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83民初817号 原告：徐彩芳，女，1964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虞镇远，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永彪，男，1968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被告：桐乡华贸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桐乡市梧桐街道振东新区世纪大道17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3589012011B。 法定代表人：徐发林。 诉讼代表人：浙江新联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系桐乡华贸置业有限公司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涛，浙江国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富凯斌，浙江国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张祖标，男，1966年6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杭州市西湖区，现羁押于丽水市青田县看守所。 原告徐彩芳与被告张永彪、桐乡华贸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贸公司）、张祖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9年1月23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潘国琴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后因被告张永彪下落不明，本案于2019年2月25日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审理过程中，被告张永彪、华贸公司申请司法鉴定，本案于2019年5月10日暂停审理。因申请人逾期未缴纳鉴定费，鉴定机构予以退案处理，本案于2019年7月30日恢复审理。原告于2019年9月4日申请追加张祖标为被告，本院予以准许，本案于2019年10月8日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彩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虞镇远，被告张永彪、被告华贸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涛、被告张祖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经变更）：一、撤销原告与张永彪、华贸公司于2017年1月21日签订的《协议》；二、被告张祖标归还原告借款本金4000000元，及利息3480520元（含协议书结算的1560520元，暂计算至2019年1月21日，此后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被告张永彪、华贸公司对上述第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被告张祖标以其弟弟张永彪需要借款用于项目投资为由，与原告就借款事宜进行磋商，后原告同意借款。2015年1月22日至2015年10月20日期间，原告陆续向户名为张永彪的账户汇款合计4000000元，约定借期一年，年利率24%。后续原告取得签有“张永彪”名字及华贸公司作为保证人盖章的协议书。原告认为，案涉借款为张祖标隐瞒实际借款人向原告骗取借款，而保证人华贸公司明知实际借款人为张祖标，仍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实则是与张祖标串通，共同欺骗借款人，依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四十一条，债权人可撤销合同，损失由保证人与债务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且案涉借款最终用于华贸公司与银帝公司的运作，两公司实际控制人均是张祖标，故张祖标与华贸公司系该笔款项的实际收益人，应当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张永彪作为名义借款人，也是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向张祖标交付了银行账户，甚至其身份证的支配权，对张祖标用其身份实行欺骗行为应当有能力预见而没有预见，采取放任态度，故应当同时为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告张永彪答辩称：并不认识原告，未使用案涉借款；由于是案外人浙江银帝能源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故个人银行账号开给公司用，账户具体谁操作使用并不清楚。 被告华贸公司答辩称：一、原告与张祖标或张永彪所谓“借款本金4000000元”的真实性存疑，恶意串通确认债权本息并通过所谓的担保来损害华贸公司合法权益，华贸不应向原告承担任何责任；二、华贸公司公章真实性存疑，非华贸公司或华贸公司有权人员授权加盖，不构成华贸公司的意思表示，对华贸公司不具有约束力；三、退一步说，即使认定该公章属于华贸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由于主合同（协议）及协议中担保条款的无效，并加之本案原告具有明显的过错，华贸公司在本案中也不应承担责任；四、即使上述抗辩均不成立，也应查明实际借款本金，且利息不应计收。 被告张祖标答辩称：借款真实，均由本人经手，担保也是真实的，华贸公司董事会徐发林等都是同意的。张永彪对借款情况确实不清楚，涉案借款的收款账户是本人用张永彪的身份证开的户，张永彪不应承担责任。借款所计收的利息双方事先有约定。 原告就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一、协议书1份，证明原告与被告张祖标（使用名称为“张永彪”）签订协议书，确认截止到2017年1月21日，被告张祖标尚欠原告借款本金4000000元及利息1560520元，被告华贸公司同意为该笔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 二、汇款情况汇总表1份、银行汇款凭证3组，证明原告在2015年1月22日至2015年10月20日间，陆续从原告本人银行卡以及指示他人向张永彪账户汇款的事实。 三、情况说明附身份信息5份（浙江天合路桥有限公司、汤忠、张一军、蔡志锋、张苹）、5名汇款人出庭作证证言（汤忠、张苹、张一军、浙江天合路桥有限公司财务人员金磊、赖和群），证明借款交付的事实。 被告张永彪质证认为对原告以上证据所体现的内容并不知晓，对证人证言无异议。 被告华贸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原告举证的“4000000元借款本金”的汇款主体众多，这些汇款是何性质无法得到确认；华贸公司公章真实性无法确认，加盖公章也并非华贸公司意思表示，对华贸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另说明，华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发林亦否认该公章的真实性及本案所涉担保的事实。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汇款是否真实发生、是何性质从现有凭证中都无法考证，汇款主体也没有关联性。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证人称不认识张永彪、张祖标，借款未约定利息，也未体现借款与华贸公司有关系。 被告张祖标质证认为对原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协议书是张祖标本人所签，签的是张永彪的名字；对证人证言无异议，借款资金用在华贸公司。 