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112刑初1639号公诉机关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被告单位重庆庆福医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MA5U3JFR8F，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法定代表人任小红。诉讼代表人胡某某，男，重庆庆福医院有限公司员工。被告人任小红，女，1969年3月12日出生于重庆市忠县，汉族，初中文化，重庆庆福医院有限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总经理，住重庆市忠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12月6日被抓获，次日被重庆市公安局渝北区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1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渝北区看守所。辩护人王发其，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周晓，重庆公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胡际高，男，1958年3月11日出生于重庆市忠县，汉族，小学文化，重庆庆福医院有限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董事长，住重庆市渝北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12月6日被抓获，次日被重庆市公安局渝北区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1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渝北区看守所。辩护人谭清明，重庆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王毅，重庆依斯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王庭元，男，1958年8月22日出生于重庆市南川区，汉族，本科文化，重庆庆福医院有限公司院长，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12月6日被抓获，次日被重庆市公安局渝北区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1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渝北区看守所。辩护人梅兵，重庆智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伍业桦，重庆邦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张晓华，男，1970年4月25日出生于重庆市铜梁县，汉族，高中文化，重庆庆福医院有限公司市场部主任，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12月6日到案，次日被重庆市公安局渝北区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1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渝北区看守所。辩护人陈朝东，重庆天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周萍，女，1962年5月19日出生于重庆市南岸区，汉族，高中文化，重庆庆福医院有限公司财务负责人，住重庆市南岸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12月6日被抓获，次日被重庆市公安局渝北区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1月12日被逮捕，同年2月24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10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渝北区看守所。辩护人彭浩，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刁孝莲，女，1956年12月13日出生于重庆市渝中区，汉族，中专文化，重庆庆福医院有限公司药房主任，住重庆市江北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6月1日被重庆市公安局渝北区分局监视居住，同年12月1日被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监视居住。辩护人唐高燕，重庆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以渝北检刑诉[2018]15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重庆庆福医院有限公司犯虚开发票罪、被告人任小红、胡际高犯诈骗罪、虚开发票罪、被告人王庭元、张晓华、周萍、刁孝莲犯诈骗罪，于2018年12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以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延期审理。