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602民初7116号原告黄开科，男，汉族，1971年11月19日出生，住岳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原告易建甫，男，汉族，1947年3月12日出生，住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代理人朱军，湖南环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朱盛金，岳阳市民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岳阳山河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岳阳市站前东路461号。法定代表人刘昶宏，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刘海波，湖南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湘阴六塘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湘阴县六塘乡茶木村。法定代表人鲁海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张忠伟，湖南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甘建奎，男，汉族，1965年8月6日出生，住湘阴县。原告黄开科、易建甫诉被告岳阳山河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岳阳山河公司）、湘阴六塘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湘阴六塘公司）、甘建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岳阳山河公司、湘阴六塘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经本院传票传唤，被告甘建奎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开科、易建甫诉称，2012年1月15日，被告岳阳山河公司与被告湘阴六塘公司签订《委托建设协议书》，由被告岳阳山河公司将湖南理工学院还建房二期工程的施工委托被告湘阴六塘公司建设。2012年3月22日，被告湘阴六塘公司又将该建设工程交由两原告承建施工。两原告于同年6月8日签订了《建筑工程合作协议》。2012年3月22日，两原告进场，同年4月6日工程正式开工。2013年4月8日，工程顺利完工并在随后不久通过竣工验收。2014年7月18日，甘建奎与两原告结算，尚欠两原告工程款5819046元。时任被告岳阳山河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刘班定，也对工程总价表示认可。另外，两原告为该工程零星签证部分产生工程款652621.64元、室外附属工程款113074.85元、污水管道改造工程款448141.36元。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遂起诉至人民法院，要求判令两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所欠工程款8306570元及相应利息，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岳阳山河公司辩称，1、本案合同并无原告黄开科的签名，原告黄开科主体不适格。2、本案建设工程的发包人为甘建奎，并非被告岳阳山河公司。原告只能向被告甘建奎主张权利。3、本案工程尚未办理竣工验收，工程质量存在严重问题。4、被告湘阴六塘公司、甘建奎在被告处已经没有需要支付的工程款。被告湘阴六塘公司辩称，1、被告湘阴六塘公司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不是本案适格被告。2、本案《委托建设协议书》系事后补签，并没有实际履行。被告甘建奎在法庭询问笔录中陈述，本案《委托建设协议书》的签订时间为2012年1月15日，当时被告甘建奎是以个人名义与被告岳阳山河公司签订的，当时并未加盖被告湘阴六塘公司的印章，在二期工程完工后，为了办理相关手续需要，才要求被告湘阴六塘公司帮忙在该协议上补盖了其公章。本案工程是被告甘建奎从被告岳阳山河公司接手的项目，被告甘建奎是实际承包人，与被告湘阴六塘公司无关。被告岳阳山河公司与被告甘建奎的工程款已经结清，被告岳阳山河公司还多付了钱给被告甘建奎。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举证、质证情况，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11年7月6日，被告岳阳山河公司与岳阳市岳阳楼区奇家岭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奇家岭办事处）签订《蔡家还建点九户洼地建设改造垫资协议》，由被告岳阳山河公司为先行垫资400万元。