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81民初14号原告：顾明生，男，1942年11月2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法定代理人：彭某，女，1942年12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惠之，江苏天目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玮，江苏天目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溧阳市阳光生态颐养公寓，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20481509767722K。法定代表人：孙昌，该单位负责人。原告顾明生诉被告溧阳市阳光生态颐养公寓（以下简称阳光公寓）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4月17日、2019年6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惠之（参加第一次庭审）、王玮，被告法定代表人孙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顾明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赔偿医疗费等各项损失暂计1万元，待鉴定后确定具体数额；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审理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请标的额调整为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合计190829.47元。事实和理由：原告患有老年痴呆，缺乏是非和自我保护能力。原告子女为了让其生活更有保障、更有规律，于2018年1月16日将其送至被告处托养。口头约定的服务范围包括照料其饮食起居等日常生活，24小时监护巡视。2018年6月3日，原告独自坐在离桌子较远的椅子上吃早饭，吃完饭后站起来艰难地将碗放到桌子上，随后又艰难地将碗端出屋外时摔倒。整个过程没有护理人员看护。原告受伤后被送往医院治疗。因损害赔偿协商未果，遂起诉至法院。被告阳光公寓辩称：1、原告此前于2016年8月7日送入被告处，双方签订合同，护理包括原告在内的4-5位老人的起居、吃饭、入住起居。原告患有严重的老年痴呆症，大小便不能自理，两个多月后被家属接回家。2、2018年1月16日原告再次入住被告处，双方表示以第一次签的合同为准，不再签合同，原告一人住一个套房，原告大小便完全不能自理，被告安排人员精心护理，并得到原告家属的认可。3、2018年6月3日早上，原告在房间里专用的板凳上吃饭，吃完早饭站起来，自己意外摔倒，被告护理人员发现后，被告立即送往医院救治，并安排护理人员在医院护理原告。4、原告摔伤被告主观上无过错，合同也约定在公寓里造成的摔倒等伤害，被告无需承担责任，双方仅为托养与寄养关系。5、被告曾提出原告应请专职护理人员一对一护理，价格在6000-7000元每月，原告家属并未同意。护理人员已尽到最大看护，每天早上要送饭到原告在内的十几位老人房间里，原告入住几个月一直是这样。6、原告患老年痴呆症后，身体非常瘦弱，又有严重高血压，家人又对其不进行药物治疗，其受伤属自身原因的意外。7、原告受伤后，被告也垫付医疗费2604.21元，并在东方医院、溧阳市中医院住院期间进行了护理。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发表辩论意见。根据本案证据，本院查明如下事实：被告于2017年8月30日由溧阳市民政局签发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业务范围：老年康复医疗服务、保健养生服务、寄养托老服务、娱乐教育服务、休闲度假服务，业务主管单位：溧阳市民政局。2016年8月-9月期间，原告家属安排原告至被告处入住养老，原告交纳托养费用。原告患有阿尔茨海默病（老年痴呆病）。原告委托方彭某与被告于2016年8月7日，签订《江苏省溧阳市阳光生态颐养公寓入住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如下主要内容：1、入住前，原告提供真实有效的近期检查报告、病历，公寓拒收有××、精神病史或老年痴呆且有暴力倾向的长者，若未如实填写病情，发生一切责任由委托方负责。2、委托方已了解并认可公寓提供的服务、设施及收费标准。3、因身体健康状况、精神、体力、器官发病、衰老、自身行动等所致意外及对他人造成的伤害事故，所有责任由委托方承担。公寓与委托方仅为托养与寄养关系。委托方表示认可与了解。4、收费项目：床位费普通间900元/月，豪华间1200元/月，特护间1500元/月；伙食费500元/月；杂费150元/月；可选护理一级护理1800元/月，二级护理1280元/月，三级护理680元/月，特别护理面议；取暖降温费200-300元/月。护理分级：三级护理（生活完全能自理）督促长者遵守公寓规则，保证休息，注意长者饮食；房间保洁，整理床铺；给予必要的生活关怀及精神慰藉。