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08刑初397号 公诉机关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卿显跃，男，1953年2月14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户籍所在地：成都市成华区。 辩护人贯伦山，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任诚，四川思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袁江才，男，1951年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成都市成华区。 辩护人胡涛，四川思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孟弢，男，1948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户籍所在地：成都市成华区。 辩护人代俊文，四川思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黄昌熙，男，1947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专科文化，户籍所在地：成都市成华区。 辩护人程昌同，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以成华检公诉刑诉［2018］3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卿显跃、袁江才、张孟弢、黄昌熙犯职务侵占罪、私分国有资产罪以及周某、李某、龙某、张某犯私分国有资产罪一案，于2018年5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争议较大、案情复杂，两次组织召开庭前会议对管辖等程序性事项作出处理，进行证据交换，听取控辩双方意见，明确案件争议焦点。后本院于2018年8月16日、2018年9月3日、2019年10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通治出庭支持公诉，上述被告人及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决定撤回对周某、李某、龙某、张某的指控，本院依法裁定准许撤诉。本案经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建议补充侦查决定延期审理两次，并先后报请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延长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成都玻璃厂系全民所有制企业，2001年至2004年期间成都玻璃厂以非经营性资产剥离的方式进行了改制，改制后保留主体身份，只对外承担债权债务、不参与实际经营。成都玻璃厂在改制之前对外负有巨额债务，为避免债务纠纷，成都玻璃厂以工会的名义在工商银行、交通银行、光大银行等处设立了多个账户，并将成都玻璃厂资金多次转入工会名下的账户。 成都市工兴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兴公司”）系成都玻璃厂以工会的名义出资成立的企业。2001年3月28日，成都玻璃厂从其账户（账号：87×××72）开具10万元的转账支票，成都玻璃厂副厂长张孟弢取现后存入工兴公司验资账户；同日，成都玻璃厂从工商银行工会账户（账号：21×××22）开具40万元的转账支票，收款人亦为工兴公司（验资账户）。经核实成都玻璃厂及其工会财务资料，成都玻璃厂工会的工商银行账户（账号：21×××22）资金来源于成都玻璃厂，并由成都玻璃厂管理和全权支配，此账号的所有交易记录及财务资料全部记载于成都玻璃厂正式账目中。 2001年，成都玻璃厂的一百余名职工集资80余万元，成都玻璃厂以工兴公司名义出资20万元成立成都胜达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达公司”）。2001年6月2日胜达公司正式成立，法定代表人卿显跃，注册资本100万元，其中工兴公司持股20万元，张孟弢和张某代其余职工持股80万元。 2001年至2004年，成都玻璃厂进行非经营性资产及人员剥离改制，以胜达公司为改制载体，将其非经营性资产玻璃改制涉及的土地资产折价转让给胜达公司。胜达公司以职工二次集资入股的100余万元、加上胜达公司原注册资金购买成都玻璃厂土地资产。上述资金加上入股的职工安置费用，截至2008年1月胜达公司实际入股资金总计342.7万元。 改制完成后，卿显跃、张孟弢、袁江才、黄昌熙继续保留成都玻璃厂职工身份，并进入胜达公司担任不同职务，形成双重身份，其中卿显跃、张孟弢、袁江才为胜达公司董事，黄昌熙为胜达公司监事，四人共同决策胜达公司事项，对胜达公司进行管理。 2008年胜达公司准备以全部股东的实际出资为基础变更公司工商登记注册资本。2008年1月10日，胜达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公司的法人股东工兴公司（卿显跃代表）和自然人股东卿显跃、张孟弢、袁江才、黄昌熙、张某、龙某、李某、周某、汪某参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根据全部股东实际出资情况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同时决定工兴公司在胜达公司内的股权全部退出，名义上由工兴公司转让给袁江才，实际上是胜达公司将工兴公司出资的20万元以原价回购。