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兵9001民初4935号原告：蔡某，女，1990年10月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石河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琴，新疆初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某，女，2017年6月2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石河子市。法定代理人：蔡某（刘某之母），住石河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琴，新疆初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文新，男，1964年8月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石河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琴，新疆初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学梅（刘文新之妻），女，196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石河子市。被告：孙燕，女，1978年12月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石河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银忠，石河子市石河子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陈凤华，男，1971年9月2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石河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银忠，石河子市石河子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张宏斌，男，1989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石河子市。被告：石河子市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石河子北泉镇6小区153栋。法定代表人：刘金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飞帆，男，该公司法务部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文江，新疆君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新疆金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石河子市北泉镇北泉路120-5号。法定代表人：张丽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志林，男，该公司法务部主任。被告：何志林，男，汉族，1971年5月23日出生，石河子市金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务部主任，住石河子市。原告蔡某、原告刘某、原告刘文新、原告李学梅与被告孙燕、被告陈凤华、被告张宏斌、被告石河子市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泉公司）、被告新疆金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嘉公司）、被告何志林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7月15日、8月20日、9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蔡某（刘某法定代理人）、原告刘文新、原告李学梅及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琴、被告陈凤华及其与被告孙燕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银忠、被告张宏斌，被告北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飞帆（仅参加第三次庭审）、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文江（未参加第三次庭审）、金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仅参加第三次庭审）、被告何志林（兼金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某、刘某、刘文新、李学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孙燕、被告陈凤华赔偿原告各项费用合计998468.88元[死亡赔偿金776840元（20年×38842元）、丧葬费29227.50元（58455元÷12个月×6个月）、被扶养人生活费405094.50元（刘某21897元×17年÷2人+刘文新21897元×20年÷2人）、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7306.88元（58455元÷12个月÷30天×15天×3个人）、交通费10000元，扣除已付的230000元]；2.判令第一、二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50000元；3.判令被告三、四、五、六被告对上述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案件受理费、邮寄送达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丧葬费为36138元（72276元/年÷12个月×6个月）、误工费为9034.50元（72276元/年÷12个月÷30天×15天×3人）。事实与理由：刘金军系原告刘某之父、蔡某之夫，刘文新与李学梅之子。2018年10月12日，刘金军在给被告孙燕、被告陈凤华提供劳务时，由于孙燕、陈凤华让刘金军更换新油管，不幸铲车大臂掉落，将刘金军砸死。2018年11月15日，经石河子总场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原、被告达成调解协议，被告孙燕、陈凤华向原告支付赔偿款230000元后，未再向原告进行赔偿。