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浙03民申11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唐国祥（ＴａｎｇＫｏｋＹａｎｇ），男，1951年3月17日出生，新加坡共和国公民住荷兰王国（Ｂａｌｊｕｗｓｔｒａａｔ27-Ｂ，4204ＡＶＧｏｒｉｎｃｈｅｍ，ＴｈｅＮｅｔｈｅｒｌａｎｄｓ.）。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定榜，男，汉族，1942年6月11日出生，系唐国祥妻兄，现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珠秀，女，汉族，1954年1月28日出生，住浙江省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良，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唐微微（ＴａｎｇＷｅｉＷｅｉ），女，1952年12月31日出生，新加坡共和国公民住荷兰王国（Ｍａｋｒｅｅｌｓｔｒａａｔ80，3192ＡＭＨｏｏｇｖｌｉｅｔ，ＴｈｅＮｅｔｈｅｒｌａｎｄｓ.）。一审第三人：唐美美（ＴＡＮＧＢＥＥＢＥＥ），女，1956年4月26日出生，新加坡共和国公民住新加坡。一审第三人：唐国明（ＴＡＮＧＫＯＫＭＩＮＧ），男，1967年11月30日出生，新加坡共和国公民住新加坡。一审第三人：唐丽萍（ＴＡＮＧＬＥＥＰＩＮＧ），女，1972年12月15日出生，新加坡共和国公民汉族，住新加坡。一审第三人：唐丽娟（ＴＡＮＧＬＩＫＵＯＮ），女，1971年6月28日出生，新加坡共和国公民住新加坡。一审第三人：王竹妹（ＷＡＮＧＣＨＥＷＭＥＩ），女，1951年8月2日出生，新加坡共和国公民住荷兰王国，邮编3371ＪＰ（ＫＩＥＶＩＴ3，3317ＪＰ，ＨＡＲＤＩＮＸＶＥＬＤＧＩＥＳＳＥＮＤＡＭ，ＴＨＥＮＥＴＨＥＲＬＡＮＤＳ）。一审第三人：唐丽姗（ＴＡＮＧＬＥＥＳＵＮ），女，1976年8月30日出生，荷兰王国公民住上海市青浦区。一审第三人：唐丽莎（ＴＡＮＧＬＩＳＡ），女，1985年7月12日出生，新加坡共和国公民住荷兰王国，邮编3043ＫＨ（ＺＥＳＴＩＥＮＨＯＶＥＮＳＥＫＡＤＥ7,3043ＫＨ,ＲＯＴＴＥＲＤＡＭ,ＴＨＥＮＥＴＨＥＲＬＡＮＤＳ）。一审第三人：唐克春（ＴＡＮＧＫＥＲＣＨＯＯＮＳＩＭＯＮ），男，1981年8月9日出生，荷兰王国公民住荷兰，邮编1103ＴＶ（ＢＩＪＬＫＥＲＤＲＥＥＦ1245Ａ，1103ＴＶ，ＡＭＳＴＥＲＤＡＭ，ＴＨＥＮＥＴＨＥＲＬＡＮＤＳ）。再审申请人唐国祥因与被申请人刘珠秀及一审原告唐微微、一审第三人唐美美、唐国明、唐丽萍、唐丽娟等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浙温民终字第3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唐国祥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审判决认定唐忠波父亲唐邦庭变卖谢文忠在的房产，而一审判决认定唐邦庭、唐忠岳、余某等人一起商议将鹿城区的房屋出卖用于接济谢文忠母亲的生活费用，两判决内容矛盾。事实上谢文忠的房屋失火后由余银坤、余某、唐忠岳三人商议变卖并得款人民币1300元，余某（谢文忠母亲谢余氏侄子）借去200元，余款全部作为谢文忠母亲生活费。当时唐忠波父亲唐邦庭年事己高（己91岁），老人家没有参与也不可能参与房屋变卖之事，故判决内容与事实严重不符。（二）谢文忠伪造房产赠与书。1．唐忠波从没有写过赠与书给谢文忠，不存在赠与意思或行为。原审法院认定1993年1月3日的赠与书上唐忠波的签字不是其亲笔所签。根据法律规定，房产变更改名，书面合同没有产权人亲笔签名是无效的。而谢文忠为了霸占唐忠波的房屋，趁其全家人侨居国外私自伪造赠与书，由于永嘉县房管部门不严格审查，擅自变更产权人姓名，应视为工作中的错误予以更正。2．原审判决混淆了房屋居住、管理和所有权的关系。唐忠波对涉案房屋给谢文忠借住、管理是无异议的，其多次寄钱全款资助建新屋是为了子孙回故乡打基础。而二审判决认定唐忠波应当知道涉案房屋产权己被谢文忠非法转移，没有提出异议毫无根据。（三）原审判决未认定鉴定结论错误。二审判决以唐国祥提供的委托书、护照上的样本签名形成于国外未经公证、认证为由，不认可鉴定结论，理由不能成立。护照上的签名是经我国使领馆确认的，我国使领馆在入境页上盖章的法律效力就等同于使领馆的认证。且委托书虽然形成于国外，但是上面的字迹是否系唐忠波所写，完全可以通过刘珠秀提供的大量的唐忠波的书信予以比对。因此，法院应当对鉴定结论予以认定。（四）涉案房产应当返还给唐国祥等人。