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903民初3294号 原告：舟山亨泰建材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舟山市普陀区六横镇佛渡双屿。 法定代表人：董优群，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德华，浙江泽大（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德渺，男，1960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普陀区。 原告舟山亨泰建材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泰公司）与被告王德渺合同纠纷一案，亨泰公司于2018年5月23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2018年7月17日作出（2018）浙0903民初1909号民事裁定，以亨泰公司并非适格原告为由驳回亨泰公司的起诉。亨泰公司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9民终46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继续审理。本院于2018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亨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德华、被告王德渺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理期限六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亨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王德渺向亨泰公司支付应由王德渺承担的债务154271.40元并自2018年5月11日起至清偿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本案诉讼费及律师费10000元由王德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6日，案外人周仁娣向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亨泰公司偿还2014年11月14日发生的借款200000元及利息。经法院主持调解，亨泰公司于2018年5月11日与周仁娣达成调解协议，亨泰公司于当天支付借款200000元、利息86100元、诉讼费2150元，共计288250元。根据2016年3月股权转让时各方签订的《合营协议书》的约定及被告出具的《承诺书》，股权转让前的公司债务应由原股东按出资比例承担。《合营协议书》、《承诺书》已由生效的判决确认真实、合法、有效，可以作为定案的证据。亨泰公司代为清偿的周仁娣的上述债务发生在2016年3月15日股权转让之前，依约应由王德渺按53.52%的股权份额承担154271.40元。亨泰公司代为清偿本应由王德渺承担的债务后，有权向被告追偿。 王德渺辩称，第一，对亨泰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认可，亨泰公司起诉的依据是一审判决[（2017）浙0903民初396号案件]和二审终审判决[（2018）浙09民终94号案件]，对两个案件的判决结果有异议，故对本案亨泰公司的起诉亦有异议。第二，王德渺和周志龙仅为公司的股东，亨泰公司的对外债务应由亨泰公司承担，不应由股东承担，股东只承担公司盈利亏损。第三，对《合营协议书》中关于亨泰公司全部股权作价2500万元有异议，公司应按照6500万元作价，亨泰公司共有多少债权债务应汇总计算清楚，本案的纠纷应按照公司法相关规定，而不应按照合同法相关规定。第四，对该笔借款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应查清楚借款的去向。 亨泰公司为证明自己的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一、2016年2月28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拟证明通过股权转让后，王德渺持有股权53.52%，周志龙持有股权46.48%。 二、《合营协议书》一份，拟证明周志龙、王德渺、励海能、江永汉之间的股权转让情况，约定转让前的公司债权债务由王德渺和周志龙分别按照出资比例53.52%和46.48%负责，转让后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受让方按出资比例负责。 三、承诺书二份，第一份落款时间为2016年3月15日，由王德渺和周志龙共同签署，第二份落款时间是2016年4月1日，由江永汉，董优群等五个股东签名，亨泰公司盖章，拟证明转让前的债务应由王德渺和周志龙负责。 四、（2017）浙0903民初974号民事判决书、（2017）浙09民终362号民事判决书、（2017）浙0903民初396号民事判决书、（2018）浙09民终94号民事判决书、涉该三案继续审理的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裁定书，拟证明转让前的债务要由原股东承担，涉案《合营协议书》、《承诺书》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已由生效判决认定，可直接作为定案的依据使用。 五、（2018）浙0903民初1758号民事调解书及汇款票据，拟证明亨泰公司归还周仁娣借款本金200000元、利息86100元，并承担该案诉讼费2150元。 六、律师服务合同及律师费发票、汇款单，拟证明亨泰公司为主张权利支付的律师费情况。 