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赔 偿 判 决 书（2019）沪01行赔终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众志建材经营部，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大叶公路5001号4幢224室。投资人赵志爽，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杨文斌，上海市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奉贤区金汇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金汇镇汇中路1666号。法定代表人周如意，镇长。委托代理人周勇平，上海市奉贤区金汇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季华，上海徐卫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众志建材经营部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行赔初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上海众志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众志建材经营部）的委托代理人杨文斌、被上诉人上海市奉贤区金汇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金汇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周勇平、季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02年9月1日，众志建材经营部投资人与上海市奉贤区金汇镇金汇村农工商合作社签订土地承包使用合同，承包金汇村六组位于金汇港东滩沿岸9.317亩土地，用于砂石等建材堆场。众志建材经营部陆续建造房屋等设施，并取得了港口经营许可证。2016年1月13日，金汇镇政府下属城管执法人员对金汇港运河沿线违法建筑物进行排查，发现上海市奉贤区金汇镇XX公路XX弄XX号内有的6处建筑物涉嫌违法搭建。经调查，6处建筑物系众志建材经营部搭建，建筑面积合计为1,025平方米，经上海市奉贤区规划和土地管理局金汇所认定，前述建筑物未查阅到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房地产权证。另上海市奉贤区金汇水务管理所出具认定书，认定前述建筑物涉及金汇港运河河道蓝线范围，属于河道、航道障碍物。金汇镇政府于2016年1月30日作出《责令改正通知书》，张贴在众志建材经营部处，要求众志建材经营部自行拆除。2016年2月15日，金汇镇政府在众志建材经营部处核查，发现众志建材经营部未自行改正，故于2016年2月16日作出代履行决定，采用通告形式张贴送达。2016年3月29日，金汇镇政府将众志建材经营部位于本市奉贤区金汇镇XX公路XX弄XX号内6处建筑物（共计1,025平方米）予以拆除（以下简称：涉诉拆除行为）。众志建材经营部不服，向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院提起行政诉讼。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对于建设工程需要办理规划许可等手续的规定，在2000年前的土地和规划相关法律法规中已予以明确。众志建材经营部确认自己的建筑物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和房屋产权证，且众志建材经营部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建造时得到相关建设工程主管部门许可，故众志建材经营部建筑物未取得许可的违法状态持续至今。但金汇镇政府实施涉诉拆除行为的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故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9日作出（2016）沪0120行赔初15号行政判决，确认涉诉拆除行为违法。此后众志建材经营部于2018年9月28日向金汇镇政府提起行政赔偿请求，要求赔偿众志建材经营部各项损失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000,000元。金汇镇政府于2018年11月28日作出沪奉金府行赔决字（2018）第2号《行政赔偿决定书》，决定对众志建材经营部的赔偿请求事项不予赔偿。众志建材经营部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决金汇镇政府赔偿因前述违法行为给众志建材经营部造成的损失3,000,000元（其中房屋1,025平方米，每平方米2,000元，计2,050,000元；屋内装饰装修1,025平方米，每平方米898元，共计920,000元；大理石铭牌门匾2座，每座15,000元，共计30,000元）。原审另查明，2016年3月12日，金汇镇政府发出《通告》，明确根据市委市政府、区委区政府关于金汇港-钱桥断面水环境达标质量的要求，金汇镇政府将对金汇港两岸50米范围内涉及违法建设的码头、堆场、厂房、民房、棚舍进行整治，要求违法建设行为人必须于2016年3月15日前将违法建筑自行拆除，并自行搬离；金汇港两岸码头禁止使用，该区域运输船舶只出不进；在相关道路设卡，货物只出不进；未在规定期限内自行拆除和搬离的，有关部门将于2016年3月16日起采取联合整治措施，强制执行。《通告》发出后，2016年3月13日至4月12日，金汇镇政府在通往众志建材经营部现经营场所的道路上采取限制通行措施，管制运货车辆“只出不进”。2016年4月13日起金汇镇政府停止实施前述管制措施。后众志建材经营部不服金汇镇政府实施的前述管制措施，向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31日作出（2016）沪0120行初119号行政判决，确认金汇镇政府于2016年3月13日至4月12日期间对进入众志建材经营部经营场所（位于上海市奉贤区XX公路XX弄XX号）的运货车辆进行拦截的行政行为违法。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请求行政赔偿，应当以其合法财产受到行政机关履职行为侵害为前提，且相关损失应为直接损失。