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50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远洋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雁栖经济开发区雁栖大街31号1栋30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66337013418。法定代表人：万玉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会明，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迪玛卫浴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阜沙镇阜沙工业园C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743668861G。法定代表人：林秋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海，广东森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远洋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迪玛卫浴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远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迪玛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远洋公司与迪玛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远洋公司的所有对外签订的各项商务合同，都是用合同专用章进行盖章，从未使用项目专用章进行商务合同盖章；迪玛公司起诉提交的合同盖章是“远洋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富力中心项目专用章”，远洋公司从未刻制该章，也未在公司备案。（二）在合同上签字的丘方照不是远洋公司的员工，也与远洋公司不存在任何委托关系。（三）关于委托收付款的授权属于重大经营事项，远洋公司全部是要走严格的审批流程，并且严格使用公章进行确认，不会用项目章进行委托。（四）一审仅以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认定相关合同履行情况，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远洋公司向迪玛公司支付货款及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远洋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迪玛公司辩称，（一）建筑行业使用项目专用章的情况十分常见，本案远洋公司与迪玛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清楚。（二）丘方照是远洋公司的员工，对此迪玛公司在2019年8月19日打通了远洋公司员工丘方照的电话，其确认当时是远洋公司的员工但现在已经离职。（三）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迪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远洋公司立即向迪玛公司支付货款70053.61元及违约金57951.85元（违约金每日按未付货款的千分之一计算，其中59454.57元从2016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暂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为52519.19元；10508.04元从2017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暂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为5432.6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迪玛公司提供《供货安装合同》1份、《委托书》图片1份、《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打印件2份、《汇兑业务来账清单》1份、微信聊天记录1份拟证明诉称事实。《供货安装合同》载明，2016年4月18日，迪玛公司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远洋公司签订《供货安装合同》由迪玛公司为项目名称为“福州市富力地产C2栋项目”定制安装淋浴房，合同内容为：合同签订后乙方收到甲方定金开始计算生产、安装时间，并安排进场测量，根据可以测量楼层，对现场进行测量、并安排生产、生产运输20个工作日，乙方负责将合同中约定的产品及数量送到乙方指定地福州市富力地产C栋项目，并在15个工作日安装完毕。本合同总价（暂定）为330000元，总价不含应纳任何税费，包运输、包工、包料、包安装、包安全文明施工，实际金额按最终结算金额计算，单价275元/平方，合同签订三天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货款总价的30%作为定金，即99000元。以定金到账作为合同生效日期，货到福州物流公司或福州玻璃厂，通知甲方核实，甲方应再支付货款50%（不含定金），乙方再安排送货到甲方工地，安装完成乙方需及时通知甲方验收，超过乙方通知验收日期10天，则视为甲方对该工程已验收合格，验收15日内甲方再向乙方支付至总货款金额的97%，剩下3%作为质保金，质保金在全部安装完毕由甲方验收一年内付清。计算方式与依据，按现场安装完成产品的地台外沿尺寸测量计算，结算依据包括双方确认的生产图纸、采购单、计划总表、报价单，经甲方确认的收货清单、到货验收单（货到现场通知甲方验收数量，甲方确认签字乙方再进行安装，若因甲方延迟清点数量验收，交期自动顺延，造成一切延误及其他任何损失跟乙方无关，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甲乙双方约定所有款项仅限银行转账有效，不得以现金方式交付，否则造成的损失由违约方承担，款项汇入乙方以下账户有效，户名：黄尚碧（不含税）账号：62×××79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中山市阜沙支行。