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03民初4419号原告：寇心田，男，1935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沈北新区。委托代理人：寇杰（系原告之子），1957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铁西区。被告：沈北石佛寺，住所地沈阳市沈北新区七星山风景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71210113MCU307270J。负责人：周伟，系该寺住持。委托代理人：程帅博，辽宁佐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沈阳市佛教协会，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大南街慈恩寺巷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1210100508206931J。负责人：陈晓军，该协会代会长。第三人：沈阳市沈北新区宗教事务局，住所地沈阳市沈北新区明珠路1号。组织机构代码：33568984-X。法定代表人：孙兴武，系该单位局长。委托代理人：郑绪勇，系该单位副部长。委托代理人：鄂建利，系该单位员工。原告寇心田与被告沈北石佛寺、沈阳市佛教协会及第三人沈阳市沈北新区宗教事务局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6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8月13日、8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寇心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寇杰，被告沈北石佛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帅博、被告沈阳市佛教协会的法定代表人陈晓军、第三人沈阳市沈北新区宗教事务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鄂建利、郑绪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寇心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2016年养老金126900元；2、判令被告及第三人赔偿违约金91368元给付原告；3、被告与第三人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被告及第三人自愿达成“养老协议”、沈佛函（2014）09号及委托书，之后被告及第三人拒不承认予履行，今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及第三人履行各自在“养老协议”中的约定义务；判令由被告沈阳市佛教协会转交给原告释思和（寇心田）2016年养老金126900元；判令被告及第三人赔付原告2016年至2018年度的违约金91368元。被告沈北石佛寺提交答辩意见。1、案涉协议的本质是赠与合同，原、被告之间不存在赡养关系，根据合同法规定，被告享有任意撤销权，根据案涉协议约定的内容，表面上看是按月付款的养老协议，也就是赡养协议，但根据民法总则26条、37条的相关规定，成年子女对父母有赡养义务，并负担赡养费。因此赡养关系是发生在父母与子女之间的法定身份关系。只有具备了上述关系才能够产生给付赡养费的义务。但是本案中原、被告之间不具备该身份关系，不是法律规定的被赡养人与赡养义务人的合法主体。再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案涉协议从本质上讲仅仅是被告一方给付金钱义务的单务合同，也就是说原、被告之间实际上是一种赠与关系。因此被告享有对案涉协议的任意撤销权。现被告向人民法院主张撤销案涉协议。因此被告无需向本案承担金钱给付义务。2、该协议的签订违反了宗教相关条例规约，根据全国汉传佛教适用管理办法，住持退位后按传统办法妥善照料，其中不包括将寺庙的财产私分给已退位的住持养老。再根据全国汉传佛教寺院共住规约通则第14条，僧众住寺，常住供养；僧人年衰，常住抚养；僧人疾病，常住医治；僧人圆寂，常住荼毗。僧人遗产，归常住所有。因此老年僧人养老的前提是在寺庙里，签订案涉养老协议本身是违反了上述规定的，再根据宗教事务条例（2017年）第50条第2款，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占、哄抢、私分、损毁或者非法查封、扣押、冻结、没收、处分宗教团体、宗教院校、宗教活动场所的合法财产。第52条宗教团体、宗教院校、宗教活动场所是非盈利性组织，其财产和收入应当用于与其宗旨相符的活动以及公益慈善事业，不得用于分配。本案协议也违反了宗教事物条例规定。3、原告的身份以及其收入情况能够证明原告并不需要被告养老，首先原告不是法律规定的僧人，且原告按月领取养老金，原告也有法定的赡养义务人对原告进行赡养，以上收入完全能够达成并超出老人晚年生活的标准。根据养老协议的约定，石佛寺负责给释思和养老资金（用于补贴养老）补贴的含义是在原有资金不够的情况下的补充，而原告有足够的金钱养老，也就不存在补贴的前提条件。因此当时签订合同的目的已经达成或灭失，双方合同无需继续履行。4、原告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及约定，依法不应支持。