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34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嘉玢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莘浜路89号3Y18室。法定代表人：沈德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司南，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利平，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锋，男，1978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旸，上海捷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嘉玢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锋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17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玢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本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李锋向嘉玢公司支付代垫款40,000元、违约金50,000元。事实和理由：依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涉案《车辆挂靠经营合同》第四条约定，李锋提前解除涉案合同属于违约，应向嘉玢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0元。涉案合同手写内容并非嘉玢公司单方添加，系经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嘉玢公司已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为李锋垫付购置税、改箱费等合计40,000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不当，应予纠正。李锋辩称，涉案车辆是李锋为了经营挂靠在嘉玢公司名下，但嘉玢公司没有为车辆办理营运证，导致李锋无法正常经营，嘉玢公司违约在先。李锋支付的购车款238,830元是上路价，嘉玢公司没有提供相应的垫资凭证，嘉玢公司对垫资款的主张无依据。综上，不同意嘉玢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正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锋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解除李锋、嘉玢公司之间的车辆挂靠关系（牌号为沪DXXXXX，东风牌重型厢式货车，车辆识别代号为LGAX4C353F3015530），并判令嘉玢公司配合办理车辆过户。。嘉玢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李锋返还嘉玢公司垫资款40,000元；2、判令李锋支付嘉玢公司违约金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李锋自行出资购买东风牌DFL5253XXYAX1B，发动机号为XXXXXXXX，车辆识别代号为LGAX4C353F3015530的重型厢式货车一辆。其中，通过银行转账形式于2015年11月24日向汽车销售方支付购车款定金10,000元、2015年12月21日又支付193,830元。另，于2016年1月至11月期间，向中国建设银行支付车辆贷款本息共11笔（2,800元/月），合计30,800元。2015年12月10日，上海市国家税务局车辆购置税周浦征收所就纳税人为上海XX有限公司，厂牌型号为东风牌DFL5253XXYAX1B，发动机号为XXXXXXXX，车辆识别代号为LGAX4C353F3015530的重型厢式货车出具了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2015年12月14日，上海XX有限公司作为机动车所有人，将该车辆办理登记手续，登记的牌号为沪DXXXXX。2016年1月5日，上述车辆转移登记至所有人嘉玢公司名下，车辆使用性质为非营运，检验有效期至2016年12月。嘉玢公司作为被保险人就上述车辆购买了2015年12月3日至2016年12月2日期间的机动车商业险，其中包括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为282,222元，即保险单载明的新车购置价）、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500,000元）及不计免赔率。保险单登记的使用性质为非营业企业。2017年12月23日，甲方（被挂靠企业）嘉玢公司与乙方（挂靠方）李锋签订《车辆挂靠经营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将其自行购买的牌号为沪DXXXXX，车辆识别代号为LGAX4C353F3015530的车辆挂靠于甲方名下经营。第一条，车辆挂靠经营定义：本合同所指挂靠经营系乙方将其购置车辆登记在甲方名下，甲方申领车牌和营运证，车辆所有权为乙方，经营使用权即车牌照和营运证等为甲方所有。乙方在车辆运行经营中发生的一切民事、刑事行为，由乙方自行担责。第二条，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为乙方代办车辆保险、验车、年检等相关手续，费用由乙方承担，由乙方先予支付后办。2、甲方收取乙方挂靠管理费为每年3,500元整。第三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挂靠在甲方名下的车辆为乙方所有，由乙方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益。第四条，违约责任。1、甲方收到乙方交付的保险、年检、验车等费用后，应当及时办理，因甲方未按约及时办理，上述事项发生损害由甲方担责。……4、挂靠期间，乙方进行转让，乙方则需要向甲方偿付40,000元，因乙方新车购买时，甲方出资垫付40,000元，乙方转让车辆须先与甲方解除合同，甲方收回车牌和营运证件。未解除合同转让视为违约。甲方有权暂扣车辆并对车辆处置，偿付欠款和违约金。……本条各款所明确的违约责任，违约方须承担违约金50,000元，守约方有单方解除合同权利，并可追索违约金。第五条，其他特别约定：……2、合同期满终止，一方按约解除，甲方收回车牌、营运证件，若乙方请求车辆过户，乙方应偿付车牌转让费用40,000元。3、由甲方指定保险公司统一投保。在保险公司确认手续齐全，并认可的情况下，甲方保证理赔。乙方车辆保险第三者责任险不低于1,000,000元全损或第三者责任险1,000,000元无车损，费用按上海保险公司核算的实际费用支付给甲方，其中包括保险代理费。乙方自行购买该车保险视为违约，乙方重新支付甲方办理全部保险费用，并承担违约金30,000元。