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13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招铁，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新军，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志强，广东卓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植婷婷，广东卓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佛山市古桥饮食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招巧燕。原审第三人：招巧燕，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原审第三人：林国灵，男，汉族，住广东省开平市。上诉人招铁因与被上诉人郑新军以及原审第三人佛山市古桥饮食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桥公司）、招巧燕、林国灵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21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招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招铁只需向郑新军支付股权转让款179400元，且招铁无须向郑新军支付违约金；3.判令郑新军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案涉股权转让款179400元支付条件未成就，招铁应在查账清算结束后再支付给郑新军。根据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第一条第4点的约定，余款179400元的支付是有条件的，即须完成目标公司的查账清算。对该条款的解读应是：“另外剩余50%股权转让款在税务登记变更成功后及查账清算结束后支付”与“最迟不超过2018年1月31日支付”并非并列关系，而是递进关系。二、招铁在支付案涉股权转让款过程中并无过错，无须向郑新军支付违约金。首先，第一期股权转让款暂缓支付是由于目标公司在郑新军管理过程中存在严重的财务问题，有很多到期债务尚未支付。招铁在接手公司后，多次要求郑新军一同对公司进行查账，但都得不到配合。招铁基于实际情况考虑，才暂缓第一期股权转让款支付，属事出有因，也是情有可原。关于第二期股权转让款，如前所述，支付条件尚未成就，招铁不构成违约。郑新军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郑新军已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招铁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向郑新军支付股权转让款事实证据确凿，招铁应当向郑新军支付全部的款项，并依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一、涉案股权转让款二期款项179400元的支付条件已成立，招铁应当依照合同约定支付款项。（一）郑新军已按照招铁要求配合办理完成所有的股权转让手续，已经完全履行合同义务。（二）招铁故意阻碍付款条件成就，应该视为条件已经成就。郑新军配合招铁办理完成所有的股权转让手续后，已经完全退出涉案公司，由招铁全权经营管理。故涉案公司查账清算的主动权在于招铁，招铁完全可以自主启动查账清算，其以查账清算未启动为由拒绝支付股权转让款，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或合同约定。因此，虽然合同有约定查账清算的条件，但招铁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付款条件成就，一直拖延不启动公司查账清算的行为，可参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之规定，应视为该付款条件已成就，招铁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三）二期款项179400元已超过合同约定的最后支付期限，应当以支付的期限条件为优先。《股权转让合同》第一条第4点约定，另外剩余50%股权转让款应当在税务登记变更成功后及查账清算结束后向刘伟明、陈秋华支付，最迟不超过2018年1月31日支付。由上述合同条款可见，合同已约定第二期股权转让款的最后支付期限为2018年1月31日，即无论查账清算结束与否，招铁最迟不超过2018年1月31日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款179400元，而招铁至今未曾履行，已明显超过最后的支付期限。二、招铁未在合同约定期限内支付股权转让款，应当依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一）《股权转让合同》第六条约定，甲、乙、丙叁方均应按上述的约定履行，否则，应承担违约责任：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780000元。本案中，招铁在刘伟明、陈秋华履行完成合同义务后，至今未支付股权转让款，证据确凿，应当依据合同承担违约责任。（二）招铁豁免违约金的理由没有事实支撑，也没有任何约定或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招铁上诉状陈述，其认为案涉公司可能背负债务，最终无法追讨代垫款项，故暂缓支付第一期股权转让款。该理由并非法定或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招铁不能以此为由免除违约金。《股权转让合同》第四条已经明确约定了各个股东对于案涉公司债务的承担方式，即对于截止2017年11月1日之前的公司债务在案涉公司原有资产范围内偿还，不足部分由股东按出资比例分担，2017年11月1日之后的责任由招铁承担。故，即使存在郑新军及其他原股东持股期间产生的公司债务，招铁也可依据合同约定另案处理，而不能以公司可能存在债务为由拒不支付股权转让款。因此，招铁对违约金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二审法院予以驳回。（三）招铁的上诉请求为改判其支付第一期股权转让款，证明其亦承认应当向郑新军支付第一期股权转让款。招铁应支付而迟延支付仍属于违约，应当依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古桥公司、招巧燕、林国灵在二审期间未陈述意见。郑新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招铁立即向郑新军支付股权转让款358800元；2.判令招铁向郑新军支付违约金107640元；3.判令招铁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9日，古桥公司成立，原登记股东为案外人陈秋华（股权比例24.5%）、招铁（股权比例24.5%）、郑新军（股权比例51%）。