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62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隆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路北区建华西道31-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20075025646XQ。 法定代表人：毛俊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忠印，河北唯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利军，河北勤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省地方煤炭工业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西区仓安西路副1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000104331322A。 法定代表人：吴春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锋，河北双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唐山市久昇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路北区西电路（西郊热电厂北侧），组织机构代码：76207333-7。 法定代表人：史俊生，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唐山隆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省地方煤炭工业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地煤）及原审第三人唐山市久昇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4民初4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毛俊民及代理人侯忠印、秦利军，被上诉人代理人王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隆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起诉时所依据的法律关系错误，被上诉人未做变更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判决错误。被上诉人以买卖合同关系起诉上诉人，一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查明，原被告签订的合同的真实目的并非买卖煤炭,实际是通过案涉汇票的流转,由被告代为偿还第三人所欠原告的500万元债务,故应认定原、被告之间实为债务转移。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35条规定,被上诉人主张的法律关系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坚持诉讼请求的,应当依法驳回。一审法院未做任何释明,直接依据债务转移进行判决的,显然是错误的。最高法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90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解除原、被告于2014年4月25日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被告返还货款500万元及利息;在本案作出判决前,被上诉人并未将本案解除煤炭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变更为债务转移的诉讼请求,更未就本案是债务转移提供相关证据,故,被上诉人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重一审判决违背了上述法律规定，其判决结果是不能成立的。二、一审判决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债务转移的认定是错误的。（一）债务转移违背上诉人、被上诉人和第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错误认定。根据湖北省孝感市中人民法院(2014)孝感中刑初字第00020号《刑事判决书》内容,第三人法定代表人史俊生于2013年12月份被公安机关逮捕第三人公司处于关门状态。在此之前,第三人已经拖欠上诉人2亿多的巨额债务,上诉人明知第三人无法偿还巨额债务且公司停业的情况下,再帮助第三人偿还500万元的债务,根本不合常理,一审判决认定债务转移完全不符合客观实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84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根据该规定,如是债务转移,也应是所谓的被上诉人的债务人即第三人提出该500万元债务转移给上诉人,由上诉人替其偿还,被上诉人予以同意。但是,第三人关于汇票的事宜根本不知情,对债务转移一说更不认可,何谈其提出该500万元债务转移给上诉人,由上诉人替其偿还。更为重要的是,本案经原一审、二审、重审三个阶段,被上诉人均认为是煤炭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债务转移,被上诉人作为所谓债务转移的第三人否认本案是债务转移,即作为债权人不同意债务转移,又何来债务转移。因此根据法律规定,本案根本不构成所谓债务转移,属于错误认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代第三人偿还被上诉人500万元债务的事实是不能成立的。（二）一审法院判决债务转移的前提(第三人与胤港公司对被上诉人存在大于500万元的债务)完全是错误的。审判决认定,在原、被告签订买卖合同之前,第三人久昇公司及其关联公司胤港公司对原告存在大于500万元的债务,在判决书中直接使用“胤港公司”，经查，唐山胤港公司至少有两个,唐山市胤港商贸有限公司和唐山市胤港投资有限公司,不知道一审判决中的“胤港公司”是指哪一个公司!一审法院在未经调查也没有证据支持情况下直接认定第三人久昇公司与案外人“胤港公司”系关联公司是错误的,因为第三人久昇公司与以上两个胤港公司都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双方没有任何关联关系。“胤港公司”不是本案的当事人,一审判决在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的情况下,仅凭本案当事人的陈述就直接认定胤港公司对被上诉人存在债务,完全是错误的,也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另外,上诉人也没有案外人胤港公司的印章,上诉人只是在涉案汇票上加盖了第三人久昇公司的印章,一审判决怎么就把第三人和案外人“胤港公司”500万元以上的债务就全部转移了呢（三）一审判决认定债务转移恰恰损害了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汇票的转移,是上诉人履行其承担第三人债务的承诺,第三人也从中获益,故认定汇票流转行为对第三人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一没有承诺替第三人偿还债务,二也不知道第三人如何获益。