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26民初4927号 原告：杨建钗，男，汉族，1965年11月25日出生，住浙江省平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华根，浙江科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玉林，男，汉族，1976年7月19日出生，住浙江省平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珍，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杨建钗与被告陈玉林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建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华根，被告陈玉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建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直接经济损失411600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营损失140700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维权支付的律师费8000元；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公证费6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变更第三项诉讼请求金额为5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系常年转地放蜂的蜂农。因内蒙古气候渐渐趋冷，原告养殖的蜜蜂需回老家越冬。经好友柳晓先（万全镇吴岙村人）联系、接洽，经万全镇岭下村陈凤春老人（前任老年协会会长）安排，在人）陪同下，原告养殖的210群蜜蜂于2018年9月5日转场到万全镇岭下村山上鸿胪寺庙前一块空地越冬。2018年10月15日，被告即万全镇岭下村党支部书记陈玉林等二人来到原告越冬蜂场，当面质问原告“是谁叫你放的”，原告回答“是村里的陈凤春老人同意我放的”，被告说“他陈凤春是一个普通老人，他说的有什么用”。另一人假装购买原告蜂蜜，故意说原告的蜂蜜是臭的，并开始骂骂咧咧。然后被告接着说“你什么时候搬走，你不要管我有用没用，你如果不搬走，我用挖掘机把蜂箱铲出去”。原告认为被告是在故意找茬，表示若村里真的要用这块土地，原告当然会搬走。当天，原告紧急联系了帮助接洽的好友柳晓先及朋友陈志高，请他们疏通关系，当晚他们来到蜂场电话联系该地的主人（瑞安老板买的），陈志高又打电话给被告妻子问到被告电话号码，后来据说原告的朋友己与被告谈妥。 2019年1月26日，原告发现有两位老农在其蜂场周围的树上喷洒类似农药的水剂，上前询问后得知是受村里指派。第二天，蜜蜂开始死亡，甚至连续大批死亡，原告损失严重。原告开始查找蜜蜂死亡原因，三天后在后山水井盖旁找到了吡虫啉药的空瓶，随后原告持该空瓶去平阳县白蚁站核实情况，得知被告曾到白蚁站要求购买，因该药对蚕、鱼、蜜蜂等有巨毒作用而未获同意。2019年1月30日，原告找被告讨说法，被告辩称“吡虫啉药是我从网上买的，我是打树上的白蚁，我打药还要你同意，你蜂箱放我这里有没有经过我同意”。2019年2月3日，原告到岭下村村委会再次找被告要求给予赔偿，但被告表示“你养蜂不能放景区里，去年的时候怕别人被蜜蜂叮了，我就一直叫你搬走”，“你搬过来有和我村里说吗？你放这里村里有收你一分钱啊？我村里打药还要受你的控制吗”，最后被告表示“你损失大啊，两三千块钱，村里赔不出来，我直接口袋里摸出来给你。这么多，我村里赔不出来，你不走司法程序解决不了，你这样说我也相信你。” 综上，原告认为，被告假借对集体红枫树进行管理之名，对回南方越冬暂放该村的蜜蜂进行毒杀，这是故意毁坏公私财物的行为，应当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蜂业是农业发展的重要组成部分，近年来国家大力扶持和推广养蜂业，而被告依仗村支书的权力，在没有从事白蚁防治资质的情况下擅自购买剧毒农药，以杀虫为名坑害蜂农，与国家政策背道而驰。经温州太昌养蜂专业合作社及浙江省蜂业协会评估，至2019年2月25日，原告从内蒙古运回岭下村的210箱蜜蜂几乎已全部毁灭，造成原告经济损失达566300元。