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5民初15654号原告：广州赫斯汀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东路2429号五楼自编522-2号。法定代表人：张丽芬，任职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苏艳坚、何晓旸，均系广东众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谭生才，男，1964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桂阳县，委托代理人：骆军辉、李森，系广东国灿律师事务所律师及实习律师。原告广州赫斯汀服饰有限公司与被告谭生才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州赫斯汀服饰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苏艳坚，被告谭生才的委托代理人骆军辉、李森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广州赫斯汀服饰有限公司诉称：我公司于2012年成立，为MISSSIXTY品牌在中国境内的独家总经销商及生产商。“MISSSIXTY”隶属于SixtyS.P.A集团旗下最受年轻人欢迎，最时尚的女装品牌，由著名设计师WickyHassan创立，是全球第一个专注于女性牛仔裤的品牌，始于1991年，源自意大利。“MISSSIXTY”品牌致力于为性感时髦的女性带来极具个性与创造性的牛仔单品，主要针对二十五岁至三十五岁的自主、有自我风格的时代女性，品牌不断探索并挖掘新时代女性衣着特征及趋势，其引领潮流的工艺、立体的裁剪、性感的风格赢得了时尚圈的青睐。目前，“MISSSIXTY”品牌在全球已有超过350家门店，仅从2012年7月成立至今，“MISSSIXTY”品牌己在中国开设了超过300家门店，持续为热爱牛仔的人们提供更多创新优质的产品。可见，原告在服装行业内具有较高影响力和知名度。2016年，正值MISSSIXTY品牌25周年之际，为了致敬品牌创始人WICKYHASSAN，我公司特意携手长腿女神盖尔·加朵，联名推出MISSSIXTYXGALGADOT天使系列。该设计的灵感源于创始人WICKY生前最后一场时尚展览，沿用其最钟爱的性感元素：天使羽毛及丰满嘴唇，天使系列亦是以各种天使翅膀，配合丰满嘴唇的图案为主。之后更创作出多种以天使翅膀为主题的作品，包括本案的涉诉作品。涉诉的美术作品由原告创作团队根据时尚界潮流开发设计，具有很高的独创性，同时，该作品经过原告在实体店和网络店铺上大力推广和营销，己在纺织品行业、服装行业和终端消费市场具有了很高的认可度和知名度。被告所侵犯的原告的著作权MS691WJ5150000（1-4）（登记号：粤作登字-2018-F-00035198），作品类别为F美术，著作权人为原告。《作品登记证书》的作品创作完成日期为2018年8月17日，首次发表/出版/制作日期为2018年10月17日，登记日期为2018年12月29日，登记机构：广东省版权局。原告对《作品登记证书》中涉及到的图案享有合法著作权。经原告调查发现，被告经营的淘宝网店“AIMILISTUDIO2”大量销售印有上述美术图案的服装，明显侵犯原告的著作权。我公司已申请公证处对被告的侵权行为进行保全证据。原告作为合法的作品著作权人，在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被告擅自销售印有上述美术作品的服装，并以此获取非法利益，已严重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包括复制权和发行权）。故我公司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MS691WJ5150000（1-4）（登记号粤作登字-2018-F-00035198）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包括立即停止销售侵权产品，并删除淘宝网“AIMILISTUDIO2”(掌柜：aimili星星)内侵权产品的全部信息；2、判令被告立即销毁侵犯原告著作权的侵权产品（包括其他近似商品）；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被侵权所遭受的经济损失100000元（包括原告因维权而支出的律师费667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被告谭生才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在淘宝上经营一家服装店铺，所销售的主要商品为女士服装。商品的主要来源为十三行和白马服装城等批发市场进货。进货后，被告在商铺的商品衣服加上店铺的标牌。涉案的商品是原告在2019年的春季大概3月份的时候上架的，具体时间因为被告多次的调整图片和宣传信息导致首次上架时间现在没法确定。被告在知道商品涉嫌侵权的时候，就立即将涉案商品下架了，然后现在也是删除了相关的链接。具体答辩主要是以下几个方面：第一、被告在购买的时候不知道商品侵犯了原告的已经登记的著作权，只是将其当做一个普通的翅膀的图案和装饰。即使是认定为侵权的话，被告也没有很大的一个主观性的过错。第二，原告的著作权独创性不是很高，类似的翅膀形式的图案和装饰品市场上的种类是很多的，没有一个很大的区分，艺术价值是有限的，被告是不可能意识到说购买这个商品有登记美术作品的著作权。第三，被告所销售的商品上翅膀的图案和原告登记的美术作品是否一致，需要与公证的实物比对。第四，服装产品的一个销售的利润不高，被告出售的价格不高。被告三个产品的销售量最高的就是70多件，最低的只有三件，从中的获利也是比较少的。同时被告知道商品侵权之后立即下架了所有的商品，并且删除了链接，上架的时间可能就是三个多月，时间没有很长。第五，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原告没有提供相应的遭受损失的凭证。数额应该考虑原告的实际的销售状况和被告主观的过错程度来确定。第六，原告主张销毁其他近似商品请求是没有依据的，因为没有明确商品近似的商品，而且近似的商品是不是侵犯原告的著作权，也是没法确定的。第七，根据原告的著作权的登记证书，登记的时间是2018年的12月29日，距今还不到一年的时间，不可能进行大规模宣传。在这种情况下，作为一般的公众或者是一般的商家来说，他根本就不能确认该作品是否具有著作权的。