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4民终16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惠珍，女，汉族，1941年5月6日出生，无业，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开林、宋超，福建明经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锋，男，汉族，1984年9月18日出生，无业，住三明市三元区。 上诉人黄惠珍因与被上诉人郑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2019)闽0402民初1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惠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超，被上诉人郑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惠珍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判令郑锋赔偿黄惠珍各项费用合计72467.8元(不包括郑锋已支付的25000元)。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郑锋承担。事实的理由：黄惠珍认为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计算有误，应予以改判。1.医疗费：根据福建新时代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后期医疗费按原医疗费20%进行计算是合理的，且事实上远不止这个费用，包括2019年7月5日单复查拍片就花费了800元，还不包括医嘱要求的每周打针及药物等其他费用。2.护理费：黄惠珍出院回家后，无法下地且生活无法自理，由其女儿范春兰自行照顾，护理费根据法律规定应按照护理人员收入即范春兰收入，按90天护理期计算。3.营养费：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和黄惠珍目前的身体状况，营养费应当予以支持。4.精神损害抚慰金：黄惠珍在事故发生前身体状况良好，事故发生后至今卧床不起，全家人都忙于照顾老人家，给黄惠珍及其家属精神带来极大痛苦，一审判决5000元太低。 郑锋辩称：其同意一审判决，愿意按照一审的判决赔偿黄惠珍的各项损失。 黄惠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锋赔偿黄惠珍各项费用合计72467.8元；2.郑锋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黄惠珍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郑锋赔偿黄惠珍各项费用合计74651.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1.2018年10月3日18时51分许,郑锋驾驶闽Ｇ×××××号小型客车,沿梅列区新市北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丹蓉酒店门口时，与步行的黄惠珍发生碰刮，造成黄惠珍受伤。同日，三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梅列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认定郑锋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黄惠珍无责任。 2.事故发生后，黄惠珍于当日被送至三明市第一医院救治，住院治疗25天，于2018年10月28日出院。三明市第一医院出院记录载明黄惠珍伤情为骨盆骨折、右膝关节内外侧半月板损伤、右膝关节内外侧副韧带损伤、右腓骨头骨折、左肩胛骨骨折、急性失血性贫血、双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颅脑损伤、胸部闭合性损伤等。出院医嘱：骨科门诊复诊，定期复查X线了解骨折情况，口服利伐沙班抗凝治疗3个月，定期复查凝血功能。出院后，黄惠珍于2018年11月13日至2019年2月14日间在三明市第一医院门诊治疗和复查。黄惠珍在三明市第一医院治疗的医疗费为19762.43元。黄惠珍在治疗期间购买了手动升降床等，费用为1233.2元。 3.依据黄惠珍的委托，福建新时代司法鉴定所对黄惠珍的伤残等级等进行了鉴定，该所于2019年1月14日作出〔2019〕临法鉴字第0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黄惠珍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三处伤残X级（拾级），建议黄惠珍护理期为90天时间、营养期为90天时间，建议黄惠珍后期医疗费按原医疗费20%进行计算。黄惠珍支付了鉴定费2600元。 4.事故发生时，郑锋系闽Ｇ×××××号小型客车的所有人，该车未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 5.事故发生后，郑锋为黄惠珍支付了医疗费等费用25000元。 关于黄惠珍因案涉道路交通事故遭受的经济损失如何确定。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郑锋对黄惠珍主张的交通费250元、手动升降床等费用1233.2元不持异议，予以认定。 1.医疗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依据黄惠珍举证的医疗费票据，结合三明市第一医院门诊病历、入院记录、出院记录、疾病诊断证明书等证据及黄惠珍的主张，确认黄惠珍治疗道路交通事故创伤的医疗费为19687.49元。 2.护理费：郑锋对黄惠珍主张其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3750元没有异议，予以认定。黄惠珍主张其出院后尚需要护理90天，且系由其女儿范春兰护理，郑锋不予认可，郑锋认为黄惠珍主张的出院后护理费只应按每天140元计算30天，黄惠珍虽提供了司法鉴定意见书和工资表，但不足以证明黄惠珍出院后尚需护理90天，故对黄惠珍主张其出院后由其女儿范春兰护理了90天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黄惠珍的伤情，结合郑锋的意见，黄惠珍出院后的护理费确定为4200元。因此，黄惠珍的护理费确定为7950元。 3.住院伙食补助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黄惠珍住院治疗25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可参照三明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黄惠珍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的诉讼请求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予以支持。因此，黄惠珍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确定为1500元。 4.营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黄惠珍主张营养费6900元，因未提供医疗机构要求加强营养的意见，不予支持。 5.残疾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黄惠珍三处伤残，属于多处伤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GB18667-2002）》的规定，多处伤残的综合计算是按伤残者的伤残赔偿计算方法加以计算，黄惠珍的伤残赔偿指数可确定为12%。黄惠珍出生于1941年5月6日，在南平市区居住生活，交通事故造成其三处伤残Ⅹ级，黄惠珍主张其残疾赔偿金按照42121元/年的标准计算5年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此，黄惠珍的残疾赔偿金确定为42121元/年×5年×12％＝25272.6元。 6.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事故造成黄惠珍受伤致残，导致黄惠珍在精神上遭受伤害是客观存在的事实，黄惠珍要求郑锋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合考虑郑锋负事故全部责任、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以及三明市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 7.后期医疗费：后期医疗费尚未发生，黄惠珍要求郑锋支付后期医疗费3746.3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黄惠珍因道路交通事故遭受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19687.49元、护理费79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交通费250元、残疾赔偿金25272.6元、手动升降床等费用123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60893.29元。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郑锋驾驶闽Ｇ×××××号小型客车与黄惠珍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黄惠珍受伤致残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认定。