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02民初1152号原告：江苏华英机械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1728032697W，住所地江苏省兴化市安丰镇经济开发二区。法定代表人：郭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春良，该公司监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劲松，江苏知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盐城经纬纺织公司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90072522559X9，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区沿河东路12号A楼。法定代表人：周翔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星，江苏法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苏华英机械有限公司（下称华英机械公司）与被告盐城经纬纺织公司有限公司（下称经纬纺织公司）出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8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同年6月12日、9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英机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春良、徐劲松，被告经纬纺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翔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华英机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拖欠的往来货款4035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我公司与被告经纬纺织公司系多年的业务协作关系，被告由其业务人员董某经办，多次向我公司订购裁断机等机械供其出口。截至2016年年底，我公司向被告供货3979100元，被告已付货款3575600元，差欠我公司往来款403500元，其中20万元由原公司法定代表人程春良的儿子程某某汇给被告公司的业务员董某。为此我公司多次催要，但被告至今未能偿还，遂诉至法院。被告经纬纺织公司辩称，1、被告与原告之间是出口代理关系，被告收取1%的代理费，而并不是原告所称的订购其产品而供其出口；2、被告已经给付原告业务款3775600元，与原告诉状中所说的货款3575600元不符；3、原告主张的40多万中的20万元是董某与原告法人程春良个人之间的债务，不属于公司业务款。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请。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7年，江苏安丰华英机械有限公司（原告华英机械公司更名前名称）作为甲方与乙方盐城经纬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纬集团公司）签订出口代理协议，协议约定：一、甲方以自己的名义对外签约，自担风险，自负盈亏，同时向外商披露该义务属代理性质和委托他人。二、出口商品的生产安排，质量检验，出运等由甲方负责实施，双方协商办理租船订舱和保险事宜，如由甲方办理，甲方不得遗失或转作它用，并须及时将有关单证交乙方，以便乙方负责办理结汇、核销及退税等事宜。三、乙方向甲方收取每票总货值的1%的代理费，甲方承担货物出口所需的国内运费、国际运费、港杂费、放行费、商检费及银行费用。四、结算方式：乙方收汇后通知甲方。乙方必须凭甲方的付款委托书付款。乙方结汇后结算货款及余额的具体程序为：首先凭工厂的增值锐发票支付工厂划款，在扣除有关代垫费用后结清收汇款；退税款部分，在乙方收受到符合规定的退税单证（单证齐全，信息齐全）3个月将余款部分付给甲方，如乙方资金宽裕，在收全符合规定的退税单证时乙方及时给甲方退税款（甲方须承担3个月同期银行利息7‰）。五、甲方承担出口风险（如逾期收汇，发生呆账，死账损失，违法活动）及未能按期履行外销合同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六、若因商品质量或其他因素造成外商向乙方索赔，其善后谈判等事宜由甲方负责，乙方给予积极配合。发生的费用及造成的损失由甲方承担。甲方指定与其相关合作单位进行操作所发生的一切纠纷和经济损失与乙方无妨，甲乙双方如发生纠纷，协商不成，交由盐城市城区人民法院解决。七、本代理协议有效期自二〇〇七年一月至二〇〇九年一月。2015年8月25日，原华英机械公司法定表人程春良儿子程某某向董某分四笔汇款，每笔5万元，共计汇款20万元，并备注：经纬借款。董某到庭陈述，20万元系个人之间的借贷，和程春良之间的聊天记录中“账面还差你20万，但是有个20万是汇你你退我，就相当于老宦有40万没汇进来”提到20万指程春良还我个人20万。董某与程春良有多次聊天记录，部分记录内容如下（备注盐城经纬董某为董某、江苏华英为程春良）:2015年9月25日16:26，盐城经纬董某发送“现在差20万，麻烦你登记下”，16：27江苏华英回复“知道”；2015年10月20日，11:43江苏华英发送“董总，实在不好意思开口了，下午有可能的情况下借5万元急用一下。