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鄂0103行初79号原告湖北鑫运发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湖开发区周店村。法定代表人熊金洲，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京萍，女，系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万少斌，男，系该公司员工。被告武汉市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常青路45号。法定代表人陈跃庆，局长。出庭行政机关负责人刘卫国，系该局总工程师。委托代理人杨秋诗，女，系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徐思怡，北京中伦（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湖北鑫运发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告”）诉被告武汉市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被告”）行政奖励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受理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刘京萍、万少斌，被告的行政机关负责人刘卫国、委托代理人杨秋诗、徐思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根据《武汉市政府办公厅转发关于开展三环线以内及沿线混凝土搅拌站专项整治工作活动方案的通知》精神，我公司原设在洪山区洪山乡红旗村的混凝土搅拌站位于三环以内，属于整治范围。在接到市建委通知后积极地配合其整治工作，于2012年3月30日按整治方案要求全部整体搬迁完毕。依照武城建〔2012〕369号文《市城建委关于印发的通知》第四条中“2012年度完成搬迁的每个搅拌站补助资金60万元”的规定，我公司在2012度内完成整体搬迁后向建委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作出了申报并得到认可，但应该给予我公司的搬迁补助金至今未到位。在此期间我公司多次到市建委和原商品混凝土管理站催促此款都未得到明确答复，在城市留言板上反映此情况，建设局部门也进了核查，并予以认可，搬迁补助金仍未到位。现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武汉市城乡建设局依照武城建〔2012〕369号文件，立即履行原告搬迁补助金60万元的行政行为；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被告承担。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武城建〔2012〕369号《市城建委关于印发的通知》；证据2、原告申请专项补助资金的资料，包括：申请报告、申请表、营业执照正副本复印件、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整体搬迁前后的照片；证据3、《关于武汉城市留言板反映三环线以内商混站搬迁资金补助问题的回复函》。被告书面答辩称：一、本案基本情况：2011年3月29日，市人民政府发布了政府令第217号《武汉市预拌混凝土和预拌砂浆管理办法》。2012年4月1日，为配合该管理办法，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发布了《市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关于开展三环线以内及沿线混凝土搅拌站整治工作活动方案的通知》，针对开展三环线以内及沿线混凝土搅拌站专项整治活动拟定了详细方案。我局于2012年11月28日制发了武城建〔2012〕369号《市城建委关于印发的通知》，结合方案专项资金管理使用的相关规定，该文规定专项整治工作补助资金用于三环线以内及沿线混凝土搅拌站专项整治工作，补助标准明确给予2012年度完成搬迁的每个搅拌站补助资金60万元。该文还明确了专项资金的申报条件及审批程序。经过受理申请、资料审查、现场核对取证等程序。2013年9月13日，我局下属商品混凝土管理站在其官方网站上发布《关于2012年度整治达标混凝土搅拌站专项补助资金审查结果的公示》，对专项资金补助项目及补助金额等内容进行了公示，其中包括对原告申请的审核结果。2018年1月26日，原告通过武汉城市留言板反映三环线以内商品混凝土搅拌站搬迁资金补助问题，我局节能办公室于2018年1月31日作出答复。