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69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郑莉莉，女，1983年2月24日生，汉族，现住唐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新来，河北正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颜雨，河北正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唐山曹妃甸唐海中医医院，住所地：唐山市曹妃甸区唐海镇迎宾路6号。法定代表人：李逸静，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泽川，男，1992年10月25日生，汉族，该医院员工，现住唐山市。上诉人郑莉莉因与被上诉人唐山曹妃甸唐海中医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2018）冀0209民初3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莉莉上诉请求：撤销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2018）冀0209民初382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判决对于被上诉人责任比例问题认定错误。司法鉴定意见为被上诉人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与郑莉莉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原因力大小为同等到主要为宜。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录音光盘及笔录一份，证明被上诉人有伪造篡改病历的行为，向鉴定机构提交的书面陈述、病历与医生陈述不一致，按照相关法律的规定应承担推定的全部过错责任，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承担80%的责任，证据充分，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交的录像来源不合法，不予采信，判决被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2.损失认定错误。⑴医疗费数额认定错误。上诉人2017年9月17日因剖宫产到被上诉人处治疗，2017年10月2日行剖宫产手术，2017年10月9日因左输尿管损伤转入唐山市人民医院。被上诉人没有给予上诉人积极有效的治疗，反而给上诉人造成了重大损害后果，被上诉人应该承担上诉人2017年9月17日－2017年10月9日住院费用。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不能提供门诊病历或检查报告为由对部分门诊费票据不予认可，对2017年9月17日－2017年10月9日住院费用不予支持，均系认定事实错误。⑵误工损失认定错误。上诉人提交了曹妃甸区瑞花服装加工部的营业执照和其出具的证明，显示2017年10月9日－2019年6月14日上诉人未上班，未上班期间扣发工资3900元/月。结合上诉人因医疗事故导致一系列住院治疗，且最后一次住院时间为2019年4月17日－2019年4月24日，鉴定时间为2019年2月27日。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2017年11月24日后未进行后续治疗，以上诉人处在哺乳期为由，认定上诉人无误工损失系认定事实错误。⑶抚养费数额认定错误。被抚养人李昆鹏2005年10月24日生，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应该支付李昆鹏6年生活费。上诉人没有任何明确意见表述主动放弃李昆鹏4年生活费，上诉人只是结果计算错误，一审法院以上诉人自动放弃为由忽略客观事实，属于事实认定错误。⑷关于59965.89元是否系垫付款的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从未说过这些医药费属于垫付，也未要求上诉人返还，这些费用是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前期赔偿之一，系被上诉人应该赔偿给上诉人的。一审法院将该费用认定为垫付款并予以扣除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上诉人被鉴定为八级伤残，上诉人主张的30000元精神损失费是综合考虑各种因素确定的，一审法院认定15000元精神损失费，又再次进行过错划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关于营养费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营养费的主要确定依据是受害人的伤残情况。上诉人被鉴定为八级伤残，伤残等级较高，需要营养费，一审法院以无医嘱或其他证据为由不予支持错误。3.关于交通费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上诉人提交的交通费票据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吻合，一审法院以火车票的乘车人非上诉人为由不予支持错误。三、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没有任何明确的意思表示主动放弃李昆鹏4年的生活费，上诉人只是因为疏忽计算出了问题。一审法官在发现上诉人的主张与提交的证据等不一致时，没有向上诉人释明，而是直接推定上诉人放弃权利，违反法定程序。对于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不具备手术资质这一问题，一审判决未予进行针对性的释法说理，也属于程序违法。唐山曹妃甸唐海中医医院辩称：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有伪造病历行为，这不是事实。被上诉人提交的病历没有篡改过，都是真实有效的。上诉人的其他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郑莉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支付住院费57967.07元，门诊费3938.36元，住院伙食补助住费1600元，营养费1600元，伤残赔偿金84186元，误工费65650元，护理费2056.8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4149元，鉴定费16500元，交通费594.4元，上述共计268241.68元，被告应按照80%的责任比例赔偿原告214593.34元，另主张精神抚慰金30000元，被告共应支付原告赔偿款243551.72元。唐山曹妃甸唐海中医医院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要求反诉被告郑莉莉返还原告垫付款59965.89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7日至2017年10月9日，原告郑莉莉因孕足月第二胎到被告唐山曹妃甸唐海中医院住院，于2017年9月18日因无产兆暂时出院，于2017年10月2日返院，并剖宫产生生育一女儿。