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丁涵出庭支持公诉，诉讼代表人胡某某、被告人任小红、胡际高、王庭元、张晓华、周萍、刁孝莲及辩护人王发其、周晓、谭清明、王毅、梅兵、伍业桦、陈朝东、彭浩、唐高燕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一、诈骗行为2010年12月，被告人任小红、胡际高共同出资成立营利性性质的重庆庆福医院(以下简称“庆福医院”)。2012年6月4日经申请成为重庆市医疗保险定点医疗机构，并与重庆市渝北区社会保险局签订《重庆市医疗保险定点医疗机构服务协议》。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期间，庆福医院从重庆兴航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航医药”)进购药品时，要求兴航医药分别开具药品单价“一低一高”两份销售出库记录单，“低票”单据记载药品的实际价格，“高票”单据记载药品的虚高价格，即“高低票”。“低票”由财务部主任即被告人周萍用于“内帐”核算。“高票”则先由药房主任即被告人刁孝莲将药品价格等信息录入医院“中联”系统，再交由财务部将“高票”用于“外帐”核算。之后，庆福医院向重庆市渝北区社会保险局申请医疗保险费用结算时，则以“高票”药品价格加成后计算，所得赃款全部转入该医院银行账户。经查证，庆福医院以虚高药品价格的方式骗取医疗保险金共计7882703.54元。2015年至2017年期间，在被告人任小红、胡际高的组织、策划和安排下，该医院院长即被告人王庭元通过召开会议或私下向市场部、财务部、医护部门等人员授意，为享有职工和居民医疗保险待遇的“空挂”病人和“纯体检”病人办理虚假住院，采取伪造医疗文书的方式骗取医疗保险金。由被告人张晓华负责的市场部以“优惠住院”、“免费体检”等内容吸引、介绍病人，协调医生收治病人，并利用病人医保卡信息办理住院。由医护部门伪造医嘱、处方、病程记录等病历材料。经查证，庆福医院收治“空挂”医疗保险病人10人次、“纯体检”医疗保险病人31人次，以伪造医疗文书的方式骗取医疗保险金共计138292.55元。被告人任小红、胡际高、周萍诈骗金额共计8020996.09元。被告人王庭元诈骗金额共计105227.78元。被告人张晓华诈骗金额共计135796.61元。被告人刁孝莲诈骗金额共计7882703.54元。二、虚开发票行为2014年1月至2017年10月期间，被告单位庆福医院为了在“外帐”上列支费用，被告人胡际高、任小红在明知无真实交易往来的情况下，由胡际高通过他人虚开普通发票。经查证，庆福医院虚开普通发票243份，票面额共计33279196.63元。2017年12月6日，被告人任小红、胡际高、王庭元、张晓华、周萍被公安机关捉获归案。2018年1月11日，被告人刁孝莲经公安机关通知到案。到案后，周萍、刁孝莲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为证实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举示了相关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任小红、胡际高组织员工以虚高药品价格、伪造医疗文书等手段骗取医疗保险金，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王庭元具备管理职权，授意医院员工以伪造医疗文书等手段骗取医疗保险金，数额巨大；被告人张晓华按照医院授意，参与以伪造医疗文书等手段骗取医疗保险金，数额巨大；被告人刁孝莲按照医院授意，参与以虚高药品价格等手段骗取医疗保险金，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周萍按照医院授意，参与以虚高药品价格、伪造医疗文书等手段骗取医疗保险金，数额特别巨大；上述六名被告人的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任小红、胡际高、王庭元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规定的量刑情节。被告人张晓华、周萍、刁孝莲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的量刑情节。被告人刁孝莲经电话通知到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量刑情节。被告人周萍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规定的量刑情节。被告单位重庆庆福医院有限公司虚开普通发票，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胡际高、任小红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一的规定，应当以虚开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胡际高、任小红判决宣告以前犯数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应当数罪并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任小红辩解其没有指使医药公司开具高低票、没有授意院长骗保，自己也没有骗取国家钱财的主观目的，对起诉书指控的诈骗罪不予认可；其不清楚发票的来源，没有在发票上签过字，自己的行为不构成虚开发票罪。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指控诈骗罪依据的重庆市《关于进一步完善药品价格管理规范药品价格行为的通知》（渝价[2006]490号）与中央、国务院下发的文件相冲突，该文件不科学。本案是一起民事纠纷，庆福医院与重庆市渝北区医保管理中心是一种结算行为，应通过民事途径解决。2.