被告张永彪、张祖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被告华贸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一、华贸公司企业信息1份、浙江银帝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企业信息1份，证明张永彪持有浙江银帝能源集团有限公司90%的股份，也是华贸公司的董事，浙江银帝能源集团有限公司持有华贸公司70%的股份。 二、民事裁定书2份，证明新联会计师事务所是华贸公司的管理人。 原告徐彩芳、被告张永彪、被告张祖标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仅以登记信息来确定实际控制人。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经审查核实，本院认证如下：原告徐彩芳提交的汇款情况汇总表中，有关案外人肖强转账700000元部分，缺乏肖强账户转账记录原件予以印证，且肖强未提交情况说明亦未出庭作证，对该部分的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原告提交的其余证据、出庭证人的证言以及被告华贸公司提交的两组证据，本院对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其证明内容将结合案情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经案外人应利坚介绍，原告徐彩芳与被告张祖标磋商资金出借事宜，后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徐彩芳陆续通过本人或指示他人银行转账方式向户名为“张永彪”的银行账户汇款总计3400000元，具体交付情况为：2015年1月22日，指示赖和群汇款700000元；2015年1月25日，徐彩芳汇款300000元；2015年7月9日，指示张一军汇款1000000元；2015年8月6日，指示张苹汇款200000元；2015年8月11日，指示汤忠汇款200000元；2015年9月2日，徐彩芳汇款500000元；2015年9月15日，指示浙江天合路桥有限公司汇款300000元；2015年9月16日，指示蔡志锋汇款200000元。双方口头约定了年利率24%的利息。张祖标自认户名为“张永彪”的涉案银行账户由其本人控制使用。 张祖标自认在2017年1月21日以张永彪名义签署协议一份，载明：截止到2017年1月21日，尚欠徐彩芳借款本金4000000元、利息1560520元，同意在2018年1月21日前还本付息；借款由华贸公司提供无限连带责任担保。张祖标在协议上加盖华贸公司公章后交给徐彩芳。 另查明，浙江银帝能源集团有限公司持有华贸公司70%的股份，张永彪持有浙江银帝能源集团有限公司90%的股份，张永彪与张祖标系兄弟关系，张祖标自认其本人为上述两家公司实际控制人。2018年4月17日，本院作出（2018）浙0483破申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浙江巨匠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华贸置业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新联事务所担任管理人。 还查明，华贸公司章程中规定：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由股东会决议；公司为公司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该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不得参加此项的表决。 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告明确案涉借款在磋商过程中均是与张祖标进行，借款介绍人又是与张祖标熟识的律师，同时本院也注意到原告在借款当时未要求对方签订借款协议或出具借条，可见原告在出借时对实际借款人情况有相当的认识。综合考虑原告与张永彪并不相识以及张祖标为多个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这一情况，张祖标在本案中亦自认原告交付的借款由其本人控制支配，故本院认为原告将款项出借给张祖标是其真实意思，不存在“张祖标隐瞒实际借款人骗取借款”的情形，张祖标即为涉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2017年1月21日签订的协议，在徐彩芳与张祖标之间具有约束力，原告请求撤销，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借款本金问题，原告明确将肖强转账的700000元作为其交付本金的一部分，本院考虑到肖强未提交情况说明亦未出庭作证，即便被告张祖标自认收到了该款项也不宜径直认定为肖强是受徐彩芳指示后转账，故根据现有证据本院认定涉案借款的本金为3400000元，未认定部分相关权利人可另行主张。关于借款利息，原告徐彩芳与被告张祖标在借款时口头约定为年利率24%，2017年1月21日的协议中对此未作变更，故借款利息自相应本金交付次日起按年利率24%计收。本院已认定张祖标为实际借款人，且根据查明的事实，被告张永彪并未参与借款过程，也无证据证明其享有借款利益，故对原告要求张永彪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华贸公司的担保问题，2017年1月21日的协议上虽加盖有华贸公司公章，但华贸公司辩称该担保行为并非公司的真实意思。华贸公司章程中对公司对外担保的决议机构和程序有明确规定，原告徐彩芳在庭审中称协议是对方签字盖章后寄过来的，同时也并未审查该担保行为有无经华贸公司股东会决议。事实上，华贸公司为张祖标个人债务提供担保这一事项并未经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张祖标在庭审中称其实际占有华贸公司70%股份故可“自由决定”，实质上是张祖标滥用控制地位以公司财产为其个人债务提供担保。综合以上事实及《公司法》第十六条之规定，本院认定2017年1月21日的协议中约定的担保并非华贸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对华贸公司不产生效力，故本案中原告有关华贸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祖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徐彩芳借款本金3400000元，并支付借款利息（按年利率24%，以7000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5年1月23日起计算至2015年1月25日；以10000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5年1月26日起计算至2015年7月9日止；以20000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5年7月10日起计算至2015年8月6日止；以22000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5年8月7日起计算至2015年8月11日止；以24000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5年8月12日起计算至2015年9月2日止；以29000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5年9月3日起计算至2015年9月15日止；以3200000元本金为基数，计算2015年9月16日当日；以34000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5年9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64164元，由原告徐彩芳负担9624元，由被告张祖标负担54540元（应于裁判文书生效后10日内缴纳，缴纳帐户户名：桐乡市非税收入结算户，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桐乡支行，帐号为：62×××60，逾期缴纳将移送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潘国琴 审 判 员  钟一鸣 人民陪审员  朱武英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沈武英 书记员周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