2017年10月17日，郑新军（甲方）、案外人陈秋华（乙方）与招铁（丙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将其在古桥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丙方，具体内容如下：转让方甲方：郑新军乙方：陈秋华（案外人陈秋华未签字、案外人刘伟明签字）受让方丙方：招铁股权所属公司古桥公司股权转让价格整体打包价（整体股权作价）780000元（不包含截止2017年11月1日前的债权债务）甲方郑新军（所持股权作价，按实缴资本计）358800元（工商登记51%的股权，实缴实收资本占46%）乙方陈秋华（所持股权作价，按实缴资本计）210600元（工商登记24.5%的股权，实缴实收资本占27%）付款在工商登记变更成功后10天以内支付转让款其中的50%，剩余50%在税务登记变更成功后及查账清算结束后支付，最迟不超过2018年1月31日支付。收款账户甲方收款人：郑新军开户行：中国银行佛山分行账号：456********009**414乙方收款人：刘伟明开户行：工商银行中发支行账号：622*****130*****588交付甲乙双方应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0日内将上述合计75.5%的股权变更工商登记至丙方名下，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丙方，公司公章和财务章等公司印章一并交付给丙方。债权债务清算办法截止至2017年11月1日之前的属于期间产生的债权债务由甲乙丙三方所持股期间的佛山市古桥饮食服务有限公司承担并清算，若清算后有亏损，各方以出资比例分担，如有股东须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各方以出资比例偿还。公司账务数据截止公司账务数据截止至2017年10月31日，2017年11月1日开始所有责任由丙方承担。违约责任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780000元。郑新军已经于2017年11月14日将所持有的古桥公司51%股权，按照协议约定和招铁要求配合办理完成工商登记变更手续，现古桥公司登记股东为招巧燕（股权比例24.5%）、招铁（股权比例51%）、招柳婵（股权比例24.5%），其中招巧燕是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股权转让纠纷。涉及的问题主要是:《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股权转让款应否支付、违约金的计算。一、《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2017年10月17日，郑新军、案外人陈秋华与招铁共同签订《股权转让合同》，该合同不存在无效、效力待定情形，应认定为有效。招铁以抗辩理由提出该合同存在重大误解和欺诈，是否存在，应分别分析。1.关于重大误解《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基于重大误解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行为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仲构予以撤销”。第一百五十二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本案中，从程序上看。招铁并没有对《股权转让合同》提出反诉请求撤销，而仅是作为一个抗辩理由，该合同仍发生效力，受法律保护。而且《股权转让合同》第四条第4款约定两个月的公司资产、账户处理期间，在2017年11月1日之后的两个月，招铁应该知道撤销事由，即使从招铁辩称的从2018年6月份就陆续知道存在重大误解起算，至招铁2019年6月4日答辩时已过三个月，即使存在重大误解，对应的撤销权也已消灭。从实体上看。重大误解是指行为人对重大内容、重大不利后果有误解。第一，招铁以《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前存在古桥公司大量债务为由抗辩存在重大误解，但古桥公司股权整体打包作价780000元（此价格包含：按金、商标、农场、固定资产、货币资金等流动及固定资产，不包含截止2017年11月1日前的债权债务），系三方当事人约定，不存在重大误解的前提，并且该作价明确列举了所包含项目，并已经剔除了2017年11月1日前的债权债务。第二，三方在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时，已经就债权债务清算办法作出了明确约定，即使存在债务没有清算，也可以按照该约定另行主张权利。第三，招铁自古桥公司成立以来，就是股东之一，且女儿招柳婵一直担任古桥公司财务，招铁对古桥公司的经营情况应是知悉的，不存在行为人对合同的重大内容、重大不利后果有误解的情形。故招铁提出该股权转让合系同重大误解，不能成立，不能对抗郑新军的请求。2.关于欺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撤销”。其程序要件，是受欺诈方请求撤销。其实体要件之一是欺诈方因欺诈行为陷入错误认识并作出错误认知。本案中，从程序上看。招铁并没有对《股权转让合同》提出反诉请求撤销，而仅是作为一个抗辩理由，该合同仍发生效力，受法律保护。从实体上看，招铁作为古桥公司的股东之一，其女儿作为古桥公司的财务，对古桥公司的经营情况应是知悉的，在《股权转让合同》中并未陷入错误认识。古桥公司股权整体打包作价780000元，已经明确不包含截止2017年11月1日前的债权债务，且涉案三方明确约定：2017年11月1日之前目标公司的债权债务由该公司承担并清算，若清算后有亏损，各方以出资比例分担，如有股东须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各方以出资比例偿还。可见三方无论是作价还是对债权债务处理都进行了详尽约定，故招铁主张该《股权转让合同》构成欺诈，不能成立，不能对抗郑新军的请求。二、股权转让款应否支付第一个50%股权转让款，应否支付？涉案合同第一条第4点约定：“丙方同意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在工商登记变更成功后10天以内支付转让款其中的50%给甲、乙双方，另外剩余50%股权转让款在税务登记变更成功后及查账清算结束后支付，最迟不超过2018年1月31日支付。”工商登记变更日期为2017年11月14日，至2017年11月24日满10天，招铁并未向郑新军支付转让款其中的50%，构成违约。该部分违约金应从2017年11月25日起计算。剩余50%股权转让款，应否支付？首先，从合同关于“剩余50%股权转让款在税务登记变更成功后及查账清算结束后支付，最迟不超过2018年1月31日支付”的约定中可以看出，前附条件后附期限，当条件未成就时以期限为准；其次，结合《股权转让合同》第四条第4款约定两个月的公司资产、账户处理期间来看，2018年1月31日应理解为预留两个月的公司资产、账户处理期间所确定的最迟支付期间。目标公司已变更税务登记但未查账清算，依据上述约定，剩余50%股权转让款招铁应在2018年1月31日支付却未履行，构成违约，并应从次日起计算违约金。至于招铁主张的不安抗辩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规定了不安抗辩权的实体要件，不安抗辩权的要件之一是双方当事人因同一双务合同而互付债务，并且该两个债务存在对价关系。