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沪01行终7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时周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新场镇沪南公路7508弄2-24（双）号3层。法定代表人周进，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巧民，上海海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青浦区应急管理局，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青舟路220号。法定代表人杨叶青，局长。委托代理人魏娜，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赵易凡，上海东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应急管理局，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复兴中路593号18-19楼。法定代表人马坚泓，局长。委托代理人郁毓，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吴荣良，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时周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周公司）因安全行政处罚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行初32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时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巧民，被上诉人上海市青浦区应急管理局（以下简称：青浦区应急局）的委托代理人魏娜、赵易凡，上海市应急管理局（以下简称：市应急局）的委托代理人郁毓、吴荣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8年7月10日7时许，在位于上海市青浦区XX镇XX路XX号厂区内发生一起物体打击事故，造成一人死亡。事故发生后，经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青浦区政府）授权，青浦区应急局牵头会同上海市公安局青浦分局、青浦区总工会、华新镇人民政府组成事故调查组。通过现场勘查、调查取证、综合分析等，查明事故原因、认定事故性质、提出对责任人员、责任单位的处理建议和防范措施，于2018年8月7日出具《上海A有限公司“7.10”物体打击死亡事故调查报告》，认定直接原因为：死者李某在没有给空调管道泄压的情况下打开管道接口处的盲板，管道内的压力使盲板弹出，打击到李某，致其坠落，身体被安全绳挂住，在空中摆动的过程中，身体多处撞击到作业面下方及四周的物体，导致死亡。间接原因为：时周公司在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情况下承接空调安装工程，未查验作业人员是否有作业能力，未制定相关操作规程，未对作业人员进行安全教育和操作技能培训，未对现场进行管理，导致事故发生；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未查验时周公司承接该工程的资质，违规发包空调安装工程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单位，作业现场安全管理不到位，导致事故发生。该报告对时周公司监事时某、A公司总经理居某、时周公司及A公司分别提出处理建议。2018年8月14日，青浦区政府对该调查报告作出批复，同意调查报告对事故原因的分析和对事故责任单位及责任人的处理意见。2018年8月22日，青浦区应急局对该起事故立案查处，同年9月4日，作出《案件调查终结报告》进行集体讨论，拟对责任单位和责任人作出处罚。2018年9月7日，青浦区应急局对时周公司作出：1.行政处罚告知书，告知其违法事实、拟作处罚及法律依据及陈述、申辩权利等；2.听证告知书，告知其听证权利及申请途径。青浦区应急局邮寄送达上述文书被退回，另通过短信送达，时周公司回复收悉。2018年9月20日，青浦区应急局主要领导签署对时周公司的《案件处理呈批表》，同意对其处以罚款人民币叁拾伍万元。同日，青浦区应急局作出青安监罚〔2018〕061-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单位）》（以下简称：被诉处罚决定），主要内容为，时周公司对2018年7月10日7时许，位于上海市青浦区XX镇XX路XX号厂区内发生一起物体打击事故（造成一人死亡）负有责任，该起事故已定性为生产安全责任事故，时周公司有未加强安全生产管理，完善安全生产规章制度，未对从业人员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未采取有效措施及时消除生产安全事故隐患的行为（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询问笔录、现场检查记录、医院病史材料、居民死亡确认书、遗体火化证明、《上海A有限公司“7.10”物体打击死亡事故调查报告》等），以上事实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以下简称：《安全生产法》）第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八条之规定，依据《安全生产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决定给予时周公司罚款叁拾伍万元整的行政处罚。并告知行政处罚的履行方式和期限、申请行政复议、诉讼的途径和期限等。并将被诉处罚决定以发送短信至时周公司法定代表人所留电话方式送达。次日，时周公司至青浦区应急局领取纸质被诉处罚决定，阅后拒绝签收，青浦区应急局邀请华新镇安全管理事务中心人员见证上述送达过程。时周公司不服被诉处罚决定，向市应急局申请行政复议。市应急局收到上述申请后于2018年11月20日作出《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并向时周公司送达；作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向青浦区应急局送达。同年11月28日，青浦区应急局向市应急局递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及证据材料。市应急局于2019年1月18日作出《行政复议延期审理通知书》，认为本案情况复杂，决定延期30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将该通知书邮寄送达双方。经审理，市应急局于2019年2月14日作出沪应急行复决字〔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维持了青浦区应急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并将被诉复议决定向双方邮寄送达。