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438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莱州市城港路街道路个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莱州市城港路街道路个庄村。法定代表人：姜洪军，村委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元，山东嘉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玉珍，女，1964年1月31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绍吉，山东文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春树，山东文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旭成，男，1963年3月19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莱州市。上诉人莱州市城港路街道路个庄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王玉珍、王旭成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3民初3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莱州市城港路街道路个庄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承包费368740元。事实与理由：1.按原合同的真实意思，被上诉人承包到期不能交回土地，此后年份的承包费应该是每年每亩800元。2008年1月1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时，上诉人村民代表会议就决定，全村土地承包费，统一为每年每亩800元，被上诉人同意五年后倒地，要倒地，势必减少花卉苗木的种植，所以上诉人同意每年递减承包费，到期倒出土地。但被上诉人不但没有减少花卉苗木的种植，反而继续扩大花卉苗木的种植，到期后，理应按每年每亩800元缴纳承包费。2.莱州市人民法院（2015)莱州民初字第1718号判决书应作为本案判决的重要参考和依据。3.被上诉人实际履行中，按照每年每亩800元缴纳了承包费。在本案开庭前，被上诉人多次找上诉人协商，认可所欠承包费数额，认可每年每亩800元的承包费。合同到期满(至2012年12月31日)，被上诉人交清了承包费，双方没有异议。2013年和2014年每年每亩800元共计158400元的承包费，被上诉人于2015年2月10日交清。要说清被上诉人怎样交清，应该三个合同一起看。三个承包合同2013、2014年的承包费全部交清。村委会计《承包合同登记簿》的记载当然是单方记载，但是从2015年2月10日被上诉人缴纳29534元来看，目的很明确是配合会计记账，全部交清三个承包合同2013、2014年的承包费。被上诉人的实际履行，证明了认可每年每亩800元的承包费。4.被上诉人说缴纳了252416元承包费是错误的。被上诉人2013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总计承包费为554400元，实际缴纳185660元，尚欠368740元。被上诉人王玉珍答辩称，1.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涉案承包费系每年每亩800元，上诉人的主张既没有合同约定，也没有口头约定，而是上诉人主观臆想。2.莱州市人民法院（2015）莱州民初字第1718号判决书认定的案件事实与本案有多处不同，不能以其他判决作为参考或定案的依据。3.被上诉人从未按照每年每亩800元缴纳过承包费。4.被上诉人已提供证据证实交纳了252416元的承包费，按照公平原则，涉案承包费的计算方式应为2013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均值计付249480元，被上诉人已付清上诉人诉请期限内的承包费。被上诉人王旭成未到庭亦未答辩。一审原告莱州市城港路街道路个庄村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支付承包费368740元，自起诉之日起至生效判决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支付利息。原告提供了如下证据：1.补充协议一份，证实被告在补充协议以前就承包原告的土地，2008年1月1日签合同时，约定承包期5年，5年期满，要交回土地，清理苗木，所以才出现第一年800元，第二年600元递减的这种约定，如果没有交回土地的约定，也就没有递减的必要，每亩就应该是800元，合同期满，被告没有交回土地，理应按每亩800元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取5年的平均数缴纳承包费；2.原告存档的承包合同登记簿复印件，这个账簿记载被告2013年和2014年每年800元承包费用已经交清；3.莱州市人民法院2015莱州民初字第171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证实与本案相同的另一承包人徐向阳，已被判决按照每年每亩800元，继续交纳承包费用；4.2017年3月1日被告与原告签订的承包合同，证实被告还和原告签订有其他承包合同；5.2019鲁0683民初3451号开庭传票一份，证明原、被告还有另外231亩承包合同。