二、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不符合行政诉讼的受理条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以下简称“《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2013年9月，我局下属商品混凝土管理站在其官方网站上公开发布《关于2012年度整治达标混凝土搅拌站专项补助资金审查结果的公示》后，原告即知晓其未依据规定获得奖励，原告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依据《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原告主张多次向我局催促此款，并不能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并重新起算的理由。三、原告起诉超过法定最长诉讼时效，不符合行政诉讼的受理条件。即使原告主张不知道我局支付行政奖励的具体时间等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我局进行公示后，最长诉讼时效开始起算。原告起诉时，最长诉讼时效已经过，本案应当依法不予受理。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被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市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关于开展三环线以内及沿线混凝土搅拌站整治工作活动方案的通知》，证明三环线以内以及沿线混凝土搅拌站专项整治活动的方案；证据2、武城建〔2012〕369号《市城建委关于印发的通知》；证据3、《专项资金补助申请报告》及《专项资金补助申请表》，证明原告向被告申请了补助；证据4、《关于2012年度整治达标混凝土搅拌站专项补助资金审查结果的公示》，证明2013年9月13日，被告对专项资金补助项目及补助金额等内容进行了公示，其中包括对原告申请的审核结果，原告即明知其是否获取奖励的情况；证据5、武汉城市留言板《答复》，证明2018年1月26日，原告通过武汉城市留言板反映三环线以内商品混凝土搅拌站搬迁资金补助问题，被告所属节能办公室于2018年1月31日作出答复。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证据1-5均无异议，但对证据5答复内容不满，该答复称请示被告领导后解决，至今仍未得到解决。被告对原告证据无异议。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及当庭陈述，本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作如下认证：被告证据真实、来源合法，能够证明被告制定专项资金补助管理办法、原告申请补助、补助结果公示、原告通过城市留言板反映补助资金未到位的过程。原告证据真实、来源合法，且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武汉市城乡建设委员会（以下简称“市城建委”）拟定《关于开展三环线以内及沿线混凝土搅拌站整治工作的活动方案》，报经武汉市人民政府同意，在武汉市开展对混凝土搅拌站的整治活动，整治范围为三环线以内及沿线混凝土搅拌站。重点是三金潭、长丰乡、白沙洲、舵落口、姑嫂树等区域内的混凝土搅拌站。工作计划包括于2012年完成三环线以内及沿线混凝土搅拌站的混凝土搅拌车辆防漏设备加装，三金潭、长丰乡、白沙洲、舵落口、姑嫂树重点区域搅拌站整治全面达标。市城建委负责专项整治活动的统筹协调及日常事务性工作，督导混凝土搅拌站场区文明生产，组织实施混凝土搅拌车辆防漏设施的加装。原告经营的混凝土搅拌站位于本市洪山区洪山乡红旗村，符合上述方案的整治范围，同年9月，原告按要求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了整体搬迁。同年11月28日，市城建委制定《三环线以内及沿线混凝土搅拌站整治工作补助资金管理办法》（以下简称“《管理办法》”），并向各混凝土搅拌站印发。该办法所称的专项整治工作补助资金（以下简称“专项资金”）是指用于三环线以内及沿线混凝土搅拌站专项整治工作的财政补助资金。该《管理办法》对混凝土整治工作补助资金的使用范围与补助标准、申报条件、申报及审批程序等作出了规定，其中补助标准事项第六项规定：2012年度完成搬迁的每个搅拌站补助资金60万元。《管理办法》中专项资金的申报及审批程序规定：1、符合申报条件的混凝土搅拌站可分年度向市商品混凝土管理站提出资金补助申请，并提供相关材料，包括专项资金申请报告、专项资金补助申请表、营业执照、整治项目清单等；2、市商品混凝土管理站根据领导小组办公室公告、公示的考核验收结果，对混凝土搅拌站申报资料进行审核，并提出资金补助的具体意见报市城建委；3、市城建委对商品混凝土管理站上报的意见进行复核，经审批同意后由市商品混凝土管理站按财政相关规定拨付。2013年3月29日，原告依据《管理办法》要求向市城建委提交专项资金申请报告、专项资金补助申请表、公司营业执照等资料，认为其已于2012年9月已全部搬迁完毕，经市三环线以内及沿线混凝土搅拌站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考察确认并验收合格，现申请专项资金补助。经核查，同年9月13日，市城建委下属事业单位武汉市商品混凝土管理站发布《关于2012年度整治达标混凝土搅拌站专项补助资金审查结果的公示》，对专项资金补助项目及补助金额等内容予以公示，公示时间为2013年9月13日至2013年9月20日，公示的附件内容为《2012年度混凝土搅拌站专项补助资金审核表及混凝土搅拌车名单》，审核表名单载明原告单位补助金额合计60万元。