被告沈阳市佛教协会提交答辩意见，石佛寺供养协议书和我方没有任何关系，我们佛教协会不是合同的一方，协议中的义务和我方没有关系，我们没有任何义务。第三人沈阳市沈北新区宗教事务局提交答辩意见，1、我局与沈北石佛寺。按照时任有效的《宗教事务条例》（2004年国务院令第426号）第五条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宗教事务部门依法对涉及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宗教事务进行行政管理，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其他有关部门在各自职责范围内依法负责有关的行政管理工作。第十八条规定，宗教活动场所应当加强内部管理，依照有关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建立健全人员、财务、会计、治安、消防、文物保护、卫生防疫等管理制度，接受当地人民政府有关部门的指导、监督、检查（2018年修订后的《宗教事务条例》也有类似规定）。沈北新区宗教事务局作为政府职能部门，是宗教活动场所（包括沈北石佛寺）的行政管理机构，对其债权债务以及其他民事方面有可能发生的违约责任，不承担连带责任。2、我局与《关于石佛寺供养释思和养老问题协议书》。2008年释思和（俗名寇心田）因病搬出寺院生活，其代理人寇杰（寇心田之子）和一关姓居士就一些问题连续多年到市、区政府机关和佛教协会上访。在得知所上访问题根本无法解决的情况下，最后提出如能帮助解决养老问题，承诺今后不再上访。出于信访稳定角度考虑，经沈阳市佛教协会协调，2014年5月石佛寺与释思和双方达成《关于石佛寺供养释思和养老问题协议书》。从协议签署的时代背景看，当时我局派人参与协调，是履行属地行政监管职责，落实党的宗教政策的行政行为。3、我局法律责任中院已作出终审裁定。《关于石佛寺供养释思和养老问题的协议书》履行纠纷，原告以沈北新区宗教局不履行监督职责为案，于2017年2月向沈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裁定“驳回原告寇心田的起诉”。原告不服裁定，于2017年9月又向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中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中院行政裁定书裁定摘要如下（4-5页）：。《宗教事务条例》第五条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宗教事务部门依法对涉及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宗教事务进行行政管理，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其他有关部门在各自职责范围内依法负责有关的行政管理工作。被上诉人沈北宗教局的行政管理中，没有对平等主体间签订的民事合同履行进行监督的职责。被上诉人既无监督职责又无监督之强制手段，既便作出监督之承诺，亦属无效。且上诉人寇心田可以通过民事诉讼维护自己的权益，被上诉人的行为并未对寇心田的权利义务造成影响，原审裁定驳回寇心田起诉，并无不当。原告寇心田要求判令第三人沈北新区宗教局与被告赔付原告2016至2018年度的违约金、承担诉费的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行政案件范围，应裁定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4年5月30日上午,沈阳市佛教协会作出了沈佛函（2014）09号文件《关于解决石佛寺释思和养老问题备忘录》，在场人员包括：沈北新区统战部魏部长、宗教局鄂局长、寇心田代理人寇杰、石佛寺负责人修为法师、市佛教协会副会长兼秘书长思忍法师、副会长意坚法师。内容：关于解决释思和养老问题，经过市宗教局、沈北新区宗教局、市佛教协会、及当事人修为法师与释思和法师的代理人寇杰，多次协调，达成共识。由修为法师给予经济解决，详见（关于石佛寺供养释思和养老问题的协议书），由寇杰代表寇心田及其亲属领取，寇心田及其所有亲属不再对石佛寺及修为法师提出任何有关释思和养老方面的异议，并放弃一切申诉。市佛教协会提出：此次虽和平解决释思和养老问题，希望修为法师每年的年假日抽时间去看看释思和，以尽师徒之谊。同日，原告寇心田与被告沈阳市佛教协会、沈阳市沈北石佛寺签订《关于石佛寺供养释思和养老问题的协议书》约定，释思和（俗名：寇心田，原石佛寺住持），2008年搬出寺院生活，依据《中国汉传佛教寺院管理办法》“住持退位后，寺院应按传统办法，妥善安置照料”的规定，经协商，石佛寺与释思和达成养老协议如下：一、石佛寺负责给释思和养老资金（用于补贴养老）。1、2014年5月底前给释思和90,000元；2、2015年、2016年、2017年、2018年（共四年）每年元月各给付70,500元[（4700元/月×12月×5年（2010至2014）÷4年]。如释思和在此期间圆寂，则养老资金给付其子女（由释思和确定法定代收人代收）。二、自2015年（含2015年）开始，石佛寺每年元月给付释思和今后养老资金每年56400元（4700元/月×12月）。如释思和圆寂，则资金停付。三、除以上养老资金外，石佛寺不再给付释思和其他任何资金；以上养老资金的给付，由石佛寺负责人释修为（俗名：周伟）负责按期定时交到市佛教协会，由市佛教协会转交释思和。四、在石佛寺履行协议的前提下，释思和承诺自2014年开始在石佛寺以外自行解决养老问题。