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103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江，男，1971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康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兰，辽宁广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庞素梅，女，1958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凌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勇，辽宁元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艳东，女，1980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凌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勇，辽宁元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沈阳市法库建筑安装总公司，住所地法库县法库镇吉祥街。法定代表人：于长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洪友，男，1950年3月2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律顾问，住辽宁省法库县。原审被告：沈阳海特曼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法库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郭俊健，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洪友，男，1950年3月2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律顾问，住辽宁省法库县。上诉人孙江因与被上诉人庞素梅、被上诉人于艳东、原审被告沈阳市法库建筑安装总公司（以下简称法库建筑公司）、原审被告沈阳海特曼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特曼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法库县人民法院（2018）辽0124民初882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江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直接驳回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庞素梅、于艳东承担。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建筑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案涉《建筑合同》签订双方均为个人，均不具有发包承包案涉建筑工程的资质，其行为违背了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份合同无效。2、上诉人已将劳务费直接交付给农名工本人或班组长，被上诉人已无合法依据获取相关利益。3、原审判决由上诉人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庞素梅、于艳东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理由：1、合同是否有效不影响被上诉人依约主张工程款。2、是否有效不应当在二审提出。3、孙江支付农民工工资是建立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关系，属于自愿支付，并未改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施工合同。4、2013年3月，被上诉人的亲属即原审原告于井山因为在没有取得工程款前大量垫资，造成身体不适，去世了。法库建筑公司答辩称：1、孙江与于井山所签订的合同和孙江项目部工程施工补充协议均为孙江个人所签，与法库建筑公司无关。2、孙江属挂靠法库建筑公司，已得到法库法院（2018）辽0124民初735号民事判决和沈阳中院（2019）辽01民终6001号民事判决的认定，本工程属孙江独立完成，应由其独立承担责任。3、本项工程的工程款已由两级法院判决给孙江，所以有关工程款应由孙江支付。4、本案属于事实不清，因为于井山所属工程队的其他人员绝大部分已经单独与孙江结算，和经法院判决给付，原审所认定的数额有遗漏，没有查实会造成重复计算给付的结果，所以本案应发回重审。海特曼公司答辩称：我方工程款已经与孙江除自行结算之外，经法院判决668万元，对于我公司后期担保部分，原审判决为623976.98元，该数额因为有的个人已经起诉，是否全部计算在内我方不清楚，所以该数额也不清楚。庞素梅、于艳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法库建筑公司、孙江给付人工费2491678元。2、判令法库建筑公司、孙江给付人工费利息（自2017年9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海特曼公司对第一、第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给付责任。4、诉讼费由孙江、法库建筑公司、海特曼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4月25日，发包人海特曼公司与承包人法库建筑公司签订《东湖学府住宅小区A-10#楼-A-11#楼、A-13#、B-06#-B-08#楼施工合同》，约定：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东湖学府A-10#楼-A-11#楼、A-13#、B-06#-B-08#楼，工程地点：沈阳市法库县东湖新城开发区外环路以南，金牛街以西，工程内容：设计图纸及变更所包含的全部内容。二。工程承包范围。三、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16年4月25日，竣工日期2016年9月5日。四、质量标准。五、合同价款。本合同价格为总包成本加酬金价格（固定成本：27448540.4元，酬金为4976258.0元），建筑面积为24881.29平方米。六、组成合同的文件。七、本协议书中有关词语含义本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中分别赋予它们的定义相同。八、承包人向发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竣工并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九、发包人向承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及其它应当支付的款项。十、合同生效。本合同双方约定双方签字并盖章后生效。发包人处海特曼公司加盖了印章，承包人处法库建筑公司加盖印章。2016年4月25日，甲方孙江与乙方于井山就法库东湖学府建筑工程人工费事宜，明确甲乙双方利益和义务签订建筑合同，约定：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东湖学府土建工程，2、承包面积4#、6#、7#、A-10#、A-11#、A-13#楼，建筑面积约35000平方米，结构形式异形柱框架。二、承包范围。主体五项外加抹灰（钢筋、木工、混凝土、架子、砌筑人工费）三、承包内容。四、甲乙双方责任。五、承包价格。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300元计算（坡屋面按标准层一整层面积计算）。六、工程款结算方式。七、合同履行。……经双方商定每平米加10元，此款竣工结算时一次性付给乙方。甲方孙江签字，并加盖沈阳市法库建筑安装总公司学府花苑第一项目部印章，乙方于井山签字。2016年8月2日，孙江以法库建筑公司名义与于井山签订《关于东湖学府孙江项目部工程施工补充协议》，其中约定：1、主体结构封顶，由甲方沈阳市法库县建筑安装总公司支付已完成工程量50%的工程款，剩余尾款（即后期所有工程量的人工费）由海特曼置业有限公司工程竣工验收完毕，建设单位支付工程进度款时，扣除保修金后付清。2、工程造价在原合同基础上增加20元/平米作为待料补偿金额，在结算时一并结算。……。甲方孙江签字，并加盖沈阳市法库建筑安装总公司学府花苑第一项目部印章，乙方于井山签字。于井山与孙江共同确认，孙江已给付于井山款项860000元。经于井山与孙江核对，双方一致认可孙江已给付于井山一方其他人员款项5341500元。通过民事诉讼程序另案处理数额为866000元。