二级护理（基本可以自理）在护理员监护下，根据长者身体情况可轻度活动；全天24小时监护巡视，观察长者情况和用药后的反应效果；给予必要的生活关怀及精神慰藉；做好基础护理，预防并发症发生；整理房间，床铺，换洗床单被套衣服；口服给药；翻身拍背，做关节运动；生活护理：剪指甲洗脸、梳头、洗头、洗脚等。一级护理（完全不能自理）全天24小时监护巡视；协助长者解决生活需要，给予必要的生活关怀及精神慰藉；了解长者心理动态，做好心理护理；做好家属的心理指导，并协助家属做好长者心里工作；长者情况做记录，做到准确、详细、真实；整理房间，床铺，换洗床单、被套、衣服；口服给药；定期上下擦浴，在身体、天气合适的情况下坐轮椅晒太阳；翻身拍背，做关节运动；生活护理：剪指甲、洗脸、洗头、梳头、洗脚、喂饭。特级护理（价格面议）在一、二、三级基础上帮老人接倒大小便；帮助大小便排泄，用手去弄大小便；24小时看护。合同另对其他内容进行约定。原、被告均陈述，第一次入住缴费标准为3000元/月。到期后原告离开被告处。2018年1月16日，原告再次入住被告处托养，缴费标准为3500元/月，双方未另签订书面协议。原告近亲属平时也时常到被告处看望原告。2018年6月3日早上，被告处护理人员将早饭送至原告房间内用餐，原告吃完后，手端着碗走到房门时摔倒在地受伤。用餐至受伤期间，无护理人员在场。不久后护理人员发现原告摔伤，由被告组织送原告至溧阳市东方医院住院治疗两天（2019年6月3日至2019年6月5日），诊断为有股骨颈骨折，高血压三级很高危，老年痴呆症。被告垫付医药费2604.21元及提供员工李某、郑荷英进行护理。2018年6月5日至2018年7月21日，原告在溧阳市中医院住院治疗46天，诊断为骨折病（气滞血淤）、右侧股骨颈骨折、阿尔茨海默病，右侧人工全髋关节置换术。原告支付医疗费100409.47元。另提供罗海龙出具的收款收据，载明6月11日至7月20日共计40天，每天160元，计6400元护理费，该院五病区在该收据上加盖印章。依据原告申请，受本院委托，2019年1月30日，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原告右髋关节行关节假体置换术后构成九级伤残，护理期、营养期均为150日。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3060元。原告妻子彭某向本院申请认定原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案件中，即（2018）苏0481民特57号案件，2018年11月27日，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载明原告六年前发现记性差，闻不出味道，经检查拍片报告小脑萎缩，病情好转不显，渐加重，原告患阿尔茨海默病，无民事行为能力。2018年12月18日，本院宣告原告无民事行为能力，指定彭某为监护人。庭审中，原告陈述：1、提供印刷为被告公寓的宣传单，该单据载明：一级护理（生活能自理）2000元左右，二级护理（半自理）2000-2600元，三级护理（不能自理）含喂饭等3000元-3500元左右，特级护理（价格面议），根据其缴费情况，应当享受三级护理标准；2、被告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放任原告独自吃饭、行动，导致受伤；3、合同约定的自行承担责任条款无效。被告辩解陈述：1、被告是在2016年8月7日原告入住后一个星期才知道原告有老年痴呆病；原告摔倒的原因是患有高血压，站起来头晕后摔倒的。2、对于该宣传单内容被告不知情，这是委托其他广告公司帮忙策划发放的，应该以双方签订的合同为准。3、提供证人毛某出庭作证，其陈述：当天早上，其帮原告洗漱、穿衣，原告坐在床旁边的板凳上，饭碗放在原告手上自己吃，其同时还要向其他十名老人送早饭，并不是一对一服务；三五分钟后，看到原告坐在地上，并将原告扶起；平时和庄某、李腊妹分两班轮流照顾原告等人；原告住的房间只有他一人，共两个房间，还带有卫生间、厨房；平时原告不吃药；平时吃饭都是原告自己吃，其他生活不能自理；原告提供的宣传单是被告公寓的，在被告公寓里有。证人庄某出庭陈述：原告没有自理能力，穿衣、洗脸、大小便需要照顾，走路不稳跌跌撞撞的；平时原告未服药；原告自己吃饭，护理人员同时还要照顾其他老人；原告一个人住的是四人间。证人费某出庭陈述，原告按道理是全护理，要护理吃饭等，应该算一级护理，最高级别；原告平时不吃药；原告在住院时，一直是李某护理的，郑荷英也照顾了一个多星期；原告家人并未要求一对一护理，其缴纳费用也不符合一对一护理，不属于特殊护理，应该是一般护理，特殊护理最起码5000元以上，三级最少4000元左右，二级2700、2800元左右，一级会自理的就是1800、2000元左右。证人李某出庭陈述，原告住院其照顾了49天，还有郑荷英也照顾了三天，原告家里也找了护工，有的做了一天，有的做了十天，护工160元每天；原告走路不稳需要人搀扶，吃饭自己吃，其他需要护理。原告对证言认为有矛盾的地方，由法院依法认定。另被告辩解，其安排的是原告一人单独居住的四人间，就费用上根本不止3500元每月，至少需要12000元/月。原告则陈述，原告血压一直正常，无需服药；原告并未占用四个床位，是被告自己安排的。原告对于其各项诉请明确为：1、医疗费100409.47元；2、护理费18280元（108元/天*110天+6400元）；3、交通费3000元，发生在治疗过程中，未提供票据，由法院酌定；4、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50元/天*46天）；5、营养费2700元（18元/天*150天）；6、残疾赔偿金47200元（47200元/年*5年*20%）；7、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8、鉴定费6940元（3060元+3880元），以上损失合计190829.47元。