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06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霍伯棠，男，1946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蔚颖，广东星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苏仔，男，196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霍伯棠因与被上诉人林苏仔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霍伯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林苏仔向霍伯棠偿还借款本金6万元及利息178233.33元（本金5万元按月息2%从2004年5月11日暂计至2018年12月31日共计5347天，利息为178233.33元，应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本金1万元的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林苏仔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2003年11月11日的5万元借款未明确约定利息错误。第一，2003年11月11日的《借条》上记载“月息20%”，该记载从文字上看也是非常明确的，不能认为借款利息约定不明，因此霍伯棠主张利息从借款之日起算符合法律规定。至于从月息20%降到月息2%是霍伯棠的权利，也符合当时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第二，由于“月息20%”远高于正常利息，也不是霍伯棠与林苏仔之间真实的履约情况，因此霍伯棠在庭审时解释双方是按月息2%执行，出现月息20%的记载应该是笔误，而不是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清晰。第三，从合同法、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等法律规定的立法原理解释，利息约定不明应该是是否有利息约定不明，而不是利息约定标准不明或者约定利息与实际利息不一致的不明。在本案中霍伯棠提供的《借条》已经明确约定了利息标准，一审法院因霍伯棠对为何不按月息20%执行进行了解释就认定本案未明确约定利息，显然无限扩大了对“利息约定不明”的理解。二、一审法院认定2004年5月12日的《借条》上的“林苏”无法证明是林苏仔错误。第一，尽管2004年5月12日的《借条》上的借款人签名为“林苏”，不是全名“林苏仔”，但当时林苏仔在签名时省略了“仔”字也符合一般人偶尔省略自己名字中口语化的字的习惯。而且除了2004年5月12日的《借条》外，霍伯棠还提供了2003年11月11日的《借条》，两张《借条》的用纸都是南海市平洲尚宝玩具制衣厂的便签纸，两张《借条》的笔迹均一模一样，霍伯棠在一审开庭时也出庭详细描述了两次借款的实际情况，加之在开庭前书记员联系林苏仔，林苏仔称要上班不出庭，从以上情况均可以得到2004年5月12日的《借条》也是林苏仔亲笔所写的结论。如果一审法院认为2004年5月12日的《借条》存在借款人不明的情况，至少应向霍伯棠释明情况或者要求霍伯棠补充证据，而不是直接认定该笔借款缺乏事实依据。第二，如果林苏仔出庭，一定无法否定2004年5月12日《借条》的真实性，事实上林苏仔是清楚知道霍伯棠的诉讼请求却依然放弃出庭答辩的权利，说明林苏仔对霍伯棠的主张是默认的。如果法院不根据霍伯棠各类证据的证明力以及构成的证据链去判断事实，而是机械、片面地去认定单项证据，显然起到了鼓励林苏仔这类债务人继续消极面对诉讼的作用。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二审法院支持霍伯棠的全部上诉请求。林苏仔未作答辩。霍伯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林苏仔向霍伯棠清偿借款本金6万元及利息（以5万元为本金，按月息2%，从2004年5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2月31日的利息为178233.33元；以1万元为本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林苏仔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霍伯棠向一审法院提供两份《借条》，第一份《借条》载明：“南海市平洲平北西河下澳林苏仔借霍伯棠人民币伍万元正，月息20%，现将本人房屋抵押。（暂定借款期2003年1月底归还）从2003年11月11日计息。借款人：林苏仔2003.11.11日”，借款人一栏加盖了“林苏仔”字样的私章。第二份《借条》载明：“南海平洲尚宝玩具制衣厂林苏借霍生人民币壹万元正。（5月30号还）借款人：林苏2004.5.12”该《借条》下方加盖了南海市平洲尚宝玩具制衣厂的公章。霍伯棠当庭陈述：1.霍伯棠、林苏仔于2000年经霍伯棠的朋友介绍认识，当时霍伯棠是从事印花生意，林苏仔从事毛绒公仔玩具生意，双方有业务往来而认识。