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52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1965年7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蓬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芳，女，1964年12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蓬莱市。系上诉人王某1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同军，蓬莱德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男，1962年6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蓬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女，1989年5月26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蓬莱市民生上和城小区。系被上诉人王某2之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绍来，山东蓬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3，男，1951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蓬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4，女，1954年6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蓬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5，女，1958年3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蓬莱市。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女，1989年5月26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蓬莱市民生上和城小区。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王某3、王某2、王某4、王某5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4民初1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王某2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涉案房屋系被继承人王营邦在其妻子去世后，与被上诉人王某3一起修建的，实际上是王营邦将其与妻子原有的房屋拆除后利用原有的物料加上新增部分物料重新建的房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相关规定，原有房屋在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的母亲去世后，该原有房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有继承的份额。虽然后来被上诉人另建了新房，但相对应份额的物料也建成了新房。虽然新房建成后登记在被继承人王营邦名下，但涉案房屋应属上诉人、被上诉人、被继承人王营邦共同共有。另建新房时，被继承人与被上诉人王某3共同修建，当时被上诉人王某3已经17岁，已经参加生产队的劳动，多少也有一定的收入，在另建新房时另购物料的资金中也有王某3的份额，且王某3参与了建房的劳动。虽然该房屋登记在被继承人名下，但被上诉人王某3也应有一定的份额，属该房屋的共同共有人。根据产权证的登记内容记载，该房屋的共有人为4人。当时办理该登记证时，上诉人夫妻与被上诉人王某3和被继承人王营邦共同在该房屋生活居住。该登记内容记载的4人应包括上诉人夫妻，因此上诉人夫妻应为该房屋的共有人。通过此上事实，足以证明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是该房屋的共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某2所签的协议中载明“经双方协商，老人的一切家产归王某2所有，王某1无权干涉”，只能说明上诉人放弃了对被继承人的财产的继承权，但并没有放弃自己对该房屋应有的份额。一审判决认定基于该房屋所置换的房产全部归被上诉人王某2所有错误。二、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王某3系有精神障碍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所以无论其对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某2签订协议时，还是在庭审中所表达的意思表示所能产生的法律后果均不能有清楚的认识。所以其无论如何表示，他的意思表示均没有法律效力。即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签订的协议中约定了将被继承人王营邦的遗产全部归被上诉人王某2所有，也侵害了王某3的合法权益，该协议也是无效的。一审法院在判决时也应当保留被上诉人王某3的份额。因此，一审法院将基于该房屋置换的全部房产判归被上诉人王某2一人所有，侵害了被上诉人王某3的合法权益。本院审理中补充上诉意见：1、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被上诉人王某3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一审法院在一审中两次单独传唤王某3到庭调查，均无监护人在场。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某2于1999年5月20日签订的协议应属无效。被上诉人王某2在签订协议时，故意隐瞒重大事实，诱使上诉人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的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8条规定，该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协议。被上诉人王某2辩称，1、上诉人所称涉案房屋系拆除原有的房屋并利用物料再加上新增部分物料建造没有依据。原有房屋系小草房，在被继承人王营邦妻子去世时已经破败得无法居住，被继承人王营邦带着上诉人、被上诉人兄妹寄住在上诉人、被上诉人干姥家，后来在村里好心人帮助下建了诉争房屋，原来房屋原有物料已经破毁，根本无法利用。原有老房系被继承人王营邦父母留下的，非被继承人与妻子的共同财产。被继承人王营邦妻子1968年去世，至2018年提起诉讼已50年，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长诉讼时效，上诉人称对涉案房屋要求继承没有依据。2、虽然建房时被上诉人王某317岁左右，但王某3根本没有能力自己维持生计，系被继承人王营邦劳动以及好心人帮助才能勉强生活，且房屋也是村里人资助所建。