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19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高明中粤通机动车检测交易市场综合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三洲）兴隆路第三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C。法定代表人：徐志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萍，女，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小兵，男，197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501，公民身份号码440************915。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新华，广东共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雄柏，广东共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上诉人佛山市高明中粤通机动车检测交易市场综合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粤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小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因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8民初2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小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中粤通公司、陈小兵于2019年2月25日签订的《购车合同》；2中粤通公司立即返还陈小兵预付购车款30000元，双倍返还定金24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中粤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2月25日，陈小兵与中粤通公司签订《购车合同》，约定：陈小兵向中粤通公司购买1辆EXR霸道4000.2018款车，总价为600000元，定金150000元（具体内容详见双方签订的《购车合同》）。2019年2月26日，陈小兵向中粤通公司支付定金150000元。陈小兵因购车事宜向消费者协会投诉。2019年5月21日，佛山市高明区**监督管理局荷城分局作出《消费者权益争议调解（终止）通知书》，载明陈小兵反映在中粤通公司处订购了一台丰田普拉多轿车，支付了定金150000元，但中粤通公司一直拖延时间没有交车也没有作出明确答复，陈小兵希望相关部门介入处理，要求中粤通公司在三天内就交车问题作出明确答复。经调解，中粤通公司认为其无过错及无责任，期间有联系陈小兵但其不理会，难以沟通协商，车辆正在采购中，因采购进口车手续较特殊，希望陈小兵补签购车协议或者预付部分购车款，以便加快购车进度，中粤通公司会履行原签订的购车合同，如陈小兵不接受前述处理意见，中粤通公司不再接受相关部门调解。而陈小兵认为已支付较多定金，中粤通公司应该严格履行签订的购车合同采购车辆回来，再通知陈小兵验货、付款、收车，并明确表示不会预付任何车款，最终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根据上述情况，依据相关规定，终止调解。另查，1.陈小兵已另外购车。2.陈小兵起诉前没有向中粤通公司提出解除《购车合同》。中粤通公司于2019年7月2日收到本案的应诉材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关于陈小兵主张解除《购车合同》的问题。案涉的《购车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陈小兵签订上述合同后，已依约支付了定金150000元。但中粤通公司直至本案庭审时仍表示未能确定交付车辆的时间，并辩称由于陈小兵更改车型、采购进口车辆手续繁琐及中美贸易战的关系而导致未能交车，但是中粤通公司提供的证据未能证明陈小兵更改车型的事实，且早在消费者协会调解时，陈小兵已明确严格履行签订的购车合同。其次，陈小兵另外购车的事实也可以证明中粤通公司提出的采购进口车辆手续繁琐及中美贸易战的抗辩意见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再次，中粤通公司提出陈小兵未付清车款故要求交车的条件未成就，从陈小兵另外购车的行为可知，若中粤通公司交车，陈小兵是有相应的支付能力的，故一审法院对中粤通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亦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于2019年2月25日签订《购车合同》，因中粤通公司一直未交付车辆亦未明确答复交车时间，陈小兵向消费者协会投诉，并明确表示中粤通公司应该严格履行签订的购车合同采购车辆回来，再通知陈小兵验货、付款、收车。但截至本次庭审（2019年7月22日）将近5个月的时间中粤通公司仍表示未能确定交付车辆的时间。中粤通公司迟延履行交车义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陈小兵可以依法主张解除案涉合同。陈小兵主张解除《购车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陈小兵主张中粤通公司返还预付款和双倍返还定金的问题。《购车合同》明确约定陈小兵向中粤通公司支付定金150000元，陈小兵已依约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及第九十一条“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之规定，合同的总价是600000元，由于双方约定的定金150000元超过交易金额600000元的20%，故陈小兵所交的150000元中只有120000元可视为定金，超出的部分应视为预付购车款。中粤通公司作为收受定金的一方，其存在违约行为，应双倍返还定金240000元、返还预付购车款30000元给陈小兵。陈小兵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陈小兵与中粤通公司于2019年2月25日签订的《购车合同》于2019年7月2日解除；二、中粤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小兵双倍返还定金240000元、返还预付购车款3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00元，减半收取5500元（陈小兵已预交），由中粤通公司负担，中粤通公司于支付判项确认的款项时一并支付给陈小兵，一审法院不再另行收退。中粤通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小兵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陈小兵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遗漏了案件重要事实未查清，导致案件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正确。