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01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严晟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康桥路秀浦路1599号1层。法定代表人：严双，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少军，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建康，男，1970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东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治国，北京市京大（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严晟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严晟公司）与被上诉人石建康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90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严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石建康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由于石建康在履行车辆挂靠协议时存在根本违约，才导致严晟公司不得已将涉案车辆的道路运输证注销。首先，严晟公司与石建康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书》没有到期；其次，严晟公司已经按照法律规定和挂靠协议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最后，涉案车辆道路运输证虽确实已注销，但注销的原因是由于石建康根本违约所造成的，石建康没有按照周期进行车辆综合性能检测和技术等级评定，严晟公司在收到处罚警告后，若不注销涉案车辆道路运输证，严晟公司名下所有车辆都无法进行车辆检测和技术等级评定，严晟公司只能先行注销涉案车辆的道路运输证。一审法院判决解除严晟公司与石建康之间签订的《车辆管理协议书》属于事实错误，亦适用法律错误。二、系争的江淮牌重型厢式货车归石建康所有，但涉案车牌照属严晟公司所有，是严晟公司提供的牌照额度，石建康没有该车辆的牌照额度，石建康无权取得。三、涉案车辆系营运车辆，不得登记于个人名下，石建康要求严晟公司协助将涉案车辆过户至其个人名下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石建康辩称，不同意严晟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本案严晟公司违约在先，没有按照合同履行自己的义务，比如其乱收费、加收费用、虚高费用、拒不提供相关票据，无法确认挂靠费用。二、在石建康向法院提起诉讼的过程中，严晟公司擅自注销营运证，构成根本违约，导致石建康因无法营运产生了巨大损失，对此保留追诉的权利。三、严晟公司并未通知石建康进行检测和技术评定，也未告知过公司受处罚的事。四、一审判决并未提到牌照额度的问题，石建康是外省的，一审判决车辆过户至石建康名下，没有提到过户牌照，是可以执行的。法律并未禁止过户到个人名下。石建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严晟公司解除车辆管理协议并配合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石建康（乙方）、严晟公司（甲方）签订《车辆管理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就乙方现有车辆挂靠于甲方经营及接受甲方管理等各项事宜达成协议；乙方同意购买货车一辆，车号为沪DXXXXX，发动机号XXXXXXXXXXX，车架号LJ11R4FG0G3220619；挂靠期限暂定三年，自2017年4月9日至2020年4月9日止；甲方按政府要求，及时为乙方办理驾驶员所需证件，办证费用由乙方悉数支付；乙方应按国家标准及时缴纳通行费、营运证费、车船税和保险费等，由甲方统一办理手续后将凭证交与乙方，以上各项费用到期前15天，乙方应主动续缴，逾期不缴按每天百分之三的滞纳金征收后由甲方交与国家收费部门；甲方须按车辆管理部门的规定通知乙方验车，乙方接到通知后应及时做车辆的二级维护、等级评定及年检，如果二保超期不保养，理应受到陆管所的统一罚款300至3,000元，乙方违反本协定，虽经甲方教育督促，仍拒不审验车辆的，由此产生的法律以及经济责任均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乙方因各种原因转让车辆，必须提前一个月向甲方提出申请，征得甲方同意后再可转让，转让后乙方所交的管理费不得转让或退回，新车主如需挂靠可另行签订协议；本协议挂靠期满后，乙方如需续挂要求，双方可另立新协议，如不需挂靠，其车辆可退回证件自行处理；挂靠甲方单位的所有车辆，通行费由甲方统一购买。号牌号码为沪DXXXXX的重型厢式货车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行驶证》载明：所有人为严晟公司；使用性质为货运；品牌型号为江淮牌HFC5251XXYP2K3D54S3V，注册日期为2016年11月18日，发证日期为2016年11月18日，检验有效期至2017年11月。同号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证》载明：业户名称为严晟公司，经营许可证号为沪浦310115015577。2018年12月5日，浦东新区交通运输行业协会浦东公交报出具致浦东运管署的《补证回执》一份，载明：严晟公司需补办道路运输证，车牌号为沪DXXXXX一辆，已在《浦东公交报》登报遗失。一审审理中，严晟公司确认，该车辆道路运输证已经注销。2017年11月23日，严晟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为石建康，金额叁万元（3,000）；收款事由为沪DXXXXX全年费用，包含验车、保险、营运证、等评（2017-2018）。