1993年6月7日，谢文忠利用唐忠波从新加坡寄回国的钱，在坦扩建新屋，并以谢文忠、谢余氏、唐余氏三人名义申请审批。唐忠波原有的96.85平方木结构祖屋及后建的207平方新屋等己全部拆迁，据了解永嘉县教育局己决定返还安置房600多平方。由于唐忠波长期在国外，对谢文忠伪造赠与书背着唐忠波办理产权变更过户手续不知情，其直至2011年10月15日还以为该房屋属于自己所有，才委托唐国样、金筱秋前往家乡办理过户手续。而永嘉县房屋登记部门在产权人唐忠波未到场签字的情况下违规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本案赠与行为不能成立，谢文忠擅自将全部房产转送给刘珠秀也是不合法的。唐国祥是产权人唐忠波和报批建新屋申请人之一（唐余氏）的后人，有权利提请人民法院对唐家房产给予返还。综上，唐国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三、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刘珠秀提交意见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一审庭审中，余某证实唐邦庭等人将谢文忠名下位于的房屋出售的事实，唐国祥对余某的证人证言没有异议。且当时谢文忠逃亡台湾，由德高望重的唐邦庭出面出售谢文忠房屋，把谢文忠母亲谢余氏接到瓯北街道新桥村照顾，符合亲属间帮扶的宗族道德观念。二审判决只是在行文表述中略有不同，并未否定房屋被唐邦庭出售的事实，与一审判决不存在矛盾。（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虽然赠与书中唐忠波的签字可能不是其本人所签，但该名字下方的“押”字可能是唐忠波本人签署。赠与合同是实践性、非要式合同，判断唐忠波是否赠与房产，不能以唐忠波是否在赠与书上签字作为唯一依据，还应当结合书写赠与书时双方有无赠与和受赠的意思表示或者事后有无得到赠与人的追认，赠予物是否已经交付等情形。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足以证实唐忠波有赠与的意思表示且谢文忠实际上取得房屋所有权。同样谢文忠有赠与刘珠秀房屋的意思表示且刘珠秀已取得诉争房屋所有权。因此，唐国祥以赠与书上唐忠波的签字非其本人签署为由断定唐忠波没有赠与的意思表示，与法不符。2．唐国祥称唐忠波多次寄钱帮助修建房屋是为子孙落叶归根，但唐忠波长眠在新加坡，其子女基本上学有所成且在国外安家落户，何来落叶归根的说法。如果唐忠波对房屋赠与有异议，唐国祥应当举证证明。现赠与合同已经生效，原审判决认定唐忠波没有提出异议，符合法律规定。（三）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首先，鉴定意见书认定赠送书上的签字笔迹与样本上的签字笔迹不是同一个人的笔迹，但未就哪个是唐忠波本人的真实笔迹进行认定。房产赠送书由毛笔书写，唐国祥提供的样本均为钢笔书写，二者明显不同，不能作为鉴定样本进行检验。其次，唐忠波的护照及委托书均形成于中国领域外，应当经新加坡当地的公证机构进行公证且经我国驻外使领馆认证，但唐国祥未履行前述程序，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前述材料不能作为检验样本。此外，委托书属于《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三条规定的鉴定机构不应受理的情形之一，原审法院未进行鉴定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唐国祥主张返还诉争房屋于法无据，请求法院驳回唐国祥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关于新证据的问题。唐国祥在再审审查阶段提交了照片及蒋建英、唐伯龙等人出具的证明，分别欲证明涉案房屋被拆迁后的现状及该房屋原系唐忠波赠与给唐国祥、金筱秋的婚房。但唐国祥在本案一、二审期间就知道前述证据的存在，其未向法院提供，现其提供不能认定为再审审查中的新证据。且唐国祥提交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蒋建英、唐伯龙等人作为证人应出庭作证，故其出具的证明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而照片虽然能反应涉诉房屋被拆迁后的现状，但不能证明本案原审判决有误。