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9民终6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泽民，男，汉族，1960年11月17日出生，住深圳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洪铭，男，汉族，1976年11月22日出生，住信宜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男，汉族，1980年5月1日出生，住信宜市*，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枝，男，汉族，1968年10月15日出生，住信宜市*，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洪瑞，女，汉族，1968年12月16日出生，住信宜市*，公民身份号码*。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胜德，广东泰的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夏雨，广东泰的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梁玲，女，汉族，1992年10月13日出生，住信宜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文强，广东泰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泽民因与被上诉人梁枝、邱洪瑞及原审第三人梁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信宜市人民法院(2018)粤0983民初2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泽民上诉请求:一、改判梁枝、邱洪瑞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70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起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给吴泽民。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梁枝、邱洪瑞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前后矛盾、随心所欲。1.吴泽民第一次提起诉讼时，信宜法院作出(2017)粤0983民初745号民事判决，认定“该银行流水清单载明的是梁玲于2013年2月8日共两次分别转账50000元共计100000元给吴泽民，并不能证实该100000元就是本案梁枝偿还给吴泽民的借款。本案诉争的金额是70000元，梁枝主张已偿还100000元也不符合交易习惯。况且梁枝、邱洪瑞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因此，对梁枝、邱洪瑞主张已偿还借款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而吴泽民这次重新提起诉讼时，完完全全的案件却出现了颠倒的认定，信宜法院作出(2018)粤0983民初256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梁枝、邱洪瑞及梁玲均辩称该100000元是用以偿还吴泽民诉请的70000元债务，基于梁枝、邱洪瑞与梁玲的特殊身份关系即系父女关系，根据举证责任原则，梁枝、邱洪瑞已完成了其已偿还吴泽民70000元债务的举证责任，吴泽民则应对所收梁玲转账的100000元提供证据以证明该款用途，但其无法提交”。也就是说，同一个承办法官，第一次认为划款的100000元不能证明是偿还70000元借款，而第二次却认为梁枝、邱洪瑞已完成了偿还借款的举证责任，即认为已偿还借款，反而将举证责任倒置给吴泽民。2.吴泽民、梁枝双方存在合伙做工程，既然是合伙做工程，双方的账户必然会有资金往来，而且从梁枝、邱洪瑞提交的流水账可见，梁枝、邱洪瑞及梁玲均不止一次通过银行划款给吴泽民，一审承办法官凭什么认定梁玲账户划到吴泽民账户的100000元就是还款，而不是合伙做工程的利润，又或者是划款给吴泽民去购买合作工程的材料。3.梁玲划款给吴泽民，是梁玲与吴泽民之间的资金往来关系，梁枝欠吴泽民借款那是另一回事，两个法律关系不能混同。如果这个观点能够成立，那么其他人划到吴泽民账户的钱都能作为是还款了。47000元的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从立据到梁玲划款100000元，梁枝不可能送多30000元给吴泽民。这些严重违反常理。5.永峰公司是梁枝独资成立的公司，梁枝是法人，梁玲是她女儿，作为公司的唯一股东，要出具一张梁玲是公司的财务人员的身份证明是何其容易的事情。这样的一张证据的证明力是否足以大到可以证实其就是公司的财务人员、而无需另外的证据形成证据链才可。二、梁枝、邱洪瑞的抗辩不符合常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由于梁枝、邱洪瑞没有提交流水账，无法确定借款发生时其账户到底是否资金充裕。资金是否充裕是相对来说的，假设账户有200000元，对于需要开支100000元的事情来说当然是资金充裕；但对于需要马上开支300000元的事情来说，资金就不算充裕，也就是说需要借钱来周转。2.由于借条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和利息，通常的理解就是借款没有约定利息，也不急着要对方还款。之前不急着用款不代表现在需要钱用而不能起诉要求还款，法律明确规定，没有约定还款期限的，有效的主张权利期限最长是20年内。3.