经质证，被告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该协议证明了双方的承包合同关系，但该协议到期后，双方再没有签订任何协议，被告继续承包原告也没有提出认可异议，按照法律规定，双方继续沿用本协议至今，因此原告要求每年每亩800元没有依据，至于协议约定5年期，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法规定，本合同最低的年限是30年，而且合同到期，原告也没要求交回土地，因此本补充协议继续有效；对证据2登记簿真实性不认可，因为是复印件，上面也没有村委会的盖章，不能证实原告的主张，对证据的内容不认可；对证据3该判决书系复印件，原告应该提供相应的原件作为证据，另外该判决书的内容和本案有多处不同之处，被告不认可该判决书的判决依据及结果，该判决书不能作为本案判决的依据；对证据4承包合同系复印件，被告现在无法确定其真实性，对该复印件不认可；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证明原、被告还有另外的231亩的承包合同，不是承包合同是原有补充协议。被告提供了如下证据：1.被告交纳承包费收款收据5份，数额合计252416元，证实被告已经将承包费交清；2.杨顺海、徐向阳、王文玉出具的证明材料以及和村委会的承包合同一份以及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实和被告相同的其他承包户，均没有同意以每亩价格800元支付承包费，因此本案原告要求每亩800元的承包费没有事实依据。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被告要证明的事实有异议，被告租赁的村里有两个合同，与村委承包合同登记薄不一致，庭后回去核实会计，再告知法庭；对证据2的证明材料，杨顺海、徐向阳、王文玉，村委都已经把他们作为被告起诉了，杨顺海和王文玉法院已经判令二人交回土地，徐向阳的判决是每年每亩800元。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原告提供的证据2，被告认为是复印件，对真实性和内容均不认可，法院认为，该证据系原告单方制作，且系复印件，被告不认可，法院依法不予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3、4、5，被告不认可，法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必然联系，法院依法不予确认。二、被告提供的证据1，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对被告要证明的事实有异议，被告租赁的村里有两个合同，与村委承包合同登记薄不一致，庭后回去核实会计再告知法庭，但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故对被告提供的该证据法院依法确认对本案有证明力；被告提供的证据2，原告不认可，法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必然联系，法院依法不予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可以确认如下事实：二被告系夫妻关系。2008年1月1日，原告莱州市城港路街道路个庄村民委员会与被告王玉珍签订了补充协议一份，原告为甲方，被告王玉珍为乙方，协议约定乙方被告王玉珍租赁承包合同于2007年12月31日已经到期，经甲方研究决定，给乙方延长承包期5年，自2008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土地面积99亩，租金分5年缴清，第一年每亩800元，第二年每亩600元，第三年每亩400元，第四年每亩200元，第五年每亩100元。自合同签订之日交清第一年的租金，第二年至第五年的租金均在每年的1月1日前交清。原告主张，合同期满后被告交清了土地承包费及购买的花卉苗木款，没有清理苗木，交回土地，此后仍按每年每亩800元承包费承包土地，至2019年1月1日欠承包费368740元，经多次催缴，被告拒付。被告主张，应当按原合同约定承包的平均值来计算后期承包费对双方来说比较公平，即按照（800+600+400+200+100）÷5年=420元计付承包费，据此被告从2013年1月1日起到2019年1月1日止应交付原告承包费249480元，被告已付承包费252416元，因此被告已实际交清承包费。原告主张，在第一次开庭之前2019年6月10日，被告与原告代理人及原告村委领导在村会议室进行沟通，对欠款数额均是认可的。被告主张，原告陈述的被告对数额的认可不正确，被告对数额没有认可，因为被告承包原告两块土地，在调解时，数额没有准确的确定下来，因此被告没有对数额进行确认。另外查明，本案涉案的承包土地性质不是口粮田。一审法院认为，2008年1月1日原、被告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的土地不是口粮田，双方的合同实质是商业土地租赁关系，该协议不违法相关法律、行政法规，法院依法确认合法有效。合同到期后，被告继续使用租赁物，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原租赁协议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租赁费用如何确定。原租赁协议约定租金分5年缴清，第一年每亩800元，第二年每亩600元，第三年每亩400元，第四年每亩200元，第五年每亩100元，合同到期后的租赁费根据该协议无法确定，且原、被告双方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在此情况下应当由原告承担举证责任，证实涉案土地的市场租赁价格。