另查明，于井山于2019年3月12日因突发疾病去世，其权利义务承受者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妻子庞素梅、女儿于艳东，已申请参加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建筑行业中的挂靠经营行为，主要是指没有相应资质或建筑资质较低的企业、其他组织、个体工商户、个人合伙、自然人以营利为目的，借用其他有相应建筑资质或者资质较高的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建设工程的行为。根据《建筑法》第26条的规定，凡是转让、出借资质证书或者以其他方式允许他人使用本单位名义承揽建设工程的，均属借用资质或资质挂靠行为。本案中，孙江没有施工资质，其与被挂靠单位法库建筑公司没有劳动或隶属关系，为了规避资质许可限制，而以具有相应资质的被挂靠单位的名义承揽工程，其将承包的该工程转包给于井山，于井山不具有承包涉案建筑工程的资质，该转包行为亦违背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但由于于井山按孙江要求完成了相应工程施工，工程已竣工，海特曼公司已经接收该工程，并已交付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借用资质签订的建工合同无效，但实际施工人完成工程，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可以按双方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故于井山可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主张工程款。本案中，孙江已给付于井山工程款860000元，通过民事诉讼程序另案处理数额为866000元。经于井山与孙江核对，双方一致认可孙江已给付其他人员款项5341500元。关于孙江主张其提供的45张票据中，对龙艳刚2300元、刘令刚5万元，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系于井山雇佣人员，不应计算在其支付给于井山一方农民工工资总额之内，对俞清东5.6万元、张臣5.3万元不是付款凭证，不应予以扣除，对任雪静1.3万元，于井山不能证明3000元系伙食费，应予以扣除13000元，对韩永生数额为5万元，收款人为张臣、于井山数额为1万元、收款人为张臣数额为1万元、收款人为于广数额为1万元，共8万元，于井山不能证明包含在已付的86万元之内，应予以扣除。关于陈一德抹灰费用41元，孙江主张应该为41万元，于井山主张陈一德已出具另一张455000元抹灰收条，包括该抹灰费用。根据收条载明的“今收到东湖学府工地7#8#13#抹灰肆拾壹元整”，该抹灰款41元不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对孙江主张应该为41万元，予以采信，应予以扣除。故一审法院确认，孙江向其他人员已支付的款项数额为5844500元（5341500元＋13000元＋80000元＋410000元），故孙江应给付原告款项为1996404元（9566904元－860000元－866000元－5844500元）。关于原告主张被告给付自2017年9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所欠工程款利息，因原告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本案所涉建设工程实际交付时间或提交竣工结算文件日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利息起算时间应为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3月16日起，故孙江应给付原告自2018年3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工程款利息（本金按1996404元计算）。孙江加盖沈阳市法库建筑安装总公司学府花苑第一项目部印章，以被挂靠人沈阳市法库建筑安装总公司的名义与于井山签订《建筑合同》和《补充协议》，法库建筑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于井山对孙江挂靠的事实系明知的，且于井山有理由相信上述《建筑合同》和《补充协议》系其与法库建筑公司及孙江所签订，法库建筑公司应对孙江所欠原告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法库建筑公司提出《建筑合同》和《补充协议》上加盖的沈阳市法库建筑安装总公司学府花苑第一项目部印章是孙江个人私自刻制，没有该公司授权，该抗辩主张并不能成为其拒绝应对孙江所欠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理由。关于海特曼公司是否应对孙江所欠款项承担责任。根据《关于东湖学府孙江项目部工程施工补充协议》，其作为担保人提供担保，应对剩余尾款（即后期所有工程量的人工费）扣除质保金数额后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故海特曼公司应在623976.98元[1996404元－1372427.02元（27448540.4元×5%）]数额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判决：一、孙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二十日内给付庞素梅、于艳东工程款1996404元及利息（自2018年3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法库县建筑安装总公司对第一项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沈阳海特曼置业有限公司对第一项款项在623976.98元数额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于艳东、庞素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334元，减半收取12167元，由孙江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孙江向本院提交了一分欠条，拟证明金凯在东湖学府项目中，打地热的地面有156000元款项未付，该款项应由孙江支付，应从一审判决款项中扣除。庞素梅、于艳东质证称，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根据欠条的内容是地**面人工费，不属于合同约定施工范围，另外，该份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应有发票予以佐证。法库建筑公司、海特曼公司质证称，没有意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孙江在一审庭审时陈述“承包价格应按每平米300元计算”。本院认为，本案中，孙江与于井山就法库东湖学府建筑工程人工费事宜签订了《建筑合同》和相关补充协议，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已由于井山施工完毕，现由于井山的权利义务承受人庞素梅、于艳东主张给付相关工程款的权利。关于上诉人孙江上诉提出的《建筑合同》无效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案涉《建筑合同》应属无效，此事实已经由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上诉人孙江上诉提出的原审原告主张工程款无合法依据的问题。审理中，上诉人具体解释称因合同无效而不应当由被上诉人获取相应利润，其实质是对被上诉人在原审中主张价款的依据提出异议。双方的合同中已经约定了单价，涉案工程已经在施工完毕后实际交付，一审庭审时，上诉人亦认可按每平米300元单价计算工程款，故对上诉人的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审理中上诉人提交了一份欠条，拟证明在一审判决数额基础上应扣除欠条款项，但在被上诉人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上诉人没有进一步证明欠条的施工范围属于其与被上诉人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且只有上诉人一方书写，亦没有在一审中经过双方当事人核对，所以，对于此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不应支付利息问题。因为利息在上诉人欠付工程款的情况下属于主张一方的实际损失，在原审中于井山及其权利义务承受人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本案所涉建设工程实际交付时间或提交竣工结算文件日期，故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认定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334元，由上诉人孙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菁蔓审判员  刘 冬审判员  王 纪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杨俊驰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