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黔行终141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龙里县人民政府，住所地龙里县冠山街道太平寺。法定代表人陈曦，县长。委托代理人吴开志，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永芬，女，汉族。委托代理人梁明山，重庆道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龙里县谷脚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龙里县谷脚镇富源路。法定代表人昌德林，镇长。上诉人龙里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龙里县政府）因与被上诉人王永芬、一审被告龙里县谷脚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谷脚镇政府）房屋行政强制一案，不服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27行初9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永芬之父王朝荣在龙里县建有两层房屋一幢。之后王朝荣于2013年将该房屋分给王永芬。该房屋位于龙里县及中铁生态城项目征收范围内。一审二被告委托贵州启业测绘咨询有限公司对王永芬前述房屋进行了测绘，该公司于2012年3月9日制作了案涉房屋的《房屋建筑面积测绘统计表》《房屋分层分户平面图》。2017年8月1日龙里县政府作出《关于中铁生态城项目区房屋征收决定公告》，载明：1.征收目的：贵龙大道及中铁生态城建设；2.征收范围：贵龙大道及中铁生态城建设红线范围内房屋及其附属设施；3.征收实施部门：谷脚镇政府；4.征收实施期限：2017年8月1日至31日。2017年8月1日龙里县政府针对王永芬前述房屋作出《关于王永芬户房屋实施征收的决定》，载明：对王永芬户房屋实施征收，由谷脚镇政府组织实施，期限为2017年8月1日至当月31日。同日龙里县政府针对前述房屋作出《关于王永芬户房屋实施征收的补偿决定》，载明：1.货币补偿金额为188239.57元；2.产权调换：由龙里县政府提供位于王关安置房对你户（王永芬户）符合龙府发（2012）88号文件规定的人口进行安置（不符合该文件规定的人口按货币补偿执行），其他补偿按照龙府发（2011）308号文件执行。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政府于2017年9月25日作出黔南府行复决字（2017）61号行政复议决定，撤销了2017年8月1日龙里县政府针对王永芬前述房屋作出的《关于王永芬户房屋实施征收的决定》。另查明：本案诉讼过程中，该院对王朝荣进行了询问，王朝荣陈述案涉房屋为其修建并于2013年将该房屋分给王永芬，其对王永芬就该房屋在本案主张权利并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王永芬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二、一审二被告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三、一审二被告是否实施了拆除王永芬房屋的行为及该拆除行为是否合法。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王永芬主张的涉案房屋于2017年11月29日被一审被告拆除，根据当时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2018年2月8日废止）第四十一条：“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和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的规定，一审被告对涉案房屋予以拆除时，未告知王永芬诉权和起诉期限，应适用前述规定2年的起诉期限。王永芬于2019年1月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前述规定的2年法定起诉期限。故，一审被告辩称王永芬起诉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国家征收集体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本案中王永芬房屋占用的土地为集体土地，且龙里县政府亦分别对王永芬作出了征收决定及补偿决定。故，龙里县政府是涉案房屋的征收主体，虽谷脚镇政府具体组织实施，但拆除行为是为配合龙里县政府完成对涉案房屋的征收。龙里县政府作为征收主体应对谷脚镇政府在房屋征收过程中实施的行为负责。故，龙里县政府是本案适格的被告，谷脚镇政府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应驳回王永芬对谷脚镇政府的起诉。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王永芬主张一审被告于2017年11月29日将其位于龙里县房屋予以拆除，庭审中一审二被告对此表示认可，可以确认一审二被告于2017年11月29日组织对王永芬涉案房屋予以拆除。本案系因建设项目需要征收土地引发的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之规定，行政机关在征收土地及地上附着物时，被征收人拒绝交出土地的，应当责令交出土地，如拒不交出的，应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一审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遵循上述法定程序，在王永芬不交出被征收房屋及其土地的情形下，一审被告自行拆除该房屋缺乏法律依据，违反法定程序，应依法确认违法。综上，应确认龙里县政府实施的前述拆除王永芬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王永芬的诉讼请求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龙里县政府于2017年11月29日对王永芬位于龙里县房屋予以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二、驳回王永芬对谷脚镇政府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龙里县政府负担。龙里县政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上诉人于2017年8月1日向被上诉人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和房屋征收补偿决定，被上诉人于次日签领，同年11月29日实施拆除行为，证明被上诉人在2017年8月2日已经知道或应当知道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房屋在实施征收，对拒不交出房屋的，将会被强制执行，本案中即使拆除行为未告知其起诉期限，根据规定被上诉人在2019年2月才提起诉讼，确已明显超过法定起诉期限。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应驳回被上诉人对龙里县政府的起诉。上诉人已在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中确定了房屋征收部门，一审法院未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确定本案被告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被上诉人王永芬在二审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审被告谷脚镇政府二审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龙里县政府是否系本案适格的被告；二、王永芬起诉是否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三、案涉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关于龙里县政府是否系本案适格的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征收土地方案经依法批准后，由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市、县人民政府组织实施。”本案中，案涉房屋占用的土地为集体土地，龙里县政府是案涉房屋的征收主体，谷脚镇政府作为征收实施部门对案涉房屋的拆除行为是配合龙里县政府完成对涉案房屋的征收，龙里县政府在一审庭审中亦自认其委托谷脚镇政府实施拆除行为，其应对该强制拆除行为负责。因此，龙里县政府是本案适格的被告，谷脚镇政府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龙里县政府上诉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应以房屋征收部门为被告，经审查，龙里县政府的该项主张系适用法律错误且与其一审庭审自认委托谷脚镇政府实施拆除行为相矛盾，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王永芬起诉是否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案涉强制拆除行为发生在2017年11月29日，根据当时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和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之规定，本案谷脚镇政府对王永芬案涉房屋实施强制拆除时，龙里县政府、谷脚镇政府未告知其诉权和起诉期限，故本案应适用前述规定的2年起诉期限。王永芬于2018年12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前述规定2年的法定起诉期限。龙里县政府关于王永芬的起诉已超过起诉期限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案涉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之规定，本案龙里县政府、谷脚镇政府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遵循上述法定程序，在王永芬不交出被征收房屋及其土地的情形下，谷脚镇政府径行对王永芬案涉房屋实施强制拆除，违反法定程序且无强制执行权，不符合法律规定，因该强制拆除行为已实施完毕，无可撤销的内容，依法应予确认违法。龙里县政府作为征收主体，委托谷脚镇政府实施该强制拆除行为，其应对该强制拆除行为负责，故一审判决确认龙里县政府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龙里县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龙里县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垦审判员 黄 瑶审判员 陈显杰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谭华良书记员马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