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鲁0782行初28号原告王栋，男，1969年12月21日生，汉族，住诸城市。被告诸城市枳沟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诸城市枳沟镇驻地。法定代表人耿凯，该镇镇长。参加诉讼行政负责人杨峰，系诸城市枳沟镇人民政府党委委员。参加诉讼行政负责人潘为勇，系诸城市枳沟镇人民政府乡村规划建设监督管理办公室副主任。委托代理人王钢，山东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洪平，山东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臧金忠，男，1968年2月19日生，汉族，住诸城市。原告王栋因不服被告诸城市枳沟镇人民政府行政强制一案，于2019年4月11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4月11日立案后，于2019年4月11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臧金忠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14日、6月27日、7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第一次开庭时原告王栋，被告单位负责人潘为勇及委托代理人王钢、王洪平，第二次开庭时原告王栋，被告单位负责人杨峰及委托代理人王钢，第三次开庭时原告王栋，被告单位负责人杨峰及委托代理人王钢，第三人臧金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栋诉称，原告经营诸城市枳沟镇枳沟商贸城蔬菜批发零售市场大棚,2011年9月20日，王栋委托诸城春华法律服务所与臧金忠签订枳沟商贸城大棚承包合同，约定原告承包50年，期限自2011年9月20日起至2060年8月5日止。2016年10月8日，双方又签订大棚转让协议，转让以后所有的债权债务有原告承担。2017年7月28日，原告收到诸城市枳沟镇人民政府作出的《责令限期改正通知单》，认为原告所投资蔬菜市场为违建，限期在2017年8月4日前自行拆除。2017年9月15日，原告申请行政复议，2017年12月4日原告收到复议决定书，撤销被告作出的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原告将复议复印件送给了枳沟镇政府。2017年8月4日至11月14日，被告在未履行任何法定手续，未对原告进行任何补偿的情况下，组织60多人对原告及家属进行人身限制，并强制拆除了原告经营多年的蔬菜钢构大棚，并把财产拉走卖了，导致经营业户没法经营，原告赔偿了经营业户很多损失，原告的无形及有形财产悉数被毁。基于以上事实，原告认为：一、被告于2017年9月29日实施的强拆行为无法律和事实依据。被告作出的《限期拆除通知书》被依法撤销，被告的强拆行为没有法律依据。二、被告强拆程序违法。在原告对《限期拆除通知书》申请复议期间，被告非法、暴力强拆了原告的蔬菜钢构大棚。被告强拆前，未作出强制执行决定，未事先书面催告，未听取原告的陈述和申辩，未告知强制执行的理由和依据，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八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的规定，程序严重违法。三、被告强拆行政行为给原告造成了极大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原告从2011年租赁涉案蔬菜大棚并用于蔬菜经营，2016年在受让后更加大投资经营，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财力。2017年9月6日被告对原告进行人身限制，强制实行违法强拆行为，原告财产悉数被毁。请求：1、确认被告于2017年7月28日至2017年10月1日期间，暴力强拆行政行为违法；2、请求责令被告对原告依法进行行政附带民事赔偿，赔偿数额（以评估结果计算确定）。或者给一块同样大的建设用地恢复原样。原告王栋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拆除现场的光盘一张，2、拆除现场照片三张，证明现场拆除情况；3、报警记录一份，证明原告因大棚被强拆报警的事实；4、2017年7月28日诸城市枳沟镇人民政府责令限期改正通知单，5、诸政复决字[2017]5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4-5号证据证明被告违法作出责令改正通知，被依法撤销的事实；6、2016年10月8日臧金忠与王栋签订的协议书一份，7、2016年10月27日臧金忠与王栋签订的枳沟商贸城大棚承包合同，8、诸城市华鑫市场服务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9、2011年8月6日诸城市华鑫市场服务有限公司与臧金忠签订的枳沟商贸城经营管理合同，10、2010年6月19日诸城市枳沟镇人民政府与山东恒钰置业有限公司枳沟商贸城改造、经营合同，6-10号证据证明原告对涉案大棚享有合法权益；11、收款收据42份及身份证复印件26份，证明原告损失情况。