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83民初4118号原告：陈会，女，1985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织金县。原告：徐钦堂，男，1947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原告：余运香，女，1954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原告：徐某，男，2017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原告：史某，女，2008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织金县。原告徐某、史某法定代理人：陈会（系其母亲），女，1985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织金县。以上五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祝东，浙江南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浙江恩森化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乡市屠甸镇轻纺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36982882366。法定代表人：华红。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翔，浙江维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台州市黄岩弘乾锻铸铁艺厂。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澄江街道余家屿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037664234029。代表人：陈群萍，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斌，浙江中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会、徐钦堂、余运香、徐某、史某与被告浙江恩森化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恩森公司）、台州市黄岩弘乾锻铸铁艺厂（以下简称弘乾厂）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陈娟于同年7月5日、9月23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会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祝东、被告恩森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翔、被告弘乾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斌两次到庭参加庭审，原告徐钦堂、余运香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两个月，本院依法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亲属徐志华死亡赔偿金等损失共计1652903元；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被告恩森公司答辩称，原告陈述的事实理由并不符合实情。首先，原告亲属徐志华是受被告弘乾厂的雇佣。其只是将厂区的雨棚搭建工程发包给被告弘乾厂。弘乾厂雇佣了徐志华进行搭建，徐志华在工作的过程当中，自身存在一个重大过错，未戴安全帽、未系安全绳，在工作当中存在重大过失，致使摔下受伤。根据两被告签订的雨棚安装制作合同，人员由被告弘乾厂进行雇佣，自行安装，在这个制作合同里面也有相应的简易的图纸。其次，原告诉请的相应费用，其认为有部分不合理。具体在质证过程当中进一步进行阐述。当时发生事故之后，其本着人道主义的精神先行垫付了相应的抢救费用等，后期考虑到原告家庭的困难，又拿出200000元用于徐志华丧葬以及相关费用，当时也签订了相应的合同。合同里面原告也承认徐志华受弘乾厂雇佣，原告现在又称受雇于其，与事实并不相符。请求法庭查明事实，驳回原告不合理的诉讼请求，其不应该再承担责任。被告弘乾厂答辩称，其认为徐志华是与被告恩森公司建立的雇佣关系，与其没有雇佣关系。主要有以下四方面的理由：第一，其虽然与恩森公司签订了雨棚制作合同，但恩森公司在事故发生以后，自认弘乾厂没有履行合同义务。而且双方的制作合同已通过黄岩法院的诉讼程序解除，因此自始至终其不是工程的施工方。涉案工程是全部由恩森公司采购材料组织施工的。第二，事故发生时，施工现场组织管理指挥的人员是恩森公司的员工何礼鑫。弘乾厂虽然有几个人员在，但是都是受恩森公司的指挥管理，包括受害者也是。因此，恩森公司是实际雇主。第三，本案安全生产经营单位责任主体也应当是恩森公司，根据我国安全生产法的规定，恩森公司是落实安全生产的主体单位，应当与弘乾厂签订专门的安全生产协议，落实相应权利义务。事实上，恩森公司在制作合同签订以后，并没有与弘乾厂签订安全生产协议，这个制作合同也没有实际履行。在这种情况下，恩森公司自行组织施工，是工程的负责方，也是安全生产协议的落实单位。第四，弘乾厂自始至终没有安排受害者徐志华工作，与徐志华根本不认识，徐志华在雨棚施工现场接受恩森公司何礼鑫的工作安排，与恩森公司形成雇佣关系。综上，其认为其与恩森公司签订雨棚制作合同以后，由于当时发现该工程没有合法的建设施工手续，而且双方也没有签订安全生产协议，于是该合同未实际履行。弘乾厂的负责人陈群萍从来没有到过施工现场，也没有参加过施工的管理，施工都是由被告恩森公司负责的。另外，关于原告要求的各项赔偿费用，其将在质证的时候发表意见。就事故的发生，受害人徐志华自身存在过失，应当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最后，根据弘乾厂负责人陈冲自己所说，应该是恩森公司与弘乾厂雨棚制作合同解除以后，双方又口头形成了买卖关系，由弘乾厂提供工人和材料，由恩森公司指挥安排。