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89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金松，男，1970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阐峰，上海市新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强，男，1969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卫平，上海市福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澎力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凤城路5号131幢613室。法定代表人：黄锡君，执行董事。上诉人陈金松因与被上诉人刘强、原审第三人上海澎力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澎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2民初16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金松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刘强支付陈金松货款981,684元（人民币，下同），并以该数额为本金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利息（扣除陈金松被限制人身自由期间的利息）。事实和理由：刘强向陈金松转账共计50万元，远低于货款数额，证人关于支付现金和支票的证言系作假，巨额钱款通过现金和支票支付显然风险过大，不符合常理。原审法院错误认定《确认书》的内容，实际上，陈金松要求刘强出具《确认书》是为了达到诉讼时效重新计算的目的。陈金松本人是文盲，除了会签自己名字之外只认识几个阿拉伯数字，故由律师起草了《确认书》，在陈金松和刘强均签字后，刘强又手写了关于“材料款已清，无任何经济往来”的内容，因陈金松不识字担心手写内容不利于自己，故夺回了《确认书》，由此《确认书》上仅有刘强的签字而没有捺印。《确认书》的打印内容与手写内容完全矛盾，陈金松不认可《确认书》的手写内容，但为了诉讼需要才冒险将此文书作为证据提交法院。买卖合同双方对货款支付存在争议，法院应当按照银行流水、收据等证据进行严格认定，而不能按照内容矛盾的《确认书》作出判断。刘强作为证据提交的《证明》中陈金松仅捺印，“陈金松”字样是由刘强签写，陈金松因在原审中没有注意该细节，故未提出异议，陈金松未实际签字的行为足以表明其不认可《证明》的内容。刘强辩称，陈金松在起诉状中仅确认刘强支付货款20万元，二审中又认可刘强支付了50万元，陈金松的陈述前后矛盾。陈金松入狱期间应当扣除期限，不存在诉讼时效超过的问题。陈金松出狱后，因其与案外人之间存在款项纠纷，为了向案外人抗辩20万元的银行流水非案外人支付，故让刘强帮忙出具了《证明》，刘强在《证明》中明确其与陈金松的材料款已清，无任何经济往来，该《证明》与确认书的手写内容一致，两份文件是在2018年2月4日同时出具。刘强不同意陈金松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陈金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强向陈金松支付拖欠的购货款1,281,824元;2.刘强向陈金松支付滞纳金2,367,288元；3.诉讼费由刘强承担。审理中，陈金松明确其第2项诉请中滞纳金的计算为以1,281,824元为基数以日千分之一标准从2012年12月14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同时其表示增加一项诉讼请求作为其第3项诉讼请求，要求刘强向其支付违约金1,332,690.65元。后，陈金松又将其第2项诉请中滞纳金的计算调整为以1,281,824元为基数以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从2013年2月28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并扣除2014年10月15日至2017年11月28日陈金松被限制人身自由期间的利息，暂计为647,321.12元，并撤回了其第3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28日，刘强作为甲方，陈金松作为乙方，签订《购销材料合同》1份，约定：“根据甲方工程地点：苏州金阊区312国道与金业街交界处.苏州市北区经济适用房项目部（XX有限公司承建)施工上的需要，独家向乙方订购方木、胶合板，经双方协议，订立以下条款，以资共同恪守。一、货物编号、名称、规格、单价、数量、金额：1.名称：木材，规格：4X9，计量单位：立方，单价（不含税）（元）1860，数量（暂估）1500；2.名称：红胶合板，规格：3X6尺，计量单位：张，单价（不含税）（元）63，数量（暂估）30000；3.