王德渺为反驳亨泰公司的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了舟山方舟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关于亨泰公司债权债务账目清理的专项审计报告》（以下简称审计报告）和资产清单各一份，拟证明亨泰公司的资产远不止2500万元。 王德渺对亨泰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公司的价值是6500万元，作价2500万元转让，是低价转让；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四有异议，认为上述判决是建立在（2018）浙09民终94号判决的基础之上，而该判决有误；对证据五中的借款本金无异议，但认为利息计算有误；对证据六真实性有异议，不愿承担该笔费用。 亨泰公司对王德渺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审计报告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审计报告是亨泰公司委托审计的，审计报告出具时间是2017年3月26日，董优群等新股东受让公司股权后，为了搞清楚原股东经营期间公司的债务情况，审计报告有限制使用条件的，仅仅是账面核对，而且审计报告与本案关联性不大；对资产清单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资产清单系王德渺单方自行制作，没有证明力。 本院对双方提供的证据材料认证如下：对亨泰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系列既往一审、二审生效裁判文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九十三条规定，已为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除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依据现有证据材料，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上述生效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故涉案生效裁判文书中所确认的事实可以直接作为本案认定及裁判的依据，王德渺对部分生效裁判有异议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对王德渺提供的审计报告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审计报告内账记载的债务除经生效判决认定外，其他债务的真实性未予确认，对王德渺提供的资产清单不予认定。 本院在审理过程中，依职权调取了2016年4月30日王德渺和董优群签订的《协议书》、2016年5月14日王德渺与董优群签订的《补充协议》、（2018）浙09民终461号、469号民事判决书。亨泰公司认为《协议书》和《补充协议》是王德渺和董优群签订，对亨泰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并认为《补充协议》中载明的640万元是按照亨泰公司审计报告内账记载的1200万元估算出来的，周仁娣的债务是包括在内账记载的1200万元债务以内，杜保苍和杜连苍是另行计算的，如果杜保苍和杜连苍的债务也包括在内，应该记在王德渺对亨泰公司债权名下，相应的284万元债权也应作相应扣减；284万元债权是按照王德渺应享有的亨泰公司债权计算出来的，协议约定的抵销是王德渺享有的亨泰公司债权和应负担的亨泰公司债务，抵销后王德渺尚欠亨泰公司的356万元如何承担，没有约定。王德渺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并认为该两份协议对亨泰公司有效，5月14日协议中记载的640万元是根据1200万元按照其原持股比例53.52%概算而来，1200万元与2017年3月26日亨泰公司审计报告的内账记载的1200万元债务基本一致，该1200万元债务实际上没有这么多，只是640万元是按照该金额计算而来；补充协议中载明的284万元是王德渺个人对亨泰公司的债权，包括杜保苍和杜连苍对亨泰公司的两笔借款本金合计为80万元的债务。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就上述《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的签订情况于2019年9月17日向董优群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董优群之后又向本院提交一份《董优群对2019年9月17日所作的询问笔录的补充说明》（以下简称《补充说明》）。董优群在询问笔录中称，补充协议中载明的640万元是根据王德渺承诺按照出资比例应承担的亨泰公司的债务概算而来，284万元是王德渺说的2016年3月15日前王德渺个人名下的债权，债权债务抵销是王德渺按比例应负担的公司债务与王德渺应享有的亨泰公司及王德渺个人对公司应享有的其他债权进行抵销，如果亨泰公司在3月15日前还有抵销范围外的债务，王德渺按照2016年4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执行；王德渺所称的亨泰公司债务与2017年3月26日审计报告中载明的债务基本一致，谢爱国和周仁娣的债务包括在内，杜保苍和杜连苍不包括在内；该协议是董优群与王德渺个人之间的协议，与亨泰公司没有关系。