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73民终56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一点点餐饮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张冬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敏芳，男，汉族，1986年11月27日出生，系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国强，男，汉族，1976年2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海韵，广东开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一点点餐饮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点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国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15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点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并改判驳回唐国强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由唐国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如下：1.涉案《合作协议书》的合同性质为服务合同，而非特许经营合同，不应受《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规制。2.一点点公司已履行部分合同义务，因唐国强个人原因未能开设店铺，合同款项及材料费不应返还。3.一点点公司享有所涉项目标识的商标权，未隐瞒或提供虚假信息，亦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赔付违约金。综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判如所请。唐国强辩称：涉案合同属于特许经营合同，但一点点公司不符合签订特许经营合同的资格，不拥有涉案商标，其没有提供准确、完整的信息并隐瞒了相关信息，故其并未履行本案合同，唐国强有权要求一点点公司退回相应款项并支付违约金。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维持原判。唐国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一点点公司、唐国强于2018年4月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2.一点点公司向唐国强退还加盟费55000元、材料费30933元；3.一点点公司向唐国强支付违约金16500元；4.一点点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8日，一点点公司(甲方)与唐国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该合同主要内容如下：第一条协议定义。1.“一杯便知答案”服务体系是甲方建设并管理的餐饮销售和服务机构。该机构的一切经营管理制度、规范、商号、商标、企业标识等均由甲方制定并所有，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保护。2.在乙方认同接受甲方经营管理制度规范和企业标识形象的基础上，申请在合作地经营“一杯便知答案”项目。甲方同意乙方的申请，同意乙方在协议指定区域内以“一杯便知答案”项目企业标识经营本协议指定的项目。第二条授权范围。1.甲方授权乙方在广东省广州市以“一杯便知答案”项目企业标识从事甲方提供的项目和服务。第三条投资费用。1.乙方签约时一次性支付甲方“一杯便知答案”基础店投资费用(含品牌使用、技术培训、生产设备等)人民币50000元、品牌管理费5000元。经由甲乙双方的正式确认，签约学习培训后，此投资费用不予退还。第五条双方的权利与义务。甲方的权利。1.甲方的注册商标、商号及企业标识及其它的一切经营管理制度、规范，甲方拥有专有权。3.甲方对乙方在经营场所的装饰、陈列和品牌形象标识系统(CIS)应用的规划安装有指导权和决定权。甲方的义务。2.为乙方从业人员提供专业、规范系统的培训。3.为乙方培训2名技术人员。4.为乙方提供长期的营运的指导、咨询及技术支持服务。乙方的权利。4.获得甲方提供的“一杯便知答案”项目专业生产设备及其配件。第七条协议的生效、期限及续约。2.本协议有效期自2018年4月8日至2019年4月9日止。3.协议期满后，如乙方不再续约，协议自行终止。第八条违约责任。任何乙方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守约方的经济损失。赔偿计算方式为：已经支付的所有款项或设备原料概不退还，同时违约方还应另向守约方支付合同金额30%的违约赔偿金。若实际损失大于合同金额的30%则以实际损失为准。补充条款：1.管理费交一年免三年；2.配送机器设备(包含在加盟费里)；3.享受全套茶饮技术、赠送软冰、硬冰技术、西点烘焙技术。同日，双方签订了《金牌样板店开放申请表》及《保密协议》。2018年4月5日、4月8日，唐国强分别向一点点公司支付了定金1000元及合同款54000元，合计55000元，一点点公司并向唐国强出具《收据》。庭审中，唐国强主张涉案合同签订后，其向一点点公司支付了30933元的材料费，但一点点公司并未实际履行选址、培训、运营指导、提供设备材料等合同义务，唐国强至今未能开设店铺。唐国强主张因一点点公司存在隐瞒和欺诈的行为，且其并未履行合同构成根本违约，故要求解除合同。