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泾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423刑初103号 公诉机关泾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龙林，男，1978年3月1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家住陕西省泾阳县云阳镇翟家村西茹组01号。身份证号码：61042319780311133X。2018年12月11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泾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3月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泾阳县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龙某1，系被告人龙林之父。 辩护人冯某某，陕西万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泾阳县人民检察院泾检诉刑诉（2019）99号起诉书以被告人龙林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泾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穆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龙林及其法定代理人龙某1、辩护人冯某某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泾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2月6日晚，被告人龙林因精神类疾病复发被亲属吴某某从外地送回家中。12月7日凌晨3时许，被告人龙林因其妻陈某某让其服用治疗精神类疾病的药物，龙林不愿服药而与陈某某在卧室内发生争吵，同时龙林怀疑陈某某与他人有染，于是龙林在卧室床上用双手扼压陈某某颈部，将陈某某摁压致死。后龙林持厨房菜刀冲进其父龙某1卧室，被龙某1将刀夺下，并被闻讯赶来的亲属龙某2等人制服。后龙林又大量服用精神镇定类药物企图自杀。当日凌晨4时许120急救人员到现场后宣布陈某某已经死亡，龙林被送医治疗。2018年12月9日村民因怀疑陈某某死因蹊跷向公安机关报案。2018年12月28日，经泾阳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陈某某尸体检验，陈某某系被他人扼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2019年2月20日，经陕西省司法精神医学中心鉴定，被告人龙林患有精神分裂症，其于2018年12月6日至12月7日作案时，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龙林因与其妻陈某某发生争吵，故意用手扼压陈某某颈部，致陈某某窒息死亡，其行为已经构成故意杀人罪。其在作案时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建议对其在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幅度内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龙林及其法定代理人、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患有精神性疾病，其在病情发作时作案，有限定责任能力，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6日晚，被告人龙林因精神类疾病复发被亲属吴某某从外地送回家中。12月7日凌晨3时许，被告人龙林因其妻陈某某让其服用治疗精神类疾病的药物，龙林不愿服药而与陈某某在卧室内发生争吵，后被告人龙林在卧室床上用双手扼压陈某某颈部，将陈某某摁压致死。后龙林持厨房菜刀冲进其父龙某1卧室，被龙某1将刀夺下，并被闻讯赶来的亲属龙某2等人制服。后龙林又大量服用精神镇定类药物企图自杀。当日凌晨4时许120急救人员到现场后宣布陈某某已经死亡，龙林被送医治疗。2018年12月9日村民因怀疑陈某某死因蹊跷向公安机关报案。2018年12月28日，经泾阳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陈某某尸体检验，陈某某系被他人扼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2019年2月20日，经陕西省司法精神医学中心鉴定，被告人龙林患有精神分裂症，其于2018年12月6日至12月7日作案时，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并经当庭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穆某某证言证：2018年12月8日中午12时许，他在和朋友聊天过程中得知他战友陈某某的侄女陈某某突然死亡，之后他给陈某某打电话问情况，陈某某说他侄女陈某某的丈夫在陕北打工有精神病，陈某某在三原打工，两人才回家，当晚陈某某就突然死亡了，陈某某说可能是让她丈夫给害死了。