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31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昂熙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虹梅南路1755号一幢一层NB1087室。法定代表人：王维燕，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司南，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利平，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秦虎，男，1984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旸，上海捷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昂熙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昂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秦虎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17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昂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秦虎向昂熙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0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秦虎向昂熙公司返还垫资款45,000元。事实和理由：根据《车辆挂靠经营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之约定，秦虎应当向昂熙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0元。一审法院以违约金过高为由将违约金调整为5,000元，与事实不符。同时，涉案合同约定昂熙公司有权随时要求秦虎返还垫资款45,000元，且昂熙公司提供收据等证据均能证明其支付垫付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解除挂靠合同并非属于转让车辆，故秦虎无需向昂熙公司返还垫资款，以及认为上述证据不足以认定昂熙公司支付垫付款的事实，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秦虎辩称，昂熙公司没有依约办理营运证导致涉案车辆处于非营运状态，影响秦虎正常经营，致使秦虎签订涉案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故昂熙公司主张违约金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没有认可昂熙公司提供的证据，没有确认昂熙公司进行过垫资正确。综上，不同意昂熙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正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秦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解除秦虎与昂熙公司之间的挂靠关系（车辆牌号：沪DXXXXX，发动机号XXXXXXXX）；2、判令昂熙公司配合秦虎办理车辆的过户手续。昂熙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秦虎返还垫资款45,000元；2、判令秦虎支付违约金50,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秦虎从案外人处购买解放牌重型厢式货车一辆，车辆牌号为沪DXXXXX，车辆识别代号XXXXXXXXXXX，使用性质为非营运。上述车辆于2016年6月24日登记于昂熙公司名下。车辆由秦虎使用并向昂熙公司缴纳挂靠费用。后秦虎要求将上述车辆过户，未得到昂熙公司的同意，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诉讼中，昂熙公司提供双方于2018年6月29日签订的《车辆挂靠经营合同》一份，并提出反诉要求秦虎返还垫付款并赔偿违约金。合同相关约定如下，第二条甲方的权利义务：1、甲方（即昂熙公司）为乙方（即秦虎）代办车辆保险、验车、年检等相关手续，费用由乙方承担，由乙方先予支付后办。2、甲方收到乙方挂靠管理费为每年5,000元。第三条乙方的权利义务：1、挂靠在甲方名下车辆为乙方所有，由乙方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益。第四条违约责任：4、挂靠期间，乙方进行转让，乙方则需要向甲方偿付45,000元，因乙方新车购买时，甲方出资垫付45,000元，乙方转让车辆须先与甲方解除合同，甲方收回车牌和营运证件。未解除合同转让视为违约。甲方有权暂扣车辆并对车辆处置，偿付欠款和违约金。本条各款所明确的违约责任，违约方须承担违约金50,000元，守约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可追索违约金。第五条其他特别约定：2、合同期满终止，一方按约定解除，甲方收回车牌、营运证件。若乙方请求车牌过户，乙方应偿付车牌转让费45,000元。第六条合同到期：1、合同到期，由甲方垫资购车约定的，乙方需在到期日付清甲方购车垫资45,000元。（合同上该条被手写划去并改为甲方有权随时追索垫资款45,000元）逾期甲方有权扣车，并由乙方来承担违约金50,000元。2、合同到期，双方须办理车牌分离手续，若乙方逾期办理，视为合同继续履行，双方按原合同执行。合同期限为六年。3、遇有国家政策变动及其它不可抗拒因素不能继续履行本合同的，甲乙双方均不构成违约非合同约定不能单方违约，否则视为违约，违约金为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秦虎自行出资购买系争车辆，系争车辆虽登记在昂熙公司名下，但车辆的所有权仍属于秦虎，对此昂熙公司亦无异议。现秦虎要求解除与昂熙公司的挂靠关系并要求昂熙公司协助办理车辆过户手续，根据涉案合同约定，挂靠期限尚未届满，秦虎以昂熙公司乱收费等理由要求提前解除挂靠合同，但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据以解除合同的事由，其要求解除涉案合同并无法定及约定的解除事由。故秦虎提前要求解除合同构成违约，昂熙公司出于合同履行的考虑，同意与秦虎解除涉案合同并协助其将车辆过户，故对秦虎的上述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但昂熙公司同时要求秦虎偿付提前解除合同的违约金，对此秦虎认为违约金数额过高。一审法院认为，昂熙公司虽会因秦虎提前解除合同失去收取挂靠费用的利益，但其同时也免于承担车辆管理责任以及车辆使用人与登记人不统一的经营风险，故综合考虑违约金的惩罚性和补偿性特征、昂熙公司的损失情况、涉案合同关系的特殊性、秦虎的违约程度，酌情认定秦虎偿付昂熙公司违约金5,000元。对昂熙公司要求秦虎返还的垫资款45,000元，秦虎否认昂熙公司为其垫付款项，一审法院认为，系争车辆并非秦虎向昂熙公司购买，昂熙公司未提供在秦虎购车之初为其垫付款项的有效凭证。昂熙公司主张的垫资款记载于涉案合同第四条违约责任的第4项，根据该条款约定，秦虎如在挂靠期间将车辆转让的，则须偿付昂熙公司45,000元垫资款。但秦虎并非转让车辆，故该条款并不适用。另一方面，昂熙公司仅以案外单位出具的收据并不足证明其为秦虎垫付款项的事实。昂熙公司作为车辆登记主体，其持有车辆保险单正本以便进行保险理赔，实属正常，并不能仅以此证明其为秦虎垫付了车辆保险费。另，涉案合同中关于“甲方有权随时追索垫资款45,000元”的字样系对原合同打印文本的手写修改，但该修改并没有秦虎签字确认，且昂熙公司举证的垫付款项金额与涉案合同约定的垫资款金额也并不相符。综上，昂熙公司要求秦虎返还垫资款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解除秦虎与昂熙公司对车辆识别代号为XXXXXXXXXX的东风牌重型厢式货车的车辆挂靠关系；二、昂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秦虎办理车辆识别代号为XXXXXXXXXXXX的东风牌重型厢式货车的过户手续；三、秦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昂熙公司违约金5,000元；四、驳回昂熙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00元，由秦虎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087.50元，由昂熙公司负担1,030.26元，由秦虎负担57.24元。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均予确认。本院认为，秦虎向一审法院诉请解除其与昂熙公司间签订的涉案合同，昂熙公司一审明确表示同意解除，故一审法院判令解除涉案合同并无不当。现双方主要争议在于，秦虎单方提前解除合同需承担的违约金数额应如何确定，以及昂熙公司主张其为秦虎垫资45,000元有无依据。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秦虎虽然单方解除涉案合同，但昂熙公司并未举证证明秦虎单方解约给其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合同履行情况、秦虎的过错程度以及昂熙公司损失等因素后，酌情认定秦虎偿付昂熙公司违约金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昂熙公司要求秦虎承担50,000元违约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昂熙公司主张其为秦虎购买涉案车辆垫资45,000元，但涉案合同关于垫资款系昂熙公司手写添加，秦虎未在手写添加部位予以签字或捺印确认，无法证明已经双方协商确认一致。且昂熙公司提供的购置税税收缴款书、收据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确实为秦虎垫资45,000元，故昂熙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昂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75元，由上诉人上海昂熙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朝炜审判员  王 峥审判员  赵 鹃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朱滨倩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