同日工兴公司和袁江才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胜达公司以原价回购20万元股权，工兴公司以增加应收胜达公司往来款20万，同时减少对胜达公司长期投资20万的方式调账，该20万并未实际支出，未产生交易记录。后胜达公司根据股东会决议将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322.7万元，胜达公司回购工兴公司的20万元股权消灭。 2017年9月，四川杰灵司法鉴定所对胜达公司截至2007年12月31日的净资产进行了司法资产评估。经对胜达公司的流动资产、非流动资产、固定资产等项目进行评估，胜达公司在2007年12月31日评估后的总资产为9042.89万元，总负债为2959.97万元，所有者权益为6082.92万元。工兴公司20万资金占342.7万胜达公司总股份的5.836%，对应的所有者权益即造成国有资产损失数额为354.999万。 另，2007年8月24日，胜达公司董事卿显跃、袁江才、张孟弢，监事黄昌熙共同决定，在未经股东会决议的前提下，为上述四人颁发特殊贡献奖金48.6万元，加上四人各自出资的17.7万元用于受让胜达公司职工退股的66.3万内部股份。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卿显跃、张孟弢、袁江才、黄昌熙作为国有公司成都玻璃厂工作人员，以成都玻璃厂名义，违反国家规定，在改制过程中隐匿公司数额巨大的财产，转为集体持股的改制后的企业，前述被告人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私分国有资产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卿显跃、张孟弢、袁江才、黄昌熙作为公司管理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之规定，应当以职务侵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事实和罪名均持有异议，所提意见基本一致，此外黄昌熙辩护人提出本院对本案并无管辖权。 针对私分国有资产罪，被告人、辩护人所提无罪意见主要包括：1.工兴公司不是成都玻璃厂投资的企业，进入工兴公司验资帐户的50万元系借款，且借款由胜达公司实际归还，实际出资人为胜达公司，成都玻璃厂并非工兴公司登记股东，工兴公司不属于国有企业；2.被告人均在改制后转变身份为民营企业胜达公司职工，卿显跃、袁江才、张孟弢、黄昌熙系胜达公司借调成都玻璃厂使用，被告人不具有国企人员身份；3.工兴公司20万股权转让系经股东会有效决议且有相应股权转让手续，20万股份未在注册登记上消失，胜达公司在亏损状态下原价购买工兴公司股份，未使国有资产遭受损失，被告人也未从中获益，被告人没有私分国有资产的直接故意和以单位名义私分国有资产给个人的客观行为；4.指控私分国有资产数额不准确，即使认定工兴公司20万股权为国有资产且在胜达公司增资时用于购买成都玻璃厂土地，但成都玻璃厂非经营性资产通过国家政策优惠转让给职工用于改制后企业发展生产，职工将改制所得资产投入胜达公司使其成为改制后企业，该部分资产由职工所有且不能用于股东分红、分配，仅能作为资本公积金，工兴公司不享有所有权也无权参与该资产及其增益部分的分配，同时由于该土地获得并非基于市场运作，不能适用市场化评估，资产评估报告所述胜达公司总资产9042.89万元不科学，至少土地初始价值1793.29万元不能计入胜达公司资产，指控20万股权对应所有者权益354.999万元不能成立；5.本案实质仅为胜达公司在减资退股程序中对工兴公司20万股权的不当处置，不构成刑事犯罪；6.袁江才对于工兴公司国有背景并不了解。 针对职务侵占罪，被告人、辩护人所提无罪意见主要包括：1.公诉机关指控程序违法，该指控事实已由成都市公安局青白江区分局作撤案处理，不应再行起诉；2.民营企业董事会有权决定总经理、职工的薪水，胜达公司考虑卿显跃等四人在企业改制和东调搬迁工作中的积极作用、特殊贡献，通过董事会发放特殊贡献奖，属于卿显跃等四人作为公司管理人员工作所得报酬；3.卿显跃等四人持股超过75%，其一致决定可视为股东会决定；4.涉案款项经董事会撤销受让决定，现已退回，不应再认定为刑事犯罪；5.即使认定为犯罪，该犯罪时间为2007年8月24日，立案侦查已过十年追诉时效。 经审理查明，成都玻璃厂于1986年8月8日成立，系全民所有制企业，登记住所地为成都市外东槐树店路26号，被告人卿显跃于2000年12月起任厂长兼书记（法定代表人）。 成都玻璃厂于2000年6月以生产线及有效资产与明达玻璃（厦门）有限公司合资组建明达玻璃（成都）有限公司，合资后成都玻璃厂仍保留国有企业法人实体。 自2001年起，成都玻璃厂逐步开展生产自救，进行非经营性资产和人员剥离改制。为逃避债务纠纷，成都玻璃厂以工会名义在工商银行等开设多个账户，并多次将资金转入工会名下账户。2001年3月28日，成都玻璃厂从其账户（账号87×××72）开具10万元转账支票，由张孟弢取现后存入工兴公司验资账户；同日，成都玻璃厂从其工会名下工商银行账户（账号21×××22）开具40万元转账支票，存入工兴公司验资账户，该款项开支记载于成都玻璃厂正式账目中。工兴公司于2001年4月10日正式成立，成都玻璃厂以工会名义出资40万元占股80%，成都玻璃厂出资10万由张孟弢代持股20%，登记住所地为成都市外东槐树店18号成都玻璃厂俱乐部，卿显跃任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经理，张孟弢任监事。 