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20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向阳路558号第2幢101-108室。法定代表人：陈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苗，女，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晓杰，男，1970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婷婷，上海建领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晴，上海建领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晓杰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14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红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红阳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红阳公司是否拖延竣工验收与赵晓杰及时向案外人盛某支付材料款没有直接联系，案外人盛某的利息扩大损失系赵晓杰造成。根据工程付款进度，赵晓杰已足额取得工程款，完全有能力向案外人及时支付材料款。第二，红阳公司在收到案外人盛某的诉讼材料后，已将相关材料寄送给赵晓杰，并在快递面单上注明邮寄内容为传票、起诉状等，系赵晓杰为逃避诉讼恶意拒签。在红阳公司与赵晓杰的他案诉讼中，赵晓杰从未亲自到庭参加诉讼，因而红阳公司除了向赵晓杰的户籍地寄送材料以外，并无其他途径告知。第三，红阳公司已于2019年2月15日向案外人盛某垫付材料款，由此产生的利息损失应从红阳公司实际垫付之日起算。赵晓杰辩称，其不同意红阳公司的上诉请求，认为红阳公司存在阻扰工程竣工验收的行为，导致赵晓杰资金短缺无法向案外人盛某及时支付材料款。同时红阳公司在收到案外人盛某催讨材料款的起诉书后，未能及时告知赵晓杰，故导致利息扩大损失应由红阳公司承担。因此，赵晓杰认为一审法院事实查明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红阳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判决：1.赵晓杰返还红阳公司垫付的材料款245,958.58元；2.赵晓杰支付红阳公司以245,958.5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2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红阳公司成立于1996年5月21日，系有限责任公司，原名为Z公司，2013年4月26日变更为现名称。2011年1月4日，红阳公司（甲方）与赵晓杰（乙方）签订《Z公司内部项目责任承包合同》（合同编号：HY-2010-NB-183）一份，载明，鉴于乙方对甲方与建设单位无锡XX有限公司签订的社区配套用房工程合同中所有内容及产生的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已明确了解，为履行甲方与建设单位所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确保本工程顺利的组织施工，甲方将社区配套用房工程项目委托给乙方组织施工……工程名称：社区配套用房工程；承包范围：施工图范围内工程施工；工程地址：太湖新城瑞景道与清源路交叉口东北侧；承包方式：双包。合同第六条约定，实行项目经济责任承包制，根据工程规模、性质及质量目标等参考系数，甲方向乙方暂预征工程结算总造价的1%作为目标项目的工程管理费（待甲乙双方分公司合同续签后转入分公司结算），双方一致同意由甲方在建设单位工程款到账后自动扣除。如乙方因管理不善或自由资金不足等原因造成项目资金周转困难，向甲方借用资金，则项目管理费提高1%并承担相应的利息及违约责任。……双方共同承诺，本合同所涉工程项目实行全额包干，由乙方自负盈亏。合同第八条第6款约定，材料采购：乙方应聘用懂行、负责的人员担任材料采购人员，确保所购建材质量，除建设单位提供的建筑材料外，乙方须按时向供应商付清材料款，不得无故拖欠材料款；第8款约定，担保：为保证本合同的效力，如在项目承包过程中发生经济亏损、工程款外汇或形成未结清工程材料购买款和人工工资等纠纷，一切均由乙方自行负责承担。乙方自愿以其负责人的个人全部财产作为担保（担保责任为连带保证责任），担保范围为基于本合同的合同条款及法律行为所引起的一切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第9款约定，工程内部结算：工程竣工且工程决算经建设单位及有关部门审核完毕后，乙方须持建设单位《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有关部门审核过的竣工决算书、工程合同或增补合同以及竣工资料一套等相关资料与甲方办理工程内部竣工结算。承包合同签订后，赵晓杰组织人员开始施工。2015年5月4日，赵晓杰诉至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案外人无锡XX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80,481,416.03元。该案中，红阳公司申请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该案经审理认定，红阳公司系出借而非内部承包。赵晓杰系借用红阳公司的资质承建了涉案工程，系实际施工人；赵晓杰挂靠红阳公司承建，所签订的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均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该案于2017年4月12日作出一审判决，由无锡XX有限公司向赵晓杰支付工程款80,175,409.61元。红阳公司不服该案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5日作出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5月31日，红阳公司向赵晓杰户籍地址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邮寄（2018）苏0211诉前调1379号案件诉状、传票及证据，该信件因收件人拒收被退回。2018年6月1日，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案外人盛某因受让钱某的债权对红阳公司提起诉讼，要求其支付货款203,175元及违约金[案号：（2018）苏0211民初3379号]。根据该案判决查明的事实，所涉“购销合同”签订于2012年6月4日，“对账单”签订于2016年1月8日。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判决驳回盛某的诉讼请求后，盛某提出上诉，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撤销一审判决，并判令红阳公司应支付盛某款项203,175元及以203,175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的损失；一审案件受理费2,8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31元（合计8,447元），均由红阳公司负担。2019年2月15日，红阳公司向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转账付款245,958.58元，用途为主动履行前述判决主文。