12、证人王某当庭作证，称自己和王栋系夫妻，2017年农历闰六月十四，大棚被强拆，当时派出所、城管、党委的工作人员在现场。庭后原告向本院提供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鲁行申838号行政裁定书一份。被告诸城市枳沟镇人民政府辩称，一、本案性质应为民事纠纷，不应按照行政诉讼立案。答辩人虽然为一级人民政府，是行政机关，具备行政管理职能，但并不是答辩人的所有行为都具有行政管理性质，都是具体行政行为。本案中，答辩人即是作为普通的民事主体，参与到经济活动中，与王栋就枳沟商贸城的用途问题发生纠纷，依法应该按照民事法律关系处理。2016年3月8日，诸城市信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答辩人签订协议，答辩人取得了涉案商贸城大棚的所有权。2017年2月23日，臧金忠与答辩人签订协议，答辩人又收回了涉案商贸城大棚的经营管理权。至此，涉案商贸城大棚的所有权人及管理权人均为答辩人，王栋不享有涉案大棚的所有权和管理权，只是从臧金忠手里取得一份承租权而已，而该承租权的出租方已经变为答辩人，答辩人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在处分涉案大棚过程中，即便没有充分保护王栋合法租赁期限内的承租权，也仅仅是民事上的单方解约，属于民事法律责任。因此，王栋与答辩人之间就商贸城大棚租赁问题产生的纠纷，属于民事纠纷，应该按照民事法律关系处理。二、王栋所述与事实不符，答辩人不存在限制王栋及其家人人身自由的行为，更不存在强拆行为，上文已述，涉案大棚已经归答辩人所有和管理，答辩人对自己的财产拥有合法的物权，依法有权按照自己的意愿进行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因此，答辩人有权收回自己的大棚，有权拆除自己的大棚，因此，不存在任何强拆行为，涉案大棚并非为王栋所有，王栋无权干涉答辩人对自己大棚的处分行为，如果王栋认为答辩人有限制王栋及其家人人身自由的行为和事实，那么其应该通过公安途径进行处理。三、王栋已经与答辩人就大棚租赁问题达成协议，并且该协议已经两级法院确认有效，应继续履行，2017年12月14日，王栋与答辩人签订协议，王栋自愿终止其对涉案大棚的承租权，答辩人予以退回未到期的租赁费补偿161882元。后王栋反悔，以其不识字受答辩人欺骗为由起诉要求撤销该协议，经诸城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2行初13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该协议有效（第四条不得上访除外），王栋不服上诉，潍坊中院判决维持一审判决，案号：（2018）鲁07行终311号。因此，基于大棚承租权问题产生的纠纷，双方已经达成补偿协议，并被确认有效，应作为处理双方争议的有效法律依据继续履行。若王栋仍不守约，继续缠诉，则涉嫌恶意诉讼，应视情节予以必要处罚。综上，答辩人认为本案属于民事范畴，答辩人不存在违法强拆和限制人身自由的行为，并且答辩人已与王栋达成补偿协议，王栋应按照协议继续履行。因此，答辩人请求法院依法依据事实，驳回王栋的诉讼请求。被告诸城市枳沟镇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依据：1、2016年3月8日诸城市信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诸城市枳沟镇人民政府协议书，证明2016年3月8日被告已经取得涉案大棚所有权；2、2017年2月23日诸城市枳沟镇人民政府与臧金忠签订的协议书，证明被告已从臧金忠手中收回涉案大棚经营管理权；3、2016年10月27日臧金忠与王栋签订的枳沟商贸城大棚承包合同，证明王栋仅取得承租权，对涉案大棚没有所有权；4、2017年12月14日诸城市枳沟镇人民政府与王栋签订的协议书，5、（2018）鲁0782行初13号行政判决书，6、（2018）鲁07行终311号行政判决书，4-6号证据证明原告已与被告就大棚经营权事宜达成协议且经法院审理协议书除第四条外其他三项真实有效，应继续履行。第三人臧金忠述称，第三人从华鑫市场服务有限公司购买49年的诸城市枳沟镇商贸城市场经营使用权，后第三人于2016年将部分大棚的经营使用权转让给王栋，2017年2月23日第三人与诸城市枳沟镇人民政府签订协议书，第三人将枳沟商贸城的市场经营权交给诸城市枳沟镇人民政府，第三人转让的市场经营权不包括已经卖给王栋的大棚经营权。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作如下确认：对于被告提供的1-6号证据，原告对1号、3号证据无异议，对于2号证据原告提出异议，认为强拆之前未让原告看，臧金忠只是将市场的经营权交给被告，不涉及大棚。对于4-6号证据，协议书并未履行，对于协议书的争议，原告已提起再审。第三人对2号、3号证据无异议，第三人转让给被告的经营管理权不包括涉案大棚，对于1号、4-6号证据，第三人不知情。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的1-6号证据对本案待证事实具有证明力，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根据。