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6民终14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电网责任有限责任公司昭通镇雄供电局，住所地云南省镇雄县南大街243号。负责人陈春桥，职务局长。委托代理人吴壹、赵龙（均特别授权），云南南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永万，女，汉族，1959年10月17日出生，云南省镇雄县人，住镇雄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顺斌，男，汉族，1978年11月19日出生，云南省镇雄县人，住镇雄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顺怀，男，汉族，1985年5月5日出生，云南省镇雄县人，住镇雄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顺美，女，汉族，1982年8月27日出生，云南省镇雄县人，住镇雄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顺飞，女，汉族，1984年8月27日出生，云南省镇雄县人，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吉开（特别授权），云南意衡（镇雄）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高秀奇，男，汉族，1962年8月12日出生，云南省镇雄县人，住镇雄县。原审被告宋帮学，男，汉族，1975年10月6日出生，云南省镇雄县人，住镇雄县。委托代理人邓奎、康泽勇（均特别授权），云南北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昭通镇雄供电局(以下简称“镇雄供电局”)因与被上诉人吉永万、罗顺斌、罗顺怀、罗顺美、罗顺飞、原审被告高秀奇、宋帮学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镇雄县人民法院（2018）云0627民初3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经审理查明：原告吉永万系死者罗祥元的妻子，原告罗顺斌、罗顺怀、罗顺飞、罗顺美系死者罗祥元的子女，罗祥元系农村户口。2007年，被告镇雄供电局在本县坪上镇坪上村庙湾组架设了35KV坪上变10KV河坝线第7号杆至第8号杆的高压线路，该线路第7号杆为18米杆，电线杆离地距离为15米，第8号杆为10米杆，电杆离地距离为8.4米。该线路A、C项线离地距离为7.6米，B项线离地距离8.4米。同年，被告宋帮学未办理修建手续，在镇雄县坪上镇坪上村庙湾村民组修建了一栋两层水泥板房屋。该房屋坐西向东，房屋北面墙与镇雄供电局架设的35KV坪上变10KV河坝线7号至8号杆线路相邻。房屋东面墙长17米，北面墙宽15.6米，第二层板面距离地面最高处为5.8米，最低处为4.88米。2018年6月18日，被告宋帮学拟在该房屋上新建第三层，并将该工程承包给无建筑资质的被告高秀奇修建，承包内容为包工不包料。被告高秀奇雇佣无建筑资质的罗祥元等三人为其帮工，双方约定施工材料由高秀奇提供，工程由高秀奇与宋帮学结算，工程款结算后，高秀奇每平方米收取30元的材料费后再根据各自的工作量计发工资。2018年8月4日，被告高秀奇带领罗祥元等人在为被告宋帮学修建第三层房屋时，罗祥元不慎触碰到被告镇雄供电局架设的高压线被电击。当日，罗祥元经镇雄惠康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肇事线路系被告镇雄供电局架设的35KV坪上变10KV河坝线，属A、B、C三项高压线路。该线路位于被告宋帮学的房屋北面，肇事线路为A项线，A项线距离宋帮学房屋北面山墙最近的水平距离为0.14米，垂直距离为2.36米，最远的水平距离为2米，垂直距离为3.7米，肇事点距离A项线的水平距离为0.44米，垂直距离1.4米。2018年8月11日，镇雄供电局向宋帮学发出《昭通供电局电力设施外力破坏隐患通知书》，告知其建筑物与10KV河坝线线路安全距离不足电力法规规定的5米，直接导致建筑物对10KV河坝线线路放电，造成修建物损坏及其周围人员触电伤亡。要求宋帮学暂停开工，待安全隐患消除后才能开工建设。事故发生后，镇雄县坪上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8月4日和2018年8月11日两次组织原告方和三被告进行调解，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原告遂于2018年9月3日向原审法院诉求解决。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宋帮学将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的房屋建筑工程发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被告高秀奇修建。高秀奇承揽工程后，雇佣没有建筑资质的罗祥元为其有偿帮工。罗祥元在施工过程中，不慎触碰到被告镇雄供电局架设的10KV高压线路，造成其触电死亡的电力事故。造成罗祥元触电死亡的原因有以下几点：一、被告宋帮学未办理合法手续，违反《电力实施保护条例》第十条“1千伏至10千伏的电力线路必须设置5米的保护”的规定，在已经架设完毕并投入使用的10KV高压线路旁违法建房，造成该高压线路长期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另外，宋帮学作为定作人，将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的房屋修建工程发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高秀奇修建，对定作、指示有一定的过错，且在罗祥元施工过程中，未采取行之有效的安全保护措施；二、被告镇雄供电局作为肇事线路的经营者和管理者，未履行法定管理义务，对被告宋帮学的违法建房行为未采取相应的制止措施，导致该线路长期存在重大安全隐患，而且对长期存在安全隐患的高压电线路在未采取安全防范措施的情况下继续供电；三、被告高秀奇作为房屋修建工程的承揽人，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带领雇员罗祥元等人在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的施工环境下冒险施工；四、罗祥元自身存在过失。