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59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守坚，男，1975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颖，女，1975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俩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丁丁，福建凯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丽华，男，196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标、蔡来宽，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守坚、黄颖因与被上诉人江丽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8）闽0121民初4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守坚、黄颖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并驳回被上诉人江丽华的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江丽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上诉人林守坚实际收到被上诉人江丽华支付的借款本金105万元，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本金283万元没有依据，应予纠正。首先，上诉人实际收到江丽华本人汇款只有105万元。其次，案外人刘生忠2011年10月21日汇入林守坚账户的60万元与本案无关，只是刘生忠和上诉人林守坚之间经济往来。刘生忠和林守坚存在多笔流水往来，且刘生忠在2010年8月16日汇款10万元明确备注“还款”，足以证明刘生忠与林守坚之间存在借款等复杂的经济关系。再次，证人江某汇入的30万元是代付购买寿山石货款，并不是代江丽华支付借款。证人江某明确陈述是将30万元借给江丽华做生意的，并非替江丽华代付借款，也不是借款给林守坚。最后，本案不存在现金交付的情况和习惯，一审法院对大量现金交付的金额、时间和地点不予详细查证，属于遗漏事实。二、本案只存在一张形成于2016年2月18日的283万元借条，借条金额283万元包含了江丽华妹妹江丽琼的150万元借款和部分利息，江丽华重复起诉已经判决的150万元涉嫌虚假诉讼。首先，上诉人林守坚并未在2015年2月18日出具过283万元借条。江丽华在一审出示一张借条照片打印件，显示该借条落款时间为2015年2月18日，林守坚签字但未盖手印。落款时间为2015年2月18日的借条实际是2016年出具，后因落款时间错写成2015年，故还没来得及盖手印就被作废，林守坚重新出具了一张带有手印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2月18日的借条。其次，借条金额出具283万元包含了江丽华妹妹江丽琼的150万元和部分利息。2015年3月19日，江丽华妹妹江丽琼汇款150万元到上诉人黄颖账户，且该150万元是经江丽华出借给林守坚的，林守坚之所以会出具283万元借条是因为确实收到江丽华和江丽琼合计265万元本金。另，林守坚向江丽琼出具的150万元借条实际形成于2016年2月之后，落款时间2015年3月19日是根据汇款时间倒签。最后，江丽华和江丽琼重复起诉150万元涉嫌虚假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将犯罪线索移送有关部门。三、借款283万元严重超出正常家庭开支，上诉人黄颖只是普通的幼儿园教师，对借款毫不知情、也未追认，一审以流水推定黄颖知情判决其承担巨额债务，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夫妻债务纠纷的司法精神。首先，大额债务应当“共债共签”，283万元借条上没有被告黄颖签字，事后也没有得到黄颖追认。其次，对超出正常家庭开支的夫妻共同债务认定，被上诉人江丽华应承担完全的举证责任。最后，上诉人林守坚自认一直使用妻子黄颖的银行卡，卡内资金往来复杂根本不是一个幼儿园教师的正常流水。为经营便利，林守坚早就使用黄颖银行卡，但这并不能推定黄颖对本案借款存在共同意思表示。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结果严重违背了相关司法精神。 江丽华辩称：一、本案借款法律关系是真实有效的，林守坚、黄颖向江丽华借款283万元的事实有在案的借条、银行流水、证人证言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的认定并无不当。二、本案中江丽华所提供的银行往来款及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证明借条所载金额的基本构成，并具备合理性，依法应予以认定。