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02民初4616号 原告：李景平，男，1964年8月31日生，汉族，住山东省郯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山东海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第九七一医院（原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〇一医院），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闽江路22号。 法定代表人：刘书锋，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守武，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通荣信建筑安装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门市刘浩镇刘浩路192号。 法定代表人：崔志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晟，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青岛新城发展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北区延安一路15号。 法定代表人：刘述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民，山东博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垚，山东博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景平与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第九七一医院（以下简称九七一医院）、南通荣信建筑安装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信劳务公司）、青岛新城发展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城建筑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立案时的案由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原告在庭审中主张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原告李景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被告九七一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守武、荣信劳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晟、新城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民和李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景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21689.02元（截至2019年4月15日）、住院伙食补助费76300元（截至2019年4月15日）、误工费179719.61元、护理费1629558.46元、交通费7630元（截至2019年4月15日）、残疾赔偿金8130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376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887500元，以上合计3869229.09元。庭审中李景平又将残疾辅助器具费降低为221875元（5年的费用），诉讼请求变更为3233604.09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3月13日，原告因受伤被送往九七一医院治疗，医院诊断为T12椎体严重粉碎性压缩性骨折、在医院诊治过程中存在过错，现留存原告双腿瘫痪、大小便失禁、生活不能自理，遭受极大精神痛苦。原告在青岛市市北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工地进行施工作业，被现场无资质证书的塔吊操作员吊起的物品砸在背部受伤。新城建筑公司系项目的承建方，荣信劳务公司系劳务分包方。原告提供劳务时受伤，新城建筑公司和荣信劳务公司应对原告受到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九七一医院辩称，答辩人的诊疗行为符合规范，不存在医疗过错。原告所诉的损害后果系其自身伤病导致，原告因工作受伤，应向提供劳务的单位主张权利。 荣信劳务公司辩称，1.被答辩人对其遭受的损害后果存在过错，应当对其过错部分承担责任。答辩人安排被答辩人从事瓦工工作，被答辩人系在帮助新城建筑公司卸施工电梯时受伤，并非在从事答辩人安排的工作中受伤。被答辩人的工作不是装卸工，其完全有权拒绝，其不但没有拒绝还积极从事与其工作无关的工作，无疑具有过错。2.被答辩人的部分损害结果系九七一医院诊疗不当造成的，应当由九七一医院承担诊疗责任。根据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被答辩人所受伤害（除去自负部分）的50%的损害责任应当由九七一医院承担。3.被答辩人系在给新城建筑公司帮工时受伤，并非从事答辩人安排的工作，该伤害事故依法应当由被帮工人新城建筑公司承担。 新城建筑公司辩称，1.原告与荣信劳务公司之间签订《劳动合同》，本案应属于工伤事故，不属于人民法院管辖范围。2.本案存在法律关系混同。既有医疗损害责任，又有人身损害纠纷。应该分案审理。3.新城建筑公司并不认识原告，原告所主张的诉请与新城建筑公司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不应支持。4.荣信劳务公司与新城建筑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二者为具有合法资质的独立法人，新城建筑公司不应就原告的诉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5.原告在雇佣活动中发生人身损害，应由雇主荣信劳务公司承担赔偿责任。6.根据《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的约定，荣信劳务公司应该为其自有人员办理保险，并承担由此引起的全部责任。7.原告自身具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 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李景平所受伤构成三级伤残，需要完全护理依赖，护理期限为长期，住院期间需要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三被告对该鉴定意见书均有异议，认为伤残等级过高。李景平住院期间由荣信劳务公司派员工和聘请护工护理，李景平并未支出任何护理费。荣信劳务公司并申请鉴定人出庭质询，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后，荣信劳务公司仍对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后又书面放弃了重新鉴定申请。本院认为，三被告对鉴定结论有异议，荣信劳务公司并申请鉴定人员出庭进行了质询，荣信劳务公司根据质询结果并结合李景平的伤情，放弃了重新鉴定申请。