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33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松江国际医药城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洞泾镇光星村村委办公楼。法定代表人：杨益龙，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悦，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濮英江，男，1980年5月1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龙腾，上海恒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娜娜，上海恒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松江国际医药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医药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濮英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6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医药城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医药城公司向濮英江返还借款本金508,274元以及1,056,000元，驳回濮英江一审其余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医药城公司与濮英江签订的《购房意向协议》约定，无论何种原因导致双方未签订正式购房合同，双方均不视为对方违约，一年到期后由甲方退还乙方意向金，并作相应补偿，补偿金为意向金的20%/年，于退还意向金时一并支付。协议对于一年后意向金的利息约定并不明确，利息不应重新计算，一审法院按20%年利率结算利息并无依据。濮英江提供的收款收据系医药城公司财务人员违规出具，应为无效，且现并无证据证明该笔款项已进入医药城公司账户。综上，一审判决错误，应予纠正。濮英江辩称，其提供的收据上有医药城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及财务负责人签字，收据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其在一审中提供了银行流水，并将款项直接支付给医药城公司，医药城公司称其未收到涉案款项，与事实不符。涉案协议约定了利息为年利率20%，双方实际也按此利息标准进行结算，故其有权按年利率20%主张利息。综上，不同意医药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濮英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医药城公司退还购房意向金190万元；2、医药城公司支付2017年12月15日前的补偿金146,555元（以7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20日起至2017年12月15日止；以12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17日起至2017年12月15日止，上述两项均按年利率20%计算，并扣除2017年12月15日支付的40万元）；3、医药城公司支付自2017年12月16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以19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计算所得的补偿金。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5月5日，濮英江的工商银行账户消费32万元。2015年5月19日，案外人濮某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消费13.6万元。2015年5月19日，医药城公司作为甲方，濮英江作为乙方，签订一份《购房意向协议》，称甲方开发的“XX”项目现有少量商铺，乙方有购买意向，经双方协商，订立本协议。协议第1条约定，乙方同意于本协议签订之日，向甲方支付意向金52万元。第2条约定，甲方于收到乙方意向金之日起一年后确定商铺销售价，届时乙方可根据价格承受情况，选择放弃或签订正式购房合同。第3条约定，无论任何原因，导致双方未签订正式购房合同的，双方均不视为对方违约，一年到期后由甲方退还给乙方意向金，并作相应补偿。补偿金额为意向金的20%/年，于退还意向金时一并支付。第4条约定，乙方选择退还意向金的，在结清意向金及补偿金后，将收款收据原件归还甲方；选择购房的，将收款收据更换为购房发票。该《购房意向协议》（以下简称“5月19日意向协议”）下方有两行手写字体。第一行为：2016年5月20日，濮英江刷卡7.6万元，收回收据0002041（金额52万元），重开收据0002648（金额70万元），并加盖“上海松江国际医药城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第二行为：2017年12月15日付40万元，陈某，2017.12.15日。2016年5月20日，案外人濮某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消费6.9万元，濮英江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消费7,000元。2016年5月20日，医药城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为濮英江，收款方式为原收据52万元、刷卡7.6万元、利息10.4万元，金额70万元，交款事由为购房意向金。一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8月13日，濮英江的工商银行账户消费35万元。2015年8月17日，案外人濮某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消费30万元。2015年8月17日，医药城公司作为甲方，濮英江作为乙方，又签订一份《购房意向协议》，内容与“5月19日意向协议”相同，仅第1条约定的金额为72万元。该《购房意向协议》（以下简称“8月17日意向协议”）下方有一行手写字体，内容为：2016年8月17日刷卡叁拾叁万陆仟元正，收回收据柒拾贰万元正，开收据壹佰贰拾万元正（2015年8月17日柒拾贰万元利息已结清）。落款人陈某，落款时间2016年8月17日，并加盖“上海松江国际医药城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2016年8月17日，医药城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的交款单位为濮英江，收款方式为刷卡33.6万元，收据72万元，金额120万元，交款事由购房意向金。