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02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顾超，男，1987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暨顾某的法定代理人），女，1987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某，女，2013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理人：王某（系顾某母亲）。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舒婷，上海市申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月新，女，1933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星辰，上海华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国珍，女，1965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荣德（系薛国珍丈夫），男，1962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薛国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美珍，女，1960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翠贞，女，1963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金龙，男，1970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红（系薛金龙妻子），女，1970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薛金龙。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星辰，上海华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顾超、王某、顾某因与被上诉人马月新、薛国珍、薛美珍、薛翠贞、薛金龙请求确认人民调解协议效力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5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超、王某、顾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人民调解协议签订时并未通知上诉人，上诉人对该协议不知情，也从未在上述协议中签字确认，故该协议应属无效；上诉人从未通过口头方式委托薛国珍参与动迁调解，薛国珍无权代表上诉人签字确认，也无权处分上诉人的财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11月8日的协议并非上诉人所签订，上诉人对该协议不知情，涉案人民调解协议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马月新在一审庭审中也表示其对人民调解协议的签订情况及协议内容完全不知情。马月新、薛美珍、薛翠贞、薛金龙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调解协议主体和内容都合法有效，上诉人知晓房屋分配情况，也参与了选房的流程，薛国珍有权代表上诉人，即使薛国珍未得到上诉人授权，造成的不利后果也应当由薛国珍承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薛国珍辩称，薛国珍文化程度低，所以对于调解内容不知情，损害了自己的权利也不知道。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顾超、王某、顾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沪浦三林调(动迁)[2016]第25号人民调解协议书内容无效；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马月新、薛国珍、薛美珍、薛翠贞、薛金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月新系薛国珍、薛美珍、薛翠贞、薛金龙母亲。王某系薛国珍之女，顾超、王某为夫妻，顾某为两人女儿。2016年北薛家宅房屋遇拆迁，2016年11月8日，薛金龙与上海市浦东新区三林镇人民政府签订了《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适用同等价值产权房屋调换），协议载明：被拆迁人为马月新、薛美珍、薛翠贞、薛国珍、薛金龙，被安置人为马月新、薛国珍、王某、顾某、顾超；共安置四套房屋，分别为XX地区XX地块XX栋XX单元XX号XX室（建筑面积78.87平方米）、XX地区XX栋XX单元XX号XX室（建筑面积78.87平方米）、XX地区XX地块XX栋XX单元XX号XX室（建筑面积59.15平方米）、XX地区XX地块XX栋XX号XX室（建筑面积59.16平方米）。2016年11月7日，王某、顾某、顾超、薛国珍在写着“上海市浦东新区三林镇城中村改造项目中，马月新名下分到四套房（2套2房2厅1卫、2套1房2厅1卫），其中2套（2房2厅1卫、1房2厅1卫）归马月新所有。1套（2房2厅1卫）归王某一家所有。另一套1房2厅1卫的产权（薛国珍30%、薛美珍25%、薛翠贞25%、薛金龙20%），此房出售后，薛金龙购买此房，另付款从中扣除，此房将来办证费用和出售后各类费用从中扣除，再按比例分”的书面材料上签名同意。2016年11月8日，薛美珍、薛翠贞、薛金龙、薛国珍签署协议书一份，其中载明在这次三林镇城中村改造项目中，位于XX村XX宅XX号薛某和马月新夫妇名下分到四套房屋（其中2套2房2厅1卫、2套1房2厅1卫）。1套1房2厅1卫、2房2厅1卫归马月新所有，以后做房产证做薛金龙（其子女薛美珍、薛翠贞、薛国珍自愿放弃）。2房2厅1卫归王某一家所有，另外一套1房2厅1卫归（薛国珍30%、薛美珍25%、薛翠贞25%、薛金龙20%）所有，产证有四人。此房所购费用暂有薛金龙代付，等此房出售后，扣除薛金龙购买此房费用和一切必需开支，再按上述比例分配（购买所需费用按动迁协议书为准）。2016年11月9日，马月新、薛国珍、薛美珍、薛翠贞、薛金龙，在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订立人民调解协议书，编号：沪浦三林调（动迁）［2016］第25号，主要内容为：上述当事人系亲属关系。