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525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曲某1，男，1939年11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口市。上诉人（一审原告）：曲某2，女，1946年6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黑龙江省虎林市。上诉人（一审原告）：曲某3，女，1952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口市。上诉人（一审原告）：曲某4，女，1962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口市。上诉人曲某4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年鹏，男，1986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龙口市龙港街道曲家村3号内30号附3号，系上诉人曲某4儿子。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珠，山东通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曲某5，男，1950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力，山东乾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山东乾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曲某1、曲某2、曲某3、曲某4与上诉人曲某5因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1民初1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曲某1、曲某2、曲某3、曲某4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不服标的额为500000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涉案房屋系被告曲某5夫妻与被继承人曲圣厚和王兆芝夫妻共有”是错误的，与事实不符，涉案房屋系曲圣厚与王兆芝的夫妻共同财产。2.一审判决涉案房屋上诉人曲某4占四分之一，曲某5占四分之三，其他上诉人没有份额错误。3.一审仅将宅基地评估价值作为涉案房屋共同财产的价值进行分割是错误的，因该房屋产生的其他款项均与该房屋密不可分，均是拆迁款的组成部分，是该房屋权利人应享有的权利，一审认定显失公平。曲某5将父母的房屋一直出租并收取租金归自己所有，侵犯了其他继承人的合法权益应受到阻止，一审将其私自出租占有租金的侵权行为认定合法是错误的。二审中，上诉人曲某1、曲某2、曲某3、曲某4补充上诉意见：1.分书是附条件的，曲某5的行为不符合所附条件，无权取得原房产所有权和支配权。2.分书无法律效力，对本案不构成约束力。3.一审认定分书是赠与合同是错误的。4.翻建后的房产所有权是父母的，而不包含曲某5夫妇。一审认定房屋翻建于2002年错误，房屋翻建于1981年。翻建的房屋只能依照继承法进行法定继承和遗嘱继承。上诉人曲某5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分家分书部分有效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了遗嘱，但没有证据证明该遗嘱是被继承人曲圣厚本人所写，即使是本人所写，也不是本人的真实意思表达，被上诉人提交的遗嘱显示的时间是2012年9月25日，此时曲圣厚已90多岁，神志不清，失去辨别能力。2.一审认定涉案房屋为共同所有是错误的。一审查明涉案房屋于2002年翻建，翻建前的老房归曲圣厚所有，翻建后房屋虽登记在曲圣厚名下，但赠与合同约定将涉案房屋赠与上诉人，且上诉人已按照赠与合同约定履行了赡养老人的义务，在房屋翻建过程中，上诉人起到了主要作用，涉案房屋应归上诉人所有。二审中，上诉人曲某5补充上诉理由：1.对自书遗嘱、留书及视频资料的真实性不予认可。2.分家分书有效。3.涉案房屋所有权人是曲某5一审原告曲某1、曲某2、曲某3、曲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四原告应得遗产份额。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70万元，原告曲某4占份额十二分之八，价值50.6万元，其余三原告各占十二分之一，每份价值63000元，三人总计189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原告曲某1、曲某2与被告曲某5、原告曲某3、曲某4系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关系，被告曲某5、原告曲某3、曲某4系被继承人曲圣厚和王兆芝生育子女。1962年被继承人曲圣厚和王兆芝夫妇在龙口市建有房屋一栋，土地使用证号：龙集建（90）字第02060053号，房产证号：龙房权证龙口字第××号。