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06行终543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凤池村小布股份合作经济社。负责人钟炎絮，社长。委托代理人李磊泉，广东执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游剑锋，镇长。委托代理人熊劲峰，该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谭彩仪，广东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金莲。委托代理人谢子奇，广东群立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何少玲，广东群立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凤池村小布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小布经济社）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大沥镇政府）、被上诉人文金莲行政处理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行初8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87年1月28日，文金莲出生于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是该村的原始村民，户籍性质为农业，属于农业家庭户口。1997年7月10日，文金莲将户口迁出，迁入佛山市南海区****************，户口性质为居民户。2009年4月29日，文金莲将户口迁回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2009年5月20日，文金莲与佛山市南海区********村民钟某森（股权户证号：060556006004-****）登记结婚。2016年11月7日，文金莲将户口从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迁出，迁入佛山市南海区********旧区*****（其夫钟某森住所地），之后户口一直未变动过。小布经济社一直不承认文金莲的股东成员资格，文金莲从未享受过小布经济社的成员待遇。乳源瑶族自治县公安局大布派出所于2016年12月5日出具证明，证实文金莲在2009年4月29日至2016年11月7日在其辖区是家庭农业户口。乳源瑶族自治县***************与乳源瑶族自治县***************属于同一条村。另外，根据文金莲提供的公安机关出具的《准予迁入证明》备注栏注明，文金莲于2009年4月迁回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大布镇时，属于非转农迁入。2016年11月24日乳源瑶族自治县*****************出具证明证实，从2016年11月10日起，该村已取消文金莲的农业家庭户口，并取消了文金莲在该村的成员资格和原来股权（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其不享有本村的一切福利待遇。乳源瑶族自治县公安局大布派出所、乳源瑶族自治县*******民委员会、乳源瑶族自治县大布镇人民政府均盖章确认上述情况。另查，2016年12月25日，文金莲根据小布经济社制定的2016年章程第十一条第（三）点的规定，以33600元出资申请小布经济社给予其享受福利待遇金待遇。此外，文金莲从迁入小布经济社处时起便开始主张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2016年12月1日文金莲通过其委托代理人何少玲就农村股权问题向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人民政府信访办公室信访。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人民政府于2017年1月17日作出（沥）信答复字〔2016〕0183号《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认为文金莲要求确认成员资格不符合上级文件规定。文金莲不服，向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政府申请复查。2017年4月11日，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政府作出南信查复字〔2017〕13号《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认为根据《佛山市南海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界定办法》（南办发〔2008〕59号）第二条第五项规定，文金莲具有小布经济社的成员资格。2017年9月21日，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运用行政及司法手段调处农村股权纠纷工作领导组办公室作出《关于文金莲申请确认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回复》，认为由于文金莲的户口迁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故应当由户籍所在地集体经济组织依法对其是否具备成员资格，是否具备股东资格进行确定。2018年，文金莲向大沥镇政府申请确认其享有小布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受社员同等的权利义务，享受小布经济社的分红和福利待遇金等一切福利。大沥镇政府于2018年7月16日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认为，文金莲并不是小布经济社的原始村民，且其2016年11月14日将户口迁往小布经济社时，其户口存在变动的事实，文金莲亦没有履行出资购股的义务，因此文金莲不具备成为小布经济社成员股东的条件。该《行政处理决定书》依法向文金莲及小布经济社送达。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第（六）项的规定，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以及保障宪法和法律赋予妇女的男女平等、同工同酬和婚姻自由等各项权利，是镇人民政府的法定职权。根据上述规定，大沥镇政府具有保护本行政区域内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和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保障本行政区域内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权益以及监督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经济活动的法定职责。