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81民初5089号 原告（反诉被告）：瑞安市排水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81050141776J），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安阳街道万松东路176号。 法定代表人：林海，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海洁，浙江叶晓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克勇，男，1987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系原告公司员工。 被告（反诉原告）：温州市富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066394298XG），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灵昆镇灵西路228号。 法定代表人：陈晓锋，公司总经理兼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洁琼，北京浩天信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东，男，1983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系被告公司员工。 原告瑞安市排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排水公司）与被告温州市富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8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5月30日、9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海杰、夏克勇，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洁琼、陈建东到庭参加诉讼。在诉讼过程中，富城公司提出反诉，该案与本诉案件合并审理。本案经当事人同意适用简易程序继续审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排水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被告支付的履约保证金50万元归原告所有；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0月18日，原告排水公司组织瑞安市莘塘片主管网疏通检测工程在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开标，招标前向参与投标企业送达招标文件以及要求其组织现场勘查。最终，由被告富诚公司中标。2017年11月17日，原、被告签订《瑞安市莘塘片主管网疏通检测采购合同》，工程施工内容包括：（一）井清捞、（二）排水管道疏通、（三）检查井盖更换、（四）、CCTV检测、(五）其他包括潜水、排水跨越，约定合同的期限1年。合同第四条约定，2017年11月份被告向原告支付履约保证金50万元。合同签订后，被告一直都没有组织施工。期间，原告也发函要求被告立即施工，但是被告以污水管网满负荷运行，无法进行排水跨越为由拒绝施工。2018年4月11日，原告通知被告因其拒不履行合同，原告要求解除合同。2018年5月10日，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但对违约责任、履约保证金等事项尚未解决，双方约定由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综上，原告公开招标该项目，已在招标文件总则第8点中列明项目情况且让参加投标的公司组织现场勘查，污水主管网一直处于常态运行。被告无正当理由拒不履行合同约定，已构成违约，其支付的履约保证金应由原告所有。 被告富诚公司辩称：对涉案工程的招投标情况、合同签订情况及合同内容均无异议。合同签订后，富诚公司支付排水公司保证金50万元，并做好进场施工准备。进场后，富诚公司发现排水公司在招投标中隐瞒本工程项目污水管网满负荷运行的事实，富诚公司需要排水公司配合停泵作业，否则无法正常施工。招标文件未载明满负荷运行情况，即使富诚公司勘查现场，因现场勘察受包括是否处于汛期等诸多因素影响，亦无法识别管是否满负荷运行。排水公司不停泵，因抽取的水过多而要临时架设管道、泵，用泵抽水引流到管道。因合同未约定设置临时管道及抽水设备作业，富诚公司在其投标文件中亦未涉及不停泵承担临时管道及抽水设备作业。合同约定的排水跨越仅指支管的排水跨越，临时架设管道、泵费用不包括在排水跨越费用中，故不停泵作业不属于合同、招标文件约定的应履行义务，富诚公司需另外增加工程款。排水公司不同意增加工程款，富诚公司遂拒绝施工。因此，富诚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排水公司应返还富诚公司保证金。2018年1月，在排水公司停泵多小时情况下，富诚公司疏通管道176米，产生工程款23232元。综上，排水公司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致使富诚公司难以履行合同，一切损失应由排水公司自行承担。富诚公司为此提出如下反诉请求：1.判令排水公司返还富诚公司履约保证金50万元；2.判令排水公司支付富诚公司工程款23232元及利息（自提起诉讼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排水公司承担。 针对反诉，反诉被告辩称：富诚公司应自行勘察现场，涉案工程项目本身就应在不停泵状态下施工。合同约定的排水跨越已包含临时设置管道及抽水设备费用。因此，富诚公司没有履行合同义务，无权要求返还保证金。排水公司确认富诚公司施工176米，工程款为23232元。 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排水公司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证据1．排水公司营业执照，证明排水公司主体资格； 证据2．富诚公司企业信息，证明富诚公司主体资格； 证据3．招标文件，证明排水公司在招标文中明确招标项目的管道满负荷运行、投标保证金、排水跨越、排水管道疏通费用、泵运行情况； 证据4.投标文件，证明富诚公司在了解项目现场情况、明确排水跨越费用报价情况下参与投标； 证据5.合同，证明双方的权利、义务； 证据6.函，证明排水公司发函要求尽快安排开工的事实； 证据7.解除合同通知书，证明富诚公司未履行合同，排水公司通知要求解除合同； 证据8.提前终止合同，证明双方对解除合同达成一致意见，但违约责任、履约保证金等事项尚未解决; 证据9.发票，证明排水公司重新组织招标产生的费用； 证据10.照片，证明该项目能在不停泵的情况下正常施工。 