原告不能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要求按每年每亩800元计算租赁费，证据不足，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4日判决：驳回原告莱州市城港路街道路个庄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31.10元，由原告负担（已交纳）。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玉珍2017年3月1日签订的《承包合同》，以证明双方还有企业承包合同，每年承包费20300元。被上诉人缴纳承包费时，几个合同混同缴纳。2.提交2010年6月1日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证明双方除本案的土地承包合同，另外还有一份土地承包合同，每年承包费184800元。3.提交被上诉人会计制作的《承包合同登记簿》4页，记载另外二份承包合同承包费缴纳情况，证明被上诉人承包二份合同2008年以来的交款情况。2012年底，被上诉人交清了二份合同的全部承包费。2015年2月10日，交清了二份承包合同的2014年前的全部承包费。本案承包费按照每年每亩800元缴纳。4.提交上诉人会计记账制作的记账凭证40页，证明被上诉人交款收据入账情况，与《承包合同登记簿》相互印证，证明被上诉人是清楚上诉人记账情况的，配合上诉人在2015年2月10日缴纳了29534元承包费，其中土地承包费25934元、企业租赁费3600元。至此，被上诉人交清了2014年前的三份承包合同承包费。5.提交上诉人自己制作的被上诉人三份承包合同应交、实缴、欠缴明细表及说明，证明整理后，三份承包合同缴纳承包费对照看，很清楚的证明被上诉人2015年2月10日交清了2014年三份承包合同的承包费。经质证，被上诉人王玉珍称，证据1：被上诉人对2017年3月1日签订的《承包合同》真实性不认可，双方没有在2017年3月1日签订过该合同，该合同上面的日期都有明显的人为改动，系伪造的证据，请求法庭依法追究或者移送公安机关追究上诉人提供伪造证据的责任。证据2：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2010年6月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真实性也不认可，有关该合同的纷争双方正在诉讼中。证据3：对上诉人自行制作的《承包合同登记簿》上记载的内容不认可，是按上诉人一方意思表示制作的，也没有被上诉人的签字确认，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不能证实上诉人要证明的内容。证据4：被上诉人对《记账凭证》上记载的内容不认可，也是按上诉人一方的意思表示制作的，也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该证据与证据三均系同一人制作，该证据记载的内容与被上诉人交纳承包费的情况不一致。对于上诉人出具的被上诉人交费的收款收据，由于2012年12月31日本案的租赁费双方都认可付清了，对于本案来说，2013年开始至现在交费单据被上诉人在一审已提交。对于上诉人提交的其他收款收据，由于涉及两个不能确定真实性的合同，因此上诉人不能依据这两个合同来对照着看交费情况。证据5：上诉人自制的明细表及说明没有证据的效力。不能证实上诉人要证实的内容。上诉人要求将三个合同及交费情况对比看本案交费，其中两个合同都不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因此上诉人将三个合同联系起来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也证明不了上诉人要证实的内容。本院认为，上诉人二审提交的2017年3月1日签订的《承包合同》，被上诉人王玉珍对于真实性不予认可。由于该证据中承包期限中的“2017”系由“2011”改成，“2018”系由“2012”改成，合同签订时间的“2017”也是由“2011”改成，在上诉人不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由于涉及该合同的纠纷正在审理中，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暂不予认定。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3、证据4、证据5，均系上诉人单方制作，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在现查明事实的情况下，本院对以上证据对本案的证明力不予确认。本案争执的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应否按照每年每亩800元的标准缴纳承包费，上诉人主张的承包费368740元应否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交纳的承包费的数额，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上诉人并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依法应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上诉人莱州市城港路街道路个庄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31.10元，由上诉人莱州市城港路街道路个庄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腾审判员 杨忠霞审判员 付景波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杨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