大沥镇政府收到文金莲的申请后，经调查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并依法送达当事人，告知其复议和诉讼的权利，行政主体适格，程序合法，应予确认。《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政府颁布的《佛山市南海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界定办法》（南办发〔2008〕59号）第二条规定：“符合以下条件之一的人员，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5.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男性成员初婚娶入农业户口性质并入户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女性配偶。……”同时，结合小布经济社制定的2004年章程第十三条第2项、2016年章程第十条的规定，集体经济组织男性成员初婚娶入的农业户口性质并入户该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配偶，可成为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本案中，大沥镇政府认为，文金莲于1997年7月10日将户口迁入佛山市南海区*****************，应为“非农业”户，不再具有农业户口性质，故不能取得小布经济社的成员资格。但是，从乳源瑶族自治县公安局大布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准予迁入证明》、乳源瑶族自治县*****************等单位联合出具的证明可以反映，文金莲在迁入小布经济社处前属于农业家庭户。大沥镇政府虽然对文金莲属于农业家庭户的户籍性质有异议，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大沥镇政府认定文金莲属于“非农业”户证据不足。另外，大沥镇政府认为，文金莲未能按照2016年章程规定的2017年1月20日前进行购股，应视为放弃购股。但由于文金莲一直主张其属于可按照2004年章程规定购股的人员，并从2016年12月开始通过信访、申请大沥镇政府予以行政处理等方式，主张自身的权利。由于小布经济社仅同意文金莲按照2016年章程第十一条第（三）项的规定购股，不承认文金莲可根据2004年章程取得购股资格。在双方对购股方式存在争议，且文金莲已经通过法律途径主张权利的情况下，大沥镇政府以文金莲未能按照2016年章程的规定在2017年1月20日前购股，故应视为放弃小布经济社的成员资格的认定实属不当。另外，文金莲虽然在2016年12月25日以33600元出资申请小布经济社给予其享受福利待遇金待遇，但由于小布经济社并不承认该类人员为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且文金莲自户口迁入小布经济社处时其一直通过各种途径主张权利，为此不能以此认为文金莲的该行为视为放弃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主张。另外，小布经济社认为，根据上述南海区人民政府的59号文，申请人必须是一直是农业户籍的人员才能成为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文金莲的户籍性质存在变动，并发生迁移，不能根据《佛山市南海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界定办法》（南办发〔2008〕59号）的规定成为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经查，《佛山市南海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界定办法》（南办发〔2008〕59号）第二条第5点仅是规定男性成员娶入配偶的户籍性质，并未将户籍性质存在变动作为例外的情形加以规定，小布经济社的主张是对上述规定的错误理解。另外，小布经济社认为根据2004年章程第十三条的规定，按照2004年章程购股的人员必须具有本村农业户口，佛山地区已经在2004年取消了农业户口，文金莲自1997年7月10日将户口迁入佛山市南海区****************时起，已经不再是农业户口，为此不能成为小布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对此，根据2004年章程第九条规定：“经济社扩股：根据经济社发展需要由股东大会决定通过，可以对经济社每年进行一次扩股，让符合条件的人进行现金购股，其中新出生和结婚迁入的人员优先购股……”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小布经济社对于佛山市户籍改革之后娶入的人员，也可以根据其之前的户籍性质取得购股资格。小布经济社对2004年章程第十三条的规定的解释，不符合该章程的规定，同时也与南海区人民政府第59号文件的规定相冲突，故对小布经济社上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大沥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人民政府作出的沥府行决〔2018〕68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二、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人民政府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对文金莲的申请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文金莲已预交），由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人民政府负担。上诉人小布经济社诉称，一、2004年章程第九条规定了经济社扩股，但其扩股的前提条件是须由股东大会决定通过，事实上，小布经济社没有通过召开股东大会同意文金莲可以在扩股时现金购股或优先购股。因此小布经济社有权反对文金莲取得购股资格，合理合法。二、按照《佛山市南海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界定办法》第二条第1项以及第5项的规定，户口有过变动事实的，是不能取得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虽然文金莲在2009年4月29日将户口迁回原籍乳源瑶族自治县************时，其户口就不具有农业户口性质了。故文金莲不能依照《佛山市南海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界定办法》取得成员资格。