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51民终5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章柱群（曾用名章茂祥），男，1961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潮州市枫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标，广东创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秋权，男，1963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湘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漫纯，广东沛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静，广东沛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邱若强，男，1960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上诉人章柱群因与被上诉人陈秋权、原审被告邱若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5103民初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章柱群上诉请求：查明事实，依法驳回陈秋权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章柱群的被告主体不适格。章柱群是潮州市潮安区凤塘铠迪丰陶瓷制作厂的投资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秋权前经章记福联系与章柱群发生瓷泥原料铝粉买卖关系。2018年5月17日陈秋权发送一批铝粉6.165吨送到章柱群瓷泥厂”。既然一审法院认定“送到章柱群瓷泥厂”证明本案被告应该是章柱群瓷泥厂，即潮州市潮安区凤塘铠迪丰陶瓷制作厂，而不是章柱群这个自然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陈秋权销售铝粉给章柱群，有送货单和过磅单为证，基本事实清楚，基本证据充分，足以认定。”从《送货单》和《称重单》记载内容，《送货单》上收货单位是“兆群”，与本案被告“章柱群”风马牛不相及；《称重单》标明“福铝粉”，证明一审法院证据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对陈秋权当庭出示微信录音资料不予采纳，明显偏袒陈秋权。陈秋权当庭出示录音资料，是其向他真正购主章记福催讨涉案的货款，章记福承认“这笔货款已与章柱群理楚”。结合过磅单“福铝粉”，证明了陈秋权的真正购主章记福，非本案章柱群。（四）章柱群生产辅助材料来源于章记福，与章记福已经结算，并且已付清。章柱群与陈秋权根本不认识，更谈不上生意往来。章柱群在2018年5月17日单向章记福购买铝粉6.165吨，已付还章记福货款21577元。本案真正与陈秋权发生买卖关系是章记福。陈秋权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章柱群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一）章柱群主体适格，依法应承担本案的法律责任。第一，章柱群所述的“潮州市潮安区凤塘镇铠迪丰陶瓷制作厂”系个体户，投资人是章柱群，且该主体现已不存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规定：“个体工商户、农村经营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营业执照注销只是表明其自注销之日起丧失了经营资格，在营业执照注销前该个体工商户应承担的违法责任并不会消失，仍应由这个自然人承担。即章柱群作为上述个体户的投资人，依法应对潮州市潮安区凤塘镇铠迪丰陶瓷制作厂的债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二，陈秋权是以其自己的名义与章柱群进行生意往来，因章柱群违约，未及时向陈秋权支付货款而引起本案纠纷，章柱群应负本案的法律责任。（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过程中，章柱群及邱若强均对陈秋权与章柱群进行生意往来的事实予以认可。陈秋权前经章柱群的生产车间主任章记福联系与章柱群发生瓷泥原料铝粉买卖关系，有《送货单》及《称重单》为证。《送货单》上收货单位为“柱群”，收货单位及经手人签章为“邱若强”签名；《称重单》上方记载“柱群土厂”，下方有“邱若强”签名，章柱群及邱若强均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邱若强作为章柱群土厂的管理人员，其签收本案涉讼货物的行为是职务行为，相关法律后果应由作为雇主的章柱群承担。（三）章柱群称其生产辅助材料来源于章记福，与章记福已结算并付清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首先，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即使章柱群与章记福之间存在其他买卖合同关系，也无法对抗陈秋权该案的诉讼请求。其次，章柱群上诉状中所述的事实违背实际，逻辑前后矛盾。如本案是陈秋权与章记福发生买卖关系，那么涉案铝粉为何会送至章柱群的土厂，且章柱群的管理人员邱若强为何会在涉案的送货单上签名确认收到货物，并将送货单的原件交陈秋权存执。故章柱群所述事实逻辑不通，违背客观事实。邱若强辩称，对上诉请求与理由无意见,邱若强在过磅单签名而已,不清楚价格。陈秋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邱若强付还陈秋权货款21577元及该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2.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邱若强承担。陈秋权在诉讼过程中认为章柱群与本案具有直接的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申请追加章柱群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并变更诉讼请求：1.邱若强、章柱群共同付还陈秋权货款21577元及该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2.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邱若强、章柱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秋权前经章记福联系与章柱群发生瓷泥原料铝粉买卖关系。