那么它并不像LV或者是其他的一些图案，大家都清楚其权属。综上，被告认为一个原告的天使翅膀不具有显著的特性，天使翅膀一直有很多人在经营，历史上很多，现在也有很多，原告图案中除了最中间的嘴唇具有比较显著一点的特性，其他的就翅膀而言，它不具有显著性。加上著作权登记的时间也是非常的短，即使被告销售行为确实是构成了侵权的话，这个情节也是显著的轻微的。被告请求法庭在判决的时候能够考虑这些情况。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29日，广东省版权局出具作品登记证书，载明原告取得美术作品MS691WJ5150000（1-4）的著作权，登记号为：粤作登字-2018-F-00035198。上述登记证书附有4幅美术作品图案，为中间是嘴唇状图案、两侧是发散式羽毛的双边翅膀形状。原告提交天猫网站商品销售页面截图，显示商品名称为“2019春夏新款天使翅膀亮片钉珠圆领宽松短袖T恤女”、货号为“590859608618”、销售单价为298元的长袖衬衫，该产品背面装饰有涉案美术作品显示的嘴唇＋翅膀状图案；该产品的成交时间为2019年5月10日。ARABELLAPTE.LTD.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注册第G794649B号“MISSSIXTY”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服装；鞋；帽”。ARABELLAPTE.LTD.于2018年9月27日签署《独家授权书》，授权赫斯汀（亚太）投资有限公司为“MISSSIXTY”品牌产品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独家总经销商及生产商；赫斯汀（亚太）投资有限公司可以该品牌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独家总经销商和生产商的名义进行一切合法的商业活动，并有权进行著作权等知识产权维权活动，包括向法院起诉以及相应的证据保全；赫斯汀（亚太）投资有限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就上述被许可使用授权范围内有再许可的权利。赫斯汀（亚太）投资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20日签署《独家授权书》，授权原告为“MISSSIXTY”品牌产品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独家总经销商及生产商；原告可以该品牌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独家总经销商和生产商的名义进行一切合法的商业活动，并有权进行著作权等知识产权维权活动，包括向法院起诉以及相应的证据保全；原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就上述被许可使用授权范围内有再许可的权利。2019年5月12日，广州市南粤公证处出具的（2019）粤广南粤第9988号《公证书》及所附网页图片显示，广州市和睿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受原告的委托，委派庞文清于2019年5月10日到公证处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在公证员与公证处工作人员的监督下，庞文清于2019年5月10日在名为“AIMILISTUDIO2”的淘宝店铺购买了品名为“2019新款春季天使翅膀绣花钉珠提臀紧身裤铅笔裤牛仔裤女灰色”（尺码：S，深灰色，单价408元，折后价388元）一件、品名为“2019春夏新款天使翅膀亮片钉珠圆领宽松短袖T恤女”（尺码：L，浅灰色，单价329元，折后价298元）一件、品名为“2019新款夏季天使翅膀绣花钉珠白衬衣轻薄”（尺码：L，白色，单价398元，折后价368元）一件。另广州市南粤公证处出具（2019）粤广南粤第9989号《公证书》，载明了上述订单的物流及收货过程。原告提供发票证明其为上述公证支付公证费2000元。庭审中，打开上述《公证书》的公证封存物，内有三件衣服，其中包括一件灰色宽松短袖T恤的商品。该短袖T恤背面肩胛处显示有被控侵权图案。该图案为从正中位置向两侧延伸的翅膀图案，图案中部有一嘴唇状的图案。在短袖T恤内侧钉有水洗标，其上显示“AIMILI”，并吊有注明“AIMILI”的吊牌。将被控侵权图案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登记号为粤作登字-2018-F-00035198号的作品进行比对，在图案主体轮廓、羽毛走向、用色等方面一致。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向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调查被告在淘宝网站上开设的“AIMILISTUDIO2”淘宝网店的登记信息和销售记录。调查结果显示，“AIMILISTUDIO2”淘宝网店的经营者为被告。调查结果中的销售记录显示，该网店在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23日期间共有16909条销售记录。对该销售记录进行筛选，显示商品名称包括“2019春夏新款天使翅膀亮片钉珠圆领宽松短袖T恤女”、商品ID均为“590859608618”的交易记录共有339笔（已剔除支付状态为“交易关闭”及“已退款”的记录），总成交金额为99791.65元。被告确认其是“AIMILISTUDIO2”淘宝网店的经营者，有销售被控侵权商品，但其认为商品上的图案与原告主张的权利美术作品图案并非完全一致，是否构成侵权由法院核实。另被告称其仅是从服装市场中购得服装再出售，故其并未通过生产方式侵犯原告美术作品的复制权。对于被控侵权商品的水洗标和吊牌上均显示“AIMILI”的情况，被告表示其是从服装市场处购得服装，销售初期是被告添加吊牌、内标后在网店进行销售，但因为拆除内标再重新添加的成本较高，被告为节省成本，与批发商沟通，让批发商联系生产商在制衣时直接在内标上标注自己的店铺名称；其已无库存涉案侵权商品，亦未再销售涉案侵权商品；现无法明确生产者的信息。另查，原告以被告经营的网店销售的服装侵害了其享有的其他美术作品著作权为由，向本院提起另四件案诉讼，要求被告停止侵权，每件案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100000元。