而根据调解协议约定，如果保险公司不能赔付，则调解协议约定的960000元不作为固定赔偿数额，总额另行协商或者通过诉讼解决。另查：被告孙燕、被告陈凤华受雇于被告张宏斌，刘金军提供劳务的地点是被告北泉公司承建的被告金嘉公司开发的北泉镇世纪华庭项目，并违法分包给被告张宏斌。事故发生后，被告张宏斌给付原告150000元，被告孙燕、被告陈凤华给付原告80000元。现保险公司拒绝赔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孙燕、陈凤华承认雇佣刘金军及刘金军死亡的事实，但辩称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按照雇员和雇主之间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而本案中孙燕、陈凤华无任何过错，而是刘金军在查看漏油的管子时未站在轮胎外侧或者把车铲架在沙堆上，作为司机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过于盲目自信、疏忽大意，故孙燕、陈凤华不应承担责任。但孙燕、陈凤华同意对原告进行适当补偿，事故发生后，孙燕、陈凤华亦已向原告赔偿了230000元。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中，死亡赔偿金应以2017年的连队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仅认可刘某的，刘文新并未退休亦无证据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故不认可；误工费认可2人（蔡某、刘文新）15天，其余不认可，交通费认可730元。张宏斌承认刘金军受雇于孙燕、陈凤华的事实，但辩称张宏斌从何志林处分包了部分工程，又将其中的土方回填部分分包给孙燕、陈凤华，刘金军与张宏斌无合同关系，故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对刘金军的过错及原告主张的损失部分与孙燕、陈凤华的意见一致。北泉公司辩称，北泉公司未承建原告所述项目工程，该部分工程系金嘉公司自行主持施工，未办理任何相关手续，不在北泉公司承揽的项目范围内。北泉公司与刘金军、其余被告之间未形成任何法律关系，原告的诉讼请求与北泉公司无直接关系。原告在事故发生后，曾对事故进行过协商和调解，协商调解的参与人应当是该事故的责任人，而北泉公司未参与该过程，故原告要求北泉公司承认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金嘉公司辩称，涉案项目工程金嘉公司发包给北泉公司，由北泉公司承建，金嘉公司并不知晓刘金军的存在，原告要求金嘉公司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何志林辩称，刘金军是在受雇主安排修理铲车时发生事故死亡，刘金军无修理证书，故应由刘金军自行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何志林不应承担责任，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１．关于涉案工程是否以北泉公司名义承建的事实，北泉公司对此虽不认可，但金嘉公司提交了四份中标通知书、四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北泉公司对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虽不认可，但其中均加盖了北泉公司的公章，故本院对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并依据该部分证据认定涉案工程系以北泉公司的名义承建；２.关于涉案工程是否由金嘉公司实际施工的事实，因北泉公司提交了与金嘉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中约定金嘉公司以北泉公司名义成立项目部，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工程任务自行承揽，同时金嘉公司自述何志林是其委派在涉案工程中的项目经理，故应当认定涉案工程系金嘉公司实际组织施工；3.被告孙燕、陈凤华提交的铲车照片两张，因原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被告孙燕、陈凤华亦未举证证明该组照片系涉案车辆的照片，故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4.原告主张的交通费，仅提交了730元的票据，诸被告仅认可该部分交通费，故本院仅对该部分交通费予以认定，其余部分因原告并未举证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认定；5.对被告张宏斌提交的与何志林签订的合同，因被告何志林对其无异议，故本院予以认定；6.对被告金嘉公司提交的与何志林的补充协议，原告虽然称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因作为合同双方的金嘉公司、何志林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7.对被告北泉公司提交的与金嘉公司签订的两份协议，原告虽然称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因被告金嘉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石河子市世纪华庭住宅小区由金嘉公司开发。2013年11月18日，金嘉公司向北泉公司发布中标通知书，确定北泉公司为石河子市世纪华庭住宅小区1#商业、3#、6#住宅楼、9#商住楼、2#商业、12#商住楼、14#住宅楼项目的中标人。此后一个月内，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4年6月1日，金嘉公司与北泉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北泉公司同意金嘉公司在建设石河子世纪华庭小区3#6#9#14#及1#2#商业施工期间以北泉公司名义设立项目经理部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工程任务由金嘉公司自行承揽，北泉公司有责任对工程监管负责，金嘉公司按中标价或合同价1%收取管理费。2014年11月23日，金嘉公司向北泉公司发布中标通知书，确定北泉公司为石河子市世纪华庭住宅小区1#、2#商住楼、3#商业楼、5#、8#住宅楼及防空地下室项目的中标人。