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豫03行终1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会，女，1988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涧西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崔茗浩，男，2015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梁会之子。上诉人（原审原告）崔炜炜，女，2017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梁会之女。以上二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梁会，女，1988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涧西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正兴，男，1950年9月18日出生，汉族，原住河南省泌阳县，现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俊平，女，1955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方西乾，河南耀骅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洛阳市洛龙区开元大道286号会展中心A区。法定代表人张尚君，局长。委托代理人张天娃，该局工作人员，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冯晓曼，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原审第三人郑州顶益食品有限公司洛阳分公司，住所地洛阳市涧西区南昌路150号和顺园4幢（六合国际大厦）A座10层1001、1002房间。法定代表人衡卫国，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蔡紫康，该公司员工，一般代理。上诉人梁会、崔茗浩、崔炜炜、崔正兴、李俊平因与被上诉人洛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洛阳市人社局）及原审第三人郑州顶益食品有限公司洛阳分公司工伤行政确认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3行初1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梁会、崔茗浩、崔炜炜、崔正兴、李俊平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方西乾，被上诉人洛阳市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张天娃、冯晓曼，原审第三人郑州顶益食品有限公司洛阳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蔡紫康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崔蛟系第三人顶益食品公司洛阳分公司的员工。原告梁会系崔蛟之妻，崔正兴、李俊平系崔蛟之父母，崔茗浩、崔炜炜系崔蛟之子女。2018年12月3日，第三人顶益食品公司洛阳分公司称其员工崔蛟于2018年11月19日晚在伊川仓库和经销商沟通完业绩，去偃师区域途中，路经洛栾快道伊川口和一辆重型半挂牵引车相临相撞，崔蛟当场死亡为由向被告申请工伤认定，并提供伊川县第二人民医院的抢救记录，初步诊断为：1、失血性休克；2、胸腹部闭合伤。2018年11月21日，被告洛阳市人社局经审查认为第三人的申请材料不齐全并发出《洛阳市工伤认定补正材料通知书》给第三人，要求第三人补正材料。第三人补正材料后，被告洛阳市人社局于2018年12月15日立案受理。经调查，被告洛阳市人社局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洛人社非工伤认字[2018]第14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原告不服，诉至本院。另查明，2018年11月26日，伊川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伊公交认字[2018]第49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崔蛟醉酒后无证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应负此事故次要责任,且事故形成原因分析中载明，赖伟武驾驶豫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CM309挂）未确保安全是造成事故的原因，崔蛟醉酒后无证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是造成事故的原因。在事故认定过程中，交警部门委托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处载明：重型半挂牵引车保险杠右侧下部与车身左侧倒地状态下的无号牌两轮摩托车车身右侧后部发生接触碰撞。原审法院认为，依据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的规定，被告洛阳市人社局作为我市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依法享有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认定的职权。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认定崔蛟发生交通事故时存在醉酒情形而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是否合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工伤认定行政案件，在认定是否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本人主要责任”、第十六条第（二）项“醉酒或者吸毒”和第十六条第（三）项“自残或者自杀”等情形时，应当以有权机构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性意见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等法律文书为依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事故责任认定书和结论性意见的除外。本案中，交警部门所作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对事故形成原因进行分析并认定了赖伟武驾驶豫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CM309挂）未确保安全及崔蛟醉酒后无证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是造成事故的原因。被告洛阳市人社局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规定，“职工符合本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的规定，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认定为工伤或者视同工伤：(一)故意犯罪的；（二）醉酒或者吸毒的；（三）自残或者自杀的。”，并依据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的崔蛟醉酒后无证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是造成事故的原因之一的事实对崔蛟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已经对崔蛟醉酒后无证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是造成事故的原因之一进行了分析认定，被告据此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的醉酒导致不予认定工伤的情形。原告主张事故发生的原因系马路上排水板处破损导致的意见，在交通事故认定阶段委托进行鉴定的鉴定意见书及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中均未进行认定，该意见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认定。综上，在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对崔蛟醉酒后无证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是造成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进行认定的情况下，原告未能提供证据推翻该认定结论，而主张崔蛟的醉酒行为与其死亡及发生交通事故不具有因果关系，并以此为由来撤销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的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驳回原告梁会、崔茗浩、崔炜炜、崔正兴、李俊平的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50元，由原告梁会、崔茗浩、崔炜炜、崔正兴、李俊平承担。上诉人梁会、崔茗浩、崔炜炜、崔正兴、李俊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判决认定崔蛟“路经洛栾快道伊川口和一辆重型半挂牵引车相临相撞”依据的是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两车临近时相撞”。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中衡司鉴[2018]痕迹鉴字第975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证明：两轮摩托车和崔蛟是在倒地状态下被重型半挂牵引车碰撞、碾压，而非两车“相撞”，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对该事实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2、原审判决没有查明崔蛟驾驶摩托车倒地的原因，是因醉酒后行为失控倒地，还是摩托车碾压到破损的排水板导致重心失衡倒地。二、崔蛟的死亡与醉酒不存在因果关系。1、崔蛟死亡不是因醉酒导致。洛阳金剑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崔蛟的损伤具有道路交通损伤特征，推断其死亡原因为胸部损伤。不是因醉酒导致死亡。2、崔蛟驾驶两轮摩托车倒地不是因醉酒后行为失控导致。崔蛟驾驶两轮摩托车靠右侧沿路边正常行驶，两轮摩托车之所以倒地，是因碾压到破损的排水板。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明，崔蛟驾驶两轮摩托车倒地是因碾压到破损排水板，符合摩托车前轮与排水板和路面形成的台阶相接触后重心失衡的特征，不是因醉酒行为失控导致。3、崔蛟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与醉酒不存在因果关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仅是对交通事故责任的划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虽然在事故形成原因分析中，崔蛟醉酒后无证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是造成事故的原因，但不能据此认定事故发生与醉酒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关键在于崔蛟驾驶摩托车倒地是否因醉酒后行为失控所致。