一审判决认定第三人久昇公司及其关联公司胤港公司对被上诉人存在大于500万元的债务,那么一审判决应写明久昇公司的债务数额是多少呢,胤港公司的债务数额又是多少我们假设第三人久昇公司的债务是10万元,胤港公司的债务是490多万元,上诉人将500万元的汇票背书给第三人久昇公司,上诉人又使用久昇公司的印章将汇票背书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直接进行了兑付,按照一审判决债务转移的逻辑,第三人久昇公司只要偿还被上诉人10万元即可,剩余的490万元本应该支付给被上诉入,如果一事判决生数,第三人久昇公司本是自自失了490万元,久昇公司如何从中获益。所以,一审判决认定债务转移损害了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四）一审法院引用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鄂孝感中刑初字第00020号《刑事判决书》第36页和第38内容,认定是上诉人为第三人进行清算活动不能成立。首先,该判决书是刑事判决书,审理的是史俊生涉嫌的非法集资和合同诈骗的犯罪行为,而非史俊生的民事法律行为。其次,更为重要的是,一审法院引用该判决书第36的内容为唐山隆丰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史俊生作骗案处理解决方案”,就是说,上诉人在该刑事犯罪案,是为史俊生涉嫌的骗罪中涉及列的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出具的解决方案。涉及的范围是一定的,即必须是史俊生诈骗案中的被害人,仅此而己,绝不能做任何扩大的理解。但是,必须强调,本案被上诉人不是史俊生诈骗案中的被害人，故,根本不属于上诉人“史俊生作骗案处理解决方案”的对象。因此,上诉人的“史俊生案处理解决方案”绝不是上诉人在履行承担本案第三人拖欠被上诉人债务的承诺。该判决书第38页所述唐山隆丰实业有限公司已确定承担玖昇商贸有限公司的全部债务的表述,是在阐述史俊生不构成合同作的理由之一,其前提就是上诉人前述出具的“史俊生诈骗案处理解决方案”,仍然是为史俊生涉嫌的诈骗犯罪中涉及到的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出具的解决方案。从该刑事判决书中,绝不能推导出上诉人承诺偿还所有本案第三人的债务,更不能推导出上诉人在承诺承担本案第三人拖欠被上诉人债务。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是上诉人为第三人进行清算活动不能成立。（五）一审判决认定债务转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第84条规定,债务转移是指债务人将合同义务的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第三人久昇公司是债务人,被上诉人是债权人,上诉人是接收债务的第三人。在债务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债权人与接收债务的第三人直接协商全部接收债务人的债务,而债务人还不认可。最关键的是关于第三人与债权人的数额情况还是未知数,不管是转移全部债务还是转移部分债务,该转移应该是明确的,否则债务如何进行转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债务转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存在虚开增值税发票的犯罪事实,本案应依法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毛俊民与被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郝陈义系朋友关系,2012年初,郝陈义找到毛俊民,说为了扩大企业规模增加销售量,让毛俊民帮忙找几家经营煤炭的公司,毛俊民就将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史俊生介绍给郝陈义。后双方于2012年4月开始到2013年10月期间共进行了5笔业务。后来才得知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只走资金往来,虚开增值税发票,双方没有真实的煤炭业务交易。以上情况有第三人法定代表人史俊生出具的证明以及第三人到庭进行的陈述。关于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虚开增值税发票的犯罪事实,唐山市路北区分局己经立案并展开调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案件发现犯罪间题的通知》第十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疑的,应当裁定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的规定,本案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并将案件材料移送唐山市路北分局处理。四、上诉人在涉案汇票中加盖第三人公司印章是无效行为,对第三人不发生任何法律效力。关于第三人的印章问题,实际情况是第三人拖欠上诉人巨额债务为防止其私自处理资产,上诉人强行要求第三人将公司的公章、财务章和法人章交付给上诉人保管,上诉人仅有保管权,无实际使用权。2013年12月份,第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史俊生因刑事案件被公安机关逮捕,公司所有的财务账目被公安机关带走查封,公司处于瘫痪关门状态。涉案汇票的流转,第三人根本不知情,上诉人完全是出于朋友帮忙,在未经第三人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在银行汇票上加盖了第三人的印章,第三人在庭审期间明确表示不认可。上诉人未经第三人同意加盖第三人印章行为是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对第三人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实际是被上诉人将500万元银行汇票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通过背书又交付给了被上诉人,双方之间并不产生任何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的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五、一审判决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将银行汇票背书后直接交付给了被上诉人,根本不存在资金占用的问题,更没有利息一说。一审判决以2017年1月份,被上诉起诉时的年利率6%计算利息,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经查,2017年中国人民很行公布最高期限5年以上的年利率是4.9%,不知道一审判决的年利率6%从何而来。