他听后劝陈某某报案，陈某某很犹豫。他觉得人命关天，家属不报案是不对的，就到公安机关反映一下。 2、证人龙某1证言证：他是龙林的父亲。2018年12月6日晚上九十点他外甥吴某某和侄子龙某2将他大儿子龙林从陕北工地送回家，当时他和他儿媳妇陈某某在家。吴某某、龙某2离开后，龙林在后面客厅沙发上坐着耍手机，他和陈某某让龙林吃药。大概过了半个小时他第二次叫龙林吃药，陈某某已经回房子睡觉了，龙林听后很烦躁，喊道不要管他，之后他就回自己房子了。过了一会他出来在院子转，听见龙林和陈某某在房子里说话。第二次出去转的时候没有听见说话声，他以为他们都睡觉了，就也回房子睡觉了。大概半夜三四点他听见有人进了厨房，过了几分钟他的门被龙林推开，龙林拿着菜刀扑向他并喊，你们一个都害我呢，他一看赶紧喊住在隔壁的兄弟和侄子，并拿枕头打龙林，龙林被他打个趔趄他就顺势抓住龙林的手把刀夺了下来。之后他就赶紧往后面房子跑，进门后看到陈某某在床上平躺着，盖着被子，他叫名字没有人答应，他就上前看人的情况，没有见明显的外伤，接着掐人中也没有反应，他又反复压陈某某的胸部，还是没有反应。这时龙林又拿把菜刀准备砍他，这时被他侄子从后面抱住并把刀夺了下来，把人拉到外面去了。后来120的人就来了，把龙林也拉走了。龙林患有精神病，在医院治疗过。龙林就是因为在陕北犯病了不好好吃药才被送回来，本来他和他儿媳妇陈某某打算第二天早上把龙林送到精神病院去看病住院，晚上就发生了这个事。 3、证人吴某某证言证：龙林是他表哥。他在陕北绥德建筑蔬菜大棚，龙林在他手下干活。他和龙林11月18日到的陕北，12月6日把龙林送回泾阳。龙林患有精神疾病。当晚他把龙林送回家后就回家睡觉了，12月7日凌晨四时十八分，龙林给他打电话说他要离婚，还说要钱，然后又把电话挂了。过了十几分钟，他四舅龙某4给他打电话说陈某某叫不灵醒了，嘴角有血，让他赶紧去，又过了十几分钟，他表弟龙某2给他打电话说宁姐没气了。他到他大舅家门口的时候，120救护车就在门口，当时龙林被抬到车上，他到客厅的时候，陈某某的父亲在客厅坐着，他进到房子后看见陈某某在床上躺着，脸上没有血色，嘴唇发青。 4、证人龙某2证言证：龙林是他堂哥，和他家住隔壁。2018年12月7日凌晨4点52分，龙林给他打电话说他弄死了一个，留了一个，他吃药了，他当时没在意还说龙林说这些话让人睡觉不，龙林让他过去看，他感觉发生什么事情了，就边穿衣服边给他大伯龙某1打电话让去后面房子看看，他穿好衣服后将他爸叫起来，跑到隔壁家后看头门开着，进到龙林后面房子的客厅后龙林在沙发上坐着喝水，进了房子后他嫂子在床上平躺着，舌头在外面吐着，左眼角有点淤青，他跑回去把他爸妈叫过来，再到龙林家后看到龙林和他大伯两个在一起扭打，他从背后把龙林控制住，并把龙林手里的刀夺下来。然后他把龙林拉到外面客厅沙发上坐着，龙林就开始骂他嫂子，骂完还说“我就是想把她弄死，我就是神经病，看谁能把我咋”。他大伯在房子床上两个手按压他嫂子的胸口，边叫名字边哭，后来他就打了120，他妈到村上去叫帮忙的，120来了之后就说他嫂子不行了，并把龙林抬上救护车拉到医院去了。龙林有精神病，龙林是出事的先天下午因为犯病让他老表吴某某从陕北工地坐火车送回去的。 5、证人龙某3证言证：他是龙林的弟弟。2018年12月7日凌晨四点多，他接到他哥龙林的电话，说他要离婚，要借钱还问自己离婚以后财产怎么处理，说了几分钟他就睡觉了。过了半个多小时，他爸龙某1、堂弟龙某2打电话说他嫂子叫不醒了，120急救车都来了，叫他赶紧往回走，他到家后正把他哥往救护车上抬，他嫂子已经死亡了。 6、证人吴某某证言证：2018年12月7日晚他在睡觉时，龙林给他打电话说要离婚，让给他弄点钱，他说他没有钱，龙林又让他贷款，说了几分钟，他就把电话挂了。他想着是龙林病犯了，因为龙林和他在工地就精神有些不正常所以他哥吴某某才把他送回去，他接完电话后也没有多想。第二天早上六点多他哥给他打电话说龙林家出事了，他才知道他表嫂陈某某死了。 7、证人王某某证言证：他和龙林家是对门。2018年12月7日凌晨五点多，龙某4到他家叫他说是龙林犯病了在家胡闹，让他帮忙把龙林看着。他到龙林家后龙林在客厅坐着，他说了龙林几句，过了一会龙林就睡着了，再过了一会来了一辆救护车，医生先进了龙林的房间，大概有二十分钟，医生出来后，说龙林媳妇不行了，然后龙林家人说龙林吃药已经昏迷了，救护车就把龙林拉到泾阳县医院了。龙林五六年以前患上精神病，经常目光呆滞，不太和人说话。 8、证人龙某4证言证：他是龙林的四爸。2018年12月7日凌晨他正睡觉时，他儿子龙某2说他嫂叫不醒了，让他赶紧起来，他到龙林家后看见他大哥龙某1在床边抢救儿媳妇陈某某，掐人中，还一边哭着，陈某某没有反应。他儿子陪着龙林在沙发上坐着，像是病犯了，眼睛瞪着，牙咬着，整个人显得很暴躁。他一看赶紧让他儿子打120急救电话。过了一会120急救车来了，他跟着车回来后，大夫说陈某某已经没有呼吸了，抢救不过来了，之后把龙林也抬上车到医院了。 9、证人陈某某证言证：陈某某是他大姐。2018年12月7日他家里打电话说他姐出事了，他回家后才知道龙林犯病了把他姐弄死了。 10、证人陈某某证言证：陈某某是他侄女。他听他侄女说龙林患有精神分裂症，断断续续的犯病，平时也吃着药。 11、证人刘某某证言证：陈某某是她丈夫吴某某表哥龙林的妻子。她和陈某某都在三原县爱丽丝畜牧有限公司打工。她和陈某某一起上班，陈某某为人正派，下班就回家了，很少在外面逛。 12、证人许某某证言证：他是泾阳县医院的医生。2018年12月7日凌晨四时许，他们接到急救电话，他们于5时26分到达现场，他们进卧室后看见床上躺着一名女患者，通过检查，他们判断人是呼吸心跳停止死亡的，他们对家属宣布了死亡，出房间后，家属说还有一个人，他看见一名男性躺在沙发上，意识模糊，家属说他吃了抗精神的药，他们就将人拉回医院抢救了。 