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525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烟台市润新制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龙口市高新技术产业园。法定代表人：刘远科，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连波，山东金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龙口市鑫茂源葡萄专业合作社，住所地：龙口市兰高镇镇沙村。法定代表人：张兵，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懿峰，龙口誉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审被告：烟台市九福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住所：烟台市东莱街道遇家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张雪，总经理。一审被告：刘远科，男，1982年1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口市。一审被告：张雪，女，1981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口市。上诉人烟台市润新制冷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润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龙口市鑫茂源葡萄专业合作社(简称鑫茂源)、一审被告烟台市九福制冷设备有限公司（简称九福公司）、刘远科、张雪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1民初4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润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本案属于产品责任纠纷定性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冷库设备施工合同，从合同性质上讲是一个承揽合同，而不是单纯的产品买卖合同。涉案温度传感器仅是制冷系统中的一个电器辅件，任何电子产品都有使用周期，上诉人作为承揽方在保修期内保证所安装的制冷系统正常工作是法定义务，但超出合同约定保修期的，不再是合同义务。涉案工程完工后，被上诉人已在工程验收单签字确认，并且被上诉人庭审陈述也自认超出了保修期限，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产品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温度传感器不符合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也不能证明涉案的温度传感器存在不合理的危险。2.被上诉人在日常经营管理过程中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涉案冷库安装完毕后，上诉人已将工作成果交付被上诉人且投入使用，被上诉人在日常经营管理过程对温控装置要随时注意调控温度，尤其在超过保修期限后要格外关注，由于被上诉人的疏忽管理，导致温控器出现故障没有及时发现，造成库存葡萄长时间受冻，对因此扩大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鑫茂源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审被告烟台市九福制冷设备有限公司、刘远科、张雪均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一审原告鑫茂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四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96942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2016年8月15日，原告鑫茂源法定代表人张兵与被告润新公司签订冷库设备、施工合同，约定张兵将其位于龙口市兰高镇镇沙村冷库制冷设备安装工程交由给被告润新公司施工，被告润新公司负责冷库制冷设备的安装和调试。双方约定工程造价157000元，工期至2016年9月8日前完工。2016年8月30日，张兵妻子程琪在验收单上签字。原告鑫茂源成立于2017年5月9日，法定代表人为张兵，主要从事利用涉案冷库为农户提供仓储水果等业务。2017年11月22日晚至23日，涉案2号冷库被告润新公司所安装的温度传感器发生故障，导致压缩器频繁启动制冷程序，温度降低进而导致库内储存葡萄出现不同程度冻伤。后张兵与被告润新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远科多次进行沟通，张兵提供录音证据显示，刘远科认可温度传感器出现问题导致葡萄冻伤，希望与厂家（温度传感器生产者）协商，并建议张兵将受损葡萄处理同时留存证据。2017年12月10日，原告申请山东省龙口市公证处对涉案证据进行保全（公证费1500元），该单位出具（2017）龙证民字第5239号公证书，其中2号库库存详单如下表：            姓名              品种              件数                  谭金龙              巨峰              1674                  张华（化）义              巨峰              960                  邹治谊              克瑞森              243                  王瑰              巨峰              45                  曲洪元              魏克              161                  曲洪元              克瑞森              11                  王本财（才）              克瑞森              516                  姚毅              克瑞森              75                  万燕              克瑞森              36                  邹曰乔              克瑞森              76                  尹洪亮              克瑞森              54                  宗瑞香              克瑞森              40                  王中健              克瑞森              426                  王功法              红宝石              476                  散户              克瑞森              66                                              4859      注：巨峰每件20斤左右，其他每件18斤左右。