2001年3月起，成都玻璃厂为组织厂内富余职工开展生产经营自救，向在岗职工集资招股，并于2001年5月20日召开股东会决定成立胜达公司，注册资金100万元，其中职工集资款80万元，由张孟弢、张某为注册出资代表人，工兴公司出资20万元。胜达公司于2001年6月25日成立，卿显跃担任法定代表人，登记住所地为成都市外东槐树店18号成都玻璃厂内（2003年搬迁至成都市青白江区华金大道一段）。 2002年11月起，成都玻璃厂经报请成都市政府相关部门批准，将成都玻璃厂非经营性资产及以50%作价的土地资产计入企业改制资产（折价1072.745万）用于安置职工，在抵扣成都玻璃厂351名富余职工安置费743.787万（扣除8名留用人员23.345万）后，剩余资产按50%计价（163.52万元）由职工购买。为购买成都玻璃厂剩余改制资产的需要，成都玻璃厂部分职工二次集资认购100余万元，加上胜达公司剩余注册资金共同购买了改制资产，前述改制资产过户至胜达公司，胜达公司成为改制后企业载体。经统计，截至2008年1月，胜达公司实际入股资金包括工兴公司20万出资、两次职工集资资金以及持股职工安置费用共计342.7万元，期间部分持股职工以向袁江才等人转让股份的名义退出股权，实际由胜达公司使用公司资金以出资额原价回购，2007年8月卿显跃、张孟弢、袁江才、黄昌熙四人以原价将职工退股的66.3万股权收购。 改制完成后，成都玻璃厂保留主体身份，只对外承担债权债务，不参与实际经营，并留用八名企业管理人员。卿显跃、张孟弢、袁江才、黄昌熙作为成都玻璃厂留用管理人员的同时入股胜达公司，卿显跃、张孟弢、袁江才担任胜达公司董事，黄昌熙担任监事，四人形成双重身份，对成都玻璃厂、胜达公司事务进行管理并由两公司共同承担工资。2007年底黄昌熙退休，未再参与管理成都玻璃厂。 2008年1月10日，胜达公司召开股东会，法人股东工兴公司（卿显跃为代表）及职工股东卿显跃、张孟弢、袁江才等九人参加，在未报经国有资产监督部门批准的情况下，卿显跃、张孟弢、袁江才等人共同决议胜达公司原价回购工兴公司20万股权，工兴公司以向袁江才转让股权方式退股，该20万股权不再进行工商登记；胜达公司以全部股东实际认购出资为基础变更注册资本。后袁江才与工兴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胜达公司、工兴公司通过同时新增20万元借贷资金往来账目进行对冲的方式调账，胜达公司未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 2008年5月10日胜达公司变更工商登记，登记股东变更为卿显跃（出资174.7万占比54.14%）、袁江才（出资43.1万，新增23.1万，占比13.36%）、张孟弢（出资34.9万占比10.81%）、黄昌熙（出资31.7万占比9.82%）、李某（出资14.9万占比4.62%）、周某（出资7.5万占比2.32%）、汪锡武（出资6.1万占比1.89%）、龙某（出资5万占比1.55%）、张某（出资4.8万占比1.49%），注册资本变更为322.7万元，未登记原工兴公司20万股权。 经司法资产评估，截至2007年12月31日，胜达公司总资产为9042.89万元，总负债为2959.97万元，所有者权益为6082.92万元。工兴公司20万元出资额占胜达公司342.7万元出资额的5.836%，对应所有者权益为354.999万元。 另查明，自2004年4月8日起，卿显跃、张孟弢、袁江才担任胜达公司董事，黄昌熙担任胜达公司监事。自2004年7月2日起，卿显跃担任胜达公司总经理，袁江才、张孟弢担任总经理助理，自2005年起黄昌熙担任总经理办公室主任。2007年8月24日，被告人卿显跃、张孟弢、袁江才、黄昌熙以董事会决议方式向四人颁发特殊贡献奖金48.6万元，该笔款项未实际发放，而是抵作出资，加上四人各自出资的17.7万元用于向胜达公司购买职工退股的66.3万股份，并于2008年5月10日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后四被告人于2017年8月召开董事会决议撤销特殊贡献奖发放决定，于2017年12月办理股份撤销内部手续，但暂未变更工商登记。 还查明，张某等人曾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举报卿显跃等人涉嫌侵占公司资产。2016年9月21日成都市公安局青白江区分局以无犯罪事实为由对立案侦查的卿显跃涉嫌职务侵占一案作出撤销案件决定。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因群众举报于2017年6月20日对卿显跃、袁江才、张孟弢、黄昌熙涉嫌犯私分国有资产罪立案侦查，四被告人经通知自行至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接受调查。2018年5月17日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以四被告人涉嫌犯私分国有资产罪、职务侵占罪向本院移送起诉。 上述事实，有如下证据证实： 1.立案决定书，证明本案立案情况。 2.关于到案经过的情况说明，证明本案系群众举报，经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通知，四名被告人主动到案。 3.四被告人的户籍证明，证明四被告人具有刑事责任能力。 4.