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91民初17221号 原告：刘宏，男，1965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原告：潘立山，男，1966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尚建民，广东深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深圳市中建南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侨香路香年广场（北区）附楼（D座）2A。 法定代表人：刘慧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群，四川自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深圳市中建南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营业场所：成都市武侯区林荫街5号华西大厦B座10楼。 负责人：李俊辉。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英，四川自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宏、潘立山与被告深圳市中建南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南方公司）、深圳市中建南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南方四川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本院审判员林旭独任审判。本院于2018年11月22日、2019年7月9日、2019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宏、潘立山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尚建民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中建南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群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中建南方四川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宏、潘立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建南方公司、中建南方四川分公司支付工程款1400013.55元；2、判令中建南方公司、中建南方四川分公司支付利息482938.59元（以1400013.5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2年7月25日暂计至2018年7月25日，后续利息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中建南方公司、中建南方四川分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1年9月，中建南方公司将其承包的由成都市诺亚舟实业有限公司发包的位于四川省成都市的花样年·福年广场项目幕墙工程交由刘宏、潘立山施工，施工内容为施工图设计、物料供应、施工、建成、验收和保修。施工过程中，中建南方公司因内部原因，将项目后期工程交予中建南方四川分公司，并要求刘宏、潘立山退场。经刘宏、潘立山与中建南方四川分公司协商，潘立山与中建南方四川分公司于2012年6月26日交接工程量并统计刘宏、潘立山垫付的费用。根据统计结果，刘宏、潘立山前期施工的工程款和垫付资金共计5199590元。对于刘宏、潘立山垫付的该笔款项，中建南方公司的负责人于2012年7月24日向刘宏、潘立山出具《关于成都福年广场幕墙项目协助扣款的说明》，同意由中建南方四川分公司在项目后期所收工程款中分批扣除返还刘宏、潘立山项目部。截止至2013年9月，中建南方公司、中建南方四川分公司已支付工程款3799576.45元（包括中建南方公司支付的1992623元和中建南方四川分公司代付的1806953.45元），剩余1400013.55元至今未还。为维护刘宏、潘立山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 中建南方公司辩称，1、刘宏、潘立山的诉讼时效已在2014年7月25日届满，刘宏、潘立山请求人民法院保护其民事权利的权益已经消灭。刘宏、潘立山在诉讼请求第二项已经明确提出其利率自2012年7月25日起算，刘宏、潘立山非常清楚其请求权产生的时间应当是2012年7月25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以及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适用2年的诉讼时效，刘宏、潘立山请求人民法院保护其权利的期限应当自2012年7月25日起算，终止于2014年7月25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自民法总则实行之日起，之前诉讼时效已经完成则不能适用三年诉讼时效的规定，因此刘宏、潘立山的请求权已经消灭；2、中建南方公司未向刘宏、潘立山出具过《关于成都福年广场幕墙项目协助扣款的说明》，且该说明系复印件，无其他证据相佐证，中建南方公司不予认可。该说明与刘宏、潘立山起诉事实矛盾，该说明内容为“以项目后期所收工程款中分批扣除”，而诉状中称“截止至2013年9月，中建南方公司、中建南方四川分公司已支付工程款3799576.45元，剩余1400013.55元至今未还”，可见刘宏、潘立山认为中建南方公司、中建南方四川分公司存在欠付款而至今未还，并不以后期收款支付为前提；3、即使刘宏、潘立山有证据证明民法总则中的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其起诉的事实和理由也不成立，中建南方公司、中建南方四川分公司不存在拖欠刘宏、潘立山140万余元的事实。 中建南方四川分公司辩称，1、刘宏、潘立山所提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2017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一般应当适用两年的诉讼时效，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刘宏、潘立山诉称2011年9月中建南方公司将案涉工程交给刘宏、潘立山施工，2012年6月26日中建南方四川分公司接收工程并统计刘宏、潘立山垫付的费用，2013年9月工程竣工结束，中建南方公司、中建南方四川分公司尚欠刘宏、潘立山1400013.45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此刘宏、潘立山所提诉讼请求的诉讼时效至迟至2015年9月届满。刘宏、潘立山2018年10月8日才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且无证据证明其有终止、中断或延长的事由，故其诉讼请求依法不应得到支持；2、刘宏、潘立山无证据证明其共同起诉的合法性。刘宏、潘立山未举证其共同与中建南方公司签订转包合同，也无证据证明刘宏、潘立山为个人合伙或其他能够作为共同诉讼人的情形；3、刘宏、潘立山所提证据载明的欠付金额与其诉称金额不同。刘宏、潘立山起诉提交的支付情况明细载明中建南方四川分公司自2012年7月接手花样年·福年广场项目后，直到2013年9月竣工结束，累计为北京分公司垫款资金及支付情况明细为：……以上项目共需支付金额1986953.45元，其中已支付金额1412144.7元，未支付金额为574808.75元。综上，请求驳回刘宏、潘立山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中建南方公司原名为深圳市中建南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中建南方四川分公司原名为深圳市中建南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中建南方四川分公司系中建南方公司下设的分公司。 