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111民初8152号 原告（反诉被告）：邵华武，男，汉族，1961年10月14日出生，住上海市徐汇区。 原告（反诉被告）：赵忞超，男，汉族，1984年8月30日出生，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 原告（反诉被告）：汪笑男，女，汉族，1984年3月25日出生，住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玲，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冉，北京市康达（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李干平，男，汉族，1984年12月31日出生，住苏州市吴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巍，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卞金燕，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邵华武、赵忞齐、汪笑男与被告（反诉原告）李干平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3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邵华武、赵忞齐、汪笑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冉，被告李干平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巍、卞金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邵华武、赵忞齐、汪笑男诉称，2014年10月16日，被告与汪健、崔超一同入职南京世和基因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和基因公司），担任大区销售总监一职。2016年6月29日，原告就股权激励事宜与被告签署了股份转让协议，股转比例为0.3%，价格为37.5万元，同时被告承诺在两年内不得从世和基因公司离职，如有违约，应支付违约金50万元。然而，被告在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后仅九个月，即以个人原因为由提出离职，世和基因公司遂于2017年3月31日正式与被告依法解除了劳动关系，并按照法律规定向被告支付了竞业限制补偿金累计26.28万元，被告在离职后，私自将其所在的区域销售团队共计16人带至与世和基因公司有竞争关系的企业工作，对世和基因公司该区域的业务造成了重大损害。因被告不再为世和基因公司工作，世和基因公司对被告进行股权激励的基础已经不存在，为此，原告于2017年5月20日正式通知被告解除双方于2016年6月29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另外，与被告同时入职的汪健也同被告一起加入世和基因公司有竞争关系的企业工作，原告已另案起诉，而与被告汪健同时入职的崔超则一直在世和基因公司工作，对其的股权激励计划也于2017年3月20日办理完毕，并已将其登记为世和基因公司员工持股平台-北京华赛基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的合伙人。被告的违约行为导致股份转让协议得以履行基础不复存在，也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请求法院判令：一、确认原、被告于2016年6月29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已于2017年5月20日解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50万元；三、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李干平辩称，被告认为双方于2016年6月20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有效，原告应继续履行该协议，其于2017年5月20日向被告发出的解除通知是无效的，股份转让协议并非原告所谓的股权激励事宜，是明确的针对世和基因公司股权的直接转让行为，被告与世和基因公司的劳动关系与本案无关，与股份转让协议履行是两回事不能混为一谈。被告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相反原告没有按照合同在规定期限内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意图单方面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原告的诉请没有一句，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 被告李干平反诉称，2016年6月29日，原、被告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三原告将其持有的世和基因公司0.3%股权以375000元转让给被告，协议签署后，虽经被告多次催促，三原告至今未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现反诉要求：一、继续履行股份转让协议，三原告配合被告办理股权转让变更手续；二、三原告向被告支付违约金50万元；三、原告承担本次诉讼费用。 原告邵华武、赵忞齐、汪笑男辩称，股份转让协议已经依法解除，原告不负有继续履行的义务，被告无正当理由违反股份转让协议约定，构成根本违约，所以原告不得不解除合同，被告应当承当违约责任。 原告邵华武、赵忞齐、汪笑男为支持其主张，向法庭提供以下证据： 证据一、2014年10月16日签订的南京市劳动合同书，证明被告于2014年10月16日入职世和基因公司，担任区域销售总监一职，被告系世和基因公司的员工也是世和基因公司的对其股权激励的基础； 证据二、2016年6月29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证明2016年世和基因公司正式对部分员工进行股权激励，原告作为股东转让其0.3%股权（其实是持股平台上相应的份额）给被告，被告承诺两年不得离职，如有违约，违约金数额为50万元； 证据三、世和基因的工商登记材料，证明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原告三人均是世和基因公司的股东具备签署该协议的资格，具备对被告进行股权激励的基础； 证据四、被告提出的辞职书，证明被告于2017年3月31日因为个人原因向世和基因公司提出离职申请，并于当日与世和基因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违反股权转让协议中做出的在职两年的承诺； 证据五、解除合同通知书及快递单、送达记录，证明由于被告于2017年3月31日与世和基因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导致股权激励的基础不复存在，原告故于2017年5月20日通知被告解除股权转让协议，被告没有在合理期限内提起过任何确认合同解除效力的诉讼； 证据六、世和基因公司与被告于2014年10月16日签订保密与不竞争协议、世和基因公司与2017年4月21日出具的竞业限制开始通知书及其EMS邮递单、投递记录、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证明被告对世和基因公司负有保密及其竞业限制义务，并按照法定标准支付9个月的竞业限制补偿金，税前合计27万元； 