越南的还有韩国的到账还你好吗？”，11:49盐城经纬董某回复“韩国最近有货吗”，江苏华英回复“有，下周一发”……11:52江苏华英发送“上账以差你20万元”，盐城经纬董某回复“嗯”，江苏华英发送“还汇新账”，盐城经纬董某回复“好的”。……2015年11月8日，10:24盐城经纬董某发送“程总，老宦上次回来找他谈了吗”，14:46江苏华英回复“董总，总供差多少发票呢？还差你多少钱？月底去越南办事，正好找他。”……2015年12月18日，8:47江苏华英发送“董总你好，有可能的话今天借5万元急用一下”，盐城经纬董某回复“好的。截止今天付的，差我13万”……2016年1月13日，13:54江苏华英发送“董总，看周五能不能借5万用一下，正好下周韩国到了还你。”……同年1月15日，8:20江苏华英发送“董总，看周五能不能借5万用一下，正好下周韩国到了还你”，盐城经纬董某回复“程总，实在不好意思这几天我们紧张，下周我再看看”……1月19日8:57,江苏华英发送“今天有可能吗？董总”，盐城经纬董某回复“我来想办法”…11:26盐城经纬董某发送“截止今天差15万”……2016年6月30日，16:10江苏华英发送“老宦账上还有多少钱啊，老宦账上差不差发票呢？”，……16:13盐城经纬董某回复“账面差你20万，但是有个20万是汇你你退我，就相当于老宦有40万没汇进来”，江苏华英回复“知道了”，盐城经纬董某回复“早点你和他协商下，看怎么弄”，江苏华英回复“那账面上还差40万”，盐城经纬董某回复“账面20，实际40。你不是处理了20”，江苏华英回复“退你20万元”，盐城经纬董某回复“是”……2016年7月18日，13:35江苏华英发送“董总你好，跟你老总打个招呼，帮我一下。谢谢！董总，下午帮忙解决一下好吗？”，盐城经纬董某“程总，不好意思我早上去找老总了，他说要把之前的还掉再借，实在不好意思。”江苏华英回复“那我知道了。谢谢你的，发票还差65000元是吗？”……2016年7月18日，14:58盐城经纬董某发送“我看你们今年出口也少”，江苏华英回复“很少”，盐城经纬董某发送“这个星期河内的钱不到账，下个星期贷款出来我会还你65000元”……盐城经纬董某“最近和老宦联系了吗，把之前的账弄掉”，江苏华英回复“不想联系了，准备走法律程序”……后多次盐城经纬董某向江苏华英发送关于65000元何时归还，但江苏华英并未回复。2018年4月27日，董某向程春良发送名称为“华英结算-华英”和“华英帐单-宦”两份EXCELL表格，其中华英帐单-宦这份EXCELL表格与华英机械公司提交法庭的对帐单一致。表格中包含合同号码、发票号码、发票金额、收汇美元、收汇人民币、工厂发票、付款等栏目，其中工厂开票一栏，开票总金额为3979100元；付款一栏总金额为3775600元。表格外右下方：账面欠工厂203500元。HDHY004发票金额是47700美元，收汇美元9300，HDHY009发票金额是25200美元，对应的收汇美元、收汇人民币二栏均为空白。董某到庭对对帐单的内容陈述如下：1、合同号码是外销合同的号码，是工厂和国外客户签订的外销合同，工厂就是原告；2、发票号码是我公司编的，是真实的发票号码，是报关用的，最终要提供给外商，发票号码这一列的发票抬头是经纬纺织公司，因为华英机械公司没有出口权，对外名义上是经纬纺织公司，相当于经纬纺织公司是卖方，实际上卖方是华英机械公司；3、发票金额。发票号码对应的是第三列的发票金额，发票金额中出现的几行对应的美金，剩余几行未注明的是收取的人民币金额，金额对应在收汇人民币一栏；4、收汇美元和收汇人民币是国外汇给经纬纺织公司，收到的美元，银行要扣取一定的手续费，所以发票的金额与收到的美元金额有点差异。但有2张发票收到的人民币、美元实际开票金额不对应，其中，HDHY004这张发票的金额是47700美元，收到是9300美元，是我司实际收到国外货款，这笔账目是到越南的，还有一笔发票是HDHY009，这个发票金额是25200美元，但最终没有收到货款。根据出口流程，原告在出货前，告知我公司机器型号、数量、单价、还有毛净重，让我帮他代理出口，委托我们发货，让我租船订舱，然后集装箱到华英机械公司装货，然后由华英机械公司填写装箱单，装箱单只写明船名航次，外商凭借船公司出具的提单提货，货物离开港口之后，转船公司将提单发给国外公司，国外公司凭借电子提单来提货。等货离开港口，我公司就将发票开给国外客户，发票是我通过邮箱发给宦某某，我也不知道外商的资料，是华英机械要。外商给付的货款是华英机械公司和外商谈的，华英机械公司程春良或者宦某某告诉我货款已汇出，然后我到银行去查；5、工厂发票是华英机械开具。是我根据发票金额预估一个价格，是为了办理退税。退税以经纬纺织公司的名义到国税局退税，退税时因提交华英机械公司开具的发票，所以还要提交原、被告之间的购销合同，有我公司名称的出口报关单，因为华英机械公司没有出口权，其将发票给我司，然后我司来办理退税，名义上是退给我司，但实际上退税的钱还要给华英机械公司。退税要在6个月内办理。因开票的金额包括退税的钱，所以从外商收到的人民币金额要低于华英机械开具的金额少。我公司收取的代理费是收汇金额的百分之一。虽然货款有的没有收到或者没有全额收到，但我们已经给外商开具发票，所以要在报关出口的6个月内办理退税，根据发票金额，计算相应的费用后，以预估的价格让原告开具的工厂发票，好办理退税，目前对账单上的发票退税已经全部完成。5、付款金额。经纬纺织公司支付给华英机械公司的货款。我公司在收到国外货款后就支付给华英机械公司，货款大概会有一年左右才会收回头，所以当时的工厂发票都已经开具了，退税也应该完成了；6、对帐单中前三笔经纬国际集团的帐目，我是这两个公司的业务员，所以我就一起记录。这三笔业务货款已经收到并支付给华英机械公司，是经纬纺织公司代付给的。7、对帐单中41万后面写的是老宦未汇款是国外的钱没有汇进来。