2018年1月30日，原告与王某、姚毅（二人系夫妻）签订赔偿协议，约定原告向王某、姚毅赔偿损失，储存克瑞森葡萄516箱、75箱，单价分别为7元/斤、3元/斤，赔款共计63351元。原告方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实赔偿事宜真实性及赔款已给付。2018年2月7日，原告与谭某签订赔偿协议，约定原告向谭某赔偿损失，储存巨峰葡萄1674箱，每箱19斤，单价2.05元/斤，赔款共计65202元。原告方证人谭某出庭作证，证实赔偿事宜真实性及赔款已给付。2018年2月9日，原告与张某签订赔偿协议，约定原告向张某赔偿损失，储存巨峰葡萄960箱，每箱18.6斤，单价2.25元/斤，赔款共计40176元。原告方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实赔偿事宜真实性及赔款已给付。原告主张葡萄冻伤其向仓储农户赔偿后，将冻伤葡萄低价出售。原告方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证实其介绍李庆购买冻伤巨峰葡萄500余箱，15元/箱。原告方证人邹某1出庭作证，证实其购买原告冻伤巨峰葡萄280箱，15元/箱。原告方证人邹某2出庭作证，证实其介绍张清瑞购买冻伤巨峰葡萄不到1000箱，有的10元/箱，有的15元/箱。一审法院认为，一、针对本案产品责任赔偿主体问题。通过原告提供的冷库设备、施工合同及录音材料，能够认定被告润新公司为张兵提供冷库制冷设备安装业务，后张兵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原告在使用冷库过程中温度控制器出现故障，由此造成损害后果，被告润新公司作为制冷设备的销售者和安装者应当承担相应的产品责任。原告法定代表人张兵的妻子程琪虽然在工程验收单中签字，但并不能就此认为原告接受该设备产生的任何不良后果，亦不能免除被告润新公司应当承担的产品责任。针对被告润新公司主张系原告管理不当导致损害发生，法院认为，张兵与刘远科录音多次提到温度传感器故障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原告虽然作为冷库的使用人，仅能在正常使用中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对故障的发生不可能有预知和防范的能力。因此，被告润新公司此辩称理由不足，法院不予采信。本案审理的系产品责任纠纷，被告九福公司、张雪、刘远科与张兵不存在合同关系。原告主张被告九福公司、张雪、刘远科与被告润新公司资产混同、人格混同证据不足，亦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原告要求被告九福公司、张雪、刘远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理由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二、针对原告损失计算问题。此为本案焦点问题，即因仓储葡萄受损导致原告损失的具体数额是多少？要确定原告的具体损失，应当确定以下要素：1、仓储葡萄的种类、数量；2、原告分别向葡萄仓储农户赔偿的金额及真实性；3、原告自售冻伤葡萄的数量、价格及真实性。1.仓储葡萄的数量、种类已经公证机关公证予以证据保全，该证据效力较高，法院予以采信，并据此确定原告仓储葡萄的数量及种类。2.根据民诉证据规则，证据应当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原告提供赔偿协议书及收条等证实其赔偿金额，但仅有王某、谭某、张某三人出庭证实赔偿协议及赔款给付的真实性，证人证言结合赔偿协议书、收条等，能够达到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法院予以认定。原告提供的其他赔偿协议书、收条等，因相关葡萄仓储农户并未出庭作证，就证据而言，赔偿协议书及收条三性不详，无法达到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法院不予认定。因此，原告向农户赔偿的数量和金额法院认定为：王某、姚毅克瑞森葡萄591箱，共计63351元；谭某巨峰葡萄1674箱，共计65202元；张某巨峰葡萄960箱，共计40176元。3.根据常识，葡萄属于鲜活不宜保存的水果，销售具有很强的季节性。加之本案原告所仓储葡萄突然被冻伤，作为原告选择立即出售降低损失，符合日常经验法则，亦符合合同法减轻损害的原则。虽然原告作为诉请的提出方，对出售葡萄的数量、种类、价格均负有举证责任，但考虑到本案葡萄冻伤事故的突发性和紧迫性，考虑到出售有缺陷葡萄的交易习惯和局限性，考虑到民诉证据规则应当遵循公平、诚信原则并需综合当事人举证能力等规定，故法院酌情适当降低原告此项主张的证明标准。审理中，原告仅提供李某、邹某1、邹某2三位证人，证明售出冻伤巨峰葡萄约1800箱，价格10元/箱或15元/箱。基于前述论述并考虑证据规则，法院酌情确定原告售出冻伤巨峰葡萄价格为15元/箱。原告主张的其他诸如克瑞森、魏克、红宝石等冻伤葡萄售出价格、数量等，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亦不予计算。结合以上三点并根据现有证据能认定，原告已赔偿冻伤巨峰葡萄有：谭某1674箱、65202元，张某巨峰葡萄960箱、40176元，共计2634箱、105378元。原告出售冻伤巨峰葡萄价值为：39510元（2634箱×15元/箱）。因此，原告的经济损失应计算为：65868元（105378元-39510元）。另外，原告主张公证费1500元，被告润新公司应予赔偿，原告主张摄像费理由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共计67368元，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5日判决：一、被告烟台市润新制冷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龙口市鑫茂源葡萄专业合作社经济损失6736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龙口市鑫茂源葡萄专业合作社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54元，原告龙口市鑫茂源葡萄专业合作社负担4449元，被告烟台市润新制冷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305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系涉案冷库制冷设备的销售者和安装者，被上诉人龙口市鑫茂源葡萄专业合作社在使用冷库过程中温度控制器出现故障致损，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日常经营管理过程中有过错，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4元，由上诉人烟台市润新制冷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腾审判员 杨忠霞审判员 付景波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杨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