对于1-3号证据中协议内容是否有效，不属于本案行政诉讼审查的范围，对协议的效力，不作审查确认。对于原告提供的1-12号证据，被告对8-10号证据无异议，对于其他证据被告提出异议认为，1号证据中的视频存在剪辑、人员形象模糊，声音不清楚，视频中可以看出大棚中无认可物品，2、3号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主张，4、5号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被告未对责令改正通知书进行履行，实际也被撤销，6号证据中协议书将原先臧金忠与原告之间承包协议的承包性质变更为了转让性质，而臧金忠只获得经营管理权，而没有所有权和处分权，7号证据确认原告对大棚享有承租权，11号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为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系原告方单方制作，且没有记载收款的时间，也不能证实该收据全部出自涉案大棚。12号证据证人王某与原告是夫妻关系，原告和证人都某夫妻对家庭财产共有，没有分别管理，因此，在本案中证人与原告是共同权利义务人，其作为证人身份出庭作证与原告所作陈述效力一致，应该有其他客观证据予以证明，否则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使用，不具备证人证言效力。第三人对6-9号证据无异议，对于其他证据不知情。本院认为，原告提供1-10号证据中相互印证的部分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联，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根据，但对于6、7、9、10号证据中协议及合同内容是否有效，不属于本案行政诉讼审查的范围，对于协议的效力，不作审查确认。11号证据系原告单方制作的证据，在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况下，不能单独作为定案的依据。12号证据证人证言，因证人王某与原告系夫妻关系，其作的证言中与视频等证据相互印证的部分，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根据，对于其他证言，不作认定。对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鲁行申838号行政裁定书，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根据。经审理查明，2011年8月6日，案外人诸城市华鑫市场服务有限公司与第三人臧金忠签订枳沟商贸城经营管理合同一份，由第三人臧金忠一次性买断商贸城及四个大棚49年使用权（自2011年8月6日至2060年8月5日），第三人臧金忠负责对商贸城经营进行管理，收取卫生费，对集贸市场的安全、卫生、秩序和摊位安排进行管理，经营期间商贸城水、电、排污、管理水费由第三人收取、承担，但对商城的房地产、设施等无处分权。2016年10月27日第三人臧金忠与原告王栋签订枳沟商贸城大棚承包合同一份，第三人臧金忠将位于枳沟镇商贸城东南角的大棚发包给原告王栋使用，承包期限自2011年9月20日起至2060年8月5日止，合同载明第三人臧金忠已于2011年9月将该大棚交付原告王栋。2017年7月28日，被告诸城市枳沟镇人民政府下设的乡村规划建设监督管理办公室与诸城市城市管理执法监察大队枳沟中队联合向原告王栋作出责令改正通知书，要求原告王栋在2017年8月4日前自行拆除位于枳沟镇商贸城内的钢构大棚，原告王栋不服，于2017年9月15日向诸城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诸城市人民政府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对违反该条规定建设进行监督管理的行政主体是乡、镇人民政府，而责令改正通知书的作出主体为乡村规划建设监督管理办公室与诸城市城市管理执法监察大队枳沟中队，不符合法律规定，于2017年12月4日作出诸政复决字[2017]5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该责令改正通知书。自2017年8月5日起，上述责令改正通知书所涉大棚被拆除。原告认为被告强拆行为违法，于2019年4月11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于2017年7月28日至2017年10月1日期间，暴力强拆行政行为违法；2、请求责令被告对原告依法进行行政附带民事赔偿，赔偿数额（以评估结果计算确定）。或者给一块同样大的建设用地恢复原样。另查明，2016年3月8日被告诸城市枳沟镇人民政府与案外人诸城市信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诸城市信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从诸城市华鑫市场服务有限公司处获得的枳沟商贸城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及其地上房产的所有权全部转让给被告诸城市枳沟镇人民政府。