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22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斑马旅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北路102号楼12层1223室。法定代表人：曹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大鹏，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海洋，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俊智票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兴贤路1388号4幢2105室。法定代表人：江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庆，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堃，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曹敏平，男，1982年2月2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上诉人北京斑马旅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斑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俊智票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智公司）、曹敏平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5民初11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斑马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斑马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俊智公司提供的《订单信息》来源于其公司内部的软件系统，原始数据可以随意篡改，无法证明机票的真实性。俊智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出票是经过斑马公司确认的。二、曹敏平作为职务侵占案件刑事罪犯且与俊智公司存在利益输送，故曹敏平的单方陈述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三、一审法院仅以不符合商事习惯为由，确认订票流程均为先出票后付款，属于认定错误。斑马公司创立初期业务存在混乱，不能以一般商事习惯衡量。被上诉人俊智公司辩称，不同意斑马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俊智公司许可斑马公司使用开票管理系统，斑马公司可以自行查询机票预定情况，斑马公司确认订单信息之后才会付款给俊智公司。二、俊智公司与曹敏平不存在利益输送，斑马公司业务混乱是其自身的问题，与俊智公司无关。被上诉人曹敏平未发表辩称意见。斑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俊智公司返还斑马公司机票款1,524,92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9日，斑马公司（作为甲方）与俊智公司（作为乙方）就机票业务合作签署《机票合作协议》（含附件1《双方指定业务及财务联系人》、附件2《机票业务合作条件和条款》）和《俊智配置合作协议》）。《机票合作协议》约定乙方作为甲方的机票供应商，订票流程如下：（1）甲方授权人员将所需的订购机票信息通过电话、传真、本协议约定的即时通信方式告知乙方业务负责人员。甲方有义务在乙方出票前认真核对相应航空公司机票政策文件。（2）乙方业务人员根据甲方授权人员的要求订妥舱座后，用电话、传真或者网络订单确认方式回复，并通知甲方价格及最后确认期限。（3）甲方授权人员须在该最后确认期限前以传真或者网络订单等书面方式向乙方确认订单和/或机票签收单。如遇特殊情况甲方无法在最后期限内确认的，甲方授权人员应及早通知乙方保留所需的服务项目，否则被航空公司取消订座，乙方不予负责。双方约定甲方的结算方式为周结算，甲方需在每周一16:00前付清该结算周期内所发生的所有款项，不得无故拖欠票款；甲方在每次结算周期（包括周末周期）内的信用额度为50,000元，票款累计超过信用额度的需甲方及时打款达到信用额度才能继续订票。如星期五已达到开票额度，需及时结清票款，以使周六、日能延续开票；如果甲方逾期不结票款，乙方将保留不经通知自行废票的权利；甲方在结账周期次日依旧未付清票款，则乙方保留不经通知自行退票的权利，所产生的一切后续费用均由甲方承担。《俊智配置合作协议》还就乙方许可甲方使用订座查询、开票管理系统（配置）作出了约定。斑马公司就其诉请金额1,524,926元所提供的23笔付款凭证情况如下：（1）2017年1月17日，斑马公司通过建设银行转账187,839元予俊智公司，回单上“用途”栏载明“0109-0115一周机票款”；（2）2017年1月17日，斑马公司通过建设银行转账2,500元予俊智公司，回单上“用途”栏载明“配置押金”；（3）2017年2月7日，斑马公司通过建设银行转账29,020元予俊智公司，回单上“用途”栏载明“CDZ748团队机票款”；（4）2017年2月9日，斑马公司通过建设银行转账33,600元予俊智公司，回单上“用途”栏载明“CDZ752团队机票款”；（5）2017年2月14日，斑马公司通过建设银行转账54,538元予俊智公司，回单上“用途”栏载明“1.1-2.12机票结算款”；（6）2017年2月15日，斑马公司通过建设银行转账80,000元予俊智公司，回单上“用途”栏载明“YQH3934（80人团队票押金）”；（7）2017年2月15日，斑马公司通过建设银行转账23,670元予俊智公司，回单上“用途”栏载明“CDZ756团队机票款”；（8）2017年2月20日，斑马公司通过建设银行转账2,640元予俊智公司，回单上“用途”栏载明“团队机票款”；（9）2017年2月20日，斑马公司通过建设银行转账10,000元予俊智公司，回单上“用途”栏载明“团队机票款”；（10）2017年2月20日，斑马公司通过建设银行转账24,893元予俊智公司，回单上“用途”栏载明“YQH3948/YQH405机票款”；（11）2017年2月27日，斑马公司通过建设银行转账44,452元予俊智公司，回单上“用途”栏载明“CDZ752团队机票款”；（12）2017年2月28日，斑马公司通过建设银行转账61,721元予俊智公司，回单上“用途”栏载明“共5个订单机票款”；（13）2017年3月14日，斑马公司通过建设银行转账447,608元予俊智公司，回单上“用途”栏载明“机票费用”；（14）2017年3月22日，斑马公司通过建设银行转账7,446元予俊智公司，回单上“用途”栏载明“团队机票控票款”；（15）2017年3月27日，斑马公司通过建设银行转账32,317元予俊智公司，回单上“用途”栏载明“欧洲定制团队押金”；（16）2017年3月27日，斑马公司通过建设银行转账31,200元予俊智公司，回单上“用途”栏载明“日本定制团队押金”；（17）2017年4月12日，斑马公司通过建设银行转账90,000元予俊智公司，回单上“用途”栏载明“俄北欧36人团队机票押金”；（18）2017年4月17日，斑马公司通过建设银行转账12,206元予俊智公司，回单上“用途”栏载明“西葡线机票”；（19）2017年4月18日，斑马公司通过建设银行转账71,500元予俊智公司，回单上“用途”栏载明“日本团队机票押金”；（20）2017年4月20日，斑马公司通过建设银行转账78,615元予俊智公司，回单上“用途”栏载明“欧洲控位定金及巴厘岛定制押金”；（21）2017年4月26日，斑马公司通过建设银行转账67,604元予俊智公司，回单上“用途”栏载明“机票款”；（22）2017年5月9日，斑马公司通过建设银行转账85,015元予俊智公司，回单上“用途”栏载明“机票款”；（23）2017年6月2日，斑马公司通过建设银行转账46,542元予俊智公司，回单上“用途”栏载明“机票款”。