形，一审判决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应当如何认定保证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后又在催款通知书上签字问题的批复》法释[2004]4号规定：“保证责任消灭后，债权人书面通知保证人要求承担保证责任或者清偿债务，保证人在催款通知书上签字的，人民法院不得认定保证人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但是，该催款通知书内容符合合同法和担保法有关担保合同成立的规定，并经保证人签字认可，能够认定成立新的保证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证人按照新保证合同承担责任。”本案原债权人农行潮安支行向粮管所的送达行为符合合同设立时要约的特征，粮管所多次在《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上的签章确认行为，应视为合同设立时的承诺，即双方重新达成合意，粮管所的签章行为系属于自愿向原债权人作出同意对涉案债务继续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中有关担保合同成立的规定。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故粮管所并不存在免除保证责任的情形，本案并未超出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粮油食品公司和粮管所共同辩称，一审判决第二项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广达公司已经超过粮管所保证期限的两年，并且法律规定超过两年期限是不能延长的，并且在上面签名并没有形成新的担保。如果说一审存在错误，粮油公司认为在借款合同第六条第3项已经约定合同项下的权利，并且根据相关的金融政策，国有企业的债务不能批量转让，广达公司不能作为原告起诉。广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粮油食品公司付还广达公司借款本金100000元；2.判令粮管所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粮油食品公司、粮管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11月30日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潮安县支行（以下简称农发行潮安支行）与粮油食品公司、粮管所签订编号为28698003号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农发行潮安支行向粮油食品公司提供借款100000元，借款期限自1998年11月30日起至1999年1月30日止，按日计息、按月结息，借款利率为月5.475‰，逾期还款的按日万分之四计付利息。合同同时约定由粮管所对上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期间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本合同项下贷款本息全部还清为止，保证范围为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合同签订当日，农发行潮安支行向粮油食品公司发放借款100000元。同日农发行潮安支行与农行潮安支行、粮油食品公司签订《贷款债权债务认定表》，确认该笔债务自1998年11月30日划转到农行潮安支行管理。借款期限届满后，粮油食品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至今尚欠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2013年1月10日、2014年3月20日、2015年7月30日农行潮安支行向粮油食品公司送达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该公司在通知书上盖章。2013年1月10日、2014年3月20日、2015年7月30日农行潮安支行向粮管所送达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粮管所在通知书上盖章。2016年6月17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以下简称农行广东省分行）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以下简称长城资产广州办）签订编号列2016农银粤委批转002号《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将包括本案债权在内的债权包转让给长城资产广州办，并于2016年10月18日在《南方日报》刊登《资产转让通知暨债权催收联合公告》，对债权转让事项进行公告。2016年11月30日长城资产广州办与广达公司签订编号为中长资（穗）合字［2016］267号《债权转让协议》，将包括本案债权在内的债权包转让给广达公司，并于2018年9月14日在报纸上公告告知粮油食品公司、粮管所债权转让的事实，并对粮油食品公司、粮管所进行债权催收。广达公司于2019年1月4日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另查明，因行政区划变更，潮安县粮食局庵埠粮食管理所现更名为潮州市潮安区粮食局庵埠粮食管理所。一审法院认为，农发行潮安支行与粮油食品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依法成立、有效。1998年11月30日农发行潮安支行向粮油食品公司发放借款100000元，约定借款到期日为1999年1月30日，有借款合同、借款借据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粮油食品公司对涉案借款至今未还，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本案需要厘清的主要问题体现在以下三方面：一是涉案债务转让的效力问题。粮油食品公司、粮管所抗辩称，根据合同的约定，各方不得将本合同项下的债务转让给第三者，涉案债务属于法律规定不得批量转让的情形，故广达公司提交的转让协议是无效的协议，粮油食品公司、粮管所援引《财政部银监会关于印发〈金融企业不良资产批量转让管理办法〉的通知》第八条第五项的规定予以证明。经审查，《金融企业不良资产批量转让管理办法》第八条第五项规定，在借款合同或担保合同中有限制转让条款的资产，不得进行批量转让。涉案保证担保借款合同没有约定涉案债务不得转让，合同第六条第三款虽然约定各方不得擅自将本合同项下的义务、权利转让给第三者，但并非不得转让的意思表示，相关当事人可以真实的意思表示和法律的规定转让合同的权利、义务。1998年11月30日农发行潮安支行与农行潮安支行、粮油食品公司签订《贷款债权债务认定表》，确认涉案债务划转到农行潮安支行管理；2016年6月17日农行广东省分行与长城资产广州办签订《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将涉案债权转让给长城资产广州办，并于2016年10月18日在《南方日报》刊登《资产转让通知暨债权催收联合公告》，对债权转让事项进行公告；2016年11月30日长城资产广州办与广达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包括本案债权在内的债权转让给广达公司，并于2018年9月14日在《羊城晚报》上公告债权转让的事实并进行债权催收。上述债权的转让程序合法，转让协议的内容具体明确，依法成立、有效。粮油食品公司、粮管所关于转让协议无效的抗辩意见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是广达公司主张本案主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涉案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约定贷款期限自1998年11月30日起至1999年1月30日止，诉讼时效应自1999年1月31日起计至2001年1月30日止，在此期间农行潮安支行虽未向粮油食品公司主张权利，但2013年1月10日、2014年3月20日、2015年7月30日农行潮安支行向粮油食品公司送达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粮油食品公司在通知书上盖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法释〔１９９９〕７号）规定，应当视为粮油食品公司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诉讼时效应自2015年7月31日重新起算。粮油食品公司辩称催收通知书经办人陈炎浩仅仅是粮油食品公司的临时管理人，不是公司职工，更不是法定代表人。经审查，陈炎浩是粮油食品公司委托的公章保管人，其在催收通知书上盖章的行为应视为粮油食品公司授权委托的代理行为，盖章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粮油食品公司承担。2016年6月17日农行广东省分行与长城资产广州办签订《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将涉案债权转让给长城资产广州办，并于2016年10月18日在《南方日报》刊登《资产转让通知暨债权催收联合公告》，对债权转让事项进行公告；2016年11月30日长城资产广州办与广达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包括本案债权在内的债权转让给广达公司，并于2018年9月14日在《羊城晚报》上公告债权转让的事实并进行债权催收。