原审另查明，案外人上海B有限公司委托A公司安装大豪扩建二期厂房（含办公楼）中央空调，包含安装XX路XX号厂房中央空调。时周公司监事时某于2018年5月3日，以时周公司名义与A公司签订《安装合同》，约定A公司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将该工程发包给时周公司施工，约定了开工和竣工时间以及具体开工及竣工日期以发包单位的施工进度计划为准。时周公司按约履行进场施工，后因故于2018年5月10日停工。当月下旬，A公司要求时周公司复工。时某遂联系到罗某，查看了施工现场、约定了点工薪资。经A公司通知时某后，同年6月20日，时某与罗某等人一同前往施工现场，罗某等7人（包括死者李某在内）至施工现场，经A公司安全教育后签署了安全生产承诺书并开始继续施工，均未与A公司或时周公司签署劳动合同。2018年7月10日7时许，李某等四名施工人员在施工现场进行空调管道安装，李某在靠北脚手架上施工时，管道内压力将盲板弹出打击到李某致其坠落，其身体被安全绳挂住在空中摆动过程中被作业面下方及四周物体撞击，120到达现场后确认李某已死亡。原审还查明，根据中共上海市青浦区委员会、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政府印发上海市青浦区机构改革方案的通知，原上海市青浦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职责由青浦区应急局承担。时周公司不服被诉处罚决定，以其既未参与该起事故发生时的施工操作，死者李某也不是其施工人员，其不应对该起事故担责等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法院判决撤销青浦区应急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和市应急局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原审认为，依据《安全生产法》第二条、《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政府关于生产安全事故调查处理有关事项的决定》等规定，青浦区应急局具有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法定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规定，市应急局具有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时周公司认为青浦区应急局作出处罚依据的事实不足，主要理由是：死者李某并非时周公司雇员；时周公司与A公司签订的《安装合同》因时周公司并无资质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时周公司并未履行完毕该合同，至事故发生时时周公司已不再是工程施工单位。原审法院认为，青浦区应急局依据时周公司与A公司就涉案工程签订的《安装合同》及实际履行认定A公司为工程发包方、时周公司为承包方，且事故发生在合同履行期限内，则认定其均为生产经营单位，且该合同效力并非青浦区应急局作出被诉处罚决定需进行审核的范围。死者李某从事的安装工作即时周公司在《安装合同》中约定的合同义务，且时周公司在庭审中亦确认，与A公司未就《安装合同》不再履行签订终止协议，从青浦区应急局对相关人员制作的笔录反映，A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亦认为时周公司在继续履行该合同，故时周公司单方认为该合同已经终止、其不再是工程施工单位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青浦区应急局依据所作调查，认为时周公司对该起事故发生负有责任的认定并无不当。青浦区应急局根据青浦区政府的授权牵头组成事故调查组，依据《调查处理条例》通过现场勘查、调查取证、综合分析等查明事故原因、认定事故性质、提出对有关责任人员、责任单位的处理意见和防范措施后制作事故调查报告，并呈请青浦区政府予以处理。经青浦区政府的批复同意报告内容后，青浦区应急局履行了立案、讨论决定拟作出处罚、向时周公司送达处罚告知、听证告知、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依法送达等，其程序合法。被诉处罚决定根据事故调查报告等证据认定时周公司未加强安全生产管理，完善安全生产规章制度，未对从业人员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未采取有效措施及时消除生产安全事故隐患的行为，违反了《安全生产法》第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并依据该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对时周公司作出处罚，其事实认定与适用法律均无误。关于处罚幅度亦结合案件实际并按照《生产安全事故罚款处罚规定（试行）》的规定计算，裁量适当。市应急局作为复议机关，在收到时周公司的复议申请后，履行了受理、答复、延长及审查等程序，在法定期限内作出了维持的复议决定书，复议程序并不存在违法情形。市应急局在被诉复议决定中对事实进行了查明，对时周公司的申请复议理由作出认定，不存在时周公司所述复议机关未尽到查明事实之责的情形。综上，时周公司要求撤销被诉处罚决定及被诉复议决定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难以支持。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时周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判决后，时周公司不服，上诉于本院。上诉人时周公司诉称，其与A公司签订的《安装合同》因其无资质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其并未履行完该合同，至事故发生时其不再是工程施工单位。死者李某受雇于A公司并为A公司服务，上诉人不应是事故责任单位。被上诉人青浦区应急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青浦区应急局辩称，《安装合同》的效力并非其在作出被诉处罚决定时需要审核的内容。其经调查询问后查明了《安装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事故发生的原因以及具体的施工人。其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市应急局辩称，同意被上诉人青浦区应急局的辩称意见，其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二审公开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安全生产法》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单位的安全生产，适用本法；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对消防安全和道路交通安全、铁路交通安全、水上交通安全、民用航空安全以及核与辐射安全、特种设备安全另有规定的，适用其规定。