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111民初5949号 原告：屈志刚，男，汉族，1973年10月10日出生，住南京市秦淮区。 原告：姜贇，男，汉族，1965年10月23日出生，住南京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阚先锋，国浩律师（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铭蔚，国浩律师（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志鹏，男，汉族，1971年03月15日出生，住南京市浦口区。 被告：余劲草，女，汉族，1975年12月21日出生，住南京市浦口区。 被告：南京翔润宾馆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浦口区浦珠路209号。 法定代表人：李志鹏，总经理。 被告：南京泽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集庆门大街268号。 法定代表人：李志鹏，执行董事。 四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鸣，江苏苏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屈志刚、姜贇与被告李志鹏、余劲草、南京翔润宾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润公司）、南京泽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鹏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屈志刚及姜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铭蔚及四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二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李志鹏、被告余劲草立即返还转让款本金110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8月1日起的利息以11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截止2018年7月31日的利息共计290082元）；2、判令被告李志鹏、被告余劲草支付律师费5万元；3、判令被告翔润公司、被告泽鹏公司对被告李志鹏、被告余劲草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由四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被告李志鹏与被告余劲草系夫妻，且二人系被告翔润公司股东，被告翔润公司承租了南京际华五三零二服饰装具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际华服饰装具公司）办公楼。2016年12月2日，被告李志鹏、余劲草向二原告承诺，其承租的际华服饰装具公司二、三楼可以从事老年公寓项目，双方准备合作并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由二原告受让被告李志鹏、余劲草持有的被告翔润公司合计66.7%的股权，二原告按约于2016年12月2日、12月8日、12月22日、12月27日及2017年1月2日分别向被告翔润公司转款共计134万元。后因际华服饰装具公司明确通知二、三楼不得从事与老年人相关的经营业务，二原告与被告李志鹏、余劲草的合作目的无法实现，各方决定解除此前的股权转让协议，2017年2月24日，二原告与四被告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被告李志鹏、余劲草返还二原告转让款134万元及利息，并约定被告翔润公司及被告泽鹏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协议签订后，被告李志鹏、余劲草于2017年9月23日前共向二原告支付了10万元。2017年12月7日，二原告又与四被告签订了补充协议书，确认被告李志鹏、余劲草共欠二原告本金124万元及利息，并对还款期限及担保责任进行了约定，截至2018年7月28日，被告李志鹏、余劲草又向二原告支付了14万元，截至起诉之日止，被告李志鹏、余劲草尚欠原告转让款本金110万元及利息未付。 二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一、2017年2月24日协议书，证明因二原告与被告李志鹏、被告余劲草无法达成合作，2017年2月24日，二原告与四被告约定解除此前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由被告李志鹏、余劲草返还转让款，被告翔润公司、泽鹏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对各方的权利义务做了明确约定。 证据二、补充协议书，证明因四被告未按约还款，2017年12月7日，二原告与四被告又签订补充协议书，确认被告李志鹏、余劲草尚欠本金124万元及利息，并约定了还款时间及被告翔润公司、泽鹏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证据三、办公楼租赁协议书，证明被告翔润公司承租了际华服饰装具公司的办公楼，约定该办公楼只限用于经营连锁酒店、银行网点、超市、茶座及休闲保健，如更改用途，需经际华服饰装具公司书面同意。 证据四、南京翔润宾馆有限公司章程，证明被告李志鹏、余劲草系被告翔润公司股东，分别持股60%、40%。 证据五、银行交易明细，证明二原告根据协议约定，分别于2016年12月2日、12月9日、12月23日、12月28日及2017年1月3日按照被告李志鹏的指示，向被告翔润公司共计汇款134万元。 证据六、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费发票及汇款凭证，证明二原告为本案诉讼支付5万元律师费。 被告李志鹏、翔润宾馆、泽鹏公司辩称，李志鹏与二原告因为被告翔润公司承租房屋共同经营养老院，被告李志鹏、余劲草将被告翔润公司合计66.7%的股份转给二原告，但是二原告没有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对价，在二原告和被告李志鹏的经营过程当中，二原告提出如果房屋的房东不允许开设养老院，二原告可以通过自己疏通相应的关系协调公司顺利开设养老院，但是在实际运营过程中，二原告并不能完成自己的承诺，于是要求被告李志鹏以及被告翔润公司退还两位原告的投资款，据此形成了二原告提供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在该二份协议签订之后，被告李志鹏陆续向二原告支付了24万元，并提出转让股权时二原告并没有支付股权转让的对价，已付的24万元与股权对价款相加后已经可以冲抵二原告的投资，故不必再向二原告支付任何费用。请法院依法驳回二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余劲草辩称，其只是配合被告李志鹏成立了翔润宾馆，并不参与翔润宾馆任何的经营管理，在被告李志鹏和二原告的合作过程中，被告余劲草也只是配合被告李志鹏与二原告进行股权转让，将翔润宾馆的所有经营管理权和股权转让给被告李志鹏和二原告，对二原告和被告李志鹏签的所有协议，以及翔润宾馆的经营事项不知情，被告余劲草不应当对被告李志鹏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请求驳回二原告对被告余劲草的全部诉请。 