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83民初5294号原告（反诉被告）：黄春芳，女，1983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霄南，江苏海联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水青，江苏海联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刘婷婷，女，1982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拥军，江苏嘉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殷黎梦，江苏嘉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春芳与被告刘婷婷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5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5月16日进行证据交换。审理中，被告刘婷婷于2019年4月15日向本院提出反诉，本院依法予以合并审理。后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9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春芳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宵南、被告刘婷婷委托诉讼代理人殷黎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春芳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拖欠的法会服务费130000元及利息损失(以13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2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请求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原告在昆山长期从事佛牌经销、开展法会、佛会活动。被告系原告多年朋友，信仰泰国佛教，被告希望得蒙诸佛菩萨的慈悲愿力加倍，消灾增福慧、谋求姻缘而要求原告为其联系师傅，举行108金贴金法会。此法事是利用金箔和佛油来开运，过程为师傅一边念咒一边把亲手写满符咒的金箔贴在善信脸上、手上、脚上，以提高人缘、财缘、姻缘等方面。此法事费用原告明确告知被告为150000元，被告称法事先做，费用分期支付，后原告于2018年9月3日聘请泰国师傅从泰国至昆山给善信(被告)写108个符印，贴108个纯金金箔，用秘制人缘油加持，念经。法事完毕后，被告反馈良好。此法事完结后，被告陆陆续续支付法会费用20000元，截至至今仍结欠130000元费用未付，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始终不能兑现付款的承诺，后期更是中断联系，避而不见。原告认为，被告不信守承诺恶意拖欠法会费用的行为已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现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刘婷婷辩称：不同意诉请，服务合同应该无效，原告的诉状可以看出原告提供的服务为师傅一边念咒一边亲手将写满符咒的金箔贴在被告的脸上手上脚上，原告提供的服务属于迷信活动，违背公序良俗，损坏社会公共利益。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原告并未提前告知法会的收费，而是告诉被告做了法事之后再付钱，在做完法事后原告才向被告告知收费15万元，被告认为太贵，只同意在2019年元旦前给付5万元。被告刘婷婷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判决被反诉人黄春芳返还反诉人2万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日起至实际返还日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反诉人黄春芳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反诉人黄春芳搞泰国法师转运法会等迷信活动，骗取反诉人刘婷婷支付了2万元。被反诉人黄春芳的行为属于迷信活动，严重违反社会公序良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被反诉人黄春芳已收取的人民币2万元属于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为此，反诉人刘婷婷决定依法提起反诉，具体反诉请求如前述。原告黄春芳辩称：一、本案服务合同依法成立有效。首先，原被告双方均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民事主体，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自愿签订该合同，约定被告(反诉原告)委托原告(反诉被告)提供精神抚慰类的有偿服务内容，并支付相应的费用，符合《合同法》的基本原则。其次，本案服务内容主要是利用金箔和佛油来开运，过程为师傅一边念咒一边把亲手写满符咒的金箔贴在被告(反诉原告)脸上、手上、脚上，法器包含佛家金面罩、金箔袈裟及佛油，法事主持和实际操作人为泰国僧人。在双方达成合意前，被告(反诉原告)是明确知道服务内容的，且之前原告也多次请牌，上香、参与法会活动，积累功德，对被告提供的服务内容、过程等都是明确知晓的，也是知道这种服务体现在精神层面。因此，双方都是对法会方面知根知底的熟人，了解服务内容，根本不存在骗取之说。再次，社会公共利益一般是指关系到全体社会成员或者社会不特定多数人的利益，主要包括社会公共秩序以及社会善良风俗等。被告(反诉原告)也未举证本案存在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破坏社会善良风俗的情况。本案原告(反诉被告)的行为及结果本质上是一种传统文化活动，系民间风俗、国家承认的三大宗教在民间活动的体现，在国内外均大量普遍存在，客观上并没有损害社会群众的利益，也没有宣扬、鼓吹或非法集会，不违反社会秩序，没有倡导封建迷信，与社会精神导向没有任何关系，不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款关于合同无效的规定。