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失地证明一份。三被告认为该证明系村委出具，不具有合法性。本院认为，失地证明应当由乡镇政府部门出具，村委不具备出具该证明的资格，故对该证据不予确认。3.残疾辅助器具说明、营业执照副本等。三被告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认为李景平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应当委托司法鉴定机构鉴定。本院认为，残疾辅助器具生产装配企业有权对伤者所需残疾辅助器具出具专业意见，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4.原告口述证明一份，李景平认为系复印件，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为复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故对该证据不予确认。5.荣信劳务公司提交医疗费、生活费、诊疗费、交通费、鉴定费明细及单据。证明其支付了179788.88元。李景平对其中的法律咨询费90元不认可，对5000元陪护费有异议，认为实际支付金额为4480元，对生活费中没有单据中的2000元不予认可，但主张有1000元生活费荣信劳务公司未列出，故对生活费总额应扣减1000元。医疗费中对其中药店买药119.60元的费用不予认可，认为与李景平无关，对去医院的路费和租床费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李景平提出的异议中，法律咨询费没有证据证明系为李景平支出，5000元陪护费没有单据，李景平认可4480元，生活费中有多张没有单据，李景平仅不认可其中的两张，药店买药发生在2017年11月份，没有证据证明系为李景平购买药物，去医院的路费和租床费不应由李景平负担。故本院对李景平的异议予以支持，确认荣信劳务公司垫付的费用总额为177774.20元，其中住院预交金107300元、药费2000元、护理费26720元、生活费27600元、检查费1219.20元、鉴定费12900元、病号服35元。九七一医院认为李景平自2017年3月13日住院到2019年7月9日总共产生费用232409.02元，目前只交付了107300元押金，李景平尚欠医疗费125109.02元未支付，请求本案一并处理，在赔偿款中扣减。6.《劳动合同》。李景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认为其与荣信劳务公司之间并非劳动关系，而是劳务关系。本院认为，没有证据证明该证据不真实，故对该证据予以确认。 依据当事人的陈述和本院确认及认定的证据，本院确认以下事实：李景平系荣信劳务公司的员工，双方于2017年2月15日签订《劳动合同》，约定李景平从事瓦工工作。工作地点为青岛东安路1-7棚户区改造项目。合同期限至完成以上项目为止，工资结算执行计件工资，每天（立方）180元。2017年3月13日，李景平在工地工作时，新城建筑公司将荣信劳务公司施工用的电梯拉到工地，李景平在帮助卸电梯时，不慎被吊起的电梯砸到肩部受伤，被送至青岛阜外心血管病医院检查后，至九七一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记录显示，患者于5小时前不慎被重物压伤颈背部。主诉外伤致腰部疼痛、活动受限5小时。入院后于3月17日行胸12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植骨术。术后李景平遗留双下肢感觉、运动功能障碍及大小便功能障碍等。 因双方对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等产生争议，经李景平申请，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进行鉴定。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九七一医院在手术中未能对李景平脊髓进行充分保护，未尽到高度注意义务，对脊髓造成进一步损伤，存在过错，与其此后遗留双下肢感觉、运动功能障碍及大小便功能障碍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考虑到李景平在入院时九存在双下肢肌力下降、感觉减退的表现，说明原发外伤已经对其脊髓造成了一定损伤。对于此类损伤，手术操作有一定难度，手术风险也是固然存在的，即使医院术中尽到了高度注意义务，也未必能完全避免脊髓的进一步损伤。故鉴定机构认为，医院的上述过错与李景平原发外伤均是导致其目前遗留双下肢感觉、运动功能障碍及大小便功能障碍的重要因素，难以区分两者孰轻孰重，参与作用基本相当，参与度拟为45%-55%。荣信劳务公司为此支出鉴定费12900元。 因李景平申请对其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护理期限、护理人数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3月28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李景平损伤目前已经构成三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其护理期限建议为长期，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院外需1人护理。李景平为此支出鉴定费3760元。 青岛东安路1-7棚户区改造项目由新城建筑公司承包，新城建筑公司将其中的部分工程分包给了荣信劳务公司。江建忠为荣信劳务公司的工程现场代表（理）人。 李景平受伤后，荣信劳务公司即派公司员工到医院护理至2017年9月中旬，后荣信劳务公司聘请护工护理，共支付护理费26720元（每天160元，共计167天），后未再支付护理费，但护理人员目前仍为李景平提供护理服务。荣信劳务公司在聘请护工前，李景平的妻子与公司员工一起在医院护理（共护理272天）。李景平目前仍在九七一医院住院治疗。截至2019年4月15日，李景平共住院763天。 另查明，荣信劳务公司为李景平预交了住院费107300元、药费2000元、生活费27600元、检查费1219.20元、鉴定费12900元、病号服35元。九七一医院主张截至2019年7月9日李景平总共产生费用232409.02元，但因李景平尚未出院，该医疗费票据无法出具。 青岛联康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出具说明，建议李景平装配以下辅具：1.截瘫行走矫形器（幅）39800元，使用期限一年；2.防褥疮床垫（个）3000元，使用期限三年；3.一次性护理垫（纸尿垫、纸尿片、纸尿裤）2000元，使用期限一年；4.高靠背轮椅（辆）1500元，使用期限三年；5.防褥疮坐（靠）垫（个）800元，使用期限二年；6.轮式助行器（个）600元，使用期限一年。合计费用47700元。李景平购买以上器械，支出47700元。 再查明，李景平自2010年起即在青岛打工。 本院认为，李景平与荣信劳务公司之间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形成劳动关系。但李景平在工作中受伤后，李景平和荣信劳务公司均未申请工伤认定，荣信劳务公司亦不主张工伤。现李景平以普通人身伤害主张权利，系对自己权利的自主处分，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新城建筑公司主张劳动仲裁前置，与李景平的主张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李景平将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和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在一个案件中主张，虽然与相关法律的规定不一致，但李景平坚持要求一并处理，本院考虑到李景平目前损害后果与医疗行为和工作中受伤均有直接因果关系，李景平受伤至今已近三年，为减少当事人诉累，避免纠纷久拖不决，本院决定一并处理。