证据七、世和基因公司与崔超于2014年10月16日签署的南京市劳动合同书、原告与崔超在2016年6月29日签署的股份转让协议，证明崔超同汪健、李干平，一同于2014年10月16日入职世和基因公司签署近乎相同的材料世和基因公司也对崔超进行同样方式的股权激励，因此崔超的该材料可以作为查明本案事实部分重要参考； 证据八、北京华赛基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营业执照，及其执行事务合伙人的工商信息，证明该合伙企业作为世和基因公司对员工进行股权激励的持股平台，成立于2016年7月7日，执行事务合伙人为南京弘赛企业管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股东即为原告三人； 证据九、原告赵忞超、汪笑男与崔超2017年1月20日签署的合伙份额转让协议书两份、崔超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汇款凭证、北京华赛基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的工商信息公示报告，证明因崔超一直在职没有从世和基因公司离职，故原告赵忞超将其持有的2.1056%的持股平台合伙份额转让给崔超，转让价款同股份转让协议中约定的一致，且该部分合伙份额对应的世和基因公司股权即0.15%。2017年12月14日，崔超已按照股份转让协议、合伙份额转让协议中约定的时间支付转让款，且备注为购买股份款，并于2017年3月20日被登记为世和基因公司持股平台合伙人之一，间接持有世和基因的股权。至此对崔超的员工股权激励计划已经全部落实，该部分情况可以作为本案事实重要参考依据； 被告李干平为支持其辩称及反诉主张，向法庭提供以下证据： 证据一、股权转让协议，证明2016年6月29日，三原告与被告达成股权转让协议，三原告将其直接拥有的世和基因公司0.3%股权以37.5万元转让给被告；三原告应自协议签署90日内完成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违反约定的应支付违约金50万元； 证据二、律师函四封、快递单和送达记录，证明被告多次发函催告原告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拒绝三原告违法解除协议行为，并于2017年12月31日前要求原告提供股权转让付款账户； 证据三、2017年5月17日出具的律师函，证明被告收到世和基因公司要求解除股权激励所指的股份转让协议，进一步证明世和基因公司曾与被告签订股权激励协议，被告在世和基因公司享有股权激励待遇，与本案的股权转让并非同一事件。 被告对原告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一至六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据一与本案无关联，证据二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证据三形成时间晚于股份转让协议签订时间，与股份转让协议以及被告陈述相印证，三原告应当将直接持有的世和基因公司股份转让给被告，对证据四、五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六关联性不予确认，世和基因公司与被告的劳动争议纠纷正在诉讼中，原告说法没有依据，对证据七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真实，也与本案无关，对证据十一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确认，不能确定该合伙企业是否为股权激励持股平台，对证据九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 原告对被告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二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截止目前，被告没有提起确认合同解除效力的诉讼。对证据三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2014年双方确有签订协议书，但因该协议书签订主体存在错误，故于2016年6月29日重新签订股权激励协议。 本院认证意见：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一至六，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供证据七、八、九，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本院对证据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被告提供证据一至三，原告对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审理，本院查明以下事实： 2014年10月16日，被告与世和基因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世和基因公司安排被告在销售岗位从事大区（江苏）销售总监工作，合同期限至2015年10月15日，月薪为10000元。同时，世和基因公司与被告签订保密与不竞争协议，约定被告不论何种原因离职，不得在与公司主营业务相同或相近的企业及与公司有竞争关系的企业内任职，或直接或间接地从与公司有竞争关系的企业获取经济利益。 2016年6月29日,原、被告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原告将其占世和基因公司0.3%的股权转让给被告，股权转让款为375000元，生效期为双方签署日期。被告于2017年12月31日前分次支付转让款，协议签署90日内，公司设立股权持股平台，原告配合被告完成股份转让工商变更手续，被告即享有对应股份项下的全部股东权利和义务。被告自公司登记变更之日起两年内不得离职。 2017年3月31日，被告因个人原因，向世和基因公司提出辞职。2017年5月19日，三原告向被告邮寄解除合同通知书一份，载明因被告主动提出辞职申请，世和基因公司已依法解除和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导致股份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法律规定，转让方有权解除合同，通知被告自收到通知书之日起解除原、被告之间于2016年6月29日签署的股份转让协议，自收到通知书之日起15日内，与原告或与原告委托的律师联系并协商沟通股份转让协议解除的后续处理事宜，2017年5月20日，被告收到上述解除合同通知书。 2013年3月29日，世和基因公司登记设立，法定代表人为邵华武，认缴出资人为原告邵华武、汪笑男、赵忞超，注册资本200万元。世和基因公司因增资和新股东加入增资，相继作出变更登记，2014年3月12日新增股东苏丹，注册资本变更至500万元，2014年5月28日，注册资本由500万元增至1000万元，2014年8月5日，股东变更为原告三人与田鸣，2014年11月13日，新增股东北京北陆药业股份有限公司，注册资本增至1250万元，2016年7月29日，新增股东东方邦信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北京东资壹号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注册资本增至1375万元，2017年2月7日，新增股东北京华赛基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2017年7月28日，新增股东漳州兴证片仔癀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珠海正信之光一号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北京华泰瑞合医疗产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注册资本增至1448.3333万元，2017年8月22日，新增股东深圳福田同创伟业大健康产业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注册资本增至1460.5555万元，2017年12月29日，新增股东深圳市德诺凯瑞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注册资本增至1539.9999万元，其中邵华武认缴出资527.1952万元，占比34.23%，汪笑男认缴出资175.1732万元，占比11.37%、赵忞超认缴出资130.221万元，占比8.46%。