2018年5月17日陈秋权发送一批铝粉6.165吨到章柱群瓷泥厂，单价每吨3500元，货款计为21577元，该批铝粉由章柱群瓷泥厂管理人员邱若强签收。后陈秋权向章柱群催收货款，章柱群以货款已与章记福结清为由拒绝，陈秋权遂于2019年1月21日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陈秋权销售铝粉给章柱群，有《送货单》和《称重单》为证，基本事实清楚，基本证据充分，足以认定。章柱群收到陈秋权出卖的铝粉后，未及时向陈秋权支付货款，是引起本案纠纷的原因，应负本案纠纷的责任。陈秋权请求章柱群给付货款并赔偿利息损失，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依法应予支持。陈秋权请求邱若强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经查，双方当事人一致陈述邱若强系章柱群工厂的管理人员，邱若强签收本案涉讼货物的行为是职务行为，相关法律后果依法应由雇主章柱群承担，陈秋权对邱若强的诉讼请求依法无据，应予驳回。章柱群辩称其与章记福之间已结算，货款已付清，并提供了其与章记福之间的结算清单为证。经查，章柱群提交的结算清单内容是其与章记福之间关于原辅料购进和成品瓷泥出售的收支结算，这些结算清单未经章记福质证核实，且与本案买卖关系缺乏关联性，不足以对抗陈秋权的诉讼请求。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章柱群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给陈秋权货款21577元并赔偿该款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息计）；（二）驳回陈秋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9元，由章柱群负担。该款由陈秋权预交垫付，章柱群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还陈秋权。二审期间，章柱群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营业执照，拟证明章柱群是企业的投资人,其行为是职务代理行为;证据２《送货单》与《称重单》,拟证明章柱群持有的《送货单》上未标注柱群及邱若强的字样,《称重单》也没有备注柱群土厂,一审认定的证据是假的;证据3与章记福往来数结算凭证,其中2018年5月17日收到章记福的铝粉,重量6.165吨,单价是3500元,总货款21577元，已经结付还章记福,同时与送货单、过磅单相互印证,拟证明章柱群是向章记福购买铝粉而不是向陈秋权购买。经质证，陈秋权认为：对证据1的三性有异议,潮州市潮安区凤塘铠迪丰陶瓷制作厂非本案的主体,与本案无关。陈秋权是以自己的名义与章柱群进行生意往来；对证据2的三性有异议,首先其不是新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不能够作为证据。其次《称重单》无法体现与本案的关联性,其右上角的“福铝粉”明显可见是后期加上,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而对于《送货单》，其三性各方当事人在一审时已经认可表示无异议；对证据3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其与章记福的结算与本案无关，无法体现其已付清货款，结算不代表付清货款。邱若强表示对证据无意见。经审查，上述证据1营业执照系复印件，没有原件予以核对；证据2不属于新证据；证据3与章记福往来数结算凭证,在一审期间已提交过。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且也不能证明其拟要证明的事实，不予以采信。二审期间，陈秋权、邱若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的诉辩意见，主要的争议焦点是：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问题及章柱群应否付还陈秋权涉案货款？陈秋权在一审起诉主张章柱群、邱若强付还涉案货款，并提供《送货单》及《称重单》为据，该《送货单》上抬头收货单位处为“柱群”，单据上明确记载了日期、收货单位、货物名称、单位、数量、单价及金额，收货单位及经手人签章为“邱若强”签名；《称重单》记载的重量与《送货单》相符，下方也有“邱若强”的签名。上述《送货单》虽为第二联顾客联非第一联存根联，其上收货单位为“兆群”的“兆”字修改为“柱”，但在一审期间，章柱群及邱若强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时，均对《送货单》与《称重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邱若强在上述单据上的签名及签名代表的行为均没有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在第二审程序中对该当事人仍具有拘束力。当事人推翻其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时，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理由不成立的，不予支持。”现章柱群在二审期间抗辩陈秋权在一审提交的《送货单》是虚假证据，而邱若强也否认自己曾在《送货单》上签名，上述陈述均与其两人在一审期间的陈述自相矛盾，但对此又均未能作出合理的解释，故对该辩解不予以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故综合当事人的陈述及双方的交易习惯等，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系陈秋权与章柱群并无不当。尽管章柱群在一审期间提供了结算清单予以佐证与其直接发生买卖生意往来的是章记福且涉案货款已与章记福结算完毕，但该结算单是其自行制作，结算清单上“章记福”的签名是否系其本人所签不能确认，且即使是章记福本人所签，也系章柱群与章记福之间的收支结算关系，并不能证明涉案款项已实际支付给章记福。至于章柱群上诉认为本案适格被告应是潮州市潮安区凤塘铠迪丰陶瓷制作厂的问题，章柱群在一审庭审中已确认潮州市潮安区凤塘铠迪丰陶瓷制作厂在2018年8月份注销，注销的该厂的债权债务由其负担。故章柱群作为潮州市潮安区凤塘铠迪丰陶瓷制作厂的投资人，对个人独资企业存续期间的债务仍应承担偿还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判令章柱群付还陈秋权涉案货款正确。综上所述，章柱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9元，由章柱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慕成审判员刘建荣审判员陈烨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佘      敏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