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48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河柴医院，住所地：洛阳市涧西区汉口路1号。法定代表人:苏明伟，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研，该医院医务科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索亚星，河南广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才，男，汉族，1956年10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卓君，女，汉族，1983年12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亚斌，河南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洛阳河柴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李玉才、陈卓君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3民初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洛阳河柴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维持第三项，依法公正改判。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李玉才、陈卓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我方在对患者整个诊疗过程中诊断准确，治疗措施得当，没有任何过错。患者的死亡系突发意外，我方抢救措施符合诊疗规范。2、我方作为医疗机构没有向患方告知进行尸体解剖的法定义务，一审认定明显错误。二、一审判决对我方划分责任比例过高，我方在10%-20%之间承担责任较为符合案情。北京法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我方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对患者的褥疮、股骨头置换术后及四肢肌力下降等未引起必要注意及对症治疗，因而与死亡结果存在因果关系的观点明显错误。××患本身并不会导致突然死亡的结果，与死亡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该鉴定结论认定我方过错为次要-同等因果关系程度范围明显不当，而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我方承担45%的民事赔偿责任，认定比例明显过高。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我方责任比例在10%-20%之间较为合适，以缓解医患矛盾。三、一审判决认定我方承担4万元精神抚慰金明显过高。请求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李玉才、陈卓君辩称：医疗纠纷案件中，上诉人洛阳河柴医院作为强势一方，有时间和精力且有经济能力来折腾处于弱势群体的患方，在该起案件中，患者已因洛阳河柴医院的重大医疗过错而死亡，同时因洛阳河柴医院的重大过错，给患者家属造成的经济和精神上的损失，是无法用金钱来衡量的，但洛阳河柴医院又以违背客观事实和曲解对法律的认识，提起上诉，其行为已严重背离了一所公立医院的处世标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判决依法有据，故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针对洛阳河柴医院上诉的问题，具体提出如下意见：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定洛阳河柴医院承担赔偿责任比例合理、合法。1.依据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出具的京法源司鉴[2018]医鉴字第171号鉴定意见书认定院方存在的重大医疗过错（见鉴定意见书）、院方存在隐匿、伪造、篡改病历和未告知尸检的恶劣行为以及西工区人民法院近几年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的司法判例，一审法院判定洛阳河柴医院承担45%赔偿比例，合理、合法，其不仅体现了司法公平、公正原则，也符合人民法院审理医疗纠纷的法律初衷。2.一审法院依据司法鉴定意见并结合本案案情认定洛阳河柴医院承担45%赔偿比例，其实质上已明显偏袒、照顾上诉人。如再结合①院方的伪造、篡改、隐匿病历的行为；②院方未履行尸检告知义务的行为，其应当承担的就是百分之百的赔偿比例。而洛阳河柴医院诉人仍以违背客观事实和曲解对法律的认识进行“缠诉”，故意拖延时间，折腾患者家属，其行为实不该是医疗机构的处事风范。二、根据一审法院判定的赔偿(过错）责任比例、洛阳河柴医院存在伪造、篡改、隐匿病历及未告知尸检等恶劣的行为，以及两级法院近几年的司法判例，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抚慰金，不存在过高的情形。患方还认为存在过低的情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诉讼程序合法。故请求依法驳回洛阳河柴医院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以维护我方的合法权益。李玉才、陈卓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洛阳河柴医院赔偿李玉才、陈卓君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丧葬费、司法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394,464.42元；2.本案诉讼费由洛阳河柴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玉才与吴旭红系夫妻关系，陈卓君系二人的女儿。2017年8月1日，吴旭红以“头晕、双下肢无力1周，加重伴行走不稳1天”为主诉入住洛阳河柴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右侧侧脑室体旁小灶区脑梗塞；2.双下肺炎？3.低钾血症；4.Ⅱ期褥疮；5.左侧股骨头骨折术后”。入院后给予活血化瘀、营养脑细胞改善脑灌注、调脂等药物对症及支持治疗。2017年8月3日吴旭红死亡，病历显示死亡原因为：1.低钾血症；2.肺栓塞。死亡诊断：1.右侧侧脑室体旁小灶区脑梗塞；2.双下肺炎；3.低钾血症；4.Ⅱ期褥疮；5.左侧股骨头骨折术后；6.肺栓塞；7.低镁血症；8.低氯血症；9.低钙血症；10.低蛋白血症；11.肝功能异常。本案诉讼过程中，李玉才、陈卓君申请对洛阳河柴医院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与吴旭红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程度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北京法源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9月3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一、2017年8月1日吴旭红主因头晕、双下肢无力1周，加重伴行走不稳1天入住洛阳河柴医院治疗，临床诊断为右侧侧脑室体旁小灶区脑梗塞、双下肺炎？低钾血症、Ⅱ期褥疮、左侧股骨头骨折术后，2017年8月3日吴旭红因治疗无效死亡。吴旭红死亡后未进行实体解剖，××理学基础上明确死亡原因，××变程度、××，对完整评价医疗行为以及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因果关系及因果关系程度具有不利因素影响。