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临湘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682民初299号原告：范先武，男，1966年10月7出生，汉族，湖南省临湘市人，住临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虎，湖南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虹，湖南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南长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湘市临湘大道与107国道交汇处。法定代表人：钟良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砚，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志友，湖南永发律师所事务所律师。被告：临湘市瑞海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临湘市金鑫酿酒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鑑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名博，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范先武诉被告湖南长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兴公司）、被告临湘市瑞海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瑞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9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范先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虎、邓虹，被告长兴公司法定代表人钟良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砚、姚志友，被告瑞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名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范先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长兴公司支付原告承建工程价款1002649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自2014年10月1日起算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四倍计算）；2、判令被告瑞海公司对被告长兴公司所欠付的工程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被告瑞海公司将其所开发的临湘名流花园二期工程中的人工挖孔工程承包给被告长兴公司和长沙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沙建工）。2012年9月1日，原告范先武与被告长兴公司签订了《关于临湘名流花园二期人工挖孔桩工程施工合同》，承建了被告长兴公司承包的名流花园二期6＃楼、7#楼、8＃楼的人工挖孔基础工程。合同约定工程单价为690元/每立方米，但在实际施工中，原告发现690元每立方米的价格远远低于成本价，根本无法施工，因此原告多次找被告协商，双方同意按被告长兴公司与瑞海公司所签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格下浮11.5%（含税费和其他开支等）结算工程价款。原告范先武按期完成了签约工程。并在各方（包括监理方）参与下对工程进行了验收确认。被告长兴公司在施工中支付了原告工程款775129元。但工程竣工后，被告长兴公司却拒绝以后来协商的结算价格与原告结算。被告长兴公司承建的6＃楼、7#楼、8＃楼工程，被告长兴公司通过诉讼与被告瑞海公司进行了结算，判决确认长兴公司所承建6＃楼、7#楼、8＃楼工程的工程造价为15497394元，其中结算的6＃楼、7#楼、8＃楼楼桩基工程造价为2137835.88元，按结算价下浮11.5%的桩基工程款为1891984.75元，扣除应缴纳的各项税费和已支付部分工程款775129元，被告长兴公司尚应支付原告桩基工程价款1002649元。特具状请求依法判处。被告长兴公司辩称：原告范先武与被告公司签订临湘市名流花园二期人工挖孔桩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结算价格为690元/立方米。工程完工后，双方派员对工程量进行确认，双方确认的工程款总额为968911.8元，2013年9月26日签订书面结算单，9月29日被告公司支付原告80%的工程款775129.44元，2014年1月26日又支付了原告工程款200000元，被告公司多付了工程款6217.64元，另应扣税55906.21元和管理费19378.24元，实际多付工程款81502.09元，被告公司没有拖欠原告工程款。原告认为结算价格过低，要求调整结算价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被告签订的单项工程分包合同虽然无效，但合同的结算条款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690元立方米的价格符合市场行情；工程完工后，双方签署了书面结算单，通过结算认可；被告公司不可能按发包方的结算价格与原告进行结算，因为被告公司作为工程总承包人，负担了工程的全部费用，如工程招标、报建、政府规费、材料检测、文明施工、环境保护、环卫水电、临时设施及施工道路搭建等费用，而原告作为单项工程的分包承包人，仅只需承担施工的工程成本费用，故原、被告签订的单项工程分包合同约定的工程结算价低于工程发包方（被告瑞海公司）与被告公司桩基工程的结算价格。原告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请求予以驳回。