交警部门作出的郑锋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黄惠珍无责任的认定意见符合客观事实，予以采信。基于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意见，郑锋作为侵权人，应对黄惠珍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黄惠珍主张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手动升降床等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在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内，依照相关赔偿标准予以支持；黄惠珍主张的营养费、后期医疗费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所有在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必须为机动车投保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为机动车投保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机动车所有人或管理人必须履行的法定义务，郑锋作为肇事车辆闽Ｇ×××××号小型客车的所有人，未履行为闽Ｇ×××××号小型客车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法定义务属违法行为，应当承担未投保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责任，对黄惠珍因交通事故遭受的经济损失，郑锋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过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黄惠珍损失，由郑锋承担赔偿责任。郑锋已支付的25000元，应视为对黄惠珍的赔偿，在应赔偿给黄惠珍的款项中予以抵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确认黄惠珍因道路交通事故遭受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9687.49元、护理费79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交通费250元、残疾赔偿金25272.6元、手动升降床等费用123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60893.29元；二、郑锋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惠珍60893.29元；三、郑锋已支付的25000元，在应赔偿给黄惠珍的款项中予以抵扣；四、驳回黄惠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6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费833元，由黄惠珍负担167元，郑锋负担66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二审中，黄惠珍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三明市第一医院MR诊断报告单及X线诊断报告书各一份，拟证明黄惠珍出院后进行复诊，病症为右膝内外侧半月板损伤、右膝关节少量积液，出院后生活无法自理。2、三明市第一医院病历记录及门诊收费票据，拟证明黄惠珍出院后进行复诊，产生新的医药费用，希望法庭支持其后续治疗费。郑锋质证认为，其无法确认黄惠珍提交的证据是否与本案有关。本院认为，黄惠珍出具的上述二组证据能够证明其出院后进行复诊和换药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郑锋驾驶闽Ｇ×××××号小型客车,沿梅列区新市北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丹蓉酒店门口时，与步行的黄惠珍发生碰刮，造成黄惠珍受伤的后果。经三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梅列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郑锋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黄惠珍无责任。郑锋作为侵权人，应对黄惠珍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后续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合理的问题，本院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综合评析如下： 1、关于后续治疗费，福建新时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鉴定黄惠珍的后续治疗费按原医疗费的20%计算，根据黄惠珍二审庭审时提交的诊断报告单及门诊收费票据，证实其出院后确实产生部分后续费用，黄惠珍提出后续治疗费的主张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及在案证据，结合黄惠珍的诉求，本院酌定后续治疗费为3746.3元。 2、关于护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黄惠珍由其女儿护理，其女儿从事贸易工作，可按照其所在行业的平均工资计算，又根据福建新时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鉴定黄惠珍的护理期为90天，扣除住院的25天，出院后的护理期为65天，其出院后的护理费为12702元(65天×71327元÷365天)，故黄惠珍的护理费合计为16452元(3750元＋12702元)。 3、关于营养费，黄惠珍经鉴定三处十级伤残，住院治疗25天，确需加强营养，本院酌情确定营养费为1500元(25天×60元)。 4、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判决综合考虑郑锋负事故全部责任、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以及三明市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黄惠珍因道路交通事故遭受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9687.49元、后续治疗费3746.3元、护理费164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营养费1500元、交通费250元、残疾赔偿金25272.6元、手动升降床等费用123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74641.59元。 综上所述，黄惠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2019)闽0402民初180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郑锋已支付的25000元，在应赔偿给黄惠珍的款项中予以抵扣； 二、撤销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2019)闽0402民初180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黄惠珍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2019)闽0402民初18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黄惠珍因道路交通事故遭受的经济损失为19687.49元、后续治疗费3746.3元、护理费164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营养费1500元、交通费250元、残疾赔偿金25272.6元、手动升降床等费用123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74641.59元； 四、变更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2019)闽0402民初18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郑锋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惠珍74641.59元； 五、驳回黄惠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666元，由黄惠珍负担666元，郑锋负担1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连财 审判员  林广伦 审判员  谢学斌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陈艳红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10-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