2017年10月9日因原告左腰部疼痛，经被告唐山曹妃甸唐海中医院检查为输尿管损伤，当日转入唐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在唐山曹妃甸唐海中医院产生医疗费12015.13元。2017年10月9日至2017年10月24日在唐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4天，医院诊断为左输尿管损伤、贫血、双胸腔积液，产生医疗费40696.92元，被告唐山曹妃甸唐海中医院为原告郑莉莉预交住院费50000元，剩余9303.28元现由原告郑莉莉持有。2017年11月5日至2017年11月14日，原告郑莉莉因左侧输尿管膀胱吻合术后、泌尿系感染在被告唐山曹妃甸唐海中医院住院治疗9天，产生医疗费8330.11元，被告唐山曹妃甸唐海中医院为原告郑莉莉垫付8330.11元。2017年11月22日至2017年11月24日，原告郑莉莉因左侧输尿管膀胱吻合术后、泌尿系感染、肾盂积水在被告唐山曹妃甸唐海中医院住院治疗2天，产生医疗费1635.78元，被告唐山曹妃甸唐海中医院为原告郑莉莉垫付1635.78元。2019年4月17日至2019年4月24日，原告郑莉莉因左输尿管损伤术后复查，在唐山市人民医院住院7天，产生医疗费5255.02元。2018年9月21日，原告郑莉莉申请对被告唐山曹妃甸唐海中医院为郑莉莉事实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与郑莉莉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同时申请对郑莉莉的输尿管损伤等损害后果进行伤残等级评定以及左肾积水的后续治疗费用进行鉴定。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天津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郑莉莉的申请进行鉴定。2019年5月23日，天津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一份，认定郑莉莉目前左输尿管狭窄情况不必须进行支架置入等手术治疗，对“后续治疗费用”一项不予受理。2019年5月28日，天津明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唐山曹妃甸唐海中医院对郑莉莉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与其左侧输尿管损伤后行左输尿管膀胱再植术等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原因力大小为同等到主要为宜；2、郑莉莉“左输尿管损伤”后行“左输尿管膀胱再植术”构成八级伤残。原告郑莉莉与丈夫李晨明婚后生育一子一女，长子李昆鹏（2005年10月24日生）、长女李昆钰（2017年10月2日生），对于被抚养人生活费本院以河北省2019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11383元为基数，按照70%予以支持。根据天津明正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郑莉莉“左输尿管损伤”后行“左输尿管膀胱再植术”构成八级伤残，对原告主张30000元伤残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5000元。因原告郑莉莉在2017年9月17日至2017年10月9日期间为剖腹产住院治疗，在发现左侧输尿管损伤后即转入唐山市人民医院进行治疗，故原告郑莉莉主张在2017年9月17日至2017年10月9日期间的住院费及护理费等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诉请的营养费1600元无医嘱或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核定原告郑莉莉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58698.8元，护理费3502.08元（32天×109.44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280元（32天×40元/天），交通费300元（酌定）、鉴定费16500元，残疾赔偿金84186元（14031元×20年×30%）、被抚养人生活费40978.78元（李昆鹏10244.7元+李昆钰30734.08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因原告郑莉莉诉请的护理费为2056.8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为34149元，低于一审法院核定数额，对于一审法院核定的护理费、被抚养人生活费超出原告诉请的部分，视为原告放弃该部分损失，综上原告郑莉莉的损失共计197170.65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天津明正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被告唐山曹妃甸唐海中医院对郑莉莉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与其左侧输尿管损伤后行左输尿管膀胱再植术等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同等到主要，对原告郑莉莉的损失，被告唐山曹妃甸唐海中医院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对被告唐山曹妃甸唐海中医院已垫付的医疗费59965.89元应予以扣除。因反诉原告唐山曹妃甸唐海中医院对反诉被告郑莉莉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对反诉被告郑莉莉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故反诉原告唐山曹妃甸唐海中医院要求反诉被告郑莉莉返还59965.89元垫付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的合理损失以一审法院核定的197170.65元为准，诉请超出部分，理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唐山曹妃甸唐海中医院应赔偿原告郑莉莉各项损失78053.56元（197170.65元*70%-59965.89元）。综上所述，对原告郑莉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对反诉原告唐山曹妃甸唐海中医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遂判决：一、被告唐山曹妃甸唐海中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郑莉莉各项损失78053.56元；二、驳回反诉原告唐山曹妃甸唐海中医院的反诉诉请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522元，减半收取761元由被告唐山曹妃甸唐海中医院负担，反诉诉讼费761元，由反诉原告唐山曹妃甸唐海中医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郑莉莉提交了八张查检报告单和一张门诊费用清单，一份曹妃甸区瑞花服装加工部出具的证明及三张工资单领取表。