霍伯棠觉得林苏仔为人本分、老实，故与林苏仔熟络，双方有一定的感情。2.关于第一笔借款。2003年11月初，林苏仔以其接了一笔大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霍伯棠借款5万元，霍伯棠觉得双方有业务往来，且林苏仔承诺该笔生意完成马上偿还借款，并提交其自有的房屋的房产证原件给霍伯棠作为抵押，证明其有偿还能力，且霍伯棠觉得林苏仔本人跟霍伯棠做生意比较本分，故同意借款。2003年11月11日，霍伯棠拿着5万元现金到林苏仔经营的南海市平洲尚宝玩具制衣厂，霍伯棠要求林苏仔先出具借条后才将5万元现金交付林苏仔。《借条》上的内容均是林苏仔亲笔书写的，并加盖林苏仔的个人私章。《借条》中关于“月息20%”的约定存在笔误，应该是月息2%。由于林苏仔已支付了该笔借款6个月的利息，故霍伯棠主张利息从2004年5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借条》中关于“暂定借期2003年1月底归还”的约定，林苏仔向霍伯棠借款时口头承诺生意完成并出货后就还款，故霍伯棠没有注意林苏仔出具的《借条》书写的还款日期，霍伯棠现在认为还款时间约定不清楚。虽然林苏仔向霍伯棠表示以其所有的房屋作为抵押，但双方没有办理抵押手续。3.关于第二笔借款。2004年5月，林苏仔以上述的生意尚未完成、资金周转仍困难为由向霍伯棠提出借款1万元，并表示大概在1-2个月左右该笔生意就可以完工，林苏仔就可以将两笔借款合共6万元偿还给霍伯棠，霍伯棠同意借款。2004年5月12日，霍伯棠到南海市平洲尚宝玩具制衣厂将1万元现金交给林苏仔，当天林苏仔向霍伯棠出具《借条》，借条上的内容均是林苏仔本人书写的，并加盖厂章。《借条》没约定利息，只是写了5月30日还款。该笔借款虽然加盖了南海市平洲尚宝玩具制衣厂的公章，但实际借款人是林苏仔，因为南海市平洲尚宝玩具制衣厂的实际经营者是林苏仔，故在本案中不追究南海市平洲尚宝玩具制衣厂的责任。4.借款时霍伯棠是做生意的，身边有几万元现金很正常，且霍伯棠年纪比较大习惯用现金，没有使用银行转账的习惯，亦不懂如何操作，故涉案借款6万元均是以现金的方式交付林苏仔。5.借款后林苏仔除了向霍伯棠出具《借条》外还向霍伯棠提供了房产证的原件作为抵押，可印证林苏仔已收到霍伯棠借款。6.林苏仔借款后至今一直没有偿还两笔借款本金，只支付了第一笔借款自2003年11月11日至2004年5月10日的利息（以5万元为本金，按月息2分，即每月现金1000元）。以上事实，有霍伯棠的身份证、林苏仔的人口信息查询资料、《借条》两份、房屋所有权证及庭审笔录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林苏仔因需向霍伯棠借款，有《借条》予以证实，且林苏仔拒不到庭抗辩并举证反驳，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已形成民间借贷关系，该借贷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关于霍伯棠主张的5万元借款。林苏仔出具的《借条》约定还款期间为“2003.1月底归还”，但该时间早于借款时间，应视为霍伯棠、林苏仔就该笔借款的还款时间约定不明，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现霍伯棠起诉要求林苏仔偿还借款依法有据。关于偿还借款本金的数额，霍伯棠已举证证明林苏仔向其借款5万元，因林苏仔拒不到庭抗辩并举证证明其还款情况，一审法院采信霍伯棠的主张，确认林苏仔借款后没有清偿借款本金，故霍伯棠诉请林苏仔清偿借款本金5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霍伯棠诉请按月利率2%从2004年5月11日起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霍伯棠在庭审中表示《借条》上约定“月息20%”是笔误，应为月息2%，且林苏仔已按该利率支付了2003年11月11日至2004年5月10日的利息，但霍伯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霍伯棠关于双方约定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未明确约定利息。由于霍伯棠、林苏仔没有明确约定借款期限及利息，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林苏仔应自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1月9日以5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其实际清偿之日止。霍伯棠诉请中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霍伯棠主张的1万元借款。