任小红对高低发票以及“空挂床”、“纯体检”情况均不知情。3.本案因庆福医院与重庆市渝北区医保管理中心之间有合同关系，应定为合同诈骗罪。4.本案涉及的发票均为假发票，庆福医院是购买发票，而非“虚开”发票。5.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任小红知晓指控所涉发票是假发票。6.鉴定意见没有告知被告人，不能作为证据综上，任小红不构成诈骗罪、虚开发票罪。被告人胡际高辩解其不清楚高低票的事情、没有授意任何人做过任何事，对指控的诈骗罪的罪名没有异议；其虚开的发票是真实的，但只有60几张，1000多万元，没有指控的那么多，对指控的虚开发票罪的罪名没有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指控胡际高构成诈骗罪的事实不成立，虽然庆福医院采用了高低票作为申请医疗保险费用结算，但该申报并未超过相关规定。2.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胡际高实施了组织、策划和安排通过王庭元授意医院相关人员办理虚假住院手续。3.庆福医院是合法的医疗机构，所有款项即8020996.09元依法进入庆福医院的账户，是庆福医院应该获得的合法收入，胡际高没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4.根据法律规定，虚开发票罪的对象是真发票，但本案所涉发票未经税务机关鉴定是否为真发票，同时，虚开发票的行为没有给国家税收造成损失，因庆福医院属于免税企业。5.胡际高具有坦白情节。6.鉴定意见报告的鉴定人熊某某获取职业资格证的时间晚于鉴定日期，不具有鉴定资格的辩护意见。综上，胡际高不构成诈骗罪、虚开发票罪。被告人王庭元辩解涉案金额没有起诉书指控的那么多，自己也不是主犯，对罪名没有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王庭元没有授意任何人做任何事，他在本案中都是配合老板，是帮助犯，应认定为从犯。王庭元担任院长的时间是2016年11月到2017年12月，而司法鉴定认定王庭元涉案金额的起始时间不准确。王庭元当庭认罪，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坦白的量刑情节，建议对王庭元从宽处理，并适用缓刑。被告人张晓华辩称涉案金额没有起诉书指控的那么多，其不是市场部的负责人，具有自首情节，对罪名没有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应定为合同诈骗罪。张晓华的行为是一个流水线作业，不起关键作用，不构成犯罪。2.张晓华系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予以从轻处罚。3.张晓华作为市场部负责人始于2016年6月，鉴定意见书认定其涉案金额始于2014年1月，故该金额不准确。被告人周萍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周萍入职前，庆福医院的内账、外账都存在，周萍只是延续以前的模式做账；周萍没有实施具体的管理行为，没有正式任命为财务主任，综上，周萍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同时周萍具有坦白的量刑情节、系从犯，建议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刁孝莲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刁孝莲系自首、初犯、认罪态度好，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一)诈骗罪1.2010年年底，被告人任小红、胡际高出资成立营利性医院即庆福医院。医院地址位于重庆市渝北区XXX街道XXX栋，开设内科、外科、妇产科、儿科等科室，法定代表人为任小红。2012年6月4日，庆福医院经申请成为重庆市医疗保险定点医疗机构，并与重庆市渝北区社会保险局签订《重庆市医疗保险定点医疗机构服务协议》，申报医疗保险费。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庆福医院从兴航医药等供货商采购药品时，让其分别开具“一真（低）一假（高）”两份销售出库记录单，该等记录单除药品单价不同外，其余内容（如单据号码、品名、数量、规格等）均一致，并称为“高低票”。“低票”单据记载药品的实际价格，由财务部负责人即被告人周萍用于庆福医院真实核算账目。“高票”单据记载药品的虚增价格，由药房主任即被告人刁孝莲将药品价格等信息录入医院系统，再交由财务部将“高票”用于庆福医院对外检查核算账目，并向重庆市渝北区社会保险局申请医疗保险费结算。经鉴定，庆福医院以上述方式骗取医疗保险费共计7882703.54元。2.2015年至2017年，被告人任小红、胡际高为谋取非法利益，安排该医院院长通过召开会议或私下向市场部、财务部、医护部门等人员授意，由市场部对外宣传享有职工医疗保险参保人员和居民保险参保人员均可在庆福医院免费就医、免费体检，即“空挂”病人和“纯体检”病人，借用病人医保信息办理虚假住院、虚增药品消耗、虚列诊疗费用，并向重庆市渝北区社会保险局申请医疗保险费用结算，以此骗取医疗保险费。经鉴定，庆福医院以上述方式骗取医疗保险费共计138292.55元。被告人王庭元于2016年1月起先后任医院副院长、院长，分管医疗业务，授意医护人员配合市场部为“空挂”病人和“纯体检”病人伪造虚假病历骗取医疗保险费，涉案金额共计105227.78元。被告人张晓华于2015年4、5月任医院市场部主任，负责市场部员工对外寻找职工医疗保险参保人员和居民保险参保人员前往庆福医院免费就医、免费体检，协调医生收治病人，以利用病人医保信息办理住院的方式骗取医疗保险费共计135796.61元。综上，被告人任小红、胡际高、周萍诈骗金额为8020996.09元。被告人刁孝莲诈骗金额为7882703.54元。