2015年5月13日，北泉公司再次与金嘉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金嘉公司开发及建设项目（石河子世纪华庭住宅小区第一标段：1#、2#商住楼、5#、8#住宅楼及防空地下室项目；第二标段：石河子世纪华庭住宅小区4#、7#、10#、11#、13#住宅楼及车库、物业办公项目）施工期间，自行选择项目经理并与其建立管理关系，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金嘉公司对工程建设项目实行大包干施工，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包材料采购、包人员与施工组织。北泉公司按合同价1%收取管理费用。上述项目施工过程中，由金嘉公司实际委派项目经理何志林并组织施工。双方于2014年7月23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一份，约定金嘉公司将石河子市世纪华庭二期工程发包给何志林垫资施工。后，何志林与张宏斌签订土方工程合同书一份，将该工程中的土方回填、铲车租赁、挖机租赁发包给张宏斌。张宏斌又与孙燕签订土方工程合同书一份，将该部分工程转包给孙燕。孙燕与陈凤华为夫妻关系，二人共同组织施工，雇佣了刘金军驾驶铲车。2018年10月12日13时许，刘金军所驾驶铲车出现漏油，遂打电话通知孙燕。后，刘金军趴在左侧轮胎处对铲车漏油管进行检查时，举起的铲车大臂突然落下，将刘金军砸中致死。事故发生后，原告与孙燕、陈凤华经石河子总场调解委员会签订调解协议一份，约定孙燕、陈凤华向原告赔偿各项损失共计960000元（包括预计保险赔付的600000元），孙燕、陈凤华通过保险公司在合理时间内向原告支付600000元，如不能实现保险赔付，总额960000元不作为固定赔偿数额，总额另行协商处理或通过诉讼解决。张宏斌作为第三人在该调解协议上进行了签字。后，孙燕、陈凤华总计向原告支付赔偿款230000元，但因保险公司拒绝赔付，未能向原告支付剩余赔偿款。另查明：刘金军为蔡某之夫、刘某之父，刘文新、李学梅之子，生前户籍所在地为石河子市××镇。本院认为，本次事故发生在刘金军从事孙燕、陈凤华安排的雇佣活动过程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应当按照刘金军与孙燕、陈凤华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孙燕、陈凤华在雇佣刘金军的过程中，为其提供的铲车存在安全隐患，存在过错，而刘金军作为非专业维修人员，自行检查铲车故障时未尽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亦存在一定的过错。本院综合双方各自的过错，酌定孙燕、陈凤华对刘金军死亡的损害后果承担80%的赔偿责任，刘金军自负20%的责任。至于其余被告，虽然原告与孙燕、陈凤华签订的调解协议中，未要求其余被告承担责任，但亦未约定原告不得向其他责任主体主张权利，故如其余被告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仍可向其主张相应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金嘉公司实际是借用北泉公司的资质自行建设相应的工程，而金嘉公司作为房产公司，并无相应的建设资质，北泉公司对此是明知的。金嘉房产在建设工程中，明知何志林作为个人无相应相应的建筑资质，将工程发包给何志林。何志林亦明知张宏斌无相应的建筑资质，将工程中的部分土方工程分包给张宏斌，张宏斌又违法将其承包到的工程转包给孙燕、陈凤华。故其余被告均应当与作为刘金军雇主的孙燕、陈凤华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原告的具体损失，本院分析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刘金军生前居住于石河子市城镇区域，故其按照城镇标准主张死亡赔偿金776840元（38842元/年×20年）无误，本院予以确认；2.丧葬费，原告参照上一年度职均工资主张6个月36138元（72276元/年÷12个月×6个月）无误，本院予以确认；3.被扶养人生活费，诸被告对刘某的生活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具体数额为186124.50元(21897元/年×17年÷2人），对原告主张的刘文新的生活费，因事故发生时刘文新为54岁，尚未到法定退休年龄，且无证据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故本院该项主张不予支持；4.误工费，本院酌定为两人15天，具体数额为5940.49元（72276元/年÷365天×2人×15天）；5.交通费，本院查证为73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6.精神抚慰金，本院在考虑本地实际经济情况，诸被告的侵权手段以及刘金军自身过错等因素的基础上酌定为40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上述损失前五项合计1005772.99元（776840元+36138元+186124.50元+5940.49元+730元），应由诸被告按照责任比例承担80%，即804618.39元（1005772.99元×80%）。精神抚慰金40000元，因本院在确定数额时已考虑刘金军自身的过错，故不再划分比例，由诸被告全额承担。据此，诸被告的赔偿总额为844618.39元（804618.39元+40000元），扣除被告孙燕、陈凤华已经赔偿的230000元，仍应赔偿614618.39元（844618.39元-23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孙燕、被告陈凤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蔡某、原告刘某、原告刘文新、原告李学梅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合计614618.39元；二、、被告张宏斌、被告石河子市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新疆金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何志林对被告孙燕、被告陈凤华在本案中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判项及于诉讼费用的负担）；三、驳回原告蔡某、原告刘某、原告刘文新、原告李学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4236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5890.78元，被告孙燕、被告陈凤华负担8345.22元，与前款同期一并给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薛战赢人民陪审员 沈国庆人民陪审员 谢瑞林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程胜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