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11民初9834号原告：李国江，男，1979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青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海元（特别授权），山东九州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济宁新中德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本区李营街道办事处李营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115716819708。法定代表人：胡德法，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鹿海涛（一般代理），山东中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燕（一般代理），山东中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国江与被告济宁新中德置业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9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国江及其诉讼代理人田海元，被告济宁新中德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代理人鹿海涛、李彦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国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依法认定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中德广场A座玻璃幕墙工程款结算协议》第三条约定的关于价款结算标准的内容无效；2、依法认定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中德广场A座幕墙质量安全事故处理协议》第二条约定关于价款结算标准的内容无效；3、要求被告支付被其强行扣除的工程款732500元；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1月21日，由山东福缘来装饰有限公司与被告签订《中德广场外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签订后，由原告作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按照合同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被告突然叫停原告已经完成的9500平方米的工程，以原告未能按照合同约定使用生产厂家的玻璃为由要求整改，并强行让原告接受整改后的结算价格为150元/平方米的一半，并于2016年3月15日强行让原告在其起草的《中德广场A座幕墙质量安全事故处理协议》中签字认可。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照协议对上述所谓有质量问题的工程进行整改，达到了原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但是，被告仍然以此为借口，强令原告于2016年7月25日签订《中德广场A座幕墙装饰合同终止协议》，解除了原《中德广场外装饰工程施工合同》。2016年8月4日，原被告双方针对已经完成的工程进行了结算，并签订一份《中德广场A座玻璃幕墙工程款结算协议》，该协议对总的工程量及相关债权债务的承担问题做出了约定，但是该协议第三条仍然强行扣除工程款732500元。为了尽快拿到工程款，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我也只好无奈地在该结算协议上签字。原告认为：原被告于2016年3月15日签订的《中德广场A座幕墙质量安全事故处理协议》第二条和2016年8月4日《中德广场A座玻璃幕墙工程款结算协议》第三条，均是原告利用自己的优势地位强加于原告的，并非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对于该约定应当认定为无效。为此，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按照双方已经认可的工程量支付剩余工程款732500元。被告济宁新中德置业有限公司辩称，1、被告与山东福缘来装饰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及结算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工程款已经结算完毕，双方无任何争议和纠纷。2、原告主体不适格。2015年1月21日，答辩人与山东福缘来装饰有限公司签订的《中德广场外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等协议，答辩人与李国江无合同关系，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告主体不适格。3、原告诉请认定合同约定无效及要求支付73.25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4、原告诉请实为主张合同撤销权，但已超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综上所述，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交了如下证据：一、2015年1月2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中德广场外装饰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对承包方式、工程造价、工程质量标准等进行约定。二、2016年3月1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济宁中德广场A座幕墙质量安全事故处理协议》（被告制作好了以后，让原告在协议书上签字，原告用手机拍照后打印）。该协议第二条对于玻璃幕墙的结算价格约定按照150元/平方米的一半进行结算。我们认为这一条约定是无效的。我们主要依据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解释二》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我们认为，该约定按照150元/平方米的一半进行结算，就是要求原告对该工程的工程款进行让利，让利幅度为实际价格的一半。