综上，唐国祥在再审审查阶段提交的证据既不属于再审审查中的新证据，亦不能推翻原判决，其该项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赠与合同是否成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八条规定，公民之间赠与关系的成立，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赠与房屋，如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办理了过户手续的，应当认定赠与关系成立。因此，赠与合同是实践合同，是双方法律行为，判断赠与合同的效力要从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真实的赠与及受赠的意思表示、标的物是否实际交付等角度出发。本案中，唐国祥主张唐忠波不存在将涉案房屋赠与给谢文忠的意思表示或行为，一审法院未认定鉴定结论错误，刘珠秀则主张唐忠波与谢文忠间的赠与合同有效。现唐忠波提供了护照及委托书作为鉴定样本，用于证明房产赠与书系伪造，但前述证据未履行公证、认证手续，不符合法定证据形式要件；证人唐某的证言前后矛盾，其关于唐忠波没有赠送涉案房产给谢文忠的证言可信度较低，故唐忠波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其关于赠与合同未成立的主张。反观刘珠秀提供的证据。首先唐忠波的书信等证据可以证实唐忠波明知谢文忠居住、管理及拆建涉案房屋的事实，其多次回国均未对此提出异议，而其在谢文忠亡故后，也未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提出异议，亦未主张法律赋予的赠与人单方撤销权，可见其确实存在赠送涉案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谢文忠于1993年9月30日立下赠与契约，载明“若其今后若未成家立业的，愿将争议的房屋赠送给外甥唐国明”，并由唐忠波与谢文忠双方的亲人唐某、谢庆书、余银坤、余某签字。谢文忠签订该契约的前提条件应系其已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可见唐某等人认可当时谢文忠系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而后谢文忠于1999年3月7日签订房产放弃书，唐某亦在该份文书上签字确认，进一步佐证其认可唐忠波已将涉案房屋赠送给谢文忠的事实。再次，土地使用权转让审批表、建设用地申请表等文件可以证明谢文忠在改、拆建涉案房屋时，经过有关部门的公示和审批，即当地群众和村民委员会对唐忠波赠与谢文忠涉案房屋的事实也是认可的。因此，刘珠秀提供的证据能够互相印证，综合证明唐忠波确有将房屋赠与给谢文忠的意思表示，且唐忠波实际上已将涉案房屋交付谢文忠使用，谢文忠亦办理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故原审判决认定唐忠波已将涉案房产赠送给谢文忠具有高度盖然性，继而认定本案赠与合同已发生法律效力，体现了维护意思表示真实的基本合同法原则，并符合我国法律关于赠与合同的相关规定，并无不妥。综上，唐国祥关于赠与合同未成立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缺乏依据，不能成立。关于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问题。唐国祥主张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矛盾，唐邦庭未参与谢文忠房产买卖一事。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谢文忠房产被出售一事均无异议，且一审中证人余某陈述称系唐邦庭、唐忠岳、余某等人一起商议将前述房屋出卖用于接济谢文忠母亲的生活，唐国祥对余某的证言无异议，故一、二审判决认定由唐邦庭等人出卖谢文忠位于的房屋正确，两判决书在表述上虽略有不同，但不存在矛盾之处，故唐国祥该项再审申请理由也不成立。综上，唐国祥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三、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唐国祥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李翔宇审 判 员 周瓯翔审 判 员 王蒙蒙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代书记员 项亚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