最后，涉案合同也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并不属于法律禁止的范围。二、本案系合法的宗教活动，不属于国家明令禁止的邪教，不属于所谓的封建迷信。我国是宗教自由国家，尊重多种宗教形式，普通大众是否信仰宗教是其个人选择自由。本案所涉泰传佛教在泰国盛行已久，自传入中国开始，也已经得到大量推广，受到各个信众的信仰，并没有官方文件说明它是封建迷信，应被禁止，甚至在国内川藏地区广泛流传着藏传佛教，信众对它虔诚至上的态度可能用语言也无法表述出来，他们对内对外也有各种各样的宗教服务方式及宗教活动，特别是对于“天葬”与国家主导的“火葬”差异甚大，但国家也从来没有打击过或者认定其为封建迷信，反而也是尊重其宗教信仰衍射而来的各种民俗形式。既然国家没有在法律和道德上将藏传佛教归类于封建迷信，那其同宗的泰传佛教也同样不应是迷信，可以说在佛教世界里，这两者是具有相同地位的。本案的法会活动因涉及个人私密性，没有在公开指定宗教场所进行，形式上是泰传特有的，可能因两国对宗教活动的要求不同，泰国地区更为开放，导致在进入中国时没有注意宗教事务局的特殊要求而致使在形式上存在瑕疵，但这并不能直接否定其合理合法性或判定其违法、违反社会公序良俗，也不应该影响合同的履行及其效力。三、本案所涉服务内容已经履行完毕。众所周知，宗教信仰是有关于个人精神世界的，在不理解的人眼中，可以看作和心理咨询的作用差不多，因而本案合同履行的结果不能以常态来看，在真实的物理世界中无法以物化的形式体现出来。被告(反诉原告)也认可原告(反诉被告)的确提供了服务，但其对提高人缘、财缘、姻缘等在现实世界中过度量化，从精神需求变为物理需求，这是被告(反诉原告)自身的原因，法会活动的宗旨从来没有变化，其所倡导的也仍然在精神或者心理层面，因而不能说合同未履行或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综上，本案合同的订立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没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已经履行完毕，且被告(反诉原告)在之后已经支付20000元，余款一开始是愿意支付的，只是资金周转的问题，也就是说对合同没有异议，但现在被告(反诉原告)要求返还20000元依据不当得利的法律基础，而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已经在合并审理的案件中详细阐述，因此原告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方式认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刘婷婷因向黄春芳“请佛牌”相识。黄春芳应刘婷婷要求为其举行“108金贴金法会”，黄春芳陈述过程为“师傅一边念咒一边把亲手写满符咒的金箔贴在脸上、手上、脚上”。后刘婷婷通过微信与黄春芳沟通“法会”价格，要求3万元，黄春芳要求刘婷婷支付150000元。2018年12月31日。刘婷婷向黄春芳转账支付20000元。另查明，刘婷婷因本案诉讼保全黄春芳财产，由江苏泽锐诉讼保全担保公司提供担保，刘婷婷因此支付担保费1000元。本院认为，黄春芳主张其为刘婷婷“聘请泰国师傅从泰国至昆山给黄春芳写108个符印，贴108个纯金金箔，用秘制人缘油加持、念经”，双方之间存在服务合同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系黄春芳为刘婷婷提供的服务内容是否合法。本院认为，黄春芳所述为刘婷婷提供的“服务”有违合同法的基本精神及社会公序良俗，涉及迷信活动。其实施的行为明显与社会倡导的行为相违背,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因此,案涉服务合同依法应认定无效,黄春芳取得款项20000元没有合法依据,故其应向刘婷婷返还该20000元及利息(以2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提出反诉之日即2019年4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黄春芳要求刘婷婷支付其余13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黄春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返还被告刘婷婷20000元及利息（以2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4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黄春芳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述款项，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刘婷婷指定账号，或汇入昆山市人民法院财务结算中心，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昆山市支行，账号：32201XXXXX34389）。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一方当事人不履行义务，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的规定，在法定期限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执行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限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本诉案件受理费2900元，保全费1270元，合计4170元，由原告黄春芳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原告黄春芳负担。其中，被告刘婷婷预交的反诉案件受理费150元，本院予以退还，原告黄春芳应当负担的150元缴纳至本院（户名：昆山市人民法院诉讼费专户；账号：322501XXXXX0066；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山分行营业部）。拒不交纳诉讼费的，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0×××76。审 判 长  柴敏娟人民陪审员  俞惠兰人民陪审员  范玉红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法官 助理  王雅勤书 记 员  陈寅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