该价格不足以支撑成本价，应当认定为已经背离了中标合同实质性的内容，所以，应当是无效的。三、2016年7月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中德广场A座玻璃幕墙清算资料》（被告制作好了以后，让原告在协议书上签字，原告用手机拍照后打印）。该份清算资料证明原告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为971万元，外欠费用921315元，已支付工程款630.6万元。剩余工程款为971万元减921315元再减630.6万元，剩余工程款是2482685元。四、2016年8月4日原被告签订的《中德广场A座玻璃幕墙工程款结算协议》（被告制作好了以后，让原告在协议书上签字，原告用手机拍照后打印）。该协议第三条约定，应扣除乙方工程款及违约金732500元，该条约定无效。理由及依据与证据二相同。被告济宁新中德置业有限公司质证意见是：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合同主体为被告与山东福缘来装饰有限公司。合同内容及条款符合法律规定，该合同已由2015年12月7日签订的《合同变更协议书》予以调整了工程承包范围。该合同与原告无关。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合同主体为被告与山东福缘来装饰有限公司，合同内容及条款符合法律规定，该合同已由2015年12月7日签订的《合同变更协议书》予以调整了工程承包范围。该合同与原告无关。原告以《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合同解释二》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认定合同条款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告对山东福缘来装饰有限公司不存在让利行为，本处理协议为质量安全事故处理协议，是因为山东福缘来装饰有限公司违反合同约定造成工程存在重大安全隐患。证据三、四，对证据三的真实性需要核实，该证据被告已经按照约定将全部价款支付完毕，双方不存在争议。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为有效协议。原告认为协议无效，系适用法律错误，且也无法律依据。被告提交了如下证据：一、《中德广场外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证明：2015年1月21日，被告济宁新中德置业有限公司与山东福缘来装饰有限公司签订了《中德广场外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的主体为被告和福缘来公司。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李国江不是合同的当事人，其主体不适格。二、《合同变更协议书》一份。证明：2015年12月7日，被告与山东福缘来装饰有限公司签订了《合同变更协议书》，调整了工程承包范围。三、《济宁中德广场A座幕墙质量安全事故处理协议》一份。证明事项：2016年3月15日，被告与山东福缘来装饰有限公司签订了《济宁中德广场A座幕墙质量安全事故处理协议》。因山东福缘来装饰有限公司违约，给幕墙使用带来重大安全隐患，双方约定了对玻璃幕墙拆除更换相关事宜，变更了LOW-E镀膜玻璃的结算价格及承担2万元违约金。四、《中德广场A座幕墙装饰合同终止协议》一份。证明：2016年7月25日，被告与乙方山东福缘来装饰有限公司签订了《中德广场A座幕墙装饰合同终止协议》，因乙方原因造成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乙方自愿终止合同，并同意按已签订相关合同条款进行结算，结算协议另行签订。五、《中德广场A座玻璃幕墙工程款结算协议》一份。证明：2016年8月4日，被告与山东福缘来装饰有限公司签订了《中德广场A座玻璃幕墙工程款结算协议》，双方就工程款结算事宜达成一致，双方对于结算数额均无异议，未结算款项最终价款为1750185元。六、新中德付款明细账目。（一）已付630.6万元工程款收据及付款明细。1、2016年1月7日，支付165.3万元。2、2016年1月25日，支付165.3万元。3、2016年4月13日，支付100万元。4、2016年5月11日，支付100万元。5、2016年5月31日，支付100万元。（二）已付175万元工程款收据及付款明细。证明：1、2016年8月24日，被告新中德公司分三次付给福缘来公司工程款60万元、60万元、55万元，共计175万元。2、缘来公司向中德公司出具三张收到175万元的收据。3、收款人为福缘来公司。4、被告已将所有工程款全部支付完毕，双方不存在任何争议。七、2016年9月2日李国江代表山东福缘来装饰有限公司《具结书》一份。证明：《中德广场外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已清算，合同已终止，费用已全部结清。八、《工程暂停令》及《山东福缘来装饰有限公司质量事故罚款单》。证明：因福缘来公司在A座玻璃幕墙工程在施工过程中造成的严重质量隐患，在整改过程中，未按建设单位提出的事件处理办法及要求实施。2016年3月17日，项目监理机构山东金润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向福缘来公司下发《工程暂停令》及处罚100万元罚款。原告的质证意见是：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与原告提交的合同一致。该合同能够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装饰施工的合同关系这一法律事实。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该协议书只是证明了施工范围比原先合同有所变更。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与原告所提交的影印件内容相一致，但是该《中德广场A座幕墙质量安全事故处理协议》中所陈述的所谓原告的违约事实是不存在的。第一，关于玻璃幕墙使用的玻璃在原合同中并没有约定由被告指定使用山东耀华玻璃有限公司的玻璃。在原合同签订以后，被告也没有另行以书面的方式通知原告指定使用山东耀华玻璃有限公司的玻璃，而是原告开始施工并将大量的工程材料用到了工程上以后，被告口头指示要用山东耀华玻璃有限公司的玻璃。因此，在安全事故处理协议中，对于被告所谓的未使用指定厂商的玻璃，不是原告的原因，而是被告的无理要求。但是，原告为了下一步工程顺利开展，不得不接受该事故处理协议中的无理要求，委曲求全地在该事故处理协议中签字。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在该合同终止协议中第二条与原告提交的证据三济宁中德广场A座资料是相互印证的。证据五，真实性无异议，与我们提交的影印件内容一致。