审理中，双方均确认该收据金额应为3万元，时间为2017年11月至2018年11月。涉案车辆的保险情况如下：被保险人均为严晟公司，使用性质均为营业货运。其中：1.2016年11月17日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自2016年11月18日0时起至2017年11月17日24时止，保险费合计4,480元，代收车船税163.50元；同日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费合计19,798.20元，保险期间自2016年11月18日0时起至2017年11月17日24时止；同月21日，严晟公司对前述商业保险进行批改，增加全车盗抢保，增加保费1,054.68元。2.2017年11月14日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11月18日0时起至2018年11月17日24时止，保险费合计4,480元，代收车船税981元；同日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费合计15,185.03元，保险期间自2017年11月18日0时起至2018年11月17日24时止。3.2018年12月20日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12月21日0时起至2019年12月20日24时止，保险费合计4,928元，代收车船税981元；同日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费合计12,873.53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12月21日0时起至2019年12月20日24时止。严晟公司提供《道路运输车辆卫星定位装置安装证明》二份，其中署期为2016年11月21日的证明载明：车牌号码为沪DXXXXX，已于2016年11月21日安装北斗卫星定位装置。署期为2017年11月21日的证明载明：车牌号码为沪DXXXXX，已于2017年11月21日安装北斗卫星定位装置；该证明空白处手写部分载明“备注，2017年11月21日已收2017年11月至2018年11月北斗平台费用1,500元”。石建康认为该证明只能证明车辆安装北斗，没有收费章故不认可每年的费用，且北斗安装时间应为2016年11月。2017年10月31日，严晟公司委托上海XX厂进行涉案车辆二维结合等评检验，结论为，一级车，二级维护竣工检测通过。双方曾就2018年11月之后的交费事宜进行电话沟通。石建康在电话中向严晟公司催讨2017年的发票，严晟公司称除了保险外，没有发票。2018年11月1日，严晟公司通过微信方式向石建康发送图片，其中下标“17年明细”的图片为：保险20,646，管理费1,000，等级评定2,000，营运证2,000，GPS定位1,500，另补上年度挂靠费1,000，合计30,146。下标“18年明细”的图片为：保险17,273，管理费1,000，等级评定2,000，营运证2,000，GPS定位1,500，合计25,773。审理中，石建康对前述费用的意见为：管理费认可，等级评定及营运证按照国家标准，GPS定位协议未明确，初装1,500元后期每年约几百元服务费，上年度挂靠费不认可此前已经支付过。2018年12月5日，上海市浦东新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向严晟公司开具《当场处罚决定书》，载明因未按规定周期和频次进行车辆综合性能检测和技术等级评定，予以警告处罚。当日，上海市浦东新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执法支队四大队三分队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城市交通运输管理署移送案件，载明：涉案车辆于当日受到警告处罚，案由为未按规定周期和频次进行车辆综合性能检测和技术等级评定。石建康提供检车车辆的《告示》照片，显示：出具单位为上海XX有限公司，其中中型以上货车（含中型）检测费为200元/轴。石建康另提供照片，内容为上海XX检测维修中心有限公司收费标准，其中，二轴中重型货车、专项作业车费用合计600元/辆，三轴及三轴以上重型货车、专项作业车费用合计800元/辆。一审审理中，石建康、严晟公司确认，系争车辆目前在石建康控制之下。石建康确认：保险费既有凭证则愿意支付；管理费即挂靠费1,000元愿意支付；其他费用若有收费凭证亦愿意支付；验车费按照国家标准为200元/轴，涉案车辆应为600元；等级评定费用国家已经取消；营运证年审没有凭证不认可；北斗安装费用1,500元是一次性的，之后每年只收管理费，若有收费凭证其愿意承担。严晟公司确认：营运费、等级评定费、GPS费用可由代办公司开具收据，收费明细已告知石建康，若石建康需要，可以与石建康沟通，补充明细，相应的票据可以提供给石建康；北斗的1,500元包含了通信费和服务费，该费用由严晟公司收取；验车按照国家标准应该是800元，但涉案车辆系改装车，自己无法验车，故找黄牛验车；等级评定费用按照国家规定4.5吨以下的自2019年1月1日起取消，涉案车辆是25吨故未取消。营运证费用包含年审及服务费。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石建康与严晟公司之间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合法有效，双方理应恪守。现石建康以严晟公司未交付凭证、收费超出管理协议范围为由要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协议，严晟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在于为石建康办理各项手续并按照合同约定收费。现严晟公司已经办理了相应的手续，虽未交付凭证，并不构成根本违约；且严晟公司在庭前已通过微信方式告知了石建康相应的支出，在庭审中亦提供了保单、检验报告单、安装证明等材料，详细告知了石建康收费构成，并表示其愿为石建康补充相应的收费票据，故石建康以此要求解除合同于法无据。但根据双方协议书的约定，石建康挂靠在严晟公司名下经营的目的是为了营运，而严晟公司已将涉案车辆的道路运输证登报遗失并注销，石建康客观上存在非法营运的风险。