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32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松江国际医药城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洞泾镇光星村村委办公楼。法定代表人：杨益龙，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娉婷，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国荣，男，1970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华，浙江匠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逸多，浙江匠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松江国际医药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医药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国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医药城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金国荣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依据2013年12月25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内容及金国荣提供的证据，金国荣所称“其个人与医药城公司间并无其他业务往来”与事实不符，《借款协议》的真实性不应被认定。另，协议约定的借款利息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医药城公司向其他不特定的公民进行借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批复，涉案《借款协议》应认定无效。二、《借款协议》签订于2013年12月25日，双方约定借款时间为一年，金国荣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曾向医药城公司催要借款本金，医药城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5年11月27日变更为袁某，故金国荣向张某主张借款不具有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三、双方约定一年的利率，对于借款到期后的利息或违约金未作约定，故借款到期后的利息应按银行同期利率计算，一审判决认定利息有误。金国荣辩称，一、涉案《借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协议约定的年利率30%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36%，不属于高利贷，医药城公司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的批复已于2019年7月8日被废止，且金国荣不知晓医药城公司是否还向其他不特定的公民借款，故涉案《借款协议》不应被认定为无效合同。因此医药城公司支付的732.25万元应认定支付的是利息。二、依据我国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逾期利率按借期内利息计算于法有据，且金国荣已将利率调整为年利率24%计算，有法可依，并无不当。三、金国荣一直通过短信、微信等方式向医药城公司催讨借款本金及利息，诉讼时效多次中断并重新计算，且医药城公司于2017年1月24日又支付432.25万元利息，至金国荣提起本案诉讼仍在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内，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不同意医药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公正合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国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医药城公司归还金国荣借款本金1,000万元；2.判令医药城公司支付金国荣自2016年6月3日至2018年12月26日止的利息618万元及自2018年12月27日起算到实际清偿日止，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3年12月25日，金国荣（甲方）与医药城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一、乙方向甲方借款1,000万元，此款已于2013年12月25日到达乙方账户；二、借款时间为一年。年利息30%，到期时本金利息一次归还；……。该协议落款处甲方由金国荣签名，乙方由医药城公司盖章并由张某签名。协议签署当日，金国荣向医药城公司账户汇入600万元。同年12月27日，金国荣向医药城公司账户汇入400万元。两笔汇款用途均记载为“借款”。2015年1月4日，医药城公司向金国荣账户汇入300万元，汇款摘要为“往来款”。2017年1月24日，医药城公司向金国荣账户汇入4,322,500元，汇款摘要为“往来款”。金国荣因数年来向医药城公司催款未着而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11月27日,医药城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张某变更为袁某，医药城公司股东由苏州A有限公司、张某变更为苏州A有限公司、广东XX集团有限公司、张某。2018年5月15日,苏州A有限公司、张某退出医药城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袁某变更为杨益龙,医药城公司股东变更为广东XX集团有限公司、上海B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尽管医药城公司否认借款的真实性，但根据金国荣提供的证据显示双方间签署了借款协议，且金国荣已将出借款全额汇入医药城公司账户，故可以确认金国荣与医药城公司间存有真实的借贷关系。医药城公司在收取金国荣借款后应及时归还金国荣借款本息。关于金国荣主张剩余借款本息金额问题。首先，基于医药城公司已付款项注明为往来款，金国荣表示其个人与医药城公司间并无其他业务往来、医药城公司的付款属归还利息，而医药城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付款注明的“往来款”与本案借款无涉，故一审法院认定该款项为还款。其次，按照法律规定在还款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在当事人没有约定的情况下，按照先归还利息后再归还本金的原则，而按照双方当事人间借款协议30%利率的约定，虽超过年利率24%，但未超年利率36%，故医药城公司按年利率30%已实际支付的利息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根据金国荣的分段计算，将医药城公司的已付款作为截止2016年6月2日前的借款利息，一审法院予以认同，故医药城公司尚欠的借款本金仍为1,000万元，对尚未支付的利息金国荣已自愿进行了调整，按24%年利率主张，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医药城公司本案诉讼时效的辩称。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双方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期限为一年，但从金国荣提供的短信、微信记录结合医药城公司的还款情况看可以印证金国荣数年来一直向医药城公司催讨借款的事实。退一步讲，即便超过诉讼时效，在医药城公司最后一笔2017年1月24日还款4,322,500元后，金国荣的诉讼主张即符合诉讼时效中断及重新计算的情形，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关于“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金国荣于2019年1月提起的诉讼在时效期间内，故医药城公司辩称金国荣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同时，鉴于金国荣的借款出借对象为医药城公司，从借款协议的内容上亦无法看出医药城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张某在借款协议上的签字系代表其个人身份与金国荣间发生的法律关系，故金国荣以张某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而要求追加其为本案第三人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医药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金国荣借款本金1,000万元；二、医药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金国荣截止至2018年12月26日的借款利息618万元；三、医药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金国荣以借款本金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7日起算至本金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借款利息。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8,88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123,880元，由医药城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一审法院）。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涉案协议约定医药城公司向金国荣借款1,000万元，金国荣已向医药城公司交付1,000万元借款，因此涉案《借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已实际履行。医药城公司上诉称涉案《借款协议》无效，但从金国荣交付医药城公司系争借款时间及金额看，金国荣所述事实与协议约定内容并无实际矛盾，协议约定的借款利息亦无违反法律规定，且医药城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存在以借贷名义非法向社会集资之情形，故医药城公司该项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涉案《借款协议》约定借期为一年，按金国荣向医药城公司实际交付借款本金时间看，借款期限应至2014年12月26日到期。医药城公司上诉称本案诉讼已过诉讼时效。但金国荣已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向医药城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某催讨讼争本金及利息，张某于2018年5月15日退出医药城公司，故金国荣于2018年5月15日前向张某催款应视为向医药城公司催款，故金国荣于2019年1月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医药城公司虽否认金国荣提交的催款证据的真实性，但医药城公司未提交反驳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故医药城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三、涉案《借款协议》仅约定借款期内利率按年利率30%计算，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当事人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金国荣已将逾期利率调整为年利率24%，于法有据。医药城公司上诉称逾期借款利率应按银行同期利率计算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医药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880元，由上诉人上海松江国际医药城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朝炜审判员  王 峥审判员  赵 鹃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詹文沁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