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90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风礼，女，1968年9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金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威，江苏法嘉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季岗俊，男，1952年5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金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先霞，江苏柏玉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吉利，女，1989年7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金湖县。上诉人张风礼因与被上诉人季岗俊及原审被告王吉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87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风礼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季岗俊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已经因为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立案调查，作为主合同的民间借贷合同效力目前无法确定，本案的担保合同作为从合同效力亦应当属于效力待定状态。现一审法院直接认定担保合同有效并判决上诉人承担担保责任不当。因此，张风礼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季岗俊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季岗俊辩称，案外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是刑事法律关系，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是民事法律关系，两者应当分开审理。一审法院就民事法律关系部分进行判决符合法律规定。本案所涉的借款合同作为单个合同看，并不涉及刑事犯罪，不属于效力无法确定的情形。退一步，即便案外公司最后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也不必然导致担保合同无效，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担保责任并无不当。原审被告王吉利未作答辩。季岗俊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张风礼归还季岗俊借款本金人民币20,000元；2、判令王吉利归还季岗俊借款本金50,000元；3、判令张风礼支付季岗俊利息（以2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年利率4.8%计算）；4、判令王吉利支付季岗俊利息（以2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年利率9.6%计算；以2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年利率4.8%计算；以1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年利率4.8%计算）；5、本案诉讼费由张风礼、王吉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6月22日，季岗俊作为甲方，A公司作为乙方，江苏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作为丙方，三方签订《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约定：甲方为出借人/受让人，乙方为甲方提供债权推荐、借款人推荐、风险管理及债权管理等服务，丙方为甲方提供信息咨询服务；甲方需在签订本协议同时准备好出借款项，划扣成功后乙方将为甲方推荐相关债权，并出具《资金出借情况报告》；资金出借方式为十二月期债权（以下简称田融满鑫），出借金额为20,000元整，意向出借时间为2017年6月22日至2018年6月22日；甲方对乙方服务中推荐的债权进行受让，将款项支付给该债权的转让方，从而完成资金的出借；乙方保证其提供的借款人/债权真实存在，甲方出借后形成的民间个人债权债务关系真实存在，否则乙方承担因该债权债务关系不存在而对甲方造成的损失；因甲方选择的出借方式为有偿借款，为便利、统一的回收本息，甲方委托并授权乙方授权其合作机构代为划转借款人每期偿还的本息，在每期收款日后的三个工作日内与甲方进行结算；田融满鑫的资金出借及回收方式说明为甲方委托乙方于甲方本协议出借金额出借满12个月之日，为上述债权推荐受让人，并将该笔资金对应的债权资产（包括收益部分）全部转让给乙方为其推荐的债权受让人，预期转让对价为甲方初始出借资金金额的109.60%，由债权受让人在12个月期满后的3个工作日内向甲方在本协议中指定的资金回收专用账户进行支付；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的约定，使得本协议的全部或部分不能履行，均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对方因此造成的损失（包括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和律师费），如多方违约，根据实际情况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违约方应赔偿因其违约而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约方订立合同时可以预见或应当预见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等内容。王吉利在该合同中作为担保人签字，并载明“公司倒闭由我个人承担”。同日，季岗俊按约履行了20,000元的出借义务。2017年8月21日，季岗俊作为甲方，A公司作为乙方，B公司作为丙方，三方签订编号为SYLC-010002-2017-08-21-003的《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除约定意向出借日期为2017年8月21日至2018年8月21日外，其余内容与2017年6月22日的《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一致。王吉利在该合同中作为担保人签字，载明季岗俊于2017年8月21日上有财金理财20,000元整，于2018年8月21日到期，此款如公司倒闭由王吉利个人承担。同日，季岗俊按约履行了20,000元的出借义务。2017年12月20日，季岗俊作为甲方，A公司作为乙方，B公司作为丙方，三方签订编号为SYLC-010002-2017-12-20-001的《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约定：甲方为出借人/受让人，乙方为甲方提供债权推荐、借款人推荐、风险管理及债权管理等服务，丙方为甲方提供信息咨询服务；甲方需在签订本协议同时准备好出借款项金，划扣成功后乙方将为甲方推荐相关债权，并出具《资金出借情况报告》；资金出借方式为三月期债权（以下简称田融季赢），出借金额为10,000元整，意向出借时间为2017年12月20日至2018年3月20日；甲方对乙方服务中推荐的债权进行受让，将款项支付给该债权的转让方，从而完成资金的出借；乙方保证其提供的借款人/债权真实存在，甲方出借后形成的民间个人债权债务关系真实存在，否则乙方承担因该债权债务关系不存在而对甲方造成的损失；因甲方选择的出借方式为有偿借款，为便利、统一的回收本息，甲方委托并授权乙方授权其合作机构代为划转借款人每期偿还的本息，在每期收款日后的三个工作日内与甲方进行结算；田融季赢的资金出借及回收方式说明为甲方委托乙方于甲方本协议出借金额出借满3个月之日，为上述债权推荐受让人，并将该笔资金对应的债权资产（包括收益部分）全部转让给乙方为其推荐的债权受让人，预期转让对价为甲方初始出借资金金额的101.20%，由债权受让人在3个月期满后的3个工作日内向甲方在本协议中指定的资金回收专用账户进行支付；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的约定，使得本协议的全部或部分不能履行，均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对方因此造成的损失（包括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和律师费），如多方违约，根据实际情况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违约方应赔偿因其违约而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约方订立合同时可以预见或应当预见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等内容。