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5民初190号原告：幸福草（上海）口腔护理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工业区。法定代表人：胡术臣，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民，上海德禾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丹，上海德禾翰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汕头市潮南区佳宝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法定代表人：林桂炎。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章立、张泽思，广东三环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幸福草（上海）口腔护理用品有限公司诉被告汕头市潮南区佳宝实业有限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2019年5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6月19日进行庭前证据交换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民和李丹丹，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章立和张泽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原告《牙刷包装》著作权的行为，即停止制造、销售侵犯原告《牙刷包装》美术作品（下称涉案作品）著作权的产品；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包括原告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维权合理费用）共计15万元；3.被告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法定代表人胡术臣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该作品创作完成时间为2017年8月9日。2017年11月10日，涉案作品取得国家版权局颁发的《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7-F-00440002”。2018年3月1日，胡术臣与原告签订书面许可协议，将涉案作品复制权和发行权以排他许可方式许可给原告使用，许可期限为自著作权登记之日起至2027年12月31日止。上述美术作品创造完成后，原告经胡术臣许可将涉案作品应用于原告“万根超柔护理型牙刷”产品的外包装上。自2017年10月开始，原告积极开拓销售渠道，通过线上线下方式在全国范围内销售护理型牙刷产品，至今已在全国20个省份、4个直辖市和3个自治区的共计不同规模的1800多个超市门店进行线下销售。在线上渠道，通过淘宝、天猫、京东等渠道进行广泛宣传和销售。原告的万根超柔护理型牙刷产品由于其革命性的创新和新颖独特的包装，产品自投放市场后，即受到广大消费者的欢迎。原告产品上市后不久，发现在全国多个城市的超市，以及淘宝等电商平台，大量销售被告生产的包装与涉案作品极为相似的牙刷产品。原告认为，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在其制造、销售的产品上使用涉案作品，侵犯了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福之泉和发行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被告在法定答辩期内没有提交书面答辩，开庭时辩称，1.被告企业的规模小，管理不严谨，产品包装是交由外包公司设计和生产，被告由于疏忽没有对知识产权问题进行审核导致侵权纠纷。原告主张的设计不属于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保护范围。原告主张的是一个工业产品包装，从原告的著作权证书附页可看出是一个包括吸塑造型在内立体产品，没有独特审美意义上的独创。另外平面卡纸上的设计基本上由文字构成，“一万根刷毛”等强调的都是产品的特点，不具备审美意义。涉案牙刷是一种新的刷毛设计思路，这种产品突出的特点是特别密集近乎海绵状，原告主张的设计文字也主要是针对该种产品特点进行描述，而且点状的矩阵并非原告独创的设计，结合涉案产品是刷毛特别密集的特点，基本上视为就是体现产品的特点，而没有审美方面的设计，因此原告不应获得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保护。2.原告产品在我国的知识产权分类上应该归在外观设计专利，据原告代理人自称已经在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另案起诉被告该产品侵犯外观设计专利权，既然本产品从分类上应该分在外观设计专利，而原告实际上也提起了侵害外观设计专利案，就不应该受到著作权的保护。3.著作权保护的是表达而不是思想，原告作品除了黑点矩阵之外，其他都是在描述产品特点的文字，从表达上看，被告的表达与原告的表达有诸多区别。综上，原告作品不具有审美意义，仅包括直接表达产品特征的元素，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原告对其陈述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的证据有：1.作品登记证书，证明胡术臣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2.著作权许可合同，证明胡术臣将涉案作品的部分权利以排他许可方式许可给原告使用。3.天猫旗舰店商品首页；4.京东商城商品首页；证据3-4证明原告通过电商平台销售使用涉案作品的牙刷产品。5.天猫旗舰店用户点评；6.京东商城用户点评；证据5-6证明原告产品得到相关公众认可。7.（2018）苏吴证民内字第1433号《公证书》，证明2017年12月，原告通过京东众筹发布牙刷产品。8.（2018）沪徐证经字第5983号《公证书》；9.(2019)沪徐证经字第795号《公证书》；10.(2019)沪徐证经字第796号《公证书》；11.(2019)沪徐证经字第797号《公证书》；12.淘宝网搜索“三笑完美”的结果；证据8-12证明被告生产的被控侵权产品在线上线下大量销售。