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67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营业部，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后洲街道台江路71号佳阳大厦5层。 主要负责人：林孝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焜，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钧伟，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明愷，男，1968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明强，男，1970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明辉，男，1975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丽珍，女，1965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支帅、叶德霂，福建至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杜玉芳，女，1976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 原审被告：福州市凯盛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阵坂村金山投资区综合楼三层307室。 法定代表人：林浩，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辉清，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营业部（以下简称大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明愷、陈明强、陈明辉、陈丽珍，原审被告杜玉芳、福州市凯盛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盛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民初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请求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次事故中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中记载为无法认定事故责任，但上诉人认为杜玉芳在本次事故中的赔偿责任不应当超过10%。首先杜玉芳作为驾驶员没有违反任何交通法规。其次，车辆刚刚起步，速度不可能过快。再者，从起步到停车仅14秒的时间，驾驶员处于刚起步阶段，注意力高度集中，并没有操作不当的情况，也已经在第一时间采取了必要的措施。总而言之，杜玉芳在本次事故中并不存在任何过错。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机动车的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上诉人认为杜玉芳最多承担不超过10%的赔偿责任。二、本案肇事方需要提供有效的证件予以核验，包括驾驶证、行驶证、从业资格证以及特种作业车操作证，若本案驾驶证以及行驶证不在有效期内，则上诉人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案死亡赔偿金不应当适用城镇标准。被上诉人陈明愷、陈明强、陈明辉、陈丽珍提供的居住证明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没有经办人的签名。此种证明的证明力不足，应当补充提供常住人口登记等证明予以辅助，否则仅凭证明不足以证明实际居住情况，因此本案仅能认可农村标准。 被上诉人陈明愷、陈明强、陈明辉、陈丽珍辩称，一、被上诉人认为杜玉芳所驾车辆转入凤高路行驶一段时间未注意避让，事故发生，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定70%并无不妥；二、核验证照是保险公司与被保险人之间的程序问题，并不影响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三、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金山街道金州社区居委会2018年11月18日出具的相关证明可以印证谢真珠至2014年-至事故发生前常住于金环路1号风荷苑13#108单元，且该房屋登记于陈明愷名下，谢真珠随陈明愷生活，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 杜玉芳述称，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 凯盛公司述称，一、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对责任划分适用法律正确，认可一审法院的查明的事实和判决内容，请求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原审判决内容。二、关于上诉人对于驾驶证、行驶证、从业资格等证件需核验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凯盛公司名下的涉案车辆闽Ａ×××××号重型载货专项作业车在事故发生前，已向上诉人投保了相关交强险及商业三者责任险，且在投保时已按上诉人的要求提供了相关涉案车辆的所有信息，在符合上诉人的承保的条件下，上诉人承保了涉案车辆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责任险，承保后依法应对保险事故承担保险责任。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承认：驾驶员注意力高度集中，并没有操作不当的情况，且第一时间采取了必要的措施，涉案车辆的驾驶员杜玉芳在本次事故中并不存在任何过错。由此可知，上诉人对涉案车辆的驾驶员杜玉芳的从业资格及特种作业操作证是认可的。