13、证人陈某某证言证：他是陈某某的父亲。2018年12月7日早上五点多，龙林那边人给他打电话说他女子出事了，他才知道发生这事，现在他女子已经不在了，但还有两个娃，他对龙林表示谅解。 14、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现场位于泾阳县云阳镇翟家村东茹组龙林家。被告人龙林对该现场进行了指认。 15、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及照片证：陈某某系被他人扼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16、泾阳县急救站120出车登记证：泾阳县医急救站120于2018年12月7日5时01分出车至泾阳县云阳镇翟家村西茹组。 17、提取笔录证：2018年12月18日，公安机关依法对陈某某父亲陈某某、母亲刘亚玲的血样进行提取。 18、鉴定书证：陈某某、刘亚玲时陈某某血样所属个体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514125806。 19、尸体辨认笔录证：陈某某对陈某某的尸体进行辨认。 20、户籍注销证明证：陈某某户籍已注销。 21、住院病案证：龙林2018年12月9日进入咸阳市精神病专科医院住院治疗，同年12月11日出院，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 22、诊断证明证：龙林被咸阳市精神病专科医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症。 23、鉴定委托书、司法精神医学鉴定意见书证：被鉴定人龙林患有精神分裂症，其2018年12月6日至12月7日涉嫌作案时，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24、毒物检验意见书证：从所送20181219-158-1号检材中未检出地西泮、艾司唑仑、三唑仑、阿普唑仑、巴比妥、苯巴比妥、司可巴比妥、戊巴比妥、异巴比妥、甲胺磷、对硫磷、敌敌畏、氯氰菊酯、高氟氯氰菊酯、氰戊菊酯、毒鼠强、氯氮平、灭多威、氯丙嗪、异丙嗪。 25、户籍信息证：被告人龙林出生于1978年3月11日，案发时已达法定刑事责任年龄。 26、被告人龙林供述证：他有病一直吃药治疗。案发前几天他在榆林工地干活期间陈某某给他打电话吵了几次，他老表吴某某就送他回家。当晚他回到家后，陈某某就开始让他吃药，他坚决不吃，他们就因为吃药的事情吵架，睡觉的时候陈某某还是让他吃药，他给陈某某说分开不过了，陈某某还是让他吃药看病，他当时跟着魔了一样，脑子乱得很，就扑上去用两个手掐住陈某某的脖子，掐了一会就断气了。然后他到客厅吃了两瓶药后跑到厨房拿菜刀想自杀，结果刀不快，抹在脖子上没反应，接着他就拿刀跑到他爸房子警告他爸以后再让他喝药他就自杀，说完就把刀扔了，他爸当时起来后跑到后面房子看他媳妇死了。他当时在院子站着，之后他还给他龙某2打电话了，说的什么想不起来了。再醒来后他就在医院了。 以上证据，可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龙林同时怀疑陈某某与他人有染一节，公诉机关未向本院提供向本院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此节事实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龙林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造成一人死亡的后果，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泾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其犯罪事实成立。被告人龙林在实施杀人行为时有限定责任能力，其辩护人以此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公诉机关量刑建议予以支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龙林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自二○一八年十二月十一日起至二○三一年十二月十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书面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吕子实 人民陪审员  郭昭弟 人民陪审员  王芝川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任 隆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八条【特殊人员的刑事责任能力】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五十四条【剥夺政治权利的含义】剥夺政治权利是剥夺下列权利： (一)选举权和被选举权； (二)言论、出版、集会、结社、游行、示威自由的权利； (三)担任国家机关职务的权利； (四)担任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和人民团体领导职务的权利。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