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20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宣都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金汇镇港航路79号第三层。法定代表人：包先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松，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善品服装辅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亭林镇松隐小康路34号4楼64室。法定代表人:郑鑫鑫，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青松，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上海宣都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宣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善品服装辅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善品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15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宣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善品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根据合同约定，善品公司在生产前应当向宣都公司提供样品，经宣都公司确认后才能生产，善品公司提交的产品应当与宣都公司确认的样品的颜色和质量一致。但根据善品公司提供的聊天记录，仍有若干样品未提供。直至2018年12月21日，宣都公司仍在向善品公司催要样品，并非放弃样品确认要求直接生产。一审判决认为宣都公司未对货物的质量和数量提出异议，实际上是曲解了其真实的意思表示。同时，善品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宣都公司没有签字确认，而善品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缺乏证据效力，不能有效证明其主张。原审据此支持其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善品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2018年12月21日的聊天记录中，宣都公司留言“大货订的皮牌品种，能否每个在寄三个给我”，这实质上是宣都公司另外要求善品公司多提供一些样品，并非宣都公司所称没有提供。且宣都公司在一审过程中已经自认收到了货物，只是要求善品公司取回，该事实有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送货单明细、送货单的快递单号予以佐证。在一审过程中，对于微信的聊天记录，宣都公司代理人已经发表过质证意见，非其所称没有经过质证。善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宣都公司支付善品公司货款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46,50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1日至2018年12月4日期间,善品公司员工金某通过微信与宣都公司员工包某进行业务沟通。2018年11月22日，金某询问是否XX公司已经提供了成衣款号对应的辅料编号，对方表示尚未，仍处于打样阶段。2018年12月4日，包某表示已经收到了快递的样品，还需要品名为UD001-3、UD003-4、DP005皮牌和JSPB003皮牌的样品，并提供了相应辅料照片。金某要求其提供XX公司的开发书，包某回复要求先提供样品，确认后再提供电子档的开发书，对此金某解释虽然商品编号可以反映颜色，但还是需要和开发书内容进行核对，避免寄错辅料样品。包某遂提供了开发书的照片4张，并要求对方报价。金某表示其中仅有一款暂无样品，需要过几天才能提供。2018年12月8日至2019年2月20日期间，善品公司与宣都公司为业务沟通建立微信群，群组人员包括善品公司员工金某及孔某，宣都公司杨建松及包某等。2018年12月8日，杨建松将拟定的合同文本发送在群组内，金某提出需要备注寄给宣都公司的辅料所对应的照片。2018年12月10日，金某将名为“宣都实业购销合同XJ-1812-017.pdf”的文件发送在群组内，要求杨建松对合同盖章后回传。包某遂提出工字扣亮银色的样品尚未提供。杨建松则表示:“合同等财务盖章，大货你这边先安排生产，时间紧迫”。同日，金某将名为“宣都实业购销合同XJ-1812-019.pdf”的文件发送给杨建松，要求对方确认后盖章回传。杨建松提出合同中款号有问题，金某表示会重新提供修改后的合同，产品以实物照片为准。杨建松表示因前期确认样他并未看到过，所以只能核对编号。金某回复表示XX公司提供的辅料编号都有对应的图片。杨建松表示辅料表的图片很模糊看不清楚。2018年12月11日，金某将修改后的编号为XJ-1812-017及编号为XJ-1812-019的合同重新发送在群组内。包某表示工字扣亮银色、DP001皮牌、UD004-4撞钉的样品尚未提供。杨建松向金某提出，因为宣都公司与XX公司之间的合同也没有预付款，所以善品公司提出预付50%预付款太多，希望能减少，且要求尾款在交货后1个月结清。