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24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诸宗麒，男，1952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黄浦区，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鸿珍，女，1955年5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黄浦区，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新峰，上海英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昊宇，上海英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伍洁静，女，1987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黄浦区，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况萍萍，上海运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诸宗麒、徐鸿珍因与被上诉人伍洁静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6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诸宗麒、徐鸿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伍洁静向其二人支付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650,960元（即原审各项诉请的一半）。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对有争议事实的“认定”毫无意义，属认定事实不当；二、原审法院认为伍洁静无需对其二人承担赔偿责任显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实质是作为共同生活的夫妻，伍洁静在诸某吐血几天期间未有任何积极救助行为，不闻不问或用错误的手段照顾，坐视甚至在一定程度上直接导致了诸某的死亡，伍洁静的行为显然存在过错，且与诸某的死亡有直接因果关系，应当对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判决结果显属不当，应予纠正。伍洁静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维持原判。诸宗麒、徐鸿珍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伍洁静支付死亡赔偿金1,251,920元；二、判令伍洁静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诸宗麒与徐鸿珍系夫妻，亦系死者诸某的父母。伍洁静与诸某系夫妻，二人于2013年12月18日登记结婚，未生育子女。伍洁静夫妇婚后原与诸宗麒、徐鸿珍共同生活，因家庭琐事于2016年9月搬离并在外租房居住。伍洁静与诸某二人长期待业在家，伍洁静系硕士学历，诸某系上海市城镇户口。2017年11月25日21时许，诸某在家中休息时，突然浑身发抖，伴有量多吐血、便血、短暂休克症状。次日，诸某仍有便血，伍洁静自诸某首次吐血6至8小时后开始每2小时喂食流质食物，11月27日15时许，诸某便血并昏迷，伍洁静遂于15时09分许拨打120急救，急救车到达现场时，诸某呼吸心跳已经停止，医生急救过程中，伍洁静打电话通知诸宗麒、徐鸿珍。随后，医生将诸某送至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急救室进行抢救，之后医生宣布诸某已经死亡。此后，诸宗麒报警，民警将其与伍洁静带至上海市公安局松江分局洞泾派出所,对二人分别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双方对于上述事实均无争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原审认定如下：1、诸宗麒、徐鸿珍提供诸某的死亡证明和院前急救病历，欲证明诸某在家中死亡。伍洁静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明书虽然载明死亡原因是来院已死，但载明的死亡时间是18:30，死亡地点是急诊室，院前急救病历无医生签字，伍洁静对于是否车到人亡无法判断。2、诸宗麒、徐鸿珍提供2017年11月27日诸宗麒与伍洁静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各一份，欲证明诸某在家突发疾病三日，伍洁静未尽妻子的救助义务，未及时救治导致诸某死亡。伍洁静对两份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诸宗麒、徐鸿珍和伍洁静均认可诸某长期患有胃病，2014年伍洁静夫妇与诸宗麒、徐鸿珍同住时诸某复发胃病也不愿意去医院就诊；伍洁静的询问笔录反映伍洁静询问过诸某是否要去医院，后者要求静养几天，伍洁静观其便血后精神状态尚可，才没有带诸某就医，且发病后三日并不是非常紧急的状态，伍洁静不是专业医护人员，不清楚病情是否严重，只能进行看护和照顾。3、诸宗麒、徐鸿珍提供杭某和金某的证人证言各一份，欲证明伍洁静在追悼会当日曾向两位证人描述诸某突发疾病的过程，从而进一步证明伍洁静未及时救治。伍洁静对两份证人证言真实性无异议，证言所描述的内容大致过程确是伍洁静向两证人所述，出具证言的时间是后面补的，内容大致差不多，可能描述上有些不精确，26日有无短暂休克和吐血，伍洁静已经想不起来了。4、伍洁静提供诸某的电信营业厅截屏、手机登录信息，欲证明2017年11月25日、26日诸某用手机上网并赎回理财、登录多个APP，其神智清醒，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可以和外界保持联系。诸宗麒、徐鸿珍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在诸某死亡后也有签到记录，证明伍洁静知晓密码，不能证明之前操作也是诸某本人操作。5、伍洁静提供照片、淘宝APP截屏，欲证明诸某信奉道家思想，不相信医学，是其主观上不就医的主要因素。诸宗麒、徐鸿珍对其关联性和证明力均不予认可，认为信仰道家也是公民自由，道医学书上也有相关说明，相关书籍均是正规出版社出版，不能证明信仰道教就是反医学，相关道教物品也是道教文化之一。经庭审举证质证，原审对上述证据予以采纳。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侵权责任法》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首先，本案应排除特殊侵权，故判断侵权的构成与否上，应以法律上之违法行为、过错、因果关系和损害后果为兼具要件。在本案审理中，主要争议焦点：一、伍洁静是否存在过错？二、伍洁静的行为与诸某死亡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其一，对于过错的判断，当从伍洁静的照顾扶助行为是否适当以及是否存在不作为加害进行考虑，但从举证责任而言，诸宗麒、徐鸿珍对此负举证义务，现诸宗麒、徐鸿珍主要以伍洁静对于诸某之死存在不作为起诉，然诸宗麒、徐鸿珍主要以伍洁静自述的诸某发病情况、伍洁静对诸某在家期间采取的措施情况以及诸某最终死亡的结果来论证伍洁静的不作为加害，对其理由是否成立。原审法院认为，过错可分故意和过失，故意显然无据，过失而言，一般前提要求明知或者应知后果，而后存有疏忽大意或者放任之过，审理中，伍洁静陈述的事件经过确有一部分事实与一般夫妻的生活状况、遇事后的应对处置方式有异，但此状况与伍洁静和诸某的生活习惯、性格脾气有关，诸宗麒、徐鸿珍也未能指证伍洁静夫妇关系不睦，伍洁静作为妻子，其在诸某发病后的行为，不能过于苛责的认定为法律上之违法行为，其主观上，不存在明知或应知死亡后果的可能，故也不能认定法律上之过错。其二，伍洁静略显有异的照顾行为，是否与诸某之死存有因果关系。首先，诸某死亡原因无法确定，其次，哪怕伍洁静采取的照顾措施有所不当，但这种不当是知识性问题，作为妻子，其在主客观方面，尚无证据证明其存在作为或者不作为的加害行为，如前所述，没有法律意义上的违法行为，也就不能认定因果关系成立。综上，对于诸宗麒、徐鸿珍的诉讼主张，难以采纳，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诚然，日常生活中，夫妻之间负有不可推卸的照顾扶助义务，一方疾患、意外时，另一方应竭尽所能给予正确有效帮扶，现未苛责伍洁静侵权责任，系基于法律规定之侵权构成要件、举证责任分配等要素确定，但并无意于弱化该义务。原审遂作出判决：驳回诸宗麒、徐鸿珍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般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包括加害行为、损害结果、损害结果与加害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行为人存在主观过错。夫妻之间确有相互照顾扶助之义务，然伍洁静在诸某发病后的行为，不能过于苛责的认定为法律上之违法行为，诸宗麒、徐鸿珍主张伍洁静在本案中的一系列行为存在过错，且与诸某的死亡有直接因果关系，尚缺乏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根据查明事实，就伍洁静对诸某的死亡不存在法律上之过错、伍洁静略显有异的照顾行为不能认定为与诸某的死亡结果存在因果关系，已作充分阐述，且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故不再赘述。诸宗麒、徐鸿珍的上诉请求因缺乏依据，故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诸宗麒、徐鸿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10元，由上诉人诸宗麒、徐鸿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蔡茜芸审判员 陶永信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宋宇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