众所周知，交通事故发生后，交通管理部门对事故认定前，均是要求驾驶员提供符合驾驶车辆的驾驶证、从业资格证等相关专业证件，而在交通管理部门现场对驾驶人员的相关证件审核，确认为驾驶员杜玉芳是有资格驾驶涉案车辆的，作出了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若驾驶员杜玉芳没有驾驶涉案车辆的从业资格，所涉车辆不符从事特种作业车辆要求的，那么，在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况，驾驶员杜玉芳是需应对该事故承担所有责任的。而关于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并没有认定驾驶员杜玉芳承担所有责任，上诉人也是认可的。故，凯盛公司认为：上诉人对于交通管理部门所出具的交通责任认定书没有异议的情况下，且在没有任何事实和证据的情况，以肇事方没有提供有效的证件予以核验为由，上诉人不承担赔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请求贵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陈明愷、陈明强、陈明辉、陈丽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杜玉芳、凯盛公司、大地公司共同赔偿陈明愷、陈明强、陈明辉、陈丽珍损失450625.7元；2.判令大地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不足部分由杜玉芳、凯盛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6月28日5时52分左右，杜玉芳驾驶闽Ａ×××××号重型载货专项作业车沿福州市仓山区建新中路由南往北行驶至建新中路凤岗路口遇左转信号灯绿灯亮起时，进入路口左转往凤高路行驶，约14秒后，在路口西侧人行横道线，闽Ａ×××××号重型载货专项作业车前部右侧车身碰撞沿建新中路凤岗路口西侧人行横道由南往北通过路口的行人谢真珠右侧身体，造成谢真珠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2018年8月7日，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仓山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提出适用法律、法规及责任划分的意见为：现场监控路口以南有监控视频拍摄到闽Ａ×××××号重型载货专项作业车停在路口等候信号灯放行，遇左转信号灯绿灯亮起时第一步车进入路口左转往凤高路行驶，14秒后刹车停下；根据路口信号灯相位图分析，该车停车时，路口西侧人行横道线是红灯禁止行人通行，但已进入人行横道的，可以继续通过或在道路中心线停留，由于无视频拍到谢真珠何时进入人行横道，且无其他证据证明事故发生时谢真珠是否违反交通信号指示，而本起事故路口设有交通信号灯，且事故发生时工作正常，事故行人有无违反信号灯规定的事实无法查清，本事故成因无法判定，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七条，本事故责任无法认定。后陈明愷、陈明强、陈明辉、陈丽珍向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2018年8月23日，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维持原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事发当日，谢真珠被送往福建省（重症监护病房）抢救。2018年7月3日，福建省立医院南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宣布谢真珠脑出血死亡。谢真珠抢救期间医疗费总计27221.83元。谢真珠父母、配偶已先于谢真珠死亡。谢真珠生前育有陈明愷、陈明强、陈明辉、陈丽珍四个子女。闽Ａ×××××号车辆系凯盛公司所有，杜玉芳系凯盛公司员工。闽Ａ×××××号车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额1500000元，并投保有不计免赔率特约险）由大地公司承保，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发后，凯盛公司向陈明愷、陈明强、陈明辉、陈丽珍垫付了65000元。庭审中，凯盛公司主张其多垫付款项在总赔偿款中抵扣后由大地公司直接向其返还，其余当事人均予以同意。 一审法院认为，杜玉芳驾驶重型载货专项作业车在绿灯亮起后左转时，与通过人行横道的谢真珠发生碰撞，造成谢真珠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该事实有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予以证实，双方当事人亦不持异议，法院予以确认。事发时，杜玉芳虽系于左转绿灯亮起后转入凤高路行驶，无违反交通信号通行情况，但其于行经人行横道时未注意察看行人情况并减速停车让行正在通行的行人谢真珠，致所驾车辆与谢真珠发生碰撞，其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而虽无视频拍到谢真珠何时进入人行横道，对事发前谢真珠是否属违反交通信号灯指示进入人行横道无法证实，但事发时该人行横道线属红灯禁止通行状态，谢真珠作为线内行人，在交通信号已显示禁止通行时应注意观察往来车辆情况后安全通过，而其在杜玉芳所驾驶车辆已转入凤高路行驶一段时间，必将行经其所过人行横道时，未注意观察避让，致事故发生，谢真珠亦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故综合双方过错程度，法院酌定杜玉芳、谢真珠各按70%、30%比例承担本案事故赔偿责任。陈明愷、陈明强、陈明辉、陈丽珍所提供福州市仓山区金山街道金洲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8年10月18日出具的有关谢真珠自2014年至今常住金环路1号风荷苑13＃楼108单元的证明，有前述房屋于2003年便登记于陈明愷、陈珠容名下的房屋所有权证印证，且谢真珠于2014年时已近70岁，年事较高，随同长子陈明愷共同居住生活于福州市仓山区的陈明愷家庭房屋内，符合日常赡养习俗，福建省立医院南院所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上亦记载谢真珠常住地址为前述房屋，故谢真珠于事发前应属连续居住生活于福州市仓山区年以上，陈明愷、陈明强、陈明辉、陈丽珍所诉请谢真珠因本案事故死亡导致的损失认定按法院所在地城镇标准核算如下：1.