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71行终22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日莫瓦箱包皮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法定代表人：马某某，经理。委托代理人：张某某，广东合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花都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法定代表人：邱某某，局长。委托代理人：陈某某，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高某，广东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法定代表人：叶某某，区长。委托代理人：湛某某，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杜某某，广东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某粉，女，1983年4月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广南县*******，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广州市日莫瓦箱包皮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莫瓦箱包公司）因诉被上诉人广州市花都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花都区人社局）、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花都区政府）工伤认定及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8）粤7101行初497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25日19时许，潘某某从居住的出租房XX市XX区XX镇XX巷XX号出门，前往日莫瓦箱包公司上夜班时途中在106国道与新和大道交叉口时，发生交通事故，经抢救无效于2016年11月27日死亡。2017年11月8日，张某粉以潘某某亲属名义向花都区人社局提起工伤认定申请，因需补充潘某某工伤的相关证明资料，张某粉于2018年1月11日向花都区人社局撤回原工伤认定申请，又于2018年3月15日向花都区人社局提交申请恢复工伤认定程序。花都区人社局经调查，于2018年4月23日作出穗花人社工伤认［2018］003229号工伤认定决定书，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认定潘某某的死亡情形为工伤，并向张某粉、日莫瓦箱包公司送达。日莫瓦箱包公司不服，于2018年6月20日向花都区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经审查于2018年8月2日，花都区政府作出花都府行复［2018］02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花都区人社局的被诉工伤认定决定，并于2018年8月6日直接送达日莫瓦箱包公司。日莫瓦箱包公司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因此，花都区人社局具有主管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的职权，依法有权对潘某某的工伤认定申请作出决定。《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本案中，潘某某系日莫瓦箱包公司的生产工。根据新和村委会证明、路线图、唐某及罗某雪的调查笔录等证据材料，潘某某日常系居住在XX市XX区XX镇XX巷XX号的出租房内；根据日莫瓦箱包公司员工周某香、唐某、闫某程、罗某及花都区政府制作的调查询问笔录等证据材料，日莫瓦箱包公司确系存在晚上加班的情况；结合罗某雪的调查笔录可以证实，事故发生当天潘某某系准备自出租房前往公司上班。2016年11月25日19时许，潘某某从居住的出租房出发前往日莫瓦箱包公司加班时，发生交通事故经抢救无效死亡，其情形符合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导致死亡。花都区人社局根据张某粉的工伤认定申请，于2018年4月23日作出穗花人社工伤认［2018］003229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潘某某的死亡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属于工伤，并依法送达。花都区人社局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日莫瓦箱包公司主张潘某某发生交通事故时并非上下班途中及上下班时间，理由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本案中，日莫瓦箱包公司不服花都区人社局作出的上述工伤认定决定书，向花都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花都区政府依法有权进行行政复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对被申请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审查，提出意见，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同意或者集体讨论通过后，按照下列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一）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的，决定维持……”花都区人社局作出穗花人社工伤认［2018］003229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合法，花都区政府作出花都府行复［2018］02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上述工伤认定决定书，符合法律规定。经审查，花都区政府作出复议决定程序合法。综上，日莫瓦箱包公司请求撤销花都区人社局作出的穗花人社工伤认［2018］003229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及花都区政府作出的花都府行复［2018］02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广州市日莫瓦箱包皮具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日莫瓦箱包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潘某某发生交通事故是在19点25分，该时间点不是上下班时间段。被上诉人花都区人社局制作的多份员工调查笔录亦可证明上诉人的上班时间为8时至12时、13时至17时30分，很少加班，即使加班也是安排在18时至19时或20时，由此可证明潘某某在案发当时目的是返回公司宿舍休息，而不是加班或上班。潘某某入职后一直居住在公司提供的宿舍308房，并非在出租屋居住，其家属均在老家，没有共同生活。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地距离公司甚远，非上下班的必经之路，故潘某某因交通事故死亡，不符合工伤认定情形。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撤销被上诉人花都区人社局作出的被诉工伤认定决定。被上诉人花都区人社局答辩称，事发当时，潘某某身穿上诉人工服，从出租屋赴上诉人处加班的路上，遭遇交通事故不幸身亡，该局作出被诉工伤认定，并无不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依法予以驳回。被上诉人花都区政府答辩称，该府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案现有证据证明潘某某居住在出租屋和案发当时从出租屋赶往上诉人处进行加班的事实，被上诉人花都区人社局根据查明的事实，将潘某某发生交通事故认定为工伤正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上诉人对公司员工的住宿和正常上下班时间安排，不能证明员工的实际居住地点和不存在加班的情况，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张某粉在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的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潘某某于2016年5月24日入职日莫瓦箱包公司，工作部门为包装部,计件工资，每月正常工资2400元，2016年8月至10月潘某某的工资收入为4833元、4807元、4522元。