五件案案号分别（2019）粤0105民初15227号、15228号、15653号、15654号、15655号。原告还以被告销售的服装侵害了其商标专用权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停止侵权并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206560元，该案案号为（2019）粤0105民初15652号。原告表示15653号、15654号、15655号维权费用为律师费2000元，每件案律师费为667元。此外，庭审中，原告撤回了要求被告销毁近似商品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依据原告提交的登记证书，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原告自2018年12月29日起取得涉案粤作登字-2018-F-00035198作品登记证书即作品名称为MS691WJ5150000（1-4）的美术作品的著作权，有权就侵犯其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原告提供的公证书可以证实被告在其经营的淘宝网店“AIMILISTUDIO2”上网络销售了被控侵权服装。经比对，被控侵权服装背面的图案与原告享有著作权权利美术作品虽然存在细微差别，但在图案的整体形态、设计元素及轮廓特征方面均一致，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原告提交的证据证明权利美术作品已经通过成衣销售的方式进行发表，且存在被告接触该作品的可能性，故被控侵权服装上未经许可使用原告权利美术作品的行为侵害该作品的复制权及发行权。原告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回要求被告销毁近似商品的诉讼请求，并无违法，本院予以准许。因此，原告主张被告停止侵犯原告权利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及赔偿经济损失，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数额，著作权侵权行为以及赔偿数额的认定，应以侵权人的主观过错作为重要的衡量标准。此时，应将侵权人置于其所在行业、领域的普通理性人标准中去考察其是否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本案中，原告已举证证实涉案美术作品已用于实物投入市场并得以被周知，被告作为在两年内在淘宝网店上创建一万余条销售记录的服装销售者，应当认定其对服装市场具有较高敏锐度，其主张不清楚其销售的服装侵害原告美术作品的著作权，难以服众。更重要的是，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提供的被告所经营网店的销售数据显示，被告销售被控侵权服装数量较大。被告称其在批发市场购得被控侵权服装，而被告采购如此大批量的服装却无法提供任何证据佐证，可见被告该陈述缺乏合理性。另,从被控侵权服装的水洗标和吊牌均标注有与被告经营的网店店名一致的“AIMILI”标识的事实可见，被告应是有意识地在标注有自己标识的服装上使用原告的美术作品，从而产生“傍品牌”效应来促进销量。由此可见存在被控侵权服装实际由被告自行生产或被告委托他人生产的可能性。即使被控侵权服装并非被告生产，但如被告陈述其在服装上缝制水洗标并吊上吊牌的行为，可以视为被告实施“再加工”的行为。故被告的过错不仅在于销售被控侵权服装，更在于生产或“加工”被控侵权服装再自行销售，其主观过错程度较大，理应对被告从重判赔，以儆效尤。虽然原告的实际损失无法查清，但本院可根据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提供的被告所经营网店的销售数据，参考原告权利美术作品的创作难度、知名度、使用原告权利美术作品服装的市场价格以及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持续的时间、侵权商品的价格、品种、经营规模，以及电子商务的交易现状与惯例等，再加以考虑被告的主观过错程度、市场合理维权费用、原告同时对被告提起多件案件诉讼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赔偿数额。综上，本院酌情确定被告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80000元（包括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原告诉讼请求超出80000元外的赔偿数额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谭生才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广州赫斯汀服饰有限公司美术作品（登记号：粤作登字-2018-F-00035198）著作权的服装行为，删除淘宝网“AIMILISTUDIO2”店铺内侵权产品的全部信息，并销毁库存的侵权产品；二、被告谭生才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广州赫斯汀服饰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80000元；三、驳回原告广州赫斯汀服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广州赫斯汀服饰有限公司负担460元，被告谭生才负担1840元。被告谭生才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其应负担的受理费交纳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双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向广州知识产权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茹锐红人民陪审员  邓丽红人民陪审员  刘佩贞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郭世文林土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