之后，原告称曾多次到市城建委和原商品混凝土管理站催促发放该笔补助资金，但一直未得到明确答复。2018年1月26日原告通过城市留言板反映上述情况，市城建委所属节能办公室回复称专项整治工作已于2013年底暂告一段落，相关情况需要进一步了解核实再予沟通。原告认为被告未正确履行法定职责，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另查明，按照《武汉市机构改革方案》的工作部署，武汉市城乡建设委员会现已更名为武汉市城乡建设局。本院认为：在当事人针对行政机关提起的履责之诉中，法院判定行政机关是否履责，既不能只看行政机关是否作出答复，也不能只看答复内容是否满足当事人的主张，而应当在明确履责之诉基本类型的前提下，综合考量行政机关履行具体法定职责的现实可能性和实际程度，审查行政机关最终有无“实质履行”法律法规所规定的行政职责。该行政职责的来源即是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也可能是来自政府以规范性文件形式发布的政策。因此，政府及其职能部门以政策性文件形成发布的方案或办法等即是发布行政机关的法定职责的来源和依据。本案中，被告以实施《管理办法》的形式，对本市三环线及沿线混凝土搅拌站专项整治工作进行资金补助予以规定，而原告经营场所的整治搬迁行为即为该办法中专项资金规定给予资金补助的范围。本院认为，被告作为行政主体，为实现特定的行政管理目的，向行政相对人公开作出的当行政相对人作出一定的行为即给予利益回报的意见表示行为，即为行政允诺。其允诺是在法律法规授权基础上，在自由裁量范围内作出的单方授益性行为。行政主体不仅要遵守法定义务，还当特定的行政相对人做出符合行政允诺事项的行为时，双方之间即成立具体的行政允诺法律关系，行政主体还应按照其承诺的内容履行相应的给付义务。经本院审查，被告作出的《管理办法》中规定了专项资金的申报审批程序，原告按规定提交相关资料和提出申报，武汉市商品混凝土管理站亦实施专项资金审查结果的公示，原告单位亦登记在审核名单中。而根据上述管理办法的审批程序规定，武汉市商品混凝土管理站应当对混凝土搅拌站申报资料进行审核，并提出资金补助的具体意见报被告，再由被告对意见进行复核并审批。但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并未向本院提交是否收到其下属单位武汉市商品混凝土管理站提交的资金补助具体意见材料，亦未提交其对上报意见的复核和审批结论的证据材料。本院认为，原告按《管理办法》规定的要求提交申报材料及申请，是其要求被告履行行政允诺义务，不属于《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申请行政机关履行保护财产等合法权益法定职责的行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不受行政机关接申请后不履行法定职责起诉期限的限制。被告未按《管理办法》承诺内容对武汉市商品混凝土管理站提交具体意见进行复核和审批，属于未正确履行法定义务。因此，原告认为被告未按《管理办法》对其进行资金补助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随时提出履行法定职责之诉，故本院对被告辩解原告起诉已超过起诉期限的意见不予采纳。另外，本案中，虽原告诉请是要求被告履行支付搬迁补助款的具体行为，但其本质仍是要求被告履行《管理办法》所承诺的法定义务，法庭无需苛求行政相对人所提诉讼是否完全符合行政诉讼规定的诉请格式，从而再增加当事人的起诉成本及浪费法院的司法审判资源。再者，发布《管理办法》的行政主体系被告，办法规定的审批程序本就属于被告的法定义务内容，虽然被告未能提供其已对武汉市商品混凝土管理站的上报意见进行复核和审批的材料，但是否应当给予原告专项资金补助仍系被告职责审核的范围，因司法审判并不能代替行政执法职责，故被告应当按其承诺内容完成专项资金复核和审批的法定义务。据此，本院对原告诉请被告应履行法定职责之本意予以支持，对其要求给付搬迁补助60万元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武汉市城乡建设局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60日内，按照《三环线以内及沿线混凝土搅拌站整治工作补助资金管理办法》第六条第（三）项的规定，针对原告湖北鑫运发工贸有限公司提出专项资金补助申请的事项作出答复。本案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被告武汉市城乡建设局负担（原告已预付，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直接给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鄂焕斌人民陪审员  钱道斌人民陪审员  叶桃英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肖雪君书记员徐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