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06行终5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黎仲佳，男，汉族。委托代理人卢肖艳，广东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住所地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陈志雄，局长。委托代理人何玉良，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蔡钩深，该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政府，住所地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彭聪恩，区长。委托代理人刘宇乐，该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梁炎敏，该府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黎衍游，男，汉族。上诉人黎仲佳因诉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以下简称顺德区公安局）公安行政处罚及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顺德区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606行初29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黎仲佳与黎衍游均在清源大楼办公。2018年10月12日15时左右，因不同意将办公地点搬到经过裕源村“两委”会议决定的在清源大楼的新地址，黎衍游要求黎业冠将其个人电脑搬回原办公室。作为负责调整办公室工作的黎仲佳，到黎衍游的办公室要求黎衍游将其电脑搬到新地址办公未果，黎仲佳直接动手拆除黎衍游的电脑。黎衍游见状后，来到黎仲佳的办公室，动手拆除黎仲佳的电脑、打印机等物品，黎仲佳随后回到其办公室，双方发生争吵，继而扭打并倒地。黎业冠、黎佩琼等人随后分开黎仲佳及黎衍游。顺德区公安局接到报警后，将黎仲佳与黎衍游传唤到顺德区公安局的勒流派出所联大社区民警中队进行调查。2018年10月13日，黎仲佳到勒流医院对受伤部位进行检查，被诊断为：头颈面部软组织挫擦伤。2018年10月14日，顺德区公安局的工作人员对黎仲佳与黎衍游的损伤程度进行法医鉴定。随后，顺德区公安局向黎业冠、黎佩琼、周瑞英、冯艳娴、庞春红、何永宁等人调查，并调取了裕源村清源大楼的相关视频，黎仲佳、黎衍游也对扭打地点进行指认。2018年10月29日，顺德区公安局的法医出具《鉴定书》，经鉴定，黎仲佳与黎衍游的损伤均未达到轻微伤。2018年10月30日，在告知了黎仲佳拟作出的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陈述和申辩的权利后，顺德区公安局作出佛顺公行罚决字[2018]2179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2179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黎仲佳处以罚款500元。黎仲佳在当日签收了2179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在收缴罚款时，因黎仲佳现金不足，通过手机微信方式向顺德区公安局的民警转款500元。后顺德区公安局的民警在2018年11月1日通过银行缴款的方式代黎仲佳交纳了罚款500元。因对顺德区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不服，黎仲佳向顺德区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在补正相关材料后，顺德区政府于2018年11月20日受理了黎仲佳的行政复议申请。2018年11月21日，顺德区政府向顺德区公安局送达《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2018年11月26日，顺德区公安局向顺德区政府作出了答复并提交了相关证据。因案情复杂，2019年1月17日，顺德区政府将行政复议审查期限延长30日。经审查后，2019年2月13日，顺德区政府作出顺府行复〔2018〕54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54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分别于2019年2月14日、2月18日向顺德区公安局及黎仲佳送达。黎仲佳对此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2018年10月30日，顺德区公安局作出2179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黎衍游与黎仲佳两人于2018年10月12日下午，在清源大楼办公室内，因搬办公室电脑问题发生纠纷，过程中双方徒手互相殴打致双方均有受伤，经法医鉴定双方均未达轻微伤。顺德区公安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黎衍游处以罚款500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2012修订）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顺德区公安局作为佛山市顺德区的公安机关，对辖区内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有进行调查和处罚的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黎仲佳提交了54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报警回执、勒流医院的门诊病历资料、微信截图，认为顺德区公安局作出的2179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在作出2179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后，并未将该份决定书向其送达，且收取罚款的方式违法。