唐国强并提供以下证据予以证实：一、账单打印件，显示唐国强于2018年4月15日向一点点公司转账11000元、19933元；二、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拟证明一点点公司并未履行合同义务同时存在隐瞒和提供虚假信息的情况；三、一点点公司申请注册“一杯答案便知、一杯答案并知”的商标登记信息，载明上述商标登记于等待实质审查阶段。另查，一点点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成立时间为2017年7月11日，注册资本为200万元，经营范围为冷热饮品制售、甜品制售、预包装食品批发、餐饮管理等。以上事实，有《合作协议书》、收据、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商标登记信息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唐国强保证所陈述的事实及所举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且一点点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故一审法院对唐国强所述事实及所举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予以采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唐国强与一点点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虽名为《合作协议书》，但实际约定一点点公司为唐国强提供“一杯便知答案”项目的经营指导、技术培训、管理服务，并要求唐国强按其要求开展经营活动及一次性支付投资费用及管理费，上述合同条款符合商业特许经营“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在统一的模式下开展经营”的法律特征，故涉案合同属于特许经营合同。关于涉案《合作协议书》是否应解除的问题。涉案合同已于2018年4月9日届满，根据合同约定，协议期满后如唐国强不再续约，协议自行终止。现唐国强不再续约，涉案合同因期满而终止，不存在解除的前提条件，故对于唐国强诉请要求解除涉案合同，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关于加盟费及材料费的问题。涉案合同签订后，唐国强已向一点点公司支付加盟费55000元及材料费30933元，但合同签订至今，一点点公司未举证证实其已履行合同约定的培训、咨询、营运指导等义务，在唐国强支付材料费后亦未有证据证明一点点公司履行了提供机器设备及材料的义务，一点点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鉴于合同已经到期终止，一点点公司未实际履行合同义务，且一点点公司的经营资源尚未被唐国强实际利用，故一点点公司向唐国强收取的加盟费55000元及材料费30933元均应予以返还。唐国强诉请一点点公司退还加盟费55000元及材料费30933元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的问题。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规定，特许人负有真实、准确、全面的披露信息的义务，且特许人在推广宣传活动中不得有欺骗、误导的行为，不得有宣传被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收益的内容，其目的就是保证被特许人在掌握特许人真实信息的基础上做出正确、合理的商业投资判断，以防止商业欺诈，促进公平交易。本案中，一点点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取得特许品牌“一杯答案便知”注册商标及相关授权，同时除唐国强向一点点公司支付了合同款项外，一点点公司至今未有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唐国强并未正常开店，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现唐国强主张一点点公司按照涉案合同约定，按合同金额30%支付违约金16500元(55000元×30%)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点点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点点公司退还唐国强加盟费55000元及材料费30933元；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点点公司向唐国强支付违约金16500元；三、驳回唐国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2348.7元，由一点点公司负担，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一点点公司提交了第29897096号商标注册证作为证据。该注册证记载“一杯答案便知”文字商标核定使用商品/服务项目为国际分类第43类，注册人为一点点公司，注册日期为2019年2月7日，有效期至2029年2月6日。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合同的性质、合同款项及材料费是否应当返还及一点点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违约金。关于涉案合同的性质问题。特许经营合同是指当事人约定由一方许可他方在特定的经营模式下使用其拥有的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他方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合同。