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112民初8475号 原告瞿南波，男。 委托代理人胡西平，陕西泽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金广盛，男。 委托代理人线建华，陕西众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卞泽青，陕西众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卢永红，男。 委托代理人线建华，陕西众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柯，陕西众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金红朝，男。 委托代理人线建华，陕西众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柯，陕西众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瞿南波与被告金广盛、卢永红、金红朝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胡西平、被告金广盛委托代理人线建华、卞泽青、被告卢永红、金红朝共同委托代理人卞泽青、刘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3年10月23日，被告金广盛挂靠浙江鼎泰建设集困有限公司名义承包了天丰公司“天丰东环广场”建设项目。被告金广盛将该项目1、2号楼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分包给被告卢水红，3号楼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分包给被告金红朝。 2015年1月30日，被告卢永红（甲方）与其（乙方）签订《水电安装工程劳务合同》。合同约定:1、甲方将其承建的天丰东环广场建设项目1、2号楼水电、管道安装工程委托乙方瞿南波以劳务承包方式施工；2、结算方式:安装工程依据施工图纸计算工程实际施工面积，按每平方米48元结算；3、付款方式:月进度款结算至70％、年进度款结算至90％、竣工结算至97％、保修金3％(保修期2年)。随后被告金红朝也与其就天丰东环广场建设项目3号楼水电、管道安装工程项目达成口头协议，结算方式、付款方式与该项目上述1、2号楼水电安装工程劳务合同内容一致。 上述合同签订及口头约定后，其积极组织农民工十多人及相关设备开始施工，并全面按质按量完成了合同约定义务，截止2017年12月1号楼竣工、2017年1月2号楼竣工、2016年10月3号楼竣工。按照《水电安装工程劳务合同》中付款方式“竣工结算至97％”的约定，被告卢永红、金红朝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根据其与卢永红于2018年11月6日共同签署确认的《天丰东环广场1、2号楼安装工程结算单》显示，工程总费用2673680元，减去各项扣除款项共计2573667元，被告尚欠其工程款100013元。该结算单上第5条显示扣除项目部垫付的农民工工资为186030元，但是实际上卢永红仅支付117000元，剩余农民工工资69030元至今未支付。因此被告卢永红尚欠其工程款169043元。 同时根据天丰东环广场3号楼施工图纸计算的天丰东环广场3号楼实际施工面积为35820.9平方米，按照结算单价每平方米47.5元计算，3号楼工程总费用为1701493元。另外，3号楼增加施工部分工程款45185元，已付款1499311元，合计被告金红朝尚欠工程款247367元。以上欠款其与其他农民工多次向被告主张权利均未果。 其认为，依据《陕西省农民工工资支付保障规定(试行)》及相关法律规定，农民工工资应当优先保障支付，被告恶意拖欠其及农民工工资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其与农民工的合法权益。根据《民事诉讼法》及相关法律规定，依法诉至人民法院，请求依法判令被告金广盛、卢永红连带支付1、2号楼清工施工工程款169043元及自2018年11月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判令被告金广盛、金红朝连带支付3号楼清工施工工程款247367元及自2018年11月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金广盛辩称，其与原告无合同关系，其将涉案工程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包给卢永红、金红朝，其没有义务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另外，涉案工程尚未结算，待结算完毕具体结算面积确定后其才能向卢永红、金红朝依据实际施工面积进行结算，且其已经向此二人支付80%以上的工程款，卢永红、金红朝所做的水电工程有部分尚未完工，亦未进行修理完善，待修理完善后再结算。 被告卢永红辩称：一、2018年11月6日，原告到其办公场所要求其签署1、2号楼结算单，其迫于压力在没有实际测量建筑面积的情况下签署结算单，但事后参考施工图纸及双方签订的《水电安装工程劳务合同》发现原告计算的建筑面积偏高与实际不符，故望贵院准许原告与其按照施工图纸登记的建筑面积计算工程总费用。二、金广盛向其分包了“天丰东环广场”1、2号楼水电安装工程，2015年1月30日其与原告签订《水电安装工程劳务合同》，约定原告提供劳务，安装工程依据施工图纸计算工程实际施工面积;竣工结算至97％，保修金3％(保修期2年)。因该工程未结算且未竣工验收，故原告要求其支付工程款未到支付时间，且要求其支付利息于法无据。三、2013年10月23日，金广盛挂靠浙江鼎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名义承包了天丰公司“天丰东环广场”建设项目，金广盛向其分包了“天丰东环广场”1、2号楼水电安装工程，因1号楼还有部分未完工，故双方暂时未进行结算，剩余款项尚未可知，金广盛应在未足额支付工程款范围内优先支付拖欠原告的工程款。