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0月8日，被告恩森公司（甲方）和被告弘乾厂（乙方）签订一份制作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订购膜结构雨棚，总金额245000元；乙方收到预付款后于30天内交货，需安装，甲方提供明确的测量条件，提供预埋件条件和安装电源及有关土建项目；合同签订时，甲方预付20000元正备料款；乙方制作完毕，甲方验收后，甲方以电汇方式付清余款；特殊约定：货到工地再付50000元正。后恩森公司于同年10月12日、12月3日各支付了弘乾厂20000元、50000元。被告恩森公司搭建膜结构雨棚未办理规划许可手续。2018年12月初左右，弘乾厂安排五个工人在恩森公司开始膜结构雨棚的安装施工。恩森公司员工何礼鑫负责和弘乾厂现场接洽。后弘乾厂的两名员工因家中有事不去了（其中一名为领班），于是弘乾厂投资人陈群萍于2018年12月9日联系案外人刘仲丽要求介绍两名务工人员。刘仲丽联系了徐志华和李小权。同年12月13日，陈群萍将工作地点、联系人和联系电话通过微信发送给刘仲丽，刘仲丽当天将信息转发给徐志华。同年12月14日，徐志华和李小权也来到恩森公司膜结构雨棚工地上干活。同年12月16日14：00左右，包括徐志华在内的五个工人在恩森公司膜结构雨棚工地上干活，徐志华在约五米高的移动脚手架第三层上抬举铁构件时失去平衡摔落受伤，其当时未绑安全绳、戴安全帽或采取其他安全措施。事发后，徐志华被送往桐乡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后因抢救无效于2018年12月22日去世。被告恩森公司支付了该期间医疗费用24800元。2019年1月4日，被告恩森公司（甲方）和原告陈会、徐钦堂、余运香（乙方）签订协议书，协议载明，甲方将位于自身厂区内的膜结构雨棚工程承包给弘乾厂，双方于2018年10月8日签订制作合同，弘乾厂于2018年12月14日雇佣徐志华进行现场工程的安装，同年12月16日在安装过程中，由于意外致使徐志华受伤，医院抢救治疗后于2018年12月22日亡故，在抢救期间甲方为徐志华支付了医药费2.48万元，现经调解双方之间达成初步协议如下：甲方同意先行垫付给乙方20万元，用于处理丧葬事宜的费用；二、乙方领取上述款项后同意此次事故通过法院向甲方和弘乾厂提起权利主张，以诉讼的方式进行解决，甲方本次垫付的20万元丧葬费用和之前支付的医药费均作为本次事件前期甲方所支付的费用，待法院判决确定相关事故责任比例后，多退少补。后被告恩森公司依约支付了原告方200000元。被告弘乾厂至今未曾支付过原告方款项。2019年1月7日，恩森公司律师向弘乾厂寄送律师函，认为双方2018年10月8日签订制作合同，而弘乾厂至今未完成交货，构成违约；再不交货将解除合同等。同年3月4日，恩森公司向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起诉弘乾厂，要求解除2018年10月8日的制作合同，以及要求弘乾厂返还已付款70000元。后该案由法院调解结案，解除制作合同，并由弘乾厂分期返还70000元。另查明，桐乡市应急管理局在事故发生后牵头成立了事故调查小组，并于2019年3月25日出具了调查报告，认定该事故性质为生产安全责任事故。桐乡市人民政府后对该调查报告批复表示同意。还查明，死者徐志华出生于1974年9月13日，生前户口虽在农村，但自2016年8月15日起长期暂住于海盐县。另，徐志华父母共育有两个子女（包括徐志华），父亲徐钦堂出生于1947年10月28日，母亲余运香出生于1954年6月6日。徐志华和原告陈会于2016年9月28日结婚，并于2017年4月1日生育原告徐某。另外，原告陈会在和徐志华结婚前，曾与案外人史正林共同生活，并于2008年4月18日育有一女即原告史某。原告史某被法院判决由母亲即原告陈会抚养。海盐县行知小学于2018年12月出具原告史某一到五年级的就读证明。以上事实有桐乡市应急管理局的询问笔录、照片、调查报告、制作合同、协议书、调解书、结婚证、户口本、出生医学证明、流动人口登记表、就读证明、证明、判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明。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有三：一、各方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二、责任主体及承担问题；三、原告亲属徐志华死亡所造成损失的具体项目和数额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查明的事实显示，被告恩森公司和弘乾厂签订有制作合同，约定由弘乾厂制作并安装膜结构雨棚，施工现场的材料由弘乾厂提供，工人由弘乾厂安排，可以认定恩森公司将膜结构雨棚制作及安装工程交由弘乾厂完成，双方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弘乾厂辩称双方解除了原制作合同，只是口头形成了买卖关系，由弘乾厂提供材料和工人，现场由恩森公司负责指挥，依据是恩森公司起诉解除合同时陈述弘乾厂未履行合同义务，且弘乾厂将已收款项全部返还，本院认为该合同解除发生于事故后，并无证据显示事发前双方已解除制作合同、变更约定等，弘乾厂将所收款项全部返还也不能说明其没有履行过任何合同义务，弘乾厂该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另外，根据案外人刘仲丽提供的微信记录和陈述，以及弘乾厂自己的陈述，死者徐志华虽本非弘乾厂员工，但其系刘仲丽应弘乾厂投资人陈群萍的要求介绍到弘乾厂在恩森公司的膜结构雨棚工地上工作，应当视为弘乾厂的临时雇用人员。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弘乾厂雇佣徐志华从事膜结构雨棚的安装工作，对现场疏于管理，在徐志华高处作业时未确保其绑安全绳、戴安全帽或采取其他安全措施，造成安全生产事故，具有明显过错，理应承担赔偿责任。至于被告恩森公司，其作为定作人，在选任等上也存在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另外，死者徐志华在高空作业时未绑安全绳、戴安全帽或采取其他安全措施，又不慎失去平衡摔落，自身也有一定过错。