对于赔偿主张的证明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以下简称：《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原则上应由主张赔偿一方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行政机关的原因导致其无法举证的，由行政机关承担举证责任。金汇镇政府实施的涉诉拆除行为违法，但众志建材经营部主张因此造成的损失中，房屋系建筑物，大理石铭牌门匾实为众志建材经营部搭建的构筑物，众志建材经营部对此均未提供建造的合法依据，难以称之为合法财产，故该两部分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原审法院对众志建材经营部主张赔偿该两部分损失的赔偿请求难以支持。对房屋内装饰装修损失，其中不可移动财物系房屋组成部分，不可分割，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针对可移动部分财物，一方面，众志建材经营部明确表示对其价值和数量不清楚，对此虽然提供相关照片作为证据，但照片上并未显示房屋内存在其主张的可移动财物；另一方面，根据已查明事实，自2016年3月13日开始，金汇镇政府在通往众志建材经营部经营场所的道路上采取限制通行措施，管制运货车辆“只出不进”，故众志建材经营部应对金汇镇政府即将实施的涉诉拆除行为有所了解，并可在不受金汇镇政府影响下采取初步的证据保全措施，但本案中众志建材经营部对可移动部分财物损失并未能提供初步的依据予以佐证。综上，原审法院对众志建材经营部主张对房屋内装饰装修损失赔偿的诉讼请求亦难以支持。众志建材经营部要求对其损失进行评估，但鉴于不具备评估基础，亦缺少评估的必要性，故原审法院对该项请求不予准许。据此，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众志建材经营部的诉讼请求。判决后，众志建材经营部不服，上诉至本院。上诉人众志建材经营部上诉称，涉案被拆除的建筑物及构筑物系其合法财产，该部分建筑物、构筑物未取得相关手续系历史原因导致，政府对此类无证建筑采取减量化政策予以补偿。上诉人所主张的房屋损失系按照建筑材料的物权价值计算，该部分损失与建筑物、构筑物是否取得产权证无关，应予赔偿。被上诉人的强制拆除行为具有突发性，未经法定告知、公告等程序，在强拆过程中亦未进行财产登记，应由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主张的损失承担举证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金汇镇政府辩称，涉案被拆除的建筑物及构筑物未取得合法建造手续，系违法建筑，不应予以赔偿。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该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该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案件中，主张赔偿的一方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行政机关的原因导致无法举证的，由行政机关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2016）沪0120行赔初15号行政判决，确认涉诉拆除行为违法。因此，被上诉人金汇镇政府作出涉诉拆除行为对上诉人众志建材经营部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上诉人有权提出国家赔偿，但其作为赔偿权利人应对所主张的损失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房屋以及大理石铭牌门匾损失，上诉人自认该建筑物及构筑物系其自行搭建且未取得相关许可审批，上海市奉贤区规划和土地管理局金汇所亦认定，上诉人搭建的建筑物未查阅到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房地产权证，故上诉人主张的前述损失不具有合法性，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屋内装饰装修损失，其中部分物体与房屋无法分割，属于房屋的组成部分，亦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装饰装修中独立物品的损失，上诉人并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损失的存在，上诉人提供的照片证据仅能反映出涉案被拆除房屋内的局部画面，并不能显示出房屋内装饰装修中的独立物品，故对上诉人主张的前述损失亦不能支持。上诉人认为，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财产损失的证明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于2016年1月30日作出《责令改正通知书》，要求上诉人自行拆除涉案房屋，同年2月16日作出代履行决定，并采用通告形式张贴送达，同年3月12日，被上诉人发出《通告》，再次要求上诉人自行拆除涉案房屋，并自行搬离，同年3月13日开始，被上诉人在通往上诉人经营场所的道路上采取限制通行措施，管制运货车辆“只出不进”，同年3月29日，被上诉人实施拆除行为。从通知上诉人自行拆除到实施拆除行为，时隔近两个月，上诉人应对被上诉人即将实施的涉诉拆除行为有所了解，有条件亦有充足时间在被上诉人实施拆除行为前采取相应的财产保护措施，故上诉人应对其主张的损失承担初步的证明责任，因上诉人未能提供充足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上诉人认为，因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行为已被确认违法，确认违法必然要承担国家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行政行为被确认违法系对行政机关违法行为的否定性评价，行政行为被确认违法本身系产生国家赔偿责任的前提，但对赔偿权利人主张的损失能否予以赔偿，要根据《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范围及标准，结合《行政诉讼法》规定的举证责任予以判定。就本案而言，上诉人的主张并不符合前述规定和条件，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岳婷婷审判员  李 弘审判员  侯 俊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 月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