本案中，招铁主张郑新军须承担的公司债务大于其收取的股权转让款，按招铁统计的股权转让前的债务包括租金物业管理费、提留员工管理费，两项债务共计707867.25元，该债务按《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由招铁，陈秋华、郑新军承担，招铁主张将股权转让款支付给郑新军后，应由郑新军承担的公司债务将无法得到实现，故行使不安抗辩权。可见，招铁主张的郑新军拖欠古桥公司的债务，与招铁应该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并非因同一双务合同而互付的债务，实属于两种法律关系，并不形成对价关系，招铁亦未提供确切证据证明符合中止履行的情形，不符合不安抗辩权的实体要件，应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招铁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招铁认为涉案股权转让款179400元支付条件未成就及认为其在行使不安抗辩权没有违约，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三、违约金的计算郑新军主张支付违约金107640元，是否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9〕5号）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涉及郑新军的损失。郑新军的损失主要是股权转让款358800元的利息损失。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分别以应付未付对应的本金，按年利率24%从逾期付款日开始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计付违约金。从短期看，郑新军请求的违约金过高，从长期看，郑新军请求的违约金未必过高，是否过高取决于招铁何时履行。故郑新军请求的违约金，应从标准和总额上控制，即年利率为24%、总额不超过107640元。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招铁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郑新军支付股权转让款3588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分两笔计算。分别以179400元为本金，分别从2017年11月25日、2018年2月1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违约金总额以不超过107640元为限）；二、驳回郑新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296元，财产保全费2852元，共计11148元，由招铁负担。招铁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公安机关立案告知书、报警回执各一份，拟证明招铁已经举报郑新军职务侵占的犯罪行为，且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招铁认为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等郑新军的刑事案件处理结束后再审理。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举证和质证。经审核，招铁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招铁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中止审理申请书，以郑新军涉嫌职务侵占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为由，申请本院中止本案审理。本院认为，本案属股权转让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综合招铁、郑新军在二审期间的诉辩意见，本院对本案争议焦点分析如下：关于本案股权转让款是否应予支付的问题。根据招铁的上诉请求与事实理由反映，其对支付第一期股权转让款179400元并无异议，故有关股权转让款支付双方分歧主要是第二期股权转让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而根据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反映，第二期50%股权转让余款应在税务登记变更成功后及查账清算结束后支付，最迟不超过2018年1月31日支付。从上述约定内容可知，双方对于余下50%的股权转让款约定的最后付款期限是2018年1月31日，且该支付期限如已届至，则无论古桥公司是否税务登记变更成功或查账清算是否结束，招铁均应支付股权转让余款。招铁上诉抗辩认为合同有关付款条件的上述条款仅为约定双方需在2018年1月31日前完成税务登记变更及查账清算工作，其主张显然与双方签订合同的内容不符。在双方已经约定股权转让余款最后付款期限为2018年1月31日，付款时间早已届满的情况下，招铁上诉主张余款179400元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其上诉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招铁是否应支付迟延付款的违约金问题。对于第一期股权转让款179400元，双方约定在古桥公司工商登记表更成功后10天内支付。现郑新军已依约办理了古桥公司的工商登记变更事项，招铁却未依约付款，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一审法院据此判令招铁支付违约金，处理得当。招铁上诉主张其系因在接手古桥公司后发现公司尚有大量债务并未处理完毕，其基于保护自身权利目的才迟延付款，不应承担违约金。但对古桥公司所涉债务，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中已明确约定了债权债务清算办法，招铁如发现尚有债务未清理，应依约清算，其该项理由并不构成阻却其履行付款义务的法定理由，故本院对其该项抗辩不予采纳。至于第二期股权转让款的支付问题，如前所述，第二期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条件早已成就，而招铁至今尚未履行付款义务，一审法院判令其支付二期股权转让款的迟延付款违约金依据充分，本院亦予以维持。另外，关于招铁提出的中止审理申请，因本案的审理无须以招铁所称的公安机关对郑新军的侦查结果为依据，故本院对招铁的上述申请不予接纳。综上所述，招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06元，由上诉人招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审 判 员  霍 娟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区翠莹书 记 员  曹新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