质证后，富诚公司质证意见为：证据1、2“三性”无异议；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文件没有描述泵运行状态下施工，也没有提及运行状态下设置临时排水设施，招标文件部分内容系霸王条款；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证据5合同真实性没有意见，但合同中没有讲明是满负荷运行状态下施工；证据6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因排水公司不配合停泵导致无法施工；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能证明富诚公司施工的前提是排水公司配合停泵及在停泵下施工176米；证据8“三性”无异议，能证明富诚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证据9，真实性由法院核实，关联性有异议，系排水公司自己的行为造成重新招投标；证据10“三性”均有异议，不能看出施工地段及是否在停泵状态下施工。本院认为，对富诚公司无异议的证据1、2予以采用；证据3-8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与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予以采用；证据9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用；证据10无法证明待证事实，不予采用。 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富诚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 证据1.《瑞安市国有企业采购招标文件》； 证据2.《瑞安市莘塘片污水主管网疏通检测采购投标文件（商务标）》； 证据3.《瑞安市莘塘片污水主管网疏通检测采购投标文件（资信技术标）》； 证据1-3证明招标文件没有列明涉诉工程项目污水管网满负荷运行的事实，亦未列明在泵站运行下承担临时管道及抽水设备作业； 证据4.《瑞安市莘塘片污水主管网疏通检测采购合同》，证明双方关于涉案工程约定的权利义务，未约定设置临时管道及抽水设备作业，亦未约定在泵站运行下承担临时管道及抽水设备作业； 证据5.扣款通知书； 证据6.收据联; 证据5、6证明富诚公司支付50万履约保证金的事实； 证据7.《解除合同通知书》； 证据8.《工程预算书》； 证明7、8证明富诚公司已疏通管道176米及支出费用的事实； 证据9.《提前终止合同协议书》，证明双方对解除合同达成一致意见，但违约责任、履约保证金等事项尚未解决； 证据10.管网平面图，证明施工现场的实际状况； 证据11.《律师函》、快递单，证明富诚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的事实； 证据12.施工照片、视频光盘，证明富诚公司疏通管道176米的事实。 质证后，排水公司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4真实性没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能证明本案工程项目满负荷运行的事实，现场状况应由投标人自行勘察，排水跨域包含了泵运行状态下的费用；对证据5-6无异议；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证据8的“三性”均有异议，系富诚公司单方制作形成；证据9真实性无异议；证据10“三性”均有异议；证据11无法证明富诚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证据12的“三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对排水公司无异议的证据5、6予以采用；证据1、2与排水公司提交的证据3、4系同一证据，证据4与排水公司提交的证据5系同一证据，证据7与排水公司提交的证据7系同一证据，证据9与排水公司提交的证据8系同一证据，均予以采用；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排水公司对证据8的质证意见成立，不予采用；证据10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不予采用；证据11证明富诚公司致函排水公司同意解除合同，予以采用；证据1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用。 综合以上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富诚公司成立于2007年7月12日，经营范围包括水下工程作业的施工、下水道疏通服务、泵站运行管理、管道内窥镜检测及管网信息系统开发、维护、管道检测及维修、管道CCTV检测，建筑企业资质为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叁级，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叁级。2017年8月，排水公司就瑞安市莘塘片污水主管网疏通检测采购项目发布招标文件，其中招标须知及前附表载明：投标人自行前往现场踏勘，以便投标人获取有关编制投标文件和签署合同所涉及现场的资料，投标人承担现场踏勘所发生的费用，投标人由于对现场条件不了解而造成中标后发生一切不良后果和风险，均由投标人自负。其中招标内容及技术要求载明：排水管道疏通：报价含清理场地，泥浆及垃圾外运，建筑垃圾消纳费、含封堵、排水费用。排水跨越：为保证排水畅通，跨越施工段的管道抽水费用，工程量按实际疏通米数计算，单价由各投标单位综合考虑抽水设备、管道排水流量及自发电等各种因素自行测算确定报价，最高单价限价每米19.36元。因该工程范围内管道分布较广，投标人应自行组织实地勘察，并在报价中充分考虑可能增加的相关费用。各投标人须自行到现场了解各泵站运维情况，根据实际情况安排组织实施管道疏通计划，其中一切风险均由投标人自行承担。2017年10月，富诚公司编制投标文件，投标文件中载明排水跨域：为保证排水畅通，跨越施工段的管道抽水费用，工程量按实际疏通米数计算，单价由各投标单位综合考虑抽水设备、管道排水流量及自发电等各种因素自行测算确定报价，投标综合单价每米15.49元。同月19日，富诚公司中标取得瑞安市莘塘片污水主管网疏通检测工程。2017年11月16日，富诚公司向排水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50万元。同月17日，双方签订《瑞安市莘塘片污水主管网疏通检测采购合同》，其中约定：项目合同预算金额为500万元，成交综合总单价17601.34元。合同期限为一年。工程内容为井清捞、排水管道疏通（报价含清理场地，泥浆及垃圾外运，建筑垃圾消纳费、含封堵、排水费用）、检查井盖更换、CCTV检测、其他包括潜水、排水跨越（1.为保证排水畅通，跨越施工段的管道抽水费用；2.工程量按实际疏通米数计算，单价由各投标单位综合考虑抽水设备、管道排水流量及自发电等各种因素自行测算确定报价；每米15.49元）。中标通知发出后7日历天内，承包人以银行转账、银行汇票形式交纳人民币50万元整的履约保证金。待全部工程验收合格后，一次性退还履约保证金（不计息）。承包人无正当理由不履行合同，发包人有权解除合同，并主张承包方合同的违约金。涉案工程污水管总长度为30537米。