2011年11月11日，发包人成都市诺亚舟实业有限公司与承包人中建南方公司签订《花样年·福年广场项目幕墙工程承包合同》，约定中建南方公司承包花样年·福年广场幕墙工程项目，合同暂定总价为52921702.11元。中建南方公司派驻工地项目经理为潘立山，为中建南方公司驻工地总代表，代表中建南方公司行使合同约定的权利，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 合同签订后，中建南方公司将工程交由潘立山进行施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潘立山在施工过程中，因中建南方公司内部原因，潘立山撤场，由中建南方四川分公司继续施工。 2012年6月26日，潘立山与中建南方四川分公司共同签署《设计、配合、职能、商务费用及管理人员工资》表，载明费用名称、金额、备注，总计1683450元。该表下方同时载明以上所有项目费用合计5199590元。潘立山在表格下方手书“以上总价合计除合理战略利润34万外为实际支出成本，不含上交总公司利润”。庭审中，潘立山、刘宏还提交了《福年广场展示区资金支出明细》表，合计金额3198790元；《样板制作》表，合计金额238550元；《租金费用》表，合计金额78800元，拟与《设计、配合、职能、商务费用及管理人员工资》表共同证明二人在承包花样年·福年广场幕墙工程项目后实际垫资5199590元及其具体构成。由于《福年广场展示区资金支出明细》、《样板制作》、《租金费用》表均未加盖中建南方公司、中建南方四川分公司的印章，故中建南方公司、中建南方四川分公司不予认可。 庭审中，潘立山、刘宏提交了2013年11月28日中建南方四川分公司盖章确认的《垫款资金及支付情况明细》一份，载明中建南方四川分公司自2012年7月接手花样年·福年项目后，直至项目2013年9月竣工结束，累计为北京分公司垫款资金及支付情况明细。该明细以表格形式载明了款项名称、垫资金额、备注情况。其中载明，“潘立山离开成都撤场在四川分公司拿走费用50000元”。明细还载明以上项目需支付金额1986953.45元，其中已支付金额1412144.7元，未支付金额574808.75元。刘宏、潘立山拟证明二人在承包花样年·福年广场幕墙工程项目后实际垫资5199590元，其中包括《垫款资金及支付情况明细》中的下欠外部材料款、人工费，2013年11月28日经中建南方四川分公司确认，该《垫款资金及支付情况明细》的费用由中建南方四川分公司代付，因此潘立山、刘宏在主张剩余款项时将表格中所列的总额在工程款中进行了扣除。中建南方公司、中建南方四川分公司对该《垫款资金及支付情况明细》予以认可，但认为该明细中的金额与刘宏、潘立山主张金额不符。 庭审中，刘宏、潘立山自认已经收到工程款3979576.45元，其主张的剩余工程款为1220013.55元。 再查明，中建南方公司承包的案涉花样年·福年广场项目幕墙工程已于2013年9月28日竣工验收合格。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及《花样年·福年广场项目幕墙工程承包合同》、《设计、配合、职能、商务费用及管理人员工资》表、《福年广场展示区资金支出明细》表、《样板制作》表、《租金费用》表、《垫款资金及支付情况明细》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 一、刘宏、潘立山与中建南方公司的关系认定。本院认为，本案已查明，中建南方公司从发包人成都市诺亚舟实业有限公司处承包花样年·福年广场项目幕墙工程后，将工程转包给潘立山，虽然中建南方公司与潘立山未签订书面施工合同，但潘立山在中途撤场时与工程承接方中建南方四川分公司进行了项目费用的结算并从中建南方四川分公司处收取了50000元的案涉工程前期费用，足以说明潘立山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中建南方公司与潘立山之间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之规定，潘立山不具备承接案涉工程的资质，其与中建南方公司之间成立的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应为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于本案中，案涉幕墙工程已于2013年9月28日竣工验收合格，潘立山有权要求中建南方公司支付工程款。 对于刘宏与中建南方公司的关系认定。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刘宏要求中建南方公司、中建南方四川分公司支付工程款，但未举证证明其与中建南方公司、中建南方四川分公司存在的法律关系，其主张无事实基础，本院不予支持。 二、中建南方公司是否欠付潘立山工程款。本院认为，根据2012年6月26日潘立山与中建南方四川分公司签署的《设计、配合、职能、商务费用及管理人员工资》表，可以证明中建南方四川分公司对潘立山撤场前已完工部分的工程款进行了确认，由于中建南方四川分公司系中建南方公司的分公司，因此该份表格中的总金额可以作为认定中建南方公司与潘立山工程款的依据，本院据此认定潘立山已完工工程款为5199590元。本案中，潘立山自认已经收到工程款3979576.45元，而中建南方公司也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其存在支付超过前述金额工程款的事实，故本院据此确认中建南方公司尚欠潘立山工程款1220013.55元。 三、潘立山主张工程款的请求权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潘立山与中建南方公司未签订书面的施工合同，双方对于工程款的支付时间未有明确的约定。2012年6月26日，潘立山与中建南方四川分公司签署的《设计、配合、职能、商务费用及管理人员工资》表，也未对工程款的付款时间进行明确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之规定，本案中，潘立山与中建南方公司未对付款时间进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之规定，潘立山可以随时要求中建南方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因此对于中建南方公司、中建南方四川分公司辩称潘立山主张工程款的请求权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四、中建南方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本院认为，潘立山与中建南方公司对于工程款的支付时间及欠付工程款利息计算标准均未有明确的约定，但中建南方公司应当在潘立山提出权利主张（即向本院起诉）后及时付款，故本院认为潘立山起诉之日应视为中建南方公司付款之日。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此中建南方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利息为：以1220013.5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10月1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深圳市中建南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潘立山工程款1220013.55元； 二、被告深圳市中建南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潘立山工程款利息，工程款利息计算标准为：以1220013.5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10月1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潘立山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原告刘宏的全部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873元，由被告深圳市中建南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林 旭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王炼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