2012年10月19日，被告岳阳山河公司与奇家岭办事处签订《岳阳楼区理工学院二期拆迁安置房BT项目投资建设合同》，约定由被告岳阳山河公司建设岳阳楼区理工学院二期拆迁安置房，其中奇家岭办事处负责地质勘测、施工图纸设计以及拆迁等前期工作，监督各项工程进度和质量，被告岳阳山河公司负责项目融资建设、施工管理。各项工程竣工后，被告岳阳山河公司提出申请，奇家岭办事处按设计图纸、施工图纸及国家相关规定组织竣工验收，经验收合格后移交给奇家岭办事处。奇家岭办事处提供设计、施工图纸，被告岳阳山河公司按施工图纸进行建设。工程项目监理由奇家岭办事处委托，工程监理费用按照国家标准结合岳阳市保障性住房建设费用标准由奇家岭办事处签订合同后被告岳阳山河公司垫付（即被告岳阳山河公司融资建设后，整体移交奇家岭办事处），奇家岭办事处负责审核确定本合同项下工程的建设规模、建设内容、建设标准、投资额、工程时间节点及竣工日期，并确定被告岳阳山河公司投资额。奇家岭办事处负责本合同下工程建设过程中的工程质量管理，确定监理单位，并全程监督，对工程的投资、设计、招投标、施工进度、建设内容、建设质量与施工进度等方面存在的问题，奇家岭办事处有权根据有关的法律法规标准采用相应的处置措施。奇家岭办事处在收到被告岳阳山河公司提交的本合同项下工程结算书，并与被告岳阳山河公司办理一切移交手续后即拥有工程项目的全部所有权和使用权。奇家岭办事处负责办理施工许可、质量监督等有关手续，并负责监督实施。奇家岭办事处负责三通一平到位。奇家岭办事处应当房屋竣工验收合格后二个月内并收取安置户的购房款交付被告岳阳山河公司，并负责本项目建设过程中规划、国土、报建等相关手续的办理。房屋竣工验收后，由奇家岭办事处负责办理集体土地分户使用证和集体土地分户房产证。2012年1月15日，被告甘建奎与甲方被告岳阳山河公司签订《委托建设协议书》，将该工程委托给六塘公司承建，该协议就工程地址、项目范围、建筑成本、工程款支付方式、开工日期、质量要求、违约责任等进行了明确约定。被告岳阳山河公司在该协议上甲方处签字并加盖公章，被告甘建奎在该协议上乙方湘阴六塘建筑有限公司负责人处签字。在该工程实际履行过程中，被告湘阴六塘公司在该《委托建设协议书》中补盖了公章。2012年3月22日，被告甘建奎与两原告签订《合同协议书》，将本案工程承包给两原告施工。2012年6月8日，两原告签订《建筑工程合作协议》，约定由双方共同承建湖南理工学院第二期拆迁安置房。2014年7月18日，被告甘建奎作为发包人与两原告作为承包人签订《湖南理工学院还建房二期工程建安工程决算报告》，该报告载明核准工程造价为25473682.79元，核减之后余额为581万余元。被告岳阳山河公司刘班定作为见证方签字确认工程总价为25473682.74元。2015年3月29日，被告岳阳山河公司（甲方）与被告甘建奎（乙方）签订一份《工程结算书》，内容为：乙方合约承建甲方湖南理工学院还建房二期工程项目，经双方有关人员多次仔细计算、复核、审查，现确认：乙方完成该项目工程量为建筑面积31941平方米，按合同约定采取综合单价1150元/平方米包干结算方式，另中途增加铝合金窗户安装费用360000元，结算总金额为37092150元。甲方于2013年8月4日前多次共向乙方支付工程款24500000元，余下金额为12592150元。乙方因资金周转问题，无法继续完成合同范围内全部施工任务，于2013年10月17日书面请求甲方代其完成余下工程量，并直接向有关人员及单位支付工程款项（支付金额从乙方余下工程款中扣除），甲方代为完成工程量即支付款项如下：1、税金2303105元。2、房屋主体结构质量保证金1273684元。3、第三方（建安承包方）工程款余额5819000元。4、楼梯扶手安装费用70000元。5、电梯购置安装费用1232000元。6、电梯井道玻璃购置安装费用590000元。7、室内供电穿线建安费用250000元。8、主下水道建安费用113074元。9、合同范围内小区道路建安费用407250元。10、电梯楼层控制盒口二次封堵费用30000元。11、防雷接地、屋面排水管道完善建安费用55000元。以上费用合计12143113元，综合以上说明、计算，甲方还需支付乙方工程款449037元。甲乙双方工程承建的理工学院二期安置房，以此结算为准。2018年8月1日，被告岳阳山河公司与被告甘建奎再次签订《甘建奎应付岳阳山河置业有限公司款项明细》一份，内容为：1、岳阳山河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岳阳市兴厦基础有限公司一案判决款180650元。2、甘建奎支借4套小户型用于支付黄开科工程款（2017年）1517281元。3、甘建奎借支140834元。4、甘建奎由山河置业担保向李明星借款90万元，该款已由山河置业有限公司代为偿还给了李明星。5、甘建奎A、B栋住房污水外排并未施工，整个小区须全部重新开挖铺设污水外排至小区主管道，小区共14个单元，每单元2条整改，双方约定每条费用5000元由山河置业出资改造，共需费用140000元。6、电梯除合同约定之外，在电梯完工后又增加了66000元费用，并由山河公司支付给了电梯公司。