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06行终6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古灶古北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负责人招炳，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世广，广东开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钟开成，广东开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古灶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负责人招高橙，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世广，广东开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钟开成，广东开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办事处，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孙近国，主任。委托代理人何淑敏，该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刘嘉惠，广东昊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招肩，女，汉族，1964年9月12日出生，住佛山市禅城区。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古灶古北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古北经济社”）、佛山市禅城区****古灶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古灶经联社”）因诉佛山市禅城区****办事处（以下简称“张槎街道办”）乡（镇）政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行初29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招肩于1964年出生，原系佛山市禅城区************民，户口性质为农业。招肩于1990年与非古北经济社成员的叶其臻登记结婚，没有违反计划生育政策。1997年，招肩办理了就地农转非手续。1998年9月28日，招肩将户口从佛山市石湾区古灶管理区*********迁至佛山市禅城区同济派出所同华社区*************。2018年10月15日，招肩向张槎街道办提出申请，要求确认其享有张槎街道古灶村的原始股东资格。经审查，张槎街道办以古北经济社、古灶经联社为被申请人，于2018年12月11日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并分别于2018年12月26日、2019年1月4日送达给古北经济社、古灶经联社及招肩。另查，古灶经联社于1994年8月18日制订的《张槎镇古灶管理区合作经济股份制章程》（以下简称《1994年章程》）第六条规定：“公司股东的范围及对象：原则上按1993年12月底本区（村）在册的农业人口为有权享受股东资格。做到既尊重历史，又照顾现实。”第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况之一者，均不能享有股东资格：……2、在1992年12月31日前结婚登记嫁出本区（村）的人员及其所生子女；……”第九条规定：“以股还民（以集体资产折股）1、区、村两级集体资产按原来所属不变，全部折为两级股份。区（经联社）的股份归全区股东所有，村（经济社）的股份归所在村的股东所有。2、集体资产量化到村民（个人）的资产股，按年龄分为下列三个股份等级：出生至15岁（即1978年1月1日至1993年12月31日出生）为一份，16岁至30岁（即1963年1月1日至1977年12月31日出生）为二份，31岁（即1962年12月31日前出生）以上为三份。每一份的资产股值为若干元，其所持的股数为若干股（以每一元为一股计算）。……”2018年12月1日，古灶经联社经股东代表会议修订并通过《古灶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经济社）章程》（以下简称《2018年章程》），该章程第四条规定：“为理顺集体资产归属关系，本社实行集体产权股份化。以2012年3月31日24时作为界定股东资格及固化股权的截止时间，通过完善股权、配置股权和固化股权，实行‘生不增、死不减，迁入不增、迁出不减’的模式。”第十五条规定：“股东资格的确认（一）第一次界定（1994年6月30日）的原始股东，其股东资格不变。……”第十六条规定：“重新确认为股东资格。根据法律、法规、政策，在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前（1994年6月30日前）已经出嫁（含离婚），当时其户口在本村，且至2012年3月31日止未曾迁离本村的‘外嫁女’（中途回迁的‘外嫁女’及其子女不属此范围）及其子女……”又查，佛山市禅城区委、区人民政府于2003年下发禅发〔2003〕57号文，《佛山市禅城区农业局关于进一步深化农村股份合作制改革意见》第三点第（一）款第1点规定：“各村在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前已经出嫁、当时其户口仍然留在本村的‘外嫁女’，从本文颁发之日的当年起享有股东资格和股份分配（如有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的，按当时的计生政策和所在村的《股份制章程》的有关规定进行处理后才能享受股份分红），她们应占有的股份份额按各村的《股份制章程》规定予以确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第（六）项的规定，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是镇人民政府的法定职权。张槎街道办作为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应招肩的申请，对其请求事项予以处理，具有法律依据。古北经济社、古灶经联社认为张槎街道办作出行政处理超越职权的主张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纳。张槎街道办在收到招肩的申请后，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并依法送达，履行了行政处理的相关程序。案件争议焦点是招肩是否具有古北经济社、古灶经联社的成员资格。《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招肩原是张槎古灶村古北小组的村民，1998年9月28日将户口迁出，招肩属于户口迁出人员，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招肩能否获得成员资格，应先依据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的规定进行界定。因佛山市禅城区委、区人民政府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问题于2003年下发了禅发〔2003〕57号文，故《佛山市禅城区农业局关于进一步深化农村股份合作制改革意见》可作为认定招肩是否享有古北经济社、古灶经联社股东资格的依据。根据《佛山市禅城区农业局关于进一步深化农村股份合作制改革意见》第三点第（一）款第1点规定，各村在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前已经出嫁、当时其户口仍然留在本村的“外嫁女”，从该文颁发之日的当年起享有股东资格和股份分配。对于古北经济社、古灶经联社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的时间，从古北经济社、古灶经联社适用的《1994年章程》第六条反映，应为1993年12月底。其时，招肩已登记结婚，但户口未迁出，且户口性质为农业，依据上述规范性文件规定，招肩应享有古北经济社、古灶经联社的股东资格。