同日，案外人濮某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消费33.6万元。一审法院再查明，2017年12月15日，濮英江的建设银行账户入账40万元。一审法院庭审中，濮英江称其系医药城公司员工，医药城公司将购买商铺作为给其的福利，收取意向金时未明确购买哪一套商铺、也未明确商铺单价。一年到期后，医药城公司称没有商铺，但可以按照20%年利率给补偿金。其离职后多次向医药城公司讨要，但医药城公司未支付。其于2014年5月5日支付32万元，于2015年5月19日支付13.6万元，加上利息6.4万元，构成了“5月19日意向协议”载明的52万元。至2016年5月20日，又刷卡7.6万元，加上利息，构成了70万元。其于2014年8月13日支付35万元，于2015年8月17日支付30万元，加上利息7万元，形成“8月17日意向协议”载明的72万元。至2016年8月17日支付33.6万元，加上利息，构成了120万元。案件审理过程中，案外人濮某来院陈述称，其是濮英江父亲，濮英江称要买房但钱不够，其就银行卡交给濮英江使用，对于由濮英江向医药城公司主张钱款其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医药城公司的行为并非面向社会公众，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医药城公司存在非法占有的目的以及使用了诈骗的方法，故医药城公司称本案涉嫌其原股东非法集资，要求移送公安部门侦查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虽然签订有《购房意向协议》，但首先，该协议既未明确房屋标的、单价，也未约定违约责任，到期后双方可以无任何理由不签订正式购房合同，而由甲方按照20%/年给予乙方固定补偿，从上述约定内容来看，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更加符合民间借贷的特征。其次，双方之间已经经历了多次计息、结算，从履约过程来看，双方也已经不是商品房预约合同法律关系，而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此，濮英江所谓的“意向金”实为借款本金，所谓的“20%/年补偿金”实为借款利息。基于上述认定，两份《购房意向协议》约定的一年均已到期，濮英江要求医药城公司返还意向金（借款本金），医药城公司应当返还。但根据查明的事实，濮英江诉请医药城公司返还的190万元本金包含了复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复利不能全部得到法院支持。经计算，“5月19日意向协议”项下的借款，截止2017年12月15日，应有本金70元、利息208,274元；医药城公司于当日返还40万元，则尚有本金余额为508,274元，医药城公司应当返还濮英江，同时还应向濮英江支付自2017年12月16日起至本金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所得的利息。“8月17日意向协议”项下借款，截止2016年8月17日，尚有本金72万元、利息14.4万元；濮英江于2016年8月17日又支付33.6万元，故医药城公司应偿还濮英江告本金1,056,000元、利息14.4万元以及自2016年8月18日起至本金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所得的利息。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医药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濮英江“5月19日意向协议”项下的借款本金508,274元以及自2017年12月16日起至本金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所得的利息；二、医药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濮英江“8月17日意向协议”项下本金1,056,000元、利息144,000元以及自2016年8月18日起至本金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所得的利息。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480元、减半收取13,7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18,740元，由濮英江负担3,353元（已付），由医药城公司负担15,38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一审法院）。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依据涉案两份《购房意向协议》约定内容及协议履行情况，认定医药城公司与濮英江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于法有据。故本案双方在涉案两份协议中约定的意向金实为借款本金，20%年利率的约定实为双方对借款利率的约定，现濮英江诉请按年利率20%计算借款利息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对濮英江的诉讼请求审查后确定的借款本金和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医药城公司上诉称双方当事人对意向金到期后的利息约定不明，利息不应重复计算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濮英江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收款收据上均加盖医药城公司印章，医药城公司没有提供反驳证据推翻印章的真实性；医药城公司财务是否违规出具系争收款收据为医药城公司内部管理事宜，与濮英江无涉。一审法院采纳系争收款收据并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医药城公司上诉称收款收据无效，于法无据，应不予采信。此外，濮英江已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其将本案讼争借款交付给医药城公司，医药城公司上诉称没有证据证明本案讼争款项到其公司账户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医药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878元，由上诉人上海松江国际医药城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朝炜审判员  王 峥审判员  赵 鹃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 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