7、电梯幕墙玻璃一直存在爆裂严重的质量问题，每年有十来起自爆情况，为消除玻璃伤人的安全隐患，在原玻璃上贴防爆膜费用260000元。8、2017年6月22日，山河置业与甘建奎进行往来结算，甘建奎累计欠山河置业1485780元。9、杨细红购房款150000元。10、甘建奎在李久新处借款60000元，由山河置业代为支付李久新。11、房屋外墙、屋顶漏水及外墙开裂从主体完工至今一直未解决，约定扣除质保金1273684元，如不足再由甘建奎补足。12、甘建奎支借打官司费用600000元。13、甘建奎与临湘兴平典当行有限公司借款担保合同纠纷一案，临湘市兴平典当行诉称，临湘市兴平典当行有限公司借款给甘建奎，岳阳山河置业有限公司提供担保，岳阳山河置业有限公司应当承担本息约9000000元。14、易贤林、廖艳桃与岳阳山河置业有限公司房屋买卖一事，因房屋买卖介绍人甘建奎私自从中收取房款，导致发生房屋买卖纠纷，损失约50万元。以上款项从甘建奎湖南理工学院还建房二期工程款中扣除，扣除后不足部分为甘建奎欠岳阳山河置业有限公司的欠款。此后，岳阳山河公司以建筑工程合同纠纷起诉岳阳市岳阳楼区奇家岭街道办事处，要求赔偿资金占用损失并在两个月内回购所有房屋，如不回购房屋，则由被告办理好所建房屋的所有手续，由岳阳山河公司自行处置所有房屋。诉讼中，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本院于2018年1月4日制作（2016）湘0602民初1019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1、鉴于原被告双方就所涉房屋存在争议，但房屋已经合格验收不能办理相关手续进行有效处理，双方同意在法院的主持下协调处理，明确将剩余房源交由原告自行处理，原告在之后房源处置中，必须向对方明确所有处置房屋无法办理规划、国土、房产等权证，相关责任由原告自负。原售出23套房屋在售房合同中已承诺办手续，被告与购房户所签合同由原告负责收回交换被告…。2、被告同意支付原告总资产2777.7337万元。其中：资金占用费1674.9万元…。原告在理工二期安置房及附属设施建设过程中产生的债权、债务及此后的法律责任概由原告承担，相关设施及管理由原告负责完善，与被告无关。另查明，2012年3月22日，被告湘阴六塘公司向原告易建甫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委托易建甫为其公司湖南理工学院二期还建房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同意以其公司名义处理该工程的施工、结算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原告提供的湖南理工学院二期还建安置房A栋工程使用功能部分工程质量验收申请报告、使用功能部分施工执行强制性标准与质量检查情况记录、湖南理工学院二期还建安置房B栋单位工程竣工验收申请报告、主体结构分部工程质量控制资料核查记录等竣工验收资料中均有建设单位项目负责人刘班定签名，并加盖有岳阳楼区理工学院二期拆迁安置房建设项目管理部的印章。刘班定原系岳阳山河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岳阳山河公司在诉讼中提交了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岳中民一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被告湘阴六塘公司提交了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湘民终23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申2538号民事裁定书一份。上述三份法律文书具体情况如下：2015年1月27日，案外人岳阳市兴厦基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岳阳兴厦公司）以岳阳山河公司将湖南理工学院第二期还建房工程项目发包给湘阴六塘公司，湘阴六塘公司与岳阳兴厦公司签订《钻孔灌注桩施工承包合同》为由，起诉岳阳山河公司、湘阴六塘公司、甘建奎，要求其共同支付拖欠的工程款3159533.62元以及利息。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为概要内容）：岳阳山河公司为完成湖南理工学院第二期拆迁还建工程，于2012年1月15日，与湘阴六塘公司签订《委托建设协议书》，将该工程委托给六塘公司承建。岳阳山河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班定，湘阴六塘公司负责人甘建奎在该协议上签名并加盖了双方公司印章。该协议签订后，湘阴六塘公司与岳阳兴厦公司签订《钻孔灌注桩施工承包合同》，将工程钻孔灌注桩项目分包给岳阳兴厦公司承建。湘阴六塘公司委托代理人甘建奎，岳阳兴厦公司委托代理人张峰在该合同书上签名，湘阴六塘公司加盖了“湘阴六塘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第二项目部”的印章。