2018年2月7日，新增股东江苏天汇红优医药健康产业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江苏泉天汇苏民投健康产业基金（有限合伙），2018年6月1日，新增股东嘉兴秉鸿共拓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2018年11月9日，注册资本增至1711.09339万元，2018年12月26日，新增股东南京华赛基业二号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南京华赛基业三号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 2016年7月7日，北京华赛基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登记设立，执行事务合伙人为南京弘赛企业管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南京弘赛企业管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邵华武，股东系原告三人。 2017年4月21日，世和基因公司以快递方式向被告发出竞业限制开始通知书，要求被告切实履行保密与不竞争协议，每月支付给被告竞业限制补偿金（税前30000元每月）。2017年4月21日至12月8日，世和基因公司每月支付给被告竞业限制补偿金，合计270000元。 审理中，原告认为，双方在股份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股权持股平台就是北京华赛基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被告不认可。原告至今没有为被告办理股权转让的登记的原因是被告一直要求直接持股，原告认为是员工激励性质，属于间接持股，只是在持股平台上持股，办理工商变更。被告认为被告加入世和基因公司时，原告承诺为其办理世和基因公司股权，但原告不配合办理股权转让登记，构成违约。2017年5月3日，被告向原告邮寄律师函一份，载明被告敦促原告在接到律师函后十五日内配合被告办理完成所涉标的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并承担违约责任。2017年6月1日，被告向原告邮寄律师函一份，载明被告不同意解除协议，被告要求原告继续完成协议，限期原告于收到函件后十五日内配合被告办理完成所涉标的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并承担违约责任。2017年10月26日，被告向原告邮寄律师函一份，载明被告敦促原告于收到律师函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原告在收到律师函之日起十五日内将违约金500000元支付至被告账户。原告于收到律师函之日起十五日内提供银行账号，以便被告向原告支付相应股权转让款。2017年12月26日，被告向原告邮寄律师函一份，载明被告再次敦促原告在收到律师函之日起三日内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原告在收到律师函之日起十五日内将违约金500000元支付至被告账户。原告于收到律师函之日起十五日内提供银行账号，以便被告向原告支付相应股权转让款。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的规定，合同当事人之间法律地位平等，一方不得强加意志给另一方。上述法条确定了股权转让意思表示须明确、真实并须经其他股东同意，不得侵害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的原则。但原、被告于2016年6月29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意思表示不明确、原、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不一致、未经内部程序和其他股东同意，且原告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履行内部程序且未侵害其他股东的权利，故该协议约定不明、意思表示不明且未经法定程序属未生效协议。首先，股权转让的要素之一即转让份额和对价，双方对转让的股权份额、对价不明确，原告三人均为世和基因公司的股东，三人共转让0.6%股权，未明确三人各转让的股权份额和对应的股权转让款，之后亦未补充约定或通过其他证据证明原告三人转让的份额且为被告接受；其次，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约定转让的是目标公司即世和基因公司股权，但同时又约定公司设立股权持股平台，原告配合被告完成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存在两种不同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在协议签订后发生了两种真实意思表示的冲突，就直接持股还是通过持股平台持股也未达成一致，故双方对股权转让的真实意思表示约定不明；第三，协议签订时持股平台尚未设立，北京华赛基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并非世和基因公司出资设立，且于2017年2月登记为世和基因公司股东，被告也未予确认，不能认定北京华赛基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是双方约定的持股平台，最后，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原告保证拥有合法权利签署本协议，并获得公司内部的批准和授权，公司现有其他股东已就本次股权转让放弃优先购买权，该保证涉及其履行内部程序和其他股东权利，并不因其保证而免除其履行法定义务和导致其他股东权利的丧失，原告亦未举证证明。 综上，本案股权转让协议未依法成立，该协议未生效，双方争议的违约情形和股权激励失去协议效力性基础，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及被告主张的反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邵华武、赵忞超、汪笑男的诉讼请求。 二、驳回被告李干平的反诉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440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邵华武、赵忞超、汪笑男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被告李干平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3200元。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南京市汉口路支行，账号：43×××18。 审判员  张海霞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倪永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