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64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敏，女，195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枫，女，1976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松飞，福建求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则华，男，1960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斌，福建旭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素明，福建旭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丽英，女，1968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金财，男，1988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鎏凎，男，1998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原审第三人：福州地源房屋征收工程处，住所地福州市晋安区六一北路洋下花园4号楼205、206单元。 法定代表人：吴志敏，主任。 原审第三人：福州市晋安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住所地福州市晋安区长乐北路156号。 法定代表人：陈为友，局长。 上诉人林敏、林枫因与被上诉人黄则华、邱丽英、黄金财、黄鎏凎、原审第三人福州地源房屋征收工程处、福州市晋安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111民初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敏、林枫上诉请求：1.撤销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111民初305号民事判决中第一至四项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讼争房产是林敏与黄则旺夫妻共有财产，案涉《房产分析协议书》是黄则旺生前单方擅自处分夫妻共有财产，依法无效。一审判决在没有充分确凿证据情况下，判决协议合法有效，严重损害上诉人正当合法权益。林敏与黄则旺于××××年××月××日登记结婚，本案讼争房产位于晋安区建筑面积153.24平方米，是林敏与黄则旺分别于1982年和1995年共同继承的夫妻共有财产，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合法有效的第一至五份书面证据均可证实。黄则旺生前在没有经过林敏同意情况下于2009年7月28日与黄则华签订《房产分析协议书》，将夫妻共有房产中部分房产赠与给黄则华。林敏作为房产共有人既没有在协议书上签字，也不知道协议书的签订情况和具体内容，直至本案诉争才见到协议书。根据《婚姻法》第17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因此，案涉《房产分析协议书》无效，一审判决在没有其他充分确凿证据情况下，仅凭存有重大疑点和瑕疵的证人证言判决《房产分析协议书》合法有效，严重侵害上诉人正当合法权利，依法应予撤销。二、一审判决将存有重大疑点和瑕疵的证人证言作为认定《房产分析协议书》合法有效的依据欠妥，显失公平公正。一审判决书第8页第三段“本院认为，关于案涉《房产分析协议书》的效力问题，被告林敏提出其对该协议书不知情，黄则旺单方签署协议损害了其作为房产共有人的利益的意见，因证人陈某、张某当庭证实签署上述协议的经过，明确证实林敏、林枫在场的情节，同时证人黄某证言亦可印证黄则旺与黄则华之间签订《房产分析协议书》,其配偶子女对该协议均没有意见的事实，故被告林敏上述答辩意见，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上述一审判决所认定的证人证言存在以下重大疑点和瑕疵，不可采信：1.到庭的二个证人均对当时签订《房产分析协议》的基本事实一无所知，难以相信其二证人有在现场见证协议签订过程，其证言不可信。证人陈某虽有在《房产分析协议书》上签字，自称是黄则华和黄则旺的好朋友，证言二上诉人在签协议时在场。但庭审质证时询问其是否知道在场人（上诉人）名字、协议内容是什么、房屋产权是谁的等基本事实问题，他却一无所知。证人张某没有在《房产分析协议书》上签字，其是否是签订协议的见证人存疑，在庭审质证时询问其是否知道在场人（上诉人）名字、协议内容是什么、房屋产权是谁的以及协议书有否附平面图等基本事实问题，他同样一无所知。该二证人对所要证明的最基本的事实情况都不知道，不能相信他们是签订协议在场的见证人。