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82民初2225号原告：田显林，男，1969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庆权，上海永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长洪，男，1981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凯骏，浙江天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田显林与被告李长洪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立即返还原告垫付的人工费596164元并按6%支付从起诉之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损失；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相熟，被告是自带施工队的包工头，承揽施工业务，原、被告有多次合作关系。2017年，原告将承接的“平湖东田嘉苑安置房一标段”项目模板工程等业务以劳务分包方式分包给被告。原告按照施工区位不同分别以每平方米29元或30元标准支付给被告劳务分包费，该费用标准包含辅料、人工费等费用，作业工具设备由被告自备。施工期间，因被告私自挪用原告给付的劳务分包费，导致被告多次大量拖欠工人的人工费，原告基于双方相熟且多次合作，为了保证工程按期达标，多次提前或者超额向被告支付劳务分包费，或者为被告垫付工人工资，其中某次被告与工人发生冲突，派出所将被告羁押，也是原告出面，出资后将其带离派出所。2018年9月26日，双方进行了结算，原告已多支付给被告421336元。2019年1月26日，原告又为被告垫付工人工资174828元。原告合计为被告额外支付了596164元。由于被告认为核算的超额部分金额过高，没有在结算上签字，也拒绝支付原告任何费用。原告认为，原告将业务分包给被告，照顾被告生意，甚至在被告挪用资金，遇到困难时还帮助被告度过难关，但被告却施展耍赖之能事，对原告推诿回避，无丝毫诚信可言。被告答辩称，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分包关系，本案所涉工程是原告承包的工程，工程上支付的人工费及其他费用与被告无关，被告只是帮助原告做一些管理工作，双方之间不是承包关系，而是雇佣关系。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告提供证据如下：1、协议书1份，证明原告从案外人处承接了“平湖东田嘉苑安置房一标段”项目，由于原、被告很熟悉，因此没有让被告签字；2、被告签字认可的部分结算项目便条1份，证明在2017年、2018年两年内，被告团队的工作量及被告确认收取的总费用，总的工程量是2295556.27元，原告已支付工程款2496338元，原告还于2017年1月给付被告163000元；3、原告制作的结算单1份，证明工程总的价款为2261826.92元，已支付2659338元，后又支付198653元，合计多支付了596164元，该金额就是原告要求被告返还的款项；4、收条1份、清单1份（3页），证明2019年1月26日，被告班组的工人在工地和劳动局闹事，要求支付工资，原告向总包方上海林海众晟建筑有限公司借款174828元，用于支付工资，当时被告也在场，钱是由上海林海众晟建筑有限公司直接支付给每位工人，被告是清单中29位工人的队长或者老板，被告代表这29人出具了收条，原、被告之间不是雇佣关系，而是分包关系；5、原告的记录1份（3页），证明被告对工人生活费、其他费用汇总的确认，该记录与证据2的便条能相互印证，被告确认“平湖东田嘉苑安置房一标段”项目模板、辅料、人工费共收到2496338元，被告在笔记本上的签字，表明被告认可原告支付给工人生活费等费用是代被告支付，原告与工人之间没有直接的关联，所有支出都是通过被告支付；6、汇总单1份，证明被告于2018年8月4日确认其承包的工程总的工程款为229554.30元；7、协议1份、工程量结算单价1份，证明上海林海众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原告是独立的主体，是独立核算的；8、2017年班组支付汇总单、2018年2月2日平湖东田嘉苑地块一（主体结构）工程量结算单、上海林海众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汇总单）、2018年6月30日平湖东田嘉苑地块一（主体结构）工程量结算单各1份（4页），证明上海林海众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原告是独立核算的，原告承包的工程，工程总价款为2708199元，该款项已结算完毕，上海林海众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全部支付给了原告；9、原告出具的借条2份，证明2018年10月13日和2019年3月10日，原告分别向上海林海众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借款107126元和174820元，合计281926元，借款的目的是为了支付工人工资，被告拿了原告支付的款项自己花掉了，没有支付工人工资，为了平息工人闹事，原告才向上海林海众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借款，这些借款是上海林海众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之外的款项，原告现在还未归还；10、上海林海众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2019年1月26日工资支付说明1份，证明上海林海众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一标段项目分包给原告，原告将工程转包给了被告，原告与上海林海众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是独立核算的；11、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南汇支行客户交易详细信息2份、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三灶支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1份，证明2017年10月15日，原告转账给被告妹夫王兵20000元，当时被告因欠钱被拘留了，其妻子向原告借钱，由于被告的银行卡被冻结了，原告就将钱转账给了王兵；2018年5月19日转账给了被告20000元，是被告向原告借款归还别人；2017年12月30日转账给被告85000元，是转账给被告用于支付工人工资；2018年2月7日，原告在重庆转账给被告100000元，用于支付工人工资。