董优群在其《补充说明》里称，2016年5月14日的补充协议是新老股东之间协商处理股权转让产生的债权债务，并不涉及亨泰公司债务，董优群签名仅代表个人，不代表公司；补充协议中载明的640万元债务不等于审计报告中的1200万元债务，审计报告出具时间为2017年3月26日，补充协议签订时间为2016年5月14日，两者没有直接对应关系，640万元系王德渺单方意思表示，当时并没有看到账册，债务是否真实并不知情，但无论640万元股东债务还是1200万元所谓的公司债务是否真伪，均应由原股东承担；补充协议载明的债权债务抵销后，实际股权款亏损约100万元，该条款对于640万元债务抵销284万元债权后剩余的356万元债务及实际股权亏损约100万元如何处理没有明确约定，仍保留追偿的权利；转股过程中的系列协议及原股东的承诺书明确载明转让前的公司债务由原股东承担，故亨泰公司在清偿3月15日前的债务后，理应有向原股东追偿的权利；董优群与亨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德华此前所作的陈述与本补充说明不一致的地方，以补充说明为准。该补充说明亦有亨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德华签字。王德渺对董优群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董优群补充说明的内容和笔录的内容有异议。 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 周志龙、王德渺、周志峙、李永波在2016年3月以前均为亨泰公司的股东，2016年2月28日，周志峙、李永波与周志龙、王德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周志峙、李永波将持有的亨泰公司47%和20.3%股权转让给周志龙、王德渺。该轮股权变更后，周志龙、王德渺各持股46.48%、53.52%。事后，周志龙、王德渺经江永汉介绍找到董优群、励海能夫妇，周志龙、王德渺将二人受让的亨泰公司股权转让给江永汉、董优群、励海能。2016年3月15日，王德渺、周志龙、励海能、江永汉签订一份《合营协议书》，合营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前期投资总额肆仟万元（不包括股权转让款2500万元），江永汉出资640万元，持有亨泰公司16%股权，励海能出资2040万元，持有亨泰公司51%股权，王德渺、周志龙出资1320万元，持有亨泰公司33%股权；第十一条约定，转让前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出让方按出资比例负责，转让后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受让方按出资比例负责。该协议载明的出让方为周志龙、王德渺，出资比例分别为46.48%、53.52%。该轮股权变更后（2016年3月15日后），王德渺实际持股17.5%，周志龙实际持股15.5%。 2016年4月1日，王德渺、周志龙出具承诺，除周志峙、李永波欠款外，其他所有原股东的股权金（证明均已收回或销毁）股权转让款已全部结清，且公司没有对外债务、没有对外担保，如有未收回或情况不符，由原股东承担责任。2016年4月1日的《股东会决议》及《补充协议书》中，周志龙、王德渺均明确表示：各项债务……原则上由原股东负责处理，与新股东无涉。 2016年4月30日，王德渺作为乙方与董优群作为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及亨泰公司原股东、新股东各方于2016年3月15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及《合营协议书》等文件，甲、乙双方口头约定，乙方的股权由甲方代持，乙方对公司经营管理权亦交由甲方行使，故工商登记资料中不再出现乙方的名字。现甲、乙双方商定，乙方自愿将其持有的17.5%股权实际转让给甲方，转让价格为4252500元，自此，在工商登记资料中列明的甲方名下的公司股权全部为甲方实际拥有。为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经充分协商达成协议如下，以资共同遵守：一、乙方按上述价格将股权实际转让给甲方后，不再持有亨泰公司任何股权，不再享有股东的任何权利义务。二、2016年3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关于公司股权转让前公司债务的承担条款对乙方仍然有效，即2016年3月15日前公司的债务仍由乙方按50%的比例承担，与甲方无涉。三、截止本协议签署日，各项借款、滞纳金、未付员工工资及利息等共计250万元，利息按月利率0.8%计算，以后若有分红，乙方同意甲方直接从分红款中扣回上述欠款及利息，若以后公司未能分红，就不再扣回上述欠款。四、应乙方要求，甲方同意乙方将前述股权转让款4252500元以投资方式投入公司，今后将根据公司经营情况、按占总投资额的比例分红（若有），但甲方不承诺保底分红，乙方亦不承担经营风险。乙方承诺不再向公司及甲方提出其他任何请求。五、乙方在承担了本协议第三条的款项后，并不免除其今后可能承担的公司2016年3月15日前产生的债务，若有该等事项发生，由双方平均承担责任及风险，同时公司2016年3月15日前产生的债权若有收回，乙方亦不再享有。” 2016年5月14日，董优群作为甲方、王德渺作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其中载明“1、2016年2月28日，乙方与其他亨泰公司股东周志龙、李永波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转让后的亨泰公司债权债务均由乙方和周志龙共同承担。因此乙方应承担约640万元债务，同时，乙方亦可享受债权284万元。2、2016年4月30日，甲乙双方签订《协议书》（以下简称主协议），乙方按主协议约定可得股权转让款4252500元。在此基础上，现甲乙双方经过协商，达成以下补充协议：一、乙方确认其债权、债务抵销后，实际股权亏损约100万元。二、甲方考虑乙方的实际情况，同意按主协议约定的转让价款425.25万元支付给乙方。乙方2016年4月12日委托甲方支付给李永波的100万元借款，按借款合同继续履行，于2016年10月底利随本清。