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14273号原告：徐天华，男，1986年11月1日出生，汉族，天何言电影工作室创始人，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日升，陕西百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陕西百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何凯，男，1990年12月1日出生，汉族，合肥锦玉风华传媒有限公司员工，住安徽省合肥市庐江县。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二期(西扩)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3层313-316室。法定代表人：刘运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宇慧，女，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职员。原告徐天华与被告何凯、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梦创科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天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日升、王晶，被告何凯、被告微梦创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宇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天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向徐天华提供微博名为：×××的具体实名信息(包括：真实姓名、身份证号、联系方式、通讯地址等）；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删除在其新浪微博平台上发布的不实言论、侵权文章及相关评论；3.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在新浪微博平台连续十日发布声明，向徐天华公开赔礼道歉；4.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徐天华的维权合理费用：律师费5000元、维权差旅费1031元、证据保全费2000元，共计8031元；5.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徐天华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6.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2月9日15:43分，微博名为：×××在新浪微博上发布了头条文章《徐天华，别怂》（网址https://weibo.com/ttarticle/p/show?id=2309404337811108011967),其中多处散布徐天华作品抄袭的不实言论，言辞犀利过激，截止目前为止，该文章阅读量已逾74万人次，转发高达913次，点赞量445次。2019年2月19日12:25分，×××再次发布微博文字及截图照片，诽谤徐天华作品系抄袭。徐天华于2019年2月18日向微梦创科公司通过EMS邮寄了律师函，函告要求微梦创科公司提供具体侵权人的身份信息及联系方式等资料，但微梦创科公司自收到律师函至今一直未予回复。综上所述，徐天华作为一名概念艺术家，在新浪微博平台拥有近18万粉丝，×××捏造其抄袭事实并公开发布文章，已经严重影响了徐天华的名誉、声望以及正常工作，降低了徐天华的社会评价，对其精神和生活都造成了恶劣影响。微梦创科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经徐天华依法通知后，仍不采取移除侵权内容等措施以消除侵权后果也未提供侵权行为人的实名信息，根据《侵权责任法》之规定，微梦创科公司与该网络用户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为维护徐天华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恳请贵院查明事实，判如所请。何凯辩称，一、郑重申明:何凯与徐天华毫无个人恩怨和矛盾，所写长微博系艺术范畴内的理性探讨，文中没有出现任何侮辱性言语或人身攻击。何凯是绘画艺术爱好者，关注绘画行业及徐天华多年，长微博中所提及的乃是绘画行业中存在的照搬他人作品、剽窃他人创意的抄袭行为，针对的是徐天华一部分作品中存在的上述问题，所以对徐天华及其代理人所提到的“己经严重影响了徐天华的名誉、声望以及正常工作，降低了徐天华的社会评价，对其精神和生活都造成了恶劣影响”的说法完全不能认同和接受。何凯提交的证据一文件己列入徐天华存在剽窃和抄袭嫌疑的作品，并于证据二附上微博网友与何凯的交流中所讨论的关于绘画行业存在的陋习以及对徐天华剽窃照搬他人创意的行为。综上，何凯的行为并未侵害徐天华的合法权益，徐天华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徐天华的全部诉请。二、何凯所写长微博后己被新浪微博告知屏蔽，何凯己删除，徐天华在与其粉丝互动的过程中讥讽何凯使用多年的微博号为某微博大V的小号，之后何凯受到徐天华粉丝的辱骂及人身攻击，何凯删除了数十条辱骂私信并拉黑大量徐天华的粉丝(提交的证据三文件）。一次针对行业弊病的理性探讨招致辱骂及人身攻击，对何凯的生活造成了极大的影响，也对何凯造成了极大的精神伤害，对此何凯保留对徐天华及其粉丝的一切反诉权利。恳请尊敬的本案法官给与何凯公正的判决。微梦创科公司辩称，一、微梦创科公司作为微博网站的经营者在本案中的法律地位属于网络服务提供者，对微博用户所发布的内容无事先审查或主动审查的法律义务，在徐天华对微梦创科公司进行有效通知前对涉案内容的存在并不知悉，不存在过错，不构成侵权。二、微梦创科公司在收到徐天华律师函后，及时对涉案内容进行了处理，微梦创科公司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微梦创科公司在收到律师函后及时处理了涉案内容，没有造成徐天华损害的扩大，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三、微梦创科公司不能直接向徐天华提供涉案微博用户的个人信息，只能在法院认为确有必要的情况下向人民法院提供。本案中，徐天华在律师函和诉讼请求中要求披露微博用户的注册信息，但微梦创科公司作为微博平台经营者，根据法律规定有义务保护网络用户个人信息，结合司法解释规定，该信息不能直接向徐天华提供，只能在法院经审理认为确有必要的情况下向法院提供。