但是我们认为该结算协议第三条的约定是无效的。证据六，部分无异议，部分有异议。与结算协议当中所确定的数额一致，但是这些付款金额并不是按照原施工合同所约定的付款标准支付的，而是按照原约定的150元/平方米的一半。有异议的部分是2016年5月17日、2016年5月31日、2016年6月6日的单据，从被告提供的证据看是支付了300万元，而实际到账的是264万元。即使按照被告的数额计算，也是按照原价格的一半计算的。证据七，真实性无异议，是由原告签的字，但是该《具结书》也是在我们要求确认的无效条款的基础上签收，如果不签收该《具结书》，被告就不会原告付款。证据八，真实性无异议，是由原告签字，但是《工程暂停令》中所陈述的违约事实是不存在的，因为在该《工程暂停令》所陈述的违约事实，在原合同中并没有约定，特别是对于使用的玻璃并没有指定生产厂家的问题，这是被告单方面制造的所谓的违约事实。对于被告提交《山东福缘来装饰有限公司质量事故罚款单》，其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1、原告方不存在罚款通知单所确认的违约事实，2、该罚款通知单无施工单位的签字认可，3、监理单位也无权对施工单位进行罚款，所以，该罚款通知单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认定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月21日，被告济宁新中德置业有限公司（甲方）与案外人山东福缘来装饰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中德广场外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乙方承包中德广场幕墙工程施工任务。2015年12月7日，被告济宁新中德置业有限公司（甲方）与案外人山东福缘来装饰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合同变更协议书》,原告李国江作为乙方代表在该协议书上签字。协议调整了工程承包范围。2016年3月15日，被告济宁新中德置业有限公司（甲方）与案外人山东福缘来装饰有限公司（乙方）签订《济宁中德广场A座幕墙质量安全事故处理协议》。双方约定了对玻璃幕墙拆除更换相关事宜，变更了LOW-E镀膜玻璃的结算价格等。原告李国江作为乙方代表在该协议书上签字。2016年3月17日，项目监理机构山东金润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向案外人山东福缘来装饰有限公司下发《工程暂停令》。原因是“你单位施工的A座玻璃幕墙工程在施工过程中造成的严重质量隐患，在整改过程中，未按建设单位提出的事件处理办法及要求实施”。2016年7月5日，建设单位、监理单位和施工单位签订《中德广场A座玻璃幕墙清算资料》。载明剩余工程款：971万元减921315元再减630.6万元为2482685元。原告李国江在施工单位栏签字。2016年7月25日，被告济宁新中德置业有限公司（甲方）与案外人山东福缘来装饰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中德广场A座幕墙装饰合同终止协议》。协议约定，因乙方原因造成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乙方自愿终止合同，并同意按已签订相关合同条款进行结算。原告李国江仍作为乙方代表在该协议书上签字。2016年8月4日，被告济宁新中德置业有限公司（甲方）与案外人山东福缘来装饰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中德广场A座玻璃幕墙工程款结算协议》。协议第三条：依据2016年3月15日双方协议，应扣除乙方工程款及违约金计732500元（9500平方米按150的50%结算和违约金2万）。协议第六条：乙方未结算余款项合计为1750185元。“乙方完善手续后，甲方在一个月内分三次付清”。原告李国江仍作为乙方代表在该协议书上签字。2016年8月24日，被告济宁新中德置业有限公司分三次付给案外人山东福缘来装饰有限公司工程款60万元、60万元和55万元，共计175万元。山东福缘来装饰有限公司向济宁新中德置业有限公司出具三张收到175万元的收据。即被告已将所有工程款全部支付完毕（185元忽略不计）。2016年9月2日，李国江代表山东福缘来装饰有限公司向济宁新中德置业有限公司出具《具结书》，载明山东福缘来装饰有限公司李国江与济宁新中德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中德广场外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已清算，合同已终止，费用已全部结清，递交本《具结书》之日起上述合同自动终止。原告李国江自称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并未通知山东福缘来装饰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根据原告李国江当庭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认定李国江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而只能认定他是山东福缘来装饰有限公司在涉案工程项目的负责人。即使李国江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而实际施工人与发包人之间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因此，实际施工人不能直接取代承包人的地位以（总）承包合同为依据向发包人主张权利。具体到本案，原告李国江无权主张济宁新中德置业有限公司与山东福缘来装饰有限公司之间的合同条款无效，况且原告主张合同无效所引用的法律条款不当，也不能认定相应的合同条款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此，本案关键问题是，被告济宁新中德置业有限公司是否还欠付山东福缘来装饰有限公司工程款。但根据李国江代表山东福缘来装饰有限公司签署的《具结书》，并结合其他相关证据，足以认定济宁新中德置业有限公司已经不欠山东福缘来装饰有限公司工程款。故原告的诉求理由欠妥，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国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563元，由原告李国江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田鹏学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周子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