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73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洪周，男，1949年3月25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喜军，女，1955年3月25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官某，女，1980年1月6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某，男，2005年1月4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法定代理人：官某（系姚某之母），女，1980年1月6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喜杰，平度银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涛，男，1989年11月30日生，汉族，住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贤娟，山东元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香港中路66号。 负责人：武长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继浩、山东道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刚，山东道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乾，男，1995年10月19日生，汉族，住平度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南京路66号中天恒商务大厦12、15层。 负责人：孙家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阎志强，男，1986年9月25日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系该单位职工。 上诉人姚洪周、上诉人杨喜军、上诉人官某、上诉人姚某因与被上诉人崔涛、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被上诉人王乾、被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3民初1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姚洪周、杨喜军、官某、姚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损失1314463.5元（不服金额596001.25元）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平度市交警大队认定崔涛驾车与姚志峰驾车相撞为第一起事故，双方承担同等责任，王乾驾车与姚志峰刮碰碾轧为第二起事故，王乾承担全部责任。交警大队对本次事故过程的描述及对事故的认定并未体现姚志峰在第一起事故时就已经死亡。平度市公安局刑事侦察大队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分析姚志峰颅脑损伤是其死亡原因（系单方鉴定），但并没有给出姚志峰的死亡时间，也就是说没有给出姚志峰在第一起事故中就已经死亡的结论，而一审法院在没有直接证据的情况下就断定姚志峰的死亡与第二起事故无关，显然证据不足。这两起事故相连只是瞬间的事，两同事的笔录也是事后所做，只是所见而已，没有证据证明姚志峰在第一起事故时立即死亡，没有生命迹象。第二起事故刮碰碾轧导致了姚志峰病情加重，对姚志峰的救治延误了时间，助推了姚志峰的过早死亡，从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中“左小腿后侧上段皮肤擦伤一处为2×10cm，左外踝至左足背皮肤擦伤一处10×8cm”，可见是由第二起事故所致。第二起事故导致姚志峰病情雪上加霜，也成为姚志峰死亡的最后一根稻草。一审法院认定王乾无责任，与事实不符。综上，虽姚志峰系颅脑损伤致死，但未能排除姚志峰的死亡与第二起事故没有因果关系，两辆车对姚志峰的死亡应负连带赔偿责任。 人民保险、王乾、华安保险辩称，一审法院认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崔涛辩称，对第一起事故的认定书责任认定有异议，崔涛最多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交警大队以为自己会有保险公司承担，被交警误导，没有进行复核程序。一审法院判决后，因为诉讼费等问题没有上诉，但我们认为亡者逆向骑行，没有按照右侧通行原则，在有人行横道时没有从人行横道通过，在路段上横过机动车道，没有下车推行，以上各种情形足以认定亡者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或全部责任。然而崔涛本人正常行驶没有违反交规，应在非机动的行驶人发生死亡承担10%的责任。因此请求二审法院对责任认定重新划分。 姚洪周、杨喜军、官某、姚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166元、车损1295元、鉴定费200元、丧葬费31523.5元、丧事误工费3500元（7人×5天×1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死亡赔偿金943520元（47176元×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310784.83元（父30569元×11年÷3人+母30569元×17年÷3人+儿30569元×5年÷2人），共计1301465.83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将被扶养人生活费变更为336259元（30569元×5年＋30569元×6年÷3人+30569元×12年÷3人），总诉讼数额不变；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2月4日17时34分许，被告崔涛驾驶鲁Ｂ×××××小型普通客车，沿高平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与从路西左转弯上高平路逆向由西南向东北斜过公路姚志峰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致两车损坏。该事故后被告王乾驾驶鲁Ｂ×××××小型轿车由南向北驶来与倒在地上姚志峰的左脚刮碰辗轧。姚志峰现场死亡。崔涛驾驶鲁Ｂ×××××小型普通客车与姚志峰驾驶电动自行车碰撞为第一起事故；被告王乾驾驶鲁Ｂ×××××小型轿车刮碰辗轧发生事故倒在地上的姚志峰左脚为第二起事故。