微梦创科公司在收到法院送达的协助调查函后及时向法院提供了涉案用户的注册信息，尽到了网络服务提供者的义务，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据此，微梦创科公司恳请人民法院根据相关事实并依照有关法律规定，依法驳回徐天华对微梦创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双方当事人的相关情况。徐天华是新浪微博用户昵称“徐天华ThX”的权利人。何凯是新浪微博用户昵称“×××”的权利人，微博认证：有妖气认证漫画作者，粉丝数410。何凯自认涉案文章是其发表。微梦创科公司系新浪微博平台的经营者，网站域名为：weibo.com,网站备案许可证号为：京ICP备12002058号-2。二、被控侵犯名誉权行为的相关事实情况。徐天华提交（2019）陕证民字第001319号公证书显示：微博用户×××发表涉案言论如下：“……后面写到徐老师早年的作品也是各种借鉴和抄袭……”、“还有，那位大概念艺术家徐天华早年的作品不也是各种抄袭和模仿吗”、“第一级照猫画虎……徐天华老师完全照搬了原图的构图……一幅完美的抄袭之作！”、“第二级移花接木，徐天华老师的天何言工作室是电影爵迹二的概念设计团队……造型也抄的明显了。”、“第三级妙笔生花……这正是徐老师的高明之处，也是抄袭的最高境界……”；徐天华主张何凯捏造徐天华作品系抄袭的虚假事实，诽谤徐天华的作品、人品，并在微梦创科公司运营的新浪微博平台上公开发布多条言论及置顶长文，主要内容均为大肆宣扬徐天华抄袭的不实言论，该行为已对徐天华名誉造成不可逆的恶劣影响，构成侵犯名誉权。何凯对此不予认可，主张涉案言论基于行业理性讨论，没有出现侮辱性词汇，徐天华列举的侵权言论存在断章取义之嫌，不能证明徐天华没有抄袭，也不能证明何凯存在侮辱诽谤的行为。只是学术讨论，不存在侮辱字眼。徐天华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经询问，徐天华、何凯、微梦创科公司均表示涉案微博言论已经删除。三、徐天华主张维权经济损失的依据。为证明维权损失，徐天华提交了金额为5000元的律师费发票，提交了金额为2000元的公证费发票。提交了票面金额为515.5元的火车票两张，以上共计8031元。本院认为，本案系名誉权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本案中，主要的争议焦点可以概括为以下三点：一、何凯的涉案言论是否构成以侮辱、诽谤方式侵犯徐天华名誉权；二、微梦创科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三、如需承担侵权责任，应当如何承担。具体分析如下：一、何凯的涉案言论是否构成以侮辱、诽谤方式侵犯徐天华名誉权。本案中，何凯发表的涉案言论如：“……后面写到徐老师早年的作品也是各种借鉴和抄袭……”、“还有，那位大概念艺术家徐天华早年的作品不也是各种抄袭和模仿吗”、“第一级照猫画虎……徐天华老师完全照搬了原图的构图……一幅完美的抄袭之作！”、“第二级移花接木，徐天华老师的天何言工作室是电影爵迹二的概念设计团队……造型也抄的明显了。”、“第三级妙笔生花……这正是徐老师的高明之处，也是抄袭的最高境界……”。上述言论明显违背了学术讨论理性、客观、中立的立场，语言风格倾向于讽刺、贬损徐天华，势必会对徐天华造成影响，且在一定范围内导致不特定人的误解，降低徐天华的社会评价，对其精神造成损害。综上，何凯发表的言论超出了学术讨论的范畴，构成了对徐天华的名誉侵权。二、微梦创科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侵权责任法》第36条第2款规定：“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微梦创科公司系新浪微博平台的经营者，微梦创科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在收到本案涉案材料后，及时对涉案内容进行了查找和删除，且已向本院披露了涉案微博账号“×××”的相关信息，尽到了网络服务提供者应尽的义务，微梦创科公司不构成侵权，不应承担相应责任。三、如需承担侵权责任，应当如何承担。鉴于微梦创科公司已向本院披露了涉案微博账号“×××”的相关信息，且涉案言论已经删除。因此，对于徐天华要求披露账号信息，删除涉案言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再处理。如前所述，何凯在涉案言论中语言讽刺、贬损的行为构成侵权，徐天华要求何凯基于侵犯其名誉权的行为赔礼道歉，符合法律规定，但是赔礼道歉的方式与范围应当与何凯之侵权行为方式及影响范围相适应，因此，对于徐天华要求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何凯应在其微博账号“×××”上公开赔礼道歉。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如前分析，涉案言论对徐天华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因此，对于徐天华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财产损失。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同时，根据该条文第二款规定，被侵权人因人身权益受侵害造成的财产损失或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案情在50万元以下范围内确定赔偿数额。因此，本院综合考虑以上因素与情节，酌情确定何凯赔偿徐天华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理支出为5000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何凯应在其微博账号“×××”显著位置持续登载致歉声明十日，向徐天华公开赔礼道歉（声明内容需经本院核准，如何凯拒不履行该义务，本院将选择一家全国公开发行的报刊公布本判决的主要内容，费用由何凯负担）；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何凯赔偿徐天华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理支出5000元，以上共计10000元；三、驳回徐天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何凯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照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刘更超人民陪审员  张云霞人民陪审员  张晓鸽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 助理  张夏意书 记 员  吕 可书 记 员  王茜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