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06民初3698号 原告：黄佳祺，男，1990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必伟，系原告父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能地，浙江文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波富邦美品家居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大港工业城恒山西路789号1幢1号2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6084793625F。 法定代表人：贺春维，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津津，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商双玲，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包崇銮男，1983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现被监禁于浙江省宁波市望春监狱。 原告黄佳祺与被告宁波富邦美品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邦公司）、第三人包崇銮定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宋建侠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追加包崇銮为本案第三人，并于2019年7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黄佳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必伟、方能地，被告富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津津、第三人包崇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黄佳祺起诉称：2017年3月4日，原告在被告（经办人包崇銮）展厅内订购了一批家具，双方签订了《订货单》一份，后原告依约支付了货款，但被告未予发货。经原告了解，2017年4月24日，上海富邦美品专卖店发出撤店公告，撤销了被告的特许经营，2017年5月11日被中止经销协议。原告认为，原、被告签订买卖合同后被告未能履行合同，且被撤销了特许经营权，已无法继续履行该合同，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已无法实现。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原、被告于2017年3月4日签订的订货合同；2.被告立即退还原告货款111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7年3月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 为证明其诉称事实，原告黄佳祺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2017年3月4日《订货单》1份，拟证明原被告于2017年3月4日签订订货单一份，原告向被告购买家具的事实。 2.转账汇款凭证1份，拟证明原告已支付111000元货款的事实。 3.上海富邦美品专卖店（真北店）撤店通知1份，拟证明2017年4月24日上海富邦美品专卖店发出撤店通知，撤销了包崇銮的特许经营的事实。 4.关于取消包崇銮品牌授权及经销商资格的通知，拟证明2017年5月11日包崇銮被中止经销协议的事实。 5.（2019）浙0206民初221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原告曾起诉被告的事实。 6.询问笔录（王军民）1份，拟证明被告管理混乱，应当对原告支付的货款承担退款义务。 7.询问笔录（包崇銮）1份，拟证明被告管理混乱，应当对原告支付的货款承担退款义务。 8.询问笔录（黄必伟）1份，拟证明被告管理混乱，应当对原告支付的货款承担退款义务。 经质证，被告富邦公司及第三人包崇銮对原告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 被告富邦公司的质证意见：1.对原告证据1三性均不认可，该合同上加盖的“富邦美品专卖店业务专用章”并非被告刻制或使用，是第三人包崇銮自己刻制的，被告并不知晓原告和包崇銮的合同关系和合同约定的内容。该合同中两个账号，其中店内账号是第三人包崇銮在上海开的富邦美品专卖店，与原告签订合同的是包崇銮的上海富邦美品专卖店。2.对原告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未收到货款，这是原告向包崇銮支付价款的行为。3.对原告证据3、证据4真实性均认可，认为可以证明包崇銮的身份并不是被告公司的员工，只是被告在上海的经销商，在上海有自己的专卖店，也说明和原告发生合同关系的是上海富邦美品专卖店。4.对原告证据5无异议。5.对原告证据6、证据7均无异议，认为从中可以看出包崇銮是被告的经销商，不是被告的员工，被告对原告和包崇銮的合同不知情。包崇銮的上海富邦美品专卖店和被告公司之间的关系是上海富邦美品专卖店向被告购买相应家具，再由被告发货给上海富邦美品专卖店，上海富邦美品专卖店收货后发给购买者，被告和消费者无合同关系。6.对原告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笔录不能证明被告和包崇銮的关系。包崇銮和原告老婆是老乡，应该知道包崇銮是被告在上海的经销商。 第三人包崇銮的质证意见：1.对原告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合同上盖的印章是经过被告同意第三人刻制的。2.对原告证据2、证据4至证据8无异议。3.关于证据3，第三人未收到过该通知。4.对证据6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王军民的部分陈述有异议，即：第三人2012年离职的说法不属实，被告并不是完全不和消费者联系供货。 本院对原告证据认证如下：1.对原告证据1、证据2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关联性，本院将在下文分析。2.对原告证据4、证据5予以采信。3.对原告证据6-证据8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至于关联性将在下文分析。 被告富邦公司答辩称：与原告发生合同关系的是包崇銮所经营的上海富邦美品专卖店也就是上海晴珂家居有限公司。原告的合同相对方并非被告，包崇銮也多次表示与原告发生关系的是其上海公司。我们认为原告起诉被告属于主体错误，请求法院驳回原告所有诉讼请求。 被告富邦公司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宁波富邦家具特约经销合同》3份，拟证明包崇銮并非被告员工，只是一名经销商，在上海经营自己的店铺和公司。 2.企业登记信息2份，拟证明包崇銮先经营上海市闵行区堡林家具店，后成立上海晴珂家居有限公司，并担任法定代表人，与原告签订合同时，其身份是上海晴珂家居有限公司的总经理。 3.（2018）浙0206刑初198号刑事判决书1份，拟证明经生效判决认定包崇銮2015年6月份以后不再是被告的员工。 经质证，原告及第三人的质证意见如下： 原告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至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包崇銮的多重身份不影响其是被告的员工，被告所说的经销商是被告和包崇銮的内部关系，原告认为包崇銮一直是被告的员工。 