原告依法请求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 被告陈玉林答辩称：（一）原告起诉被告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公安部门经调查已明确被告没有侵害事实，对原告报案不予立案。喷洒白蚁药不是被告实施或指使，是村委会开会决定后由村主任负责实施。（二）蜜蜂死亡是原告过错造成，与被告及村委会无关。原告未经村民代表大会同意擅自在村里空地放置蜂箱，构成侵权，应对其侵权行为承担后果。原告还存在违反《养蜂管理办法》的违法行为，其转移蜂箱未经相关部门检验检疫，违规在距离步道50米处养蜂，未建立养蜂日志和档案。被告曾出面要求原告尽快搬离，也告知了周边是绿道经常会除虫害，不适合养蜂，并没有威胁原告，不存在任何过错。假设蜜蜂死亡与白蚁药有关，原告自称养蜂20余年，其应知白蚁药对蜜蜂的危害，其发现有人喷洒白蚁药并未及时制止或采取措施，导致损失扩大，也应自行承担责任。（三）侵权责任构成需具备违法行为、损害事实、因果关系和主观过错四个要件，本案并不符合。公安部门调查后明确被告没有违法行为，更谈不上有主观过错。公安部门案卷的鉴定文书、农业局专家意见都表明白蚁药不会导致蜜蜂大量死亡，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蜜蜂死亡原因，白蚁药是对着树根喷洒，影响有限，蜜蜂可能因寒冷或疫情死亡。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蜜蜂损失事实及损失情况，其提交的损失证明的出具单位不具有价格评估或死因鉴定的资质，死亡蜜蜂的数量、价格也无法认定。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请。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系养蜂专业户。被告系平阳县万全镇岭下村书记。原告于2018年9月30日将自己养殖的蜜蜂放置于岭下村鸿胪寺下方的一草地养殖。2018年9月30日，岭下村召开四套班子大会，会议表决通过的内容包括村民发现红枫古道今年栽种的银杏树有白蚁害树，准备今年冬银杏树、枫树落叶剪枝再除白蚁。2019年1月20日，岭下村召开股东代表大会（年终总结），共47人参会，会议表决通过的内容包括村民反映今年栽种的银杏树和枫树有很多白蚁在吃，准备在春节前安排人员修整树枝和防治白蚁除虫。 2019年2月3日，原告告知被告，喷药第二天蜜蜂就开始死亡，其在水井边找到药瓶，上网查到该药对蜜蜂有毒，每箱蜜蜂损失至少1000元，其有200多箱蜜蜂，被告表示喷药是针对树，损失太大村里赔不出来，建议原告走司法程序。2019年2月25日，原告向平阳县公安局万全派出所（以下简称派出所）报案，称其在岭下村山上养蜂场里面的蜜蜂被人毒死了。同日，派出所进行受案登记，民警到达现场，现场位于岭下村山上养蜂场，在山上一处草地上，草地上面搭建了一个简易棚，周围还剩下4个蜂箱，地上有大量死亡蜜蜂的尸体。2019年3月15日，民警在岭下村主任陈平建带领下及平阳县林业局工作人员冯亦俊等人见证下，对岭下村红枫古道附近的活体树木进行勘察，经勘察发现部分活体树木有白蚁啃食痕迹，未发现活体白蚁。2019年3月15日，原告向平阳县公安局提出信访，平阳县公安局于同年3月18日出具不受理信访事项告知书，告知原告反映其养殖的蜜蜂被岭下村书记陈玉林借消灭白蚁全部毒死，造成严重经济损失要求赔偿，该信访事项属于该机关按照法定程序办理的事项，依法应直接向万全镇派出所提出，不按信访程序受理。2019年3月18日，平阳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检验报告，检验结果为检材蜜蜂蜂巢未检出吡虫啉成分。2019年3月28日，民警对陈平建的手机进行勘验，淘宝购买记录显示其于2019年1月18日购买了卫豹.吡虫啉的白蚁药，购买页面对白蚁药的介绍没有显示对蜜蜂有毒。2019年3月29日，平阳县公安局作出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载明因原告所报案件没有违法事实，决定终止调查。 经原告申请，平阳县公证处公证员与原告等人于2019年3月28日上午来到岭下村鸿胪寺下方的田地，对该处摆放的蜂箱及蜂箱内蜜蜂的现状进行录像，录像显示有大量蜜蜂死亡。原告为此支付公证费6000元。另查明，原告为本案诉讼委托律师代理，支付了律师费5000元。 