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民终5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天洋污水处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金州经济开发区（填海区）。法定代表人：王惠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洋，北京市京都（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晓东，北京市京都（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志诚，男，1953年6月20日出生，香港居民，住香港观塘。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晶晶，广东普罗米修（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寇嘉文，广东普罗米修（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洋有限公司，住所地英属维尔京群岛，实际经营地香港北角蚬毂街9至23号秀明中心12号楼D座。法定代表人：王惠珍，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大连天洋污水处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天洋）因与被上诉人欧阳志诚、天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洋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2民初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连天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洋、毕晓东，被上诉人欧阳志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晶晶、寇嘉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天洋公司提交了书面答辩状。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连天洋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确认大连天洋在本案中不承担任何责任，由欧阳志诚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大连天洋已收款项是公司股东履行实缴出资义务的相关款项，属于公司的注册资本金，大连天洋占有使用该笔款项合理合法且依据充分，并非不当得利。欧阳志诚汇款之后，天洋公司不再对大连天洋负有实缴出资义务，天洋公司既未向欧阳志诚转让对价股权，亦未向其偿还出资款，天洋公司是获益方，根据大连中盈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盈公司）的验资报告，结合欧阳志诚自认其出资的目的在于取得大连天洋的股权，欧阳志诚拟通过代天洋公司履行部分出资义务，从而受让天洋公司所持大连天洋对应部分的股份，故欧阳志诚的出资系受让股权所支付的对价，属于个人股权投资，本案系欧阳志诚与天洋公司之间存在纠纷，二者之间存在权利义务关系，产生的法律责任不应由大连天洋承担。且一审判决对举证责任划分错误，欧阳志诚应对汇款目的负有证明义务，其并不否认汇款目的是用于缴纳大连天洋注册资本金，该汇款存在给付目的，并非无因行为。欧阳志诚辩称，欧阳志诚向大连天洋汇款港币882.7万元，均系其为了取得大连天洋股东身份的个人汇款，其出资对象是大连天洋，并非代天洋公司向大连天洋支付的注册资金。在2013年的诉讼和本次诉讼中，大连天洋和天洋公司均否认欧阳志诚的股权，亦否认为借款，双方无其他法律关系的合意，大连天洋接收款项没有合法依据，欧阳志诚在向大连天洋汇款时并非天洋公司的股东。一审中大连天洋提供了其工商档案中的委托函，却不能提供原件，欧阳志诚对该委托函亦不予认可，欧阳志诚将款项汇入大连天洋公司账户，系与大连天洋之间形成法律关系，而与天洋公司不存在关联性，但欧阳志诚与大连天洋之间没有任何其他法律关系的证据，大连天洋收取该款项存在无因性，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天洋公司辩称，欧阳志诚的汇款是用来代天洋公司向大连天洋履行股东出资义务，大连天洋与2008年10月出现资金短缺，向代人借贷，案涉款项是天洋公司与欧阳志诚之间的委托借贷关系。欧阳志诚主张其汇款目的是取得天洋公司所持大连天洋的股权，应负有证明义务，并非无因行为，大连天洋不存在不当得利。欧阳志诚最后一笔汇款是2008年5月23日，其2013年7月2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已经超过5年，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欧阳志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大连天洋和天洋公司返还欧阳志诚不当得利港币8,827,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08年5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2006年4月13日，天洋公司出资设立大连天洋。大连天洋和天洋公司的法人代表王惠珍女士向欧阳志诚承诺，如欧阳志诚向大连天洋出资，欧阳志诚享有大连天洋相应出资额的股权，并变更有关股权登记。欧阳志诚基于与王惠珍女士及其妹妹、女儿相识已久，情谊可贵，王惠珍女士描述项目属政府环保工程，前景美好，适合作退休投资，并承诺以出资额换取当时对等价值的大连天洋股份，合作条件公平公正。随后，欧阳志诚于2007年8月13日至2008年5月23日期间，先后分12笔向大连天洋共计汇款港币8,827,000元。大连天洋在2008年5月28日向工商机关申请变更注册增资登记时，中盈公司出具了验资报告，确认欧阳志诚对大连天洋出资折算美元为113.21万元。后大连天洋和天洋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不履行给付股权的承诺，其认为欧阳志诚作为天洋公司的股东，对大连天洋的汇款系代表股东出资行为，因此不同意确认股权，也不认可汇款系债务，欧阳志诚蒙受惊人巨大的金钱损失。根据《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人。现欧阳志诚要求大连天洋和天洋公司返还欧阳志诚蒙受之损失，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应当包括原物所生的孳息……，判令大连天洋和天洋公司返还上述款项之孳息。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自2007年8月13日至2008年5月23日间，欧阳志诚先后12次向大连天洋资本金账户汇款港币8,827,000元。欧阳志诚自2007年5月15日起担任大连天洋副董事长，2013年3月1日被免职。欧阳志诚于2008年2月1日成为天洋公司的股东。欧阳志诚诉称向大连天洋汇款的目的是为获取该公司相应股份并成为公司的股东。