罗祥元作为正常的成年人，应当意识到在重大安全隐患的高压线路区域内施工，会导致触电的重大风险，但其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冒险施工，导致其触电死亡。综上所述，本案罗祥元触电死亡是多方过错行为间接结合所造成的，属多因一果侵权情形。各责任人之间不存在有意联络的共同侵权行为，不构成共同侵权，不属于侵权责任法规定的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对罗祥元触电死亡造成的合法损失，因罗祥元自身有过失，应由五原告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宋帮学和高秀奇应当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镇雄供电局是肇事高压线的经营者，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对罗祥元的死亡损失承担无过错责任，而且被告镇雄供电局作为肇事线路的管理者，未履行法定管理义务存在过错，还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赔偿责任。因此，五原告主张对罗祥元死亡造成的合理损失，由五原告自行承担25%的责任，要求被告高秀奇承担15%的责任，被告镇雄供电局和被告宋帮学各承担30%的责任，不要求三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理由成立，且被告宋帮学和高秀奇表示同意，予以支持。被告镇雄供电局辩解其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于法无据，不予采信。本案中，五原告提出罗祥元触电死亡造成的合理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87378元（9862元/年×19年），丧葬费47844元（95688元/年÷12月×6月），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共计人民币245222元。对此，三被告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罗祥元触电死亡造成的损失为人民币245222元，由被告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昭通镇雄供电局赔偿原告吉永万、罗顺斌、罗顺怀、罗顺美、罗顺飞73566.60元(245222元×30％)。由被告宋帮学赔偿五原告73566.60元(245222元×30％)。由被告高秀奇赔偿五原告36783.30元(245222元×15％)。上述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978元，原告承担1244.50元，因原告系建档立卡户，予以免交。剩余部分由被告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昭通镇雄供电局承担1493.40元，被告宋帮学承担1493.40元，被告高秀奇承担746.70元。上诉人镇雄供电局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划分30%的赔偿责任给上诉人的理由是错误的。原审法院以“对被告宋帮学的违法建房行为未采取相应的制止措施，导致该线路长期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为由认定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与上诉人的责任和权利不一致。上诉人只是供电企业，没有行政执法权，对违法建筑没有权利采取制止措施，只有作为行政机关的国土、住建、安监等部门才有执法主体资格，才有权制止违法建房行为，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应当对宋帮学采取制止措施而没有采取，从而认定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是错误的。二、原审人民法院对其他赔偿主体的赔偿责任划分明显偏低。首先，受害人罗祥云作为成年人，应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主要责任，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死者罗祥云身为成年人，明知下雨天施工条件极差，且在宋帮学妻子再三叮嘱有安全隐患，不准施工的情况下，仍一意孤行的出工，是造成罗祥云死亡的根本原因，他们应当承担事故发生的主要责任。其次,宋帮学违章建筑，没有办理任何修建手续，在早已建设完毕并营运的高压输电线路下违章建房和即两人应各自承担重要责任。第三，被上诉人高秀奇作为没有相应资质的房屋修建承揽人，有责任确保施工环境安全，对自己的雇佣进行有效管理，但其疏于环境检查和进行相应的雇佣管理是造成该事故的次要原因，承担责任的比例不得低于20%。被上诉人吉永万、罗顺斌、罗顺怀、罗顺美、罗顺飞答辩称：一、被答辩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七十三条明确规定,被答辩人作为肇事高压线路的管理者，承担的是无过错责任，况且被答辩人在原审庭审过程中也没有提供任何一份证据能够证实死者罗祥元存在故意的行为，更为重要的是，被答辩人在铺设高压线路时没有按照相关标准进行铺设存在一定的过错，所以被答辩人承担本案民事责任是无可厚非且完全合乎法律规定的。二、原审法院判决各自承担责任的比例恰当。