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7民终18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容博，男，1989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张家口市桥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妙斐（李容博父亲），1964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张家口市桥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慧，北京冠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口市轻工业供销公司，住所地张家口市桥东区林园路甲18号。 法定代表人：张宇航，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贤，河北环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慧，河北环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容博因与被上诉人张家口市轻工业供销公司（以下简称供销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张家口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3民初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容博上诉请求：撤销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3民初47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案涉合同中第六条约定如拆迁改造，李容博自接到通知之日起三个月内搬出，供销公司应当先履行通知义务。从该条款的约定内容来看，发生拆迁供销公司应当通知李容博，李容博在接到通知之后无条件搬出，供销公司无需承担责任。合同中约定该内容的意义就在于减少李容博的经营损失。但是在2017年7月26日，供销公司仅仅给征地单位北京凯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龙公司）发出通知，内容为告知了包括李容博承租房屋在内的房屋已经腾清，并承诺与租赁一方纠纷由供销公司承担。2017年7月底，李容博合法租赁的房屋被凯龙公司拆除，在强拆当日，李容博在不知缘由的情况下给供销公司的法人打电话询问，至此时，供销公司仍未履行通知义务，无奈之下，李容博只能报警，以上事实均有派出所出警记录予以证实。由于供销公司未能及时履行通知义务，给李容博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仅仅以约定内容认定供销公司无需承担责任是错误的，供销公司的行为已经违反了合同的约定，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属于根本违约，应当根据合同法及有关规定承担相应的责任。供销公司所提供的“全体职工会议纪要”是伪造的，2014年经供销公司当时的领导唐继武提议和职工认可，成立了凯龙公司关于地价谈判领导小组，李妙斐也是其中的成员，当时只是谈及地价等相关事宜，并没有涉及拆迁问题。会议纪要是2016年11月16日作出的，李妙斐在2015年底已经办理退休并退出谈判小组，不再参与任何谈判有关事情，该会议纪要的真实性存在异议。退一步讲，供销公司所有的房屋拆迁几乎人尽皆知，李妙斐对此知情也是合理的，但是并不能以此排除供销公司的通知义务。李容博不能按时交纳房租供销公司是有责任的，供销公司以其行为默示了租赁行为继续有效。李容博自2011年就租用供销公司的房屋用作经营，由于李妙斐是供销公司的老职工，所以租金是从李妙斐的工资中直接扣除，直到2016年12月，凯龙公司派多名讨债人员强行占用了供销公司的办公场所，造成工作人员无法进入办公区域，所以不能按时从李妙斐工资中将租金扣除。所以，李容博不能按时交纳房租，供销公司具有直接的责任。在当时复杂的情况下，李容博多次向时任领导表示要搬家，但是唐继武回复说不要搬，当时正在和凯龙公司谈地价的问题，如果搬走了，院就变成空院了，会给谈判造成困难。当时李容博也向供销公司出具了书面的报告，是供销公司的以上行为默示了租赁行为继续有效。供销公司已经与凯龙公司张家口分公司签订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供销公司作为出租人因商铺拆迁已经获得相应的补偿，李容博作为承租人、实际经营人有权获得因拆迁造成的停产停业损失、承租房屋搬迁费用等补偿。供销公司对其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合同及补偿数额均无异议，该合同应当作为李容博获得赔偿的依据。根据公平原则及河北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办法第十二条，被征收房屋室内装饰装修价值，机器设备、物资等搬迁费用，以及停产停业损失等补偿，由房屋征收当事人协商确定。第十五条规定，生产经营者依法承租房屋进行生产经营且租赁合同未到期所承租房屋被征收的，其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应当依照生产经营者与被征收人的约定分配，无约定的，房屋征收部门可将生产经营者的停产停业损失直接补偿给生产经营者。房屋拆迁搬迁费用和停产停业损失应当依法由供销公司交付给李容博。李容博是个体工商户，不具备纳税条件，属于政府提倡扶持的免税户，进货和向客户供货无需提供税票，这是工商部门和税务部门允许的，李容博已经提供了拆迁前后期的进货物流提货单，足以证明因拆迁所造成的损失。根据合同法及有关规定，赔偿损失可由法律直接规定或者双方约定适用，适用前提是造成损失。李容博所提供的照片足以证明其租赁的房屋被拆迁和造成的损失是真实存在的，由于供销公司不履行通知义务给李容博造成损失，对此应当依法赔偿。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维护其合法权益。 供销公司答辩称，李妙斐是供销公司的职工，供销公司与李容博所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实际上是李妙斐签的字，租金也是从李妙斐工资中直接扣除。