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06行终6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芦塘村旧一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负责人叶庆有，社长。委托代理人张惠全，广东金桥百信（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黄伟明，镇长。委托代理人李嘉鹏，该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黄曦，广东金信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谭某，男，2013年10月6日出生，住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法定代理人叶某（系原审第三人的母亲），女，1977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芦塘村旧一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旧一经济社）因诉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狮山镇政府）镇政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行初20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谭某的母亲叶某出生入户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芦塘旧村一队，属旧一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成员同等待遇。谭某于2013年10月6日出生，次年1月28日出生入户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芦塘旧村一队。谭某的出生符合计划生育政策。因旧一经济社认为谭某属外嫁女所生育的子女，一直不确认谭某具有旧一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2017年12月13日，谭某向狮山镇政府提出行政处理申请，要求确认谭某具有旧一经济社的成员资格，享有成员同等待遇。狮山镇政府受理谭某的申请后，向旧一经济社发出《行政处理陈述申辩权利告知书》《行政案件举证通知书》，告知旧一经济社就谭某的申请有陈述申辩及进行举证的权利。同时调取了《南海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股权（股份）管理交易系统资料明细表》及旧一经济社的分红分配情况等资料。经调查核实，狮山镇政府于2018年8月13日作出狮府行决〔罗村〕（2018）16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处理决定书》），并分别于同年8月23日、8月24日送达给谭某及旧一经济社。另查，旧一经济社并无单独制订相应的集体经济组织章程，其对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确认、日常管理和收益分配均根据《南海区芦塘集团有限公司章程》（2004年6月28日制定，2008年10月22日修订，以下简称《芦塘公司章程》）组织实施。《芦塘公司章程》第五条规定：“本公司的股份设置为土地资源股。”第八条规定：“……一、以2004年7月31日为截止时间，土地资源股属自然配给。其对象为本公司属下各经济社的在册农业户口者，十六周岁以下配五股，十六周岁以上（含十六周岁）配十股。二、从2004年8月1日起，取消自然配股，符合下列条件之一者，必须通过出资购买才可拥有相应档次的土地资源股：1、父母双方都是本公司属下各经济社农业户口的新生儿或合法收养的子女，以及符合计划生育政策规定出生或合法收养的入户本公司属下经济社，并且户口一直保留在本公司属下经济社的出嫁女子女；……三、出资购股额标准为：以迁入户口时所属经济社上一年分红金额的两倍现金办理购股手续，购买相应档次的土地资源股，当年购买次年享受股份分红，购股现金可在两年内分期缴交或在股份分红中扣减，不购买土地资源股不得享受本公司的福利待遇。……”又查，自2004年8月1日起，旧一经济社的新出生成员实际无需出资购股即可原始取得旧一经济社的股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第（六）项及《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规定，狮山镇政府作为镇一级人民政府，有对谭某的申请进行处理的职权。狮山镇政府在收到谭某的申请后，依法告知旧一经济社有陈述申辩、举证的权利，在调查核实后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并送达给各方当事人，履行了行政处理的程序，予以确认。案件的争议焦点是谭某是否具有旧一经济社的成员资格。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谭某的母亲叶某属于旧一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谭某作为成员的子女，出生后于2014年随母入户旧一经济社所在地，根据上述地方性法规和地方政府规章规定，谭某在履行旧一经济社章程规定的义务后可享有旧一经济社的成员资格。关于旧一经济社成员的义务，经查，虽然旧一经济社适用的《芦塘公司章程》第八条规定，2004年8月1日后新出生的股东子女，必须通过出资购股才能成为旧一经济社的股东，但从狮山镇政府提供的佛山市智勤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罗村社会管理处城乡统筹办公室出具的《证明》、《南海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股权（股份）管理交易系统资料明细表》等证据可知，旧一经济社实际未执行上述章程关于出资购股的规定，其对2004年8月1日后新出生的股东子女，至今仍实行无偿配股。因此，狮山镇政府认为谭某无需履行出资购股义务即可取得旧一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同时责令旧一经济社为谭某无偿配置相应股权处理正确。旧一经济社认为股东成员大会已表决不同意给予谭某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狮山镇政府作出行政行为侵犯了村民自治权利。对此，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及《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自主经营管理的活动不得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各级地方人民政府对其违法的自治行为有监督改正的职权，故旧一经济社的股东成员大会表决不同意给予谭某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实际上违反了《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及《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的相关规定，侵犯了外嫁女子女的合法权益。