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111民初1083号 原告（反诉被告）：王计姐，女，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栾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秋，男，1964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栾城区。 原告（反诉被告）：王英秋，男，1964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栾城区。 原告（反诉被告）：王秋芬，男，1969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栾城区。 原告（反诉被告）：王秋云，男，1972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栾城区。 以上四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玉环，石家庄市栾城区法律援助中心志愿者。 原告（反诉被告）：王秀英，女，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原告（反诉被告）：王新英，女，1955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栾城区。 原告（反诉被告）：王秋芳，女，1966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以上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秋，男，1964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栾城区。 被告（反诉原告）：石家庄市栾城人民医院，住所地石家庄市栾城区鑫源路120号。 法定代表人：程荣彦，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泽，该医院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坚，河北冀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王计姐、王新英、王秀英、王英秋、王秋芬、王秋芳、王秋云与被告（反诉原告）石家庄市栾城人民医院（以下简称栾城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英秋、王秋芬、王秋芳、王秋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玉环、王计姐、王秀英、王新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秋、被告栾城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泽、孙志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王计姐、王新英、王秀英、王英秋、王秋芬、王秋芳、王秋云七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525483元；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6年12月29日原告父亲王付录在本村村东摔倒导致右髋部受伤，后到被告处住院治疗，当时入院原告父亲经检查身体健康，无其他疾病。2017年1月10日经诊断明确无明显手术禁忌的情况下，全麻醉行右股骨粗隆间骨折闭合复位内固定术，手术进行中申请人出现心跳停止，后经抢救变成现在的植物人状态。原告认为王付录的病情是被告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造成的，存在因果关系，王付录曾经起诉赔偿，并申请进行鉴定。后法院驳回王付录起诉。王付录一直在被告出住院直至死亡。原告在2018年6月22日收到河北盛唐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书，但原告对此鉴定有异议不认可、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提起诉讼请求赔偿，望人民法院予以支持。 原告提供证据：1、2018年6月7日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2、2019年8月8日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函件一份；3、2016年12月29日—2017年3月15日病例一套，申请调取2017年3月15日—2017年10月16日病例一套。 被告（反诉原告）石家庄市栾城人民医院辩称并反诉称：1、2018年6月7日盛唐司法鉴定中心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被告的诊疗行为与王付录损害后果（植物人状态），仅承担轻微责任。原告请求按照全部责任程度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2019年8月8日盛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函件。因没有司法鉴定人的签字，不具备合法性。该函中也明确指出因为被鉴定人王付录死亡后没有进行尸体解剖，故其死因无法明确。该函所认定的院方的过错，与王付录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是建立在推断的基础上；3、原告要求按照城镇居民计算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没有事实依据，本案的王付录是农村居民，判断死者是农村居民还是城镇居民的标准不是村是否进行开发，而是看是否是村委会变成居民委员会，根据原告自己提交的村委会的证明，恰恰证明王付录所在的村是村委会，王付录为农村居民；4、原告要求主张3人护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1条明确规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盛唐司法鉴定所出具函中也认为护理人数可为1-2人；5、原告主张医疗费6万元无事实依据，原告住院期间仅缴纳了57500元医疗费，尚欠被告医疗费123510.47元；6、原告按照100元/天主张营养费无事实依据；7、本案王付录住院期间已经80多岁高龄，原告主张误工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8、原告主张50000元精神损失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盛唐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明确指出被告的过错与原告的损害后果仅仅承担轻微责任，应当承担10%的责任。 