判断涉案《买卖合同书》是否是特许经营合同应当根据该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是否具备特许经营合同的基本特征确定，即涉案合同是否具备如下特征，一是特许人将其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等经营资源许可给被特许人在特定经营模式下使用，经营资源既包括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也包括字号、商业秘密、具有独特风的整体营业形象以及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的未注册商标等能够形成某种市场竞争优势的经营资源；二是被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本案中，涉案《合作协议书》约定一点点公司同意唐国强经营“一杯便知答案”项目，而《合作协议书》对“一杯便知答案”项目的解释是“‘一杯便知答案’服务体系是甲方（即一点点公司）建设并管理的餐饮销售和服务机构。该机构的一切经营管理制度、规范、商号、商标、企业标识等均由甲方指定并所有”，并约定唐国强需遵守一点点公司的经营管理制度和规范并接受其监督，同时约定唐国强使用一点点公司品牌或跨越合作区域范围从事协议项目或其它项目的经营等应事先征得一点点公司的同意等，可见，涉案《合作协议书》明确约定了一点点公司将包含其经营管理制度、规范、商号、商标、企业标识的“一杯便知答案”项目相关的经营资源许可唐国强使用，且唐国强应当在一点点公司提供的统一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唐国强亦是基于一点点公司提供统一经营模式指导而愿意承担相应的合同义务，故合同约定的具体权利义务包括一点点公司将其享有的经营资源和经营模式许可给唐国强使用。其次，涉案《合作协议书》约定合同签订的同时唐国强一次性向一点点公司支付投资费用50000元、品牌管理费5000元，约定该投资费用的使用范围包括一点点公司持有的商号、商标、企业标识使用费；一点点公司系统的专业技术工艺、营销培训费；一点点公司提供的营运指导、新品开发和其它服务费用；一点点公司提供的系统专业生产设备及其配件，并约定签约学习培训后该投资费用不予退还。从该笔款项实际包括的费用、权益及返还条件等约定来看，显然该投资款即为一点点公司经营资源或经营模式的使用费。据此分析，涉案《合作协议书》具备了特许经营合同的基本特征，其合同性质应为特许经营合同。一点点公司上诉主张该合同为服务合同的观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合同款项及材料费是否应当返还的问题。一点点公司确认其收取了唐国强支付的加盟费55000元及材料费30933元，双方当事人亦对一审认定的涉案合同因到期而终止没有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但一点点公司主张其履行了对唐国强提供培训、运营指导的合同义务，未开设店铺合同即到期是唐国强的个人原因导致，故其不应返还上述加盟费及材料费。唐国强对其接受了一点点公司提供的相关培训予以确认。本案中，唐国强曾在合同履行期间通过微信方式催促要求一点点公司尽快履行为其选址用于开设店铺的承诺，并向一点点公司交纳了材料费30933元，虽然一点点公司根据合同的约定对唐国强进行了相关培训，但至涉案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仍未向唐国强提供选址服务，亦未向唐国强提供机器设备或材料，导致唐国强无法进行店铺的实际经营。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一点点公司构成违约并无不当。再者，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不得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发生重大变更的，应当及时通知被特许人。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唐国强提供了“一杯便知答案”标识的相关信息，其提交的第29897096号“一杯答案便知”商标注册证亦与涉案《合作协议书》约定的“一杯便知答案”项目不同，唐国强在合同履行期间发现一点点公司并不享有“一杯便知答案”注册商标权，故即使唐国强据此认定一点点公司提供的经营资源处于不稳定状态而拒绝继续履行合同，亦不存在过错。由于一审法院作出一审判决时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期限已届满，亦不存在事实上继续履行的可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终止并无不当。合同终止后，一点点公司向唐国强收取的加盟费55000元、材料费30933元应予退还，一点点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点点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违约金的问题。涉案《合作协议书》第八条约定“任何一方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守约方的经济损失。赔偿计算方式为：已经支付的所有款项或设备原料概不退还，同时违约方还应另向守约方支付合同金额30%的违约赔偿金。若实际损失大于合同金额的30%则以实际损失为准”，唐国强已履行了支付加盟费55000元的合同义务，而如前所述，一点点公司至涉案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仍未向唐国强提供选址服务，亦未向唐国强提供机器设备或材料等行为已构成违约，唐国强根据涉案合同约定要求一点点公司按合同金额30%支付违约金16500元于法有据。综上所述，一点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49元，由广州一点点餐饮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姝审 判 员  刘培英审 判 员  江闽松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林新宇书 记 员  冯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