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10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成阳，男，汉族，1980年9月9日出生，住湖南省衡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来斌，广东盈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琼，广东盈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龙甲机器人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李听春，总经理。上诉人彭成阳因与上诉人佛山市龙甲机器人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甲公司）劳动争议一案，双方均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二条、参照《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五十八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于2019年6月27日判决：“一、确认彭成阳与佛山市龙甲机器人技术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7月解除；二、佛山市龙甲机器人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8648.48元、停工留薪期工资18648.48元、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9324.24元予彭成阳，双方终结工伤保险关系；三、佛山市龙甲机器人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医疗费2085.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差额980元、护理费差额1910元、劳动能力鉴定费35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10997.84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差额1571.12元、交通费500元予彭成阳；四、佛山市龙甲机器人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社保费1276.74元予彭成阳；五、驳回彭成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免收受理费。”上诉人彭成阳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彭成阳受伤较为严重,住院24天,需要营养补给，原审法院驳回彭成阳的营养费请求不合理。彭成阳因工受伤致使左足第一跖骨粉碎性骨折、左足第二跖骨骨折，受伤严重，需要营养补给，必然产生该笔费用支出。请求法院依据现实情况，酌定支持彭成阳的营养费500元。二、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及不予处理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不合理。彭成阳自入职以来，龙甲公司—直无正当理由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则用工之日起满一月后，每月应当支付双倍工资，彭成阳认为由于未签劳动合同的事实自始存在，彭成阳主张龙甲公司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是贯穿2017年3月13日至劳动关系解除期间的，因此该项诉讼是基于同一事实产生的，即使彭成阳在仲裁时和一审期间主张的期间不同，也不影响彭成阳就此项诉前己经先行仲裁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应处理彭成阳关于2018年2月13日至2018年12月期间的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并且彭成阳于2017年6月12日因工受伤，停工留薪至2017年10月11日止，其后非因彭成阳的原因一直未返工，且双方劳动关系未解除，理应支持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的差额。鉴于彭成阳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双方劳动关系自2018年7月解除，故彭成阳主张2018年1月至2018年7月期间的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三、原审法院酌定交通费过低。彭成阳因工伤治疗必然产生交通费支出，请求法院结合彭成阳的住院及门诊治理情况，依法酌定彭成阳的交通费为1000元。综上，彭成阳上诉请求：1.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2.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龙甲公司向彭成阳支付医疗费2085.1元、营养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差额980元、护理费差额1910元、劳动能力鉴定费35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10997.84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差额1571.12元、交通费100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2634.84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龙甲公司承担。针对彭成阳的上诉，龙甲公司答辩称：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上诉人龙甲公司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彭成阳的平均工资为4662.12元，是不符合事实的，具有明显的随意性和不公正性。龙甲公司在原审庭审中当庭提交了证明彭成阳2017年2月和3月的工资总和为6747元和彭成阳签名的工资表的证据，彭成阳在原审庭审中对该二组证据没有异议，据此计算彭成阳2017年2月到6月的平均工资为：（6745元＋4370元＋4716.43元＋1169元）÷5个月＝3400.086元。由于彭成阳签名的工资表，是双方之间约定的劳动报酬和社保费用分担的合法证据，在工资发放中彭成阳已签名确认了已收取龙甲公司每月680元的社保补助金，龙甲公司不应再次重复为彭成阳支付每月680元的社保补助金，原审法院判决龙甲公司重复为彭成阳支付每月680元的社保补助金是错误的。综上，龙甲公司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彭成阳的平均工资并据此计算工伤补偿和经济补偿金；3.确认彭成阳签名的工资表已包含社保补贴；4.判决彭成阳退还龙甲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1002元及退还房屋租金和水电费；5.本案受理费由彭成阳承担。针对龙甲公司的上诉，彭成阳答辩称：龙甲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龙甲公司在原审庭审时反复变更陈述，其关于彭成阳的平均工资的陈述不具有客观性，龙甲公司在仲裁时确认彭成阳的月平均工资为4500元，一审时陈述为3136.27元，二审又说是3400.086元，龙甲公司对彭成阳月平均工资的认定太随意，其陈述不具客观性，不足以采信。关于680元是否为社保补助金，彭成阳认为双方均未对工资组成达成约定，彭成阳不清楚工资的组成，也未放弃购买社会保险。且购买社保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龙甲公司单独给彭成阳680元不应定义为社保补助金，也不应当从其工资中扣除。关于彭成阳月平均工资4662.12元是仲裁裁决认定的事实，并非原审改判的事实。龙甲公司并没有对仲裁裁决提起撤销之诉，视为其对仲裁裁决的确认，因此原审法院维持仲裁裁决认定的月平均工资数额并没有任何不当。综上，龙甲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案件。龙甲公司和彭成阳对原审判决认定龙甲公司应向彭成阳支付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980元、医疗费2085.10元、劳动能力鉴定费350元、护理费差额1910元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径行确认。关于龙甲公司主张彭成阳退还其垫付的医疗费11002元以及房屋租金和水电费的问题，属于新增加的诉讼请求，而彭成阳对此不同意调解，故本院对此不予审查。结合双方的诉辩、举证质证意见及已查明的事实，对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的问题评析如下。一、关于劳动关系解除的时间问题。龙甲公司主张其于2017年12月26日以书面方式通知彭成阳解除劳动关系，彭成阳对此不予确认。