2.到庭的二证人证言内容有悖于生活常理和习某。二证人证言称，签订协议时林敏、林枫在场，该证言明显违背最基本的做事常理和习惯。因为如果黄则旺有通知妻子林敏、女儿林枫到签订协议现场，并征得她们的同意，必然会要求妻子女儿在协议上签字，这才符合正常习某，妻子女儿既在签订协议现场又不签字，不符合正常人的思维逻辑。因此，二证人证言内容无法令人相信。3.证人黄某的证言不符合证据规则，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首先，证人黄某的证言只是提交书面证词，没有出庭作证接受质询；其次，黄某证言的内容与上诉人提交的房产登记机构出具的证明事项存在严重不符，其证言内容明显存在虚假成分。再次，黄某与当事人黄则华是同胞姐弟关系，其之间明显存在利害关系。按照证据规则，黄某的证言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使用。三、一审判决对讼争房产中没有办理产权登记的违章建筑面积予以认定并作出判决，显然有悖法律规定，应予撤销。案涉《房产分析协议书》中第四点，“二层南向第三、第四进房间因未载入产权证，协议属于兄黄则旺的第三进房间（面积为28.8平方米）。属于弟黄则华的第四进房间（面积为13.1平方米）。弟黄则华在共有部分上加建搭盖房屋归弟方。本宅南向正对面店面虽无权属证明，但其权利由兄弟二人均等享有，各占50%。”该条约定的无产权建筑面积，因是违法建筑不受法律保护，其约定无效。一审判决中第二项、第四项判决确认了不受法律保护的无产权建筑面积，并作出给付判决，显然不合法，应予撤销。 黄则华辩称，1.上诉人一直知晓分家析产协议的存在，协议签订时两上诉人均在场，对协议内容均已知晓，并非开庭才知道协议内容。2.证人黄某除了提交证人证言，并于2019年5月14日到晋安法院接受了法院的调查笔录，对询问内容做出了明确的陈述。3.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均同居住在拆迁房屋，黄则华从出生到结婚生子到拆迁，均居住于诉争房屋。从2009年签订的房产分析协议到2017年拆迁，上诉人均知晓协议存在，并未提出任何异议。4.两上诉人知晓2009年7月28日的房产分析协议，也于2017年9月26日再次签订了协议分割书，再次确认了2009年的分家析产协议，明确两上诉人分得105平方米，被上诉人承担补偿款25万余元，房产中其他面积归被上诉人所有，所以并不存在上诉人诉称的不知情。。 邱丽英、黄金财、黄鎏凎均辩称，同意黄则华意见。 黄则华、邱丽英、黄金财、黄鎏凎向一审法院请求：1.确认2009年7月28日黄则华与黄则旺签订的《房产分析协议书》合法有效；2.判令位于福州市晋安区房屋中自然层1层南向第二进房间（面积20.4平方米）、第四进房间（面积18.1平方米）的拆迁权益由黄则华、邱丽英、黄金财及黄鎏凎四人享有；3.判令位于福州市晋安区房屋中自然层2层南向第二进房间（面积13.3平方米）的拆迁权益由黄则华、邱丽英、黄金财及黄鎏凎四人享有；4.判令位于福州市晋安区房屋中自然层3层南向第二进房间（面积17.2平方米）的拆迁权益由原告黄则华、邱丽英、黄金财及黄鎏凎四人享有；5.判令位于福州市晋安区房屋中自然层2层南向第四进房间（面积13.1平方米）及加建搭盖房屋（面积41.9平方米）的拆迁权益由黄则华、邱丽英、黄金财及黄鎏凎四人享有；6.判令位于福州市晋安区房屋中楼梯通道等公共部位一半（面积7平方米）的拆迁权益由黄则华、邱丽英、黄金财及黄鎏凎四人享有；7.判令位于福州市晋安区向正对面的房屋一半（面积6.35平方米）的拆迁权益由黄则华、邱丽英、黄金财及黄鎏凎四人享有；8.本案诉讼费用由法院依法判决。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则旺与黄则华系胞兄弟，1995年黄则旺从徐南山、林阿妹处继受了原坐落于福州市晋安区.62平方米、三层35.62平方米）且办理产权登记，产权证号：榕Ｓ字第069909号。2009年7月28日，黄则旺与黄则华就上述混合构三层楼房签订了《房产分析协议书》，约定黄则旺将该楼房部分房产无偿转让给黄则华：一、自然层1层南向第二进房间（面积20.4平方米）、第四进房间（面积18.1平方米）产权归属弟黄则华。二、自然层2层南向第二进房间（面积13.3平方米）产权归属弟黄则华。三、自然层3层南向第二进房间（面积17.2平方米）产权归属弟黄则华。四、2层南向第三进房间（面积28.8平方米）属于兄黄则旺所有，第四进房间（面积13.1平方米）归属弟黄则华，黄则华在些共有部分上加建搭盖的房屋归属弟（黄则华）一方所有。本宅南向正对面店面虽无产权属证明，但其权利由兄、弟二人均等享有，各自占50%。五、1层至3层楼梯通道所有权属兄、弟可拥有通行使用权。其余保留房间归兄黄则旺所有。陈某、张某见证了上述协议签署，其中陈某在协议书上签字捺印。另查明，黄则旺于2010年11月20日因病死亡。林敏系黄则旺的配偶，林枫系黄则旺与林敏的女儿。黄则华与邱丽英系夫妻关系，黄金财、黄鎏凎系黄则华与邱丽英的儿子。