另外，反诉原告栾城人民医院为反诉被告方垫付医疗费123510.47元；反诉被告（本诉原告）从反诉原告栾城人民医院处借款2万元用于处理丧葬费。反诉原告栾城人民医院垫付王付录鉴定费15000元。上述费用中医疗费及鉴定费应当有反诉被告按照责任比例承担责任；借款2万元应当予以返还。 被告提供本诉证据、反诉证据：1、2016年12月29日—2017年3月15日病例一套，2017年3月15日—2017年11月16日病例一套（未实际出院，只是办理了手续）。2、每日消费清单汇总以及借款条，证明患者总花费181010.47元；患者自己交付57500元，尚欠医院123510.47元。3、2017年11月15日患者死亡后原告从被告出借款2万元的借条一张。4、被告预交鉴定费15000元票据一张。 反诉被告辩称，王付录住院医疗费均应由被告栾城人民医院予以承担，另外，反诉被告所支取的20000元是用于支付丧葬费；15000元的司法鉴定费应当由被告栾城人民医院承担，是由于栾城人民医院的治疗行为有过错致使双方发生纠纷，为了明确责任，才提起司法鉴定，故此费用应当由栾城人民医院承担。 经审理查明，关于本诉部分。1、患者王付录系王计姐的丈夫，其他六原告的父亲，于2016年12月29日自行摔倒，后送往被告石家庄市栾城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治疗期间于2017年1月10日行右股骨粗隆间骨折闭合复位内固定术，后患者王付录成植物人状态。患者一直在被告栾城人民医院住院至2017年11月15日。2、患者王付录在住院期间，曾于2017年3月15日办理出院手续，并未实际出院。形成2016年12月29日—2017年3月15日病例一套，2017年3月15日—2017年11月16日病例一套。共计住院两个阶段。在第一阶段期间，患者王付录曾于2017年7月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并申请鉴定。2017年12月25日栾城区人民法院作出裁定驳回起诉。2017年11月4日王付录死亡。3、王付录死亡后原告收到2018年6月7日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载明：（一）被鉴定人具备右股骨粗隆间骨折闭合复位内固定术的手术适应征，并无绝对的手术禁忌症，院方选择为被鉴定人行“右股骨粗隆间骨折闭合复位内固定术”的治疗方案无原则性错误。鉴于被鉴定人系高龄患者，其本身对血压波动耐受能力差，椎管内麻醉操作困难，风险高，院方选择相对安全的全身麻醉不违反诊疗原则。（二）该鉴定分析：院方治疗符合诊疗规范，但是存在一定过错，被鉴定人系高龄患者（80岁），身体机能减退，各器官存在不同程度退化，脏器储备能力下降，对麻醉和手术创伤的适应性差，围手术期发生心脑血管意外的风险显著提高，进行右股骨粗隆间骨折闭合复位内固定术较常人存在更高的风险，院方选择手术治疗方案有欠慎重，且院方应当向被鉴定人一方告知时强调被鉴定人自身条件的特殊性，告知被鉴定人一方选择手术治疗的相关风险较常人更高，其告知缺乏针对性，存在一定过错。依据现有病例资料，考虑被鉴定人系手术疼痛刺激、拔管刺激导致心脑血管意外发生，原告方的过错与被鉴定人的损害后果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但是鉴于被鉴定人自身的情况，保守治疗长期卧床相关并发症的风险亦较常人更高，且围手术期发生心脑血管意外目前临床技术水平是难以预测、防止的，在意外发生后院方亦予以了积极、有效的救治，故根据《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暂行办法》的相关规定，建议医方过错对被鉴定人王付录的损害后果承担轻微责任。故该鉴定意见为：石家庄市栾城人民医院对被鉴定人王付录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的病情（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承担轻微责任。4、原告方再次于2018年7月2日提起诉讼请求被告赔偿损失。诉讼期间对医疗行为与王付录死亡之间是否有过错、是否存在的因果关系及王付录住院期间的护理依赖程度、护理人数、营养期限、护理期限进行补充鉴定，2019年8月8日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出具函件，该鉴定意见载明：⑴依据病例对王付录死因进行推断：考虑被鉴定人因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的可能性大。由于院方诊疗过程中存在选择手术治疗方案有欠慎重、告知缺乏针对性的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的损害后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而被鉴定人心跳骤停心肺复苏术后缺血性脑病，意识不清、长期卧床，继发电解质紊乱、肺部感染，是导致被鉴定人呼吸循环衰竭的根本因素，故被鉴定人的死亡是其损害后果发展的结果，因此院方的过错与被鉴定人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⑵因被鉴定人已经死亡，依照相关病例鉴定王付录在住院期间内需要营养支持及护理，由于目前并无全国统一的关于护理人数鉴定的标准，故建议被鉴定人所需护理人数可为1-2人。5、原告方因王付录的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数额：⑴医疗费为57500元。（患者王付录医疗费总数额为181010.47元=原告方已经支付的57500元+原告方已经垫付的123510.47元），由被告方提供的用药明细为证，原被告方庭审对此无异议；⑵误工费10565元。计算依据：2017年4月12日栾城区楼底镇东许营村出具书面证明一份，证明王付录生前一直在管理村内供水系统（具体事务是定时放水），但未标明劳动报酬数额。鉴于王付录已经年满80岁，综合认定为每月1000元。误工期结合鉴定函结论认定为：2016年12月29日植物人状态之日起算至2017年11月14日死亡之日止，共计33.33元/天×317天=10565元。⑶护理费69106元。计算依据：因原告方提供的护理人员王秋云误工证明、劳动合同、完税证明欠缺，其他护理人员收入证明欠缺，因此护理费标准依照2019度河北省居民服务业收入109元/天计算；依据患者王付录病情及鉴定结论人认定护理人员为2人护理，护理天数为317天，护理费为109元/天×317天×2人=69106元；⑷住院伙食补助费31700元，双方无异议；⑸营养费9510元。