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30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佳信拉森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国槐街1000号5栋1层6号。 法定代表人：段李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隆，四川明炬（龙泉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鹏，男，汉族，1985年11月9日出生，住四川省南部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部县公路管理一局。住所地：四川省南部县南隆镇新华路485号。 法定代表人：杨文星，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梁，四川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家国，男，汉族，1966年9月6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系公路管理一局员工。 上诉人四川佳信拉森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鹏、南部县公路管理一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部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1民初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佳信拉森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南部县公路管理一局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扣减南部县公路管理一局垫付的吊车费与油费27835元”的事实是错误的，该事实无证据加以证明。二、一审判决认定“根据《建工解释一》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134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任鹏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原告，被告不应当从中获取非法利益，故本案工程款应当按原告与被告任鹏结算的价款467000元（已支付30000元＋未支付437000元）进行支付。被告南部县公路管理一局已向被告任鹏支付460000元，欠付工程款应为7000元（467000元-460000元）”的事实是错误的。该法条规定，人民法院可以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收缴的非法所得是当事人已经取得的，且收缴的非法所得应当上缴财政。显然，这是对承包人违法转包等行为的一种司法制裁。同时该法条并没有对当事人之间作出的工程款结算的效力予以否认。据此一审法院将任鹏与上诉人结算的工程款467000元作为公路管理一局与任鹏结算的工程款进行认定，不仅违背了合同相对性，也无法律依据，更是对上述法条的错误理解与适用，且也并不是法律意义上的收缴，反而使公路管理一局因自己违法分包行为获得收益。三、本案基本事实清楚，南部县公路管理一局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南部县公路管理一局将案涉工程违法分包给任鹏，任鹏又违法转包给上诉人，南部县公路管理一局与任鹏之间的工程结算款为621600元，任鹏与上诉人之间的工程结算款为467000元，公路管理一局支付任鹏工程款460000元，任鹏支付上诉人工程款30000元。根据《建工解释二》第11条、24条、25条规定，公路管理一局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作为实际施工人的上诉人承担责任。同时，公路管理一局明知建设工程依法不能发包给自然人仍将案涉工程违法发包给任鹏，主观上具有重大过错。因此，南部县公路管理一局应对任鹏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任鹏未到庭参加诉讼。 被上诉人南部县公路管理一局答辩称：原判决无不妥之处，且我局在本案中并没有推卸责任，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四川佳信拉森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任鹏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37000元，并从2018年9月21日起按年利率6%标准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被告南部公路一局对上述款项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庭审过程中，原告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被告南部公路一局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9日，被告任鹏（乙方）与被告南部公路一局（甲方）签订《南部县河渠分流整治项目拉森钢板桩施工承包协议》，约定：“工程名称：南部县河渠分流整治工程，承包范围：拉森钢板桩工程施工以及完成整体工程所涉及的辅助工作，承包方式：乙方按甲方提供的施工图纸及相关的资料施工，承包方式采取包工包料、包工期、包安全质量、包验收等全包方式进行。承包单价：本工程采用综合单价包干，按水平延长米的实际数量进行计算，并包括支撑，Ⅳ型6米钢板桩综合单价为1200元/单边水平延长米……”。同日，被告任鹏与原告佳信拉森公司签订《拉森钢板桩施工承包合同》，被告任鹏将其承包的上述工程项目全部转包给原告佳信拉森公司，约定采用综合单价包干，Ⅳ型6米钢板桩综合单价950元/单边水平延长米。原告佳信拉森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林美平作为代表在该合同上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进场施工，被告公路一局陈述案涉工程现已交付使用，并经初步验收合格。2018年9月4日，被告任鹏向林美平银行账户转账支付工程款30000元。经原告与被告任鹏结算，同月12日，被告任鹏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林美平钢板桩施工劳务费用：437000元，大写：肆拾叁万柒仟元整（在2018年9月20日前支付。如未付款，此款由林美平到南部县公路一局收款）欠款人：任鹏身份证号：5113211985110941992018.9.12日”。 另查明，2018年12月10日经被告任鹏与被告南部公路一局进行结算，该项目总工程款为621600元（518米×1200元/米），扣减南部公路一局垫付的吊车费与油费28935元，南部公路一局所欠工程款共计592665元。结算后，被告南部公路一局分别于2018年7月25日、8月20日、9月3日、9月30日、10月16日向被告任鹏支付工程款100000元、30000元、200000元、30000元、100000元，共计460000元。 2019年1月22日，原告佳信拉森公司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对被告任鹏的银行账户（限额为440000元）予以冻结。本院依法作出（2019）川1321民初17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告任鹏的银行账户（限额为440000元）。原告缴纳保全费2720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南部公路一局将案涉工程项目发包给没有相关资质的个人，被告任鹏又将案涉工程项目全部转包给原告佳信拉森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的规定，被告任鹏与被告南部公路一局签订的《南部县河渠分流整治项目拉森钢板桩施工承包协议》以及被告任鹏与原告签订的《拉森钢板桩施工承包合同》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均属无效合同。但案涉工程已经竣工并交付使用，经初步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原告佳信拉森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请求支付工程款，被告任鹏欠原告工程款437000元的事实，有被告任鹏出具的《欠条》予以证实，故本院对原告佳信拉森公司要求被告任鹏支付工程款437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资金占用利息，原告与被告任鹏在《欠条》中约定在2018年9月20日前支付，故被告任鹏应从2018年9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 关于被告南部公路一局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的规定，被告任鹏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原告佳信拉森公司，被告任鹏不应当从中获取非法利益，故本案工程款应当按原告与被告任鹏结算的价款467000元（已支付30000元+未支付437000元）进行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原告系实际施工人，被告南部公路一局作为发包人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责任。被告南部公路一局已向被告任鹏支付460000元，欠付工程款应为7000元（467000元-460000元）。 综上所述，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任鹏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四川佳信拉森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437000元，并从2018年9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被告南部县公路管理一局在7000元范围内对原告四川佳信拉森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承担责任。三、驳回原告四川佳信拉森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任鹏与南部县公路管理一局之间签订的《南部县河渠分流整治项目拉森钢板桩施工承包协议》和任鹏与四川佳信拉森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的《拉森钢板桩施工承包合同》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结算工程款时应依据其与合同相对方签订的合同进行结算。虽然这两个合同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均属无效合同，但案涉工程已经竣工并交付使用，经初步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四川佳信拉森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请求支付工程款，南部县公路管理一局应根据其与任鹏签订的《南部县河渠分流整治项目拉森钢板桩施工承包协议》中约定的价款承担责任。南部县公路管理一局在与任鹏签订的承包协议中约定工程采用综合单价包干的方式，故南部县公路管理一局垫付的吊车费与油费28935元应予扣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项目总工程款为621600元（518米×1200元??/米）,南部县公路管理一局已支付工程款460000元，则南部县公路管理一局应在欠付任鹏工程款132665元（621600元-28935元-460000元）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综上，四川佳信拉森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1民初17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变更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1民初1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南部县公路管理一局在欠付任鹏工程款132665元范围内对四川佳信拉森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承担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3927.5元，保全费2720元，共计6647.5元，由任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855元，由南部县公路管理一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维登 审判员  韩 莉 审判员  董 行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潘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