顺德区公安局提交了《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对黎仲佳制作的《询问笔录》《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对黎衍游制作的《询问笔录》《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证人黎业冠、黎佩琼、周瑞英、冯艳娴、庞春红、何永宁的《询问笔录》、视听资料、黎仲佳指认现场的照片、黎衍游指认现场的照片、法医鉴定受理回执、视频资料（光碟三张）、黎仲佳与黎衍游的《鉴定书》、案件情况说明、《行政罚没缴款通知书》、广东省非税收入电子票据、送达回证，证明所作出的2179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从双方提交的证据认定，首先，关于顺德区公安局作出的2179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认定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的问题，顺德区公安局向黎仲佳与黎衍游制作《询问笔录》时，对在黎仲佳办公室内是如何发生冲突，黎仲佳与黎衍游双方的陈述不一；而顺德区公安局向其他证人制作《询问笔录》时，证人黎佩琼、何永宁对黎仲佳与黎衍游发生扭打时是否有其他人在场的陈述并不一致，互相矛盾，且没有其它证据加以印证，证人黎业冠、周瑞英、冯艳娴、庞春红则认为没有见到黎仲佳与黎衍游是如何扭打起来，顺德区公安局向黎仲佳、黎衍游及证人黎业冠、黎佩琼、周瑞英、冯艳娴、庞春红、何永宁制作的《询问笔录》，并不能证实黎仲佳、黎衍游是如何在黎仲佳办公室扭打；同时，顺德区公安局调取的视频资料，只能清晰的显示黎衍游、黎仲佳先后走向黎仲佳的办公室的情况，但不能清晰的显示两人相互扭打的过程，因此，顺德区公安局在2179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所查明的黎仲佳与黎衍游两人于2018年10月12日下午，在清源大楼办公室内，因搬办公室电脑问题发生纠纷，过程中双方徒手互殴致双方均有受伤，经法医鉴定双方均未达轻微伤的事实，证据充分，事实清楚。黎仲佳认为顺德区公安局作出的2179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的抗辩理由，法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顺德区公安局有否履行处罚前告知义务，有否向黎仲佳送达2179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问题，顺德区公安局提交的对黎仲佳制作的《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上有黎仲佳的签名，黎仲佳认为顺德区公安局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未向其告知，并不能成立，同时，2179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有黎仲佳的签名，送达回执显示顺德区公安局已将对黎衍游作出的2179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向黎仲佳送达，黎仲佳并不能证实顺德区公安局未将2179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向其送达，对黎仲佳认为顺德区公安局未履行处罚前告知义务、未向其送达2179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抗辩理由，法院不予采纳。再次，关于顺德区公安局作出的2179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定性是否准确的问题。寻衅滋事是指行为人结伙斗殴的、追逐、拦截他人的、强拿或者任意毁损、占用公私财物、及其他寻衅滋事的行为，本案中，黎仲佳与黎衍游互殴的对象明确，不符合针对不特定对象的寻衅滋事的特征，因此，顺德区公安局作出的2179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处罚适当。对黎仲佳认为顺德区公安局作出的2179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适用法律错误的抗辩理由，法院不予采纳。最后，关于黎仲佳履行交纳罚款的问题。黎仲佳所提交的微信截图，能证实其在履行2179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确定的义务时，是使用微信转账方式向顺德区公安局的民警交纳了500元，2018年11月1日，顺德区公安局的民警代黎仲佳向银行缴纳了罚款500元的事实，但却不能证实是顺德区公安局的民警强迫黎仲佳以转账的方式缴纳罚款。顺德区公安局的民警收取黎仲佳罚款500元的方式，确实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一百零四条的规定，法院予以指正。综上，顺德区公安局的民警在执行2179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处罚决定存在的瑕疵，但没有对黎仲佳的实体权益造成影响，对顺德区公安局作出的2179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法院予以维持。此外，顺德区政府作为顺德区公安局的本级人民政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的规定有权对黎仲佳因不服顺德区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申请的行政复议进行处理。顺德区政府受理黎仲佳的复议申请后，经调查核实，在法定期限内作出54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依法送达各方当事人，虽未对顺德区公安局的民警收取黎仲佳500元的行为予以指出，存在瑕疵，但未对黎仲佳的实体权益影响，法院亦予以支持。综上，黎仲佳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黎仲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黎仲佳负担。上诉人黎仲佳上诉称，被上诉人顺德区公安局作出本案所诉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程序违法，一审判决予以维持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顺德区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属严重错误。1.一审法院已查明本案是由原审第三人黎衍游不服从组织工作安排并蓄意进入上诉人办公室毁坏公私财物而引起的，却又认定本案所诉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属前后矛盾。根据《公安机关执行有关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的规定，上诉人作为资产办主任，有责任和义务维持办公秩序和财产，完全没有与原审第三人互相殴打的动机。上诉人对原审第三人蓄意毁坏公私财物的行为有权劝阻，而劝阻行为不属于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2.顺德区公安局提供的证人证言陈述不一、互相矛盾，无法充分证明上诉人有殴打、故意伤害原审第三人身体的行为，而是根本无法查清上诉人有殴打原审第三人的行为。顺德区公安局提供的鉴定书作为认定行政处罚决定事实认定清楚的依据错误。两份鉴定书的检验时间距离事发时间只有2天，不能排除此期间原审第三人是否有发生其他伤害事故。即使鉴定书显示原审第三人左小腿有2处擦伤，也不能证明该擦伤是于事发当天形成以及是由上诉人的殴打所致。顺德区公安局提供的鉴定书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更不能证明原审第三人的伤情是由上诉人所导致的。二、一审法院未认定顺德区公安局的处罚程序违法错误。