综上,一审判决无论是在事实认定上,还是适用法律都是错误的。本案是典型的以合法形式掩盖被上诉人的虚开增值税发票的犯罪行为,且数额巨大,人民法院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将案件依法移送公安机关。 河北地煤答辩称，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上诉人引用法律条文错误，故意删改法律条文，证据规则第35条是关于举证时限的规定，其表述为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34条规定的时间限制。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的，法院应当重新指定举证期限，与上诉人表述截然相反，被上诉人依据买卖合同及上诉人的收款收据和银行汇票、催款证明等起诉，没有任何错误。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为名为买卖合同，实为债务转移，是法院依据职权进行的认定，当事人无权干预，根据《最高院关于引发修改后的民事案由规定的通知》第三部分第四条规定，在请求权竞合的情形下法院应当按照当事人自主选择的请求权，根据当事人诉争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案由，第五条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的存在的法律关系性质相应变更案由，上诉人第一条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买卖合同，实际产生的效果达到债务转移效果，不是债务转移合同纠纷，被上诉人将500万元货款支付给上诉人，上诉人收到款项后给被上诉人开具收据，双方行为有买卖合同、收款收据、汇票，对此双方均无异议。被上诉人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上诉人将汇票转让给第三人，第三人也给上诉人开具收据，第三人收到银行汇票后将银行汇票背书转让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给第三人开具收据，第三人偿还了被上诉人债务，上述过程清晰，各方都是完全民事行为主体，对自己的行为有明确认识，上述三个环节先后有序，不能混为一谈。三、第三人在一审中曾陈述2012年底原告有一笔500万元汇给我公司，我公司至今没有给原告开票，原告托被告找我们要过钱，但公司已经无力偿还，第三人认可欠被上诉人500万元。胤港公司与第三人是关联公司，与上诉人均有关联关系，两次庭审都有记载，这不会影响本案基本案情。四、根据第三人提供的孝感中院刑事判决书36、38页内容，明确上诉人已经承担第三人全部债务，这是生效的法律文书查明的事实。五、上诉人不能证明第三人公章系其加盖，即便系其加盖对汇票的背书转让没有影响，一审法院已经根据事实阐述清楚，第三人印章交由被告保管，应是其授权被告使用印章进行清算活动，事实上案涉汇票流转也是被告承担第三人责任的承诺。六、本案纯属民事案件，不涉及刑事犯罪，上诉人所述刑事理由与本案无关。七、4.9%是基准贷款利率，实际都是在基准利率上浮20%-30%，6%是法律规定的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以此确定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从2014年年底后开始计算，一审法院计算从2017.1月开始计算，已经有利于上诉人，所以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事实均不成立，本案从2016年到现在已将近三年，被上诉人作为国资委下属企业蒙受损失，请求维持原判。 河北地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于2014年4月25日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2.被告返还货款50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4月28日至2016年11月30日，按银行贷款年利率6%计算为77.5万元，支付至实际返还之日止）；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对以下事实无争议：2014年4月25日，原、被告签订《煤炭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价值500万元的煤炭，货款结算方式为合同签订后，原告先付预付款；一票含税，原告以银行承兑汇票支付。“质量和验收”条款约定了质量不达标需相应降低煤款。一方违约时，另一方有权解除合同，因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违约方承担。当日，原告开具金额为500万元、收款人为被告的银行汇票（票号：30500043/20092965）一张，被告于2014年4月28日开具收到500万元的收据一张，注明款项来源为汇票，被告至今未供货。案涉汇票背书栏依次加盖了被告、第三人、原告印章，于2014年4月29日流转回原告处，原告向第三人久昇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久昇公司“货款”500万元。该汇票原告已经实际兑付。对上述无争议事实予以认定。对双方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债务是否属于非法债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在原、被告签订买卖合同之前，第三人久昇公司及其关联公司胤港公司对原告存在大于500万元的债务，对该事实，原、被告及第三人均不持异议。被告主张该欠款是原告向第三人及其关联公司胤港公司支付了虚开增值税发票的款项，而第三人未能开票及退款形成的债务，属于非法债务，原告与被告签订买卖合同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对于原告及第三人、胤港公司是否存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违法犯罪行为，应依照法定程序由国家税务管理或司法机关做出认定处理。上述500万元欠款，按照第三人的陈述，是原告向第三人及胤港公司支付的用于虚开增值税发票的款项，而相应的税票尚未开具，即无论是否认定原告及第三人、胤港公司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第三人及胤港公司均不得从其违法行为中获利，因此，该500万元欠款应返还原告，不存在非法债务不应返还的问题。即使原告签订买卖合同的目的是为了收回上述欠款，也不违反法律规定，不能认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故对被告此项主张不予认定。2、案涉汇票的流转对第三人是否发生法律效力。