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22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琤，女，1959年1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现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琨，上海兰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方增，男，1989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丁元安，男，1957年7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上海紫絮家纺股份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金山区枫泾镇亭枫公路6465号。诉讼代表人：王炜，该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龙，该公司破产管理人成员，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琤因与被上诉人徐方增、丁元安、上海紫絮家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絮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7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琤不承担担保责任。事实与理由：紫絮公司一审中明确表示未收到涉案借款，涉案借款合同并未生效，王琤不应就未生效的借款合同承担保证责任。承诺书上没有紫絮公司的公章，也没有紫絮公司的事后追认，承诺书并未成立。如王琤需要承担保证责任，根据承诺书的表述，也仅承担一般保证责任，在主合同纠纷未经审判或者仲裁，并就债务人财产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能履行债务前，对债权人可以拒绝承担保证责任。徐方增作为律师，代理了紫絮公司的多起诉讼案件，对紫絮公司已经破产的现状应当明确知晓，但其既没有向紫絮公司的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也没有通知王琤紫絮公司已经破产的现状，王琤可就徐方增对紫絮公司享有的债权在破产程序中可能受偿的范围内免除保证责任。徐方增并未要求王琤就律师费的偿还承担保证责任，如王琤要承担保证责任，也仅对借款本金的偿还承担保证责任，借款本金在借款本金和律师费的总额中仅占11.7%[20÷（20+150）]，王琤应仅在35100元（30万元×11.7%）的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案外人丁某明确表示其向周某银行账户共计25000元的汇款均为丁元安向徐方增归还的借款本金，该表述也得到了丁元安的认可，故丁元安就涉案借款本金至少偿还了25000元。根据借款合同的表述，涉案借款本金的保证人为两人，即丁元安和王琤，两人对涉案借款本金的偿还承担按份保证责任，根据前述计算方式，王琤应在5229.90元{35100×[35100÷(35100+200000)]}的范围内对借款本金的偿还承担保证责任。涉案款项的进出均通过周某的账户进行操作，应追加周某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以查明案件事实。徐方增辩称，王琤的上诉理由在一审审理中均已经提出且未得到一审法院的认可，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驳回王琤的上诉请求。丁元安未向本院提供辩称意见。紫絮公司辩称，本案并无明确证据证明涉案借款是否是紫絮公司使用，无法确认基础法律关系，故同意王琤的上诉请求。徐方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王琤对紫絮公司所欠徐方增借款本金20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7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在300,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王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徐方增系上海浩锦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浩锦律所）律师，丁元安系紫絮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琤系紫絮公司的股东之一。2017年4月12日，紫絮公司、丁元安作为委托人（甲方）与受托人上海浩锦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浩锦律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双方就甲方及甲方股东、员工所涉诉讼案件，委托乙方指派工作人员代为处理事宜进行约定。《委托代理合同》关于代理费的支付时间和方式主要约定为：支付时间为法院判决书、调解书出具之日起5日内，或案件撤诉之日起5日内；代理费支付至乙方银行账户或书面确认的其他支付方式，现金支付的，由乙方当场开具收款收据或发票。之后，徐方增受浩锦律所指派担任紫絮公司、丁元安及王琤等多起涉讼案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2017年5月25日，徐方增作为出借人、紫絮公司作为借款人，双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上海紫絮家纺股份有限公司因急需资金缴纳税款以办理返税事宜，特向徐方增借款200,000元。借款人预估资金使用时间为一周，并承诺2017年6月1日前归还上述借款，否则自2017年6月1日，将按照月息5分的标准向出借人支付利息。同时借款人承诺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支付的一切费用”。丁元安以担保人的身份在《借款合同》上签字，承诺对借款人的合同义务承担连带责任。2017年5月24日，徐方增向案外人周某银行账户转账汇款5,000元、支付宝账户转账汇款5,000元；当月25日，徐方增向周某支付宝账户转账汇款三笔各10,000元，合计30,000元；当月26日，徐方增向周某银行账户转账汇款120,000元；以上合计160,000元。2017年5月25日及26日，紫絮公司各向徐方增出具《收据》一份，确认徐方增借予其公司的款项以周某银行卡或支付宝账号收款，上述徐方增向周某交付的款项其公司均已收到，以及其公司另于2017年5月25日收到徐方增以现金方式交付的借款40,000元。2018年2月10日，紫絮公司、丁元安（甲方）与浩锦律所（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对甲方委托乙方代理的25个阶段的案件进行核对并制作案件标的额汇总表。《补充协议》另载明以下内容：甲方至今仅支付了20,000元律师代理费；双方经协商，若甲方于2018年3月31日前能够一次性向乙方支付105,000元，则视为甲方完全履行双方签订的原《委托代理合同》项下的律师代理费付款义务；否则，甲方仍应按原《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支付律师代理费。徐方增称，《补充协议》签订之后，紫絮公司、丁元安未按约支付，根据《委托代理合同》关于律师费支付标准的约定，紫絮公司、丁元安还应支付的律师代理费金额合计达1,500,000元。2018年7月15日，丁元安及王琤向徐方增出具《承诺书》一份，主要内容为：“欠款人上海紫絮家纺股份有限公司、丁元安承诺至迟于2018年8月15日前先行支付所欠徐方增律师费、借款等款项中的300,000元。保证人王琤承诺对欠款人的上述300,000元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若欠款人到期未支付，徐方增有权直接向保证人主张。”丁元安在欠款人紫絮公司及其本人落款处签字，王琤在担保人落款处签字。2018年10月9日，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裁定受理上海市金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紫絮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现徐方增尚未向紫絮公司的管理人申报债权。