被告海瑞公司辩称：被告海瑞公司（发包人）与被告长兴公司（承包人）就名流花园二期工程6＃楼、7#楼、8＃楼工程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临湘市名流花园二期6＃楼、7#楼、8＃楼人工挖孔桩工程施工合同是原告范先武与被告长兴公司签订，被告瑞海公司没有与原告范先武签订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原告向被告瑞海公司主张对被告长兴公司拖欠的工程款及逾期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被告长兴公司就承包建设的6＃楼、7#楼、8＃楼工程项目已通过诉讼与被告瑞海公司进行了工程款结算，经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确认，被告长兴公司已申请执行。本案已不符合司法解释规定的实际施工人直接向发包人主张权利的条件，原告不能直接向被告瑞海公司主张工程款的支付，原告对被告瑞海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综合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质证和辩论，可以认定如下事实：2012年12月31日，瑞海公司就其开发建设的临湘市名流花园二期工程（二标段）进行招标，经招标确认长兴公司为中标单位。2013年3月6日瑞海公司与长兴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瑞海公司将其开发建设的临湘市名流花园二期工程中的6＃楼、7#楼、8＃楼建设工程包括6＃楼、7#楼、8＃楼桩基基础、主体、装修、水电、消防及施工图纸设计的工作内容（除电梯外）、签证等承包给长兴公司施工建设。同时原告范先武与被告长兴公司签订临湘市名流花园二期的人工挖孔桩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被告长兴公司（甲方）将其承包建设的6＃楼、7#楼、8＃楼人工挖孔桩施工项目采取包工包料、包质量、工期、包安全的方式分包给原告范先武（乙方）施工建设，具体内容包括：1、人工挖孔桩成孔，钢筋制作安装，混凝土浇筑的全过程施工内容。2、人工挖孔桩成孔所需的模板、钢筋等材料及其制作、安装和混凝土浇捣。3、人工挖孔桩成孔及终孔所需的所有施工机具、用具、机械设备（包括抽水、通风工作、设备、）及其维修。4、人工挖孔桩钢筋笼的制作安装及其他材料。5、人工挖孔桩护壁及桩芯砼的浇灌及其所需工具机器（包括护壁砼的材料）。6、人工挖孔桩施工过程中所需的电箱及电缆、电线和电杆。7、含爆破以内的人工挖孔桩成孔，终孔及修凿桩头砼的全过程的施工内容。8、场内的运输道路，土石方运至场内指定堆放点，包括孔内土石方的清理。9、成孔、终孔、钢筋制作安装、砼浇灌及修凿桩头全过程中的安全和安全防护工作以及防护材料。合同还规定：工程质量目标为合格。原告按上述承包内容施工，承包单价为690元/立方米（含税金和2%受理费）。结算工程量按设计图纸尺寸及现场实测孔深（孔口至孔底）以立方米计算，空孔部分超出0.5米以上部分按甲方中标的定额单价计算。承包施工范围内所有材料送检和验收所需要的资料交付手续办理完毕，按甲方与建设方签订合同的付款时间和付款比例支付等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原告范先武组织人员，机械进场进行了施工。在施工中被告瑞海公司单方增加了部分工程量。原告范先武按约完成了6＃楼、7#楼、8＃楼人工挖孔桩工程量及其增加工程量的建设。2013年9月26日工程结算单确认原告范先武完成名流花园二期6＃楼、7#楼、8＃楼桩基工程量1404.22方，按690元/立方米计算的价格为968911.80元，被告长兴公司按80%比例支付了原告范先武775129.44元。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原告范先武认为经实际施工发现690元每立方米的结算价格远低于成本价，要求调整价格，按长兴公司与瑞海公司所签施工合同约定的桩基工程结算价格下浮10%-12%与被告长兴公司结算。但经多方协调未能与长兴公司达成一致。2014年元月26日，被告长兴公司代原告范先武支付华强商品砼款200000元。另查明：2016年3月22日长兴公司就与瑞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2016年8月8日，本院以（2016）湘0682民初39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长兴公司2015年8月18日单方作出的结算书应作为双方在本案结算依据。6＃楼、7#楼、8＃楼工程造价为15497394元”，“瑞海公司支付长兴公司的工程款金额为10381917.92元，扣除质保金464921.82元（15497394元×3%）后，瑞海公司还应支付长兴公司工程款4650554.26元”。判决：被告瑞海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长兴公司工程款4650554.26元及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10月6日起计算）。该案判决经二审和再审均予以维持，已发生法律效力。长兴公司已申请执行，该案正在执行中。本院调取了2015年8月18日长兴公司制作的名流花园二期6＃楼、7#楼、8＃楼工程结算书，该结算书内容显示：6＃楼、7#楼、8＃楼工程总造价15497394元中桩基工程的造价分别为6＃楼355328.79元、7#楼1191950.55元、8＃楼673087.1元合计2220366.44元。6＃楼、7#楼、8＃楼桩基工程结算的人工、主要材料、机械费计价分别为：6＃楼277761.95元、7#楼923523.8元、8＃楼514131.21元，合计1715416.96元。本院认为：在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被告瑞海公司是发包人，被告长兴公司是承包人，原告范先武是分（承）包人。本案被告长兴公司在签订建设施工合同承包被告瑞海公司名流花园二期6＃楼、7#楼、8＃楼建设工程中，与原告范先武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6＃楼、7#楼、8＃楼工程中的人工挖孔桩建设分包给原告施工建设，工程施工分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应认定双方订立的《关于临湘市名流花园二期人工挖孔桩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原告没有主张参照合同约定单价690元/立方米支付工程价款，而主张按承包人在发包人处结算的工程价款下浮11.5%进行计算支付。