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16民初2250号原告：侯坤，男，1966年2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原告：侯传宏，男，1968年8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被告：南京市六合区商务局，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雄州街道延安路20号。负责人：郁宗友，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宝国，江苏雨花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芬，江苏雨花石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南京市六合人民商场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雄州街道板门口。法定代表人：侯传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庆伟，男，该公司员工。原告侯坤、侯传宏与被告南京市六合区商务局（以下简称六合商务局）、第三人南京市六合人民商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民商场）企业出售合同纠纷一案，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指令本院审理，本院于2019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侯坤、侯传宏，被告六合商务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宝国、张玉芬及第三人人民商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庆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坤、侯传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六合商务局赔偿侯坤、侯传宏在人民商场的股东权益损失，损失包含人民商场为六合区政府代偿的673.5955万元债务本金、（2017）苏0116民初5541号案件诉讼费55,205元及上诉费25,103元、财产被保全期间的利息损失313.48万元（自2015年6月4日起至2018年4月18日止）、承担担保责任后的利息损失（自2018年4月19日起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融资成本损失127.8万元。事实与理由：2003年，原南京市六合人民商场（以下简称原人民商场）进行改制，拟建立现代化企业制度。同年8月20日，原六合商贸局（现六合商务局）通过区企业产权交易服务中心以竞价方式将原人民商场相关资产出售。候坤通过竞价方式买中，并与企业主管部门原六合商贸局签订《产权交易合同书》，约定了出卖标的为房屋建筑物（含土地使用权）。此外，买卖双方还约定了企业出售前的债权债务与竞买人无关。但2007年11月13日，经生效法律文书判决，人民商场承担了改制前的一笔担保债务。该案在执行过程中，人民商场土地及款项先后被查封、冻结。侯坤、侯传宏认为，因原六合商贸局违约间接导致其股东权益受损，故依据《产权交易合同书》提起本案诉讼。六合商务局辩称，1.本案侯坤、侯传宏诉请的案由及适用法律错误。侯坤、侯传宏的诉讼请求系“判令六合商务局赔偿其在人民商场的股东权益损失，法院确定的案由系企业出售合同纠纷。虽然案由的确定权在法院，但不应脱离诉请，本案案由应为股权转让纠纷。2.侯坤与六合商务局曾签订两份《产权交易合同书》，均涉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且未办理审批手续，系无效合同，人民商场出售的资产中并不包括土地使用权。3.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人民商场权益受损，其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有权自己提出主张，不应由股东直接进行诉讼；合同权利与股东权利并不直接等同，股东受让原合同权利主体的股权，并不当然享有合同的权利。4.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人民商场承接了原企业的债权债务，故担保债务是其应承担的义务，其代偿后应向债务人追偿。5.2014年12月，六合法院将人民商场的款项支付给了相关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而侯坤、侯传宏于2018年4月才提起诉讼，已过诉讼时效。6.即使两份《产权交易合同书》均有效，六合商务局也不应承担责任，在工商局备案的《产权交易合同书》中已写明买卖标的系人民商场全部资产（含全部债权债务），说明侯坤在当时已知人民商场可能存在各种债权债务，包括已确定的债务和或有债务，不存在六合商务局未披露债务这种说法。综上，侯坤、侯传宏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第三人未陈述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作如下认定：1.侯坤、侯传宏提供的两份《产权交易合同书》、《关于专题研究南京市六合人民商场改制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及《证明》，拟证明原六合商贸局以公开竞价的方式出售原人民商场资产，侯坤依法竞买成功后与原六合商贸局签订了《产权交易合同书》，双方约定原人民商场改制前的债权债务与竞买人无关。六合商务局对《产权交易合同书》的真实性认可，会议纪要及《证明》的真实性要求法院依法认定。同时，六合商务局认为，两份《产权交易合同书》及会议纪要无效，《证明》里明确了交易对象不包括土地使用权。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六合商务局提供的调查笔录，拟证明涉案《产权交易合同书》违背改制方案及区财政局批复。侯坤、侯传宏不认可笔录的真实性，认为相关人员应出庭陈述情况，接受法院及当事人的询问。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六合商务局并未进一步举证证明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故对证据的真实性本院无法确认，仅凭笔录本身无法达到六合商务局的证明目的。3.侯坤、侯传宏提供的借款合同和收据，拟证明因人民商场相关资产被查封，无法向银行申请贷款，为保证企业正常经营，企业进行了民间融资，本息共计180万余元。六合商务局质证认为，该借款合同与收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侯坤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的认证意见为：侯坤等人并未提供银行流水等证据证明借款和利息等款项实际交付，无法证明该部分损失实际发生，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侯坤等人的证明目的。