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90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德清,男,1965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强，上海中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佳慧，上海中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威,男,1969年3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奉贤区,现住上海市奉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柳柳，上海理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德清因与被上诉人王威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9）沪0120民初4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德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王威向张德清偿还242,842元。事实与理由：1、2001年4月6日，张德清、王威与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书》，约定张德清、王威帮助A公司在奉贤区庄行镇销售饲料。根据给账单的约定，截止2002年1月10日共欠款602,745元，其中张德清承担448,628元，王威承担154,117元。因无法联系王威，张德清只能偿还全部债务。张德清认为，张德清和王威系合伙对外销售饲料，构成合伙关系。该合伙体共欠A公司债务94万元左右，故按照给账单约定的比例要求王威承担其中25.5%的债务；2、关于诉讼时效，张德清与王威对外负担债务，但双方对内没有约定履行期限，现张德清于2018年11月才找到王威要求履行还款义务，故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8年11月起算。王威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理由如下：1、双方不构成合伙关系，双方没有书面协议，无实际缴纳出资，无合伙名称，无经营场所和合伙经营所必须的条件。张德清起诉的诉请金额是依据松江法院关于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的饲料货款纠纷，张德清作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承担法律责任后支出的，从未要求王威作为合伙人承担责任。王威作为代理人身份在给账单上签字确认，只是作为上海B有限公司的员工；2、张德清要求王威承担25.5%的比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本案中张德清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张德清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王威向张德清偿还242,842元；2、判令王威向张德清支付利息204,260元；3、案件受理费由王威承担。一审认定事实：张德清系B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威系公司原业务员。B公司于2000年11月8日成立，工商登记的股东为张德清和张某，其中张德清出资30万元，张某出资20万元。2001年4月6日,B公司（甲方）和A公司（乙方）签订了《销售合同书》,由B公司在奉贤区庄行镇地区销售A公司的饲料。王威在甲方代理人处签名，合同上盖有B公司的公章。2002年1月10日,张德清和王威之间对A公司的往来业务“给账”，确认欠A公司货款602,745元,“给账单”上写有“张德清认448,628元，王威认154,117元，以上二人在2001年做阳恩饲料，给账”字样，落款为：“经手人张德清、王威”。2002年2月23日,B公司（乙方）和A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书》，确认B公司欠A公司货款483,000元，张德清、王威在乙方处签名。2003年3月18日，A公司向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松江区人民法院于2003年7月8日判决B公司偿付A公司货款483,000元。因B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A公司向松江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04年4月12日，A公司（申请执行人）和B公司（被执行人）、担保人张德清签订《执行和解书》，张德清在被执行人和担保人两处均签名。2007年3月21日，B公司在缴纳了570,000元执行款后，A公司和B公司的买卖合同案件执行完毕。张德清认为，张德清、王威合伙经营B公司，张德清对外清偿了B公司的债务后，对内有权向王威追偿，因王威未主动履行，故诉讼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张德清主体是否适格；二是张德清、王威合伙关系是否成立；三是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针对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当事人是否适格，应当以张德清起诉时所主张的法律关系为判断依据，即从形式上认定作为诉讼标的的法律关系应当在何特定当事人之间解决才具有法律上的意义，与该法律关系是否实际存在无关。本案中张德清主张的是与王威之间的合伙协议纠纷，张德清作为主张存在合伙关系的一方合伙人具有诉讼实施权，且张德清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具备诉讼权利能力。故本案张德清的主体适格，王威的抗辩理由法院不予采纳。针对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张德清认为合伙关系成立的证据主要是《销售合同书》、《协议书》以及“给账单”。其中《销售合同书》和《协议书》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均为B公司和A公司。张德清系B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威则是公司的业务员，双方的签字行为均为职务行为，并不能据此认定张德清、王威之间存在合伙经营关系。且王威单独签名的《销售合同书》上盖有公司公章，王威签名也是在公司的代理人一栏。张德清在诉状上将张德清、王威称为上述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明显不符合证据所显示出的法律事实，有违诚信。对于“给账单”，系一张看似写有和A公司结算内容的便条，有张德清、王威签名，并无抬头。张德清认为“张德清认448,628元，王威认154,117元，以上二人在2001年做阳恩饲料，给账”字样，证明了张德清、王威的合伙关系，王威则否认自己签名的真实性，认为即使签名真实，自己是公司员工，张德清系老板，和A公司的业务张德清、王威均有经手，为了和A公司结算往来账目，张德清、王威将各自做的业务核对确认，“给账”即对送货数量和金额确认的意思。一审法院认为，“给账单”上无连贯的语句和明确的意思表示，王威抗辩系为了和A公司结算，张德清、王威对经手的业务进行核对确认，这和之后的《协议书》能相互印证，也和“给账单”上落款为：“经手人张德清、王威”吻合，故法院对王威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张德清仅凭“给账单”上的“认”和“给账”等字眼认为张德清、王威有合伙经营关系依据不足。另外，B公司成立后，张德清、王威没有就合伙经营签署过书面协议，王威并非公司股东，张德清亦没有举证王威对公司进行了出资，且张德清也不是公司的唯一股东，故张德清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与王威就B公司的经营存在合伙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针对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本案张德清、王威假如存在合伙关系，张德清的追偿权亦应当自张德清对合伙债务履行完毕时起算，即从判决执行完毕之日2007年3月21日起算。张德清陈述的王威失联等情况不影响张德清行使诉讼权利，不发生诉讼时效的中止，故法院对王威认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予以采纳。综上，张德清主张追偿权是基于张德清、王威存在合伙经营关系为前提，但张德清提供的证据尚未达到举证应达到的证明标准，法院对张德清、王威的合伙经营事实难以认定。况且，即便张德清、王威合伙经营事实成立，本案亦已过诉讼时效，故法院对张德清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作出判决：驳回张德清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06元，减半收取计4,003元，由张德清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张德清基于其与王威存在合伙关系，要求向王威追偿其对外所承担的合伙债务。对此本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张德清主张其与王威存在合伙经营的事实，应当对双方存在合伙经营的事实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张德清提供的证据尚未达到举证应达到的证明标准，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不存在合伙经营关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德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6元，由上诉人张德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军欢审判员  胡玉凌审判员  胡 瑜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 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