企业法人申请变更登记注册书、《关于卿显跃等同志任职调整的通知》、《关于卿显跃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关于浮法筹建处调整机构领导分工及干部聘任的通知》、《关于聘任行政中层干部的通知》，证明卿显跃于2000年12月任成都玻璃厂厂长（法定代表人）；袁江才于1995年10月9日起任成都玻璃厂办公室副主任；张孟弢于2000年12月6日起任成都玻璃厂委员会委员、委员会副书记；黄昌熙于1989年11月10日任成都玻璃厂副科长。 5.《胜达公司关于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分工及聘任汪远俊等11名员工中级管理职务的决定》、2004年4月8日第一次股东大会记录、2004年7月2日第二次董事会会议记录，证明四被告人在胜达公司任职情况。 6.成都玻璃厂企业法人注册、变更登记材料，证明成都玻璃厂设立、变更以及涉案期间国有资产监管部门情况。 7.成都玻璃厂招股说明，证明成都玻璃厂为了生产经营自救决定组建有限责任公司，向厂内在岗职工招股。 8.工兴公司工商登记材料、银行存款明细账、工会客户明细账，证明工兴公司2001年3月23日申请登记、设立情况，且注资资金开支在成都玻璃厂账目记载。 9.胜达公司工商登记材料、2001年5月20日成都玻璃厂股东会纪要、胜达公司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证明胜达公司成立及变更登记情况，其中2008年1月10日股东会决议记载“胜达公司增资扩股，新增注册资本222.7万元，由原玻璃厂主辅分离改制转变身份员工出资，注册资本变更为322.7万元；同意工兴公司原股价转让20万元股权给袁江才，张孟弢原股价转让5.1万元股权给卿显跃，张某原股价转让35.2万元股权卿显跃”；2006年5月8日公司章程记载“股东会行使以下职权：…选举或更换董事、监事，决定其报酬事项；…董事会对股东会负责，行使以下权利：…决定聘任或解聘公司总经理及其报酬事项。根据总经理提名，决定聘任或者解聘公司副总经理、财务负责人及决定其报酬事项…”。 10.《成都玻璃厂关于我厂非经营性资产及人员剥离改制实施方案的报告》、《成都玻璃厂工会关于的决议》、《成都市建筑材料行业协会关于成都玻璃厂非经营性资产及人员剥离改制实施方案的批复》、《成都市经济委员会、成都市财政局、国土资源局、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关于成都玻璃厂非经营性资产及人员剥离改制实施方案的批复》、《成都玻璃厂关于玻璃厂主辅分离改制非经营性资产转入胜达公司的报告》、《成都玻璃厂工会关于成都玻璃厂非经营性资产转入成都胜达玻璃有限责任公司的决议》、国土证等过户文件、《成都工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关于成都玻璃厂与改制企业“家分账清”遗留问题解决方案的批复》、《中共成都市委、成都市人民政府关于加快国有企业改革的决定》、《成都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加强“东郊结构调整”企业搬迁改造财政专项资金和土地转让资金监督管理的通知》、《成都市东郊工业区结构调整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对胜达公司启动搬迁改造予以确认的批复》，证明成都玻璃厂非经营性资产、人员剥离改制过程及改制依据，内容包括：成都玻璃厂为生产自救，职工出资成立胜达公司；成都玻璃厂剥离改制后保留主体身份，保留8名企业管理人员，确定非经营性资产（不含土地）352.2万元，土地31609.72㎡评估价1441.09万，按政府优惠50%土地评估价720.545万作价计入企业改制资产，用于职工安置，支付351人安置费用（扣除8名留用人员23.345万）后，尚余327.03万元，按163.52万元计价转让职工，用于改制后的企业发展生产；资产过户到胜达公司，胜达公司为改制载体；胜达公司作为搬迁改造企业，按《成都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成都市东郊工业企业搬迁改造暂行办法的通知》和《成都市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市国土资源局市经委关于贯彻成都市东郊工业企业搬迁改造暂行办法土地处置实施意见的通知》规定享受的财政专项支持资金及原址土地转让资金纳入监督管理范围，企业搬迁改造完成后剩余土地转让资金纳入资本公积金管理，用于企业生产发展，不能用于职工分配和股东分红。 11.职工个人出资汇总表、职工个人认购股份明细表、集资款账目、股东代表持股及代表股份登记表，证明胜达公司职工出资及代持股份情况，2008年胜达公司9名登记股东持有职工股份322.7万股，未反映工兴公司20万股，袁江才持有43.1万股份包括其本人股份32.2万及代持6名职工股份10.9万。 12.董事会会议记录，证实胜达公司多次董事会讨论改制资产处置，且2007年6月12日卿显跃、张孟弢、袁江才、黄昌熙经董事会决议将按内部转让方式退出的63.6万股份由现有董事和监事按已形成的股份比例与原签订转让协议的受让人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并支付转让金。 13.胜达公司、工兴公司记账凭证，证明2008年6月胜达公司通过在账目同时列支“工兴公司实收资本20万（借方）”、“工兴公司其他应付款20万（贷方）”的方式调账，工兴公司通过在账目同时列支“应收账款：胜达公司借20万”、“长期投资贷20万”的方式调账。 14.成都玻璃厂、胜达公司部分工资表、工资单、记账凭证，证明四被告人在成都玻璃厂、胜达公司领取工资以及成都玻璃厂代垫胜达公司工资部分的情况。 