李景平作为荣信劳务公司的员工在工作中受伤，应根据各自过错大小确定责任承担。荣信劳务公司作为雇主，应为雇员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和工作条件，李景平在工作中受伤显然与其未能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和工作条件有直接关系，故荣信劳务公司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李景平在工作过程中，应尽到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其不慎被吊起的电梯碰伤，亦有过错。本院酌定荣信劳务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李景平自担20%的责任。荣信劳务公司主张李景平帮助卸车系受新城建筑公司的指派，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荣信劳务公司还主张李景平不是装卸工，其帮忙卸车系帮工性质，应由被帮工人新城建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即使荣信劳务公司主张的帮工成立，李景平也是作为荣信劳务公司的员工为新城建筑公司提供帮工，而不是作为个人为新城建筑公司提供帮工。故荣信劳务公司仍然有义务为李景平因帮工受伤承担赔偿责任。如果荣信劳务公司有证据证明李景平系为新城建筑公司帮工，则其有权在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后，依法向新城建筑公司追偿。李景平主张新城建筑公司承担本案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李景平目前所致伤害，除因工作原因受伤外，还与九七一医院的医疗过错有直接关系。鉴定机构认为，医院的过错与李景平原发外伤均是导致其目前遗留双下肢感觉、运动功能障碍及大小便功能障碍的重要因素，难以区分两者孰轻孰重，参与作用基本相当，参与度拟为45%-55%。本院酌定九七一医院承担本案50%的责任，剩余50%的责任，由荣信劳务公司和李景平按照本院认定的责任比例承担。 九七一医院主张截至2019年7月9日，李景平共产生医疗费232409.02元，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且李景平目前仍在九七一医院住院治疗，新的医疗费在不断产生，故本院对李景平欠付医疗费部分，不予处理。双方当事人可按照本院确定的责任比例自行协商处理，或另案主张。 李景平主医疗费221689.02元（截至2019年4月15日），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李景平一直未出院，导致其医疗费票据无法出具。本院认为，因李景平仅支付了部分医疗费（由荣信劳务公司垫付），目前尚欠九七一医院医疗费，且新的医疗费在不断产生。故对该诉请，本院不予处理。 李景平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76300元（截至2019年4月15日），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李景平主张误工费179719.61元，与本院查明的其日工资180元不符，本院按照日工资180元支持其至定残前一日的误工费，共计133920元。 李景平主张护理费1629558.46元。鉴定机构认为其住院期间需要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且需要长期护理。但本院查明的事实是，李景平在住院期间只有部分时间2人护理，后荣信劳务公司为其聘请了护工一直护理至今。故本院按照查明的事实，酌情支持其妻子护理272天的护理费35884元，按照青岛市上一年度社平工资的70%计算。另李景平在住院期间由荣信劳务公司安排员工或聘请护工护理，本院支持其护理费150400元，按照每日160元计算至2019年10月12日。因李景平何时出院不能确定，而出院后的护理费与其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可能存在差异，故之后的护理费，李景平可另案主张。需要指出的是，荣信劳务公司除为李景平支付护理费26720元外，还派员工护理了李景平272天，应视为为李景平支付护理费43520元（按每日160元计算）。 李景平主张交通费7630元（截至2019年4月15日），较为合理，本院予以支持。 李景平主张残疾赔偿金813072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李景平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221875元，但李景平至今仍在住院，住院期间的残疾辅助器具系由医院提供，故其目前不需要购买。但其出院后则需要购买，鉴于李景平何时出院不能确定，故本院仅支持其已经购买支出的费用47700元，该残疾辅助器具使用期间自其出院之日起开始计算，之后的残疾辅助器具费，李景平可另案主张。 本院支持的李景平以上诉请，合计1264906元，按照责任承担比例，应由九七一医院承担632453元。剩余632453元，按照责任承担比例，由荣信劳务公司负担505962.40元。荣信劳务公司为其垫付的费用70474.20元（不含住院预交费107300元）及荣信劳务公司派员工护理视为支付的护理费43520元，应从荣信劳务公司应支付给李景平的赔偿款中扣除。即荣信劳务公司在本案中应赔偿李景平各项费用合计391968.20元。荣信劳务公司预交的住院费107300元，因本院对李景平的住院费未予处理，当事人可待与九七一医院结算时，按照本院确定的责任比例协商或另案处理。 李景平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明显过高。本院酌情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由九七一医院负担30000元，荣信劳务公司负担10000元。 需要指出的是，本判决生效并履行后，荣信劳务公司为李景平聘请的护工未支付的费用，应当由李景平负担。如护工基于与荣信劳务公司的聘用关系主张护理费的，荣信劳务公司在向护工支付护理费后，有权向李景平追偿。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第九七一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李景平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662453元； 二、南通荣信建筑安装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李景平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401968.20元。 三、驳回李景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2669元，鉴定费16660元，合计49326元，由李景平负担29748元，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第九七一医院负担13689元、南通荣信建筑安装劳务有限公司负担588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曹恩华 人民陪审员  张慧瑛 人民陪审员  崔 娟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晗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