甘建奎承建的理工学院第二期拆迁还建工程总造价为37092150元，甘建奎已完成工程量造价为24949037元，尚有12143113元的工程量没有完成。岳阳山河公司共向甘建奎支付工程款24870000元，仍有74037元未支付。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以下为概要内容）：拆迁还建工程实际由甘建奎负责完成，湘阴六塘公司并未施工，而只是向甘建奎出借了资质，甘建奎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委托建设协议书》实际上是甘建奎借用湘阴六塘公司名义签订，应认定为无效。但甘建奎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完成工程施工，岳阳山河公司应在未付款74037元的范围内支付。湘阴六塘公司与岳阳山河公司签订的《委托建设协议书》是甘建奎代表湘阴六塘公司签的名，岳阳兴厦公司有理由相信甘建奎有权代表湘阴六塘公司签订协议，湘阴六塘公司违反法律规定，允许甘建奎挂靠公司承接工程，应承担相应责任。岳阳兴厦公司是钻孔灌注桩施工承包人，双方应当严格履行该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岳阳兴厦公司完成施工任务后，湘阴六塘公司应按照双方结算的工程量支付工程款。岳阳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12日作出（2015）岳中民一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由甘建奎支付岳阳兴厦公司工程款2067533.62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息20‰的标准自2012年6月1日计算至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湘阴六塘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由岳阳山河公司在其未付工程款74037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息20‰的标准自2012年6月1日计算至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止）范围内向岳阳兴厦公司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岳阳兴厦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湘阴六塘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以下为摘要内容）：山河公司将工程发包给甘建奎，甘建奎私刻六塘公司项目部的公章以六塘公司的名义与兴厦公司签订《钻孔灌注桩施工承包合同》。在该工程实际履行过程中，六塘公司在山河公司与甘建奎签订的《委托建设协议书》中补盖了公章。对于六塘公司是否应承担对甘建奎欠付兴厦公司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关键是能否认定甘建奎与兴厦公司签订的《钻孔灌注桩施工承包合同》的效力及于六塘公司。本院认为，甘建奎与兴厦公司签订的《钻孔灌注桩施工承包合同》的效力不及于六塘公司。理由如下：第一，从《钻孔灌注桩施工承包合同》成立和履行来看，该合同系甘建奎私刻公章与兴厦公司签订，甘建奎并非六塘公司的人员，与六塘公司之间也不存在内部承包合同关系，也未借用其资质，同时，六塘公司也未对涉案工程提供人力与技术支持，也未向其支付过工程款项，也就是说，从该合同签订到履行，六塘公司并未参与。因此，可以认定甘建奎与兴厦公司签订的合同是甘建奎与兴厦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证据表明此合同系六塘公司的意思表示。第二，就兴厦公司而言，甘建奎私刻六塘公司项目部公章与其签订合同，兴厦公司并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其对于应尽到合理注意义务而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的行为应该承担责任。第三，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六塘公司在山河公司与甘建奎签订的《委托建设协议书》上补盖公章，该行为可以认定为其对《委托建设协议书》进行追认，其追认行为可以确定六塘公司承包了山河公司的发包项目，即为《委托建设协议书》的主体一方，但其追认行为只及于《委托建设协议书》所确定的权利和义务。如前所述，因六塘公司不属于《钻孔灌注桩施工承包合同》合同主体一方，因此，该追认行为的效力不能及于甘建奎与兴厦公司签订的《钻孔灌注桩施工承包合同》。因此，兴厦公司只能请求甘建奎承担违约责任，不能请求该合同以外的第三人六塘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且现有证据没有表明甘建奎与六塘公司之间有串通损害兴厦公司利益的事实。