被告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协议反过来证明原、被告之间没有签订过分包合同，双方不存在分包关系。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便条上的163000元从字迹、用笔颜色等方面看，是事后添加的；由于原告手下的工人是被告帮忙管理的，被告2018年借支中的358240元是原告先支付给被告，再由被告发给下面的工人，后面的540213元是原告自己发给下面的工人的；2017年的借支也是这样，565000元是原告通过被告发给下面的工人，1032885元是原告自己发给工人的，该便条只是作为项目承包人的原告与作为管理人员的被告的计算草稿，不是欠条，“下欠200781.73元”按照被告的说法是原告欠被告的工资。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是原告单方面制作的，该结算单与证据2相互矛盾，总金额与已付款不一致，被告没有签字。证据4，对收条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原告要证明的内容有异议，17万多的工资是上海林海众晟建筑有限公司代原告发的工资，不是代被告发的工资，被告只是管理这些工人的管理人员，被告没有拿到钱，钱是支付给29个人的，当时的情况是这样：要过年了，上海林海众晟建筑有限公司或原告欠工人工资，被告带着工人催讨工资，去了城建部门和劳动局，劳动局认定工资应该由原告发放，该局就找到发包方上海林海众晟建筑有限公司，发放了所欠工人的工资，该份借条反过来证明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分包关系，也证明拖欠工人工资的是原告，如果被告是分包人，工人应该向被告催讨工资，而不是向原告催讨，当时不是29个工人均在场，只是4个工人在场，被告代表工人签了字；对清单没有异议。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是原告单方面制作的，有被告签字的，也不体现总金额，被告签字的这些钱是原告要支付给工人的钱，被告作为管理人员，只是签字确认一下，不能证明这些钱是支付给被告的。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汇总单上载明施工班组是老田，老田即原告，被告只是作为管理人员签了名。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该协议可以证明案涉工程的承包人是原告，工程量结算单与协议不相干，但反过来可以证明案涉工程的承包人是原告而不是被告。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结算单是原告与上海林海众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结算，被告不清楚，被告只是原告的管理人员，这些结算单能证明案涉工程的承包人是原告。证据9，借条出具的时间与工人向劳动部门反映欠薪的时间不一致，与本案无关联。证据10，真实性有异议；情况说明的内容都是听说或者现场反馈，上海林海众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能知道的就是被告在现场组织施工，不可能知道原、被告之间的关系，情况说明也表示被告是带队班长，带队班长是管理人员；对工资支付情况说明的内容有异议，是原告没有支付工人工资，被告是带着工人讨工资，被告不是被讨工资的一方，该说明也表示被告是带队班长。证据11，真实性无异议，原告借钱给案外人，与本案无关，原告确实支付给了不少钱，2018年9月17日对账单上的款项，就是被告在管理期间原告将款项给了被告，再让被告发放工人工资的。被告为证明其抗辩主张，提供证据如下：1、上海祥和螺丝批发送货单2份，证明对外采购送货地是“田显林工地”，签收人也是原告，原告是工程的承包人，原、被告之间没有转包、分包关系；2、工程量确认单1份（2页），证明涉案工程是原告承包的，被告只是管理人员；3、工资单1份（2页），证明部分工资是由原告发放的，原告是案涉工程的承包人。原告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这些货是原告让供应商送过来的，钱是原告垫付的，已经在与被告结算的便条中扣除。证据2，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是承包人，被告是管理人员。证据3，没有异议，是今年支付的。上述原、被告提供的证据，经审核，本院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1，被告没有签字，也不予认可，本院不予认定。证据2，该便条上有被告签名，本院确认其真实性，作为定案依据。证据3，无被告签字确认，系原告单方制作的结算单，本院不予认定。证据4，被告对收条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被告对清单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5，被告认可其签字，对签字的该部分内容，本院确认其真实性。证据6，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确认其真实性，对被告于2017年9月2日开始至2018年8月20日陆续向原告借支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证据7、证据8，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9，是原告向他人的借款，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作定案依据。证据10，合理部分，本院予以认定。证据11，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1，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确认其真实性。证据2、证据3，原告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根据上述本院认定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平湖市东田嘉苑是安置房工程。上海林海众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了“一标段”项目。