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86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经济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33。法定代表人：周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春燕，广东科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勇，广东科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顺亚方舟房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02XG。法定代表人：唐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辉龙，顺亚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珍生，男，汉族，1965年2月23日出生，住江西省樟树市********，公民身份号码362************516。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文，广东智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投公司）、佛山市顺德区顺亚方舟房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熊珍生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城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中“中城投公司向熊珍生支付利息（利息从2018年8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改判为“中城投公司向熊珍生支付利息（利息从2019年3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金额暂计为67678.46元”；2.本案原审、二审诉讼费由熊珍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把涉案东汇名家（一期）、（二期）整体工程验收交付时间2017年12月22日视为脚手架工程交付之日，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工程施工协议》，熊珍生施工的范围是东汇名家（一、二期）脚手架工程及脚手架零星工程。涉案东汇名家（一期、二期）整体工程验收交付使用时间与涉案脚手架工程、脚手架零星工程的完工时间、拆除完成场地清理时间并不相同，涉案脚手架工程、脚手架零星工程的完工时间、拆除完成场地清理时间在涉案东汇名家（一期、二期）整体工程验收交付使用时间之后。熊珍生未有充分证据证明脚手架工程的完工时间、拆除完成场地清理完毕时间。原审法院将2017年12月22日视为涉案脚手架工程的交付时间是错误的。二、涉案脚手架工程的完工时间、拆除完成场地清理时间应为2018年7月30日。根据《工程施工协议》约定，涉案工程款应在脚手架工程拆除完成场地清理完毕八个月内付清，故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2019年3月30日。2018年6月1日的《监理会议纪要》证明了熊珍生搭设的涉案脚手架工程中6-8#楼总包外架未拆除、6-8#楼架空层外架未拆除，2018年6月22日的《监理会议纪要》证明了涉案8#楼脚手架截至2018年6月22日都未拆除。原审法院认定脚手架工程的交付时间为2017年12月22日显然与事实不符。顺亚公司辩称，因中城投公司违法分包，故顺亚公司不清楚实际交付时间，由法院查实。熊珍生辩称，原审判决关于利息的计算时间是合理的，其交付时间在原审法院认定的时间之前，但因为没有确切的证据，故原审法院认定为备案时间是合理的。会议纪要记载的时间与承包工程的时间没有直接关系，因为是第二次搭建，顺亚公司没有及时支付工程款，才没有拆除脚手架，但工程在2017年9月之前已经全部完工，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顺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顺亚公司在38477334.82元的范围内对熊珍生承担责任；3.本案原审、二审诉讼费由中城投公司、熊珍生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未按照法律规定查明顺亚公司欠付中城投公司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故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城投公司辩称，双方就涉案工程价款存在争议，中城投公司不认可其在诉状中欠付的金额，顺亚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熊珍生辩称，熊珍生不认可欠付金额，应该把有争议的5000多万计算进去，顺亚公司欠付中城投公司的金额也请法院查清。熊珍生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城投公司一次性付清所欠工程款共2581257.9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9月1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110000元)；2.顺亚公司对上述款项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由中城投公司、顺亚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7日，中城投公司与顺亚公司签订《标准施工合同》，顺亚公司将涉案东汇名家（一期）、（二期）工程发包给中城投公司。2015年8月1日，中城投公司将涉案东汇名家（一期）、（二期）脚手架工程分包给熊珍生施工，双方签订《工程施工协议》，由中城投公司加盖资料专用章和代表人叶青绿签名；《协议》对工程的内容、价款、期限、工程款、支付方式等作了约定。协议签订后，熊珍生依约进行了施工。2017年7月13日及2018年7月30日，熊珍生与中城投公司分别签订《东汇名家主体外架工程结算表》及《春节后脚手架零星工程结算表》，由中城投公司工程部、安全部、技术部、预算及项目负责人叶青绿签名并加盖工程项目部公章，确认脚手架工程合计工程价款为11683143.3元。后中城投公司未足额支付工程款，发包方顺亚公司尚未结算并拖欠工程款2581257.9元没有支付，熊珍生追讨未果提起本案诉讼。2017年12月22日，涉案东汇名家（一期）、（二期）整体工程经五方验收交付使用。庭审中，熊珍生同意将该日期视为涉案脚手架工程的交付日期。原审法院认为，围绕双方的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1.熊珍生的诉请应否支持；2.中城投公司、顺亚公司的责任应如何确定。对上述争议焦点，原审法院分析如下：一、关于本涉案案建设工程合同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从庭审中可知，熊珍生并无相应施工资质，中城投公司将其承包的建设工程脚手架工程部分分包给无资质的熊珍生进行施工，已构成违法分包。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熊珍生与中城投公司之间签订的《工程施工协议》无效。二、工程款的给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熊珍生主张的涉案工程为东汇名家（一期）、（二期）脚手架工程，在庭审中双方均确认，涉案楼盘已经投入经营使用，涉案工程已经进行验收。因此，熊珍生所施工工程已达到付款条件，熊珍生有权请求支付剩余工程款。三、熊珍生主张的工程款数额如何确定。根据双方庭审举证及陈述显示，中城投公司分别在2017年7月13日及2018年7月30日对熊珍生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进行了确认，但中城投公司没有足额支付工程款，故熊珍生诉请中城投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2581257.9元，原审法院应予支持。