1979年5月28日，五个子女除原告曲某4尚在高中读书外，其余四个子女全都成家立业，被继承人曲圣厚夫妇招呼族人及子女立有分书一份，分书载明：“立证人曲圣厚生二子，长子曲某1、次子曲某5，因家庭经济条件需要做一处理，曲某1在外地工作，人口多，经济不足，无力赡养父母，曲某5现与父母合居，为了方便有利于对父母照顾，今经家族人等说和，有次子曲某5负担父母的一切抚养责任到终身，家产、物资全归曲某5所有，与长子曲某1无关，曲某1对父母也不负一切抚养责任，如果曲某5对父母照顾不好，家产由父母自行处理，兹有曲某1发意权，各方同意，空口无凭，立此为证。证明人：曲圣国、曲延茂、曲延民按手印、曲延萼代笔，立证据人曲圣厚、曲某1、曲某5按手印，时间：1979年5月28日”。立分家分书时，原告曲某4以及被继承人王兆芝也在现场。此时有被继承人曲圣厚夫妇及原告曲某4和被告曲某5夫妇及其女儿等6人一起居住在诉争房屋内。因诉争房屋矮小漏雨，被告曲某5作为分书确定的所有人与被继承人曲圣厚夫妇协商，翻建该房屋，父母同意并于1980年9月开始翻建涉案房屋，当时被继承人曲圣厚夫妇和被告曲某5夫妇共同出资出力，原告曲某3、曲某4以及邻居朋友帮忙出力翻建涉案房屋。原告曲某41980年6月高中毕业，在龙口印刷厂工作，后出嫁。2006年12月23日，被继承人王兆芝去世，没有留下遗嘱。2012年4月，被告在涉案房屋的院子南侧盖了四间砖瓦房。2012年9月25日，被继承人曲圣厚自书遗嘱一份，遗嘱载明：“遗嘱，立遗嘱人曲圣厚，为了我百年以后家庭避免纠纷，我自愿将属于我个人的全部财产归曲某4继承，他人不可争夺。特此证明。立遗嘱人：曲圣厚按手印，时间：2012年9月25日。”并写留书五份。2015年9月4日，被继承人曲圣厚去世。之后，被告曲某5出租并管理涉案房屋，一直到2017年11月涉案房屋拆迁前，没有出现争议。2017年11月8日龙港街道曲家村进行棚户区改造。2018年3月14日，被告曲某5凭借分家分书与曲家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房屋搬迁产权调换补偿协议”。房屋评估核算表载明：涉案房屋宅基地面积245.84㎡，应安置面积179.46㎡，评估价值662211元，其它附属物或附属设施迁移费1850元，按期搬迁奖12114元，临时安置补助费2154元，搬迁补助费1000元，速迁奖10000元，一次性奖励33111元，合计应补偿总额722440元。另查明，经法院调查曲家村党支部书记证实曲家村拆迁补偿标准是按照宅基地的面积乘以0.73置换应安置面积，宅基地里盖多少房子，不影响补偿标准，谁的房产证，拆迁款就给谁。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争议的焦点问题有四个：1.遗嘱是否有效；2.分家分书是否有效；3.涉案房屋所有权人是谁；4.涉案房屋拆迁款如何分割。焦点一、遗嘱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无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行为能力人所立的遗嘱无效。遗嘱必须表示遗嘱人的真实意思，受胁迫、欺骗所立的遗嘱无效。伪造的遗嘱无效。遗嘱被篡改的，篡改的内容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法院结合被继承人曲圣厚的自书遗嘱、留书及视频资料，可以看出被继承人于2012年9月25日立下的遗嘱，系曲圣厚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真实，被告曲某5虽然不认可，但没有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故法院对原告提交的遗嘱证据予以采信，遗嘱有效。原告、被告应按照遗嘱处理被继承人曲圣厚的遗产。焦点二、分家分书是否有效。法院认为原被告争执的分家分书系附条件赠与合同，被继承人王兆芝的赠与部分有效，被继承人曲圣厚的赠与部分无效。法院作出上述认证的理由如下：1979年5月28日赠与合同载明：“曲某5现与父母合居，为了方便有利于对父母照顾，今经家族人等说和，有次子曲某5负担父母的一切抚养责任到终身，家产、物资全归曲某5所有，与长子曲某1无关，曲某1对父母也不负一切抚养责任，如果曲某5对父母照顾不好，家产由父母自行处理。”因为被继承人曲圣厚自书遗嘱和留书表示被告曲某5对自己的照顾不满意，因此赠与合同所附义务未能实现，被继承人曲圣厚的赠与部分无效。被继承人王兆芝生前没有留有遗嘱，因此其赠与部分有效。焦点三、涉案房屋所有权人是谁。法院认为涉案房屋系被告曲某5夫妻与被继承人曲圣厚和王兆芝夫妻共有。法院作出上述认证的理由如下：1.《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家庭共同财产是指在家庭中，全部或部分家庭成员共同所有的财产。换言之，是指家庭成员在家庭共同生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创造、共同所得的财产。本案中，诉争房屋翻建于2002年，翻建前的老房产权系原告曲圣厚，因拆除行为而消灭了物权，翻建前的老房屋已经不存在。翻建后的诉争房屋虽然登记在原告曲圣厚名下，但是房屋登记并不是判断房屋产权归属的唯一标准。