(二)虚开发票2014年1月至2017年10月，被告单位庆福医院为平衡账务，被告人胡际高、任小红在明知无真实交易往来的情况下，由胡际高通过他人虚开普通发票。经鉴定，庆福医院虚开普通发票243份，票面额共计33279196.63元。2017年12月6日，被告人任小红、胡际高、王庭元、周萍被抓获；被告人张晓华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2018年2月7日，被告人刁孝莲经公安机关通知到案。到案后，周萍、刁孝莲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示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2.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营业执照、登记变更、公司章程、股东协议等；3.庆福医院医保申报资料、重庆市医疗保险定点医疗机构医疗服务协议、补充协议、违规处理办法、结算申请表、支付表、汇总表、付款业务回单、统筹支付表、明细表、违规情况表、违规申诉及违约处理通知书、自查报告等；4.关于规范医保定点单位诊疗优惠活动的通知、记账凭证、销售出库复核记录、明细账、药品购进对照表等；5.病历、交易记录、电子物证检查笔录、封存电子证据清单、固定电子证据清单等；6.情况说明、司法鉴定人执业证、鉴定意见；7.发票核对结果明细、发票查询结果截图、搜查、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辨认笔录、审计取证单、发票、费用报销单、领借款申请单等；8.证人刘某1、刘某2、刘某3、聂某某、张某某、周某某等人的证言；9.被告人任小红、胡际高、王庭元、张晓华、周萍、刁孝莲的供述与辩解。本院认为，被告人任小红、胡际高、王庭元、张晓华、周萍、刁孝莲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的方式骗取医疗社会保险基金，其中任小红、胡际高、周萍、刁孝莲数额特别巨大，王庭元、张晓华数额巨大，六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诈骗罪。被告单位重庆庆福医院有限公司虚开发票，情节严重，被告人胡际高、任小红系单位直接主管人员，其行为均构成虚开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在共同诈骗中，任小红、胡际高系医院股东、实际控制人，王庭元系医院院长，全面负责医疗业务，在本案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张晓华、周萍、刁孝莲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对张晓华予以从轻处罚，对周萍、刁孝莲予以减轻处罚。周萍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予以从轻处罚。刁孝莲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予以减轻处罚。任小红、胡际高在判决宣告以前犯数罪，应数罪并罚。被告人任小红辩解其没有指使医药公司开具高低票，自己也没有骗取国家钱财的主观目的，经查，证人高某、唐某某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实任小红要求兴航医药公司针对同一药品开具两张不同的记录单，一张是药品的真实价格，一张是医保报销的挂网最高价。被告人周萍供述任小红和供货商谈开票的事情；被告人刁孝莲供述任小红说药品要实行医保了，以后的记录单分高票和低票。高票上的虚高价格录入系统便于医保中心结算，也是任小红安排的。综上，任小红要求药品供货商开具高低票，且目的也是为了报销医保费用，故对该辩解不予采纳。被告人任小红及其辩护人提出任小红对空挂床、纯体检等方式的骗保行为不知情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证人王某某、廖某某、李某某、唐某某、盛某某、杨某某、牟某某、赵某某与被告人王庭元、张晓华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证实任小红系庆福医院实际控制人，对空挂床、纯体检等方式的骗保行为不仅明知，而且授意院长、主任，进而骗取国家医保费用，故对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任小红辩解其不清楚发票的来源，没有在发票上签过字，自己的行为不构成虚开发票罪。经查，被告人胡际高供述任小红听到自己和开发票的人联系，还问胡际高开的发票是不是真的；被告人周萍供述2015年开始，胡际高报开发票的税金都要任小红签字，有时候任小红不在医院，周萍就电话请示任小红，并在申请单上注明。书证申请单上也有任小红的签字或周萍书写的备注情况。综上，任小红明知虚开发票的事情，故对该辩解不予采纳。被告人任小红的辩护人提出鉴定意见没有告知被告人的辩护意见，不能作为证据，经查，本案于2019年1月11日召开庭前会议时就告知被告人该鉴定意见情况，并供其查看，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任小红的辩护人提出虚开发票罪的对象应是真发票，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任小红知晓本案的发票是假发票及其实际决策者，其不具备虚开发票罪的主体资格。被告人胡际高的辩护人提出虚开发票的前提是发票是真实的，而本案的发票是假发票，故不构成虚开发票罪，本院认为，虚开发票罪侵犯的是国家普通发票管理制度和国家的税收征管制度。本罪的发票，除了国家正规印制的发票外，还包括伪造、变造的普通发票，均侵害了国家的税收征收管理秩序。同时，本罪在表现形式上，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等，其实质都在于开具的普通发票在数量或金额上与实际内容和数量不相符。