对于梁枝、邱洪瑞陈述借条的形成经过，双方都是成年人，无需过多解释《借条》和《工程结算单据》的区别，只要是智力正常的、没读过书的人都懂。工程结算不可能写成借条。4.同样是梁枝、邱洪瑞的答辩确认：“在此之前，梁枝、邱洪瑞也通过梁玲的账户支付过分红给吴泽民”，也就是说，梁枝认为与吴泽民合伙做工程，梁玲的账户多次转过款给吴泽民账户，那么一审承办人又如何认定梁玲转给吴泽民的100000元不是分红、而是偿还70000元借款。本人认为，梁枝、邱洪瑞并没有完成举证责任，因为假设是工程款，是否应该要有《工程结算单》或者欠工程款的欠据之类的证据材料加以佐证。5.梁枝、邱洪瑞的答辩前后矛盾。摘自判决书中梁枝、邱洪瑞的辩称“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无需向他人借款”，再摘自判决书中“本院认为”中梁枝、邱洪瑞及梁玲的辩称“梁枝、邱洪瑞及梁玲均辩称该100000元是用以偿还吴泽民诉请的70000元债务”。前面说没有借款，后面说100000元是偿还70000元的债务。实在是自相矛盾、漏洞百出。三、邱洪瑞依法应对本案债务本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根据梁枝、邱洪瑞提交的证据显示，梁枝是永峰公司的法人、唯一股东，假设其女儿梁玲是永峰公司财务人员，而梁玲又多次大额转账(大额是指超过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给梁枝、邱洪瑞的账户。由此可基本确认，永峰公司实际上是梁枝、邱洪瑞家庭经营，只不过登记在梁枝一个人的名下而已。根据法律规定，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所负的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梁枝、邱洪瑞依法应对本案债务本息承担偿还责任。梁枝辩称：吴泽民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吴泽民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违背事实，属于恶意诉讼，应当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本案虽然有借条，但是债务不是借款的债务，梁枝通过其公司的财务已经将债务偿付给吴泽民了，吴泽民在庭审中无法解释借条的来历，也无法说清楚借款的用途，也不能解释清楚梁玲给吴泽民汇款的用途。从整个案件看，吴泽民不能单凭一张借条就确认梁枝借到其现金的事实。综合考虑案件的事实，吴泽民与梁枝是亲戚关系，吴泽民与梁枝合作在中建韶关始兴项目部，分包工地。在做工地过程中，吴泽民一直要求支付分红。到2013年1月30日双方结算梁枝同意支付吴泽民70000元。吴泽民要求写一张借条，还有身份证复印件给吴泽民。几天后吴泽民要求还要增加分红，所以在2月8日梁枝叫其女儿分两次共汇100000元给吴泽民，了解此事。一直到2017年，梁枝收到法院的传票得知吴泽民起诉的事，梁枝才得知所谓的借款。从本案的事实看，吴泽民的起诉没有事实，因梁枝的经营状况良好，根本不存在需要借款的情况。而且从梁枝的公司财务情况看，2013年梁枝通过财务梁玲的账户正常地给工人发工资。梁枝设立的永锋泰献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工程款项都是汇入梁玲的账户。从账目来看，可说明不存在因为资金周转需要借款的事实。邱洪瑞辩称：邱洪瑞与本案没有关联。梁玲述称：1.梁玲和吴泽民没有生意上的来往，不存在借贷及其他法律关系。2.梁玲主要的工作是负责劳务分包公司的财务工作，受负责人梁枝的指示进行汇款，2013年梁玲受梁枝的指示，曾向吴泽民汇款100000元，该100000元的组成是其中借条的70000元，及多支付给吴泽民30000元。3.吴泽民和梁枝不是朋友关系而是亲戚关系。4.在本案的借条形成时，梁枝及公司的经济状态良好，不需向其他人借款的事实。综上吴泽民所说的事实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是虚假的，应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吴泽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梁枝、邱洪瑞共同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70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起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给吴泽民；2.本案诉讼费用由梁枝、邱洪瑞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枝、邱洪瑞是夫妻关系。吴泽民与梁枝是亲戚关系，双方曾一起合伙做过工程。梁枝是信宜市永峰泰献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玲是梁枝的女儿、信宜市永峰泰献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的财务人员。梁枝于2013年1月30日在其本人身份证复印件下方立下《借条》一份给吴泽民收执。《借条》的内容为：“梁枝借到吴泽民柒万元正（70000元）”。梁玲于2013年2月8日通过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行的账户（卡号*)先后两次各转账50000元共计100000元给吴泽民（账户*）；梁玲称该款是应梁枝要求支付给吴泽民作为工程结算款的，即是偿还吴泽民诉请的所谓70000元借款。