遗漏事实一：中粤通公司与陈小兵签订的《购车合同》没有就交车时间进行约定，也没有通过其他书面或口头形式就交车时间进行约定，同时，陈小兵也没有催告过中粤通公司履行交车义务。首先，考虑到中粤通公司刚刚才开始做进口车销售，没有库存，且由于进口车清关手续繁琐以及受中美贸易战的影响，因此中粤通公司与陈小兵在签订《购车合同》时同意不约定交车时间，事后也没有通过其他方式就交车时间进行约定，甚至在佛山市高明区**监督管理局荷城分局所作出的《消费者权益争议调解（终止）通知书》中，双方也没有就交车时间达成了共识，该通知书仅为双方调解无法达成意见的一个通知，不能作为陈小兵催告中粤通公司交付车辆的事实依据，而一审法院根据该通知书作为认定中粤通公司迟延履行交车义务，经催告仍未履行的依据，认为中粤通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其次，陈小兵在未与中粤通公司解除合同的情况下，在未通知中粤通公司已经购车的情况下，就私自在2019年4月26日另行购车，而2019年5月21日又向佛山市高明区**监督管理局荷城分局进行投诉，其行为明显系为了逃避违约事实，并企图追究中粤通公司违约责任，达到双倍要求中粤通公司支付定金的目的。最后，佛山市高明区市*监督管理局荷城分局无论在调解过程中还是出具《消费者权益争议调解（终止）通知书》的陈述中，均没有认定中粤通公司在本次交易中存在任何责任和过错，由此可知，中粤通公司在本次交易中不存在任何过错。漏事实二：陈小兵尚未付清购车款，中粤通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可暂不交付车辆。根据《购车合同》第三条“……。购方凭合同交清所有车款销售方按合同要求代办上牌业务，并可提车。（办理按揭供车的购房须等银行的贷款划入到我公司账号方可提车）。资料齐全后车部门个工作日内办好上牌手续。购车车款未付清之前，所购车辆产权属销售方所有。”可知，陈小兵必须缴清所有车款才可以提车，办理按揭供车的需等银行贷款划入到中粤通公司账号方可提车。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陈小兵已经缴清所有车款，且陈小兵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到银行办理按揭供车手续，因此，在陈小兵未付清购车款或中粤通公司未收到陈小兵申请按揭的款项划到中粤通公司账户的情况下，陈小兵提出的条件尚未成就，中粤通公司有权不将车交给陈小兵。遗漏事实三：没有查清陈小兵要求更改车型和拒听电话的事实。第一，从微信聊天记录可知，由于陈小兵对所选车型的款式一改再改，导致中粤通公司与合作方购买车辆的合同也一改再改，最终也没有就车辆型号作最终定论，导致本案交车时间长的原因在于陈小兵。第二，由于中粤通公司多次通知陈小兵去验车，但陈小兵却拒听电话，并删除中粤通公司销售经理的微信，导致中粤通公司一直不敢将车提回来，且陈小兵提到即使被没收定金也不购买中粤通公司车辆，也导致中粤通公司至今未将车辆提回来。针对中粤通公司的上诉，陈小兵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予以维持。一、车型双方一早已经确认，这只是中粤通公司的借口。双方有合同、定金收据及多次通话协商确认，包括在消费者委员会调解时，也明确了车型就是EXR霸道4000(2018款）。中粤通公司找各种借口迟迟不交车的主要原因是因为当时车辆升价（升5万元左右，现在不知道现在是否有调整变化）。另外，即使中粤通公司交另一款曾经考虑过的车型（未最终确认），陈小兵当时也愿意交钱提货。但中粤通公司从来无组织过车源，一直在拖。二、关于未付清购车款问题。双方约定是提车时付清全部购车款，陈小兵也一直准备了全部购车款（陈小兵一直在催中粤通公司交车及之后陈小兵转到其他公司全款购车就可以证明），中粤通公司从来没有告诉陈小兵车辆己经购回来可以交钱提车。在陈小兵己经交15万元定金的情况下，凭什么还要陈小兵先付清全部购车款，然后中粤通公司再拿这些钱去买车回来给陈小兵？而且，佛山地区车辆买卖的一般交易习惯也不是这样。三、关于拒听电话问题。陈小兵在起诉前，一直主动跟中粤通公司协商，要求中粤通公司尽快交车，但中粤通公司一直爱理不理，均以各种借口拖延和拒绝，之后陈小兵提出退回定金，被中粤通公司同样拒绝。所以陈小兵在无奈之下才向消费者委员会投诉，在消费者委员会调解时，中粤通公司同样诸多借口，拒不履行自己的义务。陈小兵最后才决定起诉中粤通公司，拒绝再与中粤通公司协商。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的规定，本院不作审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购车合同》应否解除及解除的责任如何确定。关于《购车合同》的解除。该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及社会公共利益，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通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陈小兵称曾多次催告中粤通公司履行合同义务，虽未提供直接书面催告及电话催告的证据，但在消费者协会调解时，陈小兵已明确表示严格履行《购车合同》，且该意思表示在调解中已到达中粤通公司，构成上引法律中规定的“要求履行”。陈小兵直至本案起诉时才要求解除合同，已给予了中粤通公司必要的准备时间。而中粤通公司直至本案二审时仍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取得交易标的物，也未能确定交付标的物的时间，明显超过履行的合理期限仍未履行，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中粤通公司举示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由于陈小兵更改车型导致未能交车，但未能提供原始载体供核对，该证据不应采信。即使陈小兵曾经提出更改车型，但陈小兵其后在消费者协会调解时已明确表示按原合同履行，但中粤通公司至今仍未能履行，亦已超过了履行合同的合理期限。中粤通公司还提出采购进口车辆手续繁琐及中美贸易战等抗辩理由，但该事由不属于不可抗力，且陈小兵已另外购买同款车的事实也可以证明该抗辩理由不成立，中粤通公司以此主张不承担违约责任，本院不予采纳。中粤通公司提出陈小兵未付清价款故要求交车的条件未成就，但中粤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取得交易标的物并通知陈小兵付款，中粤通公司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规定的同时履行抗辩权、先履行抗辩权。中粤通公司在消费者协会调解时提出变更合同的条款未取得陈小兵的承诺，合同没有发生变更，陈小兵已依照合同按期足额支付定金，没有违约行为，无须承担违约责任。综上，陈小兵主张解除《购车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及第九十一条“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之规定，中粤通公司作为收受定金的一方存在违约行为，应双倍返还定金240000元、返还预付购车款30000元给陈小兵。综上所述，中粤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中佛山市高明中粤通机动车检测交易市场综合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审 判 员  曾慧元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翁兰芳书 记 员  梁少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