13.公证费发票；14.律师费发票；证据13-14证明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出的合理费用。被告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以下证据：1.案外人倍加洁公司2018半年度经营数据；2.案外人倍加洁公司2018年年度报告；3.案外人三椒公司2018年年度报告；4.2018年中国海关出口数据统计；5.案外人倍加洁公司上市招股说明书；6.中国口腔清洁护理用品工业协会2014年12月统计数据；证据1-6证明2018年国内牙刷市场消费量为上百亿计，出口超55亿支，原告产品销售占比极低。7.原告商标公告页面打印件，证明原告商标年限短。经质证，本院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分析认证如下：对原告的证据1、3-14的真实性被告无异议，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2，原告提供了原件校对，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被告证据1-7的真实性原告无异议，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以上证据的关联性待事实查明综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胡术臣就涉案作品于2017年11月10日在国家版权局完成作品登记，取得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7-F-00440002”的《作品登记证书》。证书记载作者和著作权人为胡术臣，作品名称为“牙刷包装”，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创作完成时间为2017年8月9日。证书附件显示涉案作品为一牙刷的包装盒正面图。该包装盒整体呈矩形状，由上部的透明密封盒和下部的卡纸构成。透过密封盒可见卡纸的中部有长方形点状矩阵阴影区域；阴影区域左侧以大号字体突出显示数字“10000”，其书写方向与卡纸的长度方向垂直；数字“10000”一侧有竖排文字“一万根刷毛的牙刷，你用过吗？”，其中“一万根刷毛的牙刷”为粗体；数字“10000”的右侧为粗体竖排文字“先看刷毛”。（见附图）2018年3月1日，胡术臣与原告签订《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胡术臣作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将涉案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排他许可给原告使用，许可期限为著作权登记之日起至2027年12月31日。该合同还约定，在合同有效期间，任何一方发现有他人侵犯本合同项下的著作权时，由原告或双方出面制止或起诉，费用由原告承担，由于胜诉而获得的赔偿金归原告所有。原告在天猫开设了“幸福草官方旗舰店”，在京东（××）开设了“幸福草京东自营旗舰店”，以销售使用了涉案作品的牙刷产品。上海市徐汇公证处接受胡术臣申请，于2018年12月7日登陆淘宝网，在名为“牙友”的店铺购买了两件“2支装万根刷毛软毛刷三笑情侣成人家庭用牙刷柔护牙龈敏感出血”商品，支付51.6元，并于同月10日签收了该网购包裹（运单号：446477753034），并对上述网购和签收过程公证，并出具（2018）沪徐证字第5983号《公证书》。原告并未提交公证购买的实物产品。从该公证书附图可知，公证购买的产品为两件两支装的“炫彩型”“三笑完美”牌牙刷。原告委托代理人于2019年1月4日使用上海市徐汇公证处“公证云”手机APP取证软件，对山东省临沂市附近的名称显示为“东方购物广场”字样的商场招牌、地址及相关场景等进行拍照和录像。上海市徐汇公证处接受原告的申请，对上述“公证云”手机APP取证软件的手机拍照和手机录像功能所拍摄到的照片、录像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并出具（2019）沪徐证经字第795号《公证书》。从该公证书附图可知，东方购物广场内有销售“炫彩型”和“适齿型”“三笑完美”牌牙刷。原告委托代理人于2019年1月7日使用上海市徐汇公证处“公证云”手机APP取证软件，对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附近的名称显示为“昭通大润发”字样的商场招牌、地址及相关场景等进行拍照和录像。上海市徐汇公证处接受原告申请，对上述“公证云”手机APP取证软件的手机拍照和手机录像功能所拍摄到的照片、录像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并出具（2019）沪徐证经字第796号《公证书》。从该公证书附图可知，昭通大润发商场内有销售“炫彩型”和“动感型”“三笑完美”牌牙刷。原告委托代理人于2019年1月8日和10日使用上海市徐汇公证处“公证云”手机APP取证软件，对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附近的名称显示为“DSLS都市丽舍”字样的商场招牌、地址及相关场景等进行拍照和录像。上海市徐汇公证处接受原告申请，对上述“公证云”手机APP取证软件的手机拍照和手机录像功能所拍摄到的照片、录像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并出具（2019）沪徐证经字第797号《公证书》。从该公证书附图可知，DSLS都市丽舍商场内有销售“动感型”“三笑完美”牌牙刷。从以上公证书所附图片和光盘内容可见，“炫彩型”“适齿型”“动感型”“三笑完美”牌牙刷（下称被控侵权产品）的包装盒均采用了基本相同的设计要素。具体表现为：包装盒由上部透明密封盒和下部卡纸组成；透过密封盒可见卡纸的中部有长方形点状矩阵阴影区域；阴影区域左侧以大号字体突出显示数字“10000”，其书写方向与卡纸的长度方向垂直；数字“10000”一侧有竖排文字“超万根刷毛的牙刷，你用过吗？”，其中“超万根刷毛的牙刷”为粗体；在密封盒中下部贴有粗体竖排文字“先看刷毛”。（见附图）被控侵权产品包装盒背面标注的厂家名称与地址和被告工商登记信息一致。被告确认有生产上述公证保全的“三笑完美”牌牙刷产品。淘宝网上有销售“三笑完美”牌牙刷产品。除本案外，原告还以本案公证书为证据以“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装潢纠纷”向本院起诉被告，请求被告停止生产、销售与原告“万根超柔护理型牙刷”产品的装潢相近似的产品，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共60万元等，案号列（2019）粤05民初189号。