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72363号原告：北京杰外动漫文化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兴大街30号院3号楼2层B-0314房间。法定代表人：金鹄，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欣，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有为，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江苏海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东长路88号2.5产业园N1幢903室。法定代表人：林少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涵菁，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志杭，男，该公司员工。原告北京杰外动漫文化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外动漫公司）与被告江苏海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海豚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杰外动漫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欣，江苏海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涵青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杰外动漫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江苏海豚公司赔偿我公司经济损失95000元及因维权支出的律师费5000元。事实与理由：我公司经合法授权取得影视作品《咭咭豆》（以下简称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性质为独占专有，并享有以自己的名义依法维权的权利。我公司发现江苏海豚公司未经我公司合法授权，通过其经营的“neets”网络平台提供上述影视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给我公司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并且我公司为了维权支付了相应的合理费用，故提出上述诉讼请求。江苏海豚公司辩称，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我公司于2018年5月21日收到杰外动漫公司委托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寄出的律师函，且在收到律师函当日即已屏蔽了涉案作品。我公司提供的视频搜索服务，并非视频的直接提供方，我公司没有技术及条件去注意所有搜索结果的网站是否有权播放视频，我公司提供的是全网搜索，不是定向链接，故杰外动漫公司主张我公司侵权没有法律依据。杰外动漫公司主张的侵权事实并非在我公司网站，涉案视频并非我公司提供，而是网络上的公共资源。网站影片的介绍来自于豆瓣，并未人工编辑过。若杰外动漫公司主张我公司间接侵权，则需先让直接侵权方承担责任。我公司网站上有侵权、维权声明，杰外动漫公司可以直接根据声明向我公司要求删除涉案链接。我公司未通过涉案视频播放服务获利，涉案影视作品知名度不高，杰外动漫公司的损失小，故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涉案作品于2015年出品，共26集，每集约11分钟，其片尾署名截图显示“制作南通妙吧影视动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妙吧公司）”“制作福建省咭咭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咭咭公司）”。2015年7月13日，妙吧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北京漫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漫桥公司），授权性质为独占专有授权及转授权，含维权维权。同月23日，咭咭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的上述权利授予妙吧公司。漫桥公司后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的上述权利授予北京佳韵社动漫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该公司名称于2015年9月6日经核准变更为杰外动漫公司）。上述授权的授权期限均为自授权节目首轮卫视播出之日起7年。同月30日，漫桥公司出具《上线通知书》，通知涉案节目将于2015年8月8日在江苏广播电视总台优漫卡通频道暑期档播出。域名为“neets.cc”的网站（以下简称neets网站）由江苏海豚公司主办经营。（2018）京信德内经证字第00603号公证书载明：2018年3月23日，在进行相应清洁操作后，使用安卓手机登录neets网站首页，浏览界面相关信息后下载安装“neets”安卓版应用（以下简称涉案软件）。打开涉案软件，该软件“关于”中显示“neets你的私人追剧管家”“版权：江苏海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在搜索栏内搜索“咭咭豆”，相关页面显示有“综合”“条目”“全网”三个栏目，在“综合”栏目下显示有0个条目和18条网页结果，其中，网页结果依次显示“葡京影院在线播放【合集】咭咭豆线路1”“三贱客影院在线播放【合集】咭咭豆线路1”“爱奇艺在线播放【合集】咭咭豆”“视频大全无广告在线播放【合集】咭咭豆线路4【合集】咭咭豆线路2【合集】咭咭豆线路3”“奇奇动漫无广告在线播放【合集】咭咭豆线路0”“聚力在线播放【合集】咭咭豆”“AcFun弹幕无广告在线播放【合集】咭咭豆”等信息。点击“视频大全无广告在线播放”项下的“【合集】咭咭豆线路4”，点击“1集线路4”，页面发生明显跳转，相关页面无法正常播放。该页面显示了涉案作品的剧集和简介，播放窗口下方有“优酷”“奇艺”“搜狐”“腾讯”“乐视”“PP”等不同播放源选项，且当前播放源来自“PP”。点击播放窗口右上角“换线”，播放窗口中显示“1线”“2线”，点击“2线”，播放窗口显示“视频id格式错误，解析失败，已上报至服务器，请耐心等待管理员修复”。继续点击“视频大全无广告在线播放”项下的“【合辑】咭咭豆线路2”，点击“1集线路2”，页面亦发生明显跳转，相关页面无法正常播放，播放窗口下方显示当前播放源来自“搜狐”。点击“视频大全无广告在线播放”项下的“【合集】咭咭豆线路3”，点击“1集线路3”页面跳转后可以成功播放涉案作品对应剧集。点击第15集、第26集亦均能正常播放。播放窗口下方显示播放源“乐视”。相关播放页面最下方显示“Copyright2016-2018视频大全AllRightsReserved”。（2018）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2045号公证书载明：2018年3月25日，使用公证处的电脑登录neets网站，相关页面上显示“NEETS，你的私人追剧管家”，搜索框上方有“美剧”“日剧”“韩剧”“动漫”“国产剧”“全部”等选项。网页最下方显示“本站不提供任何视听上传服务，所有内容均引自视频分享站点所提供的公开引用资源”。通过“NEETS搜索”搜索“咭咭豆”，搜索结果显示有0个条目和18个网页，其中，网页结果依次显示“三贱客影院咭咭豆线路1”“视频大全咭咭豆线路4咭咭豆线路2”“聚力咭咭豆”“AcFun咭咭豆”“华数TV咭咭豆”等信息。