五、此协议的履行，由市佛教协会和沈北新区宗教局监督执行”。寇心田儿子寇杰代为签字，石佛寺负责人周伟签名“修为”，沈阳市佛教协会盖章。另查明，原告寇心田因起诉沈阳市佛教协会、沈阳市沈北石佛寺、周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沈河立民初字第51号不予受理的民事裁定，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5）沈中立民终字第32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沈河区人民法院（2015）沈河立民初字第51号民事裁定；二、本案由沈河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2015年9月22日，本院予以立案受理。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寇心田撤回对周伟的起诉。2016年3月22日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沈河民三初字第01895号判决书，判决：一、被告沈阳市沈北石佛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寇心田2015年养老资金共计人民币126900元；二、驳回原告寇心田其他诉讼请求。原告寇心田因起诉沈阳市佛教协会、沈阳市沈北石佛寺、周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沈河民三初字第01895号判决，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6年8月19日作出（2016）辽01民终8353号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寇心田因起诉沈阳市佛教协会、沈阳市沈北石佛寺、第三人沈北新区宗教事务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103民初68号不予受理的民事裁定，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9）辽01民终350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沈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3民初68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2019年3月26日，本院予以立案受理。本院认为，原告寇心田作为原沈阳市沈北石佛寺石佛寺住持，在沈阳市佛教协会的见证下，与被告沈阳市沈北石佛寺经协商一致达成养老协议，该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确认，对原、被告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寇心田要求被告沈阳市沈北石佛寺2016年养老资金共计1269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签订协议书后原告寇心田搬出沈阳市沈北石佛寺自行养老，被告履行了协议第一条给付90000元，履行给付2015年的养老资金126900元的义务，以后，被告沈阳市沈北石佛寺未按照协议内容履行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原告请求判令被告及第三人赔偿违约金91368元，本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关于石佛寺供养释思和养老问题的协议书》中并没有约定违约金且现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及第三人应赔偿原告2016年-2018年的违约金，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请求判令被告沈阳市佛教协会、第三人沈阳市沈北新区宗教事务局连带给付养老资金，本院认为在养老协议中，被告沈阳市佛教协会的义务为转交养老资金款项及监督协议的执行，第三人沈阳市沈北新区宗教事务局作为政府职能部门，是宗教活动场所的行政管理机构，对沈北石佛寺的债权债务以及其他民事方面有可能发生的违约责任，不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告请求沈阳市佛教协会、沈阳市沈北新区宗教事务局连带给付养老资金，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沈阳市沈北石佛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寇心田2016年养老资金共计人民币126900元；二、驳回原告寇心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574元，由被告沈阳市沈北石佛寺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育红审 判 员  周 鹏人民陪审员  史秋卓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 助理  周家安书 记 员  梁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