金某表示因为双方公司初次合作，财务对预付款有要求，最低要预付30%预付款，不同意尾款的付款期限。杨建松并提出：“工字扣要是有问题怎么办？”金某表示善品公司与XX公司合作多年，从无其他厂商反映工字扣存在问题，大货已经安排，但是工厂需要见到合同才能生产。同日，包某将盖章后的两份合同发送在群组内，金某要求其寄送合同原件，杨建松则表示：“大货安排下去，今天合同寄出给你”。2018年12月12日，杨建松在群组内发送一张截图，称其中8G0123022-47白色裂纹皮牌以上的辅料未收到样品。金某回复表示已经在2018年12月11日寄出了相应样品，但是8G0123022-47白色裂纹皮牌目前并无样品，需要等大货材料定回后才有。2018年12月14日，杨建松提出8G0123008款的工字扣亮银色未收到正确的样品，金某解释与8G0123001款式样的。2018年12月16日，杨建松询问：“订单都做下去了吧？003款亮银色、枪色的工字扣先出货，我这边比较急用”。次日，杨建松又催货，表示：“比较急用，我的裤子在生产了。工字扣一般6天不就能出来吗？”金某回复表示：“6天时出不来的，调样之前有讲过，最快都要15天左右，现在又快到年底了，大货最快都要下个礼拜了，像裂纹皮定材料最快都要10天左右”。2018年12月19日及次日杨建松再次催货。2018年12月21日，包某要求金某将大货订的皮牌每款寄3个，金某回复表示2款金属皮牌可以当日寄，2款裂纹皮的只能等大货出货才能提供。同日，杨建松告知金某：“大货帮我提前一下，我这边生产要下线了。确定下，什么时候能出货”，金某回复表示：“最快下周二发一些出去”。杨建松提出订单上注明的003款两个颜色及004款比较着急。2018年12月24日，金某提示包某安排预付款并提供出货资料。2019年1月2日，金某将4份送货单截图发送在群组内，并提示杨建松：“大货节前陆续都安排发掉了，货款请帮忙及时安排”。杨建松回复表示：“前面样品都没给齐，大货样必须确认了才能发货。业务要确认大货样的”，金某回复表示：“我们样品都是确认的，你可以从大货里拿样品去确认。样品开发的时候都确认的，每个辅料编号对应的辅料就是那个辅料，你们跟XX公司合作应该很清楚”。杨建松回复表示：“大货我们要确认才行，前期开发是你们公司和XX公司对接的，我们什么都不清楚是什么样的款式，材料我们都不明白……”。2019年1月7日，杨建松告知金某：“XX公司出问题了，我们公司所有订单都进不了仓，大货样都没有批。你的辅料怎么办？拉回去还是放在这，还是等后面看看形势？……我们裤子都做好了，（艾格）公司不批版。”金某回复表示宣都公司与XX公司之间的问题与善品公司无关，辅料都有LOGO，即便取回也无法处理。2019年2月20日，金某将对账单发送在群组内，要求宣都公司确认，善品公司再安排开票。杨建松表示：“货在这边，年前跟你说过了，XX公司出问题了，我们也没拿到钱。你不是XX公司的指定产品吗？大货样都没确认，我做好的已付都送不掉”。另，2018年12月25日及次日，金某通过微信联系杨建松，告知产品已经生产完毕，是否能发货，对方表示需等财务付款。2018年12月11日（合同文本印制签订日期为2018年12月10日），甲方（需方）与乙方（供方）签订编号为XJ-1812-017及编号为XJ-1812-019的《辅料购销合同》各一份，约定由甲方向乙方采购服装辅料。产品质量标准：以甲方确认的样品颜色和质量为标准。交货时间：合同回传后15天至20天交货。交货地点：乙方负责将货物运送到甲方指定的交货地点。运输方式及费用负担：陆运，乙方付费。货物验收：以甲方生产前确认的样品颜色和质量为标准。甲方在收到货物5天内清点和验收，数量和质量有问题的，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并传真回复乙方。如有数量短缺或质量问题，甲方及时通知乙方补足或更换。收货后7天内乙方未收到甲方送货单回签的，视为甲方已正常签收货物。结算方式：银行汇款，发货前预付百分之三十货款，票到一个月付清尾款。合同并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甲方委托代理人为杨建松。编号XJ-1812-017合同项下货物包括以下12项（均备注实物照片），金额合计37,556元（含16%增值税）：1、生产款号8G0123003-94，品名17mm工字扣UD003-1，挂镀枪色，4,200套，单价0.75元，金额3,150元；2、生产款号8G0123010-94，品名17mm工字扣UD003-1，挂镀枪色，2,000套，单价0.75元，金额1,500元；3、生产款号8G0123004-94，品名17mm工字扣UD003-1，挂镀枪色，5,200套，单价0.75元，金额3,900元；4、生产款号8G0123003-44，品名17mm工字扣UD003-4，挂镀银色，5,150套，单价0.75元，金额3,862.50元；5、生产款号8G0123008-47，品名17mm工字扣UD003-4，挂镀银色，2,100套，单价0.75元，金额1,575元；6、生产款号8G0123022-47，品名17mm工字扣UD001-3，挂镀浅金，2,300套，单价0.78元，金额1,794元；7、生产款号8G0123013-48，品名17mm工字扣UD001-3，挂镀浅金，2,500套，单价0.78元，金额1,950元；8、生产款号8G0123013-48，品名6mm撞钉UD002-3，挂镀浅金，9,500套，单价0.38元，金额3,610元；9、生产款号8G0123022-47，品名6mm撞钉UD002-3，挂镀浅金，8,900套，单价0.38元，金额3,382元；10、生产款号8G0123013-48，品名金属皮牌JSPB003，浅金+棕色，2,200个，单价2.60元，金额5,720元；11、生产款号8G0123022-47，品名裂纹皮牌DP005，白色裂纹，2,050个，单价1.25元，金额2,562.50元；12、生产款号8G0123010-94，品名金属皮牌JSPB007，枪色+黑色，1,750个，单价2.60元，金额4,550元。