公安部门向原告询问时其陈述：原告在岭下村山上养了210箱蜜蜂，2019年1月27日开始蜜蜂大量死亡，此前几天有人在山上喷洒药水称杀白蚁，原告于2019年2月1日下午在山上水井旁找到一瓶吡虫啉，瓶上写着专门杀白蚁且对蜜蜂有毒，应是该白蚁药毒死了蜜蜂；岭下村曾有人到白蚁站索要白蚁药，但工作人员称山上活树林不会繁殖白蚁，因被告曾不让原告放蜂，双方有过矛盾，经原告朋友沟通后才同意给原告放蜂，被告说白蚁药是其网上购买，原告原以为是村里不小心毒死蜜蜂，现发现是被告故意毒杀蜜蜂；原告蜜蜂几乎全部死亡，损失经评估为595855元，现蜂箱已经搬走。 公安部门向陈宗付、林多友询问时二人均陈述：二人是岭下村村民，因红枫古道上出现很多白蚁，村里决定喷洒白蚁药，村主任陈平建找到二人，说白蚁药已买好，让二人帮忙喷洒，村里会付工钱；二人到村委会拿了白蚁药，于农历12月21日、23日在村里红枫古道上喷洒，喷洒处并没有靠近养蜂处。陈宗付另陈述其喷洒时告知了养蜂人喷洒白蚁药情况，养蜂人没说什么就走了。 公安部门向被告询问时其陈述：2018年10月，被告查看红枫古道时发现有人在此养蜂，担心影响游客，让其搬走，后原告拖人找到被告希望能暂放一段时间，村里未收取原告费用；2019年1月，有游客及村民反映山上有白蚁，可能使村里的红枫、银杏死亡，为维护集体财产及吸引游客，村委会开会协商让白蚁站来喷洒白蚁药，白蚁站称只管房屋不管树林，后村委会开会决定自行喷洒白蚁药，由村主任陈平建负责操作，陈平建网购白蚁药并安排人员对红枫古道两旁树木树根进行喷洒，费用由村里支出；喷洒处距离蜜蜂50米至近千米，当时认为白蚁药只杀灭白蚁，不会有其他影响，也没有故意对蜜蜂喷洒；2019年2月初，原告来村办公室说自己蜜蜂被村里喷洒的白蚁药毒死了，要求赔偿，被告让其走司法程序。 公安部门向陈平建询问时其陈述：陈平建系岭下村主任，2018年11月，村委会接到村民反映称红枫古道出现很多白蚁，枫叶被白蚁啃食；为防止枫树损坏及吸引游客，2019年1月村委会开会协商让白蚁站来喷洒白蚁药，但白蚁站称面积太大不属其解决范围，建议直接购买白蚁药进行灭杀；村委会开会决定由村里出资自行购买白蚁药喷洒，后陈平建淘宝网购了白蚁药，并安排陈宗付、林多友在红枫古道两边树根处进行喷洒；喷洒处距离蜜蜂至少五六十米，白蚁药是卫豹.吡虫啉，介绍中未提及对蜜蜂有害，当时认为白蚁药只杀灭白蚁，不会有其他影响；村里未向养蜂人收取费用，2018年八、九月知道有人在村里养蜂，不知道养蜂人名字。 公安部门向赵志南询问时其陈述：赵志南曾与岭下村村委会签订合同，负责为村里红枫古道种植并养护银杏、枫树，2018年12月查看时发现很多白蚁，便告诉村干部要处理，白蚁造成树木死亡其不予赔偿，后村干部找人喷洒白蚁药。 公安部门向冯亦俊询问时其陈述：冯亦俊是平阳县林业局工作人员，受公安邀请后陪同查看了红枫古道，发现部分活树的枯枝上有白蚁啃食痕迹，但现场未发现白蚁活动；白蚁主要生存于枯木上，也有小部分活动于活树上，对活树有危害性；喷洒白蚁药对附近蜜蜂有部分影响，采蜜时触碰到白蚁药会中毒死亡，但不会感染到其他蜜蜂群，不对着蜂箱喷洒则不会造成蜜蜂成箱死亡；蜜蜂群距离喷洒处约30多米，喷洒中有部分颗粒随风飘向蜂箱，但影响会逐渐减弱，不会造成蜜蜂群体死亡，白蚁药药效残留时间约20天。 以上事实有养蜂证、受案回执、不受理信访事项告知书、通话录音、公证书、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公证费发票、律师费发票、受案登记表、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询问笔录、行政勘验笔录、村委会会议记录、鉴定文书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主张其蜜蜂系被告借喷洒白蚁药之名故意毒杀，其曾向公安部门报案，公安部门经调查后已确认被告没有违法事实，决定终止调查。根据本案事实，喷洒白蚁药是岭下村委会开会决定并安排实施，属村委会行为，并非被告个人行为。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各项损失及费用，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杨建钗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232元，减半收取计1616元，由杨建钗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员  李 洁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 代书记员  董茜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