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09民终12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鲁某，住甘肃省酒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甘肃卓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住甘肃省酒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甘肃神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蒋某，住甘肃省酒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某，甘肃玉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鲁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原审被告蒋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902民初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鲁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902民初21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2018年4月24日侯光尾号为“7070”的银行账户向上诉人转账9500元，该款项上诉人没有收到，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全部银行交易记录均无显示；2.2018年4月30日被上诉人取款25000元，其扣除750元砍头息后，只向上诉人支付了24250元，而不是一审认定的25000元；3.2018年8月25日、9月25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合计转款4万元的证据，一审法院未组织双方进行质证，且该4万元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倒账的款项，与本案无关；4.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王某向鲁某的转账及鲁某向柴亚梅的转账行为均能证明王某与鲁某之间系委托关系；5.一审认定上诉人出具给被上诉人的借条是经双方清算的结果，显然与法庭查明的双方账目往来不符。二、一审程序违法。柴亚梅涉嫌诈骗罪一案已经被酒泉市公安局肃州分局立案侦查，一审法院无视相关证据违背“先刑后民”原则对本案进行审理，明显程序违法。王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1.2018年4月24日王某的丈夫侯光通过支付宝转账给上诉人，交易记录有显示；2.2018年4月30日给鲁某现金支付25000元，没有预先扣除利息；3.鲁某在2018年8月25日、9月25日向王某合计转款4万元，该4万元与本案70万元借条无关，是鲁某出具借条之后向王某的借款，一审将该两笔借款扣除认定错误；4.70万元借条是双方对借款进行结算后重新出具的，如果不存在借款，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的行为有一定的认知，且从双方的聊天记录可知，如果双方是委托关系，为何鲁某要给王某出具借条，鲁某认为双方之间是委托投资关系没有证据证实；5.鲁某提出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柴亚梅是否涉嫌刑事案件与本案无关，王某与柴亚梅并不认识，其只与鲁某之间有存在借贷关系。综上，鲁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蒋某述称，同意上诉人鲁某的上诉理由，本案与蒋某无关，一审将蒋某列为被告是王某滥用诉权。一审诉前进行的保全也是错误的，给蒋某造成了损失，我方会另行起诉主张权利，本案并非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委托理财关系。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70万元及承担利息56000元（8月24日至12月23日，年息24%计算）；2.被告按照年息24%承担自2018年12月24日起至本金70万元清偿之日止的利息；3.被告承担诉前保全担保保险费3170元，保全费4043元；4.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8日至2018年8月23日期间，原告王某向被告鲁某转款合计751970元。2018年4月25日至2018年8月17日期间，被告鲁某向原告王某转款合计113005元。2018年8月23日，被告鲁某书写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王某现金柒拾万元整（700000元）鲁某2018年8月23日”。出具借条后，2018年8月25日，被告鲁某向原告王某转款20000元，2018年9月25日，被告鲁某向原告王某转款20000元，合计转款40000元。另查明，2018年11月1日，原告王某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被告蒋某在甘肃祁连山药业股份有限公司持有的股权予以保全。同日，该院作出（2018）甘0902财保24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申请人蒋某在甘肃祁连山药业股份有限公司持有的0.9173%的股权合计70.4512万元，冻结期限为一年。原告王某为此支付保全申请费4043元，保险费317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款项应认定为借款还是投资款，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问题；原告主张的利息是否支持；涉案款项是否系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一、涉案款项应认定为借款还是投资款，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问题。原告主张其与被告鲁某之间的转款系民间借贷关系。二被告主张原告王某与被告鲁某之间的转款系委托投资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规定，原告王某应就其与被告鲁某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进行举证。现原告提供了被告鲁某书写的借条、王某与鲁某之间的微信、支付宝转账聊天记录、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加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的规定，二被告对其抗辩依法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现被告鲁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原告王某转款系委托其转投给柴亚梅进行投资收益的。被告鲁某主张与原告之间没有借款事实，对于其向原告出具700000元借条，其解释是为了证明原告出资，给原告丈夫有个交代而出具的，其所作解释不符合常理，而被告鲁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晓为他人出具债权凭证的法律后果，应当清楚出具借条所具有的基本含义，并应对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其在向原告出具借条后仍向原告转款，此行为可视为对出具借条的确认。综上，对二被告抗辩，该院不予采信。依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作为民间借贷关系处理更为适宜。二、原告主张的利息是否支持的问题。原告主张按照本金700000元，年利率24%计算2018年8月24日至12月23日期间的利息56000元，并承担2018年12月24日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庭审中，被告鲁某亦承认其向原告王某的转款系赚取的利息和费用，故可以认定原告王某与被告鲁某之间约定了利息。现原告主张按照年利率24%主张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对2018年8月23日，被告鲁某出具借条中的金额700000元，应认定为原告王某与被告鲁某对2018年4月8日至2018年8月23日期间转款的清算，该院予以确认。对被告鲁某在2018年8月23日以后的转款应当予以扣减。经审查，被告鲁某在2018年8月25日，向原告王某转款20000元，2018年9月25日，向原告王某转款20000元，合计转款4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关于“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的抵充顺序的规定，抵充顺序为1.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2.利息；3.主债务。”的规定，被告鲁某在2018年8月25日、2018年9月25日向原告王某的转款依法先扣减利息，超出部分冲抵借款本金。故本案中，被告鲁某应偿还原告王某本金675005.95元，利息40050.35元（详见利息清单）。