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94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爱凤，女，1970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青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志鹏（系石爱凤之子），1991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青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艳萍，女，1987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霁洲，上海之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爱凤因与被上诉人洪艳萍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7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爱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石爱凤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石爱凤与洪艳萍之间属于雇佣关系并非劳务关系。无论双方存在劳务关系还是雇佣关系，一审法院认为石爱凤洗澡清洁行为系维系其个人所需，并非在提供劳务时受到损害均属于认定不当。石爱凤洗澡清洁行为与从事雇佣或劳务活动密切关联，是雇佣或劳务活动的具体延伸，该认定具有事实基础及法律层面的合理正当性。一审判决显示公平，认定提供劳务者与接受劳务者过错责任的过程中应当贯彻最大限度保护提供劳务者合法权益的价值取向，必须要明确行使自由裁量权。本案中石爱凤已尽到充分的举证责任，反观洪艳萍无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其无过错，在此情形下，一审裁判洪艳萍不承担任何责任显失公平公正。洪艳萍辩称：石爱凤摔伤是因其自身原因造成的，与洪艳萍无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石爱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洪艳萍将在家政服务责任保险范围内已经获赔的人民币（以下币种同）40,000元支付石爱凤，其余共计243,642.22元的赔偿责任全部由洪艳萍承担，具体包括医疗费2,260.81元、伙食补助费260元、交通费500元、律师费5,000元、衣物损失费300元、住宿费1,222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7,575.28元、误工费23,724.13元、鉴定费1,950元、伤残赔偿金182,250元、精神损失费1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石爱凤、洪艳萍于2018年3月24日通过居间方上海XX有限公司签订家政合同。合同约定，石爱凤为家政服务员，洪艳萍为雇主，石爱凤的工作内容为“一般家务”，服务地点为本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服务方式为住家制，服务期限自2018年3月24日至2019年3月23日，服务报酬为4,300元/月。洪艳萍委托中介方为石爱凤投保史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家政无忧险”，保费60元，保额10万元，保费由洪艳萍承担。家政合同签订后石爱凤至洪艳萍家工作。2018年4月28日晚9时许，石爱凤在洪艳萍家中浴室内洗澡时不慎摔倒受伤，由洪艳萍呼叫急救中心送石爱凤至曙光医院救治。石爱凤于2018年4月28日入院，于同年5月11日出院。经诊断，事故造成石爱凤创伤性脾破裂、（左侧第7、8）肋骨骨折（伴气胸）、多出软组织疾患（挫伤）。医院对石爱凤实施了全脾切除术。石爱凤住院期间，洪艳萍垫付了部分医疗费。洪艳萍于2018年5月15日向保险公司报案，于同年5月21日获得理赔款4万元（包括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条款医疗费用给付1万元、个人意外伤害保险残疾给付3万元），石爱凤、洪艳萍双方均认可理赔完毕。一审审理期间，经石爱凤申请，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石爱凤的伤残等级和营养期、护理期、休息期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石爱凤构成人体损伤八级残疾，休息120日、护理60日、营养90日。一审法院另查明，根据石爱凤提供的证据，石爱凤儿子叶志鹏与洪艳萍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洪艳萍称“我们会做好防滑的，要改是个大工程，我们家内管全部走内墙的，要改等于把整个卫生间都拆了重新弄”“对以后会装的（扶手），之前家里又没老人和小孩谁会想到这些。”一审审理中，法院与石爱凤、洪艳萍共同前往洪艳萍家（地址位于本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察看洪艳萍家卫生间的浴缸情况。经现场勘察，洪艳萍家中仅有一个浴缸。法院随机抽取该号楼同一户型另外两户人家入户辨认，该两户人家的浴缸尺寸，长度、深度等同洪艳萍家浴缸基本一致（均系精装房）。一审审理中，洪艳萍表示其垫付的医疗费扣除已取得的保险费外，其余部分不再向石爱凤主张权利。洪艳萍提供了为石爱凤垫付的医疗费发票、收据共9张，共计42,618.80元。石爱凤认为除2018年4月30日在上海曙光科技发展中心国大曙光药房支付的976元系石爱凤所支付之外，其余款项认可系洪艳萍支付。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该规定适用了过错责任的归责原则，即石爱凤应举证证明损害行为、损害后果、过错，以及行为与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等四要件。本案中，双方对于石爱凤受伤的原因陈述不一。石爱凤称其打开水龙头先把身上打湿，沐浴露放在右边，石爱凤去拿沐浴露，还没拿到就往后一仰摔倒昏迷了。而洪艳萍辩称，石爱凤摔倒系在打开水龙头之前，石爱凤站在浴缸里，伸手将衣物挂在门背后时从浴缸内摔出，倒在地面上。根据在案证据，石爱凤无法证明其受伤的原因。石爱凤主张洪艳萍明知家中浴缸存在高、陡、滑和底部设计狭窄等设计缺陷，并提供了其子叶志鹏与洪艳萍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法院认为，微信聊天记录中洪艳萍未明确承认浴缸存在缺陷，且法院至实地观察，洪艳萍家的浴缸与一般家庭的浴缸并无明显差异，根据在案证据石爱凤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明洪艳萍家的浴缸存在设计缺陷或其他瑕疵致使事故发生，即无证据证明石爱凤受伤系洪艳萍的过错所致。综上所述，结合石爱凤在洪艳萍家中提供劳务已一月有余，洪艳萍家仅有一个浴缸供全家使用等事实，且石爱凤洗澡系维系其个人所需，并非在提供劳务时受到损害的，洪艳萍无任何过错，石爱凤未就其主张提供足够的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石爱凤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洪艳萍所称其为石爱凤垫付的医疗费共计42,618.80元。石爱凤认为2018年4月30日在上海曙光科技发展中心国大曙光药房支付的976元系石爱凤支付，并提供付款时的POS机签购单，签名为“姚某”，与石爱凤系婆媳关系。石爱凤主张该笔款项系由石爱凤方支付，应从洪艳萍垫付的款项中扣除。法院认为，签购单上的签名通常为付款时使用银行卡的持卡人，故石爱凤主张该笔976元由石爱凤方支付，法院予以确认，洪艳萍实际垫付的款项为41,642.80元。关于保险理赔款4万元的归属，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应当归石爱凤所有，现洪艳萍垫付的医疗费已大于该笔保险理赔款，对于其余部分洪艳萍也表示了放弃主张权利，也认可保险理赔款4万元应当归石爱凤所有，两项相抵洪艳萍无需再向石爱凤支付钱款，故本案无需再作处理。一审法院审理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石爱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11元，减半收取计2,405.50元，由石爱凤负担（已交纳）。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适用过错责任的归责原则，石爱凤在洗浴期间受伤，并非在为洪艳萍提供劳务，在案亦无证据证实洪艳萍提供的洗浴设备存在设计或使用缺陷导致石爱萍摔伤，现石爱凤要求洪艳萍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洪艳萍垫付的医疗费金额已明显高于其领取的保险理赔款金额，且其已就超额部分放弃主张之权利，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予以相抵并无不当，洪艳萍无需再支付石爱凤相关款项。综上所述，石爱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11元，由石爱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慧审判员 马 丽审判员 陈 敏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文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