名称：黑胶合板，规格：3X6，计量单位：张，单价（不含税）（元）75，数量（暂估）10000。注：不含税价合同有效期至2012年12月份有效。二、甲方确认取得XX有限公司承建的上述工程的方木、胶合板的独家供货权。在本合同期内，在上述工程的施工期间独家向乙方订购上述方木、胶合板，未经乙方书面许可，不得另行向第三方进行采购。以后要求增加货物其他品种双方另议。三、质量问题：当乙方每批货送到甲方的工地时，以甲方自己或委托赵某当天检验后接收为准。以后乙方在质量方面不负任何工程责任。四、交货方式乙方将货送至甲方工地，甲方负责收料人员应及时验收，验收完毕凭送货单上写明货物的数量，并签字。乙方凭此货单向甲方单位在所议定日期接收货款，数量按实际送货为准。五、付款方式：每月28日为货款结算截止日，甲方保证货款每月付80%。余下三月内付清。六、未能按时付款甲方应负以下责任，按已送货结款日滞纳金每日千分之三，赔偿给乙方。”。该合同还对争议解决方式等事项作出约定。合同下方甲方（需方）处注明为刘强，并由其签名、捺印，乙方(供方)处注明为陈金松，并由陈金松签名并加盖澎力公司公章。2012年5月28日至同年7月30日期间，有8批次的胶合板、红板、加松、美松等木材送至上述工程工地，上述木材的送货单下方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由刘强、案外人赵某签字确认，送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由陈金松签名并加盖澎力公司公章。2012年8月10日的对账清单载明，2012年5月28日至同年7月30日期间，甲方工程地点：苏州金阊区312国道与金业街交界处.苏州市北区经济适用房项目部（XX有限公司承建）收到方木、红胶合板计8批次，累计货款金额为1,153,091元。该对账清单上另有手写字样：“5至7月份：方料总数扣1000元。壹仟元正”。上述对账清单上显示需方为刘强，供应商为“上海澎力建材有限公司（陈金松）”，收货人处由案外人赵某签名，供应商处加盖澎力公司公章。2012年8月2日至同年8月15日，有3批次木材送至上述工程地点，相关送货单下方的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由刘强、案外人赵某签字确认，送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由陈金松签名并加盖澎力公司公章。2012年9月13日的对账清单载明，2012年8月2日至同年8月15日期间，甲方工程地点：苏州金阊区312国道与金业街交界处.苏州市北区经济适用房项目部（XX有限公司承建）收到木材计3批次，累计货款金额为328,733元。该对账清单上显示甲方（需方）为刘强，供方为“上海市闵行区建材市场单位：上海澎力建材有限公司（陈金松）”，收货人处由刘强签名，供方处加盖澎力公司公章。原审另查明，2012年4月7日至2013年2月4日期间，刘强向陈金松转账支付款项5笔，共计550,140元。原审审理中，陈金松提供的《确认书》上半部分有打印字样，载明：“甲方：刘强，乙方：陈金松。甲、乙双方原于2012年5月28日签订了《购销材料合同》，约定由甲方向乙方购买木材若干、红胶合板及黑胶合板若干。后乙方分批次向甲方提供了部分合同项下的货品，最后一次交货日期为2012年8月15日。甲方则于2013年2月4日向乙方支付了该《购销材料合同》项下的贰拾万元货款。鉴于该《购销材料合同》自签订以来已历时许久却仍未履行完毕，故经双方协商一致，签署本确认书对前述合同履行过程中的事实予以确认，以兹更好地继续履行。”上述打印字样下方另有手写字样，载明：“证明2013.2月4号陈金松贰拾万元是本人刘强卡所转。刘强与陈金松所有材料款已付清。”该手写字样的下方左边确认人（甲方）处由刘强签名，右边确认人（乙方）处由陈金松签名、捺印。在陈金松与刘强上述签名下方另有手写字样“无任何经济往来”，并有落款日期为：2018年2月3日。原审审理中，刘强提供的《证明》复印件载明：2013年2月4日转给陈金松材料款贰拾万元整是本人刘强所付。本人刘强与陈金松无任何经济往来，所有款已付清。该证明落款日期为2018年2月4日。该证明上有陈金松签名、捺印，付款人处由刘强签名、捺印。原审审理中，原审法院询问澎力公司的情况，陈金松表示涉案材料上澎力公司的章是其随便盖的，本案与该公司一点关系也没有。对此刘强表示不清楚澎力公司的情况，并表示送货单送来时就已经盖了澎力公司的章。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陈金松一方面以其提供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2月3日的《确认书》作为其主张的陈金松与刘强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最终对账确认结果，要求刘强支付拖欠货款及滞纳金，但同时又表示该《确认书》上所载之陈金松与刘强双方“所有材料款已付清”的手写内容系由刘强强行添加并非双方合意结果，但对此陈金松在审理中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以支持其观点。