计算依据：30元/天×317天=9510元；⑹死亡赔偿金70155元。计算依据：因王付录系农村居民，应当依照2019年度河北省农村居民纯收入标准14031元计算，因王付录年满80周岁，计算5年，故死亡赔偿金为14031元×5年=70155元。⑺丧葬费35816.5元。依照2019年度国有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71633元÷2=35816.5元。⑻精神损失费总额50000元。因王付录已经死亡，在不分责任份额情况下，认定死亡人员的近亲属精神损失费总数额为50000元。⑼交通费1000元。因原告方未提供证据，依照本案王付录住院及鉴定必要情况，酌定1000元。 关于反诉部分。1、反诉原告栾城人民医院为反诉被告方垫付医疗费123510.47元；2、反诉被告（本诉原告）从反诉原告栾城人民医院处借款2万元用于处理丧葬费。3、反诉原告栾城人民医院垫付王付录鉴定费15000元。双方对于上述事实无争议。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原告被告双方提交的病例、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补充鉴定函件。原告方提交的楼底镇东许营村出具书面证明为证。 本院认为，一、1、王付录因摔伤到被告处就医治疗，被告实施了具体的诊疗行为。在治疗期间于2017年1月10日行右股骨粗隆间骨折闭合复位内固定术，后患者王付录成植物人状态。之后患者王付录一直在被告处住院治疗至2017年11月14日死亡，无其他外来因素介入。2、关于被告诊疗行为与王付录死亡之间因果及被告诊疗行为的过错程度。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补充鉴定函件做出结论。该鉴定意见分两个阶段进行阐述确定被告诊疗的过错程度及责任。第一个阶段，对于患者王付录植物人状态后果，院方诊疗行为过错为选择手术方案有欠慎重，应在向被鉴定人一方告知时强调被鉴定人自身条件的特殊性，告知被鉴定人一方选择手术治疗的相关风险较常人更高，其告知缺乏针对性，存在一定过错。鉴定机构认为，依据病例资料考虑被鉴定人系手术疼痛刺激、拔管刺激导致心脑血管意外发生（植物人状态），原告方的过错与被鉴定人的损害后果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但建议院方对该过错承担轻微责任。第二个阶段，患者王付录在处于植物人状态后一直在被告处住院治疗至死亡。在该阶段被告方在诊疗行为上未有新的过错存在，依据补充鉴定函记载，王付录的死亡依据病例资料进行推断，考虑被鉴定人因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的可能性大，并阐述仍是因为前述诊疗过程中选择手术治疗方案有欠慎重、告知缺乏针对性的过错，被鉴定人的死亡是其损害后果发展的结果。因此，被告方对原告方损害后果没有加重的情节，其承担责任比例没有增大的因素。 综上，被告方应当对原告方全部损失承担轻微责任，结合本案案情，综合酌定责任占比为20%。 二、1、依据审理查明，原告方本诉全部损失数额为医疗费57500元、误工费10565元、护理费6910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700元、营养费9510元、死亡赔偿金70155元、丧葬费35816.5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335352.5元。依据责任承担比例，被告应当承担335352.5元×20%=67070.5元。2、依据反诉原告栾城人民医院已垫付医疗费123510.47元+垫付鉴定费15000元=138510.47元。反诉被告（本诉原告）应当承担138510.47元×（1-20%）=110808.38元；对于反诉被告从反诉原告处栾城人民医院所借20000元（借款条注明用于丧葬费），由于本诉部分已在原告损失款中计入丧葬费，所以该借款20000元应当予以返还。 三、原告请求被告承担全部责任不符合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确认定过错程度和责任比例，故对原告的其他请求，予以驳回。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以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石家庄市栾城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王计姐、王新英、王秀英、王英秋、王秋芬、王秋芳、王秋云67×××××.5元； 二、原告（反诉被告）王计姐、王新英、王秀英、王英秋、王秋芬、王秋芳、王秋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石家庄市栾城人民医院支付尚欠医疗费110808.38元； 三、原告（反诉被告）王计姐、王新英、王秀英、王英秋、王秋芬、王秋芳、王秋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石家庄市栾城人民医院偿还借款20000元； 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王计姐、王新英、王秀英、王英秋、王秋芬、王秋芳、王秋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9080.2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王计姐等七原告负担7264.2元，被告（反诉原告）石家庄市栾城人民医院负担1816.0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17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王计姐等七原告负担2599.4元，被告（反诉原告）石家庄市栾城人民医院负担570.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7日内预交本案本诉上诉费9080.25元，反诉上诉费3170元（收款单位：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62×××47，开户银行：河北银行华兴支行），逾期不交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刘晓萍 人民陪审员  魏瑞平 人民陪审员  王生银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范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