综上，一审认定六塘公司应对甘建奎欠付兴厦公司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日作出（2017）湘民终2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岳中民一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岳中民一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岳中民一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甘建奎支付岳阳市兴厦基础有限公司工程款2067533.62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息20‰的标准自2012年6月1日计算至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止）；四、驳回岳阳市兴厦基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岳阳兴厦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以下为摘要内容）：根据兴厦公司的申请再审事由和六塘公司的答辩意见以及原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甘建奎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六塘公司是否应对案涉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在签订《钻孔灌注桩施工承包合同》时，除了甘建奎私刻的六塘公司第二项目部的公章形式上能代表六塘公司外，兴厦公司并无证据证明甘建奎提供了具有六塘公司工作人员的身份证明、与六塘公司存在内部承包关系、持有相应的授权委托书等具有代理权的其他外观。在合同履行中，兴厦公司既无证据证明六塘公司曾对案涉工程提供过人力和技术支持，也无证据证明其对兴厦公司的施工进行过管理或向兴厦公司支付过工程款，而是由甘建奎直接支付其工程款并出具欠条。因此，《钻孔灌注桩施工承包合同》从签订到履行、案涉工程款的支付与出具欠条的行为均发生在甘建奎与兴厦公司之间，六塘公司自始未参与。《钻孔灌注桩施工承包合同》系甘建奎与兴厦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而非六塘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二审法院认定甘建奎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并无不当。兴厦公司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不成立。本案《委托建设协议书》与《钻孔灌注桩施工承包合同》分属两个不同的民事合同，其内容与权利义务关系均不相同。六塘公司在《委托建设协议书》上补盖公章，其行为是对《委托建设协议书》的追认，其追认行为仅及于该协议所约定的权利义务，并不当然及于甘建奎私刻公章以六塘公司第二项目部名义与兴厦公司签订的《钻孔灌注桩施工承包合同》。此外，兴厦公司申请再审虽主张《钻孔灌注桩施工承包合同》约定了由其承担工程的所有税费，相应的工程发票只能对六塘公司开具，但如前所述，该主张不能推翻二审判决关于甘建奎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9日作出（2018）最高法民申2538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岳阳市兴厦基础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双方对下列事实存在争议：1、涉案工程中发包人为谁的争议。原告主张本案中多家法院认定被告岳阳山河公司是发包人，其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存在事实认定上的错误。根据BT项目投资建设的定义和性质，本案发包人应当为岳阳市岳阳楼区奇家岭街道办事处，被告岳阳山河公司应当是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应当对原告承担共同支付责任。被告岳阳山河公司则认为其是发包人仅在欠付工程款项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岳阳楼区理工学院二期拆迁安置房BT项目投资建设合同》的性质和发包人的认定属于新型类型的案件，招标法、建筑法、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等对“发包人”没有明确定义，更无BT项目下“发包人”的界定。但从发包人一般定义上看，发包人是指具有工程发包主体资格和支付工程价款能力的当事人以及取得该当事人资格的合法继承人。发包人有时称发包单位、建设单位或业主、项目法人。