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611刑初43号之一 公诉机关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荆宇，男，1978年4月30日出生于山东省长岛县，身份证号码370634197804300036，汉族，中专文化，邦佳物业员工，户籍所在地山东省长岛县迎宾街43号2单元201号，现住所地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福鑫家园小区8号楼2单元901号。2014年12月9日因犯妨害公务罪被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2018年4月12日因犯危险驾驶罪被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二千元，2018年9月3日刑满释放。2018年2月28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烟台市公安局福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7日被烟台市公安局福山分局取保候审，同年10月18日被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9年8月16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烟台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昊、李成斌，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检察院以烟福检公诉刑诉（2019）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荆宇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4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晓东、曾繁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荆宇及其辩护人王昊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荆宇于2016年12月15日，驾驶鲁YRX257号白色大众牌轿车途径永达街加油站十字路口左拐向南行驶时，与同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司机黄连杰因鸣笛问题发生争吵，双方行驶至福山区宏锦万花城小区西门附近停车，后被告人荆宇持铁管对黄连杰实施殴打，致黄连杰左眼眼部受伤。经鉴定，被害人黄连杰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公诉机关就指控的犯罪事实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荆宇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予以惩处。 被告人荆宇辩称，其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无异议。 辩护人王昊提出的辩护意见是： 一、辩护人对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荆宇涉嫌故意伤害罪的罪名和犯罪事实均尊重被告人的意见,认为荆宇不构成故意伤害罪。荆宇是否殴打被害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不能认定。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殴打过被害人的主要证据为陶军的证言、被害人的陈述及行车记录仪视频,但上述证据无法相互印证,甚至存在矛盾。首先,行车记录仪的视频中既未记录被告人荆宇殴打被害人的影像,也未记录被告人下车靠近被害人的影像,不能证明被害人左眼受伤是因被告人荆宇造成的。其次,陶军的证言载明,其无法辨认出白色轿车和红色轿车驾驶员,因此其证言无法直接证明被告人荆宇殴打被害人。再次,关于被害人陈述与陶军的证言存在矛盾。1.关于白色轿车停放位置不一致，被害人第一次询问笔录第2页中载明,对方车辆是停在宏锦万花城小区门口东侧路边,而陶军证言的第2页载明,白色轿车停放在宏锦万花城小区西门门口上坡处,即被害人看到对方车辆是南北停放,证人看到白色车辆是东西停放;2.关于击打次数不一致,被害人第一次询问笔录第2页中载明,被告人向其打了两棍,第一棍打在驾驶室车门,第二棍打在被害人眼部,而在陶军证言的第2页载明,白色轿车驾驶员朝红车驾驶员只打了一下,但无法确定是否打到红车驾驶员。3.关于红车驾驶员一侧车门是否打开不一致,被害人第一次询问笔录第2页中载明,其驾驶员一侧车门被打开,但在陶胸军证言第2页载明,红色轿车驾驶室车窗打开了,其并未看到红色轿车驾驶室车门打开。4.关于白色轿车下来的人数不一致,被害人第一次询问笔录第2页中载明,对方车上下来一名男驾驶员和一名女子,而在陶军的证言中载明,白色轿车只下来一名男子。由此可知,关于被告人荆宇是否殴打了被害人是一个不能确定的事实。 二、有罪证据是孤证,依法不能对被告人定罪定刑。纵观本案,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荆宇构成故意伤害罪的唯一直接证据是被害人的陈述,但鉴于该陈述与证人证言之间存在矛盾,其真实性不能确定,辩护人认为,此证据不能排除合理怀疑。本案中,只有被害人陈述,没有任何其他证据来予以印证，实属“孤证”。“孤证”由于不能得到印证，其自身的真实性,无法得到确认,不能得到真实性确认的证据,自然不能充分地证明案件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对一切案件的判处都要重证据,重调查研究,不轻信口供。”也就是说,根据刑事证据理论孤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必须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本案中是唯一证据是被害人陈述,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相互印证,因此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和处以刑罚。 根据我国刑事诉讼法无罪推定及疑罪从无原则,司法机关承担刑事责任的证明责任,公安机关侦查终结,检察机关提起公诉,承担有罪的证明责任,如证明不了有罪,或有罪的证据不充分,有罪无罪,难以确定时,应做出有利于犯罪嫌疑人有利的解释,按无罪的处理,分别做出撤案、不起诉或无罪判决。本案中,各证据之间存在矛盾,无法排除合理怀疑,根据《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第404条之规定,本案属于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望合议庭综合考虑上述意见,对荆宇作出无罪判决。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荆宇于2016年12月15日，驾驶鲁YRX257号白色大众牌轿车途径永达街加油站十字路口左拐向南行驶时，与同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司机黄连杰因鸣笛问题发生争吵，双方行驶至福山区宏锦万花城小区西门附近停车，后被告人荆宇持铁管对黄连杰实施殴打，致黄连杰左眼眼部受伤。