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3年6月17日，原人民商场制定企业改制方案，方案第四条企业改制费用来源一栏载明：出售商场现有资产筹措，商场用地面积2,464.1平方米，其中建筑占地面积1,837.9平方米，主楼及附属楼平房总建筑面积8,394.795平方米。2003年6月2日，南京嘉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对原人民商场名下位于原六合区雄州镇长江路2号的办公营业主楼及部分附属设施的价值进行评估，评估结论是上述资产（含土地使用权）总值23,054,041元。同年8月，南京嘉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对原人民商场2003年5月31日企业申报的资产及负债进行评估，评估结论是总资产5,660,420.76元，总负债6,910,055.39元，净资产-1,249,634.63元，评估对象不包含土地使用权。2003年6月25日，南京市六合区企业产权制度改革领导小组以会议纪要的形式，同意原人民商场的改制方案。同年8月20日，原六合商贸局通过区企业产权交易服务中心以竞价方式将原人民商场相关资产出售。候坤通过竞价方式买中，并与原人民商场主管部门原六合商贸局签订《产权交易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1）。根据合同1记载：交易标的为原人民商场固定资产中的房屋建筑物产权（含土地使用权），无偿提供“人民商场”冠名使用权；成交价为2,130万元。但按照改制企业注册登记相关规定，改制企业使用原名称的，必须以承债方式转让，由此涉及原人民商场债权债务剥离。因此，原六合商贸局与侯坤同时又签订了一份《产权交易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2）出具给了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根据合同2记载：交易标的为原人民商场全部资产（含全部债权债务），其中包括固定资产中的房屋建筑物产权（含土地使用权），并无偿提供“人民商场”冠名使用权；成交价为2,130万元。同年9月18日，原六合商贸局出具《证明》，载明原人民商场出售前的债权债务与购买方无涉，遗留问题由原企业托管机构负责处理。2004年3月23日，六合区企业产权制度改革领导小组以会议纪要的形式确认了：1.原人民商场所欠银行债务已由原六合商贸局在系统内打包解决，实际上已无金融债务，同意剥离资产26.56万元、负债691万元，资产剥离按规定程序办理相关手续；2.剥离的资产按照有关规定，由区财政局委托原六合商贸局管理并办理相关手续。同年4月6日，原人民商场变更工商登记，企业名称变更为南京市六合人民商场有限公司，股东经过一系列变更，现为候坤、候传宏二人。另查明，1996年，南京六合自来水公司(以下简称六合自来水公司)曾向工商银行南京市分行（以下简称工行南京分行）申请贷款，原人民商场为该笔贷款提供了担保，担保的贷款金额为4,071万元比利时法郎。借款到期后六合自来水公司未偿还，工行南京分行将该笔债权转让给了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南京办事处（以下简称东方公司南京办事处）。因六合自来水公司一直未还款，东方公司南京办事处将六合自来水公司及担保人诉至法院。2007年11月13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07）宁民二初字第103号判决，判决人民商场对六合自来水公司的3,363,915.13欧元债务本金及相应利息在30%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东方公司南京办事处又将该笔债权转让给了嘉沃环球基金（香港）资产管理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沃公司），后者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本院执行局于2010年5月7日查封了人民商场名下不动产。2013年，人民商场地块面临拆迁，为了加快拆迁进度，六合区城市房屋拆迁安置工作指挥部（以下简称六合拆迁指挥部）同意先行垫付1,500万元款项用于解除人民商场公司名下不动产的查封。同年7月3日，六合区土地储备中心将人民商场拆迁补偿款提存于六合区公证处。本院于同年7月4日解除了对人民商场不动产的查封。六合拆迁指挥部于2013年7月8日将1,500万元汇入本院账户。2014年11月27日，嘉沃公司与六合自来水公司等多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本院将六合拆迁指挥部垫付的1,500万元作为执行案件兑现款全部支付给了申请执行人嘉沃公司。2014年10月18日，人民商场起诉要求六合区土地储备中心及六合区公证处支付其拆迁补偿款。2015年5月20日，南京市中院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判决六合区公证处将六合区土地储备中心提存在其处的拆迁款1.94亿元及自2013年7月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孳息支付给人民商场。同年6月2日，六合拆迁指挥部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人民商场等人返还其垫付的1,500万元款项并赔偿利息损失，同时提出申请要求保全人民商场价值1,512万元的财产。同年6月4日，本院作出（2015）六商初字第518号民事裁定，冻结了由六合区土地储备中心提存于六合区公证处的属于人民商场的拆迁款中的1,512万元。该案经一审、发回重审，至2017年8月1日本院作出（2017）苏0116民初3202号民事裁定，以主体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六合拆迁指挥部的起诉。2017年8月10日，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六合区政府）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人民商场返还垫付款1,50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本院于2018年1月29日作出（2017）苏0116民初5541号民事判决，判决人民商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六合区政府673.5955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673.5955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提存利率标准计算）。该案案件受理费111,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6,800元，由六合区政府负担61,595元，由人民商场负担55,205元。人民商场收到判决后不服，提起上诉，并于2018年4月2日撤回上诉。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同年4月13日裁定准许人民商场撤回上诉。同年4月18日，扣除上述673.5955万元债务本金及55,205元诉讼费用后，人民商场受领了其余款项。