本案中，涉案工程实际由被告岳阳山河公司垫资建设，从竣工验收申请资料上看，建设单位处均是以被告岳阳山河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刘班定签字盖章，被告岳阳山河公司此后也通过诉讼方式向奇家岭办事处主张回购房屋和资金占用损失，后经调解，明确剩余房源交由岳阳山河公司处理，综上，可以认定岳阳山河公司符合发包人的定义，应当认定被告岳阳山河公司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2、被告岳阳山河公司与被告甘建奎之间关于代付工程款5819000元的约定是否对原告具有约束力的争议。原告认为，被告甘建奎与原告结算后工程款数额为5819000元，被告岳阳山河公司也在与被告甘建奎的工程结算书中认可该笔款项由其支付，故被告岳阳山河公司应当支付被告甘建奎工程款5819000元，并提交了2014年7月18日被告甘建奎与原告签订的《湖南理工学院还建房二期工程建安工程决算报告》、2015年3月29日被告岳阳山河公司与被告甘建奎签订的《湖南理工学院还建房二期工程工程结算书》。被告岳阳山河公司则认为其与被告甘建奎在2018年8月1日对账，扣减被告甘建奎对被告岳阳山河公司的应付款后，被告岳阳山河公司已经不再欠被告甘建奎的工程款，并提交了2018年8月1日其与被告甘建奎签订的《甘建奎应付岳阳山河置业有限公司款项明细》以及应付款项明细所依据的部分证据（其中包含四份《存量房买卖暂定合同》）。本院为核实相关案件事实，根据原告申请，对被告甘建奎进行了三次询问。被告甘建奎在询问笔录中认可其应支付原告工程款5819000元，该笔款项由被告岳阳山河公司代被告甘建奎向原告支付，原告黄开科对该代付情况知情并依据该代付协议在2017年收取了被告岳阳山河公司的购房款1517281元以及杨细红的购房款150000元。对《甘建奎应付岳阳山河置业有限公司款项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该《明细》第11条质保金1273684元不应计算为被告甘建奎的应付款范围，第13条约定的应付款900万元，目前仍处于诉讼阶段，尚未结案。至于被告岳阳山河公司在签订《甘建奎应付岳阳山河置业有限公司款项明细》后是否仍有代被告甘建奎支付原告工程款的义务，被告甘建奎表示不清楚，由人民法院认定。被告甘建奎同时认可其在2013年10月17日书面报告请求被告岳阳山河公司代为完成的工程量为：供水设施、路面硬化、用水设施、下水道工程、楼梯扶手、单元入户门、物业用房、电梯封口、门铃对讲、室内供电、电梯款、幕墙玻璃、屋面防水、防雷等项目，也就是2015年3月29日《湖南理工学院还建房二期工程工程结算书》中第4-11项内容。原告则主张对2015年3月29日《湖南理工学院还建房二期工程工程结算书》中由被告岳阳山河公司代付原告工程款的情况表示知情，原告在2017年领取了被告岳阳山河山河公司四套房屋的购房款1517281元，正是基于2015年3月29日被告岳阳山河公司与被告甘建奎签订的《湖南理工学院还建房二期工程工程结算书》。对被告提交的《甘建奎应付岳阳山河置业有限公司款项明细》表示不知情，对原告没有约束力。被告岳阳山河公司则主张其与原告、被告甘建奎之间并无债务转让的三方协议，虽然被告岳阳山河公司同意代付，但2015年3月29日被告岳阳山河公司与被告甘建奎签订的《湖南理工学院还建房二期工程工程结算书》仅是双方的结算，原告对此并不知情，原告虽在被告岳阳山河公司领取了部分购房款，但不能排除是被告岳阳山河公司通知原告仅在购房款1517281元和杨细红150000元的范围内代被告甘建奎支付。2018年8月1日被告岳阳山河公司与被告甘建奎签订的《甘建奎应付岳阳山河置业有限公司款项明细》是对《湖南理工学院还建房二期工程工程结算书》的变更，且无需通知原告或征求原告的同意。本院认为，根据2014年7月18日被告甘建奎与原告签订的《湖南理工学院还建房二期工程建安工程决算报告》、2015年3月29日被告岳阳山河公司与被告甘建奎签订的《湖南理工学院还建房二期工程工程结算书》的内容显示，被告岳阳山河公司自愿代被告甘建奎向原告代付工程款5819000元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约定合法有效，本案的关键在于被告岳阳山河公司的代付义务是否对原告具有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之规定，债务人转移债务，需经债权人同意，则对债权人发生效力。本案中，虽然被告岳阳山河公司主张原告对其与被告甘建奎之间代付的约定不知情，原告与两被告之间并无三方协议的约定，但被告甘建奎认可原告事后对此约定知情，并且原告于2017年期间在被告岳阳山河公司处领取了购房款1517281元，并明确注明以此购房款抵扣工程款，原告以其受领的事实行为对被告岳阳山河公司的代付行为予以确认，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视为原告对本案债务转移的同意。至此，原告与被告岳阳山河公司、甘建奎就该债务转移在事实上已经形成了一致意见。虽然被告岳阳山河公司主张不能排除其承诺仅在购房款1517281元和杨细红150000元的范围内代付并告知了原告，但并无证据证明该主张，原告对此也不予认可。