2018年11月29日，徐方增以诉称理由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审理中，王琤提供案外人丁某的银行流水及丁某、丁元安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丁某分别于2018年9月30日向周某银行转账支付10,000元，于2018年10月10日向徐方增银行转账支付5,000元，于2018年11月13日向徐方增转账支付10,000元，以上合计25,000元，系丁元安向徐方增偿还本案所涉借款本金。徐方增对丁某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第一笔款项与本案无关；后两笔款项系丁某代丁元安向其支付后续案件的律师代理费，亦与本案无关。为此，徐方增提供（2018）沪0112民初24882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证明，该判决书显示，徐方增在案外人汪小红诉丁元安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中作为丁元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该案于2018年8月3日立案，2018年12月21日作出判决，该案件未为上述《补充协议》所涵盖。徐方增另称，因丁元安、紫絮公司所欠其借款尚未偿还并结欠其大量律师费，故在其为丁元安代理（2018）沪0112民初24882号案件时，要求其就该案先予付费。王琤对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律师代理费支付至徐方增个人账户不符合《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且徐方增也没有提供发票予以佐证，故不同意徐方增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徐方增提供的《借款合同》、付款凭证及《收据》能够证明徐方增与紫絮公司之间具有借款合意以及相关款项已经交付与紫絮公司或其指定的收款人账户之事实，双方就此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至于紫絮公司所称借款是否实际为其所用不影响双方之间法律关系性质的认定。王琤书面承诺对紫絮公司、丁元安所欠徐方增律师费、借款等款项中的300,000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本案所涉主合同合法有效，王琤就此与徐方增之间的保证合同亦合法有效。王琤辩称其保证方式为一般保证，与《承诺书》的约定明显相悖，对其该项辩称意见，法院实难采纳。现《承诺书》中载明的付款期限已经届满，主债务尚未清偿，徐方增有权要求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之一的王琤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根据《借款合同》和《承诺书》，本案所涉借款有两名连带责任保证人，即王琤和丁元安；王琤的保证的债务包括两项，即本案所涉借款和律师费，由于王琤未举证证明其与徐方增就保证份额及保证范围进行明确约定，故其应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现徐方增选择王琤先就本案所涉借款承担保证责任，系其权利，但王琤承担的保证责任限额不应超出双方约定的300,000元，主债务人或其他连带责任保证人如有还款，已经归还的部分，应在王琤承担的保证责任限额内予以扣减。至于双方争议之还款情况，法院认为，丁某向周某转账之款项，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无法认定为本案所涉借款之还款。就丁某向徐方增银行账户合计支付的款项15,000元，徐方增确认系丁某代丁元安向其支付，法院予以确认；但就该款项的性质，法院认为，交易发生时，徐方增所称后续案件的律师代理费付款期限尚未届满，且王琤提出律师代理费支付至徐方增个人账户不符合《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以及徐方增也没有提供发票予以佐证之意见，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徐方增关于该款项性质的意见，法院难以采纳；王琤主张该款项系丁元安向徐方增归还本案所涉借款，法院予以认定。根据法律规定的抵充顺序，该15,000元应优先抵充本案所涉借款利息，王琤的保证责任限额相应变更为285,000元。至于可抵充的利息期间，由于徐方增与紫絮公司约定的逾期利率过高，徐方增主张已付利息部分视为履行完毕，应按月息三分的标准进行抵充，该意见于法不悖，本院予以采纳，据此，该15,000元应抵充本案所涉借款自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8月15日期间的逾期利息。之后未付的利息，徐方增诉请按照月息二分计算，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就保全担保费的承担，双方未明确约定，现王琤不同意承担，该费用也超出王琤订立保证合同时应当预见的损失范围，故徐方增要求王琤承担该部分费用，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王琤应在285,000元的保证责任限额范围内对紫絮公司所欠徐方增的借款本金200,000元以及以2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的，自2017年8月16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王琤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紫絮公司追偿。丁元安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徐方增借款本金200,000元，并支付徐方增以20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息2%计算的，自2017年8月16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上述本、息偿还责任以285,000元为限）；二、驳回徐方增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财产保全费1,770元，由王琤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关转账凭证及《收据》能够证明相关款项已经交付于紫絮公司或其指定的收款人的账户，可以认定借款已经实际交付，借款合同已经生效。《承诺书》就其内容而言系王琤以保证人身份单方向债权人徐方增出具的担保书，与债务人是否签章无关，徐方增对该承诺书予以接受且未提出异议，故承诺书成立。《借款合同》与《承诺书》并未就王琤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及范围进行特别约定，故王琤应就《借款合同》及《承诺书》中所涉债务在30万元数额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现徐方增主张王琤先就涉案借款承担保证责任，于法不悖。虽紫絮公司指定周某账户收取徐方增交付的涉案借款，但在案并无证据证明徐方增亦指定周某账户收取对应的还款，故王琤主张丁某向周某的汇款系偿还本案借款本金缺乏事实依据。王琤主张徐方增明确知晓紫絮公司已经破产的情况且未向其进行通知，但就此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王琤主张就徐方增对紫絮公司享有的债权在破产程序中可能受偿的范围内免除保证责任亦缺乏事实依据。综上，王琤的就其上诉所依据的各项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王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王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慧审判员  陈敏审判员  马丽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惠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