2016年11月8日薛金龙与浦东XX事务所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动迁安置协议，分得安置住房四套，位于浦东新区XX地区（XX辖区）XX地块XX栋XX单元XX号XX室、XX栋XX单元XX号XX室、XX栋XX单元XX号XX室、XX栋XX号XX室，安置人为马月新、薛美珍、薛翠贞、薛国珍、薛金龙、顾超、王某、顾某（2013年10月31日出生）。现就上述四套房屋的归属事宜浦东XX事务所有限公司要求本调委进行调解。调解中，顾超、王某因工作关系未能到场参加调解，故口头委托薛国珍全权办理此次动迁的相关事宜，其他当事人都到场参加了调解。浦东XX事务所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李某也参加了调解。经调解，自愿达成如下协议（包括履行方式、地点、期限）：一、XX地区（XX辖区）XX地块XX栋XX单元XX号XX室的房屋产权登记在薛金龙一人名下，XX栋XX单元XX号XX室的房屋产权登记在顾超、王某、顾某名下，XX地块XX栋XX号XX室的房屋产权登记在薛金龙、薛国珍、薛美珍、薛翠贞名下，XX地块XX栋XX单元XX号XX室房屋归薛金龙、马月新所有，但产权登记在薛金龙一人名下；二、马月新的生老病死医葬由薛金龙负责；三、如顾超、王某提出其他主张，由薛国珍负责，与本调委及本调解人无关；四、本次纠纷别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应当遵循诚实、公平、合法原则。人民调解是动迁居民解决征收利益分割的重要途径，因纠纷涉及的当事人众多且常有人户分离，往往无法全部到场，故以家庭为单位进行调解，由家庭成员之间授权委托参与调解和签约是非常普遍的情况。本案中，从人民调解协议书中“调解中顾超、王某因工作关系未能到场参加调解，故口头委托薛国珍全权办理此次动迁的相关事宜，其他当事人都到场参加了调解”的记载来看，当时主持调解的工作人员应是在向薛国珍核实后确认其作为顾超、王某、顾某的代理人订立人民调解协议书。薛国珍与顾超、王某、顾某共同生活，其于2016年11月9日代理顾超、王某、顾某签署人民调解协议，系关系家庭日常生活的重大事项，在较长时间内从未告知顾超、王某、顾某有违常理，且该协议书的内容与顾超、王某、顾某和马月新、薛国珍、薛美珍、薛翠贞、薛金龙在2016年11月7日、8日确认和订立的“书面材料”及“协议书”的内容大体一致，并未侵犯顾超、王某、顾某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顾超、王某、顾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6,142元，由顾超、王某、顾某负担。二审中，顾超、王某提供两人单位的上班打卡记录一份，证明11月9日签订协议当天两人均没有上班，是几名被上诉人从未通知上诉人前去调解。薛国珍经质证对真实没有异议；马月新、薛美珍、薛翠贞、薛金龙经质证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而且不上班不代表没有授权，上诉人当天不当班也可能有其他事情。本院经审查认为，顾超、王某提供的上述证据仅能反映两人当天没有上班，但无法证明其是否授权薛国珍参与调解，故该证据不能实现其举证目的，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涉案人民调解协议是否存在无效之情形。三名上诉人主张其不知晓也没有授权薛国珍参与调解，故调解协议损害了其合法权益而应当被认定无效，对此，第一，本院认同一审判决的观点，人民调解是动迁居民解决征收利益分割的重要途径，因纠纷涉及的当事人众多，在部分人员无法到场的情况下，由家庭成员之间授权委托参与调解和签约是非常普遍的情况。本案中，薛国珍系王某的母亲，基于该身份的特殊性，薛国珍完全有可能代表其女儿、女婿参与调解，从调解协议记载的内容来看，其中明确表述“调解中顾超、王某因工作关系未能到场参加调解，故口头委托薛国珍全权办理此次动迁的相关事宜”，且调解协议第三条明确写明“如顾超、王某提出其他主张，由薛国珍负责，与本调委及本调解人无关”，显然根据调解协议的上述内容，可以反映出当时薛国珍确认其参与调解是征得过顾超、王某的授权。现薛国珍否认该事实缺乏依据，也不符合调解协议上记载的内容，本院不予采信。第二，顾超、王某是涉案拆迁房屋的被安置人，其对于当时房屋拆迁后获得四套安置房是知晓的，并参与了选房的过程，而薛国珍是王某的母亲，亲自参与了人民调解协议的签订过程，对于动迁如此重大的事宜，按照常理，薛国珍和王某之间会就涉及动迁利益分配的相关情况进行沟通，尤其是薛国珍作为王某的代理人签订了人民调解协议，更应当将这一情况告知王某，现薛国珍和王某均表示两人之间未曾沟通、告知过相关事宜，显然有违常理，本院难以采信。第三，本案证据显示，2016年11月7日，王某、顾超、顾某、薛国珍曾在一份材料签字，在该份材料上明确约定四套动迁安置房中的一套2房2厅1卫归王某一家所有，其余房屋分别由马月新等人所有。2016年11月8日，薛美珍、薛翠贞、薛金龙、薛国珍签署协议书，就除王某一家所有的房屋外的其余三套房屋的产权办理事宜进行了约定。2016年11月8日，薛金龙签署了动迁安置协议，其中明确了四套安置房屋的具体位置，各方均确认安置房中XX地区XX地块XX栋XX单元XX号XX室房屋是王某所选的房屋。2016年11月9日各方签署人民调解协议，其中与王某利益相关的内容为XX地块XX栋XX单元XX号XX室的房屋产权登记在顾超、王某、顾某名下。本院认为，纵观双方就房屋拆迁所签订的一系列协议来看，王某、顾超确认其一家分得一套动迁安置房，在王某完成选房之后，薛金龙代表所有安置人员与动迁公司签订了安置协议，其中也记载了王某选择的房屋，在此后的人民调解协议中，也明确了该套房屋登记在王某一家名下，故原审认定人民调解协议的内来并未侵犯王某、顾超、顾某方合法权益并无不当，至于薛美珍、薛翠贞、薛金龙、薛国珍对于马月新名下房屋所达成的协议，系他们之间的法律关系，和王某、顾超、顾某无关，目前也并无证据证明马月新对相关协议内容有异议。综合上述理由，顾超、王某、顾某要求确认涉案人民调解协议无效的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顾超、王某、顾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142元，由上诉人顾超、王某、顾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兰审判员 许鹏飞审判员 任文风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韩欣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