点击“视频大全”项下的“咭咭豆线路4”，点击“查看全部26条链接”，相关页面显示“视频大全主题网站特点：无广告在线播放”，点击“1集线路4”，页面跳转至“视频大全”网站（域名为shipindaquan.com），能够成功播放涉案作品相应剧集，相关页面地址栏显示有播放页面的网址，视频播放窗口下方“播放地址”显示有“优酷视频”“奇艺视频”“搜狐视频”“腾讯视频”“乐视视频”“PPTV视频”“土豆视频”等不同播放来源，当前播放来源为“PPTV视频”。返回搜索结果页面，点击“三贱客影院”项下“咭咭豆线路1”中的“查看全部26条链接”，相关页面显示“三贱客影院主题网站特点：在线播放”，依次点击“第1集线路1”“第13集线路1”“第26集线路1”，页面均跳转至“三贱客影院”（域名为3jktv.com）,且均能够成功播放涉案作品相应剧集，相关页面地址栏显示有播放页面的网址，视频播放窗口下方显示的播放地址来源“爱奇艺”。2018年5月17日，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接受杰外动漫公司委托，向江苏海豚公司发送了《律师函》，要求江苏海豚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删除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51部作品。审理中，江苏海豚公司主张其仅提供搜索链接服务，并提交了（2019）沪卢证经字第55号公证书，证明已经无法在其网站中搜索到涉案作品。杰外动漫公司明确主张neets网站和涉案软件直接提供涉案作品构成直接侵权，因涉案作品播放页面的网址无法查询到ICP备案信息，不排除该网站亦由江苏海豚公司经营。若法院认定江苏海豚公司提供的是链接服务，江苏海豚公司提供的是区别于被动全网搜索链接的主动定向链接服务，其仍应承担间接侵权的法律责任。另查，杰外动漫公司明确未将涉案作品授权被链网站播放。以上事实，有涉案作品片尾署名截图、授权书、上线通知书、公证书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根据涉案作品片尾署名截图，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妙吧公司、咭咭公司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杰外动漫公司依据相关授权书取得了涉案作品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涉案侵权行为提起本案诉讼。本案中，从杰外动漫公司公证取证的过程来看，在neets网站和涉案软件中搜索涉案作品名称，均需点击搜索结果跳转至第三方网站方能播放涉案作品，江苏海豚公司并不直接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而仅提供搜索、链接服务，被链网站直接提供了涉案作品的播放服务，杰外动漫公司明确未许可被链网站提供涉案作品，江苏海豚公司亦没有提交相反证据，故被链网站未经授权擅自播放涉案作品的行为侵害了杰外动漫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为服务对象提供搜索或者链接服务，在接到权利人的通知书后，根据本条例规定断开与侵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的链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明知或者应知所链接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侵权的，应当承担共同侵权责任。判断江苏海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间接侵权的责任，关键在于判断江苏海豚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对所链网站的内容侵权是否具有明知或应知的主观过错。本案中，neets网站和涉案软件均标注“neets你的私人追剧管家”，同时设置了“美剧”“日剧”“韩剧”“动漫”“国产剧”等栏目，而其搜索结果中基本限于有限的不同第三方网站完整的剧集合集，可见江苏海豚公司系为用户专门提供影视作品的搜索和链接服务，其提供服务的性质、方式容易引发较大的侵权风险。并且，搜索结果过滤了非完整剧集的视频内容，部分被链网站还标注了不同线路且部分网站没有完整显示所有线路，可见江苏海豚公司通过neets网站和涉案软件对其搜索结果进行了一定的选择、编辑和整理。江苏海豚公司应当预见到有权提供影视作品全集播放服务的通常为为数不多的获得合法授权的视频内容提供商，权利人尤其不可能将影视作品授权给未经合法备案的非法网站。江苏海豚公司虽然不负有事先审查义务，但基于其具有相应的管理能力和控制能力，仍应承担一定的合理注意义务。江苏海豚公司在对neets网站和涉案软件的搜索结果进行选择、编辑和整理的过程中应当对所链接的内容是否属于正版传播内容进行一定的了解，并应尽可能将其链接服务指向合法网站的内容。如果其尽到了上述注意义务，即便其最终链接到的内容确非合法传播的内容，亦不因此认定其主观具有过错。而本案中，虽然搜索结果中包含部分知名网站，但是搜索结果排在前列的均为未经合法备案的非法网站，其本身存在极大的侵权风险。其次，对于正规视频网站而言，广告收益通常是其主要收益来源之一，江苏海豚公司对部分非法网站标注了“无广告”等特点，极易将用户引导至非法网站在线观看涉案作品，江苏海豚公司放任了侵权行为的发生。综上，江苏海豚公司应知涉案侵权行为的存在，主观上存在过错，客观上其搜索和链接服务扩大了直接侵权的范围，对于涉案作品的传播起到了帮助作用，应就涉案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杰外动漫公司要求江苏海豚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鉴于双方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杰外动漫公司的实际损失及江苏海豚公司的违法所得，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市场价值，杰外动漫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及其侵权方式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杰外动漫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其虽未提交相关票据，但基于确有律师出庭的事实，本院根据合理性、必要性、关联性原则酌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苏海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杰外动漫文化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0000元；二、被告江苏海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杰外动漫文化股份有限公司律师费2000元；三、驳回原告北京杰外动漫文化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被告江苏海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崔树磊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马 杰书 记 员 任竞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