本案中，被答辩人作为肇事电路的经营者和管理者，未履行法定管理义务，也未对宋帮学的违建行为采取相应的制止措施，也未对高压线路采取安全防范措施，从而使高压线路长期处于重大安全隐患的环境之中，所以应当对本案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原审法院对于原审其他被告的责任划分也并无不当之处。综上答辩意见，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采纳并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为谢。在二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镇雄供电局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并无异议，故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镇雄供电局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以及承担多大责任恰当。针对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本院认为，首先，触电人身损害责任，依据电力设施所输送的电力电压等级不同，适用不同的侵权责任归责原则。电力设施输送的是1千伏以上高压电的，适用无过错责任归责原则，电力设施产权人除能够证明存在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外，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镇雄供电局对发生事故架空电力线路是10千伏输电线路并无异议，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那么其就应举证证明存在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但其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我方没有证据出示”，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的规定其应承担赔偿责任。其次，镇雄供电局作为县以上地方各级电力管理部门应当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设立标志注明保护区的宽度和保护规定，对违反国务院《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的行为人劝其改正、责令停止作业、强行排除妨害等，但镇雄供电局在本案事故发生前并没有作为。依照国务院《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一条“县以上地方各级电力管理部门应采取以下措施，保护电力设施：（一）在必要的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的区界上，应设立标志，并标明保护区的宽度和保护规定；（二）在架空电力线路导线跨越重要公路和航道的区段，应设立标志，并标明导线距穿越物体之间的安全距离；……”、第十五条“任何单位或个人在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内，必须遵守下列规定：（一）不得堆放谷物、草料、垃圾、矿渣、易燃物、易爆物及其他影响安全供电的物品；（二）不得烧窑、烧荒；（三）不得兴建建筑物、构筑物；（四）不得种植可能危及电力设施安全的植物”、第二十六条“违反本条例规定，未经批准或未采取安全措施，在电力设施周围或在依法划定的电力设施保护区内进行爆破或其他作业，危及电力设施安全的，由电力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作业、恢复原状并赔偿损失”以及《电力设施保护条例实施细则（根据2011年6月30日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令第10号修改，见国家能源局网站）》第四条“电力企业必须加强对电力设施的保护工作。对危害电力社会是安全的行为，电力企业有权制止并可以劝其改正、责其恢复原状、强行排除妨害、责令赔偿损失，请求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和司法机关处理，以及采取法律、法规或政府授权的其他必要手段”的规定，其也应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一审鉴于宋帮学违规建房以及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高秀奇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罗祥元未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作业，三人均存在过失的情形，减轻后确定镇雄供电局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至于镇雄供电局上诉所称其他赔偿主体的赔偿责任划分明显偏低的问题，因镇雄供电局所提交的上诉状并未列宋帮学、高秀奇为被上诉人，且被上诉人吉永万、罗顺斌、罗顺怀、罗顺美、罗顺飞没有提起上诉，并在答辩状中明确表述“原审法院判决各自承担责任的比例恰当”，可见吉永万、罗顺斌、罗顺怀、罗顺美、罗顺飞已经服从一审判决。综上，本院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镇雄供电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78元，由上诉人云南电网责任有限责任公司昭通镇雄供电局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寿斌审判员  周应彪审判员  陆 瑜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赵声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