因此，旧一经济社股东大会的表决结果不能作为否定谭某享有旧一经济社成员资格的依据。综上，狮山镇政府根据谭某母亲的户口本、南海区计划生育情况审核表、股权证、南狮府行决[2014]24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2015）佛南法非诉审字第64号《行政执行裁定书》、佛山市智勤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罗村社会管理处城乡统筹办公室出具的《证明》、《南海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股权（股份）管理交易系统资料明细表》、《芦塘公司章程》等证据，适用《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及《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确认谭某具有旧一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享有成员同等待遇、责令旧一经济社为谭某无偿配置相应股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予以支持。旧一经济社要求撤销狮山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旧一经济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旧一经济社负担。上诉人旧一经济社上诉称：一、因《行政处理决定书》涉及到村民自治、村民分红等重大利益，被上诉人狮山镇政府作出案涉行政处理决定前未告知旧一经济社享有申请听证的权利，没举行听证，违反法定程序。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一条、第二十四条及《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第九条及第十五条的规定，旧一经济社的村民会议是明确不同意确认原审第三人谭某的成员资格。狮山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违反了上述规定。综上，狮山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显失公正。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狮山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本案诉讼费由狮山镇政府负担。被上诉人狮山镇政府辩称：一、狮山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二、上诉人旧一经济社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1.旧一经济社提出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作出前必须经过行政听证程序，缺乏法律依据。涉案行政处理事项并非法律规定必须进行听证的事项，而狮山镇政府在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前已告知旧一经济社陈述答辩的权利，保障了旧一经济社的程序性权利，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2.旧一经济社认为涉案行政处理决定违法且损害了村民的利益的主张不成立。旧一经济社的股东成员大会表决不同意确认原审第三人谭某的成员资格，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侵犯了外嫁女的子女成员资格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谭某述称，其与被上诉人狮山镇政府的答辩意见一致。狮山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和《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第五条的规定，被上诉人狮山镇政府具有对原审第三人谭某提出的申请事项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的法定职权。狮山镇政府受理谭某的申请后，经调查后作出本案被诉之《行政处理决定书》并依法送达当事人，且告知了复议或诉讼的权利，履行了行政处理的程序，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旧一经济社主张狮山镇政府在作出行政处理前未告知其申请听证的权利，程序违法。但涉案行政处理事项并非法律法规规定的应当举行听证的事项，且狮山镇政府在作出案涉行政处理决定前已告知旧一经济社陈述申辩及进行举证的权利，保障了其程序性权利。旧一经济社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符合生育规定且户口与妇女在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子女，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享有前款规定的各项权益。”本案中，原审第三人谭某的母亲叶某属于上诉人旧一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谭某作为成员生育的子女，出生后于2014年随母入户旧一经济社所在地，且户口从未迁移。根据上述规定，谭某在履行旧一经济社章程规定的义务后可享有该社的成员资格。关于谭某是否已履行章程规定的义务问题，如一审所述，虽然旧一经济社《芦塘公司章程》规定需出资购股才能成为该社的股东，但该社实际并未执行上述章程关于出资购股的义务，该社自2004年8月1日起，新出生的股东子女无需出资购股即可原始取得该社的股权，故被上诉人狮山镇政府作出被诉之《行政处理决定书》直接确认谭某具有旧一经济社的成员资格，并责令该社为谭某无偿配置相应的股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旧一经济社主张其村民会议表决不同意谭某的成员资格,案涉《行政处理决定书》侵犯了村民自主权利。对此，本院认为，即使旧一经济社的村民会议表决不同意谭某的成员资格，但该决议将外嫁女子女成员资格单独排除在外,即对男性成员子女与女性成员子女的购股资格区别对待,明显违背法律、法规、规章的强制性规定，侵犯了谭某的合法权益。狮山镇政府应谭某的申请依法对旧一经济社的违法行为予以纠正,并无侵害旧一经济社的集体利益和自主权利。综上，旧一经济社的上诉主张均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旧一经济社的诉讼请求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芦塘村旧一股份合作经济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智扬审 判 员 何丽容审 判 员 王 慧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邓明锋书 记 员 暨晓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