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74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伯特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嘉禾街均禾大道自编18号402房。法定代表人：唐宁。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绍基，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方存，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食庆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泖港镇五朱公路458号2幢3楼304室。法定代表人：罗美荣，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新宇，上海先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尤维丽，上海先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伯特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伯特兰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食庆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食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7民初19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伯特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原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基础合同（订单）的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认定的买卖合同的订单为食庆公司单方制作，未得到伯特兰公司认可。二、一审法院认定伯特兰公司对货物过期“明知”的认定与事实不符。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与C公司签订的《食品报废毁销处置协议》为案外人签订的合同，与本案无关；证人王某原系XX公司销售总监，与食庆公司有利害关系，且其陈述与事实不符。三、本案并无证据证实伯特兰公司明知货物过期且同意食庆公司进行销毁。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争货物并非特定物，认定食庆公司按国家规定处置并无不当，缺乏法律依据。五、食庆公司所称的双方对过期货物达成一致没有依据，没有完整的证据链，达不到高度盖然性的要求。食庆公司收了钱款不履行发货义务是违反公平原则的，即使是过期的货物，也不存在不能发货的情形。食庆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伯特兰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本案系争订单款项的支付、发货、发票等情况食庆公司均已提交了证据论述了其真实性。三份订单是双方经过一系列邮件电话形成的,部分邮件并非双方直接往来，是由于本案商品的商业模式决定的，伯特兰公司以订单并非双方邮件往来来否定真实性，与事实不符。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伯特兰公司无权解除合同，伯特兰公司是为了取得代理权的特殊背景下签的订单，每份订单都有编号、产品、数量、总额，并备注产品生产日期，合同的标的物已经特定化，三份订单中价格是低于非临保期的商品，伯特兰公司的行为已经表明其对167万多的274号订单项下的产品保质期是明确的。该订单项下货物超过保质期，相关方依据法律规定销毁并无不当，伯特兰公司未收到货物的责任是其自身行为导致的，应当由其自行承担。伯特兰公司提到的过期食品相关法律规定，根据我国食品安全法等法律规定，过期食品是禁止在市场上流通的，是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予以销毁。食庆公司购买产品也是有成本的，也支付了钱款给了供应商，并非如伯特兰公司所称净赚200万元。伯特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伯特兰公司、食庆公司于2016年2月29日以邮件方式订立的购销合同；2.食庆公司返还伯特兰公司货款1,702,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以1,702,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9日至同年3月2日，伯特兰公司、食庆公司就伯特兰公司向食庆公司订购XX稀奶油产品（保质期为9个月）事宜进行沟通，后经协商形成三份订单，分别是：编号为2016260274、金额1,678,957.91元的订单；编号为2016260275、金额117,397.40元的订单；编号为2016260276、金额105,644.80元的订单，以上订单合计金额1,902,000.11元。2016年3月1日，广州市B有限公司受伯特兰公司委托，向食庆公司汇款分别为810,000元、990,000元、102,000元，合计1,902,000元。2016年3月2日，伯特兰公司收到转发的邮件，内容为“广州伯特兰订单请查收（注：001订单等通知发货，002/003订单即可发货）”。同日，伯特兰公司收到邮件：“你好周小姐，以上订单货物过效期后我们仓库无法发货，但此批货物本质上还是属于你司所有”。2016年3月30日，食庆公司向广州市B有限公司开票合计223,042.20元。2016年10月20日，食庆公司向伯特兰公司发送邮件：附件为表格一个，并说明“附件是2016年3月2日上海食庆贸易有限公司与上海A有限公司合作的订单，产品是XX稀奶油（200克/盒）13,593箱，金额共计1,678,057.91元（订单号2016260274），现在这批货物临近效期，请代为销毁。”2016年11月15日，食庆公司向伯特兰公司发送邮件：“2016260274此订单发票已开票，请收到快递后签收回复我们邮件”。伯特兰公司收到食庆公司当日开具的合计金额1,678,957.80元的发票后，又将上述发票退还食庆公司。2016年11月18日，伯特兰公司向食庆公司发送邮件，内容为：“曹先生，您好！请问谁通知您这边开票的？因为9月份当时我让您这边开票，您说这笔货没发，不开票的，您让我联系相关人员处理，但是我一直放在一边没处理的。现在开了发票是怎么一回事”。2016年12月1日，伯特兰公司向食庆公司发送邮件，内容为：“曹先生，您好！此发票已查收到。但是交给财务人员入账时，无法入账，因该笔订单未收到货物，也没产生销售，没办法向税务局报账。现暂退票给贵司，待我们双方商讨出可行的解决方案后再另行安排”。2016年12月1日，A公司（甲方）与上海C有限公司（乙方）签订《食品报废销毁处置协议》，约定：甲方委托食庆公司将报废食品进行销毁无害化处置；销毁时间为2016年12月1日以后，总重量约为140吨稀奶油，清单另附；收费标准为950元/每吨。后上海C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21日向A公司开具服务费发票共计133,000元。