任小红、胡际高作为庆福医院的实际控制人，明知医院的收支情况，为谋取医院的非法利益而虚开发票，作为单位的直接主管人员，其行为构成虚开发票罪，故对该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胡际高辩解其不清楚高低票的事情，经查，被告人周萍供述其通过药品供货商提供的“低票”即药品的真实价格做“内账”，反映医院的真实收入和支出，只交给任小红、胡际高查阅。被告人刁孝莲供述其收到药品供应商的“高低票”后，用虚高了药品价格的“高票”输入医院药品系统，“低票”就交给了财务。证人邓某某证实胡际高、任小红等人都清楚医院结余药品又让药品供货商提供虚假的供货单。证人刘某1、刘某2证实周萍用医院实际进货的票据做内账，内账只给任小红、胡际高看。综上，胡际高是明知医院存在高低票的事实，故对该辩解不予采纳。被告人胡际高辩解其没有授意任何人做过任何事，经查，被告人王庭元供述医院套取病人住院的医保费是任小红和胡际高要求这么做的，他们也楚骗保的具体金额。医院给市场部下达住院指标也是任小红和胡际高要求的。证人罗某某、张某某证实庆福医院套取医保基金的方式都是任小红和胡际高制定的。综上，胡际高决策公司套取医保基金，并下达目标、任务，故对该辩解不予采纳。被告人胡际高辩称虚开发票只有60几张，1000多万元，没有指控的那么多金额，被告人王庭元、张晓华辩称其涉案金额没有起诉书指控的那么多，经查，起诉书依据鉴定意见认定胡际高虚开发票的金额及王庭元、张晓华的诈骗金额，该鉴定意见书由具备法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在相应鉴定业务范围内，按照鉴定的科学规律和技术操作规范，依法、独立、客观、公正出具的，并无证据表明鉴定意见书的出具存在违法情形，故对该辩解不予采纳。被告人胡际高的辩护人提出鉴定意见报告的鉴定人熊某某获取职业资格证的时间晚于鉴定日期，不具有鉴定资格的辩护意见，经查，情况说明、司法鉴定人执业证证实，熊某某获得司法鉴定人资格的时间是2013年1月30日，本案鉴定意见书受理时间为2018年1月20日，因《司法鉴定人登记管理办法》第四条第三款规定《司法鉴定人执业证》规定适用期限为五年，熊某某的鉴定人资格至2018年1月30日到期，鉴定意见书所附熊某某的司法鉴定人执业证是新的执业证，有效期为2018年1月30日至2023年1月29日，故鉴定人熊某某在作出本案鉴定意见书时是具有鉴定人资格的，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胡际高的辩护人提出其具有坦白的量刑情节，经查，胡际高到案后未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当庭也对庆福医院骗保事宜予以否认，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王庭元及其辩护人提出王庭元不是主犯，系从犯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王庭元先后任医院副院长、院长，负责全院的医疗治疗和医疗安全服务，传达、落实任小红、胡际高的决策，要求医院各部门配合市场部工作，通过空挂病人、纯体检病人的方式骗取国家医疗保险费用，在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故对该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王庭元的辩护人提出王庭元的任职时间不是鉴定意见书认定的2016年1月，而应是2016年11月，故王庭元的涉案金额不准确，经查，王庭元于2016年1月任庆福医院的副院长，分管医疗业务，对骗取医疗保险金的模式清楚并按照任小红、胡际高的要求召开大会，授意医护人员伪造病历，骗取医疗保险金。而起诉书认定王庭元的涉案金额系始于2016年1月王庭元任副院长时，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王庭元的辩护人提出其系坦白，经查，王庭元到案后未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当庭也矢口否认安排他人骗取医疗保险金的事实，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张晓华辩称其不是市场部的负责人，经查，被告人任小红供述市场部负责人张晓华，宣传病人来医院住院和买药。张晓华供述其在医院的市场部做主任，负责外出宣传，完成找病人到庆福医院住院、体检的定额任务；证人罗某某证实市场部的病人不符合入院条件有医生不收的时候，张晓华来统筹；证人张某某证实市场部是张晓华主任和罗某某部长在负责，张晓华负责全院的优惠病人，就是市场部拉回来不收费用的病人；证人刘某2、陈某某等证实市场部负责人是张晓华，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张晓华系市场部的负责人，故对该辩解不予采纳。被告人张晓华的辩护人提出鉴定意见书认定庆福医院市场部涉及骗取社会保险基金为135796.61元，时间是2014年1月至2017年10月期间，这也是起诉书认定张晓华的涉案金额，但张晓华作为市场部负责人始于2016年6月，故该金额不应认定为张晓华的涉案金额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晓华供述其于2015年4月在庆福医院的市场部做主任，证人范某证实2015年5月才知道张晓华系市场部的主任，证人甘某某证实2014年左右，市场部主任张晓华说为空挂病人出具检验报告，证人吴某某证实2014年10月3、4日，吴某某跟着市场部的主任张晓华在两江新区XXX做医疗宣传。