被告对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认为：医疗费应看医疗费清单。原告两个女儿应当自己支付护理费，不能向被告要护理费，李腊妹、郑荷英的护理费也没有支付，这是有失公平的。伤残与本案没有关联，原告自己去鉴定不认可这个鉴定报告。医药费需要审核，原告女儿联系要用进口的髋关节换上去，我说不能控制你用不用，是原告人为造成了费用的增加。交通费没有发票与本案也没关联性，住院的时候是120送到医院，没有产生交通费。不需要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我方也不需要付。养老院属于政府和民政部门管，养老院不需要支付伤残赔偿金，如果支持了会造成其他人员也起诉，是司法资源的浪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均不认可。本院认为，根据原告的起诉、被告的辩解，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受伤是否是因被告的过错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告在被告处入住养老，并交纳相应的费用，被告为原告提供以生活照料服务为主要内容的护理服务。被告作为养老机构，提供的服务质量要符合国家养老机构服务质量的基本要求，并全面适当履行双方约定的服务内容。本案中，现有证据能够查明，原告受伤时存在以下关联事实：1、原告第二次入住时，已长期患老年痴呆病，生活不能自理，原告受伤时年龄已达75周岁，身体状况不好，行动困难，意识不清。被告陈述在此前第一次入住一个星期后已知道患老年痴呆病情，生活不能自理，受伤前也由被告一直对原告进行护理，原告近亲属也经常探望原告生活状况。可见，双方对原告在受伤时的身体状况、被告的服务状况有较为清楚的认识。2、原告受伤时虽与被告未书面签订合同，被告自认双方当时口头约定比照第一次书面合同约定履行。结合原告缴费标准为3500元/月，被告及证人陈述对原告进行洗漱、洗澡、照顾大小便、帮扶外出散步等护理内容等陈述，比照第一次入住时的合同对收费标准、服务内容的约定。能够看出，被告为原告提供的服务已符合一级护理（完全不能自理）的标准。合同中约定，生活护理还包括喂饭等。而受伤时，原告是自行一人用餐，而摔倒受伤发生在用餐过程中。3、原告受伤是端着碗自行在房间行走摔伤所致，当时没有护理人员在场对原告的进餐、行动提供辅助。而被告此前也清楚原告行动困难，且患病无辨别意识。综合上述关联事实显示，原告受伤与其自身患病身体状况不好，被告未完全按照约定的要求及原告的生活状况提供必要的进餐、行动安全的护理存在关联，被告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依法认定被告承担原告损失的30%。对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100409.47元；2、护理费应扣除住院期间被告已提供的护理天数，即护理费应为15900元{106元/天*护理期150天}，原告主张的其余护理费用超出合理范围，不予支持；3、原告治疗须发生必要的交通费用，结合其治疗情况、伤情，依法认定交通费600元；4、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50元/天*46天），符合法律规定标准，本院予以支持；5、营养费2700元（18元/天*150天）；6、残疾赔偿金47200元（47200元/年*5年*20%）；7、结合原告的伤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8、因本次受伤发生的鉴定费3060元，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非本案发生的鉴定费3880元没有依据，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合计182169.47元，由被告赔偿原告30%，即54650.84元。另扣除被告已垫付的医疗费2604.21元、提供护理人员折合护理费5088元（106元/天*48天），计7692.21元，尚应赔偿46958.63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溧阳市阳光生态颐养公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顾明生46958.63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16元，由原告顾明生负担3103元，被告溧阳市阳光生态颐养公寓负担101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4116元。审 判 长  刘金文人民陪审员  史小平人民陪审员  陶金富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陈 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