三、本案借款债务发生于林守坚、黄颖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用于夫妻双方共同生产生活，属于林守坚、黄颖夫妻共同债务，理应由林守坚、黄颖共同偿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林守坚、黄颖的上诉请求，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江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林守坚、黄颖立即偿还江丽华借款283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83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从起诉之日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守坚系江丽华妻子的表弟。2015年之前，双方之间多次发生借贷关系。其中：2011年10月20日，江丽华通过刘生忠介绍，将60万元先汇入刘生忠的账户，刘生忠于次日将60万元汇入林守坚的账户。2013年7月18日，江丽华将40万元存入林守坚的账户。2014年2月25日，江丽华汇入林守坚账户50万元。2015年4月16日，江丽华通过江某将30万元转入林守坚的账户。2014年7月15日，江丽华汇入林守坚账户15万元。2015年2月18日，林守坚向江丽华出具一张借条，确认其向江丽华借款283万元。2016年2月18日，林守坚再次出具借条，再次确认其向江丽华借款283万元。另查，江丽华的妹妹江丽琼于2015年3月19日将150万元汇入黄颖的账户，林守坚当天出具一张借条，确认其向江丽琼借款150万元，后因林守坚、江丽华未还款，江丽琼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11月1日作出（2018）闽0121民初2094号民事判决，判决林守坚、江丽华偿还江丽琼150万元及利息。林守坚、江丽华于1998年9月18日登记结婚。林守坚、江丽华之间的账户在2013年至2015年间有多笔资金来往，金额较大，其中：林守坚于2013年4月17日转给黄颖165万元，于2014年4月16日转给黄颖165万元。林守坚在借款后未还款，故江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林守坚、江丽华承担还款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林守坚向江丽华借款的事实有江丽华提交的银行流水记录、借条和证人证言为据，应对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予以认定。林守坚认为本案借款包括江丽琼出借的15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信。林守坚于2015年2月18日、2016年2月18日先后两次向江丽华出具同一内容的借条，均确认向江丽华借款283万元，虽然江丽华未能提交2015年2月18日借条原件，但林守坚未对该借条申请笔迹鉴定，故一审法院对该借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林守坚于2015年3月19日出具150万元借条给江丽琼，与本案所涉借条的出具时间上不相吻合。林守坚提出出具给江丽琼的借条时间存在倒签，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应不予采信。林守坚认为，江丽华于2011年10月20日转给刘生忠的60万元与本案无关，但结合刘生忠于次日将该笔60万元转给林守坚，以及本案借条记载的借款金额巨大的事实，应对江丽华主张的这笔60万元是本案借款的组成部分予以认定。林守坚认为江丽华于2013年7月18日出借的40万元是用于其他用途，并非借款，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应不予采信。林守坚认为，江某汇入其账户的30万元，是江丽华购买寿山石的款项，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应不予采信。林守坚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2015年2月18日向江丽华出具借条，确认其向江丽华借款283万元。时隔一年，林守坚再次出具同一内容的借条，重新确认向江丽华借款283万元的事实，且林守坚本人确认江丽华没有胁迫其书写借条，故一审法院对江丽华主张的借款283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现江丽华请求林守坚偿还283万元，应予以支持。由于双方当事人未约定借款时间、借款期限，江丽华主张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从起诉之日算至还清之日止，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在本案借贷关系发生期间，黄颖系林守坚之妻，且林守坚多次向黄颖的账户汇款，汇款金额较大，黄颖对林守坚在外借贷的事实清楚，本案借款应为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江丽华请求黄颖承担共同偿还义务，有充分的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江丽华的诉讼请求有充分的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黄颖在诉讼中未提交答辩意见和证据，也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应依法予以缺席判决。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林守坚、黄颖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偿还江丽华借款283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8年10月12日算至还清之日止)。 