龙甲公司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关于彭成阳拒不上班的处理通知》对彭成阳作出离职处理，双方劳动关系本应以龙甲公司的处理通知送达或告知彭成阳之时解除，但龙甲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该通知于何时送达或告知彭成阳，且彭成阳亦不确认收到该通知，故龙甲公司关于双方劳动关系于2017年12月26日解除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彭成阳于2017年12月12日申请仲裁主张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12月11日解除，但彭成阳确认其与其他家具厂于2018年7月建立劳动关系，故原审法院认定龙甲公司与彭成阳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7月解除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彭成阳受伤前的月平均工资问题。龙甲公司上诉主张彭成阳受伤前月平均工资为3400.086元，彭成阳对此不予确认，并主张其受伤前的月平均工资为4662.12元。经审查，彭成阳于2017年2月13日入职龙甲公司，于2017年6月12日在工作中受伤，2017年2月及6月均不是完整的工作月份，故要计算彭成阳的月平均工资应当按照其2017年3月至5月期间的工资计算，但彭成阳2017年2月和3月的工资是一起发放的，且双方均不能证明彭成阳2017年3月份的工资数额，按照《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龙甲公司应当提供完整的工资台账证明彭成阳受伤前的工资水平，但其并未提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从龙甲公司的工资表显示彭成阳主张的月平均工资4662.12元与其受伤前的工资水平相当，亦未超过佛山市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水平，故原审法院采信彭成阳关于受伤前月平均工资为4662.12元的主张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经济补偿金、停工留薪期工资、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差额的问题。首先，本案仲裁裁决确认龙甲公司应向彭成阳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9324.24元、停工留薪期工资18648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8648元，彭成阳对此未提起诉讼，龙甲公司亦未申请撤销该仲裁裁决，原审判决对仲裁裁决相关内容径行确认正确。同时，龙甲公司上诉仅对彭成阳受伤前的月平均工资标准有异议，而对仲裁裁决的计算方式未提出异议，又根据上述已查明的事实，彭成阳受伤前的月平均工资为4662.12元，即与仲裁裁决认定的受伤前月平均工资数额一致，故原审确认龙甲公司应向彭成阳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9324.24元、停工留薪期工资18648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8648元正确。其次，彭成阳于2017年2月13日入职龙甲公司，于2017年6月12日发生工伤，彭成阳受伤后被鉴定为劳动功能障碍等级十级，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彭成阳受伤前月平均工资为4662.12元。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经核算，龙甲公司应向彭成阳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2634.84元（4662.12元/月×7个月）、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4662.12元（4662.12元/月×1个月），因彭成阳已从社保基金核报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1637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3091元，故龙甲公司应向彭成阳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10997.84元（32634.84元－21637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差额1571.12元（4662.12元－3091元）。原审法院对前述请求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四、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问题。彭成阳上诉主张2018年1月至7月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龙甲公司对此不予确认。首先，根据上述已查明的事实，彭成阳与龙甲公司于2017年2月13日至2018年7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从2017年3月13日起龙甲公司应当向彭成阳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最长不超过十一个月，故龙甲公司应当向彭成阳支付2017年3月13日至2018年2月13日期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彭成阳主张2018年2月14日至2018年7月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彭成阳于2018年12月12日申请劳动仲裁请求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算。故2017年3月13日至2017年12月1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已超出仲裁时效不应支持，故彭成阳尚可以主张龙甲公司向其支付2017年12月12日至2018年2月1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第三、彭成阳于2017年6月12日发生工伤，之后再没有回龙甲公司上班，双方缺乏签订劳动合同的客观条件，故彭成阳主张2017年12月12日至2018年2月1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差额亦不应予以支持。综上，彭成阳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五、关于交通费、营养费的问题。彭成阳主张龙甲公司应向其支付工伤后多次往返湖南及佛山进行治疗产生的交通费1000元，对此彭成阳提交了汽车票、火车票、地铁票以及公交票证明其主张，但彭成阳并不能证明上述交通费用均是因治疗工伤而产生。因彭成阳受伤确需支出相应的交通费用，原审法院综合其伤情、就医地点、时间、次数等因素，酌定支持彭成阳交通费5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彭成阳请求龙甲公司支付营养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对前述请求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六、关于返还社保费的问题。双方均确认龙甲公司在2017年4月、5月分别在彭成阳的工资中扣除951元、951.28元，结合佛山市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可知，龙甲公司系将劳动者个人负担部分和单位应负担的社会保险费全部从彭成阳的工资中予以扣除。龙甲公司上诉主张2017年4-5月份公司应承担的社会保险费用已经在工资表中以“社保补贴”的形式发放给彭成阳，彭成阳对此不予确认，并主张工资表中“社保补贴”系其劳动报酬，并非社保补贴。首先，龙甲公司提交的工资表显示2017年4月和5月彭成阳的工资构成存在“社保补贴”一项，龙甲公司称系将社保补贴先行发放给彭成阳，再将社保缴费个人及单位应承担的费用一并在彭成阳的工资中予以扣除，这与常规的工资发放与社保代扣代缴模式不符，对此龙甲公司并未作出合理解释；其次，龙甲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提交完整的工资台账证明“社保补贴”是彭成阳的工资构成项目还是在2017年4月开始购买社保之后才作为补贴项目列入工资表，从而印证“社保补贴”是否在购买社保前后均作为彭成阳的工资项目存在。而龙甲公司未提交2017年2月和3月的工资表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本院采信彭成阳的主张，确认“社保补贴”为其工资构成，龙甲公司关于单位应承担的社会保险费已经发放给彭成阳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故原审法院确认龙甲公司应向彭成阳返还社会保险费1276元（951元＋951.28元－312.77元/月×2个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龙甲机器人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庆莉审 判 员 黄雪鹄审 判 员 黄春英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郅 红书 记 员 杨馨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