四、根据原告提供的2018年11月6日天丰东环广场1、2号楼安装工程结算单显示“需要扣除在2017年底由项目部垫付的职工工资为186030元，根据以上几条现结余未付工程款为100013元”，由此可知，劳务费项目部已于2017年年底足额支付给原告，故原告无权要求其再行承担，望贵院査明事实依法驳回原告诉求。 综上，其与原告是在互相信任的基础上签订合同，但因 为项目未做结算且未竣工验收导致未及时支付原告款项，非其一人拒绝付款所致，望贵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考虑其答辩意见。 被告金红朝辩称，涉案3号楼建筑面积为34604.81平方米，按照口头约定的单价为每平方米42元，总价为1453402元，根据原告的诉请，其已支付的人工费及房屋抵扣1499311元，该部分应予以扣除；3号楼有未完工部分，包括地下车库、桥架及管道保温等未进行，合计21500元，该未完成部分应在应付款总额中予以扣除，故其已经超付，不应再向原告支付任何款项。 经审理查明，原告（乙方）与被告卢永红（甲方）于2015年1月30日签订《水电安装工程劳务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天丰东环广场1＃、2＃楼安装工程委托乙方施工（空调、通风工程除外)，工程地点:矿山路口东二环靠西；承包方式:劳务承包(包工不包料)，包质量、工期、安全生产、文明施工；承包范围:1、电气工程。强电部分包括电气动力、照明工程均在本次承包范围(包括配管穿线，电缆敷设、配电箱、桥架、开关面板、灯具、防雷接地系统及配电装置系统调试)。弱电部分包括消防及消防联动、电视、电话、网络、楼宇可视对讲、监控系统等安装工程只做线管、盒及箱体预埋工程。工具部分:乙方负责所有安装工程需要的机械及工具，但不包括工具使用中所需要的耗材。2、管道工程：给水部分包括给水立管、给水支管安装、阀门安装、管道冲洗及管道严密性试验工作；排水部分包括室内排污管道，雨水管道；热水部分包括所有室内管道安装；暖气部分包括所有室内管道安装；消防部分只预留洞口；临电部分包括本工程内办公区临时用电、用水安装，不包括临时用电及用水平时的维修工作。工程质量及工期:1.乙方应严格按照施工图纸组织施工，质量应达到和符合各级部门的施工规范和验收标准。2.所有水电安装应通过监理、质检等部门的验收，如达不到要求应无条件立即组织返工，返工不另计返工费，且损失的材料应由乙方承担赔偿。3.编制施工方案及施工计划，对各道工序严格把关，按相关施工规范及强制条文有关规定施工。如图纸需变更及时以书面形式向甲方提出申请，不得擅自施工，否则一切后果乙方承担。4.在结构施工阶段，乙方应将本工程施工顺序与土建方的装饰程序密切配合，平面协调、立体交叉施工，不拖其他工序后腿，不影响土建方整体进度计划。如乙方不能在土建方限定的时间内完成有关安装工序，造成土建方其他后续工序不能如期完成，拖延项目工期，甲方除有权向乙方处以2000元以下的罚款外，造成土建方延误工期的所有损失均由乙方承担。甲方负责提供施工图纸，制定施工方案、技术交底、进度计划。及时提供施工中各种所需材料并运抵现场。监督乙方文明施工、安全生产。按合同规定及时向乙方支付具备付款条件的承包工费。乙方责任包括按图及按甲方要求、按进度要求进行施工，服从甲方负责人管理。进场人数和技术等级应满足甲方的施工质量和进度，应自始自终完成本项工程，如中途退场则工程款按已完成工程量的80％结算，余20％做为违约金和下一班组的补偿金。关于结算方式，双方约定安装工程依据施工图纸计算工程实际施工面积，按每平方米/单价48元结算，现工程施工总面积约为5.5万平方米。现场如果有变更增加工程按实际工作量另按定额人工60元/个进行结算。每月按实际完成工程量的70％支付，并由甲方负责人签字认可，上报审核后报甲方，年终按完成工程量的90％支付。其余款项待工程竣工交付甲方后15日内支付结算款的97％，剩余工程款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在按国家规定保修二年满之日起14天内甲方付清乙方剩余保修金。如果在本年度内施工中的安装工程不能完成，本年度内所产生的所有职工工资甲方必须给予全部付清。有下列情況均属乙方违约：乙方承包人擅离工作岗位或施工人员严重不足，屡次不能如期完成施工任务而影响土建方总体施工进度的；乙方未能在甲方规定的时间内完成整改内容，并经一再催足无效的；乙方施工质量低劣，造成甲方材料浪费、进度滞后和信誉损害的；乙方聚众闹事、哄抬工价、缠索工费，扰乱甲方正常工作秩序的；乙方有违约行为，甲方有权对乙方进行罚款、赔偿损失、没收保证金和终止合同等处罚。有下列情况均属甲方违约，由甲方向乙方补偿损失。由于甲方施工指导错误或设计变更，要求乙方对已完工程进行返工重做的，由甲方补偿乙方因返工而引起的实际损失费用；甲方无正当理由拖欠乙方施工工资时间达两个月以上的，由甲方按工程完成本次进度工程款的2％进行补偿。拖欠乙方施工工资时间达一年以上的，由甲方按本工程完成总工程款的2％进行补偿，并有权利要求甲方结清本工程内完成的全部工程款；本工程进度初步定于2016年6月28日交房，如果工程进度由于甲方、总包项目部及建设单位原因造成在2016年12月30日前还不能顺利交工的话，甲方应补助由于年度差造成人工工资提升后所造成的损失，即每平米补差单价2元进入结算工程款。 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即组织工人进场施工，施工结束，2018年11月6日，被告卢永红与原告签订《天丰东环广场1、2号楼安装工程结算单》，结算单载明：“天丰东环广场1、2号楼安装工程的水电安装工作已于2017年12月份施工安装完成，现对1、2号楼的水电清包工程量的总工程款进行结算，按天丰东环广场1、2号楼实际施工的建筑面积和按双方协商后的单价47.5元/每平米进行结算。在施工中天丰东环广场1、2号楼实际施工的建筑面积为56288平方米，结算单价为每47.5元/㎡，合计工程总费用2673680元(大写贰佰陆拾柒万叁仟陆佰捌拾元整)。结算工程款中需要扣除的费用有以下几条:1、需要扣除施工中借支的工程款为1725000元。2、需要扣除在2016年5月份用工程款抵扣的房款为483427元。3、需要扣除在1号楼没有施工部分的工程款为9.9万元。4、需要扣除保修满2年的3％工程保修款为80210元。