三、对涉案款项是否系被告鲁某与被告蒋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认定夫妻共同债务需满足以下三个条件：一是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二是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三是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本案中，被告鲁某没有固定收入，其与被告蒋某的家庭日常生活，系被告蒋某负担较多。因被告鲁某与原告王某之间的经济往来，被告蒋某并不知晓，且其未在借条上签字亦未在事后追认。原告向被告鲁某的转款，明显超出日常生活所需，无法证实上述转款用于被告鲁某与被告蒋某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原告王某与被告鲁某之间的转款不宜认定为二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因原告保全的系被告蒋某在甘肃祁连山药业股份有限公司持有的股权，现一审法院认定被告蒋某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故对原告王某要求二被告承担保全被告蒋某在甘肃祁连山药业股份有限公司持有的股权，所产生的保险费3170元、保全费4043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鲁某偿还原告王某转款675005.95元；二、被告鲁某支付原告王某2018年8月24日至2018年12月23日期间的利息40050.35元；三、被告鲁某以675005.95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承担2018年12月24日至实际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四、被告蒋某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五、驳回原告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限被告鲁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11360元，由原告王某负担410元，被告鲁某负担10950元。二审中，鲁某提供了新证据：1.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3张，试以证明2018年8月24日王某给鲁某账户电子汇入2万元，8月25日鲁某将该笔钱转出汇入王某的账户；9月24日王某给鲁某账户电子汇入2万元，9月25日鲁某将该笔钱转出汇入王某的账户，该组证据主要说明一审认定鲁某在出具借条后给王某还款4万元，印证鲁某对于借款认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8月25日、9月25日转款共计4万元并不是鲁某偿还的借王某的款项。王某对账户交易明细显示的8月24日、8月25日、9月24日、9月25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款各2万元，及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款各2万元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4万元系8月23日出具借条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各2万元后的还款，与案涉70万元借款无关。蒋某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2.王某自制的出借记录微信截图2张，试以证明出借记录与当天实际的转款数额不一致，扣除了3%的砍头息后转款，进一步印证双方之间不是民间借贷关系。王某以该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蒋某对该份证据无异议。王某提供微信截图2张，试以证明2018年8月24日、9月24日王某给鲁某两次转款共4万元。鲁某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与鲁某提供的转款记录一致，一审认定该两笔借款是偿还的70万元借条中的借款错误，该4万元与70万元借款无关联。蒋某与鲁某的质证意见一致。经审查，鲁某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与王某提供的微信截图相互印证，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予以采信。对于鲁某提供的王某自制的出借记录微信截图，因双方未签字确认，且双方在2018年8月23日已经对出借款项及还款进行了清算，该证据对于证明待证事实无实际意义，本院不予采信。经二审查明，2018年8月24日、9月24日王某分两次每笔2万元向鲁某转款合计4万元，鲁某在2018年8月25日、9月25日分两次每笔2万元向王某转款4万元。该4万元与70万元借条无关。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1.王某与鲁某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还是委托投资关系；2.一审程序是否适当；3.一审关于王某的丈夫侯光转给鲁某的9500元、王某支付的现金25000元和2018年8月25和9月25日合计转账4万元的认定是否适当。关于王某与鲁某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还是委托投资关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王某以鲁某给其出具的借条、微信转账记录、支付宝转账记录、银行交易明细主张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要求鲁某偿还70万元借款及利息，而鲁某虽称双方之间系委托投资关系，但是从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鲁某将自己的款项转至柴亚梅处挣利息，王某将款项转给鲁某，鲁某转给柴亚梅，期间的还款是鲁某转给王某的，柴亚梅未给王某出具过借条，相反是鲁某与王某在2018年8月23日对双方之间的转账进行了清算，当日鲁某向王某出具了本息合计为70万元的借条，由此进一步证实双方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退一步讲，即便双方之前存在委托投资关系，该关系也在鲁某向王某出具借条后而终止。故对于鲁某提出的双方之间系委托投资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程序是否适当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基本案件事实必须以刑事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而该刑事案件尚未审结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中止诉讼。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王某与鲁某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柴亚梅是否涉嫌刑事犯罪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一审程序适当。鲁某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某的丈夫侯光转给鲁某的9500元、支付的现金25000元和2018年8月25日、9月25日合计转账4万元的认定是否适当的问题。1.王某提供其丈夫侯光尾号为“7070”农业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足以证实2018年4月24日向鲁某转账9500元，鲁某虽称其未收到该款项，但是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2.王某提供银行交易明细证实其取款25000元，并将该款项现金支付给鲁某，鲁某认可收到现金，同时提出王某预扣了利息，仅向其支付了24250元，但是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对于上述两笔款项，一审认定准确。3.对于2018年8月25日和9月25日合计转账的4万元，经查，2018年8月24日、9月24日王某分两次每笔2万元向鲁某转款合计4万元，鲁某在2018年8月25日、9月25日分两次每笔2万元向王某转款4万元，双方均认可该4万元与案涉70万元借条无关，一审认定该4万元为鲁某在出具70万元借条后的还款，并在借款中予以扣除不当，但因王某对一审判决未提出上诉，视为其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鲁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对基本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虽对4万元的认定存在失当，但因王某未提出上诉，二审不做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51元，由上诉人鲁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丽审判员 张秀荣审判员 胡国丽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狄文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