对此刘强表示上述《确认书》中手写的结清内容属实，并非其强行添加，为此其提供了落款日期为2018年2月4日的《证明》复印件等予以印证。一审法院注意到，刘强提供的上述证明复印件中亦有涉案货款已付清的字样，对此陈金松虽然一方面表示对该证明上签名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称其签名时只有前两行，未注意其他内容，上述货款结清的手写字样也是刘强添加的，不予认可，但另一方面陈金松又表示刘强提供的证明是陈金松为他案收集证据而让刘强所写，该证明的原件不在其处，故其不能提供原件，在审理中其更未能提供其所持有的复印件以供法庭核实。根据在案证据显示，2012年4月7日至2013年2月4日期间，刘强向陈金松转账支付款项5笔，共计550,140元。陈金松虽表示上述款项中除20万元外，均是刘强向陈金松偿还的刘强向陈金松借的其余借款，与本案无关，但在审理中陈金松未能提供借条等债权凭证予以印证，故不予采信。鉴于上述《确认书》系由陈金松提供，且原件至今亦由陈金松所保管，而上述《确认书》中货款结清的手写字样在陈金松与刘强双方签名之上，在未有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可以认定该《确认书》中陈金松与刘强双方签名以上的手写内容已经双方最终协议确认，结合审理中查明的，陈金松与刘强之间除了陈金松诉称的20万付款外，尚有其余款项往来，故不能排除刘强所称的《确认书》手写字样中对20万元付款的表述是对部分付款情况予以特别说明的可能，更不能排除陈金松与刘强双方基于其他法律关系对本案货款作结清处理的可能。综上，根据在案证据，对于陈金松所主张的刘强在涉案合同履行中仅向其付款20万元，以及《确认书》上涉案材料款已经结清的手写内容系由刘强强行添加而未经陈金松确认的意见，难以采信。鉴于陈金松与刘强在上述《确认书》中已经确认涉案所有货款已付清，陈金松现再向刘强主张支付涉案货款及滞纳金的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支持。澎力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应诉讼权利。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19年2月1日作出判决：驳回陈金松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计人民币22,162.31元，由陈金松负担。二审庭审中，陈金松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自2018年1月18日至5月23日其与刘强的短信往来，证明刘强欠付陈金松货款，陈金松在出狱后一直向刘强催讨货款，双方还约定了时间以商讨债务问题；证据2、刘强妻子付某发给陈金松的短信，证明双方之间存在货款纠纷。刘强认可上述短信的真实性，但认为陈金松对短信内容有删减，且认为该些短信只能证明陈金松让刘强就20万元款项进行说明以便于其处理与案外人的纠纷。对付某的短信，刘强不认可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认为，该些短信的内容已得到刘强的认可，应予认定，但该些短信中没有陈金松催讨货款或刘强承认欠款的明确意思表示，故无法达到陈金松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陈金松与刘强之间的货款是否已经结清。签署日期为2018年2月3日（实际日期为2018年2月4日）的《确认书》上有陈金松与刘强两人的亲笔签名，该文件中出现的打印内容与手写内容确实存在不完全相同之处，手写部分的内容显然不利于陈金松提起本案诉讼，陈金松在本案中委托了专业律师，对相关证据的利弊应当有清醒的认知，但其在本案中将《确认书》作为己方证据提交，故陈金松的行为足以说明其认可该文件。陈金松在二审中提供其出狱后与刘强的短信往来，该些短信中反复出现陈金松发出的20万元的银行流水图片和关于该20万元支付情况的内容，却无催讨货款的明确意思表示，故相比之下，刘强所述更符合客观实际。刘强在一审中提供了落款日期同为2018年2月4日的《证明》，该文书中亦有“无任何经济往来，所有款已付清”字样，与《确认书》可以互相印证。陈金松在二审中对该《证明》仅认可其本人捺印而否认有签字行为，该意见与一审意见相悖，本院不予采信，况且捺印亦能达到确认的效力，故其在二审中要求对签字进行鉴定，不予准许。关于付款的情况，刘强提供了转账流水及证人证言，在综合双方的证据和意见的情况下，刘强关于已付清款项的意见可予采纳，对原审法院的相关阐述理由，本院均予认同。综上所述，陈金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50元，由上诉人陈金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卫清审判员  寻增荣审判员  潘春霞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 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