15.财务报账凭证、国土局资料、科目余额表、产权证明、年检报，证明胜达公司经营情况。 16.胜达公司董事监事股份情况及受让安排，内容为：2007年8月15日统计现有股份277.9万，转让退出66.3万，合计原股份344.2万；根据6月12日董事会决议由卿显跃受让30.6万、张孟弢受让12.9万、袁江才受让12.7万、黄昌熙受让10.1万。2007.8.24特殊贡献奖：张孟弢10.9万、黄昌熙8.1万、袁江才10.7万、卿显跃18.9万，作为出资合计48.6万，剩余部分各自出资购买。 17.胜达公司第七次股东大会记录，证明胜达公司2006年3月31日股东会审议通过定薪方案，根据记载卿显跃陈述“按照规范的公司法，从法定上是报董事会，之所以我们要报股东会是因为我们的经营班子和董事会都是一班人马，所以我们尊重股东的权利”，四被告人均参与本次会议。 18.胜达公司第三十四次董事会记录、关于撤销2007年受让股份及贡献奖的决定、说明、出资证明书，证明2017年7月5日胜达公司董事会撤销受让股份及发放特殊贡献奖，2017年12月6日撤销内部出资登记。 19.公安机关撤案决定书，证明成都市公安局青白江区分局职务侵占一案撤销案件的情况。 20.证人李某和的证言，证明成都玻璃厂为避债向其工会银行账户转移资金，工兴公司注册资金均来源于玻璃厂。 21.证人廖某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卿显跃、张孟弢、黄昌熙、袁江才等人不仅承担成都玻璃厂部分工作，也承担胜达公司工作，工资由成都玻璃厂和胜达公司各自承担相应部分，最终由胜达公司统一发放。2008年1月胜达公司股东会决定以袁江才名义回购工兴公司20万元股份，卿显跃让财务做好账目并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我就做了胜达公司2008年6月25日记账凭证，通过调账胜达公司减少工兴公司实收资本20万元，同时增加应付工兴公司20万元，即胜达公司欠工兴公司20万元长期投资的普通债务，把账做平，6月26日安排张某完成工兴公司的调账。 22.证人张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2008年廖某某让其完成工兴公司调账，其制作2008年6月26日记账凭证，内容为工兴公司增加应收胜达公司往来款20万元，同时减少对胜达公司的长期投资20万元，将账做平。 23.被告人卿显跃的供述，主要内容：2000年4月玻璃厂资产重组与明达玻璃（厦门）公司合资成立明达玻璃（成都）公司后剩下300多名富余职工。由于玻璃厂负担大约5个亿债务，由玻璃厂继续承担债务，将玻璃厂所属土地和地面建筑10栋房产出让给胜达公司，300多名富余职工以各自安置费入股胜达公司，改制立项前100多人分流离开，安置费是玻璃厂先行垫付，改制时计算为改制安置费用进入胜达公司，垫付分流安置费成为胜达公司对玻璃厂的欠款，2015年家分账清时还清。我、杨文荣、张孟弢、袁江才等8人继续在玻璃厂留用，保留与玻璃厂的劳动关系，这8人改制费用没有算在企业改制整体费用里，安置费20多万没有实际拨付，账上显示为玻璃厂应付胜达公司费用，但根据实际核定安置费入股胜达公司享受改制政策。因为具有双重身份，工资两公司各承担一半，玻璃厂会将工资支付给胜达公司由胜达公司统一发放，至少在2004至2008年一直这样，2008年后工投接管玻璃厂，2011年开始采取借用人员方式。工兴公司是成都玻璃厂以工会名义注资50万元向成都市总工会申请成立，张孟弢出资10万元仅是代持股，这样才能避开玻璃厂债务。2001年5、6月，为了生产自救，玻璃厂300多名富余职工中一部分人集资80多万，加上工兴公司出资20万元注册成立胜达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当时应该是厂领导班子讨论决定，有无文件或者会议记录没有什么印象了，工兴公司由我代表，讨论后召集了中层以上干部一起研究决定。2003年到2004年初，进入改制企业胜达公司的职工以自己安置费入股胜达公司，但安置费抵扣后加上胜达公司剩余注册资金不足以购买改制出让资产，部分员工按照自愿原则再次集资入股114万，胜达公司实际资金达到180多万购买剩余资产，而集资加上安置费用转化股权，公司资本达到300多万。2008年，胜达公司召开股东会，我代表工兴公司和胜达公司股东代表出席，具体有我、张孟弢、袁江才、黄昌熙、张某、龙某、汪某（已去世）、李某和周某，股东会决议胜达公司增资扩股，按照现有股东实有股份确定注册资本，工兴公司退出胜达公司股份，由袁江才形式上受让，实际由胜达公司回购，工商变更不再登记20万股权，注册资本登记为现有股东实有份额总和322.7万元。工兴公司和袁江才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胜达公司和工兴公司通过长期投资款名义调账，没有实际走钱，变更登记时袁江才名义上代持的20万元股权在股东名册上被取消。改制完成后到2007年，胜达公司出资对职工退股进行回购共60多万。2007年胜达公司董事我、袁江才、张孟弢和监事黄昌熙在青白江酒香园农家乐召开董事会，由我提议，四人决定按四人之前持股比例对这60多万股权按1：1比例接受转让。特殊贡献奖是我提出在董事会决定的，因为我们4人主要做了改制搬迁工作，应该给予奖励，就讨论决定兑现特殊贡献奖，不实际发放用于购买股权。根据公司法和章程，董事会有权决定给经营管理层发放奖励，加上四人是大股东，就没有通过股东会也没有告知其他股东，同时为了避免攀比，胜达公司薪酬实行保密制度，不需要对其他人公布。 24.