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查明的事实显示，恩森公司未与弘乾厂签订安全生产协议，且施工现场在恩森公司，恩森公司也陈述其员工何礼鑫有时会查看现场，作为发包人的恩森公司应当知道接受发包业务的弘乾厂没有安全生产条件，其应当和弘乾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考虑本案各自过错大小及对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对于原告损失，本院酌情确认，由原告自担20%责任，被告恩森公司承担30%的责任，被告弘乾厂承担50%的责任，且被告恩森公司、弘乾厂互负连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医疗费，原、被告均认可发生了抢救费用24800元，本院予以确认。死亡赔偿金1111480元，死者徐志华生前长期居住于城镇，应当适用城镇标准，原告计算准确，本院予以确认。丧葬费30550元，原告主张不高于本地司法实践，予以确认。交通住宿费，根据徐志华抢救的时间及地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支出，确认交通费；根据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支出，确认住宿费；合计酌情确认交通费、住宿费4000元。原告主张的伙食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截止徐志华死亡时，徐志华父亲已逾71周岁，故尚可计算9年；徐志华母亲为64周岁，可计算16年；原告主张徐志华父母按19707元／年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不超过本地司法实践标准，故每人每年均为19707元／年÷2＝9853.50元／年。截止徐志华死亡时，其子徐某为1周岁，可计算17年，按本地司法实践标准，每年为34598元／年÷2＝17299元／年；原告史某系徐志华继女，证据显示其和徐志华长期共同生活在海盐，已形成抚养关系，截止徐志华死亡时史某为10周岁，故可计算8年，但考虑到史某亲生父母对其也有抚养义务，故本院认为徐志华承担史某1／3的抚养责任为宜，每年为34598元／年÷3＝11533元／年。另外，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34598元。故，前八年每年仅能计最高额34598元，前八年合计为276784元；第九年，可以计算徐志华父母及儿子，经合计仍超过34598元，故计34598元；第十到十六年，可计算徐志华母亲和儿子，每年为27152.5元，合计七年为190067.50元；第十七年，可计算徐志华儿子，为17299元。综上，被扶养人生活费总计为518748.50元。上述损失共计1689578.50元，由被告恩森公司赔偿30%即506873.55元，由被告弘乾厂赔偿50%即844789.25元，两被告互负连带责任。另外，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因本次事故造成其亲属徐志华死亡，根据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的手段及方式、本地生活水平等因素，本院确认由被告恩森公司赔偿15000元，由被告弘乾厂赔偿25000元，两被告互负连带责任。综上，被告恩森公司合计应当赔偿521873.55元，因恩森公司已付224800元，故还需赔偿297073.55元；被告弘乾厂合计应当赔偿869789.25元；两被告互负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浙江恩森化学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会、徐钦堂、余运香、徐某、史某297073.55元（可付至户名：桐乡市人民法院，账号：62×××62，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桐乡市支行）；二、被告台州市黄岩弘乾锻铸铁艺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会、徐钦堂、余运香、徐某、史某869789.25元（可付至户名：桐乡市人民法院，账号：62×××61，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桐乡市支行）；三、被告浙江恩森化学科技有限公司、台州市黄岩弘乾锻铸铁艺厂就上述赔偿义务对原告陈会、徐钦堂、余运香、徐某、史某互负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陈会、徐钦堂、余运香、徐某、史某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664元，减半收取4332元，由原告陈会、徐钦堂、余运香、徐某、史某负担1215元，由被告浙江恩森化学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94元（应负担的诉讼费应于裁判文书生效后10日内缴纳，交纳账户户名：桐乡市非税收入结算户，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桐乡市支行，账号为：62×××60，逾期交纳将移送执行），被告台州市黄岩弘乾锻铸铁艺厂负担2323元（应负担的诉讼费应于裁判文书生效后10日内缴纳，交纳账户户名：桐乡市非税收入结算户，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桐乡市支行，账号为：62×××60，逾期交纳将移送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 娟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钱玲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