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81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开平住宅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开平市。法定代表人：辛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婷，女，汉族，1993年3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电白县，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婉华，女，汉族，1993年6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刚垣，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莹芬，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佛山市顺德嘉友天旨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杨晓雪。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海铃，女，汉族，1995年9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云浮市新兴县，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开平住宅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平住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婉华、原审第三人佛山市顺德嘉友天旨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友天旨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3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项、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九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原告开平住宅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被告吴婉华支付2018年10月份工资1732.78元；二、原告开平住宅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被告吴婉华支付2018年2月至9月份提成116302.6元；三、原告开平住宅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被告吴婉华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8177元；四、驳回原告开平住宅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开平住宅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开平住宅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的主要内容和上诉请求是：一、根据双方所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吴婉华的基本工资标准为1510元/月，其余为加班工资、补贴及奖金等。开平住宅公司从未实行过相关的业务提成制度，也从未向吴婉华支付过业务提成，开平住宅公司每月已按时足额向吴婉华支付工资，并不存在业务提成之说。一审法院认定佣金方案的真实性，但该佣金方案并非开平住宅公司盖章确认，且吴婉华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佣金方案为开平住宅公司实施的文件。在开平住宅公司不确认该佣金方案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将开平住宅公司没有盖章的佣金方案直接适用在开平住宅公司处，实属不当。另外，开平住宅公司基于生产经营的需要，有通过佛山市南海区**装饰工程部支付过工资，且开平住宅公司也不仅只委托佛山市南海区**装饰工程部支付过工资，也有委托其他公司支付过工资的情形，但一审法院据此就直接认定开平住宅公司有向吴婉华支付过提成的事实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二、吴婉华在没有办理请假或离职等合理手续的情况下，擅自不来上班。开平住宅公司发现此情况后，于2018年10月12日向吴婉华发送《通知函》，但其在知晓本《通知函》的情形下，仍无故不上班，此行为已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已构成旷工。吴婉华以第三人的名义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与开平住宅公司无关。开平住宅公司每月已按时足额向吴婉华支付工资，并不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开平住宅公司无需向吴婉华支付经济补偿金。综上，开平住宅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作出的案号为(2019)粤0606民初3549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开平住宅公司无需向吴婉华支付2018年2月至9月份提成116302.6元和经济补偿金18177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吴婉华承担。针对开平住宅公司的上诉，吴婉华答辩称：根据《商管部招商佣金方案》及吴婉华的业务开展情况可知，开平住宅公司尚欠吴婉华业务提成的金额为116302.6元。而在开平住宅公司与原审第三人嘉友天旨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且吴婉华根本无法区分实际用工主体的情况下，吴婉华所邮寄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应视为向开平住宅公司与嘉友天旨公司共同发出，故开平住宅公司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况下，应当向吴婉华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8177元。首先，嘉友天旨公司在《答辩意见书》中自认其与开平住宅公司在北滘国际财富中心（开平住建大楼）项目存在合作开发、业务资金往来关系，为保证项目的正常运作，由开平住宅公司成立商管部负责对外招商、由嘉友天旨公司负责对项目进行资金监督和管理。再结合开平住宅公司委托嘉友天旨公司代为支付工资、自2018年6月起至2018年10月止由嘉友天旨公司为吴婉华购买社会保险的事实可知，开平住宅公司与嘉友天旨公司属于关联企业，两者存在关联关系。因此，虽然《商管部招商佣金方案》没有开平住宅公司盖章确认，但在开平住宅公司、嘉友天旨公司均对佣金方案真实性不确认却不申请鉴定，且各方确认无其他佣金方案的情况下，该佣金方案应作为吴婉华业务提成的书面计算依据。其次，2018年7月20日，吴婉华向开平住宅公司申请支付招商7月19日前收取两押一租并完成合同会签的业务提成72682.84元，经开平住宅公司法定代表人辛磊审批盖章后，开平住宅公司在2018年9月10日通过佛山市南海区**装饰工程部向吴婉华转账支付提成10000元。由于《申请使用资金审批表》中注明的同意支付时间、金额与该笔款项支付时间、金额相吻合，以及开平住宅公司有通过佛山市南海区**装饰工程部支付工资的先例，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该笔款项为开平住宅公司或嘉友天旨公司支付的提成款，也进一步证实了佣金方案确实存在。另外，开平住宅公司或嘉友天旨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均无法对款项10000元的性质作出合理解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最后，因开平住宅公司与嘉友天旨公司属于关联企业，且吴婉华在工作期间是接受嘉友天旨公司的用工管理，办公地点在北滘国际财富中心（开平住建大楼），该地点与嘉友天旨公司的住所地一致，以致吴婉华根本无法区分实际用工主体。因此，吴婉华所邮寄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应视为向开平住宅公司及嘉友天旨公司共同发出，开平住宅公司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况下，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8177元。