三、乙方放弃对包括284万元在内的任何股东债权的主张权利，其他所有权利同时转让给甲方……五、除本协议约定的上述债务，今后如发现亨泰公司在另外的2016年3月15日之前的债务，仍需按主协议第二条约定执行”。励海能作为见证人在该协议上签字。 舟山方舟会计师事务所根据亨泰公司的委托，对亨泰公司2013年10月至2016年3月期间账面记录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理审计。2017年3月26日，舟山方舟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关于亨泰公司债权债务账目清理的专项审计报告》，该报告显示截止2016年3月15日，亨泰公司负有短期对外债务12009940元（……周仁娣200000元，款项内容：借款本金……）。其中部分债务已被生效裁判文书认定，其余债务真实性尚未认定。 2017年8月30日，在周志龙诉董优群、王德渺、江永汉合同纠纷案二审中，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判决中认定该案系公司股东间内部纠纷，无需依据工商登记材料认定股东间真实股份情况，励海能等人与周志峙、李永波直接办理股权转让登记手续，仅是为了适应工商管理部门所要求的公司股权转让登记的形式需要，王德渺和周志龙为股权出让方。 2018年2月11日，张权辉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本院起诉亨泰公司、第三人王德渺，亨泰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后，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该案时，亨泰公司将2016年5月14日王德渺与董优群签订的《补充协议》作为新证据提交，拟证明即便涉案债权成立，王德渺与董优群之间债权债务相互抵销，王德渺无权将应已经抵销的债权再次转让，以此抗辩亨泰公司无需向债权受让人张权辉偿还借款100万元。 2018年5月10日，周仁娣以亨泰公司于2014年11月14日向其借款20万元并约定月利率1.5%，但亨泰公司未归还借款为由向本院起诉，要求亨泰公司归还借款20万元及从2014年11月14日起至清偿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2018年5月11日，经本院主持调解，亨泰公司与周仁娣达成协议：截至2018年5月11日亨泰公司尚欠周仁娣借款本金20万元，利息86100元，合计286100元，于2018年5月11日打入法院账户；本案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亨泰公司负担。同日，亨泰公司将借款本息286100元和诉讼费2150元汇入法院执行款账户。 2018年5月23日，董优群、励海能以股权转让纠纷为由向本院起诉王德渺，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在该案中将2016年4月30日和2016年5月14日董优群和王德渺签订的《协议书》、《补充协议》作为事实认定。 2018年5月23日，亨泰公司就本案纠纷起诉王德渺，本院以亨泰公司非合同相对方，其并非适格原告为由裁定驳回亨泰公司起诉。后亨泰公司上诉于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经审查后认为：王德渺与股权受让人董优群、励海能、江永汉之间约定转让前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出让方按出资比例负担，该内容对各方均有约束力。如王德渺未按其与股权受让方的约定承担清偿债务的责任，会导致亨泰公司需对外清偿债务，从而损害亨泰公司利益。2016年4月1日由江永汉、励海能、董优群、王德渺、周志龙签字，亨泰公司盖章的承诺载明内容，可进一步证明对于亨泰公司股权转让之前的债务由公司原股东承担，江永汉、励海能、董优群、王德渺、周志龙、亨泰公司均予以认可。据此，如亨泰公司清偿了股权转让之前的公司对外债务，有权依据王德渺所作承诺行使追偿权，亨泰公司主体适格，裁定撤销本院（2018）浙0903民初1909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审理。 以上事实由以下生效裁判文书认定：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生效民事判裁判书（2017）浙09民终362号、（2018）浙09民终94号、（2018）浙09民终399号、（2018）浙09民终461号、462号、463号、464号，（2018）浙09民终469号，本院（2018）浙0903民初1758号民事调解书。对于2016年5月14日董优群和王德渺签订的《补充协议》的内容，本院在认定该协议真实合法的基础上将根据各方的陈述和已有生效判决作出综合认定。庭审中，亨泰公司确认股权转让后董优群为亨泰公司实际控制人，认可《合营协议书》的法律效力及于亨泰公司，不认可《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的法律效力及于亨泰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追偿权纠纷，根据《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关于追偿权纠纷的相关规定，追偿权纠纷包括担保责任追偿权纠纷和合伙债务追偿权纠纷，而亨泰公司依据《合营协议书》、承诺书等要求王德渺承担相应债务系基于当事人之间的约定，故本案案由应定为合同纠纷。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亨泰公司是否可以2016年3月15日的《合营协议书》第十一条约定及王德渺出具的《承诺书》要求王德渺按照比例53.52%对亨泰公司已清偿的周仁娣债务（包括借款本金、利息、诉讼费）承担清偿责任。