被告人张孟弢的供述，其供述了成都玻璃厂改制过程，工兴公司成立及入股胜达公司，胜达公司成立、增资，留用人员具有双重身份，改制资产不用于分配，2007年董事会决议受让66.3万股权，胜达公司股东会决议工兴公司退股20万实现减资且不再进行工商登记、其余股东按实际出资登记为322.7万，2007年董事会决议发放特殊贡献奖用以购买股权等内容。 25.被告人袁江才的供述，其供述了成都玻璃厂改制过程，胜达公司成立、增资，留用人员具有双重身份，改制资产不用于分配，2007年董事会决议受让66.3万股权，胜达公司股东会决议工兴公司退股20万、工商登记322.7万等内容。其还供述到：八位留任人员工资在玻璃厂和胜达公司各领一半；决定发特殊贡献奖前，胜达公司没有提出要给我们发奖，最后决定因为改制和东调有重大贡献给我们4人奖励用于购买股权，当时没有书面材料，不知道有没有向股东会和职工公开或通报。 26.被告人黄昌熙的供述，其供述了成都玻璃厂改制过程，胜达公司成立、增资，留用人员具有双重身份，2007年董事会决议受让66.3万股权，胜达公司股东会决议工兴公司退股20万且不再进行工商登记、其余股东按实际出资登记为322.7万等内容。其还供述到：八人留在玻璃厂，安置费作为股权入股胜达公司，工资先是玻璃厂和胜达公司都发工资，后来统一由胜达公司发；发放奖励的事在董事会上提过，最终确定发放具体金额时自己没有参与讨论，是卿显跃单独和自己说的，说在企业搬迁过程中有重大贡献，班子决定发放特殊贡献奖，让在财务资料上签字，不知道其他工作人员有没有奖励。 27.证人张某的证言，其陈述了成都玻璃厂改制过程，工兴公司成立及入股胜达公司，胜达公司成立、增资，留任八人，66.3万股权受让，胜达公司股东会决议工兴公司退股20万且不再进行工商登记、其余股东按实际出资登记为322.7万，我一直在举报卿显跃等人侵占66.3万股权。 28.证人龙某的证言，其陈述了成都玻璃厂改制过程，工兴公司是玻璃厂子公司，胜达公司成立、增资，胜达公司股东会决议工兴公司退股20万且不再进行工商登记、其余股东按实际出资登记为322.7万。其还陈述“胜达公司曾召开股东会，卿显跃等人提出将退股60多万股权由胜达公司回购变为公司股，按个人持股比例享有权益，后来才知道60多万股权被卿显跃、张孟弢、袁江才、黄昌熙以出资一小部分加上胜达公司发放奖励购买私分掉了，说是奖励，实际是分股权的借口”。 29.证人李某的证言，内容为“成都玻璃厂改制时成立胜达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其中工兴公司出资20万元，职工集资80万元，工兴公司是玻璃厂的一个子公司，玻璃厂以胜达公司为载体进行资产剥离改制。我参与了2008年1月股东会议，内容同会议决议一致”。 30.证人周某的证言，其陈述了成都玻璃厂改制成立胜达公司，工兴公司系玻璃厂子公司，胜达公司出资、增资，胜达公司股东会决议工兴公司退股20万且不再进行工商登记、其余股东按实际出资登记为322.7万。 31.司法资产评估报告书，证明2007年12月31日胜达公司的资产情况。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结合查明事实，本院对控辩双方争议焦点分析评判如下： 关于黄昌熙辩护人所提本院不具有管辖权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规定“刑事案件由犯罪地人民法院管辖。如果有被告人居住地人民法院审判更为适宜的，可以由被告人居住地的人民法院管辖”。公诉机关指控成都玻璃厂以单位名义消灭国有股权，被控行为法人成都玻璃厂、国有股权所属单位工兴公司以及成都玻璃厂工作人员卿显跃、袁江才住所地均位于本区，本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本院对辩护人相应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黄昌熙辩护人所提公诉机关起诉指控职务侵占罪程序违法的辩护意见，人民检察院在审查起诉过程中发现漏罪，对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可以直接起诉。本院认为，公诉机关在审查起诉私分国有资产犯罪过程中，发现四被告人存在遗漏的职务侵占事实，故并案直接提起公诉，并不违反法定程序，侦查机关撤案决定并不影响人民检察院对发现罪行进行起诉。本院对辩护人相应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工兴公司是否为国有企业、20万股权是否为国有资产的问题，本院认为，在案被告人的供述、工商登记资料、成都玻璃厂财务账目能够证实，成都玻璃厂基于避债目的将资金转入其工会账户，但工会账户资金使用情况记载于成都玻璃厂正式财务账目，工兴公司成立的50万注册资金实际均来源于成都玻璃厂，工兴公司系成都玻璃厂为避债出资设立的企业。成都玻璃厂作为国有独资企业，其独资设立、控制的工兴公司性质亦应属于国有独资企业，工兴公司向胜达公司出资20万元所形成的股权属于国有资产。辩方关于工兴公司借款后成立工兴公司、工兴公司不是国有企业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且不符合正常逻辑，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四被告人身份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在案被告人的供述、证人廖某某、张某等人证言以及改制文件、工资表等证据能够相互证实，按照改制工作安排，卿显跃、张孟弢、袁江才、黄昌熙作为成都玻璃厂留用人员，对成都玻璃厂事务进行管理且由成都玻璃厂承担部分工资，但在案2007年、2008年成都玻璃厂、胜达公司工资造表反映该期间内两公司已不再向黄昌熙发放在岗工资，结合四被告人当庭供述黄昌熙在2007年底已经退休，证实黄昌熙自2017年底即不再参与成都玻璃厂的管理，故本案在2008年1月10日胜达公司召开股东会时，仅卿显跃、袁江才、张孟弢三人具有国有企业成都玻璃厂工作人员身份。