俊智公司就斑马公司上述23笔付款提供了相应机票订单信息。本案一审第二次庭审中，斑马公司确认上述编号（2）的付款凭证项下2,500元配置押金俊智公司已经退还；编号（10）的付款凭证项下24,893元、编号（12）的付款凭证项下61,721元、编号（17）的付款凭证90,000元，斑马公司均收到了俊智公司的确认单。因此，斑马公司表示应从其诉请金额中扣除179,114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斑马公司（作为甲方）与俊智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的《机票合作协议》约定的订票流程，机票信息的确定发生在斑马公司付款之前，而非之后。而且，机票信息的确定是通过电话、传真或网络订单确认等方式，并不全然是斑马公司所称的确认单形式。因此，斑马公司所称其与俊智公司的交易中有确认单的其认可，没有确认单的就不认可，并不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现斑马公司所提23笔付款凭证，俊智公司已提供相应机票订单信息，作为斑马公司当时指定交易联系人的曹敏平也确认了俊智公司所提供相应机票订单信息的真实性，确认机票已交付斑马公司。斑马公司经现场核对俊智公司的ERP管理系统，亦确认打开系统所看到的页面信息与俊智公司所提供的证据所显示的信息一致；确认从打开的系统中没有发现系统中录入的信息与俊智公司证据所显示的每一项交易信息所生成的时间有不一致之处，纸面信息与系统中记载的信息一致。因此，斑马公司现提供的证据无法否定俊智公司证据的证明效力。此外，一审法院注意到，斑马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表明，从2017年1月17日至2017年6月20日发生了23笔付款，而双方约定的结算周期是周结算，在每周一16:00前付清。假如存在某笔款项是预付款（或押金）而俊智公司却未交付相应机票，斑马公司不可能不在第一时间内发现并作出处理，也难以想象在2017年1月17日187,839元付款给俊智公司，俊智公司却未交付机票的情况下，斑马公司竟然在5个月内又向俊智公司付款22笔，金额累计超百万余元。这不符合一般商事习惯。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斑马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524.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斑马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斑马公司与俊智公司于2016年12月29日签订的《机票合作协议》（含附件1《双方指定业务及财务联系人》和附件2《机票业务合作条件和条款》）和《俊智配置合作协议》均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前述协议约定履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俊智公司是否已履行《机票合作协议》约定的订票义务。第一，斑马公司与俊智公司存在真实的委托订票业务往来。首先，针对斑马公司提供的23笔付款凭证，俊智公司提供了对应的订票记录，两者的金额一致。斑马公司在本案诉讼中亦对部分订票记录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余订票记录，主要理由是俊智公司没有提供斑马公司对该些订票的《确认订单》。但根据双方在《机票合作协议》附件2中对于订票流程的约定，如遇特殊情况，斑马公司没有在最后期限内书面确认，斑马公司仍可通知俊智公司保留所需服务项目。因此，不能简单地认为没有斑马公司的书面《确认订单》就等于斑马公司未委托俊智公司订票。其次，如存在未出票情况，斑马公司理应及时发现。《俊智配置合作协议》载明俊智公司许可斑马公司使用订座查询、开票管理系统（配置），斑马公司严禁进行违规操作，只可提取租用系统工号所产生的PNR记录（PassengerNameRecord，即旅客订座记录）。并约定，为保证航班不发生NOSHOW的情况，斑马公司应该及时取消无效PNR。可见，斑马公司可以从俊智公司提供的系统软件中查询旅客的订座信息。《俊智配置合作协议》亦载明了软件下载渠道、用户名和密码，斑马公司在本案诉讼中也承认其可以登录上述系统。斑马公司称其不能通过上述系统查询到旅客订票信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认可。最后，斑马公司在可以验证俊智公司是否实际订票的情况下，于2017年1月至6月期间连续向俊智公司付款23笔，付款用途标注为机票款、团队押金等，且均未提出异议，符合正常订票业务往来的特征。因此，俊智公司提供的证据以及其他相关事实已形成证据链条，可以证明俊智公司已实际履行订票义务。第二，斑马公司基于刑事案件认为存在曹敏平虚构团队骗取机票款的情况，俊智公司未为该些虚构团队实际订票，应当退还相应机票款。对此，斑马公司应当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案所涉23笔付款中存在虚构团队的情况。本案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斑马公司存在付款前的内部审批机制，故斑马公司应当清楚每一笔付款所对应的团队，也有能力查实是否为虚构团队。现斑马公司未提供虚构团队的具体证据材料，不能证明本案涉及虚构团队，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北京斑马旅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24元，由上诉人北京斑马旅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天衣审判员  成 阳审判员  敖颖婕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张 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