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10民终10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现德，男，汉族，住山东省肥城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奎荣，男，汉族，住山东省肥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现德，男，汉族，住山东省肥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华能天竣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环县世纪大厦四楼。法定代表人：蒋利，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郗虎虎，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刚，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现德、张奎荣因与被上诉人甘肃华能天竣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能天竣）社会保险纠纷一案，不服环县人民法院（2019）甘1022民初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现德及张奎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现德，被上诉人华能天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刚、郗虎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现德、张奎荣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二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150692.72元。事实和理由：因一审法院认定二上诉人提供的租车协议、收款条据系手写，对其效力不予认可，于法无据。二上诉人三年来多次奔波山东、甘肃提起诉讼，参加庭审、办理诉讼事项，为此而发生相关费用合理合法，一审法院无视事实，不予采信，严重违背了以事实为依据的司法基本原则。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马现德就医医院非同一医院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认定住房公积金、社保等补缴履行不能，于法无据。社会保险法明确规定办理社保是用工单位的责任，被上诉人作为国有企业，理应熟练掌握社保办理流程，未给二上诉人办理社保，责任完全在被上诉人，故被上诉人理应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二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各项损失的诉求合理合法，应予支持。华能天竣辩称，被答辩人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确认不能补办而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一审法院明确不予支持上诉人相关诉请系由于被答辩人提供证据证实有关部门已同意补缴，一审法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不予支持上诉人相关诉请适用法律正确。马现德、张奎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由华能天竣支付马现德在职期间应该缴纳的社会保险费和住房公基金共计50287.61元；2.判由华能天竣支付张奎荣在职期间应该缴纳的社会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29753.11元；3.判由华能天竣赔偿马现德医疗损失1852元、失业期间损失22800元；4.判由华能天竣赔偿张奎荣误工费3000元；5.判由华能天竣支付马现德、张奎荣交通费共计43000元；6.判由华能天竣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能天竣与大唐陇东能源有限公司分别注册登记，法定代表人及公司住所地均相同，两公司的经营范围也一致。两公司仅有名称不同之分，办公人员均相同，两公司的财务亦未独立。2016年1月20日，马现德由大唐陇东能源有限公司招聘进入该公司，先后担任机运工区副区长、机修厂厂长和后勤高级主管，大唐陇东能源有限公司未与马现德签订劳动合同。2016年12月30日，马现德未办理离职手续即离开大唐陇东能源有限公司。2016年4月1日，张奎荣由大唐陇东能源有限公司招聘进入该公司担任维修工，大唐陇东能源有限公司未与张奎荣签订劳动合同。2017年4月23日，张奎荣未办理离职手续即离开大唐陇东能源有限公司。马现德、张奎荣平时的管理使用和工作岗位均由大唐陇东能源有限公司安排，主要从事井下作业。马现德、张奎荣在大唐陇东能源有限公司的管理下付出了实际劳动，其工资通过庆阳市西峰庆安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发放，大唐陇东能源有限公司未与马现德、张奎荣签订劳动合同，亦未为马现德、张奎荣缴纳工作期间的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自2016年1月20日起至2016年12月30日止，大唐陇东能源有限公司通过庆阳市西峰庆安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向马现德发放12个月工资共计84676.30元，其中首月工资为2793.66元。2017年12月20日华能天竣以工资的形式向马现德退还了代扣的部分费用9679.94元。自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4月23日止，大唐陇东能源有限公司通过庆阳市西峰庆安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向张奎荣发放工资共计58745.12元，其中首月工资为3000元。2017年12月20日华能天竣以工资的形式向张奎荣退还了代扣的部分费用9652.34元。马现德、张奎荣在大唐陇东能源有限公司就职期间，未向该公司提供其上年度社会保险及公积金的缴存基数及相关资料信息，亦未向有关部门咨询。庆阳市西峰庆安劳务派遣有限责任公司和华能天竣签订过劳务派遣协议和服务项目外包合同，其外包服务内容是后勤服务及部分生产辅助业务，该劳务派遣公司资质的业务范围未含井下作业内容；该劳务派遣公司亦未与马现德、张奎荣签订任何劳动合同或劳动用工协议，也从未告知过马现德、张奎荣系其公司员工。马现德、张奎荣于2017年6月23日以大唐陇东能源有限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2017年12月4日环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甘1022民初18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确认马现德、张奎荣与大唐陇东能源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二、解除马现德、张奎荣与大唐陇东能源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三、由大唐陇东能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60日内支付马现德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81882.64元，支付张奎荣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55745.12元；四、由大唐陇东能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60日内支付马现德经济补偿金7697.84元，支付张奎荣经济补偿金6778.28元；五、驳回马现德、张奎荣的其他诉讼请求。