而被告人、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并不具有国有企业工作人员身份、仅是借用关系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四名被告人犯私分国有资产罪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国家出资企业中职务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国有出资企业中的国家工作人员在公司、企业改制或者国有资产处置过程中严重不负责任或者滥用职权，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依照刑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以国有公司、企业人员失职罪或者国有公司、企业人员滥用职权罪定罪处罚”。就本案而言，被告人卿显跃、袁江才、张孟弢作为国有企业工作人员，对成都玻璃厂及其下属国有子公司工兴公司的资产具有管理职责以及接受国有资产监督部门监管的义务。而卿显跃、袁江才、张孟弢在参与2008年1月处置工兴公司20万股权的过程中，为实现包括自己在内的胜达公司全体股东获利，在未报请国有资产监督部门同意的情况下，利用其实际控制、管理成都玻璃厂、工兴公司的职权，擅自决议原价转让工兴公司国有股权，导致国有股权消灭，工兴公司也未实际收受转让对价，造成国有资产损失，其行为符合国有企业人员滥用职权罪的构成要件，应以国有企业人员滥用职权罪追究三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国家出资企业中职务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国有公司、企业违反国家规定，在改制过程中隐匿公司、企业财产，转为职工集体持股的改制后公司、企业所有的，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刑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以私分国有资产罪定罪处罚”，本案被告人卿显跃、张孟弢、袁江才系利用其实际控制工兴公司的权力私自处置工兴公司投资胜达公司所形成的国有股权，并不属于前述规定“在改制过程中隐匿公司、企业财产”，被告人的处置行为虽分利于胜达公司全体职工，但并非经由国有企业集体决策，胜达公司股东会也仅为实现股权消灭的法律程序，故本案并不符合私分国有资产罪的犯罪特征，本院对公诉机关该项指控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被告人滥用职权造成的损失认定问题，本院认为，卿显跃、袁江才、张孟弢滥用职权导致工兴公司在胜达公司的国有股权被消灭，所致损失应以股权价值进行确定，即以工兴公司所持股权在行为时对应胜达公司所有者权益确定。在案司法评估报告经由公诉机关委托有资质的的鉴定评估机构依照法定程序依法作出，应予采信，在案证据以及评估报告证实截至2007年12月31日胜达公司所有者权益为6082.92万元，工兴公司20万元出资额所占股权对应所有者权益为354.999万元，故本案应以354.999万元认定为本案损失数额。被告人、辩护人所提应当扣除改制资产对应价值部分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胜达公司基于改制接收的成都玻璃厂非经营性土地、房屋等系胜达公司资产组成部分，其来源并不影响胜达公司资产及所有者权益价值的认定，本院对辩护人相应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国有企业人员滥用职权罪追诉期限的问题，本院认为，被告人卿显跃、袁江才、张孟弢滥用职权造成国有企业损失354.999万元，构成国有企业人员滥用职权罪，但因最高人民法院、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并未对该罪“致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规定具体执行标准，按照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应认定为造成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法定刑为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其于2008年实施该罪后经过五年未受追诉，该罪已过追诉期限，依法不再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四被告人犯职务侵占罪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被告人卿显跃、袁江才、张孟弢、黄昌熙在胜达公司分别担任董事、监事，并分别兼任总经理、总经理助理、总经办主任，四人具有双重管理身份。