上诉人提交证据证明，崔蛟驾驶两轮摩托车是因辗轧到破损排水板，导致摩托车重心失衡向左侧倒地状态下，被后方车辆碰撞、碾压。也就是说，即便崔蛟没有喝酒，也应承担事故一定责任。所以，不能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崔蛟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即认定与醉酒存在因果关系。三、原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1、上诉人提交的事故现场照片、视频及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已充分证明，崔蛟驾驶两轮摩托车倒地是因摩托车前轮与排水板和路面形成的台阶相接触后重心失衡，是否醉酒均应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与醉酒不存在因果关系。并非判决书认定的“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2、被上诉人应承担证明崔蛟因醉酒后行为失控而倒地，不是因辗轧到破损排水板倒地的举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被告应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崔蛟是因醉酒后行为失控而倒地，辗轧到破损排水板与倒地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的证据，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中，崔蛟驾驶两轮摩托车是因辗轧到破损排水板，导致摩托车向左侧倒地，恰遇同向后方驶来车辆而遭碰撞、辗压，虽然事故发生时崔蛟处于醉酒状态，但崔蛟驾驶摩托车是辗轧到破损排水板倒地，不是由于醉酒后导致行为失控而引发事故，事故发生与醉酒没有因果关系。原审判决在未区分醉酒与伤亡事故发生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况下，单纯以醉酒为由不予认定崔蛟工伤，属法律适用错误。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工伤认定行政案件，在认定是否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本人主要责任”、第十六条第（二）项”醉酒或者吸毒”和第十六条第（三）项”自残或者自杀”等情形时，应当以有权机构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性意见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等法律文书为依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事故责任认定书和结论性意见的除外。（第二款）前述法律文书不存在或者内容不明确，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就前款事实作出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其提供的相关证据依法进行审查。庭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崔蛟驾驶两轮摩托车是因辗轧到破损排水板，导致摩托车重心失衡向左侧倒地，被同向后方驶来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碰撞、碾压。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没有对崔蛟倒地原因作出明确认定，人民法院应当依据该条第二款规定依法进行审查，以确认崔蛟倒地与醉酒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综上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3行初13号行政判决书、洛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洛人社非工伤认字[2018]第14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责令被上诉人对崔蛟死亡重新作出工伤认定；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洛阳市人社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依据的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提起的上诉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应被依法驳回。一、崔蛟因醉酒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不符合工伤认定的条件。《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规定职工符合本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的规定，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认定为工伤或者视同工伤（二）醉酒或者吸毒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七条规定职工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本人在工作中伤亡的，不认定为工伤（二）醉酒或者吸毒。《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工伤认定行政案件，在认定是否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本人主要责任”，第十六条第（二）项“醉酒或者吸毒”和第十六条第（三）项“自残或者自杀”等情形时，应当以有权机构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性意见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等法律又书为依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事故责任认定和结论性意见的除外。本案中伊川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伊公交认字【2018】第49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形成的原因进行了分析并认定了造成事故的原因，认定崔蛟醉酒后（血液中检出乙醇含量为155.7mg/lOOmi）无证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是造成事故的原因之一，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答辩人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第（二）项的规定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的醉酒导致不予认定工伤的情形。故此崔蛟因醉酒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不符合工伤认定的条件。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死亡职工因工作原因发生交通事故且不负主要责任，死亡与醉酒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应认定为工伤，但是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上诉人主张事故发生的原因系马路上排水板处破损导致的意见，但在交通事故认定阶段委托进行鉴定的鉴定意见书及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中均未进行认定，且上诉人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答辩人作出的洛人社非工伤认字【2018】第14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事买清楚，证据确凿。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并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原审第三人郑州顶益食品有限公司洛阳分公司陈述：崔蛟确系我公司员工，请求法庭依法裁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被上诉人认定崔蛟发生交通事故时存在醉酒情形而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是否合法。根据本院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伊川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伊公交认字[2018]第49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崔蛟醉酒后无证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应负此事故次要责任,且事故形成原因分析中载明，赖伟武驾驶豫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CM309挂）未确保安全是造成事故的原因，崔蛟醉酒后无证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是造成事故的原因。上诉人在收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后，亦未对该事故决定书申请复核。被上诉人洛阳市人社局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规定，“职工符合本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的规定，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认定为工伤或者视同工伤：(一)故意犯罪的；（二）醉酒或者吸毒的；（三）自残或者自杀的。”，并依据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的崔蛟醉酒后无证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是造成事故的原因之一的事实对崔蛟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上诉人主张事故发生的原因系马路上排水板处破损导致，事故发生与醉酒不存在因果关系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无法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梁会、崔茗浩、崔炜炜、崔正兴、李俊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玲审判员 张 强审判员 李太山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刘卓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