四被告就其辩称，向法庭提供以下证据： 证据一、被告余劲草与被告李志鹏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原告屈志刚与被告余劲草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原告屈志刚与被告李志鹏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原告姜赟与被告李志鹏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二原告与被告李志鹏及余劲草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共同证明二原告与被告李志鹏基于际华服饰装具公司的租赁房屋合作投资成立养老院，二原告受让被告余劲草、李志鹏在被告翔润公司的66.7%的股权，被告余劲草只是配合被告翔润公司进行股权转让，被告翔润公司是由二原告和被告李志鹏共同经营管理，从二原告提供的证据一、二也可以反映出在转让股权和终止合作的事项商谈上，被告余劲草未曾参与，二原告要求被告余劲草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 证据二、离婚证，证明被告李志鹏、余劲草于2018年5月11日办理了离婚登记。 四被告对原告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两份协议没有被告余劲草的签字，被告余劲草对经营翔润公司发生的债务不知情，两份协议书中约定的款项被告余劲草已经全部支付完毕，不存在任何欠款；对证据三租赁协议的真实性认可，租赁协议的第二条约定了租赁房屋的用途，二原告自恃有能力变更用途，对被告翔润公司进行了投资，但是最终因为出租方不同意开设养老院而撤资；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公司章程所记载的股东以及股权比例已经发生了变更，只是没有办理变更登记；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二原告向被告翔润公司支付的款项是对被告翔润公司的投资款而不是支付给被告李志鹏的股权转让款，也不是受被告李志鹏的指示转给被告三的。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本案的款项已经全部支付完毕，二原告委托律师支出的律师费用应该由其自行承担。 原告对四被告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 对四份股权转让协议及两份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股权转让协议是工商局提供的格式文本，签订的目的是为了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所以未签时间，如果合作成功，则办理股权变更手续，所以才签订了该协议，具体时间于办理变更登记时再填写，后因股权转让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而在2017年2月24日签订协议书，约定解除双方此前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由被告李志鹏、余劲草退还全部股权转让款，并由被告翔润公司、泽鹏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即使该股权转让协议真实有效，二原告已经于2017年2月24日与被告李志鹏、余劲草解除合作；对于离婚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案涉债务形成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 本院认证意见：四被告对二原告提供的六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六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被告余劲草辩称其已支付完股权受让项下的全部款项与其提出的对案涉终止合作、股权受让及还款协议不知情的质证意见相悖，被告余劲草向二原告支付了部分款项，但未举证证明其与二原告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本院对被告余劲草的质证意见不予采纳，原告提供的六组证据内容能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本院对原告提供的全部证据予以确认。 二原告对四被告提供的两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四份股权转让协议及两份股东会决议表明二原告与被告李志鹏、余劲草之间确存在股权转让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举证的证据一、证据二证明各方当事人对股权变更作出了新的意思表示，且被告李志鹏、余劲草已经实际履行部分还款义务，本院对四被告提供的证据一的关联性不予认定；被告余劲草提供的离婚证载明的离婚日期在案涉还款协议签订以后，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 经审理查明，被告翔润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被告余劲草将其所持有的翔润公司20万元股权转让给原告屈志刚，被告李志鹏将其所持有的翔润公司46.8万元股权转让给原告屈志刚，被告李志鹏将其所持有的翔润公司66.6万元股权转让给原告姜赟，原告姜赟、屈志刚与被告李志鹏、余劲草均在该股东会决议上签字。 原告屈志刚、姜赟受让被告余劲草、李志鹏的股权，拟就被告翔润公司承租际华服饰装具公司房屋开办老年公寓事宜进行合作。二原告分别于2016年12月2日、12月8日、12月22日、12月27日及2017年1月2日共向被告翔润公司转账134万元。 后各方拟投资的老年公寓事宜未能如期进行，2017年2月24日，被告李志鹏、余劲草、翔润公司、泽鹏公司与原告屈志刚、姜赟签订协议书，各方达成一致意见：1、被告李志鹏、余劲草同意按原告屈志刚、姜赟实际出资款回购其在被告翔润公司的股份，自2017年2月24日起应付134万元，原告屈志刚、姜赟不承担翔润公司的一切经营性损失及相关债务；2、自该协议签订之日起至约定还款之日止，被告李志鹏、余劲草同意以未付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按实际占用天数计算利息，如超出约定还款日，被告李志鹏、余劲草同意按年利率20%支付未还款部分的利息；3、被告李志鹏、余劲草承诺分二期支付前述款项，第一期于2017年6月30日前支付本金至少100万元，剩余本金及利息于2017年9月30日前付清；4、被告李志鹏、余劲草承诺将翔润公司所租赁的际华服饰装具公司进行转租、合作、转让等经营性行为的资金收入必须进入翔润公司账户，首先作为还款来源，不得挪作他用，如有不足，以被告李志鹏、余劲草的个人资产补充还款；5、被告泽鹏公司同意为被告李志鹏、余劲草的上述还款责任提供连带保证责任。 