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15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桑水华，男，1962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艳,浙江共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蕾,浙江共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秋云，女，198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胤龙，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桑水华因与被上诉人王秋云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2民初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桑水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多处重要事实均未查明。（一）上诉人自始未获取股东资格。上诉人在目标公司即宁波市鄞州尚雅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雅公司）提供劳务系因上诉人为目标公司员工，仅参与买菜事务，上诉人在目标公司提供劳务不意味着上诉人系目标公司股东。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参与公司经营与获取股东资格法律意义等同系完全错误。本案中上诉人从未获得过股权，更未行使过股东权利，也未对外公示或内部在册，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以股东身份参与经营及虽未登记为股东但事实上享有股东资格的认定违背基础事实和基本常识。（二）被上诉人存在根本违约行为。《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第1款明确约定，上诉人需要成为工商登记在册的股东，这是股权转让的一项明确内容，系被上诉人王秋云的法定和约定义务。而一审法院却认定王秋云不存在违约行为。本案股权转让方王秋云负有办理变更登记的义务，负有使上诉人成为工商登记股东的义务。二、一审法院认定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股权是一种财产权利不完整。上诉人认为股权类似于社员权，除了财产权利属性外还有管理权、支配权等综合性权利。上诉人主张的登记于工商股东名册即是财产权利外的综合性权利。（二）一审法院认定办理工商登记是目标公司法定义务系错误认定本案法律关系。本案系股权转让关系，本质上是股权的买卖合同关系，故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来认定目标公司存在某种义务，就算目标公司负有某种义务也应由王秋云负责协调，该转让协议明确约定被上诉人王秋云负有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之义务。作为受让方的上诉人仅有付款义务，上诉人无权要求公司或其他股东履行变更登记义务，故无论从哪个角度均不能免除王秋云变更登记的义务。 被上诉人王秋云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本案实质是上诉人为了对抗在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的（2018）浙0212执6154号的执行，这个案件属于上诉人在尚雅公司投资失败的亏损。2.关于上诉人称参与经营未获得股东资格，合同目的未实现，是没有法律依据的。确实目前还未办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但该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由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进行办理，是上诉人一直拖延不办理，该工商变更手续在法律和事实上均可以完成，其次，上诉人的股东权益早已得到实现，参与了公司的管理承担了部分亏损，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本案的上诉人的上诉所称是不诚信的表现。3.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上诉人是公司员工，这一新的说法是为了上诉而陈述出来的，若是员工应有劳动或劳务协议或工资报酬等约定，在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有一大批尚雅公司的员工的劳动仲裁案件，里面并没有上诉人，在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8）浙0212民初339号案件中法院已明确查清事实，其他员工也知道桑水华的股东资格身份。 桑水华于2019年1月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2017年4月18日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判令王秋云返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3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秋云系尚雅公司的股东，持股52%，该公司在世纪东方广场开设了“超级牛扒”餐饮店。2017年4月18日，桑水华、王秋云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王秋云将其持有的尚雅公司15%的股权转让给桑水华，转让价格为30万元，本协议签订后，王秋云委托桑水华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后桑水华在尚雅公司开设的“超级牛扒”餐饮店参与经营，2017年8月，该“超级牛扒”餐饮店由于拖欠员工工资而关闭。截止目前，双方未办理股权转让登记手续。 2018年1月5日，王秋云以桑水华拖欠股权转让款为由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作出（2018）浙0212民初33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桑水华、王秋云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判令桑水华向王秋云支付股权转让款30万元，后桑水华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2民终207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因桑水华、王秋云对解除权的行使条件没有作书面约定，因而本案的焦点在于桑水华行使解除权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法定情形。