2018年1月，富诚公司在排水公司停泵多小时情况下疏通管道176米，工程价款为23232元。之后，双方因是否要停泵施工及不停泵是否应另增加工程价款发生争议，富诚公司就不再施工。2018年3月6日，排水公司发函富诚公司，称富诚公司至今尚未进场施工，已严重影响了排水公司的工作计划及污水管网的安全运行等，要求富诚公司在3月12日之前进场施工。2018年4月11日，排水公司致函富诚公司，称富诚公司至今未进场施工，因富诚公司无正当理由不履行合同而依约通知解除合同，自本通知到达即时解除合同。同月17日，富诚公司致函排水公司，称排水公司要求富诚公司在泵站不停运状态下作业属于独立的工程项目，排水公司应另行支付工程款，富诚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同意解除合同，保留追究排水公司的法律责任。2018年5月10日，双方签订《提前终止合同协议书》，其中约定双方同意提前终止双方于2017年11月17日签订的《瑞安市莘塘片污水主管网疏通检测采购合同》。 本院认为，排水公司与富诚公司订立的污水主管网疏通检测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合同有效。排水公司在招标文件已明确投标人自行前往现场踏勘及了解各泵站运维情况，并告知其中风险。富诚公司作为专业的管道疏通公司，理应能了解涉案工程主管网满负荷运行情况并能预见其中风险，且富诚公司在庭审中确认在泵站运行下主管网满负荷时不停泵可以施工，现以排水公司隐瞒主管网满负荷运行事实致使难以履行合同，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排水公司、富诚公司对排水跨越是否包括泵站运行下的临时架设管道及抽水泵费用问题各执一词。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从污水主管网疏通检测采购合同的文义来看，该合同在排水跨域一栏中明确约定为保证排水畅通，跨越施工段的管道抽水费用，工程量按实际疏通米数计算，单价由各投标单位综合考虑抽水设备、管道排水流量及自发电等各种因素自行测算确定报价。显然，排水跨越已包含抽水设备、管道费用。另一方面，排水公司编制的招标文件亦明确排水跨越内容及要求投保人自行组织实地勘察，并在报价中充分考虑可能增加的相关费用，故可认定排水跨域包括临时架设管道、抽水泵的费用。富诚公司辩解排水跨越仅包括施工段主管附近支管抽水费用，与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富诚公司认为排水公司需另增工程款才能施工，理由亦不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六十条规定，中标人不履行与招标人订立的合同的，履约保证金不予退还，给招标人造成的损失超过该履约保证金数额的，还应当对超过部分予以赔偿；没有提交履约保证金的，应当对招标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富诚公司无证据证实其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故排水公司应不予退还履约保证金。涉案工程管道总长为30537米，考虑到富诚公司已疏通管道176米，本院酌情确定排水公司返还富诚公司履约保证金3000元。富诚公司已完成176米施工，排水公司确认工程款23232元，现无证据证实已完成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排水公司应支付富诚公司工程款23232元。排水公司拖欠富诚公司工程款，必然造成富诚公司利息损失，本院对原告诉请利息损失予以支持。排水公司、富诚公司未约定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故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年利率4.35%计算。排水公司、富诚公司未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时间，富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工程实际交付时间，本院确定自富诚公司提起反诉之日即2019年4月30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富诚公司于审理中申请对涉案工程是否需要在停泵状态下疏通的必要性及在不停泵施工时原施工费用是否包含临时设置管道及抽水泵设备费用进行鉴定，因不具有鉴定必要性，故本院不予准许鉴定。关于排水公司诉请确认富诚支付的履约保证金50万元归其所有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的争议在于履约保证金是否应当返还，而非已交付的履约保证金的权属。该争议应由请求返还方为原告，以被请求返还方为被告提出给付之诉解决。排水公司诉请确认已付保证金的归属，因双方无争议，原告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无诉的利益，本院对该诉讼请求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六十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反诉被告瑞安市排水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反诉原告温州市富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3000元，款交本院转付； 二、反诉被告瑞安市排水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反诉原告温州市富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3232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2323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自2019年4月30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款交本院转付； 三、驳回反诉原告温州市富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原告瑞安市排水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瑞安市排水有限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9036元，减半收取4518元，由瑞安市排水有限公司负担229元，由温州市富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28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张小玲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日 代书记员 蔡月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