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案涉《房产分析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林敏提出其对该协议书不知情，黄则旺单方签署协议损害了其作为房产共有人利益的意见，因证人陈某、张某当庭证实签署上述协议的经过，明确证实林敏、林枫在场的情节，同时证人黄某证言亦可印证黄则旺与黄则华之间签订《房产分析协议书》，其配偶子女对该协议均没有意见的事实，故林敏上述答辩意见，无证据支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确认黄则旺与黄则华于2009年7月28日签订的《房产分析协议书》系双方自愿签署，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黄则华请求确认该《房产分析协议书》有效并享有协议书析确立的部分房产相应的拆迁安置补偿权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邱丽英、黄金财、黄鎏凎非诉争《房产分析协议书》的直接当事人，故其诉请享有案涉房产的部分拆迁安置补偿权益，不予支持。第三人福州地源房屋征收工程处、福州市晋安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经本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判决：一、确认2009年7月28日黄则华与黄则旺签订的《房产分析协议书》合法有效；二、原坐落于福州市晋安区中自然层一至三层的南向第二进房间（面积合计50.9平方米）、一层南向第四进房间（面积18.1平方米）、二层南向第四进房间（面积13.1平方米）及在共有部分上加建搭盖房屋对应的拆迁安置补偿权益归黄则华所有；三、原坐落于福州市晋安区中楼梯通道等公共部位一半面积的拆迁安置补偿权益归黄则华所有；四、原坐落于福州市晋安区向正对面的店面一半的拆迁安置补偿权益归黄则华所有；五、驳回邱丽英、黄金财、黄鎏凎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期间，各方诉讼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亦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房产分析协议书》的效力问题。经查，从案涉《房产分析协议书》的签订情况来看，该协议系由黄则旺与黄则华双方于2009年7月28日自愿签署，意思表示真实，并有陈某签字见证。一审庭审中证人陈某、张某虽不清楚黄则旺妻子、女儿的名字，但其证言与黄某证言可相互印证，且陈某、张某与本案均无利害关系，并已出庭接受质询，根据高度盖然性原则，可证实签署案涉协议过程中林敏、林枫在场的情节。林敏、林枫虽有异议，但无证据予以推翻，应当确认该证人证言的证明力，原审采信以上证人证言认定事实符合法律规定。故林敏所提其对该协议书不知情，黄则旺单方签署协议损害了其作为房产共有人利益的上诉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所提讼争房产中没有办理产权登记的违章建筑面积不能认定、判决问题。经查，根据榕晋Ｓ字第069909号《房屋所有权证》及案涉《房产分析协议书》，证实案涉房产第2层南向第三进房间（面积28.8平方米）、第四进房间（面积13.1平方米）、黄则华在这些共有部分上加建搭盖的房屋及案涉房产南向正对面店面确未进行产权登记。但根据福州地源房屋征收工程处提交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可知，征收主体依据房屋征收有关法律、法规及本征收项目的《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的规定已对该部分无证房产作出相应征收补偿决定。因此，一审法院主要是针对利害关系人间就诉争的征收补偿权益的归属或分配作出裁判，并不涉及对该被征收的无证房产的确权问题。故上诉人所提一审判决中第二、四项判决确认了不受法律保护的无产权建筑面积，并作出给付判决不合理应予撤销的上诉意见不成立，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林敏、林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7130元，由上诉人林敏、林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守霖 审判员  俞贤忠 审判员  杨淑艳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朱石磊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10页共11页（2019）闽01民终6432号 （2019）闽01民终6432号第9页共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