吴泽民承认收到梁玲转账支付的100000元，但认为梁枝并未归还《借条》中的借款7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2013年1月30日，梁枝借或欠吴泽民70000元的事实，有其亲笔立下的《借条》为凭，且吴泽民予以承认，对此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013年2月8日，即相隔不到十天时间，梁枝即通过其独资成立的信宜市永峰泰献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的财务人员即梁玲账户向吴泽民转账100000元，对此，吴泽民亦予承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吴泽民仅依据借条、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梁枝、邱洪瑞抗辩已经偿还借款，梁枝、邱洪瑞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梁枝、邱洪瑞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吴泽民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梁枝、邱洪瑞及梁玲均辩称该100000元是用以偿还吴泽民诉请的70000元债务，基于梁枝、邱洪瑞与梁玲的特殊身份关系即父女关系，根据举证责任原则，梁枝、邱洪瑞已完成了其已偿还吴泽民70000元债务的举证责任，吴泽民则应对所收梁玲转账的100000元提供证据以证明该款用途，但其无法举证，故吴泽民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吴泽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5元（吴泽民已预交），由吴泽民负担。本院审理期间，吴泽民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吴泽民的银行卡尾号9177的银行流水共三页，证明吴泽民与梁玲有其他的汇款交易。梁枝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是梁玲汇款给吴泽民。1.梁玲是管理梁枝公司的财务，梁玲负责支付款项及发放工资，公司的款项也打进梁玲的账户，2012年-2013年都有款项支付给吴泽民，这些款项中最后两次共100000元包含有借条上的70000元。2.该证据证实了吴泽民自己在2013年前后没有从银行提取70000元现金的记录，而且也证实了吴泽民从2010年-2013年的经济状况都不是很好，都是还本付息的账目。邱洪瑞认为其对此不知情不发表质证意见。梁玲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的目的有异议。梁玲与吴泽民没有生意的来往，因梁玲的身份问题，的确向吴泽民汇款，但是汇款是受梁枝的指示汇款。这些汇款都是韶关的工程结算分红及本案的借条的款项。该证据可以证明吴泽民的经济状况欠佳，没有出借的能力。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吴泽民在二审庭审中主张本案借条中的70000元是现金出借给梁枝用于支付工人工资的，梁玲转账支付的100000元是购买材料款。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借条中的70000元是否清偿完毕。本案中，吴泽民凭梁枝于2013年1月30日出具给其收执的70000元借条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梁枝偿还借款70000元，并主张该70000元是现金出借给梁枝用于支付工人工资的。梁枝称该70000元并非是借款，而是其与吴泽民合伙做工程结算后应支付给吴泽民的款项，且梁枝已经通过梁玲的账户于2013年2月8日转账偿还100000元给吴泽民，本案借条中的款项已还清。第三人梁玲对梁枝的主张予以认可。首先，吴泽民主张借条中的70000元是其现金出借给梁枝用于支付工人工资，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70000元已实际交付，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其次，梁枝与梁玲均确认本案借条中的70000元是梁枝与吴泽民对合伙进行结算后应支付给吴泽民的款项，且吴泽民也确认其与梁枝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故本院认为，梁枝主张本案借条中的70000元是合伙结算所得，应予以采信。再次，梁枝与梁玲均确认梁枝于2013年2月8日通过梁玲的账户转账100000元用于偿还本案借条中的款项，提供有转账记录为证，本院予以采信。吴泽民主张该100000元是购买材料款，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最后，梁枝多偿还30000元给吴泽民是对其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本院予以支持，不能以此认定上述100000元不属于偿还本案借条中的款项。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条中的款项已偿还完毕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吴泽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吴泽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琪奕审 判 员  赖慧嫦代理审判员  巫 钊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书 记 员  梁 哲速 录 员  吴锦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