2017年12月7日，各方又重新签订补充协议书，共同确认以下事项：1、被告李志鹏、余劲草承诺分四期支付前述款项，第一期于2018年3月31日前支付30万元，第二期于2018年4月30日前支付45万元，第三期于2018年5月31日前支付15万元，第四期于2018年6月30日前付清全部剩余本金及利息；2、被告李志鹏、余劲草若于2018年3月31日未能按期付款，需承担二原告为诉讼支出的律师费；3、被告泽鹏公司对被告李志鹏、余劲草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他事项与前述协议书无异。 前述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中，均无被告余劲草本人签字。 被告李志鹏、余劲草分别于2017年9月19日、9月23日共向二原告支付10万元；被告李志鹏、余劲草分别于2018年5月28日、6月8日、7月20日、7月25日、7月28日共向二原告支付14万元。 另查明，原告屈志刚、姜赟为本案诉讼委托国浩律师事务所代为诉讼并支付代理费5万元。 再查明，被告李志鹏、余劲草曾系夫妻，二人于2018年5月11日登记离婚。 上述事实有本院确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一、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案涉多份股权转让协议均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各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被告李志鹏虽辩称二原告未支付股权转让对价，但在双方终止合作后，被告李志鹏自愿与二原告签订与股权款返还等事宜相关协议书，证明被告李志鹏对二原告将股权转让款支付至被告翔润公司的事实是认可的，本院对被告李志鹏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二原告诉请被告李志鹏承担返还股权转让款、律师费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余劲草虽未在回购股权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中签字，但鉴于被告翔润公司系其与被告李志鹏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被告余劲草对将股权转让给二原告且在各方终止合作后向二原告支付了部分股权款，被告余劲草的履行行为应视为其对此事系明知且不持异议。二、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案涉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中约定被告翔润公司需以其经营性行为的资金优先偿还二原告的股权款，被告李志鹏及余劲草系案涉股权的最终受让方，相应的股权款应当由李志鹏及余劲草自行负担，该项约定系被告李志鹏、余劲草滥用股东权利的行为，损害了被告翔润公司及其他债权人的利益，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约定无效；另，保证人与债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保证合同，也即保证应当以明示的方式作出，二原告未与被告翔润公司明确约定保证责任，且原告也未举证证明翔润公司帐户中存在补充协议书约定的经营性收入，被告翔润公司不存在其他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法定理由，故本院对二原告要求被告翔润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被告泽鹏公司以书面形式与二原告约定为被告李志鹏、余劲草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李志鹏、余劲草未履行还款义务的，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本院对二原告关于被告泽鹏公司的诉请予以支持。三、原、被告就逾期付款利息进行了约定，该约定系双方自愿达成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被告认为逾期付款利息过高要求予以调整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四、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生产、经营的收益，归夫妻共同所有，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李志鹏与被告余劲草在案涉纠纷发生前系夫妻关系，且案涉债务系被告李志鹏、余劲草共同生产、经营所负，被告余劲草知晓此事并在签订终止合作的协议及补充协议后后向二原告偿还了部分款项，该行为亦可认定为其对案涉债务的认可，案涉债务应当认定为被告李志鹏、余劲草的夫妻共同债务，二原告诉请被告李志鹏、余劲草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志鹏、余劲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屈志刚、姜赟1100000元并支付自2017年2月24日起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的利息及逾期付款利息290082元； 二、被告李志鹏、余劲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屈志刚、姜赟自2018年8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上述利息以11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计算； 三、被告李志鹏、余劲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屈志刚、姜赟律师费50000元； 四、被告南京泽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被告李志鹏、余劲草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南京泽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李志鹏、余劲草追偿； 五、驳回原告屈志刚、姜赟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1776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2761元，由被告李志鹏、余劲草、南京泽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7761元。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南京市汉口路支行，帐号：43×××18。 审 判 长  孔慧萍 人民陪审员  李春燕 人民陪审员  赵梅凤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 法官 助理  宋 环 书 记 员  戴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