霍伯棠向法庭提交的《借条》上借款人一栏上签名为“林苏”，且霍伯棠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林苏”即是林苏仔，故霍伯棠主张林苏仔向其借款1万元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林苏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霍伯棠清偿借款本金5万元及利息（以5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从2019年1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霍伯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林苏仔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受理费收取2437元，由霍伯棠负担1917元，林苏仔负担52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围绕霍伯棠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二审审查重点在于：一、2003年11月11日的借款5万元的利息应如何计算；二、霍伯棠主张2004年5月12日向林苏仔出借1万元是否成立。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5万元借款的利息。2003年11月11日《借条》明确记载“月息20%”，可见借贷双方有关于利息的约定，且以书面形式予以确认，并非利息约定不明。而“月息20%”的利息标准确实过高，异于自然人之间民间借贷的利息规律。对此，霍伯棠解释为笔误，并主张利息应为月息2%。结合该《借条》记载的借款届满期限早于借款日期，同样存在笔误，可反映《借条》内容未经双方认真核对，不宜仅因《借条》中的利息约定可能存在笔误而否认双方之间关于利息的约定，而“月息20%”确有可能属于“月息2%”或“月息20‰”的笔误，霍伯棠现主张月息按2%计算，既低于《借条》记载的利率标准，亦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关于利率上限的规定，可对其主张的利息标准予以确认。因霍伯棠自认林苏仔已支付2004年5月11日之前的利息，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并对霍伯棠主张利息自2004年5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予以支持。二、关于1万元借款是否成立。霍伯棠持有借款人记载为“林苏”的《借条》一份，主张除5万元外，林苏仔还于2004年5月12日向其借款1万元。对于霍伯棠关于该1万元借款的主张能否成立，本院分析如下：第一，霍伯棠称两份《借条》内容均由林苏仔本人书写，从肉眼上看，两份《借条》的内容及落款处借款人签名的字迹相似，而2004年5月12日《借条》还加盖了南海市平洲尚宝玩具制衣厂的公章，故该《借条》系他人模仿林苏仔的字迹而形成的可能性较小，且若该《借条》系他人模仿林苏仔的字迹而形成，亦没有必要将借款人写为“林苏”。第二，两份《借条》均采用抬头为南海市平洲尚宝玩具制衣厂的便笺纸，2004年5月12日《借条》内容更直接载明“南海市平洲尚宝玩具制衣厂林苏借霍生人民币壹万元正”，可见林苏仔与南海市平洲尚宝玩具制衣厂之间确有关系，而南海市平洲尚宝玩具制衣厂同时存在“林苏仔”“林苏”两个不同的人的可能性较小。第三，现实生活中，部分人确实存在将人名简称或缩写的习惯，以“林苏”作为林苏仔姓名的简称或缩写，并不违反常理。结合上述情况，霍伯棠持有的2004年5月12日的《借条》由林苏仔出具，具有高度可能性，而1万元借款金额不大，霍伯棠主张已以现金方式交付，亦不违反常理，本院对霍伯棠关于林苏仔于2004年5月12日向其借款1万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因该《借条》未记载借款利息，霍伯棠主张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9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霍伯棠的上诉主张理据较为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关于5万元借款利息以及1万元借款是否成立的认定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8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8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林苏仔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霍伯棠偿还借款本金60000元及利息（其中以50000元为本金，自2004年5月1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64.66元，由林苏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美健审 判 员 陈 文审 判 员 唐铭焕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卢文慧书 记 员 周晓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