……5、使用性质为非营运的车辆无营运证。第六条，合同到期。1、合同到期，由甲方垫资购车40,000元，甲方有权随时追索购车垫资款。……本合同期限为五年。备注：之前合同签署作废。此合同即日生效。合同并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合同的签章处甲方加盖嘉玢公司印章，乙方由李锋签字捺印。另，合同第二条第2款中的挂靠费金额、第四条第4款中的垫资款金额、第五条第2款中车牌转让费用金额、第六条第1款中“4万元，甲方有权随时追索购车垫资款”系嘉玢公司手写内容。合同签章上方并手写“非营业保险每年收费27,500元，货运36,000元，含保险三者1,000,000元、服务费、车船税”之内容。一审法院诉讼中，双方均确认2016、2017、2018年度的挂靠费用已经结清。嘉玢公司确认上述车辆之所有权归李锋所有，上述《车辆挂靠经营合同》上“非营业保险每年收费27,500元……”的内容由其于李锋签字并捺印后再行书写。李锋认可上述车辆之牌照归嘉玢公司所有，同时确认上述车辆目前处于其控制之下。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车辆虽然登记在嘉玢公司名下，但根据现行机动车登记法规和有关规定，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李锋自行出资购车并已支付了相应对价，且车辆现处于其控制之下，诉讼中嘉玢公司亦确认车辆之所有权属于李锋所有，双方对此并无争议。在案事实表明，李锋与嘉玢公司之间自2016年1月起就涉案车辆建立挂靠经营合同关系，2017年12月，双方签订系争合同。目前合同尚未到期，而李锋诉请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挂靠合同关系。根据系争合同之约定内容，嘉玢公司的合同义务包括为李锋提供办证、审验等具体服务。李锋将涉案车辆挂靠于嘉玢公司名下，系为取得国家道路运输经营资质，以实现合法经营运输之目的，此亦挂靠之本意。挂靠经营关系成立后，嘉玢公司享有收取挂靠费用的权利，同样也负有为涉案车辆办妥道路运输证的义务。根据相关法规规定，道路运输车辆应当随车携带车辆营运证，李锋客观上已无法合法开展运营活动。此外，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嘉玢公司为李锋代为购买的车辆保险第三者责任险必须为不低于1,000,000元全损或第三者责任险1,000,000元无车损，而嘉玢公司未能按约履行。因而，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双方之间的挂靠合同尚未到期，但嘉玢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车辆挂靠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而合作意愿和良好协作是合同得以继续履行，实现双方合同目的的重要条件，目前双方继续履行合同的信用、协作基础已丧失，李锋要求解除挂靠合同关系的诉讼请求于法不悖，应予以支持。关于涉案车辆的牌照归属问题。一审诉讼中，李锋认可涉案车辆之牌照归嘉玢公司所有，但由于车牌涉及申领额度和资质问题，属行政调整范畴，故一审法院不作处理。李锋作为涉案车辆所有人，有权处分其个人财产，其要求嘉玢公司协助将涉案车辆进行过户之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需要说明的是，如上所述，不涉及车牌。另外，嘉玢公司就车辆过户所负的系协助配合义务，而车辆过户的完成还须过户条件的成就（李锋对此亦负有相应责任）。关于垫付款。系争合同虽然部分条款约定了垫付款的内容，但诉讼中嘉玢公司亦确认合同的部分书写内容形成于李锋签字捺印之后，在相关内容形式上无双方共同确认的情况下，嘉玢公司应进一步举证。然而，嘉玢公司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在李锋购置涉案车辆的过程中垫付40,000元之事实。嘉玢公司反诉要求李锋返还垫付款之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系争合同第四条违约责任对于违约方承担违约金50,000元的适用情形作了明确约定，而李锋并不存在相应的违约行为，嘉玢公司的相应反诉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亦难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李锋与嘉玢公司就车辆识别代号为LGAX4C353F3015530的东风牌重型厢式货车于2017年12月23日签订的《车辆挂靠经营合同》；二、嘉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李锋办理车辆识别代号为LGAX4C353F3015530的东风牌重型厢式货车之车辆过户手续；三、驳回嘉玢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00元，由嘉玢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025元，由嘉玢公司负担。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在于：一、李锋提前解除涉案《车辆挂靠经营合同》合同是否构成违约，李锋应否承担违约责任；二、嘉玢公司主张其为李锋垫资40,000元是否有依据。对此本院认为，一、李锋起诉明确表示其将涉案车辆挂靠在嘉玢公司名下系为从事运输业务，本院注意到涉案合同也多处记载了“营运证”，故双方当事人对李锋签订涉案合同系为运输经营业务均明知，因此嘉玢公司有义务为李锋办理涉案车辆营运证。现嘉玢公司并未办理营运证，致使李锋无法合法从事营运业务，且嘉玢公司亦未按约为涉案车辆购买不低于1,0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嘉玢公司违约，并认定李锋单方提前解除合同合法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嘉玢公司称李锋单方提前解除合同违约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二、嘉玢公司主张其为李锋购买涉案车辆垫资40,000元，但涉案合同关于嘉玢公司垫资款系手写，李锋并未在该手写添加部位进行签字或捺印确认，无法证明已经双方协商确认一直，嘉玢公司提供的购置税税收缴款书、收据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确实为李锋垫资40,000元，故嘉玢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嘉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上诉人上海嘉玢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朝炜审判员  王 峥审判员  赵 鹃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朱滨倩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