被告岳阳山河公司同时主张《甘建奎应付岳阳山河置业有限公司款项明细》是对《湖南理工学院还建房二期工程工程结算书》的变更，但该《明细》发生的时间为2018年8月1日，系在债务转移和原告领取被告岳阳山河公司购房款之后，该《明细》中诸多付款项目是应付款性质，是否已经实际发生尚无有力证据支持，且被告岳阳山河公司并无证据表明原告对此予以认可。综上，被告岳阳山河公司代被告甘建奎支付工程款5819000元的约定对原告具有约束力。3、对零星签证部分产生工程款652621.64元、室外附属工程款113074.85元、污水管道改造工程款448141.36元的争议。原告主张本案工程还存在零星签证部分的工程款，并提交了《湖南理工学院第二期拆迁安置房零星签证部分编制说明》、《单位工程竣工结算汇总表》、《湖南理工学院二期拆迁还建安置房项目施工合同》、《湖南理工学院第二期拆迁安置房室外附属工程社区部分编制说明》、《单位工程竣工结算汇总表》、《湖南理工学院还建二期污水管道改造工程编制说明》等证据。被告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存在额外的施工行为，故对原告提出的零星签证部分产生工程款652621.64元、室外附属工程款113074.85元、污水管道改造工程款448141.36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被告甘建奎虽在《委托建设协议书》中乙方湘阴六塘公司负责人处签字，但被告湘阴六塘公司的印章是事后补盖，原告并无证据证明被告甘建奎与其签订《合同协议书》时，被告甘建奎的委托代理人身份得到了被告湘阴六塘公司的认可，或两原告对被告甘建奎的代理身份形成了其他合理信赖利益，且从被告甘建奎与原告签订的《合同协议书》内容上看，被告甘建奎亦是以个人名义，而非被告湘阴六塘公司代理人身份与原告签订该份协议书。被告湘阴六塘公司在《委托建设协议书》上补盖公章，其行为是对《委托建设协议书》的追认，并不当然及于被告甘建奎与原告所签订的《合同协议书》，综上，不能认定被告系代表被告湘阴六塘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合同协议书》，亦无证据表明被告甘建奎构成表见代理，被告湘阴六塘公司不应对原告承担责任。被告甘建奎将本案工程分包给原告，违法法律规定，属于违法分包，双方签订的《合同协议书》亦应认定为无效。本案工程已经实际交付使用，被告甘建奎应当对原告承担支付责任。由于原告诉讼中坚持被告甘建奎在本案中系代表被告湘阴六塘公司，并未对被告甘建奎提出要求承担责任的主张，故对被告甘建奎的责任承担，本院不予处理。由于被告岳阳山河公司代被告甘建奎支付工程款5819000元的约定对原告具有约束力，故被告岳阳山河公司应当在5819000元的范围内对原告承担支付责任，核减原告已经领取的购房款1517281元和杨细红150000元，还应当支付原告工程款4151719元。由于被告岳阳山河公司与原告并未就代付的时间和违约责任做出明确的约定，本院酌情按照原告在本案主张的逾期付款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该利息计算的起始时间为被告岳阳山河公司应诉之日，即2018年12月10日，故对原告提出的要求被告岳阳山河公司以工程款415171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8年12月10日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虽主张本案工程还存在零星签证部分的工程款、室外附属工程款、污水管道改造工程款，但并无充分证据证明，故原告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岳阳山河置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黄开科、易建甫工程款4151719元，并以工程款415171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8年12月10日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逾期履行，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黄开科、易建甫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89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88890元，由被告岳阳山河置业有限公司承担35663元、由原告黄开科、易建甫承担5322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 军人民陪审员  李从益人民陪审员  易大水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张小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