案涉承兑汇票上第三人印章虽然是在被告保管期间加盖，但该印章系由第三人交被告保管，且第三人提交的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4）鄂孝感中刑初字第00020号《刑事判决书》第36页载明：“唐山隆丰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史俊生诈骗案处理解决方案'表明，该公司有协助史俊生清偿债务的意愿”，第38页载明：“第五，唐山隆丰实业有限公司已确定承担久昇公司的全部债务……”因此，第三人及其印章交由被告保管，应视为其授权被告使用其印章进行清算活动。事实上，案涉汇票的流转，也是被告在履行其承担第三人债务的承诺，第三人亦从中获益，故应认定该汇票流转行为对第三人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之间系买卖关系还是债权债务转移。从本案的实际履行情况看，合同约定买卖合同签订后先付预付款，并约定了质量不达标时的扣款标准，即结算价格根据合同履行情况进行调整。但合同签订后，原告即将合同约定的全部货款交付被告，不符合常理。结合案涉银行汇票开具后第四天即通过被告及第三人背书而流转回原告处兑付的情况，应认定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的真实目的并非买卖煤炭，而是通过案涉汇票的流转，由被告代为偿还了第三人所欠原告的500万元债务，故应认定原、被告之间实为债务转移。综上所述，原、被告所签合同名为煤炭买卖，实则构成债务转移。被告以收取原告的500万元，清偿了第三人所欠原告的债务，原、被告之间必然形成一笔新的债务关系，此500万元债务应由被告向原告清偿。该合同不以煤炭买卖为目的，原告请求解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请求被告返还货款及利息，实为请求被告清偿其所欠的债务。双方未约定被告向原告付款的期限，原告于2016年11月以公证方式向被告催收，被告在合理期限内应偿还原告，故以2017年1月2日即原告起诉之日按年利率6%开始计算资金占用费即利息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唐山隆丰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河北省地方煤炭工业公司支付欠款5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月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二、驳回原告河北省地方煤炭工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225元、保全费5000元，两项共计57225元，由被告唐山隆丰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其他查明基本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焦点为：本案所涉法律关系是否构成债务转移，上诉人是否应承担本案债务的还款责任？ 首先，2014年4月25日隆丰公司与河北地煤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第三条结算方式及期限约定：采购合同签订后河北地煤先付预付款，但当日河北地煤便开具合同总金额500万元的银行汇票，隆丰公司于2014年4月28日开具收据收到该500万元，因此河北地煤在合同签订后即将合同全部货款交给隆丰公司，不符合合同约定。另外合同还约定了质量不达标时的扣款标准以及结算价格根据合同履行情况进行调整，因此河北地煤在签订合同后即交付全部货款不符合约定也不符合一般交易习惯，显然双方之间并不存在真实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 其次，关于本案是否构成债务转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债务转移是指在不改变债的内容情况下,债权人、债务人通过与第三人订立转让债务的协议,将债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承担的法律行为。债务转移应当存在以下构成要件:1.有效的债务,债务有效存在是债务转移的前提,债务数额不明确的债务,即使当事人订立债务转移合同也不一定发生法律效力；2.第三人与债权人、债务人之间就债务的转让达成合意；3.债务转移必须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隆丰公司与煤炭公司、久昇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债务转移需从以上构成要件进行分析。（一）久昇公司与河北地煤之间是否存在有效的债务。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案外人久昇公司的债务问题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在原一审中河北地煤主张其与久昇公司之间不存在500万元的资金往来，其与久昇公司及唐山市胤港商贸有限公司存在资金往来，二公司共计欠河北地煤520万元左右，久昇公司和胤港公司的债务数额各是多少并不明确，因此依据现有证据无法确认久昇公司与河北地煤之间的具体债务数额。（二）关于债务转移三方是否达成合意。在本案一、二审期间,河北地煤均以买卖合同主张债权,对债务转移一说并不认可,久昇公司则认为，其将公司公章、财务章及法人章交给隆丰公司法定代表人毛俊民仅系保管而无使用权，对河北地煤开出的本案承兑汇票并不知情，也不认可。并且，根据隆丰公司及久昇公司陈述可知，久昇公司拖欠隆丰公司近2亿元借款，在此情况下隆丰公司主动承担久昇公司的债务与常理不符。因此，债务转移合意应是三方真实的、明确的意思表示,本案中没有证据可以证明三方存在债务转移的合意,仅从银行汇票票面上的连续背书行为无法推定三方存在债务转移。（三）关于债权人是否同意债务转移的问题。本院庭审中,煤炭公司明确否认本案系债务转移,故未经债权人同意的债务转移无法成立。 最后，票据属于支付手段，本案500万元汇票通过流转最终流转回河北地煤，并且河北地煤已实际兑付，因此票据权利仍由河北地煤享有，其并未造成损失。在本案不构成债务转移的情况下，河北地煤与第三人久昇公司之间的债务问题,应由河北地煤另行向其主张。 综上所述，上诉人隆丰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4民初425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河北省地方煤炭工业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222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7225元，由河北省地方煤炭工业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2225元，由河北省地方煤炭工业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 磊 审判员 陈 路 审判员 李坤华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陈 畅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九十九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 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