退一步讲，即使被上诉人王某3有份额，但王某3已经在一审庭审中放弃自己的份额，愿意自己财产全部归被上诉人王某2所有，并愿意由被上诉人王某2监护扶养。3、关于上诉人称房产证记载人口为4人。房屋建成后，上诉人××××年左右登记结婚，在单位居住一段时间，后因无处居住暂住在被继承人处，当时正值房屋普查，才登记为4人，后来在1995年左右在被继承人王营邦以及被上诉人帮助下，上诉人建成了自己的房屋，上诉人对该房屋没有任何份额。4、虽然被上诉人王某3精神上有一定障碍，但不能说明其为限制行为能力或者无行为能力人，况且在1999年5月20日订立的协议中约定王某3以后的生活由被上诉人王某2一人负责，即上诉人、被上诉人均同意王某2为王某3的法定监护人，且被上诉人王某2也承担监护责任至今长达20多年，对王某3付出了巨大的经济支出和监护精力，王某3在一审庭审当中明确自己应得财产全部归被上诉人王某2，被上诉人王某2在监护20年中也没有侵害王某3的任何利益，所以1999年协议是有效的。5、上诉人在被继承人生前既没有支付赡养费，生病期间也没有承担医疗费，死后上诉人也未承担殡葬费（在协议书中记载，上诉人签字认可），即使上诉人不放弃继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上诉人也不应当分得遗产。上诉人在几十年后，见诉争房屋拆迁有利可图，反悔争夺财产，此乃天理、国法、人情所不容。本院审理中补充答辩意见：一审判决程序合法，王某3虽然是精神伤残三级，但是一审法院在做笔录时不需要监护人在场。上诉人没有事实和依据证明1999年5月20日签订的协议是无效的，根据合同法规定，上诉人提出的隐瞒重大事实不是合同无效的法定要件。上诉人提出的两点补充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王某3、王某4、王某5的答辩意见同王某2。原审原告王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某2应得的遗产份额：蓬莱市王营邦名下的两处房产（主房共六间、厢房两间、平厢两间）价值50000元，全归王某2所有；诉讼费用由王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2与王某1于1999年5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王某2称，双方签订协议书时，王某3、王某4、王某5均在场，经双方协商同意，由代笔人王某6起草协议书，王某1认可该协议书的内容，双方共同在协议书上签字，同时代笔人王某6、证明人于某、王某7亦在协议书上签字。该协议书合法有效，王某2依照协议书约定，有权依法继承登记在被承人王营邦名下的房产，因该房屋拆迁置换的两套房产，应归王某2所有。王某1称，自己虽然在协议书上签字，但是受王某2胁迫签订的，协议显失公平，违背法律，是无效的，王某2、王某1无权处分王营邦的遗产。王某2为证实其主张，提供证人王某6、于某、王某7当庭作证。三证人均证实:被继承人王营邦去世后烧五七那天，为解决王某3今后生活问题，由王某6协调，王某2、王某1达成协议，王营邦的殡葬费由王某2负担，王某3由王某2扶养，老人的一切家产归王某2。签订协议过程中，二人未发生争吵，在平和气氛中签订协议。王某3、王某4、王某5未签字，但同意该协议。王某4、王某5还表示帮助王某2照顾王某3。一审法院认为，王某2与王某1于1999年5月20日签订的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王某3、王某4、王某5虽未在协议书签字，但认可协议内容，故法院认为该协议书合法有效，依法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王营邦与其妻于乐华生有子女五人，长子王某3、次子王某2、三子王某1，长女王某4、次女王某5。于乐华于1968年去世，当时长子王某317岁，小儿子王某13岁。王营邦在妻子去世后，和王某3在本村建房屋两处，登记在王营邦名下。子女中除王某3有精神障碍未婚外，其余子女均已结婚。1999年4月16日，王营邦去世。同年5月20日，王某2与王某1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今有三里桥村王某2、王某1因父亡后关于家产处理，达成如下协议:一、老人生前王某1从未拿过养老费，病中也不承担医疗费，死后也不承担殡葬费，本人同意活不养，死不葬。二、关于大哥今后生活问题，也由王某2一人负责，两女姐妹也同意负责照顾，三、经双方协商，老人一切家产归王某2一人所有，王某1无权干涉。”协议书起草人王某6、见证人于某，王某7分别在协议书上签字。2018年7月，诉争房屋列入蓬莱市棚改范围。2018年7月1日，王某2与蓬莱市紫荆山街道三里桥社区居民委员会签订搬迁补偿协议，置换位于三里桥幸福小区两套房屋，价值1261121元。同日，王某2、王某4、王某5共同签字给三里桥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同意按1999年5月20日签订的协议履行，若出现房屋产权纠纷，按法律程序处理，与三里桥社区紫荆山街道无关。现诉争的房屋均已被拆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涉案1999年5月20日协议书，系王某2、王某1在自愿平等基础上签订，该协议对老人(即王营邦和于乐华)遗产作出明确的处分。王某3、王某4、王某5虽未在协议书上签字，但对协议书予以认可，且在诉讼中明确表示老人的房产都归王某2所有，故王某2请求应予支持。王某1主张协议书显失公平、违背法律，属于无效合同，于法无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7日判决：登记在被继承人王营邦名下的位于蓬莱市两处房产因拆迁置换的2套房产及补偿款，由王某2继承。案件受理费16150元，由王某2负担8075元，王某1负担8075元。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某1与被上诉人王某2于1999年5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在其父王营邦去世后烧五七时签订，从当地农村的风俗习惯及协议签订时双方的情绪等情况来看，协议书中载明的内容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当事人对于“老人一切家产归王某2一人所有，王某1无权干涉”的含义也均清楚明了。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支持被上诉人王某2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王某1主张涉案房屋应归其与被上诉人及王营邦共同共有，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王某1主张涉案协议无效，理由不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上诉人王某1的其他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王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50元，由上诉人王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王天松审判员  张莉莉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赵广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