2017年2月23日，被告诸城市枳沟镇人民政府与第三人臧金忠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第三人臧金忠自2017年2月26日前退出枳沟商贸城的市场经营管理，该市场的经营管理权交由被告诸城市枳沟镇人民政府行使，协议书载明“六、因该市场内的经营大棚已由乙方（臧金忠）全部发包给他人，为理顺以后的市场经营管理秩序，乙方（臧金忠）须将全部大棚承包合同交付甲方（诸城市枳沟镇人民政府），该大棚业户经营期间所发生的一切法律后果与甲方无关。”庭审中，第三人臧金忠称，转让的市场经营权不包括已经卖给王栋的大棚经营权。还查明，2017年12月14日被告诸城市枳沟镇人民政府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原告王栋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遵循平等、自愿、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乙方在枳沟商贸城内所承包经营的大棚，有碍全镇建设统一规划，现根据枳沟镇建设总体规划，并经双方协商，乙方自愿终止其在商贸城内承包大棚的经营使用权。为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现就相关事宜签订以下协议：1、乙方原承包大棚位于枳沟商贸城东南角大棚南半部，长42米，宽12米，原承包费用为184000.00元，原承包期限为：2011年9月20日至2060年8月5日止。原发包方已于2011年9月交付乙方。2、乙方于2017年8月5日自愿终止承包大棚的经营使用权。甲方应按原承包剩余期限补偿2017年8月6日至2060年8月5日承包费，共计161882.00元。3、甲方一次性补偿给王栋161882.00元。于协议签订之日起三日内付清。4、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必须停止大棚相关事宜的上访、复议、诉讼等行为。如有违约需向甲方交付违约金50000.00元。”原告认为，因原告不认字，被告采取欺诈的手段向原告读了协议书内容，遂于2018年3月6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2017年12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本院于2018年10月17日作出（2018）鲁0782行初13号行政判决，判决撤销原告与被告2017年12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第4项：“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必须停止大棚相关事宜的上访、复议、诉讼等行为。如有违约需向甲方交付违约金50000.00元”；驳回原告王栋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告王栋不服，向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2018）鲁07行终311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王栋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驳回王栋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其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材料。根据上述规定，原告提起行政诉讼，应当具有诉的利益、有具体的事实根据，并应对其起诉符合法定条件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于2016年3月8日通过购买的方式取得了涉案大棚的所有权，其有权对涉案大棚进行处分，原告对大棚的经营权因被告的处分行为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系民事争议，应考虑选择民事诉讼途径解决，而不具有行政法意义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此,原告的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应裁定驳回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王栋的起诉。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周家江审 判 员  崔兆在人民陪审员  卢海波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书 记 员  翟金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