债权转让各方分别在省级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公告，可以认定已经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至2019年1月4日广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此，粮油食品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广达公司作为涉案债权的合法受让者，依法享有向粮油食品公司追偿借款本金和利息的权利。广达公司要求粮油食品公司支付自放款之日起暂计至2016年2月20日的利息330113.83元，该请求系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且未违反法律规定，可予准许。至于广达公司要求粮油食品公司支付自2016年2月21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借款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九条规定，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利息的计算基数应以原借款合同本金为准；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二条规定，受让人是指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法人、自然人。因粮油食品公司系全民所有制企业，亦即国有企业，广达公司系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法人，故广达公司向粮油食品公司主张的利息应计至其债权受让之日即2016年11月30日止。三是粮管所是否应当免除保证责任问题。粮管所在涉案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中约定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合同的保证条款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连带保证合同关系成立，合法、有效。粮管所的保证期间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本合同项下贷款本息全部还清为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的规定，该保证合同的保证期间应视为约定不明，涉案借款的履行期届满日为1999年1月30日，粮管所的保证期间应自1999年1月31日起计至2001年1月30日止，在此期间农行潮安支行未要求粮管所承担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的规定，粮管所应依法免除本案主债务的保证责任。广达公司认为2013年1月10日、2014年3月20日、2015年7月30日农行潮安支行向粮管所送达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粮管所在通知书上盖章，应视为作出继续履行担保责任的意思表示。经审查，粮管所虽在通知书上盖章，但“担保人声明”一栏的内容是已收到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但并没有承诺其将继续履行担保责任，对担保期限、担保范围、担保责任等内容都没有作出约定，不能认定为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新的担保合同关系。粮管所关于其应免除保证责任的抗辩意见成立，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在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粮管所承担保证责任，粮管所应依法免除本案主债务的保证责任。广达公司要求粮油食品公司支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证据确实充分，可予支持，但利息的计算时间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九条、第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粮油食品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付还广达公司借款本金100000元、利息330113.83元（利息计至2016年2月20日止，2016年2月21日至2016年11月30日的利息按日利率万分之四另计）；二、驳回广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52元，由粮油食品公司负担。该款已由广达公司预交，广达公司不同意垫付，一审法院予以退回，粮油食品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二审人民法院的审查依法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粮管所关于免除保证责任的抗辩是否成立。本案中，《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中约定粮管所的保证期间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本合同项下贷款本息全部还清为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的规定，前述《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的保证期间应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2年。案涉借款的履行期届满日为1999年1月30日，一审法院认定粮管所的保证期间应自1999年1月31日起计至2001年1月30日止，该认定依据充分，各方当事人对此也没有异议，应予维持。原债权人农行潮安支行在此期间未要求粮管所承担保证责任。广达公司上诉认为粮管所分别于2013年1月10日、2014年3月20日、2015年7月30日在《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上签章确认的行为，应视为粮管所与原债权人农行潮安支行重新达成保证的合意，粮管所仍应承担保证责任。经审查，原债权人在《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中通知的内容主要是列明主债务人粮油食品公司结欠的债务本息，并通知粮管所履行担保责任。粮管所在《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上签章确认，而“担保人声明”一栏的内容仅是已收到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但并没有承诺其将继续履行担保责任。《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中并没有对担保期限、担保范围、担保责任等内容作出约定。一审法院据此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未形成新的担保合同关系，并无不当。退一步来说，即使粮管所在2013年1月10日、2014年3月20日、2015年7月30日《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上签章的行为可视为双方当事人重新达成保证的合意，因粮管所与债权人并未就新的保证合意约定保证方式和保证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及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之规定，因本案主债务履行期限早已届满，粮管所与原债权人之间达成的新的保证合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6个月，保证期间至迟自粮管所在2015年7月30日《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上签章起算，至2016年1月29日保证期间届满，在此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保证人粮管所免除保证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粮管所免除保证责任的抗辩成立，依据充分，依法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广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52元，由深圳市广达兴通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桦审判员 刘建荣审判员 陈 烨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苏丽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