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在法律性质上属于法定孳息，熊珍生与中城投公司在《工程施工协议》约定，全部工程款应在场地清理完毕起八个月内付清，熊珍生庭审中同意将2017年12月22日视为脚手架工程交付之日，故从2018年8月22日起开始计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四、顺亚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熊珍生系实际施工人，顺亚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发包人，故其应在未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城投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熊珍生支付工程款2581257.9元及利息（从2018年8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二、顺亚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在欠付中城投公司涉案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熊珍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已减半收取为14165.0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共19165.03元（熊珍生已预交），由中城投公司、顺亚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熊珍生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中城投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两份《监理会议纪要》，拟证明拆除脚手架的时间为2018年7月30日。熊珍生质证称，不认可该证据的三性。顺亚公司质证称，认可该证据的三性。本院二审期间，顺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四份新证据：证据（一）2019年2月22日的工程结算书，拟证明东汇名家二期无争议金额为212471459.65元；证据（二）2019年4月28日的工程结算书，拟证明东汇名家一期工程结算金额为143918558.43元；证据（三）2019年8月26日的工程结算书，拟证明东汇名家二期工程结算金额为236172119.19元；证据（四）2019年8月21日三方对账单，拟证明东汇名家一期工程顺亚公司已向中城投公司支付109055619.1元。中城投公司质证称，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其关联性，无法证明顺亚公司所欠付中城投公司的工程款金额。熊珍生质证称，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审核，顺亚公司提供证据证明的金额与其诉请的金额不一致，应欠付3000多万元。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能否证明其主张，本院将在后文结合案件事实进行论述。经审查，中城投公司、熊珍生双方均确认主体部分的脚手架工程交付时间为2017年12月22日，零星部分的脚手架工程交付时间可以依照中城投公司主张的2018年7月30日进行认定。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上诉人中城投公司、顺亚公司与被上诉人熊珍生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顺亚公司承担责任的范围；2.脚手架工程的交付时间。关于顺亚公司承担责任的范围的问题。顺亚公司上诉主张其只在欠付的38477334.82元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经核查，顺亚公司在庭审过程中已自认尚欠中城投公司38477334.82元工程款，虽然中城投公司认为与实际欠付的工程款数额不符，但已远远超过中城投公司应支付熊珍生的工程款2581257.9元，鉴于双方均确认欠款至少为38477334.82元，本院认定顺亚公司在欠付中城投公司38477334.82元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顺亚公司实际欠付中城投公司的工程款数额，中城投公司可另行起诉确定。原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顺亚公司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应付利息起始时间的问题。中城投公司上诉主张脚手架工程交付时间应为2018年7月30日，利息应从2019年3月30日计付。本院认为，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判定应付利息起始时间主要取决基于脚手架工程交付时间。经核查，脚手架工程交付时间应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是涉案东汇名家（一期）、（二期）脚手架工程的交付时间，第二部分是零星脚手架工程的交付时间。首先，第一部分脚手架工程的交付时间为2017年12月22日。经核查，涉案东汇名家（一期）、（二期）整体工程在2017年12月22日经五方验收交付使用，依照正常建设及验收流程可知，该部分脚手架工程的交付时间应在2017年12月22日之前，熊珍生在一审庭审中亦确认该时间，故原审法院认定该部分脚手架工程在2017年12月22日交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零星脚手架工程的交付时间为2018年7月30日。本案庭审中，熊珍生自认零星脚手架工程的交付时间可以依照中城投公司主张的2018年7月30日进行认定，双方对零星脚手架工程的交付时间已达成合意，故本院依法认定零星脚手架工程的交付时间为2018年7月30日。中城投公司虽提交《监理会议纪要》，但并不能证明具体部份脚手架工程的交付时间，故本院对该纪要的证明内容不予认可。综上，依照《工程施工协议》“全部工程款应在场地清理完毕起八个月内付清”之约定，中城投公司应以1703316.5元（2581257.9元-877941.4元）为本金从2018年8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以877941.4元为本金从2019年4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错误。顺亚公司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中城投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75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7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熊珍生支付工程款2581257.9元及利息（以1703316.5元为本金从2018年8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以877941.4元为本金从2019年4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7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佛山市顺德区顺亚方舟房产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在欠付中城投公司涉案工程价款38477334.82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熊珍生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165.0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共19165.03元，由熊珍生负担1065元，由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区顺亚方舟房产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8100.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942.02元，由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1132.96元，佛山市顺德区顺亚方舟房产有限公司负担26667.7元，熊珍生负担1141.36元。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笑尘审 判 员 潘伟丹审 判 员 黄玉凤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黄宗宗书 记 员 梁 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