莫瓦箱包公司在行政复议审查阶段就潘某某实际收入高出正常工资的解释为：潘某某是计件工资，做得多，工资就多，若潘某某正常上班，不加班，其每月正常工资为2400元，如需要加班，要计算加班工资，故会造成此情况。2016年11月25日19时许，潘某某身穿莫瓦箱包公司的工作服从居住的出租房XX市XX区XX镇XX巷XX号骑自行车前往日莫瓦箱包公司，在19时25分途经106国道与新和大道交叉口时，与陈和平驾驶的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潘某某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17年1月6日，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花都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潘某某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2017年11月8日，潘某某的妻子张某粉，以潘某某在前往日莫瓦箱包公司上夜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抢救无效死亡为由，向花都区人社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该局于同年11月13日受理。同年11月23日，日莫瓦箱包公司在收到该局发出举证通知书后，提交了《关于潘某某工伤认定的情况说明》，主张潘某某发生交通事故不是发生在上下班时间，不符合工伤认定的条件。理由是公司上下班时间为8：00至12：00、13：30至17：30，每月休息四天，从未有20：00以后开始加班的情况。公司免费提供食宿，潘某某居住在公司生产车间隔壁的公司宿舍308室。2018年1月4日，花都区人社局工作人员前往日莫瓦箱包公司进行调查，随机询问该公司的员工周风香等5人，均确认日莫瓦箱包公司上下班时间，没有夜班，很少安排加班，加班时间为18：00至21：00不等。2018年1月10日，花都区人社局工作人员向潘某某原租住的XX市XX区XX镇XX巷XX号房东徐某某调查，徐某某证明潘某某在与其聊天时曾提到他上夜班多。2018年1月11日，张某粉以需补充潘某某工伤的相关证明资料为由，经花都区人社局准许暂时撤回原工伤认定申请，同年3月15日申请恢复工伤认定程序，并提交潘某某朋友陈某江证言，证明事发当日18：40分潘某某从出租房吃饭以后赶去公司上班。原潘某某的邻居罗茂雪的证言，证明事发当日18：25分左右，罗茂雪在出租房看见潘某某正吃饭，潘某某自称马上要外出上班。2018年3月26日，花都区人社局再次受理张某粉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同年4月10日向日莫瓦箱包公司发出举证通知书，并于2018年4月23日作出穗花人社工伤认［2018］003229号工伤认定决定，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认定潘某某的死亡情形为工伤。日莫瓦箱包公司不服，于2018年6月20日向花都区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花都区政府依法予以受理，于2018年6月25日向花都区人社局发出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经审查于2018年8月2日作出花都府行复［2018］028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花都区人社局作出的被诉工伤认定决定。2018年8月6日，日莫瓦箱包公司收到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后，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之诉。以上事实有工伤认定申请表、商事登记信息、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路线图、新和村委会证明、医院死亡记录和诊断档案、出租房说明、受理回执、举证通知书及送达回证、情况说明、宿舍入住人员名单、员工入职登记表、劳动合同、工资表、考勤表、撤回认定申请书、工伤认定申请表、授权委托材料、恢复工伤认定程序申请书、周风香等7人询问笔录、陈某江等3人证人证言、工伤认定决定、行政复议申请书、调查询问笔录、被诉行政复议决定、送达证明及双方当事人在原审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日莫瓦箱包公司对花都区人社局作出被诉工伤认定决定、花都区政府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的程序合法性不持异议，本案争议焦点为事发当时潘某某是否在上班途中遭遇车祸。《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潘某某系日莫瓦箱包公司的员工，工作岗位为包装工，计件工资。2016年11月25日19时25分，潘某某从居住的出租房吃过晚饭后骑自行车前往日莫瓦箱包公司途中，与他人驾驶的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潘某某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关于潘某某是否属于在上班途中遭遇车祸，日莫瓦箱包公司与张某粉各提供了相应证据，花都区人社局和花都区政府亦进行调查核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七条的规定，一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对方当事人予以否认，但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进行反驳的，可以综合全案情况审查认定该证据的证明效力。第五十四条规定，法庭应当对经过庭审质证和无需质证的证据进行逐一审查和对全部证据综合审查，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进行全面、客观和公正地分析判断，确定证据材料与案件事实之间的证明关系，排除不具有关联性的证据材料，准确认定案件事实。经查，潘某某在日莫瓦箱包公司任职包装工，计件工资按劳取酬，日莫瓦箱包公司亦认可因潘某某加班加点，使得其在事发前几个月的实发工资明显高于基本工资。结合陈某江3名证人曾听潘某某提及经常加班的事实，可以证明在此段期间潘某某为提高收入经常主动私自加班，而日莫瓦箱包公司提供的考勤表却没有显示潘某某加班记录，说明该公司管理不严格，员工自行加班无须考勤。事发当晚，潘某某吃过晚饭后，身穿工服从居住的出租屋骑单车前往日莫瓦箱包公司，虽然公司称没有组织安排加班，但根据潘某某该段时间的工作习惯和证人陈某江的证言，按照工伤认定倾向性保护职工合法权益的原则，应当作出有利于职工的肯定性事实推定，而非否定性的事实认定，故本案可以推定潘某某当晚回公司的目的是加班工作，符合公司的经营利益。由于公司自行加班无须考勤，潘某某可根据自身的实际需要灵活确定加班时间。《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实施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条对“上下班途中”的解释是既包括职工正常工作的上下班途中，也包括职工加班加点的上下班途中。故潘某某系在上下班途中遭遇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花都区人社局据此依法作出被诉工伤认定，处理正确，花都区政府受理日莫瓦箱包公司行政复议申请，经审查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予以维持，并无不当。原审判决均予支持，并无不妥。日莫瓦箱包公司主张潘某某回公司目的是返回宿舍，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日莫瓦箱包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日莫瓦箱包皮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立志审 判 员 杨 芳审 判 员 石晓利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天晟书 记 员 陈土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