王吉利在该合同中作为担保人签字，表示季岗俊于2017年12月20日在上有财金债权认购的10,000元，于2018年3月20日到期，如此期间公司倒闭或老板逃跑，此款由王吉利个人偿还。同日，季岗俊通过POS机刷卡向A公司支付10,000元。2018年3月20日，季岗俊作为甲方，A公司作为乙方，B公司作为丙方，签订编号为SYLC-010002-2017-12-20-001-XY01的《续约补充协议书》，约定：甲乙丙三方于2017年12月20日签订了《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合同编号：SYLC-010002-2017-12-20-001）（下称原协议），根据原协议，甲方出借资金将于2018年3月20日到期，现经三方协商一致，甲方继续出借该笔资金，继续出借金额10,000元，意向出借时间为2018年3月20日至2018年6月20日；各方的其他各项权利义务关系均适用原协议等内容。王吉利在《续约补充协议书》作为担保人签字，并载明季岗俊于2018年3月20日在上有财金债权认购10,000元整，于2018年6月20日到期，如公司倒闭或老板逃跑，此款由王吉利个人承担。2018年4月9日，季岗俊作为甲方，A公司作为乙方，B公司作为丙方，三方签订编号为SYLC-010002-2018-04-09-002的《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除约定出借金额为20,000元，意向出借日期为2017年8月21日至2018年8月21日外，其余内容与2017年12月20日的编号为SYLC-010002-2017-12-20-001《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一致。张风礼在该合同中载明：“公司不还由本人还，季岗俊在上有20,000元”，并签字确认。同日，季岗俊按约履行了20,000元的出借义务。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2017年6月22日与2017年8月21日的《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中的借款利率为年利率9.60%，2017年12月20日与2018年4月9日的《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中的借款利率为年利率4.80%。一审审理期间，A公司、B公司表示对涉案借款事实和金额没有异议，对A公司、B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没有异议。一审另查明，2018年9月3日，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对“上有资产”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立案侦查。一审法院认为，虽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对“上有资产”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立案侦查，但季岗俊作为受害者且并无过错，为保障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对季岗俊与A公司、B公司签订的《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及《续约补充协议书》的效力均予以确认。《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约定A公司应当为季岗俊推荐实际借款人，但其并未能为季岗俊推荐实际借款人，且A公司、B公司曾向一审法院作出愿意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故确认季岗俊与A公司、B公司存在涉案70,000元未偿付债权债务关系。一审审理期间，一审法院依法裁定驳回季岗俊对A公司、B公司的起诉（另行出具民事裁定书），本案中仅处理张风礼、王吉利的担保事宜，故本案案由由民间借贷纠纷变更为保证合同纠纷。对于张风礼，其于2018年4月9日的《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中载明“公司不还由本人还，季岗俊在上有20,000元”，因上述协议中未约定保证方式，故张风礼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另因张风礼明确表示其担保的范围仅为20,000元，保证担保的范围有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故张风礼应在上述20,000元借款本金的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至于季岗俊主张的上述20,000元的利息部分，超出了张风礼担保债权的范围，不予支持。对于王吉利，因2017年6月22日及2017年8月21日的《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均载明“公司倒闭”由王吉利承担担保责任，2018年3月20日的《续约补充协议书》，载明“公司倒闭或老板逃跑”由王吉利承担担保责任，而季岗俊在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公司倒闭”、“老板逃跑”的情况下要求王吉利承担担保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风礼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季岗俊20,000元；张风礼在承担上述保证义务后，有权向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江苏B有限公司追偿；二、驳回季岗俊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7元，由季岗俊负担1,124元，张风礼负担443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的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款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担保人以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为由，主张不承担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借贷合同与担保合同的效力、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依法确定担保人的民事责任。本案所涉的主合同的一方主体虽然目前是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而被立案调查，但该情形并不当然影响其所签署的民间借贷合同效力，目前并无证据可以证明作为主合同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本案上诉人张风礼所签署的担保合同亦不存在无效的情形。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判决本案担保合同有效要求张风礼承担担保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同。上诉人张风礼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风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0元，由上诉人张风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兰审判员 许鹏飞审判员 任文风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郭纯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