账面欠工厂203500是工厂发票金额减去我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是财务账面还差欠203500元，不是实际欠款。庭审中，程春良本人到庭陈述：1、我公司与经纬集团公司有出口代理协议，代理关系期间，我公司直接与外商洽谈，货款到账后通知经纬国际公司货款到账，双方办理付款结算，经纬国际公司再将钱转给原告。经纬国际公司从货款中直接扣除代理费，开票的金额不含代理费。2、宦某某与我公司没有往来，宦某某是和王某（被告单位以前的法定代表人）谈出口业务，宦某某通过与外贸公司的董某、王某联系落实，有业务后，董某、王某让原告生产，生产后货给经纬纺织公司。董某通知我们装货，集装箱到厂里装货，有装箱单，装箱单上有地址，这个货装箱后就直接送到港口，集装箱是被告联系的，货没有直接到被告处，货就发到国外了。原告问被告发票全不全，我公司开票给经纬纺织公司，经纬纺织公司付款。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春华到庭陈述：原、被告仍然延续原告与经纬国际公司的合作方式。交易习惯为：原告和外商签订外销合同后，原告自行生产，确定交付期，确定后提供货物的详细资料，委托我公司为原告公司报关出运、收汇。因为外商付款的金额和经纬纺织公司实际收款金额存在一定差异，经纬纺织公司根据实际收汇金额，结合退税政策，测算合理的开票金额（1%的代理费按营业收入，代理费以利润的形式收，按实际收汇金额的1%收取，费用不在开票金额内），因为开票的金额是要实际付给原告的金额。出口退税手续由经纬纺织公司办理，需要对方开具增值税发票和报关单、外销发票（在被告处），到税务机关申报退税。正常情况下在我们收到国外的款项后将国外收汇部分全额支付给委托方，支付的款项往往低于开票的金额，这种差额部分两种情况：1、退税款到账后支付发票差额部分。2、收到发票后支付差额部分，委托方支付退税利息，相当于将差额部分提前支付给委托方，退税后委托方支付退税利息。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华英机械公司经本院释明后，同意如果法院查明为出口代理法律关系，同意变更法律关系。诉讼中，华英机械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依法裁定对被告经纬纺织公司价值41万元的财产进行了查封。本案的争议的焦点：（一）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二）被告是否实际差欠原告货款。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原告主张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并未提供相应的买卖合同或者可以证明买卖关系的提货单、出货单或者其他佐证的证据。原告虽否认与被告之间为出口代理关系，但根据原告原法定代表人程春良与业务员董某的聊天记录，程春良多次向董某借钱并承诺以韩国、越南或其他国家到帐的货款还款，故程春良陈述被告向其订购货物出口，原告将货物出卖给被告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上述证据，结合双方均认可的对帐单、原被告双方的陈述和业务员董某的陈述，原告是对外出口单位，收取货款，被告系为原告代理出口，收取代理费，原告与被告之间的行为符合原告与经纬国际公司签订的出口代理合同，故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是出口代理合同关系。（二）关于被告是否应当支付原告华英机械货款403500元。1.403500元的组成及所依据的法律关系。根据原告陈述及所举证据分析，该笔款项由两部分组成：其中203500元是根据原、被告双方之间的对帐单形成；另一部分是原告原法定代表人程春良儿子程某某汇给董某且备注经纬“借款”的20万元。本院认为，双方之间的对帐单基于原、被告双方存在出口代理关系形成的，而被告所主张的备注的“借款”20万元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故对这20万元本院不予理涉。2.被告是否差欠原告对帐单上所注的203500元。203500元根据原告出具给被告的增值税发票金额扣除被告已支付给原告的货款金额后得出的数字，但原告出具给被告的增值税发票并不代表外商已实际将全部货款支付给被告，对帐单有两笔货款未全部收回，未收回的货款金额已超过203500元，且对帐单上明确标注老宦未汇款41万元。参照原告与经纬集团公司的出口代理协议，被告经纬纺织公司未能收到外商汇款，外商未支付全部货款产生的呆账和死账应由华英机械公司自行承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203500元，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江苏华英机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53元，案件保全费2570元，合计9923元，由原告江苏华英机械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一式二份，上诉于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朱庆蓉人民陪审员  董 琴人民陪审员  张 瑜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杨 希书 记 员  万 莉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