尚无证据证实原告与被告长兴公司就该结算主张达成了一致，故不能认定有新的约定。原告的结算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被告长兴公司在与原告所签合同中明确约定人工挖孔桩建设工程按690元/立方米结算，以此为基础结算的价款为968911.80元。被告长兴公司与被告瑞海公司实际结算6＃楼、7#楼、8＃楼人工挖孔桩工程价款为2220366.44元，虽然被告长兴公司认为该结算价款中含公司承担的工程整体和部分税费包括工程招标、报建、政府规费、材料检测、文明施工、环境保护、环卫水电、临时设施、施工道路等费用，符合客观实际。但依合同施工内容的约定6＃楼、7#楼、8＃楼桩基工程人工挖孔桩所支付的人工、主要材料、机械费是原告施工的内容，长兴公司结算书对该施工内容的计价合计为1715416.96元，该计价与长兴公司实际支付原告工程价款975129.44元相比，对原告有失公平。法律规定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被告长兴公司在被告瑞海公司结算的人工挖孔桩工程价款中的人工、主要材料、机械费用的计价1715416.96元应当认定为原告分包建设工程的价款，依法应当由被告长兴公司返还给原告，抵扣已支付的工程价款975129.44元，实际应返还740287.52元。同时本院（2016）湘0682民初396号判决书确认瑞海公司应支付长兴公司的工程款4650554.26元及利息（自2015年10月6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该判决生效后虽已申请执行，但至今被告海瑞公司没有提供实际已按判决书执行的证据，对被告长兴公司应返还原告的工程价款，被告瑞海公司应在欠付工程价款本息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被告长兴公司认为原告建设的工程价款已按合同价结算并实际支付完毕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的主张和被告海瑞公司认为建设工程价款被告长兴公司已通过诉讼结算不应对被告长兴公司欠付原告的工程款承担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原告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一）项、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南长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范先武6＃楼、7#楼、8＃楼人工挖孔桩工程价款740287.52元，并自2015年10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承担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二、被告临湘市瑞海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告湖南长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支付原告范先武的上述工程价款本息在欠付被告湖南长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范先武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82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824元。由被告湖南长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临湘市瑞海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13824元，由范先武负担5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沈周良人民陪审员  程海峰人民陪审员  晏缘萍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向玲玲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下列民事行为无效：（一）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二）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依法不能独立实施的；（三）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为的；（四）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五）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六）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无效的民事行为，从行为开始起就没有法律约束力。第六十一条：民事行为被确认为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当事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受损失的一方。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双方恶意串通，实施民事行为损害国家的、集体的或者第三人的利益的，应当追缴双方取得的财产，收归国家、集体所有或者返还第三人。第九十一条：合同一方将合同的权利、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的，应当取得合同另一方的同意，并不得牟利。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由国家批准的合同，需经原批准机关批准。但是，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原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