马现德、张奎荣不服一审判决，在上诉期内向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0日作出（2018）甘10民终29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6月30日，华能天竣与大唐陇东能源有限公司签订《吸收合并协议》，由华能天竣对大唐陇东能源有限公司进行吸收合并，并承继大唐陇东能源有限公司的全部资产、负债、业务及人员。大唐陇东能源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29日经环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准予注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华能天竣诉讼主体地位是否适格的问题。华能天竣与大唐陇东能源有限公司分别注册登记，但两公司仅名称不同，其法定代表人、公司住所地、经营范围及办公人员均相同，两家公司的财务亦未独立。据此，两家公司之间表征人格的因素（人员、业务范围、财务等）高度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已丧失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公司的独立财产是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物质保证，公司的独立人格也突出地表现在财产的独立上。当关联公司的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时，就丧失了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这种人格混同的行为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关联公司应对外承担连带责任。在公司经营过程中，大唐陇东能源有限公司被华能天竣吸收合并，合并后大唐陇东能源有限公司即进行了注销，其债权、债务、业务及人员，均由合并后存续的华能天竣承继。据此，华能天竣系适格的诉讼主体，马现德、张奎荣以其作为被告并无不当。二是华能天竣是否应向马现德、张奎荣支付社会保险费的问题。社会保险是一种为丧失劳动力、暂时失去劳动岗位或者因健康原因造成损失的人口提供收入或者补偿的一种社会和经济制度，其目的是保证物质及劳动力的再生产和社会的稳定，保障公民在年老、疾病、工伤、失业、生育等情况下依法从国家和社会获得物质帮助的权利。其属于一种缴费性的社会保障，主要包括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生育保险，资金主要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本人缴纳，政府财政给予补贴并承担最终责任。用人单位应该履行的社会保险义务包括申请办理社会保险的登记义务，申报和缴纳社会保险费的义务；代扣代缴职工社会保险费的义务。马现德、张奎荣在华能天竣提供劳动，虽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但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马现德、张奎荣在华能天竣提供劳动期间属于华能天竣的职工，华能天竣应当按照法律规定的缴存比例向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缴存马现德、张奎荣任职期间的社会保险费，在马现德、张奎荣提供劳动期间，华能天竣曾从马现德、张奎荣的工资中代扣了部分社会保险费用，但未向相关部门缴存。马现德、张奎荣要求华能天竣将该部分费用支付给其个人，因社会保险费是由单位和个人按照相应比例共同缴存的，属于社会保障费用，由政府设立的专门机构进行管理，不属于任何单位和个人所有。华能天竣应返还马现德、张奎荣的仅是代扣部分，并不包括单位缴存的部分，但代扣该部分费用在马现德、张奎荣离职后，已通过工资的形式将其返还至马现德、张奎荣的个人账户。故马现德、张奎荣要求将由华能天竣缴存的部分社会保险费直接支付给其个人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三是华能天竣是否应向马现德、张奎荣支付住房公积金的问题。住房公积金是指国家机关、国有企业、城镇集体企业、外商投资企业、城镇私营企业及其他城镇企业、事业单位、民办非企业单位、社会团体及其在职职工缴存的长期住房储金。由用人单位和职工个人按照一定的比例缴存，职工个人缴存的住房公积金，由所在单位每月从其工资中代扣代缴。依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办理住房公积金缴存登记，并为本单位职工办理住房公积金账户设立手续，每个职工只能有一个公积金账户。同时规定“单位录用职工的，应当自录用之日起30日内向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办理缴存登记，并办理职工住房公积金账户的设立或者转移手续”。马现德、张奎荣在庭审中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在华能天竣就职期间曾向华能天竣提供了原有住房公积金账户，亦未向华能天竣提供相关的缴费基数。华能天竣虽从马现德、张奎荣的工资中代扣了部分费用，但因华能天竣未为马现德、张奎荣开设新的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账户，马现德、张奎荣亦未提供原有的账户，致使华能天竣代扣的费用未能实际缴存至社保中心及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在马现德、张奎荣离职后，华能天竣虽将代扣的费用以工资的形式返回其个人账户，但代扣社会保险费用及住房公积金的行为不能当然说明为其已完全履行了缴存社会保险费用及住房公积金的义务，故华能天竣的行为违反了《社会保险法》、《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其应当向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缴存马现德、张奎荣的住房公积金。因马现德、张奎荣离职至今已二年有余，而住房公积金的补缴需经有关部门审核、批准后才可以补缴。因补缴问题案涉第三方部门机构，庭审中马现德、张奎荣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有关部门已同意其就住房公积金进行补缴，故由华能天竣向有关部门补缴住房公积金存在履行不能的现实问题。对于华能天竣能否将补缴的部分住房公积金直接支付给马现德、张奎荣，因国家设立住房公积金的目的是为了促进城镇住房建设，提供城镇居民的居住水平，《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中规定住房公积金的管理实行住房公积金管理委员会决策、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运作、银行专户存储、财政监督的原则，并非由职工个人持有。其用于职工购买、建造、翻建、大修自住住房，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挪作他用。法律虽明文规定职工个人缴存的住房公积金和职工所在单位为职工缴存的住房公积金，均属于职工个人所有，但同时对公积金的提取作出了限制，只有在符合提取条件的情形下，才能由职工个人向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提出申请，经其审核、批准后提取使用。