本次鉴定仅能依据送检的病历资料、影响学片对医疗行为进行有限评价。从医学工作制度上，吴旭红死亡是死因不明确，对此医院具有义务向患者说明和建议实施尸体剖验的作用、意义。至于本案未能实施尸体剖验的具体原因和法律责任，请法庭进一步审理确定。二、吴旭红死亡后未进行尸体剖验，本次鉴定结合吴旭红病情特点及诊疗经过分析认为，××综合因素的基础上，排便后随即出现急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其直接死亡原因不能排除动脉栓塞或急性心肌梗死可能性。综上所述，在洛阳河柴医院对吴旭红病情的诊治过程中，对其病情的入院诊断和初步检查具有依据、符合临床工作要求。××因寻找,以及存在卧床时间过长出现褥疮、左侧股骨头置换术后以及四肢肌力下降的高风险情况下，未能引起必要的注意和及时对症处理。在吴旭红出现四肢末端发绀，洛阳河柴医院完善辅助检查指导治疗方面亦存在不足。以上表明洛阳河柴医院的治疗工作存在过错，该过错医疗行为与吴旭红最终死亡的损害后果具有因果关系。鉴定意见：洛阳河柴医院对吴旭红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与吴旭红的死亡结果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医疗过错与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从技术鉴定立场评价建议介于次要～同等因果关系程度范围，是否妥当供法庭审理裁定参考。请法庭结合本案未实施尸体剖验的具体原因和法律责任审理情况，综合确定民事过错程度和民事赔偿责任程度。洛阳河柴医院对该鉴定提出异议，认为鉴定缺乏科学性、客观性、真实性，申请重新鉴定。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洛阳河柴医院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后申请不再要求鉴定人出庭接受询问。另查，李玉才、陈卓君曾就继承吴旭红的遗产问题至洛阳市工公证处公证，该公证处出具（2017）洛西证民字第571号公证书证明吴旭红的父母已先于吴旭红死亡，李玉才、陈卓君系吴旭红仅存的法定第一顺位继承人。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因医疗活动具有高度专业性，医疗科学属于生命科学领域，具有相当复杂性并同时具有一定的风险性，故对一起医疗纠纷是否存在过错，该过错是否构成医疗损害，尚有赖于具有专业知识、经验、技能的专家作出鉴定。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所作鉴定意见书，对于洛阳河柴医院存在医疗过错行为，医疗过错行为与吴旭红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分析说明充分、深入，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该鉴定意见于本案中具有证明力，并以其分析说明和鉴定意见作为定责的依据。根据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洛阳河柴医院对吴旭红的医疗行为存在一定医疗过错，与吴旭红的死亡结果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医疗过错责任程度从法医学技术评定立场分析符合次要～同等责任程度范围。结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依法酌情认定洛阳河柴医院对李玉才、陈卓君的损失承担45%的民事赔偿责任。洛阳河柴医院认为患者未进行尸体剖验，不可能得出正确的鉴定意见，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洛阳河柴医院已履行了向患者家属说明尸体剖验作用和意义的义务，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故洛阳河柴医院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对赔偿费用认定如下：1.医疗费2,647.54元；2.误工费，因吴旭红在住院期间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且李玉才、陈卓君未提供证据证明吴旭红收入情况，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护理费606元，按照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36,848元/年计算为36,848元/年÷365×3天×2人=606元；4.营养费60元（20元/天×3天=6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50元/天×3天=150元）；6.交通和住宿费2,620元；7.丧葬费27,998.5元（2018年河南省职工平均工资55,997元/年÷12个月×6个月=27,998.5元）；8.死亡赔偿金637,483.8元（2018年河南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31,874.19元/年×20年=637,483.8元）；9.鉴定费15,000元；10.精神抚慰金40,000元。综上所述，以上1-9项费用合计686,565.84元，由洛阳河柴医院承担物质损害赔偿金308,954.63元（686,565.84元×45%），并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洛阳河柴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玉才、陈卓君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食宿费、残疾赔偿金、医疗费等经济损失共计308,954.63元；二、洛阳河柴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玉才、陈卓君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三、驳回李玉才、陈卓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洛阳河柴医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2378元，由李玉才、陈卓君负担1000元，洛阳河柴医院负担1378元。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洛阳河柴医院对吴旭红的医疗行为存在一定医疗过错，与吴旭红的死亡结果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医疗过错责任程度从法医学技术评定立场分析符合次要～同等责任程度范围。一审法院根据该鉴定意见认定洛阳河柴医院承担4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洛阳河柴医院认为其不存在过错，仅应承担10-20%的责任。但其未能提供证据推翻上述鉴定意见，且未举证证明该鉴定意见存在需要重新鉴定的情形，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判决洛阳河柴医院支付4万元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洛阳河柴医院认为该精神抚慰金数额过高的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洛阳河柴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45元，由上诉人洛阳河柴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惠谦审判员  王 睿审判员  蔡美丽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