被上诉人唐山曹妃甸唐海中医医院对2017年11月2日唐山市协和医院门诊费用清单、2018年6月26日、2018年9月7日、2019年2月28日、2019年6月10日的检查报告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与之对应的交费票据齐全且与案涉疾病有一定关联，被上诉人考虑认可。对曹妃甸区瑞花服装加工部出具的证明及三张工资单领取表的真实性不认可。出具人为个体工商户，没有其他有效的机构证明上述证明及工资单领取表的真实性，且之前上诉人陈述没有工资结算记录。工资领取单上所有名字的字迹笔体都一致，且无节假日的特别区分，被上诉人对此有异议。本院二审期间，经向被上诉人征求意见，被上诉人表示就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出的其起诉时因疏忽计算错误少主张了李昆鹏四年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其不同意与上诉人进行调解。本院审理查明：上诉人郑莉莉于2017年11月5日至11月14日在被上诉人处住院治疗，出院时医嘱：“1、注意休息避免剧烈运动，如出现发热、尿急、尿频、尿痛等其他情况及时来院门诊随诊”。之后上诉人陆续在唐山市曹妃甸区医院、唐山市曹妃甸区第十农场卫生院和唐山市曹妃甸区第十一农场卫生院门诊就医，但并未住院治疗。在天津明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期间，上诉人于2019年4月17日至4月24日在唐山市人民医院住院复查，住院情况记载：“患者自上次出院以来，一般情况可，腹部无明显疼痛，1个月后拔出体内“J”管，间断复查，左侧肾盂扩张无明显变化。排尿尚通畅，尿色、尿量正常。为求复查来院”。另查明，2017年11月2日唐山市协和医院门诊费用清单金额为514元，2018年6月26日、2018年9月7日、2019年2月28日、2019年6月10日的检查报告单对应的门诊费用分别为99.8元、99.8元、84元、104元，以上共计906.1元。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相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郑莉莉提交的录音及其书面整理资料，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唐山曹妃甸唐海中医医院有伪造篡改病历之行为，故依据天津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1.唐山曹妃甸唐海中医医院对被鉴定人郑莉莉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与其左侧输尿管损伤后行左输尿管膀胱再植术等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原因力大小为同等到主要为宜”，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承担70%的过错责任并无不妥。上诉人于2017年9月17日至2017年10月9日在被上诉人处住院系生产并行剖腹产手术，故该住院期间发生的费用应该由上诉人自负。上诉人在二审诉讼中提交了部分检查报告单和费用清单，证明其一审诉讼中主张的门诊费用中的906.1元系与检查或治疗左侧输尿管损伤有关，故该部分费用应该由被上诉人按其过错比例予以赔偿。上诉人提交了曹妃甸区瑞花服装加工部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和该加工部出具的证明，能够证实其在该加工部打工，故上诉人的误工损失客观存在。但上诉人提交的工资单领取表没有相对应的银行流水明细及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上诉人主张每月3900元的工资证据不足，本院按照2019年度河北省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工资109.44元/天的标准予以认定。综合上诉人的住院治疗及被评定为八级伤残的事实，上诉人主张误工期自2017年10月9日至2019年5月27日过长，本院认定上诉人的误工期为150天，故上诉人的误工费应为16416元（109.44元/天×150天）。上诉人诉讼请求中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34149元，一审法院核实的数额为40978.78元。在上诉人未明确放弃李昆鹏的4年被抚养人生活费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视为上诉人放弃该部分损失不妥，本院予以纠正。因被上诉人就上诉人增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诉讼请求拒绝调解，故上诉人就此可另行主张。参考上诉人的伤残程度，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并无不妥，但一审法院在最后计算上诉人的总损失时漏算了该精神损害抚慰金，对此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本院认定上诉人的合理损失如下：医疗费59604.9元，护理费2056.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80元（32天×40元/天），误工费16416元（109.44元/天×150天），交通费300元、鉴定费16500元，残疾赔偿金84186元（14031元×20年×30%）、被抚养人生活费34149元（李昆鹏3414.9元+李昆钰30734.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被上诉人应该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合计105179.04元(214492.75元×70%－59965.89元＋15000元)。郑莉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2018）冀0209民初38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2018）冀0209民初38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唐山曹妃甸唐海中医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郑莉莉各项损失105179.04元”。三、驳回上诉人郑莉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127元，由上诉人郑莉莉负担551元，被上诉人唐山曹妃甸唐海中医医院负担5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树丽审判员 沈 军审判员 毕雪维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郑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