综上，开平住宅公司与嘉友天旨公司在仲裁、一审庭审过程中相互推脱，否认客观事实，企图拖延诉讼以达到转移资产的目的，其行为违反诉讼诚信原则。因此，开平住宅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开平住宅公司的上诉请求。针对开平住宅公司的上诉，嘉友天旨公司答辩称：嘉友天旨公司与开平住宅公司是合作开发业务资金往来的关系，为保证该项目的正常运营，由开平住宅公司成立商管部对外招商，由嘉友天旨公司对该项目进行资金的监督管理，商管部是二者业务交接的主要部门之一，嘉友天旨公司主要服从开平住宅公司的管理，完成由开平住宅公司安排的相关工作内容及招商规划，转交由嘉友天旨公司完成合同管理、资金收入与支出、资金核算等资金管理后续流程。关于资金问题，嘉友天旨公司仅负责形成层面的垫付资金，吴婉华的工资（包括但不限于提成、福利等）与社保的合并审批皆由开平住宅公司完成。开平住宅公司、吴婉华、嘉友天旨公司在二审阶段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案件，应适用我国劳动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进行认定处理。被上诉人吴婉华、原审第三人嘉友天旨公司均未在法定期间内提起上诉，上诉人开平住宅公司在提起上诉时，并未对原审判决第一项提出异议，本院对原审判决第一项迳行予以维持。结合双方的上诉、答辩以及举证、质证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问题为开平住宅公司是否拖欠吴婉华提成未发放；开平住宅公司是否应当向吴婉华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具体评析如下：一、提成问题。是否存在提成问题。开平住宅公司上诉称不存在提成，原审认定开平住宅公司应适用盖有嘉友天旨公司公章的佣金方案错误。首先，关于劳动者提交的《商管部招商佣金方案》的真实性问题，嘉友天旨公司否认该佣金方案的真实性但确认该佣金方案上的盖章系其公司公章，且称嘉友天旨公司对该盖章并不知情，但未能对其陈述提供证据予以支持，本院对其该项陈述不予采信。其次，开平住宅公司与嘉友天旨公司在仲裁庭审以及原审庭审中均确认双方在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新城区**财富中心共同开发项目；开平住宅公司原审庭审中亦确认其在上述地址有办公地点；嘉友天旨公司在仲裁庭审中确认其法定代表人杨晓雪系开平住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辛磊的侄女，杨晓雪于2018年4月以前在开平住宅公司担任商管部总监一职。各方当事人均确认劳动者在两家公司共同开发的项目（**财富中心）工作，开平住宅公司委托嘉友天旨公司向劳动者支付工资。结合上述查明的事实，可以推定开平住宅公司与嘉友天旨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再次，劳动者提交的《申请使用资金审批表》审批栏中盖有开平住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辛磊的私章，开平住宅公司虽称该私章与其法定代表人辛磊现用的私章不一致，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也未提出鉴定申请，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且该《申请使用资金审批表》上有嘉友天旨公司的出纳汤*文签名及签注：“9.10付1万”，结合劳动者的顺德农商银行账户（6223****3040）的交易明细，2018年9月10日劳动者银行账户确入账10000元，可以确定上述审批表的真实性。根据该审批表内容反映，所涉审批资金的用途为：“招商7月19日前收取两押一租已完成合同会签按第一节点结算提成”，该内容可以与前述的佣金方案关于提成时间、比例的陈述相互吻合。综合各项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存在提成制度以及具体的提成方案。开平住宅公司上诉称不存在提成没有理据，本院不予支持。是否存在拖欠提成未付问题。第一，嘉友天旨公司确认劳动者提交的商铺租赁合同、不动产租赁合同的真实性，且劳动者能提供对应的收据予以证明其所负责的招商项目的承租人支付租金的情况。虽嘉友天旨公司否认上述收据的真实性，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第二，根据查明的事实，吴婉华所负责的招商项目的承租人分别于2018年2月27日、3月24日、4月3日、4月8日、3月5日、5月2日、5月7日、5月31日、7月4日、9月10日支付“2押1租”。按照前述佣金方案，经核算，吴婉华的应得提成总额为126302.6元。扣除吴婉华已收取的10000元，开平住宅公司仍应向吴婉华支付提成116302.6元，原审对此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二、经济补偿金问题。第一，关于劳动关系解除情况。开平住宅公司上诉主张系吴婉华未办理请假或离职手续等情况下擅自不上班，开平住宅公司于2018年10月12日向吴婉华发出《通知函》，但吴婉华仍不上班已构成旷工，故开平住宅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而根据查明的事实，吴婉华早于2018年10月7日以邮寄方式向嘉友天旨公司寄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开平住宅公司上诉主张吴婉华向嘉友天旨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与其无关，因开平住宅公司与嘉友天旨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且两家公司均确认两公司在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新城区**财富中心共同开发项目，而吴婉华自入职后一直在上述项目中从事招商业务，两者对劳动者的管理并不清晰，导致劳动者不易区分实际用人单位。因此，吴婉华向嘉友天旨公司作出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可视为其同时向开平住宅公司作出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嘉友天旨公司确认2018年10月7日收到吴婉华关于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的邮件，原审据此认定吴婉华的离职时间为2018年10月7日处理正确。对开平住宅公司认为劳动关系系因吴婉华旷工于2018年10月12日解除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第二，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如上所述，因双方劳动关系系由吴婉华先提出解除的，应审查吴婉华提出解除的理由是否符合有关劳动法律法规规定的用人单位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情况。至吴婉华提出解除解除时，开平住宅公司仍欠吴婉华提成116302.6元未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项，吴婉华可以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请求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结合吴婉华的恒通借记卡主活期交易明细、借记卡账户交易历史明细清单和佛山市社会保险参保证明，以及吴婉华在职期间应得的提成款，经核算，吴婉华离职前的月平均工资为18690.20元。由于吴婉华解除劳动关系前的月平均工资高于佛山市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18177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开平住宅公司应按照佛山市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向吴婉华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吴婉华于2017年12月21日入职，至2018年10月7日离职，开平住宅公司应向吴婉华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8177元。原审对此核算正确，应予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开平住宅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 玲审判员 黄春英审判员 周 嫄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刘钟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