一审审理中，王某（原系XX公司销售总监）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陈述：XX公司当时在国内只是个办事处，经销商是食庆公司。XX当时的销售经理与伯特兰公司有过合作，认为伯特兰公司更有能力销售XX公司的淡奶油。伯特兰公司也希望成为XX在华南、华北市场淡奶油产品的独家经销商，了解到XX公司有一批小包装的淡奶油临近保质期，伯特兰公司表示其有能力帮助XX解决这部分淡奶油的销售，所以由XX公司的销售经理与伯特兰公司商量好了货物型号、数量等情况后，形式上由伯特兰公司向食庆公司下单，食庆公司再向XX公司下单的。总交易在1,800,000元左右，也有可能是协商中增加到了190余万元，因为时间久远，具体订单和总额记不清了，如果是三份订单的话，可能是伯特兰公司找了三个不同的工厂。合同签订后，据其了解有一大部分没有发货，原因可能是这些产品伯特兰公司当初要出售给一些工厂的，但是最终工厂没有落实和接受，所以货物一直堆放在XX公司的仓库即A公司。证人认为这些淡奶油产品即便当时能销售给工厂，伯特兰公司能收回的货款也是远远低于1,800,000元的，伯特兰公司如此行事就是为了拿下XX在华南、华北的经销权，后来确实也取得了经销权。也因此XX公司不是很关心这批货物是否发出，只是年底财务做账需要过问了这批货物，后来也对货物进行了销毁。一审法院认为，伯特兰公司所称在2016年2月29日至3月2日间与食庆公司形成一份金额1,800,000元的订单，及食庆公司就该订单仅供货金额121,029.16元的陈述与本案证据不符合，故伯特兰公司陈述的事实不成立，伯特兰公司提供的订单并非双方协议确定的订单。本案证据显示，伯特兰公司、食庆公司在当时形成三份合计金额1,902,000.11元的订单，每份订单有不同编号、有各产品的单价、数量、总额，并备注货物生产期限。订单内容表明，订单在形成时已经确定具体的货物，故伯特兰公司所称其向食庆公司订购的货物是种类物而非特定物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伯特兰公司对于货物的保质期限是明知的，应当在保质期限之前要求食庆公司送货。伯特兰公司已支付该三份订单的货款1,902,000元，并收到二份订单下的货物及发票。证据显示，2016年9月，伯特兰公司在未收到1,678,957.91元订单项下货物的情况下，未要求食庆公司送货，还向食庆公司提出要求开具发票。三份订单后，伯特兰公司、食庆公司存在大量的交易往来，而在这期间，伯特兰公司从未催促食庆公司就该订单进行发货。食庆公司在2016年10月将订单项下货物销毁情况告知伯特兰公司后，伯特兰公司未提出异议。伯特兰公司的以上种种行为，均表明其对于1,678,957.91元订单货物的保质期限是明知的。因货物超过保质期限，食庆公司按国家规定进行销毁处置并无不当。未收到订单项下货物的责任，应当由伯特兰公司自行承担。综上，伯特兰公司以食庆公司未履行合同送货义务，导致伯特兰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主张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广州市伯特兰贸易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087元，由广州市伯特兰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伯特兰公司提交：1.2017年11月24日的邮件、划款凭证、发票，以证明双方之后的其他交易惯例，该订单与1.1订单格式一致，并无生产日期和到期日；2.广州白云区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文书，该院认定属于即时交付的合同。食庆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涉案的三张订单是双方最早的交易，是伯特兰公司为了拿到代理权，商品是临保期的商品，伯特兰公司不能以之后的交易来证明之前的交易习惯，且一审中伯特兰公司提交的证据已经明确是等待发货，是伯特兰公司未要求发货，导致过期销毁。证据2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食庆公司提交：1.2016年2月，XX公司、食庆公司与第三方广州D有限公司的邮件往来、订单、付款凭证和发票，欲证明2016年2月左右，双方三份订单形成时，XX确实存在一批临保期的商品待处理，价格在订单上也有，显示待处理的临保期商品较为便宜。2.2016年4月到5月之间，XX、食庆公司与广州E有限公司的邮件往来、订单、付款凭证、发票。3.2016年5月至6月食庆公司与上海F有限公司邮件往来、订单、付款凭证、发票，以证明非临保期的商品价格远高于临保期的商品的价格。伯特兰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上述订单都是与案外人发生的交易，与本案无关，但也显示了食庆公司是先发送订单，然后付款，发货，与伯特兰公司提交的180万的交易模式是一致的，而其主张的临期与非临期的区别，实际上并不影响发货。本院经认证认为，因食庆公司予以认可，故对伯特兰公司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系双方之后往来的订单，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证据2真实性可予确认，与本案亦缺乏关联性，故不予采纳为本案的证据。食庆公司提交的邮件对本案审理结果不产生实质影响，故本院亦不予采纳为本案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伯特兰公司以食庆公司未履行合同送货义务，导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主张解除合同是否有依据？本案中，双方于一审审理中均提交了XX公司与伯特兰公司之间往来的邮件，伯特兰公司亦认可XX作为品牌方与食庆公司是一体的事实，再结合伯特兰公司实际于上述订单期间取得了华南、华北的经销权，王某作为原XX公司销售总监的出庭作证的证言可予采信。因此，食庆公司主张本案所涉订单是伯特兰公司为取得华南、华北经销权、在特殊情形下形成的特殊订单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予以认定。伯特兰公司共计支付了总货款1,902,000.11元，上述货款的金额与食庆公司提交的三份订单的总金额相印证，因此，即便如伯特兰公司所称其与XX公司之间曾恰谈过180万元订单，但结合在案证据，双方最终形成的应当是274、275、276项下的三份订单，上述三份订单确定了产品的单价、数量、总额，并标注了生产期限，故本案系争的订单项下所涉及的货物是特定物而非种类物，具有相应的事实依据。食庆公司系根据XX公司的指示对上述三份订单进行发货。在伯特兰公司与食庆公司之后存在大量交易往来，对于2016年10月系争订单项下的货物被销毁未持异议情况下，伯特兰公司时隔二年再要求解除合同，要求食庆公司承担返还未发货的货物货款的责任，缺乏依据。综上所述，广州市伯特兰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087元，由上诉人广州市伯特兰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英审判员 顾恩廉审判员 杨 苏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钱 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