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一百零四条规定以及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在履行涉案处罚决定所确定的义务时，顺德区公安局并未向上诉人出具缴交罚款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而是当场要求上诉人缴纳罚款。而在上诉人表示没有携带现金后，执勤民警在记录笔录以外要求上诉人以手机微信红包方式，由上诉人用手机微信扫码非录取口供的民警手机微信方式缴交罚款，更没有在其后向上诉人出具同意制发的罚款收据。一审法院对此方式已明确违反上述规定，却又认定仅为瑕疵，不影响实体性权益而予以维持。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顺德区公安局的程序违法行为已侵犯了上诉人合法的程序权利得不到应有的保护，依法应予撤销。综上，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撤销顺府行复〔2018〕54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和佛顺公行罚决字[2018]2179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向上诉人返回罚款5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两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顺德区公安局答辩称，其作出本案所诉的2179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主体资格符合，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处罚适当，程序合法。上诉人黎仲佳的上诉主张不成立。1.违法嫌疑人的陈述与申辩、被侵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等证据充分，且适用法律依据正确，处罚幅度与违法行为适当。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黎衍游的互殴行为是事实清楚、客观存在的违法行为。顺德区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2.关于鉴定书形成时间的问题。原审第三人的伤情已确认系上诉人所为，经过两日后并无任何外力作用于同一部位也无二次伤害发生，且伤情鉴定结论并未对被处罚人产生从重的情形，仅作为双方互殴行为的直接证据之一。3.上诉人的行为已构成殴打他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顺德区公安局适用法律正确。而收缴罚款的方式，对作出涉案的行政处罚程序并无影响。首先，行政处罚决定的执行存有瑕疵，但最终的罚款确实如实、依时存入指定缴纳罚款的账户，未影响行政处罚的执行。其次，执行过程的瑕疵对于涉案的行政处罚并不存在关联性，是对行政处罚决定的结果进行执行过程中发生的瑕疵行为。该瑕疵程序已是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后，对于行政处罚决定进行执行过程中的程序规定，与上诉人所诉的行政处罚决定的认定及处罚决定之间并无关联。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并由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被上诉人顺德区政府答辩称，其作出的54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诉讼各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顺德区公安局和被上诉人顺德区政府的职权依据及主体资格的合法性均无异议，同时对顺德区政府作出行政复议的行为程序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认定及行为程序是否正确。关于上诉人黎仲佳与原审第三人黎衍游之间是否存有互殴情节的事实认定问题。经查，根据顺德区公安局分别对黎仲佳、黎衍游制作的《询问笔录》，证人黎业冠、黎佩琼、周瑞英、冯艳娴、庞春红、何永宁的《询问笔录》，视听资料，黎仲佳指认现场的照片，黎衍游指认现场的照片，视频资料，黎仲佳与黎衍游的《鉴定书》等证据，可证实黎仲佳与黎衍游在2018年10月12日15时许于黎仲佳办公室发生徒手互相殴打事件，致双方均有受伤但未达轻微伤的事实。上诉人认为其没有动机和原因殴打原审第三人，本案是由原审第三人不服从组织工作安排并蓄意进入上诉人办公室毁坏公私财物引起；顺德区公安局提供的证人证言陈述不一、互相矛盾，且鉴定书的检验时间距离事发时间2天，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如前所述，从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及证人的调查笔录可知，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因工作安排发生纠纷进而互相殴打，虽以现有证据无法查清引发冲突的过程及先动手为何人，但结合上述调查笔录和《鉴定书》足以证实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确实存在互相殴打的行为。至于引发冲突的原因及谁先动手，并不影响本案互相殴打情节的认定。同时，原审第三人虽存在不服从安排的情况，但并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毁坏其办公室财物的行为，其与第三人因工作安排发生冲突进而互相殴打并不属于制止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情况。至于《鉴定书》作为具有法定资质的鉴定机构所出具的鉴定结论，是上诉人与第三人发生互相殴打行为之后果的证明，一方面可佐证互相殴打行为的发生，另一方面也是证明双方当事人不具有从重处罚的情节，但本案的行政处罚内容无需以伤情结果为定案依据。故上诉人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行政处罚决定的程序合法性问题。上诉人的主要异议在于认为顺德区公安局并未向其出具处罚决定书就当场要求缴纳罚款，且通过执勤民警以手机微信方式缴交，更没有出具罚款收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一百零四条的规定，本案不属于可当场收缴罚款的行政处罚类型。顺德区公安局当场收缴罚款的行为以及方式显属不当。但该罚款收缴方法的不当并非作出涉案处罚决定的行政程序范畴，而是对涉案处罚决定作出后的执行程序问题。鉴于执勤民警其后已将上诉人的500元罚款通过银行缴款方式代为交纳，上述的执行程序瑕疵并不影响涉案处罚决定作出的程序合法性认定。综上所述，上诉人要求撤销本案被诉处罚决定及复议决定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黎仲佳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刚审 判 员  潘华容审 判 员  王 慧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璐璐书 记 员  黄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