对于该争议焦点，本院具体阐述如下： 首先，涉案《合营协议书》、《承诺书》、《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已经系列生效判决认定，本院对上述协议依法予以认定。亨泰公司起诉要求王德渺承担责任的主要依据是《合营协议书》和王德渺出具的《承诺书》，《承诺书》源于《合营协议书》，《协议书》、《补充协议》和《合营协议书》性质相同，均系新旧股东之间的协议，故对王德渺是否应承担责任不能只依据《合营协议书》和《承诺书》，还要依据《补充协议》和《合营协议书》的约定。而从上述系列协议约定的内容和时间看，关于王德渺对转让前的亨泰公司债务承担与债权享有方面，董优群和王德渺于2016年4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和5月14日的《补充协议》系对《合营协议书》第十一条约定进行了变更与调整，而《补充协议》又是对《协议书》的调整，故在《合营协议书》、《协议书》与《补充协议》不一致时，应以《补充协议》为准。根据《补充协议》的记载，股权转让前亨泰公司的债务债权由王德渺和周志龙承担和享有，因此王德渺应承担约640万元债务，同时王德渺可享有债权284万元，王德渺确认其债权债务抵销后，实际股权亏损约100万元，王德渺放弃对包括284万元在内的任何股东债权的主张权利，除本补充协议外约定的上述债务，今后如发现亨泰公司存在另外的2016年3月15日前的债务，仍按照《协议书》第二条约定执行。综合本案的证据材料及王德渺、亨泰公司、董优群的陈述，本院认定王德渺与董优群签订的《补充协议》应视为双方对王德渺应承担与享有的亨泰公司2016年3月15日前的债权债务进行的结算，经过结算，王德渺按照比例53.52%应承担的2016年3月15日前亨泰公司的债务与王德渺应享有的2016年3月15日前亨泰公司的债权（包括王德渺名下的全部债权和王德渺按照比例53.52%应享有的亨泰公司2016年3月15日前的债权）进行了抵销，且协议约定抵销的王德渺应承担的债务范围与其后审计机构在2017年3月26日出具的《关于亨泰公司债权债务账目清理的专项审计报告》内账记载的债务具有一致性，虽王德渺和董优群陈述上述债务是否全部真实尚未确认，但从协议的内容表述来看，在上述债务范围内，无论抵销的债权债务是否全部真实，均不影响董优群与王德渺双方之间就债权债务结算的效力，只有亨泰公司还存在未在抵销范围且在2016年3月15日前已发生的其他债务时，才由王德渺仍按照《协议书》的约定承担。 其次，关于《补充协议》效力是否及于亨泰公司问题。根据已生效（2018）浙09民终464号民事裁定认定，王德渺与股权受让人董优群、励海能、江永汉之间约定转让前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出让方按出资比例负担，该内容对协议各方均有约束力，如亨泰公司清偿了股权转让之前的公司对外所欠债务，有权依据王德渺所作承诺行使追偿权。根据该裁定所述，亨泰公司对外承担债务后向王德渺、周志龙追索，其权利来源于王德渺、周志龙和励海能等股东之间签定的《合营协议书》约定及王德渺的承诺，亨泰公司亦认为《合营协议书》的法律效力及于亨泰公司，而《补充协议》亦为原股东王德渺与时任股东董优群签订，时任亨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励海能作为见证人在该协议上签字，董优群和励海能为夫妻，从案件的历次诉讼看，两人利益具有一致性，董优群和励海能此时实际持有亨泰公司过半股权，结合庭审中亨泰公司认可董优群为亨泰公司实际控制人的陈述，本院认定该协议的签订符合亨泰公司的意志。王德渺和董优群对《协议书》、《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因此，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王德渺和董优群协商对《合营协议书》相应条款在两人之间进行调整而达成的《协议书》、《补充协议》，也应对亨泰公司具有约束力。此外，在张权辉诉亨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二审审理过程中，亨泰公司将《补充协议》作为新证据提交，拟证明即便涉案债权成立，王德渺与董优群之间债权债务相互抵销，王德渺无权将应已经抵销的债权再次转让，以此抗辩亨泰公司无需向债权受让人张权辉偿还借款100万元。根据禁止反言原则，亨泰公司在本案处理中认为该协议效力仅及于董优群，而不及于亨泰公司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定《补充协议》的效力及于亨泰公司，据此，王德渺与董优群在《补充协议》中关于王德渺应负担的亨泰公司债务与享有的亨泰公司债权抵销的约定及于亨泰公司，综合本案证据、各方陈述，本院认定周仁娣债务包括在抵销范围之内，亨泰公司再基于《合营协议书》约定及王德渺的承诺就亨泰公司已清偿的周仁娣债务的相应款项向王德渺行使求偿权及相应款项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对于亨泰公司向王德渺主张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无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亨泰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舟山亨泰建材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385元，由原告舟山亨泰建材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邱国行 审 判 员 乐海奇 审 判 员 杨 静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张宁 代书记员 岑天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