上海林海众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工程中的模板安装“人工与辅料”分包给了原告田显林，对外名义是上海林海众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田显林施工班组。田显林施工班组的带队班长是被告李长洪，由被告在现场组织施工。施工所需模板是上海林海众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供，辅料由原告采购，工人工资由原告发放，其中一部分是原告直接支付给工人，也有部分是原告支付给被告发放。原告承包的工程已完工，原告与分包方上海林海众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结算完毕，原告已取得全部工程款2708199元。2017年9月2日起至2018年1月15日止，被告因案涉工程陆续向原告借支生活费15笔，其中包括2017年10月15日的20000元和12月30日的85000元，共计565000元。2018年3月19日起至2018年8月20日止，被告又因案涉工程向原告借支358240元，其中包括2018年4月15日、22日的7000元（工人受伤医疗费）和2018年5月19日的20000元。2018年8月4日，被告在原告出具的工程量计算表上签了字，该计算表载明：施工内容为模板制作安装；施工班组为老田；单位为平方米；8个项目为：1、65#67#南侧地库（汽车坡道含在内）7127.92×30﹦213837.60元；2、44#楼（基础-屋面构架全部构件）8120.63×32﹦259860.16元；3、45#楼（基础-屋面构架全部构件）11105.33×32﹦355360元；4、66#楼线条、风井482.95×32﹦15424元；5、57#自行车坡道65×32﹦2080元；6、57#楼23261.43×29﹦674569元；7、58#楼15290.76×29﹦443432.04元；8、地库11032.70×30﹦330981元。合计2295543元。2018年9月17日，被告在原告出具的“结算项目便条”上签了名。该便条载明：2018年李长洪借支358240元＋540213﹦898453元；2017年借支565000元＋1032885元﹦1597885元，总合计2496338元。2018年总产量846561.76元；2017年23261.43×29﹦674581.47元；15290.76×29﹦443432.04元；11032.70×30﹦330981元，合计1448994.51元，总合计2295556.27元。下欠200781.73元。上述便条中，2018年借支中的540213元和2017年借支中的1032885元系原告直接将工资支付给了工人，其余部分是原告支付给被告用于发放工人工资的。2018年12月13日，被告出具给原告“上海林海众晟建筑工程公司有限公司平湖东田嘉苑地块一工人工资单”1份，该工资单涉及工人29名，金额为174828元。原告在该工资单上载明：工资于2018年12月底付清。由于原告未在2018年12月底前支付工人工资174828元，工人向劳动监察部门投诉，最终由上海林海众晟建筑有限公司代发工资174828元。被告于2019年1月26日向上海林海众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收条1份，载明：今收到上海林海众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代发田显林东田嘉苑工程工资款174828元，付款清单人员共计29人。除被告签名外，付款清单中的秦万兵、胥洪海、冯海金、位坤堂四人也在收条上签了名。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点之一是原、被告是否存在工程转包关系。原告认为其与被告是转包关系，而被告对此予以否认，被告认为其与原告是雇佣关系。原告主张转包关系的事实，主要以被告签字的结算便条和工程量计算单来证实。原告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双方存在转包关系，虽然被告在结算便条和工程量计算单上签了字，但原告也表示“工程量是被告计算的，工资是按展开面计算的，被告是代原告发放工资的”，因此，作为带队班长、现场负责人的被告，出于维护施工班组人员的利益，在上述单据上签字，也属正常，签字与转包关系并非必然。相反，原告也承认自己未经被告而直接发放给施工班组其他人员的工资多达1573098元，又表示自己“负责质量监督”，这与转包关系的特征并不相符。原告还提供了上海林海众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工资支付说明来证明其与被告之间是转包关系，但该单位的经办人未出庭作证，而且在情况说明中将“转包”二字修改成了“转交”，不知何意，该单位的说明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因此，原告主张双方存在转包关系的事实，缺乏依据，本院不予认定。本案争议点之二是被告要不要返还原告人工费。原告主张被告需返还596164元，主要依据是其单方面制作的工程量结算单，该结算单罗列的一些数据，要么有重复计算，要么无相关证据证明，本院无法认定。虽然原、被告于2018年9月17日曾进行对账，被告在该对账单上签字确认“下欠”200781.73元，但该对账并非双方最终结算，此后，原告又在2018年12月13日向被告出具了支付工资款174828元的承诺，承诺于2018年12月底付清。由于原告未履行该承诺，被告及其他相关人员才向劳动监察部门投诉，最终由上海林海众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2019年1月26日代原告支付了该部分工资。因此，在无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本院有理由推断，到2018年12月13日也就是原告出具支付工资承诺时，原、被告之间应无其他争议。原告再凭此前的有关对账凭证要求被告返还人工费，是缺乏依据的，本院无法支持。综上，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原告垫付的人工费596164元及相应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田显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62元，减半收取4881元，由原告田显林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次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丁喜林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朱骏健书记员陆丽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