因此，虽然挂靠协议期限未至，然石建康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故石建康诉请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双方协议书第一条约定：“乙方（石建康）同意购买货车一辆，车号为沪DXXXXX，……”故涉案车辆及牌照所有权原属石建康，涉案车辆系因挂靠关系登记在严晟公司名下，现石建康要求将车辆过户至其名下，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严晟公司认为其基于挂靠关系而向石建康低价出售涉案车辆，并为石建康垫付了保险费等相应费用，给其造成损失，若法院判决解除协议，其相应的损失另案主张，于法无悖，严晟公司可另行主张相应权利。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石建康与严晟公司之间签订的《车辆管理协议书》；二、严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石建康将牌号为沪DXXXXX的江淮牌重型厢式货车过户至石建康名下。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计1,650元，由严晟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严晟公司提供：1.严晟公司法定代表人与石建康的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是石建康要求将车辆卖掉，严晟公司也告知石建康车辆要评定、验车及后果、评定过期等，石建康也声明已经起诉；2.车辆检测评定情况，欲证明2018年起诉之前最后一次评定的时候是合格的，但后面石建康拒绝评定，导致严晟公司无法办理；3.上海市交通运输管理处沪运管货（2018）58号文件，欲证明注销沪DXXXXX的营运证是在上海市交通运输管理处文件监管下迫不得已的选择。石建康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法认可，且即使是真实的，2018年10月9日的聊天记录只显示双方在沟通解除挂靠和车辆转卖的问题，并未讲其他内容；证据2材料不完整无法质证，根据营运证的记录应该是每年的11月24日是到期日，这个时间之前都可以办理，且有效期是到11月30日，并非严晟公司所称的10月；证据3不属于新证据，作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证明，且严晟公司是因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和国家标准收费和提供相应凭证，对石建康乱收费，又在不通知石建康的前提下私自注销运输证，才致使石建康解除挂靠协议。石建康提供二手车转让协议复印件，欲证明石建康向案外人购买了涉案车辆，且车辆本身之前就挂靠在严晟公司名下。经质证，严晟公司认为，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案外人未到庭，无法确认车辆是否挂靠在严晟公司名下。本院经认证认为，严晟公司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2与本案没有关联，证据3系上海市交通运输管理处文件，真实性可予确认，但不能证明严晟公司的待证事实。石建康提供的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故对上述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石建康明确表示涉案车辆在其户籍地可过户至其本人名下，亦表示愿意承担由此引起的法律后果。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严晟公司是否构成根本违约，石建康要求解除协议是否合法有据；二、涉案车辆牌照的归属；三、一审法院对涉案车辆判决过户至石建康名下是否恰当？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首先，严晟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尽了通知石建康验车的义务；其次，虽然根据双方协议的约定，若石建康拒不审验车辆的，应由石建康依约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因此，若石建康存在违反协议之情形，严晟公司可依协议向石建康追究相应的违约责任，但严晟公司在未通知石建康的情况下，擅自注销系争车辆的运输证，致车辆无法营运，显然不符合双方协议的约定。据此，严晟公司在双方协议未到期，以石建康不配合验车为由，擅自注销车辆的运输证，致使石建康在挂靠协议期间不能正常使用涉案车辆，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属于根本违约。一审法院判决解除石建康与严晟公司之间的挂靠关系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双方的车辆管理协议书的第一条明确注明了货车的车号及发动机号和车架号，故可确定涉案的车辆及牌照所有权原均属于石建康，严晟公司主张系争车辆牌照属于该公司，缺乏事实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并无相关法律规定车辆不能过户至个人名下，且石建康亦明确表达了自愿承担相应法律后果的意愿，一审法院在确认系争车辆的所有权归属于石建康的前提下，判决严晟公司应协助石建康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上海严晟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上海严晟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英审判员 顾恩廉审判员 杨 苏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钱 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