上述证据能够证实张晓华在2015年4、5月已经是市场部主任，而鉴定意见书中认定张晓华作为市场部主任的涉案金额系从2015年11月开始至案发，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张晓华及其辩护人提出其具有自首情节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张晓华当庭未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不具备自首的如实供述条件，故对该辩解及其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任小红、胡际高、张晓华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定性为合同诈骗罪，本院认为，《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解释》规定，以欺诈、伪造证明材料或者其他手段骗取养老、医疗、工伤、失业、生育等社会保险金或者其他社会保障待遇的，属于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的诈骗公私财物的行为，本案应定性为诈骗罪而非合同诈骗罪，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周萍的辩护人提出其没有实施具体的管理行为，没有正式任命为财务主任，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经查，被告人任小红、胡际高、周萍的供述、证人刘某2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周萍在庆福医院虽然没有正式文书任命，但其履行财务科室负责人的职务，安排科室人员做假账，通过“高票”来骗取医疗保险费用，故其行为构成诈骗罪，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被告人刁孝莲辩护人提出其系自首、初犯、认罪态度好，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之一、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重庆庆福医院有限公司犯虚开发票罪，判处罚金50万元（罚金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缴纳)。二、被告人任小红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50万元；犯虚开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10万元，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60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2月6日起至2031年12月5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缴纳)。三、被告人胡际高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50万元；犯虚开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10万元，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60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2月6日起至2031年12月5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缴纳)。四、被告人王庭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5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2月6日起至2021年6月5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缴纳)。五、被告人张晓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4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2月6日起至2020年12月5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缴纳)。六、被告人周萍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8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9日起至2023年7月19日止，已折抵先行羁押的81日。罚金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缴纳)。七、被告人刁孝莲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7万元。(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预缴)。八、责令被告人任小红、胡际高、周萍共同退还重庆市渝北区社会保险局8020996.09元，其中被告人王庭元与被告人任小红、胡际高、周萍共同退还105227.78元；被告人张晓华与被告人任小红、胡际高、周萍共同退还135796.61元、被告人刁孝莲与被告人任小红、胡际高、周萍共同退还7882703.5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杨亚君人民陪审员  袁宗平人民陪审员  刘章全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袁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