大连天洋和天洋公司称欧阳志诚是作为天洋公司的股东代表天洋公司向大连天洋出资。2013年7月22日，欧阳志诚向一审法院起诉大连天洋和天洋公司，请求确认欧阳志诚在大连天洋占有28.3％的股权份额，确认欧阳志诚在该公司的股东身份。在一审法院2013年11月13日的庭审中，欧阳志诚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大连天洋返还欧阳志诚出资款8,064,264.80元；要求天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013年11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大民四初字第73号民事裁定书，以欧阳志诚不能明确诉讼请求为由，裁定驳回欧阳志诚起诉。本案审理期间，欧阳志诚申请对大连天洋和天洋公司提供证据中欧阳志诚的英文签名进行司法鉴定，因涉及本案争议焦点的委托函是由大连天洋加盖印章后向中盈公司提供，故一审法院要求大连天洋提供该委托函的原件用于鉴定，大连天洋不能提供。一审法院认为，大连天洋和天洋公司对欧阳志诚汇入大连天洋资本金账户港币8,827,000元的事实没有异议，欧阳志诚与大连天洋、天洋公司争议的焦点，一是欧阳志诚所汇款项是否是受天洋公司的委托代理天洋公司向大连天洋出资；二是大连天洋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三是天洋公司应否承担民事责任。欧阳志诚诉称向大连天洋汇款的目的是为获得大连天洋的股份，成为该公司股东。大连天洋和天洋公司称欧阳志诚是受天洋公司的委托，代表天洋公司向大连天洋出资。在欧阳志诚汇款系无争议事实的情况下，大连天洋和天洋公司应对其主张的委托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大连天洋和天洋公司据此提供了大连天洋工商档案中的委托函加以证明，但欧阳志诚否认该委托函中受托人处的签名为欧阳志诚本人所签，并申请对签名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因委托函系大连天洋向中盈公司出具，大连天洋有义务提供原件。现大连天洋不能提供原件，致使鉴定无法进行，大连天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依法对委托函的客观真实性不予认定。虽然欧阳志诚在汇款前即成为大连天洋的副董事长，在汇款期间成为天洋公司的股东，但并不妨碍欧阳志诚可据此获得大连天洋的股份并成为该公司的股东。大连天洋和天洋公司主张的委托事实无据支持，一审法院无法认定欧阳志诚所汇款项是代表天洋公司向大连天洋的出资，依法应认定为欧阳志诚个人出资。欧阳志诚出资的目的是为获取大连天洋的相应股份，成为该公司的股东，在大连天洋和天洋公司不认可欧阳志诚股权份额和股东身份的情况下，欧阳志诚的预期目的不能成就，欧阳志诚因此造成财产损失，大连天洋因此获益。欧阳志诚要求返还出资款，大连天洋继续占有使用则没有合法依据，其不同意返还已构成不当得利，依法应承担返还责任，同时应当向欧阳志诚支付相应的利息。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欧阳志诚于2013年7月22日开始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决确认其享有大连天洋的股份和确认股东身份，在一审法院2013年11月13日的庭审中变更请为要求大连天洋返还出资款，故利息应当自该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港币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大连天洋是天洋公司投资设立的独立企业法人，大连天洋收到欧阳志诚的款项系用于自身经营，欧阳志诚要求天洋公司承担返还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欧阳志诚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大连天洋返还欧阳志诚不当得利款港币8,827,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11月1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港币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欧阳志诚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220元，由大连天洋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没有合法原因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失，应付返还义务。大连天洋上诉提出，其收取的欧阳志诚的案涉款项系欧阳志诚代天洋公司向大连天洋履行实缴出资义务，系欧阳志诚与天洋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大连天洋不构成不当得利。欧阳志诚主张案涉款项系其为取得大连天洋股权而支付，大连天洋对此不予认可，并反驳称案涉款项系作为天洋公司股东的欧阳志诚代表作为大连天洋股东的天洋公司而向大连天洋汇入的注册资本金。但大连天洋为证明其此项反驳主张所提交的证据中，大连天洋工商档案中的委托函上欧阳志诚的签名的真实性因大连天洋的原因而不能认定，一审判决认为大连天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该委托函的客观真实性不予认定正确。大连天洋和天洋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所主张的案涉款项系欧阳志诚与天洋公司之间的借款，大连天洋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反驳欧阳志诚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一审判决认为大连天洋继续占有使用案涉款项没有合法依据，其不同意返还已构成不当得利正确。关于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2013年7月欧阳志诚就案涉款项所提起的诉讼，其诉讼请求为确认股东身份，后在庭审时变更为要求返还出资，但该次诉讼因其不能明确诉讼请求而被一审法院驳回起诉。可见，欧阳志诚始终在主张其权利。且2013年11月28日一审法院以（2013）大民四初字第7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欧阳志诚的起诉后，欧阳志诚于2016年11月23日提起本案不当得利纠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大连天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220元，由大连天洋污水处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菡审判员 黄立君审判员 赵碧涛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刘文静书记员解明璐（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