《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政府关于生产安全事故调查处理有关事项的决定》（青府发[2007]81号）规定，授权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一般生产安全事故（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直接监管单位发生的一般生产安全事故除外）组织事故调查组进行调查。故被上诉人青浦区应急局具有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法定职权。《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故被上诉人市应急局具有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安全生产法》第四条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必须遵守本法和其他有关安全生产的法律、法规，加强安全生产管理，建立、健全安全生产责任制和安全生产规章制度，改善安全生产条件，推进安全生产标准化建设，提高安全生产水平，确保安全生产。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应当对从业人员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保证从业人员具备必要的安全生产知识，熟悉有关的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安全操作规程，掌握本岗位的安全操作技能，了解事故应急处理措施，知悉自身在安全生产方面的权利和义务。未经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合格的从业人员，不得上岗作业。第二十八条规定，生产经营单位新建、改建、扩建工程项目的安全设施，必须与主体工程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同时投入生产和使用。安全设施投资应当纳入建设项目概算。第一百零九条第（一）项规定，发生生产安全事故，对负有责任的生产经营单位除要求其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等责任外，由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依照下列规定处以罚款：（一）发生一般事故的，处二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根据生产安全事故造成的人员伤亡或者直接经济损失，事故一般分为以下等级：（四）一般事故，是指造成3人以下死亡，或者10人以下重伤，或者1000万元以下直接经济损失的事故。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青浦区应急局提供的《上海A有限公司“7.10”物体打击死亡事故调查报告》、批复、其对案外人徐某、唐某、毛某、康某、居某、时某、周进、罗某所作的询问笔录、现场检查笔录、现场照片、工程安装发包合同、居民死亡确认书、遗体火化证明等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时周公司对2018年7月10日7时许，位于上海市青浦区XX镇XX路XX号厂区内发生一起物体打击事故（造成一人死亡）负有责任，该起事故已定性为生产安全责任事故，时周公司有未加强安全生产管理，完善安全生产规章制度，未对从业人员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未采取有效措施及时消除生产安全事故隐患的行为，故被上诉人青浦区应急局根据《安全生产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项的规定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诉称，其与A公司签订的《安装合同》因其无资质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其并未履行完该合同，至事故发生时其不再是工程施工单位；死者李某受雇于A公司并为A公司服务，上诉人不应是事故责任单位。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A公司将项目发包给上诉人，并签订了《安装合同》，从合同约定的内容看，上诉人的义务包括安装工程直至项目竣工验收完毕，具体开工及竣工日期以发包单位的施工进度计划为准，合同是否履行完毕以项目是否经过A公司验收为主要标志。死者李某虽未与上诉人签订正式的劳动合同，但施工内容正是上诉人与A公司合同约定中尚未履行完毕的部分。上诉人以《安装合同》为无效合同等为由主张其不应继续履行合同，事故发生时其已不再是工程施工单位，与事实不符。时某联系罗某继续施工的行为，应视为对《安装合同》的继续履行，故上诉人仍是履行合同的主体单位，也是该事故的责任单位之一。上诉人在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情况下承接空调安装工程，未检查作业人员是否有作业能力，未制定相关操作规程，未对作业人员进行安全教育和技能操作培训，未对现场进行管理，是导致该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故上诉人的上述理由，均缺乏相应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执法程序上，被上诉人青浦区应急局经立案、讨论决定拟作出处罚、向上诉人送达处罚告知、听证告知、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依法送达，程序合法。上诉人时周公司不服被诉处罚决定，申请行政复议，被上诉人市应急局受理后，经向上诉人发出延长行政复议审理期限的通知，在对复议申请及被申请人提供的证据材料进行审查后，作出维持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和复议程序亦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时周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相应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时周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上海时周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瑶华审判员  陈根强审判员  宁 博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符竹君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