李容博所承租房屋所在的整个院落面临拆迁，2016年11月16日专门召开了拆迁的通报会，并告知每位租赁户，租赁合同到2016年底解除，从2017年开始不再对外出租库房和办公室，不再收取租金。李妙斐也参加了这次会议。从2017年开始，供销公司不再从李妙斐的工资中扣除租金，所以，李容博对于合同终止是明知的。在案涉房屋所在院内大约有三四十家租赁户，其他租赁户都能够按时搬走，这也能够说明供销公司履行了通知义务，不可能单独不告诉李容博。2017年开始，租赁户陆续搬走，对此李容博也是明知的，李妙斐也陈述他多次向供销公司表示要搬家，这些都能够证实李容博对于拆迁是清楚的，供销公司也对此进行了告知。在双方所签订的租赁协议第六条约定，遇拆迁时承租人无条件搬出，出租人不负任何责任。李容博的上诉理由完全是站不住脚的。据供销公司了解，李容博在得知拆迁事宜之后，在出租屋内遗留了杂物，以此为由向凯龙公司另主张了3万元补偿，现在又以租赁合同为由起诉供销公司，让人不能理解。综上，李容博的上诉理由毫无道理，请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李容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与供销公司2011年9月20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2、供销公司给付拆迁费10000元以及停产停业损失90000元；3、供销公司赔偿货物损失3652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20日，李容博作为乙方与供销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主要内容为“一、乙方租赁甲方坐落在桥西区院内的库房一间（每间每月500元），办公室一间（每间每月120元）。三、乙方从租赁之日起提前15日按季缴纳房租，其他费用（电费）按实际用量收取。六、乙方在租赁期间，如发生政府改造拆迁本公司时，乙方应当接到通知之日起三个月内无条件搬出，甲方不负任何搬迁责任。七、租赁时间2011年10月1日起。…”。李容博租赁该房屋用于经营食品，其父亲李妙斐系供销公司的职工，供销公司每月从李妙斐的工资中扣除房租至2016年12月份。在2017年7月供销公司所有的房屋发生拆迁，后李容博就拆迁的拆迁费、停产停业损失、其他损失费与供销公司协商未果后，向法院提起诉讼。李容博提供的证据：1、房屋租赁协议一份，证明该合同当事人签订此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2、供销公司发给凯龙房地产的通知一份，证明供销公司只是将拆迁通知发送给凯龙公司，李容博至今没有收到任何通知，导致了租赁合同不能继续履行，造成巨大损失。供销公司已经与凯龙公司签订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并且获得了相应补偿，李容博作为承租人和实际经营人有权依法获得拆迁补偿、搬迁费用以及停运损失；3、证明一份，证明因为供销公司没有履行通知义务，给李容博造成停产停业损失共计9万元。4、李容博被强拆的现场图片以及损失明细表，证明供销公司至今没有按照合同约定通知李容博，导致租赁合同不能继续履行，造成巨大损失，应予以赔偿；5、提交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供销公司在质证中称，房屋租赁协议的第三条已经说明了问题，2016年12月31日后就没有收过房租，协议第六条规定（略），说明供销公司不负责任何赔偿责任，该协议的原件没有提供，要求提供原件进行核实，据供销公司人员会回忆，李容博签字是李妙斐所签，甲方只盖了公章，没有主管领导签字，李妙斐是拆迁小组成员且给领导开车，应该对此事很清楚；对通知，此证据来源没有说明，需要李容博向法庭提交通知的原件，且此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李容博提交的证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无法证明损失，应该提交税票及历年经营的进货出货单，对此证据不予认可；对拆迁现场照片，只有一张是租赁房屋的照片，其他照片跟本案无关，现在房屋已经全部拆迁，供销公司没有赔偿义务；对损失明细表不予认可，与本案没有关系；对营业执照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结合损失明细表，跟本案没有关联性，应该向法庭提交损失费用，应该出具税务局的税票。供销公司提供的证据：1、2016年11月16日上午全体职工的会议纪要，其中有李妙斐，其任拆迁小组的一员，李容博已经知道了全部的真实内容，不是说没有告知；2、凯龙公司拆迁补偿协议书一份，补偿是给职工的，被拆迁的是国有土地，并没有给租赁户。李容博在质证中称，对会议纪要的真实性及证明目标不予认可，会议纪要是手写的，没有公章，不能证明其真实性。李妙斐作为公司职工知道拆迁很正常，其参与拆迁的事情并不能证明供销公司履行了所谓的通知义务，拆迁分为很多阶段，包括商议，补偿和拆除，供销公司应该最后拆除通知租户离开，并非只是让租户知道拆迁这件事情可能存在，本案原告是李容博，其并没有向李容博发送通知，通知其离开，没有履行诚实信用原则。对拆迁补偿协议书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根据河北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办法第十二条、第十五条，供销公司房屋被拆迁已经获得相应补偿，李容博作为实际房屋经营人有权依法获得房屋搬迁费用及停业损失，供销公司获得的补偿款中，应包括给李容博的停产停业以及搬迁费用补偿。一审法院认为，李容博与供销公司所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租赁期间内房屋被征收需拆迁，租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双方即应解除租赁协议。对李容博主张的搬迁费10000元、停业停产损失费90000元，因就涉案房屋拆迁相关事宜凯龙公司与供销公司达成的《补偿协议书》，将搬家补助费及停业停产损失补偿给被征收人，即供销公司，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征收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房屋，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给予公平的补偿。