若因甲方工程款未能按本合同约定时间支付，每延迟一日支付，甲方应向乙方交纳未支付货款1‰罚金，若因乙方未按时供货，影响工程进度，每延迟一日交货，乙方应向甲方交纳未交货货款1‰的罚金。双方还对验收、售后、保密条款等作了约定。合同后面落款处甲方有远洋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富力中心项目专用章、丘方照手写签字，乙方处有迪玛公司合同专用章、林秋芬手写签字。《委托书》图片显示内容为：现我司远洋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委托以下两个账户付贵司-福州富力中心项目中山迪玛卫浴的材料款：①私账开户名：丘丽辉开户名：招商银行福州白马支行账号：62×××99②公账开户名：深圳市嘉瑞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瑞公司）开户行：平安银行深圳建设路支行账号：01×××25远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福州富力中心2016年6月4日另盖有福州富力中心项目专用章。2张《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打印件显示2016年4月19日，上述丘丽辉账号向黄尚账号分别转账50000元、40000元。《汇兑业务来账清单》显示2016年5月10日、2016年5月23日嘉瑞公司向迪玛公司分别转账72852元、29598元，2016年5月16日、2016年5月25日深圳市凯明达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明达公司）向迪玛公司分别转账50211元、37553元。迪玛公司称微信聊天记录当中的对话双方分别是迪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秋芬和远洋公司签订合同的委托代理人丘方照，他同时也是涉案项目与迪玛公司的对接人，丘方照的手机号是138××××5645，其微信就是以手机号注册，通过手机号搜索可以得到丘方照的微信号。经核对，迪玛公司当庭出示手机中聊天对方显示的昵称为丘方照，微信号为×××，经过现场手机微信搜索，上述手机号对应的微信号确实是对话当中的微信号。双方部分对话内容：“2016年5月24日，林：发送一张图片，图片内容为（2016年5月7日发货金额：145704.35元2016年5月12日发货金额：100422.30元2016年5月18日发货金额：59197.60元2016年5月21日测量金额：44943.8元货款合计：350268.05合计：441套已收款明细：4月19日收到：90000元5月10日收到：72852元5月16日收到：50211元5月23日收到：29598元合计收到款：242661元根据合同约定货到物流公司支付总货款的80%350268.05×80%=280214.44元，本次需支付280214.44元-242661元=37553.44元）林：(发送语音,转换文字为：如果这是最后清单，还差37553块，四毛四，配件，昨晚最后一批的配件已经到福州，昨晚已经到福州玻璃也做好了，你今天安排一下，我赶快送过去）丘：知道了。2016年7月15日林：（发送语音，转换文字为：邱工啊，打你电话怎么都不接啊，你在忙什么，我想问一下我们用收入也去你那边几次。a那些女王都做好有一个小尾款也跟我们办一下吗，又不是很多钱。丘：哦！不好意思！刚刚在做事没有听到！我们现在也在走流程！现在还有部分房间甲方没验收！我们也在催甲方！抓紧验收！！”。一审庭审中，迪玛公司称丘方照是在双方签订《供货安装合同》时作为远洋公司委托代理人签字，没有出具其他的委托手续，迪玛公司又称丘方照通过微信向迪玛公司传送了委托书，指定私账丘丽辉、公账嘉瑞公司对福州富力中心项目向迪玛公司付款，远洋公司通过丘丽辉账户，于2016年4月19日向迪玛公司支付定金90000元，于2016年5月10日、2016年5月23日通过嘉瑞公司向迪玛公司支付进度款72852元、29598元，于2016年5月16日、2016年5月25日通过嘉瑞公司的关联公司凯明达公司向迪玛公司支付进度款50211元、37553元。迪玛公司另称在合同规定的期限内供货并安装完毕，同时也有催促远洋公司验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也有反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迪玛公司提供《供货安装合同》、《委托书》图片、《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打印件、《汇兑业务来账清单》、微信聊天记录在案佐证，远洋公司未对迪玛公司举证证据提出抗辩，亦未举证否定或推翻迪玛公司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一审认定迪玛公司与远洋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虽然丘方照没有向迪玛公司出示相关的委托手续，但是其作为远洋公司代表在迪玛公司与远洋公司双方盖章的合同上签字，后续履行合同的过程中也通过微信将远洋公司委托第三方付款的情况通知迪玛公司，故一审采信迪玛公司主张认定丘方照为远洋公司在案涉合同中的委托代理人。迪玛公司与丘方照通过微信对账合同最终总金额为350268.05元，迪玛公司自认远洋公司已经支付进度款280214元，一审予以采信，按照合同总价推算，350268.05元×80%=280214.44元，故远洋公司已向迪玛公司支付了合同总价80%的进度款。通过迪玛公司法定代表人林秋芬于丘方照2016年7月15日对话可见，迪玛公司已经通知了远洋公司进行验收，双方在《供货安装合同》中约定超过迪玛公司通知验收日期10天，则视为远洋公司对该工程已验收合格，远洋公司按合同约定最迟应于2016年7月25日验收完毕，现远洋公司未举证证明在验收过程中发现迪玛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问题，视为远洋公司对涉案项目验收合格，故远洋公司应在2016年7月25日延后15日内向迪玛公司支付至总货款金额的97%，即2016年8月9日前远洋公司仍须向迪玛公司支付的金额为350268.05元×97%-280214元≈59546.01元，验收合格一年内即2017年7月25日前远洋公司需支付剩余3%质保金为350268.05元×3%=10508.04元，合计70054.05元，迪玛公司请求远洋公司支付货款70053.61元，少于一审核算的金额，一审予以支持。