本案中马现德、张奎荣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已符合提取住房公积金的条件，对由华能天竣代扣的部分费用，在马现德、张奎荣离职后华能天竣即通过工资的形式将代扣的部分费用返还至二人的个人账户，不存在继续支付的问题。故马现德、张奎荣要求华能天竣将应补缴的住房公积金支付给其个人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马现德要求华能天竣赔偿医疗损失的诉请，庭审中马现德提交了其在肥城中心医院就医费用明细清单，但未能提供与之相对应的正式医疗费票据，且该份费用明细单上加盖的系“肥城矿业中心医院医疗保险办公室”印章，非其就医所在医院的印章，无法证实其主张，故其该项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失业保险金的领取必须同时具备以下条件：（一）失业前用人单位和本人已经缴纳失业保险费满一年的；（二）非因本人意愿中断就业的；（三）已经进行失业登记，并有求职要求的”。马现德的失业系其本人主动离职造成的，并不符合领取失业保险金的条件，且庭审中马现德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在离职后进行了失业登记，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因失业给其造成的具体损失，故马现德要求华能天竣赔偿其失业期间的损失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张奎荣要求华能天竣赔偿其误工损失费的诉请，因庭审中张奎荣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自己的主张，故对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对于马现德、张奎荣要求华能天竣支付其交通费的诉请，马现德、张奎荣虽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但该部分证据系个人制作，非正式的交通费发票，无法证实马现德、张奎荣已支出了该笔费用，又无其他证据佐证，故对其该项诉请亦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五条、《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马现德、张奎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马现德、张奎荣负担。二审中，马现德、张奎荣为支持其上诉及理由，向本院提交的证据的证据有：1.山东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用于证明马现德应享受医疗保险待遇，看病所花费用应予以报销；2.劳动合同解除（终止）证明函，用于证明华能天竣工作人员承诺让马现德前去公司上班，马现德才与原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关系；3.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及关于催缴马现德、张奎荣住房公积金的函、证明马现德与张奎荣缴纳住房公积金数额。被上诉人华能天竣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据2有异议，认为系复印件；对证据3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经审查，对马现德、张奎荣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据2、3无法与原件核实，不予采信。被上诉人马现德、张奎荣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百条规定：“用人单位无故不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其限期缴纳；逾期不缴纳的，可以加收滞纳金”；《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八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不办理社会保险登记的，由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改正；…”；第八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限期缴纳或者补足。”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征缴社会保险费属于劳动行政部门的法定职责，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按照本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社会保险金的范围仅限于同时满足用人单位未为劳动者办理社会保险手续、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为劳动者补办社会保险补缴手续和劳动者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这三个条件，故马现德、张奎荣未提供证据证实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并给其二人损失的客观事实，故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且社会保险金应由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共同向劳动行政部门缴纳，马现德、张奎荣要求华能天竣将社会保险费给付其个人的诉请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同时，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三十七规定：“违反本条例的规定，单位不办理住房公积金缴存登记或者不为本单位职工办理住房公积金账户设立手续的，由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责令限期办理；…”的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因住房公积金发生争议，应由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负责催缴，劳动者要求用人单位补缴住房公积金亦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且住房公积金的缴纳亦应由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共同向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缴纳，马现德、张奎荣要求华能天竣将住房公积金给付其个人的诉讼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同时，马现德、张奎荣要求华能天竣支付其误工费、交通费的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马现德、张奎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马现德、张奎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责逆审判员  樊 欣审判员  常雪峰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郑栋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