第三人的质证意见：对被告证据1至证据3本身无异议，但被告证据2中的上海市闵行区堡林家具店是第三人和被告合伙开的店。 经质证，本院对被告证据1至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至于关联性，本院将在下文分析。 第三人包崇銮陈述称：合同签订过程如同第三人在公安机关做的询问笔录一致，黄必伟在公安机关所说也基本属实，因时间久远当时有没有在二楼盖章记不清了。至于为何与原告前后签订过两份合同，因时间久远记得不是很清楚，估计情况就如原告所说，是因为家具更改尺寸所致。在涉案交易发生时第三人与被告确实签订过经销合同，涉及到第三人的案件很多，和原告交易的情况基本与之前系列案件中第三人的庭审陈述一致。原告在交易发生当时确实不知道第三人的经销商身份，正如第三人在（2019）浙0206民初221号案件中所述一样，原告认为第三人是被告公司的人。 第三人未有证据提交本院。 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法调取《浙江省社会保险参保证明》、《浙江省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历年参保证明》各1份。 原告对上述材料无异议。被告对上述调取材料无异议，但认为第三人包崇銮在2015年6月份之后与被告不再是劳动关系，双方是社保代缴关系，具体由被告先代缴，第三人之后将相应的费用支付给被告。 第三人对上述调取材料无异议，其刚入职被告单位时被告也会承担一部分社保费用，后期被告实行包干制后及与第三人签订经销合同后，社保费用由第三人自己承担。至于签订经销合同后，第三人还是否是被告员工，第三人不是很清楚。 经审理，本院查明事实如下： 2017年3月4日，原告黄佳祺前往被告富邦公司，并在该公司家具展厅处与第三人包崇銮作为经办人签订一份《订货单》，载明供方为“宁波富邦美品家居有限公司”，经办人为包崇銮，需方为黄佳祺，需方向供方购买床、圆餐桌、沙发、电视柜、书桌、茶几等各类家具，发货日期为2017年6月15日，货款共计111000元，同时载明工厂账号：户名：吴昌军；开户行：工行宁波北仑支行；账号：62×××33；店内账号：户名：范则训；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上海虹南支行；账号：62×××94等内容。《订货单》供方落款处由包崇銮签字并盖有“富邦美品专卖店业务专用章”，需方落款处有黄佳祺签字。2017年3月6日，在双方对部分家具尺寸进行更改后，原告按照《订货单》上载明的工厂账号付款111000元，但《订货单》项下的家具，至今尚未收到。 另查明，第三人包崇銮自2015年下半年起，其为被告在上海地区的经销商，之前系被告公司员工。2017年6月1日之后，第三人包崇銮因违规行为被被告取消经销商资格，其因在被取消经销商资格之后仍以富邦家具经销商的身份与顾客签订合同，骗取金某、徐某、胡某人民币30余万元，经北仑区人民检察院公诉，本院于2018年7月6日作出（2018）浙0206刑初198号判决，认定包崇銮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此外，上述“富邦美品专卖店业务专用章”由第三人包崇銮刻制。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第三人包崇銮的行为对被告是否构成表见代理？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据此，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有四：1.代理人无代理权；2.在代理行为外观上存在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表象；3.相对人基于信赖而与该无权代理人为民事法律行为；4.相对人善意且无过失。本案中，关于代理权，没有证据证实被告富邦公司就涉诉业务授权第三人包崇銮与原告签订合同，且合同上的印章是第三人刻制的，显然其不具有代理权。第三人主张合同上的印章是经过被告同意刻制的，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本院具体分析如下：第一，包崇銮曾一直是被告的员工，虽然自2015年下半年起，被告称他因离职而与被告终止了劳动关系，包崇銮亦称其从此开始做被告在上海地区的兼职经销商，但“不知道自己与被告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在实际操作中又有违规情形，结合其社保缴纳情况，包崇銮此时的具体身份并不明晰，外界无从判断或知晓其具体身份。第二，从合同签订过程来看，原告与第三人包崇銮双方均认可，购买家具当日原告与其认为的“被告业务员”包崇銮联系好后，来到被告公司的展厅，由包崇銮接待进入被告公司，涉案业务也是包崇銮作为“经办人”与其商谈，且有被告其他人员在场，涉案合同是在被告展厅处签订。第三人包崇銮并未告知原告其经销商的身份，原告一直认为第三人是被告公司的员工。第三，从合同文本内容看，涉案合同抬头处明确载明供方为“宁波富邦美品家居有限公司”，“经办人”为包崇銮，在供方落款处除签有“经办人”包崇銮名字外还盖有“富邦美品专卖店业务专用章”，虽然该枚印章并非被告公章，但原告并未见过被告公章，即使见过，作为一般消费者，其无能力判断所盖印章的真伪，更无从得知包崇銮存在私刻印章行为；第四，从原告当时履约情况来看，其在与“经办人”包崇銮谈妥价款签订合同后，即依照合同载明的“工厂账号”、“户名”和“开户行”来打款的，虽然“工厂账号”与“公司账号”名称有所不同，但在我国一般人的通常语境中往往对“工厂”与“公司”不加严格区分，至于“吴昌军”本就是合同文本上约定的“户名”，其具体身份，作为一般客户无从知晓，也无权过问。 综上，本院认为，第三人包崇銮的行为在客观上具有代理被告的表象，且原告有理由信赖其有代理权，即构成表见代理，代理行为有效，法律后果应由被告承担。被告在原告按约付款后拒绝供货，显属违约，应该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现原告提出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被告返还货款、支付利息损失的诉求，理由正当合法，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提出其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抗辩，本院难以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黄佳祺与被告宁波富邦美品家居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4日签订的《订货单》； 二、被告宁波富邦美品家居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原告黄佳祺货款111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7年3月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本案受理费2520元，减半收取1260元，由被告宁波富邦美品家居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如义务人拒绝履行，权利人可在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或者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审 判 员 宋建侠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二日 代书记员 谢红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