平度市交警大队认定，第一起事故，崔涛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第二起事故，王乾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经查，崔涛所驾驶的车辆在人民保险被告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王乾所驾驶的车辆在华安保险、人民保险分别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4日17时34分许，被告崔涛驾驶自己所有的鲁Ｂ×××××小型普通客车，沿高平路中心东侧第二条机动车道由南向北行驶至，客车前部左侧与从路西左转弯上高平路逆向行驶由西南向东北斜过公路的姚志峰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后部偏右侧接触碰撞，碰撞后，客车继续运动一段距离停止，电动车左侧倒地向北滑移一段距离停止，姚志峰被撞至客车左前轮西侧处。之后，被告王乾驾驶自己所有的鲁Ｂ×××××小型轿车由南向北驶来，轿车右前部刮碰及右前轮碾轧倒卧状态的姚志峰的左脚。姚志峰现场死亡。崔涛驾驶鲁Ｂ×××××小型普通客车与姚志峰驾驶电动自行车碰撞为第一起事故；被告王乾驾驶鲁Ｂ×××××小型轿车刮碰辗轧发生事故倒在地上的姚志峰左脚为第二起事故。经平度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第一起事故：崔涛驾驶机动车夜间行驶未注意降低车速且观察不够，姚志峰逆向骑行违反标线斜过道路未下车推行并确认安全后通行，均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第二起事故，王乾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姚志峰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方支出出诊费166元。鲁Ｂ×××××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人民保险投保交强险和50万元第三者商业险，并投保不计免赔险；鲁Ｂ×××××小型轿车在被告华安保险投保交强险，在被告人民保险投保50万元第三者商业险，并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均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查明，平度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经尸体检验，为中年男性尸体，……尸斑暗紫色，于腰背未受压区域，指压不褪色，尸僵强。面色苍白，双眼睑结膜苍白，角膜透明，瞳孔散大，直径0.5cm，口、鼻腔及右耳道出血，顶枕部头皮挫伤一处，为10×10cm，左眼外侧皮肤挫伤一处，为1.5×1.5cm，左小腿后侧上段皮肤擦伤一处，为2×1cm，左外踝至左足背皮肤擦伤一处，为10×8cm，余未见异常。根据尸体检验所见，姚志峰因交通事故伤及头部致顶枕部挫伤，口、鼻腔及右耳道出血，双瞳孔散大固定，符合颅脑损伤死亡征像，余体表损伤均为表浅挫伤，分析颅脑损伤是其死亡原因。原告提交的平度市急救中心院前急救病历“患者于半小时前车祸伤后不省人事，头部出血，心电图直线，失去救治时机，出诊结果：现场死亡未送医院”。还查明，姚志峰出生于1977年1月21日，与妻子即原告官某生前居住在平度市常州路33号南苑新区户。姚志峰的父母即原告姚洪周、杨喜军一生共生育三个子女，姚志峰系长子。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明确表示处理丧事误工费同意按3人5天，每天100元计算。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被告对原告所诉出诊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车损不持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数额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336259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不应单独立项，应一并计入死亡赔偿金。2、关于事故责任和赔偿责任的承担问题。平度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第二起事故中被告王乾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王乾对此认定有异议，未提交相应的反驳证据，且在其收到认定书后并未在规定期限内申请复议，对其异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赔偿责任的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具体到本案，姚志峰发生事故后现场死亡，未送医院，其同事崔××、郑××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均称在第一起事故发生后，姚志峰头部出了很多血，喊他也没有反应；平度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分析颅脑损伤是姚志峰死亡原因。据此，被告王乾驾车刮碰辗轧姚志峰左脚的行为与姚志峰的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故被告王乾虽然在第二起事故中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但对姚志峰死亡给四原告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不应承担责任；由于其驾驶的是机动车，且在被告华安保险投保交强险，应由被告华安保险在交强险的无责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在第一起事故中，姚志峰、崔涛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对四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应由被告崔涛承担50%的赔偿责任，由于肇事车辆在被告人民保险投保交强险和50万元的第三者商业险附加不计免赔险，被告人民保险应首先在交强险的各分项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的损失的50%，被告人民保险应在50万元的商业险范围内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被告崔涛承担赔偿责任。