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一、本案原告与被告主体是否适格；二、合同1、2是否是有效合同，是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三、侯坤、侯传宏的诉讼请求是否经过了诉讼时效；四、六合商务局是否应承担责任，应承担何种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侯坤及侯传宏以合同1、2为依据提起企业出售合同纠纷诉讼，侯坤、六合商务局系合同1、2的签约主体，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侯传宏系人民商场股东之一，其基于承继原股东在合同1、2项下的权益提起诉讼，亦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故本案原告主体、被告主体以及案由并无不妥。关于争议焦点二，合同1、2除对原人民商场改制前的债权债务有不同约定外，其他内容并无本质上区别。出现差异的原因也是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对使用改制前企业名称有限制，必须以承债方式转让企业。侯坤与原六合商贸局真实意思实为合同1约定的内容。合同2系出具给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对外公示所用，调整的是企业外部法律关系。合同1、2并无违反法律规定之处，并非无效合同。由于本案涉及的是交易双方内部权利义务关系，故应以合同1约定内容为准。关于争议焦点三，诉讼时效制度的本旨在于督促权利人尽快行使权利，以维护权利秩序的安定性。本案中，直到本院于2018年1月29日作出（2017）苏0116民初5541号民事判决，人民商场利益才实际受损。而在此之前，人民商场的相关资产一直处于被保全状态。此种情形下认定侯坤、侯传宏怠于行使权利，明显不合常理。因此，侯坤、侯传宏的诉讼请求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企业出售时，出卖人对所售企业的资产负债状况、损益状况等重大事项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影响企业出售价格，买受人就此向人民法院起诉主张补偿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本案中，无论是2003年8月南京嘉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企业资产负债评估报告，还是2004年3月23日六合区企业产权制度改革领导小组会议纪要确认的债权债务剥离方案，均未提及涉案担保债务。由于原六合商贸局出售资产时存在披露瑕疵，本应对竞买人承担赔偿责任，何况买卖双方亦已明确约定了原人民商场出售前的债权债务与竞买人无关，由原企业托管部门负责。因此，涉案担保债务应由原人民商场托管部门即六合商务局承担。关于人民商场直接损失构成和数额，本院分析如下：1.人民商场支付给六合区政府的673.5955万元，该笔款项实际系六合区政府代人民商场先行偿还了涉案担保债务，该债务系因原六合商贸局违约产生的直接损失，六合商务局应予以赔偿。2.（2017）苏0116民初5541号案件的诉讼费55,205元及上诉费，人民商场因涉及担保债务，名下不动产被查封，影响地区拆迁工作，六合拆迁指挥部因此垫付了1,500万元款项以推进拆迁工作顺利进行。六合区政府后诉讼索要该款项而产生的诉讼费用，系因人民商场涉案担保债务产生的直接损失，六合商务局应予赔偿。但该案上诉费用系扩大损失，本院不予支持。3.人民商场承担担保责任后的利息损失，第1项673.5955万元费用和第2项55,205元费用自人民商场实际支付后，六合商务局因未及时给付所造成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其应赔偿给人民商场。该损失自款项实际支出之日即2018年4月19日起参照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4.人民商场1,512万元资金被保全期间的利息损失。该款项被保全的直接原因系六合拆迁指挥部为人民商场垫付了1,500万元款项，六合区政府在诉讼索要过程中申请了财产保全。该款项被保全期间即使有损失，其与原六合商贸局的违约行为亦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并非合同1项下的直接经济损失，六合商务局无义务承担此赔偿责任。5.融资成本增加损失，因侯坤、侯传宏未举证证明该损失实际发生及损失数额，本院不予认可。根据我国的企业会计制度，股东权益系公司资产扣除负债后由所有者享有的剩余权益。现人民商场增加了673.5955万元及相应利息等债务，直接导致其股东持有的股权等值金额的权益减少，六合商务局应对股东予以赔偿。考虑到股东权益损失数额并不直接等同于人民商场直接损失数额，故不宜将损失直接判决赔付给股东。庭审中，侯坤、侯传宏表示，愿意由六合商务局将应承担的赔偿款直接支付给人民商场，人民商场对此亦无异议。六合商务局关于“人民商场承担了担保责任后应先行向债务人六合自来水公司行使追偿权，在其未行使追偿权时，不应直接向六合商务局主张赔偿。”的辩称，本院认为，侯坤、侯传宏系基于合同起诉六合商务局主张违约责任，其行使的并非担保人的追偿权。但六合商务局进行赔偿后，可依据该赔偿事实向六合自来水公司另行主张相关权利。综上所述，侯坤、侯传宏要求六合商务局赔偿损失（含担保债务本金673.5955万元及其利息损失、案件诉讼费55,205元及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其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南京市六合区商务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第三人南京市六合人民商场有限公司673.5955万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673.595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8年4月19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二、被告南京市六合区商务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第三人南京市六合人民商场有限公司55,205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55,20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8年4月19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原告侯坤、侯传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174元，由原告侯坤、侯传宏共同负担26,430元，由被告南京市六合区商务局负担62,74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厉荣媛人民陪审员  方 亮人民陪审员  郭霄燕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魏宁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