二审中，上诉人林守坚、黄颖提交以下证明材料：1.银行交易明细，拟证明：上诉人林守坚与案外人刘生忠之间存在复杂的经济往来，刘生忠转账给林守坚的60万元属于该二人之间的经济往来；2.（2014）侯执行字第885号裁定书、结案证明、园长证、公共营养师证、高级育婴师证，拟证明：上诉人黄颖从2003年至今任幼儿园园长，不可能有复杂的银行流水。因黄颖的配偶林守坚从事经营活动长期使用黄颖银行卡才致使黄颖银行卡存在多笔流水；因2014年9月25日至2015年4月7日林守坚被闽侯法院执行冻结了个人银行账户及资金117275.74元，故江丽琼的150万元借款才会汇入黄颖银行卡。黄颖对借款并不知情，借款未用于家庭生活和经营。被上诉人江丽华提交以下证明材料：1.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林守坚、黄颖系福建皖江设备租赁有限公司、闽侯县圣湖养殖有限公司的股东，且黄颖在林守坚持股的福州正农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任监事。2.不动产登记和交易中心结果查询证明、闽侯祥谦私立五星幼儿园的照片，拟证明：黄颖在闽侯祥谦私立五星幼儿园任园长，该幼儿园的用房系林守坚购买，证明黄颖、林守坚有共同投资经营。就上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并审查认定如下：林守坚、刘生忠之间的其他转账往来，与江丽华通过刘生忠向林守坚转账60万元的事实没有关联，黄颖任幼儿园园长与其银行账户发生的转账没有关联，林守坚另案被执行及案外人江丽琼向黄颖转账的事实与本案借款亦无关联，故上诉人林守坚、黄颖于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不予以采信。被上诉人江丽华于二审提交的证据，真实性经上诉人林守坚、黄颖确认，能够证实林守坚、黄颖夫妻二人存在共同经营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查有实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林守坚实际收到借款本金105万元的上诉主张。根据在案的银行交易明细，被上诉人江丽华于2011年10月20日向案外人刘生忠转账60万元，刘生忠于次日向上诉人林守坚转账60万元。分析两笔转账金额一致且时间仅隔一日的事实，足以认定被上诉人江丽华通过案外人刘生忠向上诉人林守坚转账支付借款60万元的事实。被上诉人江丽华通过案外人江某向上诉人林守坚转账支付借款30万元的事实，有银行交易明细及江某的当庭证言为据，亦应认定。故被上诉人江丽华向上诉人林守坚转账的105万元，及其通过案外人刘生忠、江某向上诉人林守坚转账的60万元、30万元，均应认定为本案借款的组成部分。上诉人林守坚、被上诉人江丽华均于二审确认讼争借款283万元中含投资结算款，该情形能够合理解释讼争借款金额与银行转账金额为何存在差额。此外，上诉人林守坚在上诉状中自认，落款时间为2015年2月18日、载明借款金额283万元的借条系其本人出具。上诉人林守坚连续出具落款时间分别为2015年2月18日、2016年2月18日的借条，一再以书面形式确认其欠被上诉人江丽华借款283万元的事实，据此足以判断其意思表示自由、真实。故上诉人林守坚所欠借款金额应认定为283万元，关于本案借款本金为105万元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借款含案外人江丽琼向上诉人林守坚出借的150万元的上诉主张。经查，案外人江丽琼向上诉人林守坚转账支付借款150万元的事实发生于2015年3月19日，而上诉人林守坚向被上诉人江丽华出具的两张案涉借条中最初落款时间为2015年2月18日，即本案借款发生于案外人江丽琼出借150万元之前，且案涉借条中亦未明确涵盖江丽琼的该笔150万元债权在内，故上诉人林守坚主张本案借款含该笔借款150万元，显然悖于常理。此外，被上诉人江丽华通过本人及案外人刘生忠、江某转账支付的部分借款为195万元，若加上案外人江丽琼出借的150万元，总额将超出案涉借条所载金额283万元，由此亦能印证本案借款未含案外人江丽琼出借款项。故关于本案借款含案外人江丽琼向上诉人林守坚出借的150万元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本案借款发生于林守坚、黄颖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该二人存在共同经营、巨额转账往来的事实，据此足以判断本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经营，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关于本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主张，亦不予采纳。综上，林守坚、黄颖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440元，由上诉人林守坚、黄颖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官永琪 审判员  刘善治 审判员  张 俊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齐晓聪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