编号XJ-1812-019合同项下货物包括以下3项（均备注实物照片），金额合计8,951元（含16%增值税）：1、生产款号8G0123001-94，品名17mm工字扣UD003-4，挂镀银色，2,500套，单价0.75元，金额1,875元；2、生产款号8G0123001-94，品名8mm撞钉UD004-4，挂镀银色，9,700套，单价0.38元，金额3,686元；3、生产款号8G0123001-94，品名裂纹皮牌DP001，白色裂纹，2,260个，单价1.50元，金额3,390元。善品公司通过第三方快递公司向宣都公司指定地址送货情况如下：2018年12月29日，编号XJ-1812-017合同项下第12项辅料，1,800个；2018年12月29日，编号XJ-1812-019合同项下第3项辅料及编号XJ-1812-017合同项下第11项辅料，数量同合同；2018年12月30日，编号XJ-1812-017合同项下第10项辅料，数量同合同；2018年12月30日，上述两份合同项下剩余辅料，数量同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宣都公司与善品公司之间签订的《辅料购销合同》系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合同的条款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拘束力。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从合同内容来看，系善品公司根据宣都公司的要求为其定制服装辅料，宣都公司接受货物并支付相应报酬，双方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一审过程中，双方均确认，因善品公司为案外人XX公司生产成衣，经XX公司推荐，宣都公司向善品公司定制相应服装辅料，因而双方订立了涉案合同。在案事实表明，涉案辅料的生产款号等产品标准系来源于XX公司，善品公司根据宣都公司提供XX公司开发书等材料向其提供了辅料样品。根据双方人员之间的微信沟通内容来看，至2018年12月11日签订涉案合同当日，善品公司已经向宣都公司提供了除编号XJ-1812-017合同项下第11项辅料的大货样之外其他所有款号辅料的样品。自合同签订之日起，宣都公司数次向善品公司催货，要求其提前生产大货并言明急需其中的几款辅料。2018年12月底善品公司交付了涉案货物，至2019年1月善品公司向宣都公司催款前，宣都公司并未就收到货物的质量或数量提出过任何异议，且至今未就质量问题提供相应证据或提出反诉，应视为善品公司提供的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宣都公司与XX公司之间的交易关系与本案无关，宣都公司的辩称意见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善品公司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其向宣都公司主张相应报酬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上海宣都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善品服装辅料有限公司承揽款46,507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81.34元，由上海宣都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程序是否违法及宣都公司是否应依约向善品公司支付货款。首先，从购销合同确定的交易模式来看，应当是善品公司先行提供样品，宣都公司确认无误后再由善品公司进行生产。宣都公司上诉提出，XJ-1812-019与XJ-1812-017合同项下若干组产品其没有收到样品，但本院注意到，根据双方2018年12月1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本案中所有样品仅BG0123022-47白色裂纹皮牌一款没有寄送至宣都公司处。且在整个聊天记录中，均可以看出宣都公司催促善品公司出货。因此，在善品公司的货物没有质量或数量问题的情形下，宣都公司应当依约向善品公司支付货款。善品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具有证据效力，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其次，关于本案货物的送达情况。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反驳对方诉讼请求的主张及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善品公司提供的送货单虽无宣都公司签字，但根据双方购销合同约定，收货后7天内未收到送货单回签的，视为正常签收货物。现宣都公司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对于其认为没有送达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宣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62.68元，由上诉人上海宣都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海波审判员  刘丽园审判员  吴慧琼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梁春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