原告在该两案中共支付公证费8000元，律师费2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情况，本院对被告制造和销售“三笑完美”牌牙刷产品的事实予以确认。综合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作品是否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2.被告的行为是否侵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3.如构成侵权被告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一、关于涉案作品是否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问题从《作品登记证书》附图可见，涉案作品为一款牙刷产品包装盒的正面图。该包装盒采用了透明密封盒和卡纸的组合设计，此为牙刷产品的惯用设计。而不同之处在于卡纸版式的设计。涉案作品的卡纸版式采用了文字、数字和图案的设计元素，其中最吸引眼球的地方或最具独创性之处在于卡纸中部的点状阵距图案及覆盖其上的竖向书写数字“10000”。结合该部分卡纸左上侧和右中侧的纵向文字描述，这些元素组合的设计、选择、编排、构图反映了设计者的智力投入，具有一定的审美意义，构成著作权法下的美术作品。综上，涉案作品可以获得我国著作权法的保护。二、关于被告的行为是否侵犯涉案作品著作权的问题使用涉案作品的牙刷产品已在天猫网和京东网上销售，被告具有接触涉案作品的可能性。将被控侵权产品与涉案作品进行比对，相同之处在于：1.两者的包装盒均由透明密封盒和卡纸组成，且整体呈矩形状；2.在卡纸版式设计上，前者采用了涉案作品最具独创性的点状阵距图案及覆盖其上的竖向书写数字“10000”；3.前者在卡纸左上侧和右中侧也采用了纵向文字描述。不同之处在于：1.前者的卡槽朝向为左，后者的卡槽朝向为右；2.前者卡纸左上侧的文字描述略有不同，前部表述为“超万根……”，而后者的前部表述为“一万根……”。经比对可知，被控侵权产品挪用涉案作品最具独创性的设计，虽然被控侵权产品在文字表述上略有差别，但其与涉案作品在卡纸版式的设计元素、编排、构图上构成了实质性近似，该种近似程度已超出了独立设计的可能性。被告制造和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已侵犯了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三、关于被告应承担的民事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下称著作权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原告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显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为胡术臣，因此在无相反证据情况下，可以认定胡术臣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如前所述，被告制造、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已侵犯胡术臣对涉案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和发行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法律责任。由于胡术臣已将涉案作品的复制权和发行权排他许可给原告，原告请求被告停止侵权和赔偿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由于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侵权行为所受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及著作权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本院在判定赔偿数额时综合考虑下列因素：1．原告主张著作权的作品类型及独创性程度；2．被告的侵权情节及产品销售范围；3．原告为维权支付的合理费用中与本案有关的部分费用；4．原告以相同的侵权产品对被告分别提起著作权权属、侵权诉讼和不正当竞争诉讼。综上，本院确定被告本案赔偿原告包括合理维权费用在内的经济损失1万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六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汕头市潮南区佳宝实业有限公司应立即停止制造和销售侵犯原告幸福草（上海）口腔护理用品有限公司享有的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7-F-00440002的“牙刷包装”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三笑完美”牌牙刷产品的行为；二、被告汕头市潮南区佳宝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幸福草（上海）口腔护理用品有限公司支付赔偿金1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被告汕头市潮南区佳宝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幸福草（上海）口腔护理用品有限公司预交的案件受理费3300元，予以退回。被告汕头市潮南区佳宝实业有限公司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3300元，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拒不交纳的，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郭建龙审判员  林 玫审判员  林 楠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郑佳娜书记员陈思妮涉案作品被告产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