3、关于精神抚慰金、诉讼费、鉴定费问题。姚志峰因交通事故身亡，但其本身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四原告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定费也是本次事故的实际损失，是赔偿义务主体应当承担的法定义务，并应参照各方当事人在事故中的责任大小确定赔偿比例；诉讼费根据国务院的诉讼费交纳办法的规定，应由败诉方承担，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被告人民保险、华安保险答辩称对诉讼费、鉴定费不予承担，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告姚洪周、杨喜军、官某、姚某的合理损失如下：出诊费166元，车损1295元，鉴定费200元，丧葬费31523.5元，处理丧事误工费1500元（3人×5天×100元），死亡赔偿金1279779元（47176元×20年＋被抚养人生活费336259元），共计1314463.5元。上述损失，首先应由被告人民保险在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责任限额内赔偿150.91元，在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在财产损失责任限额内赔偿1233.33元，共计111384.24元；由被告华安保险在交强险的无责限额内赔偿11076.76元；超出交强险的损失1192002.5元的50%即596001.25元，由被告人民保险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500000元，被告崔涛赔偿96001.25元。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姚洪周、杨喜军、官某、姚某经济损失111384.24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赔偿原告姚洪周、杨喜军、官某、姚某经济损失11076.76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姚洪周、杨喜军、官某、姚某经济损失50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被告崔涛赔偿原告姚洪周、杨喜军、官某、姚某经济损失96001.2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五、驳回原告姚洪周、杨喜军、官某、姚某对被告王乾的诉讼请求。六、驳回原告姚洪周、杨喜军、官某、姚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742元，退还229元，余额16513元，由原告姚洪周、杨喜军、官某、姚某负担7398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7757元，由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140元，由被告崔涛负担1218元。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被上诉人崔涛提交从本案公安卷中调取的事故现场照片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事故主要责任应由死者承担。四上诉人质证称，照片是复印件，即便是现场照片也仅仅是事故认定的一个辅助材料，事故认定书已经做出，双方都无异议，且已由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当事人均未对事故认定书划分不服提起上诉。人民保险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的意见与一审意见相同。王乾表示对该证据无意见。华安保险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无意见。 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案经调解,当事人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王乾应否对姚志峰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一审及二审中，王乾、崔涛对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提出异议，鉴于双方均未对此提起上诉，且未提供充分证据对该事故认定书予以推翻，故本院对该事故认定书予以确认。根据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故发生当日崔涛驾驶鲁Ｂ×××××小型普通客车与姚志峰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致两车损坏，此为第一起事故，崔涛、姚志峰对第一起事故均承担同等责任；该事故后王乾驾驶鲁Ｂ×××××小型轿车与倒在地上姚志峰的左脚刮碰碾轧，此为第二起事故，王乾对该起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姚志峰现场死亡。根据平度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刑事科学技术室（平）公（交）鉴（尸）字[2018]23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的鉴定结论，姚志峰系因交通事故伤及头部致顶枕部挫伤，系颅脑损伤死亡；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平度市急救中心院前急救病历载明“患者于半小时前车祸伤后不省人事，头部出血”；死者姚志峰的同事崔某某、郑某某以及王乾所驾驶轿车的乘车人王某某在交警大队接受询问时均称事故现场姚志峰头部出了很多血。在上诉人无证据证明王乾刮碰碾轧姚志峰左脚与颅脑损伤有因果关系的情况下，其上诉主张崔涛和王乾应对姚志峰的死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姚洪周、杨喜军、官某、姚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760元，由上诉人姚洪周、杨喜军、官某、姚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向东 审判员  赵 雷 审判员  邱 彦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张萌萌 书记员 朱立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