股权是一种财产权利，股东对自己的股权享有处分权，股权转让的目的是由受让方取得目标公司的股东资格。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已经法院判决确认有效，并要求桑水华继续履行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且桑水华已实际参与经营，尚雅公司的其他股东虽表示对股权转让一事不知情并不同意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但并无证据证明其通过诉讼等方式向王秋云主张优先购买权，故桑水华已事实上享有股东资格，而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是尚雅公司的法定义务，桑水华在履行完毕股权转让款后可直接起诉公司履行上述义务。故王秋云对于涉案《股权转让合同》不存在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桑水华行使解除权不符合法定解除之情形，其通知解除的行为，亦不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综上，桑水华以尚雅公司其他股东不同意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主张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7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桑水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桑水华负担。 二审中，被上诉人王秋云提供以下证据材料：证据一：尚雅公司章程。证明登记在册的原股东为三人，分别为王秋云（占股52%）、金瑾（占股23%）、童庭功（占股25%），王秋云为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金瑾为监事。证据二：《股权转让告知书》以及相应的邮寄、签收等。证明因王秋云向原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告知原股东的优先购买权等事项。证据三：《股权转让告知书》的报纸信息以及相应的邮寄、签收等。证明王秋云按照法律规定，对股权转让进行登报公示。证据四：原股东临时股东会的召集通知、会议决议、签到表、股东会决议等。证明王秋云按照法律规定，提前发通知召集召开临时股东会，最终形成决议：童庭功、金瑾两位股东在规定期间内，未书面答复股东王秋云，视为童庭功、金瑾两位股东同意本人向尚雅公司股东以外人员转让股权。证据五：召集召开新一届股东会通知。证明新股东会成立，为选举新一届法定代表人、董监高人员，王秋云召集召开新一届股东会。证据六：新一届股东会会议的召集通知、邮寄面单、签收证明、会议决议、签到表、股东会决议等。证明王秋云召集召开新一届的股东会会议。2019年9月16日，最终形成决议：一、成立新的股东会，成员由童庭功、金瑾、桑水华、竺志明、王秋云组成。二、公司新的股权结构为：童庭功占股25%；金瑾占股23%；桑水华占股15%；竺志明占股10%；王秋云占股27%。三、王秋云仍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瑾仍担任公司的监事。四、桑水华、竺志明在股东会后3日内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证据七：通知桑水华、竺志明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证明召开新一届股东会决议形成后，通知两位新股东桑水华、竺志明3日内办理工商登记。证据八：新的工商办理登记手续做好了，只要两位新股东：（竺志明，桑水华）提供本人身份证复印件和本人签名就可以办理工商登记。 上诉人桑水华质证后认为：一、上述证据材料均形成于二审庭审结束后的五个月时间内，已远远超过举证期限，且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实质关联，故对此不予认可，该些材料也不能作为证据采纳。如果该些材料与案件相关，为何被上诉人在转让给上诉人股权之前不作相应程序准备，直至股权转让合同签订两年后才在法庭释明下召开股东会，反倒证明了股权转让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二、上述证据材料无法证明工商部门允许上诉人成为工商具名之股东，经上诉人拿着这些材料向工商部门询问得知没有其他股东签字是无法办理变更登记的，这也就是第一次无法办理的原因。故对上诉人来说，受让股权的目的仍然无法实现，涉案股权转让合同只能解除。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述证据材料可以证明王秋云为双方后续的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作了一些前期的必要的程序，为后续双方的股权转让协议履行了相关义务。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有效，并要求桑水华继续履行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二审审理过程中，王秋云也提供了相关材料，证明其为办理后续的股权转让手续作了一些必要的工作和程序，包括邮寄股权转让告知书、召开股东会会议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依法履行出资义务或者依法继受取得股权后，公司未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当事人请求公司履行上述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桑水华在支付股权转让款后，若因尚雅餐饮公司其他股东不签字而致股权变更登记产生障碍，其也可以通过诉讼途径实现成为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股东。综上，根据现有证据，王秋云对于涉案《股权转让合同》不存在违约行为导致桑水华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桑水华行使解除权不符合法定解除之情形，其通知解除的行为，亦不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上诉人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桑水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丹涛 审判员  毛坚儿 审判员  魏金汉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王沂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