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恳请二审法院予以撤销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大沥镇政府辩称，文金莲并非小布经济社的原始村民，其不存在出生入户小布经济社的情形。2016年11月14日，文金莲将户口迁往小布经济社，其户口明显存在变动的事实。根据《佛山市南海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界定办法》第二条第5项的规定，结合小布经济社04年章程，文金莲于1997年7月10日将户口迁入佛山市南海区*****************，应为“非农业”户，不再具有农业户口性质，不能无偿取得小布经济社的股东资格。其次，按照小布经济社2016年章程规定，在2017年1月20日17时之前，文金莲都具有出资购股的资格，在其履行完出资购股义务后，方能享受股东分红及相关待遇，但文金莲一直没有履行该项义务，应视为放弃购股。综上，大沥镇政府作出的沥府行决〔2018〕68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文金莲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小布经济社的诉求与理由明显不符其章程规定，且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小布经济社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诉讼各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大沥镇政府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职权依据及程序的合法性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各方争议的焦点是文金莲是否具备小布经济社的股东资格，即文金莲作为户口迁入迁出以及婚迁入户人员能否具备小布经济社的股东资格。南办发〔2008〕59号《南海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界定办法》第二条第5项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男性成员初婚娶入农业户口性质并入户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女性配偶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2004年4月1日颁布的《凤池村小布股份经济合作社章程》第十三条规定：“出资购股申请人资格的确认如下：1.必须为本村农业户口；2.2004年4月1日后股东的新出生、娶入、入赘而又从未固化股权的人员；3.处理完毕并办理入户的违计子女及办理合法手续的抱养子女。”2016年12月15日颁布的《南海区大沥镇小布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第十四条第（四）项规定：“本社股权确权到户时点（2016年12月15日24时）后，本社男性成员娶入的配偶，须放弃户口迁出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原有的股权（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持退股证明等相关材料并将户口迁入本社所在地的人员应当具有本社成员资格。”本案中，文金莲原属于农业户口，1997年文金莲将户口迁出后，于2009年又将户口迁回原住所地。2009年5月20日文金莲与大沥镇凤池小布村村民钟某森登记结婚。2016年11月7日，文金莲将户口迁入小布村，即钟某森的住所地。另外，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出具《证明》证实自文金莲将户口迁入小布村之日起，其已经取消了文金莲的农业家庭户口和成员资格。根据上述事实并结合上述文件及章程规定，文金莲应当具备小布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对此，小布经济社上诉主张其扩股的前提条件是须由股东大会决定通过，而文金莲的股东资格未经小布经济社股东大会表决决定。经查，文金莲的情况符合小布经济社2004年章程第十三条规定的出资购股申请人资格，小布经济社不能以股东大会这一程序性的事项否定章程的规定。小布经济社还主张文金莲于1997年将户口迁出原住所地之后就属于“非农业户”，不能无偿取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首先，结合大布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准予迁入证明》以及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出具的《证明》，文金莲婚迁小布村之前属于农业户口。其次，即使文金莲曾从农业户口迁出，但其在结婚前又重新具备农业户口，《南海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界定办法》并没有规定户口有过变动事实情况的，属于“不能再具有农业户口”以及“不能取得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情形。故小布经济社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大沥镇政府答辩称文金莲没有按照大布经济社2016年章程规定履行相应购股义务，应视为放弃购股。《南海区大沥镇小布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第十条第二款规定：“按法律法规和原章程规定可购置股权的对象应在2017年1月20日17时前办理购股手续。对原章程规定需要出资购股的，购股价格按原章程相关规定确定。”如前所述，文金莲的情形应具备小布经济社的股东资格。即使文金莲需出资购股，其于2016年11月7日就将户口迁入小布村，按照上述规定，其购股价应按原章程（2004年章程）相关规定确定。且从文金莲2016年12月开始通过信访和诉讼等方式主张权利可知，文金莲与小布经济社就成员资格和购股金额存在争议，则文金莲未在2017年1月20日17时前办理购股手续，不应认定文金莲放弃购股。因此大沥镇政府该答辩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小布经济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布股份合作经济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咏章审 判 员 郭 赟审 判 员 陈智扬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谢 童书 记 员 何斯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