又因招肩于1964年出生，在1993年12月底未满31岁，故依据《1994年章程》第九条规定，招肩应享有2份股权。张槎街道办认为招肩具有古北经济社、古灶经联社的原始股东资格，按照《1994年章程》的规定可按年龄段享有原始股2股处理正确，法院予以支持。古北经济社、古灶经联社认为按照《1994年章程》第八条及《2018年章程》第十六条规定，招肩不具有股东资格。经查，虽然根据《1994年章程》第八条第2点规定，招肩因属于1992年12月31日前结婚嫁出本村范围的人员，不享有成员资格，但该章程关于外嫁女不具有成员资格的规定违反了《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的权益。符合生育规定且户口与妇女在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子女，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享有前款规定的各项权益”的规定，侵害了招肩的合法权益，故上述章程规定不能作为认定招肩不具有成员资格的依据。此外，虽然招肩在1998年已将户口迁出，根据《2018年章程》第十六条规定，招肩不享有股东资格。但因禅城区政府在《2018年章程》制订前已于2003年下发禅发〔2003〕57号文，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应优先适用《佛山市禅城区农业局关于进一步深化农村股份合作制改革意见》，古北经济社、古灶经联社的主张理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张槎街道办根据招肩的申请书、身份证、户口簿、结婚证、计生证、常住人口登记表、征地农民农转非户口审批表、《1994年章程》及《2018年章程》等证据，依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及禅发〔2003〕57号文等相关规定，认定招肩具有古北经济社、古灶经联社原始股东资格，并享有原始股2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依据正确，法院予以支持。古北经济社、古灶经联社要求撤销张槎街道办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的诉请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古北经济社、古灶经联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古北经济社、古灶经联社负担。上诉人古北经济社、古灶经联社上诉称：一、根据《1994年章程》第八条的规定，招肩不具有古北经济社、古灶经联社的股东资格。二、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古北经济社、古灶经联社依法享有独立进行经济活动、管理内部事务的权利。处理村民股东资格、股份利益分配事项属于组织内部事务，不受张槎街道办的行政干预，张槎街道办作出该行政处理决定属于超越职权。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和张槎街道办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并判决张槎街道办重新作出处理。被上诉人张槎街道办辩称：2001年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专门下发的《关于切实维护农村妇女土地承包权益的通知》第二点：“农村妇女无论是婚嫁，都应与相同条件的男性村民享有同等权利，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任何形式剥夺其合法的土地承包权、宅基地使用权、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权和其他有关经济权益。”以及《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招肩应享有原始股东资格，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依据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八条以及《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第五条的规定，张槎街道办作为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具有对招肩提出的申请事项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的法定职权。古北经济社、古灶经联社认为张槎街道办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属于超越职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张槎街道办在收到招肩的书面申请后，进行了相关的调查取证，作出本案被诉之《行政处理决定书》并依法送达给当事人，且告知了复议或诉讼的权利，其执法主体适格，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招肩于1964年出生，原系佛山市禅城区************民，户口性质为农业。根据《1994年章程》第七条的规定，招肩理应在当时核定为古北经济社第一次界定股东的原始股东。关于招肩1997年就地农转非并于1998年迁出户口后股东身份是否继续保留的问题。《广东省农村社区合作经济组织暂行规定》（1990年施行，2006年废止）第十七条规定：“凡户籍在当地社区范围内，年满十六周岁的农民，承认社章并承担相应义务者，经社委会同意，均可以成为户籍所在地经济合作社（或经济联合社）的社员。户口迁出者，除社章另有规定外，其社员资格随之取消；其权利、义务在办理终止承包合同、清理债权债务等有关手续后，亦同时终止。”《1994年章程》第十条规定：“从1994年1月1日起，按第七条所核定的有权享受股东资格的人员，均作为今后长期有权享受股东资格（包括今后因故死亡、结婚户口迁出、出国出境、招工招干、毕业分配、部队转业、农转非等户籍关系迁出的人员）。……”根据上述法规和章程的规定，户口迁出者取消股东资格，但章程同意长期有权享受股东资格的除外。本案招肩虽已于1997年就地农转非并在1998年迁出户口，但按照当时有效的法规和章程的规定，古北经济社、古灶经联社仍应继续保留招肩的股东身份。《2018年章程》第十五条规定：第一次界定（1994年6月30日）的原始股东，其股东资格不变。该章程继续肯定了原始股东的待遇，古北经济社、古灶经联社应尊重招肩的原始股东身份。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政府于2003年下发的《佛山市禅城区农业局关于进一步深化农村股份合作制改革意见》亦肯定了当时户口仍留在本村的“外嫁女”的股东身份和待遇。古北经济社、古灶经联社上诉称，根据《1994年章程》第八条的规定，招肩不具有原始股东身份。因该条规定已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1994年章程》第八条不得作为否定招肩股东身份的依据，本院对古北经济社、古灶经联社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张槎街道办经过调查核实后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了招肩的原始股东资格，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古北经济社、古灶经联社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佛山市禅城区****古灶古北股份合作经济社、佛山市禅城区****古灶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智扬审 判 员 何丽容审 判 员 王 慧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温颖聪书 记 员 欧思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