一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案外人无锡XX有限公司诉至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要求红阳公司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赵晓杰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该案经审理认定，就涉案工程，红阳公司与赵晓杰之间并非内部承包关系，属于赵晓杰借用红阳公司资质实际承建所涉工程……红阳公司无正当理由未能配合提供竣工资料，未配合办理竣工验收备案手续。后赵晓杰以项目部名义提交了相关竣工资料并办理竣工验收备案手续，造成竣工验收备案手续直至2014年3月25日才办理完毕，故应由红阳公司承担造成所涉工程逾期竣工的责任。该案于2017年3月1日作出一审判决，判令红阳公司向案外人无锡XX有限公司偿付7,000,000元。一审法院再查明，2018年6月5日，红阳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赵晓杰承担垫付货款及相应利息损失。2018年7月13日，赵晓杰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红阳公司赔偿其因法院查封而遭受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红阳公司主张的垫付款，其中货款本金203,175元赵晓杰认可并同意支付，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利息，赵晓杰认可计算方式并同意支付，但对起算时间有异议。对此，一审法院以为，一方面，现在没有证据证明红阳公司在案外人盛某诉讼前即得知该款项及对应的付款期限，红阳公司缺乏主动实际履行付款义务的基础与条件。另一方面，红阳公司不配合办理竣工验收手续的行为，直接影响了以竣工验收为条件的工程款的付款进度，进而影响了赵晓杰向案外人支付货款的能力，故红阳公司不配合办理竣工验收手续的行为与逾期付款利息的产生存在因果关系。此外，红阳公司向赵晓杰寄送案外人盛某的诉讼材料时，红阳公司与赵晓杰仍有诉讼在本案一审法院审理中，红阳公司有向赵晓杰告知存在盛某案件的其他途径，而红阳公司除向赵晓杰户籍地寄送信件之外，并无证据显示红阳公司以其他方式通知赵晓杰，红阳公司显然没有尽到善意通知的义务。因此，考虑到双方在此过程中行为的合理性与过错程度，一审法院依据公平原则，确定34,336.58元的利息由双方当事人各半负担。对于诉讼费8,447元，系红阳公司为解决该案纠纷而垫付的费用，且案外人起诉之时，红阳公司未配合办理竣工验收手续产生的影响已经消除，故该费用应由赵晓杰承担。关于红阳公司要求赵晓杰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损失，基于上述理由，赵晓杰未及时向红阳公司支付垫付款项228,790.29元，产生占用红阳公司资金的利息损失，理应由赵晓杰承担，但起算日期应从红阳公司向赵晓杰主张权利即自本案受理之日起算，一审法院据实予以调整。结合上述阐明的理由，赵晓杰应向红阳公司支付以228,790.29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赵晓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红阳公司支付垫付款项共计228,790.29元；二、赵晓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红阳公司偿付以228,790.29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494.69元，由红阳公司负担174.13元，赵晓杰负担2,320.56元。本院二审审理期间，红阳公司向本院提交上海市人民检察院沪检民（行）监[2019]31000000141号、沪检民（行）监[2019]31000000172号民事抗诉书、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2019）沪民抗25号、（2019）沪民抗26号民事裁定书，红阳公司认为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沪01民终1999号、（2018）沪01民终2000号民事判决与本案事实查明相似，与本案的一审判决结果亦相似，然（2018）沪01民终1999号、（2018）沪01民终2000号两案已由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审，以此证明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红阳公司是否逾期竣工验收并不影响赵晓杰向案外人盛某支付材料款的付款能力。赵晓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就证明内容不认可，认为尚无生效判决推翻（2018）沪01民终1999号、（2018）沪01民终2000号的判决结果。因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苏民申3502号、（2017）苏民终1118号两案生效判决文书确认了红阳公司阻扰竣工验收的行为，故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上述判决。本院认为，红阳公司提交的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根据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2民终4446号生效民事判决已查明事实记载，2018年3月12日，钱某与盛某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钱某对红阳公司享有的203,175元到期债权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钱某同意按本协议向盛某转让债权，盛某同意按本协议从钱某受让债权。同日，钱某向红阳公司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一份，于次日到达红阳公司。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红阳公司在向案外人盛某履行到期债权的付款义务时是否存在过错。红阳公司认为其不存在过错，主要理由有二，一是红阳公司是否拖延竣工验收与赵晓杰向案外人盛某支付材料款没有直接联系。对此本院认为，暂且不论红阳公司是否存在拖延竣工验收涉案工程的情形以及赵晓杰的支付能力，红阳公司于2018年3月13日收到案外人钱某的债权转让通知时，并未及时主动告知赵晓杰，显然有失妥当。二是红阳公司主张其曾向赵晓杰的户籍地寄送盛某案件的相关诉讼材料，故红阳公司已尽善意通知之义务。对此本院认为，红阳公司与赵晓杰除涉案纠纷外，双方自2013年起即一直存有诉讼争议，红阳公司完全具备除向赵晓杰户籍地寄送诉讼材料以外的方式，及时通知赵晓杰关于盛某案件的诉讼事宜。因此，红阳公司在向案外人盛某履行到期债权的付款义务时存有一定过错，一审法院就此认定盛某案件中的违约金损失由红阳公司与赵晓杰各半负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此外，红阳公司主张其向盛某垫付材料款的利息损失应自2019年2月15日起计算。对此本院认为，红阳公司虽于2019年2月15日向盛某履行到期债权的付款义务，但是红阳公司在本案一审立案，即2019年4月9日前，一直未就其垫付材料款的行为向赵晓杰主张损失，因此一审法院据此将利息起算时间调整至2019年4月9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综上，红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2.21元，由上诉人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成 阳审判员 庞建新审判员 徐燕华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俞泊泓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