经鉴定，被害人黄连杰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 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荆宇与被害人黄连杰就损害赔偿问题达成和解协议，被告人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2万元，被害人对其表示谅解，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荆宇的供述，证实其承认鲁YRX257大众轿车系李修红的，看了2016年12月15日8时7分卡口照片，承认开车的驾驶员是其本人，副驾驶是其妻子李修红。 2.证人李修红的证言，证实2016年12月15日8时7分，鲁YRX257车内是其与荆宇，8时20分车里驾驶室内是荆宇。 3.被害人黄连杰的陈述，证实2016年12月15日早上上班晚了，按了几下喇叭催促对方，后与对方发生争吵，对方持铁棍将其左眼捅伤的有关情况。 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由黄连杰依法辨认出荆宇就是对其进行殴打的白色轿车司机，李修红就是坐在白色轿车副驾驶室上的女子。 5.烟台市公安局福山分局天府街派出所2019年2月20日出具的证人陶军找到过程说明，证实在办案过程中，福山分局民警在受害人黄连杰提供的行车记录仪中，发现荆宇故意伤害现场有车辆经过，遂该局民警立即查找案发现场经过的车辆落实现场目击证人，发现现场路经的车主均称没看见，不记得了，在落实鲁Y22F93面包车车主陶军时，陶军称当时经过该路段时看见有人打架并到该所制作询问笔录的有关情况。 6.证人陶军的证言，证实2016年12月的一天，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其驾车经过鸿锦万花城小区西门口时，看见一辆红色轿车和一辆白色轿车发生争执，白色轿车司机拿一根类似铁管的东西朝红色轿车司机砸了一下，后其看见红色轿车司机捂着左眼，且左侧脸部有血的有关情况。 7.证人刘建鹏的证言，证实2016年12月的一天早晨，黄连杰打电话告知其他被人打了，让其过去看看，其到万花城小区西门时看见黄连杰用毛巾捂着左眼，车门里面有许多血，他穿的衣服上也有许多血，眼镜碎了，放在副驾驶位置，其问黄连杰是怎么回事，黄连杰说当时上班晚了着急，他就按了几下喇叭，对方就拿铁棍捅他，其又问他对方在哪里，他就说对方跑了。 8.照片，证实被害人黄连杰受伤后的情况。 9.黄连杰轿车的行车记录仪记录，证实黄连杰的轿车行车记录仪记录案发当天的情况，与前方鲁YRX257白色大众宝来车发生争执，对方将车玻璃降下与黄连杰争吵，以及之后黄连杰停车后，有争吵及玻璃破碎的声音。 10.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鉴定书，证实黄连杰驾驶轿车的行车记录仪中获取到与本案有关的录像中的指定说话人的声音倾向是荆宇的声音。 11.烟台市公安局福山分局天府街派出所民警从公安图像应用平台查询的鲁YRX257号轿车2016年12月15日的行车记录及照片，证实案发当天即2016年12月15日鲁YRX257号轿车的行车路线的有关情况,以及车内驾驶员的相关情况。 12.常住人口详细查询结果、机动车详细查询结果，证实鲁YRX257号白色轿车所有人为李修红，鲁FHR315的红色轿车的所有人为黄连杰。 13.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黄连杰身体损伤属轻伤一级范畴。 14.接警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报案记录，证实该案由被害人黄连杰（15853585979）于2016年12月15日8时14分许报案至烟台市公安局福山分局，称其因堵车和一辆银色宝来轿车车主发生厮打，宝来车牌号（鲁YXY257）车主用铁棍将其左眼被打伤，该局于2018年2月8日立案侦查的有关情况。 15.发破案经过，证实2016年12月15日，黄连杰拨打110指挥中心电话报警称在烟台市福山区宏锦万花城小区门口被人打伤，案发后，天府街派出所民警迅速出警，根据黄连杰讲述及卡口查询，查明涉嫌车辆车号鲁YRX257，通过公安系统查询该车属李修红所有，该所即电话联系李修红，要求李修红到所配合调查，但李修红不到所，该所遂根据李修红在开发区珠江路2号4号楼2单元22号的住址找李修红但未找到，该住户称是李修红的前夫，通过该人得知李修红现丈夫叫荆宇，该所又通过公安系统查询到荆宇的信息后，通过合成作战中心鲁YRX257车辆轨迹对比，得知该车经常通过福海路北方汽配卡口和通过时间，对荆宇实施抓捕，但车流量过大，抓获未果。后该所民警又通过社会劳动保险得知荆宇在宏景万花城物业工作。遂去至宏锦万花城小区，于2017年1月13日在该小区将被告人荆宇抓获。 16.由王亮、孙元武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12月15日8时许，报警人黄连杰在上班路上与被告人荆宇在烟台市福山区宏锦万花城小区前因行车问题发生争执，后荆宇用铁棍将黄连杰左眼捅伤，2018年2月7日经法医鉴定黄连杰身体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2018年2月28日依法传唤荆宇到天府街派出所接受讯问的有关情况。 17.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荆宇年满十八周岁，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18.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证明书，证实被告人荆宇2014年12月9日因犯妨害公务罪被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2018年4月12日因犯危险驾驶罪被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一万二千元，2018年9月3日刑满释放的有关情况。 被告人荆宇当庭自愿认罪，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荆宇与被害人黄连杰在行车途中因鸣笛问题产生争吵，公诉机关提交的行车记录仪视听资料以及物证鉴定中心鉴定书对视听资料中声音的鉴定足以证实。证人陶军的证言、被害人黄连杰的陈述，均证实了鲁YRX257车辆车辆驾驶员荆宇对被害人实施故意伤害的过程。本案中，相关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被告人荆宇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的事实。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荆宇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其当庭自愿认罪，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荆宇具有犯罪前科，且在取保候审期间再次犯罪，本院酌情予以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荆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前期羁押八日，即自2019年8月16日至2021年2月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胡晓宁 人民陪审员  姜守强 人民陪审员  袁春杰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岳宇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