关于迪玛公司要求以货款59545.57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0508.04元从2017年8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上述违约金计算标准符合双方约定，一审予以支持，但因支付超过80%至97%部分的货款的时间应为2016年8月9日前，故迪玛公司所主张的该部分货款（59545.57元）的违约金应从2016年8月10日起算，迪玛公司要求的起算时间2016年8月1日不准确，应予以调整。远洋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一审依法判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远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立即向迪玛公司支付货款70053.61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货款59545.57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1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货款10508.04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均按每日1‰计算）；二、驳回迪玛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60元，由远洋公司负担（该款迪玛公司已预交，一审不另收退，远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迳付迪玛公司)。二审期间，迪玛公司提交在2019年8月19日与丘方照的通话记录，拟证明丘方照曾是远洋公司的员工。远洋公司质证后表示，不确认真实性，与本案无关联。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远洋公司与迪玛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现分析如下：远洋公司否认与迪玛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认为涉案《供货安装合同》中落款的盖章并非其公司公章，在合同上签名的丘方照亦无代理权。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涉案《供货安装合同》《委托书》上均加盖有“远洋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富力中心项目专用章”，合同甲方法人或委托代理人处有丘方照签名确认；涉案《供货安装合同》签订次日，合同甲方依据约定向乙方支付了合同定金。综合上述事实，迪玛公司有理由相信该合同中的盖章即为远洋公司真实的公章，同样亦有理由相信丘方照已获得远洋公司的授权，故其代理行为有效，据此，本院认定远洋公司与迪玛公司存在合同关系，涉案《供货安装合同》对远洋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迪玛公司认为其已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并承认远洋公司已支付部分款项，现向远洋公司主张剩余合同款项，本院认为，在远洋公司未能提供证据反驳迪玛公司主张的情况下，对迪玛公司的主张应予支持。一审已依据迪玛公司的主张核算远洋公司剩余应付的款项，因迪玛公司所主张的款项少于一审所核算的金额，故一审对迪玛公司的主张予以支持，并无不妥。远洋公司未能及时足额支付合同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迪玛公司主张计收违约金，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涉案合同所约定的违约金计收标准明显过高，本院调整为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上浮50%计收违约金。综上所述，远洋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违约金的处理不妥，本院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1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远洋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中山市迪玛卫浴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货款70053.61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货款59545.57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1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货款10508.04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上浮50%计算）；二、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1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中山市迪玛卫浴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60元，由远洋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860元，由远洋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新林审判员  阮碧婵审判员  蔡惠群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曾颖珩书记员黄铭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