因为赠与合同约定将涉案房屋赠给了被告曲某5，因此在房屋翻建过程中的出资、日常施工管理等，主要由被告夫妻和被继承人夫妻负责完成，且被告夫妻和被继承人夫妻均居住在翻建前的老房内，对此，原被告均认可，因此诉争房屋应当认定为被告夫妻和被继承人夫妻的共同财产为宜，对原告主张诉争房屋产权归曲圣厚夫妻所有，被告主张诉争房屋产权归被告曲某5夫妻所有，法院不予以支持。2.1980年9月翻建房屋时，原告曲某1在外地参加工作，原告曲某2、曲某3、曲某4均已出嫁，非曲圣厚户内家庭成员，原告曲某4虽然高中毕业刚参加工作未出嫁，但因为赠与合同约定将涉案房屋赠给了被告曲某5，所以即便四原告提供部分资金、建筑材料或体力劳动，亦应视为对被继承人夫妻和被告夫妻的帮助，不能因此直接获得房屋份额。3.原告曲某4提交参加工作的证据，仅能证明原告有工资收入，不必然证明参与诉争房屋的共建共有。综上，法院认为涉案房屋系被告曲某5夫妻与被继承人曲圣厚和王兆芝夫妻共有。焦点四、涉案房屋拆迁款如何分割。原告主张涉案房屋拆迁款全部归被继承人曲圣厚和王兆芝夫妻所有，拆迁款总额为70万元，原告曲某4占份额十二分之八，价值50.6万元，其余三原告各占十二分之一，每份价值63000元，三人总计189000元。被告主张按照分家分书，被告翻建了房屋，涉案房屋拆迁款全部归被告所有。法院认为，诉争房屋系被告曲某5夫妻与被继承人曲圣厚和王兆芝夫妻的共同财产，因未对共有财产进行约定，故对共同财产的份额应均等，被继承人王兆芝去世时未留有遗嘱，因此王兆芝的遗产部分根据赠与协议归被告曲某5所有；被继承人曲圣厚遗产部分归原告曲某4所有。综上，涉案房屋原告曲某4占四分之一，被告曲某5占四分之三。涉案房屋拆迁款总额722440元。其中宅基地评估价值662211元系涉案房屋共同财产的价值，该笔款原告曲某4分得165552.75元（662211元×1/4），被告曲某5分得496658.25元（662211元×3/4）。其它附属物或附属设施迁移费1850元、按期搬迁奖12114元、临时安置补助费2154元、搬迁补助费1000元、速迁奖10000元、一次性奖励33111元，以上六项合计60229元，该款项是对拆迁房屋实际居住及管理人的补偿，因该涉案房屋自2015年9月被继承人曲圣厚去世后到2018年1月房屋拆迁时，被告曲某5一直出租并管理涉案房屋，原告在此期间也没有提出过异议，故该笔60229元费用归被告曲某5所有。综上，原告曲某4应分得涉案房屋拆迁款165552.75元，被告曲某5分得涉案房屋拆迁款556887.2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9日判决：一、原告曲某4应分得涉案房屋拆迁款165552.75元，被告曲某5分得涉案房屋拆迁款556887.25元；二、驳回原告曲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曲某1、曲某2、曲某3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0元，减半收取5400元，由原告曲某1、曲某2、曲某3、曲某4负担4162.55元，由被告曲某5负担1237.45元。保全费4020元，由原告曲某1、曲某2、曲某3、曲某4负担3098.80元，由被告曲某5负担921.20元。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上诉人曲某1、曲某2、曲某3、曲某4提交曲圣厚亲笔所写留书1份，时间是2012年10月1日，证明曲某5住的房子有曲圣厚出的钱。该证据因为一审时觉得没有用，就没有提交。经质证，上诉人曲某5称，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而且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在一审时可以提交但没有提交，二审法院不应采纳。上诉人曲某4又称，翻修房子时间是1981年，不是1980年，一审认定错误。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1979年5月28日的分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分书是既载明了家产、物资、居住等的约定，又有“如果曲某5对父母照顾不好，家产由父母自行处理的约定”。后在八十年代初，该房屋被翻建。2006年12月23日，被继承人王兆芝去世，没有遗嘱。2012年9月25日，被继承人曲圣厚的遗嘱也系有效遗嘱，该遗嘱明确载明属于曲圣厚个人的全部财产归曲某4所有。通过以上事实，结合当地风俗习惯，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于分书、曲圣厚的遗嘱及房屋的翻建情况等事实的认定是适当的，对于涉案房屋被拆迁后分得的房屋拆迁款及其他附属物或附属设施迁移费、按期搬迁奖等费用的认定和分割是适当的，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曲某1、曲某2、曲某3、曲某4和上诉人曲某5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曲某1、曲某2、曲某3、曲某4负担4400。由上诉人曲某5负担4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腾审判员 杨忠霞审判员 付景波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杨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