其次，根据胜达公司股东大会记录，四被告人参与胜达公司股东会，并通过股东会决议确定经营班子薪酬方案，四被告人对于其具有双重管理人员身份、涉及其本人的报酬应经由股东会决定具有主观明知，但涉案48万元特殊贡献奖金发放并未经过股东会决定，而是由四被告人利用职务便利以董事会形式共同决定向其本人发放，且该决定并未对外公示、告知，其非法秘密占有公司财物的主观故意明显，客观实施了侵占行为，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四被告人在2017年底作出内部撤销行为并不影响其职务侵占犯罪的成立。第三，根据刑法规定，四被告人非法占有单位财产48万元，应被判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其追诉期限自2007年8月起计算十年，其中卿显跃、袁江才、张孟弢又于2008年1月10日实施滥用职权犯罪，三人追诉期限应从2008年1月10日起算，在此期间内卿显跃等四人作为登记控股股东以及董监事成员实际控制胜达公司，胜达公司并不具有自我救助条件，胜达公司利害关系人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进行举报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被害人提出控告，成都市公安局青白江区公安分局2016年对卿显跃职务侵占立案侦查后以无犯罪事实为由作出撤案决定，致职务侵占犯罪追诉期限不再受限，本案应当追究四被告人的刑事责任。结合前述分析，本院对被告人、辩护人所提被告人不构成职务侵占罪、本罪已过追诉期限的相应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卿显跃、袁江才、张孟弢作为国有企业成都玻璃厂的工作人员，在国有资产处置过程中，滥用职权，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达354.999万元，其行为构成国有企业人员滥用职权罪，因过追诉期限，不再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卿显跃、袁江才、张孟弢、黄昌熙作为胜达公司董事、监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职务便利，侵占胜达公司财产48万元，其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罪，应当判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案系共同犯罪，四被告人积极参与、共同决策，犯罪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应根据其具体犯罪情节、犯罪作用各自承担相应刑事责任。四被告人无犯罪前科，可以酌定从轻处罚。四被告人滥用职权所致国有财产损失依法由国有资产监督部门通过法律途径追回。 综上，为了保护国有资产、企业财产所有权不受侵犯，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八十七条、第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卿显跃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二、被告人袁江才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三、被告人张孟弢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四、被告人黄昌熙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蒋晓蕴 审 判 员  刘 韵 人民陪审员  叶小蓉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杨颖竹 书 记 员  秦 学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条文： 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第一百六十八条国有公司、企业的工作人员，由于严重不负责任或者滥用职权，造成国有公司、企业破产或者严重损失，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致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国有事业单位的工作人员有前款行为，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的工作人员，徇私舞弊，犯前两款罪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八十七条犯罪经过下列期限不再追诉： （一）法定最高刑为不满五年有期徒刑的，经过五年； （二）法定最高刑为五年以上不满十年有期徒刑的，经过十年； （三）法定最高刑为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的，经过十五年； （四）法定最高刑为无期徒刑、死刑的，经过二十年。如果二十年以后认为必须追诉的，须报请最高人民检察院核准。 第八十八条在人民检察院、公安机关、国家安全机关立案侦查或者在人民法院受理案件以后，逃避侦查或者审判的，不受追诉期限的限制。 被害人在追诉期限内提出控告，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公安机关应当立案而不予立案的，不受追诉期限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