依据上述规定，上述费用是补偿给被征收人，即房屋的所有权人，且双方在租赁协议第六条中明确约定供销公司不付任何搬迁责任，李容博不享有征收补偿合同该两项权益，故其该主张无法支持；对于承租人李容博提出的损失赔偿36520元的请求，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且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对此未有约定，故对李容博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判决：一、李容博与张家口市轻工产业供销公司2011年9月11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解除；二、驳回李容博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李容博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如下：李妙斐的退休证，拟证明李妙斐于2015年12月28日已经退休，供销公司所提交的会议纪要是不真实的；110报警案件受理登记证明，拟证明强拆当天李容博曾经报警，且供销公司未能履行协议第六条约定的通知义务；发票、收据，拟证明承租屋内的财产损失；2017、2018年收入明细，拟证明营业损失数额，李妙斐陈述李容博所经营的商户系个体工商户，无需纳税。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供销公司认为，李妙斐的退休证是真实的，但仅能说明其退休时间，并不能证明李妙斐没有参加2016年11月的会议，其陈述并未参会，且名字也是后加的，但对此没有提供证据证实；110的报警记录是真实的，该份证据不能证明供销公司未对其进行通知，仅能证实拆迁当天曾报警；发票、收据仅能证明李容博购买过票据上的物品，并不能证实上述物品就放置于被拆迁房屋内；进出货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本案争议的合同在2016年年底已经解除，李容博对此明知，其在此后所购进的货物与本案没有关系。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李妙斐的退休证能够证实其退休时间，但该份证据为孤证，不能以此排除李妙斐参会的可能性，李容博认为其父亲李妙斐的名字系会议记录形成之后另加上，但在一审中并未对笔迹形成时间提出司法鉴定的申请，无法证实其该项主张；报警记录能够证实李容博一方曾在拆迁当天报警，但该份证据亦为孤证，不足以证实供销公司未对拆迁事宜进行告知，且李容博自行陈述李妙斐作为供销公司的职工，对拆迁是知晓的，同时李容博多次向供销公司表示搬家，该陈述内容也能够说明李容博对于因拆迁导致的无法继续经营是明知的，其提供的该份报警记录不足以对自行陈述的事实进行反驳；发票和收据能够证明李容博购买票据中记载的商品，但无法证实拆迁致使以上物品损坏，拆迁当时票据中所记载的物品是否位于案涉房屋内亦不能证实；李妙斐陈述李容博所经营的商铺系个体工商户，属于免纳税户，但对此没有出示任何相关证明及政策性文件予以证实，仅提供进出货单据不足以证明确切的营业额。综上，李容博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过程中，或者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李容博与供销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约定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在合同履行期间，因案涉房屋发生拆迁，致使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该介入性因素非因双方当事人的意志发生，此时双方均可以要求解除案涉合同。李容博在其上诉状中陈述，其多次向供销公司提出要搬家，碍于当时供销公司经理的要求一直经营至拆迁，同时陈述李妙斐作为供销公司职工，对于拆迁事情知晓符合客观事实。以上李容博自行陈述内容符合法律规定的当事人自认，该事实与供销公司所提交的会议记录能够相互印证，一审法院认定供销公司通过会议的形式向李容博就不再继续租赁房屋及拆迁事实予以告知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李容博主张其应供销公司时任经理要求未能搬家，对此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根据其所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其主张的该部分事实，一审法院对于其提出的供销公司未履行通知义务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根据案涉合同的约定，供销公司在发生拆迁时通知李容博，李容博接到通知后无条件搬出，供销公司对此不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法院结合本案事实确定供销公司无需承担李容博所主张的各项赔偿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李容博对于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未能提供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李容博所提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容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30元，由李容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瑞云 审判员  宋凯阳 审判员  闫 格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 书记员  田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