死亡赔偿金312011.2元［谢真珠死亡时为72周岁，死亡赔偿按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人均可支配收入42121元／年计算为336968元（42121元／年×8年），诉请312011.2元，予以支持］；2.丧葬费34514.5元［2017年各行业在岗职工（含劳务人员）平均劳动报酬69029元／年÷12月×6月］；3.陈明愷、陈明强、陈明辉、陈丽珍庭审确认谢真珠于事发当日至宣布临床死亡时均系于急诊的重症监护病房抢救，该救治期间实无需外部给予饮食、营养或他人护理日常生活起居，无导致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支出的情况，大地公司抗辩营养费不予认可，法院予以采纳，大地公司认可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护理费798元，法院予以确认；4.考虑交通费于谢真珠送医抢救及后续处理丧葬事宜中确实产生，结合就诊医院落址与谢真珠居住生活情况，交通费酌定1500元；5.谢真珠因事故死亡，事故对谢真珠亲属精神造成较大伤害，结合谢真珠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的情况，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65000元。陈明愷、陈明强、陈明辉、陈丽珍虽未就谢真珠医疗费27221.83元予以主张，但该费用属谢真珠因事故所致损失，为避免讼累，法院于本案中一并审理。上述损失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费用27401.83元（医疗费27221.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费用413823.7元（死亡赔偿金312011.2元、丧葬费34514.5元、护理费798元、交通费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5000元），事发时，大地公司系事故闽Ａ×××××号车辆交强险承保单位，应依据交强险合同约定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承担120000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321225.53元，杜玉芳对事故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事发时杜玉芳系事故闽Ａ×××××号车辆所有人凯盛公司员工，凯盛公司已就事故闽Ａ×××××号车辆向大地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率特约险，大地公司应依据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率特约险合同约定对杜玉芳所承担部分224857.87元（321225.53元×70%）予以赔付。综上，大地公司应共计承担344857.87元（224857.87元＋120000元），扣除需向凯盛公司返还的垫付款65000元，大地公司还须向陈明愷、陈明强、陈明辉、陈丽珍支付279857.87元。事故证明未载有事发时事故车辆年检及杜玉芳驾驶资格存有问题情况，大地公司亦未举证证实存在依法依约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情况，大地公司抗辩须待其核验驾驶人员及车辆行驶资质等后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法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二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营业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陈明愷、陈明强、陈明辉、陈丽珍279857.87元，并向福州市凯盛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返还65000元；二、驳回陈明愷、陈明强、陈明辉、陈丽珍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已认定的事实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杜玉芳驾驶闽Ａ×××××号重型载货专项作业车与行人谢真珠发生碰撞，造成谢真珠死亡。虽然《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无法认定该起事故的责任划分，但一审法院结合交通情况、路面情况、综合双方过错程度，酌定杜玉芳、谢真珠各按70%、30%比例承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该起事故经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仓山大队认定，未认定杜玉芳存在驾驶资格问题或事故车辆行驶资质问题，大地公司主张需要对驾驶员、车辆相关有效证件予以核验后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一审证据《居住证明》可知，谢真珠于2014年开始居住的房屋为其长子陈明愷所有，符合赡养习俗，且结合《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居民死亡殡葬证》登记地址亦为陈明愷所有房屋的地址。一审判决结合谢真珠年龄、民间赡养习惯、《居住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居民死亡殡葬证》认定谢真珠于事发前在福州市仓山区连续居住生活一年以上，据此判令死亡赔偿金应以城镇标准核算，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营业部的主张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8059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营业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 芳 审判员 林 峰 审判员 纪得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 书记员 林 涵 附：本案涉及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