5、需要扣除在2017年底由项目部垫付的职工工资为186030元。根据以上几条现结余未付工程款为100013元，其中上述第4条中剩下的3％保修金款项在2年保修期满后2019年底协商支付”。原告瞿南波与被告卢永红在该结算单上签名确认。 另查，被告金红朝自金广盛处承包天丰东环广场3号楼水电安装工程后经口头协商按照与1、2号楼相同的标准向原告进行转包，原告承包后亦组织工人进场施工，并于2016年12月完成施工任务，原告实际施工面积34604.81平方米，按照同时期1、2号楼施工单价每平方47.5元计算，3号楼安装费为1643728元。原告自认结算工程款中需要扣除和増加的费用有以下几条:1、需要扣除施工中借支的工程款为948000元。2、需要扣除在2016年5月份用工程款抵扣的房款为309141元。3、需要増加在3号楼变更增加施工部分的工程款为45185元。4、因3号楼在2016年10月份已经交付使用，至今保修期已满2年，因此保修期满2年的3％工程保修金不予扣除。5、需要扣除在2017年底由项目部垫付的职工工资为245422元。以上各项相抵后尚余未付工程款为186350元。 上述3号楼工程完工后，被告金红朝一直未与原告进行结算，即使在原告与干活工人于2018年腊月21晚进驻其家讨要工钱的情况下，被告仍然伺机离开不与原告结算并支付工程款，导致干活工人在索要劳务费不能的情况下在劳动监察等部门多次信访投诉。 同时查明，案涉工程均已交付使用。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水电安装工程劳务合同》、《天丰东环广场1、2号楼安装工程结算单》、天丰东环广场3号楼安装工程结算单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原告瞿南波与被告卢永红之间签订的《水电安装工程劳务合同》因原、被告均系无承接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应认定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水电安装工程劳务合同》无效。上述司法解释第二条同时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原告按照无效合同实际付出劳务，完成指定的工程施工任务，其有权要求被告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故对原告主张被告卢永红支付工程款100013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一节，虽然合同对逾期支付工程款约定了按照总工程款的2%进行补偿，但原告自愿按照低于约定标准主张违约损失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对此予以准许。对于原告主张被告卢永红尚有69030元农民工工资未付一节，因其签字确认的《天丰东环广场1、2号楼安装工程结算单》签订时间为2018年11月6日，而该《结算单》确认的是2017年年底“项目部垫付的职工工资为186030元”，原告确认的是前期已经发生的事实，故其在无证据支持的情况下对自己已确认事实所作出的否定本院不予采信。 同理，对于3号楼，金红朝经口头协商就3号楼水电安装与原告达成的口头协议亦属无效协议。对于原告请求被告金红朝支付工程款247367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未结算，被告金红朝认可的3号楼的施工面积为34604.81平方米，参照同时期1、2号楼单价、扣除原告认可的应扣除款项及相应增加费用项目，被告拖欠原告工程款金额应该为186350元，故对原告请求被告金红朝支付工程款中186350元部分予以支持，其余部分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金广盛对支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一节，因合同具有相对性，原告并未与被告金广盛签订合同，故金广盛对原告没有合同义务，原告要求被告金广盛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被告金红朝辩称其已经超付工程款一节因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该项辩解不予采信。对于被告卢永红辩解金广盛应当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一节，因其未举证证明金广盛对其存在未付工程款，故其辩解因缺乏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卢永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瞿南波工程款100013元，并以10001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8年11月6日至判决给付之日的银行利息； 被告金红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瞿南波工程款186350元，并以18635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该欠款自2018年11月6日至判决给付之日的银行利息； 三、驳回原告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546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承担2300元，被告卢永红承担1810元，被告金红朝承担3436元，由被告承担部分于上述款项支付时一并付给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宋爱玲 人民陪审员  刘春莲 人民陪审员  樊魁元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郝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