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皖01行终6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丰县岗集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合肥市长丰县岗集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121003004322U。 法定代表人许庆美，镇长。 委托代理人范承国，安徽金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范世权，安徽金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华芳，女，1948年6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长丰县，现居住地安徽省长丰县。 委托代理人满增桂，北京创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俊杰，北京创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丰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合肥市长丰县水湖镇长丰路8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121003003661N。 法定代表人黄韡，县长。 委托代理人李生巧，长丰县司法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长丰县岗集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岗集镇政府）与被上诉人赵华芳、长丰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长丰县政府）强制拆除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1行初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赵华芳系长丰县岗集镇岗集社居委居民，在长丰县××××公路西侧有一处面积为447.86平方米的房屋，权证字号：房地权长房字第××号。2017年8月18日长丰县岗集镇“旧城改造”项目获得县发改委《关于长丰县岗集镇旧城改造项目立项的复函》（发改服［2017］90号）批准立项，其中《关于印发的通知》（岗政［2017］46号）明确由长丰县岗集镇人民政府负责组织本次协议搬迁。赵华芳的上述房屋在该旧城改造项目范围内，因补偿标准问题，赵华芳未与岗集镇政府达成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2018年7月25日，原告赵华芳的房屋被强制拆除。赵华芳不服该强制拆除行为于2018年9月20日向长丰县人民政府提出确认长丰县岗集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房屋行为违法的复议申请。长丰县政府于2018年12月7日依法作出（复决字〔2018〕1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被申请人未在规定时间内提供答复书和有关证据材料。本机关认为，申请人的房屋有房地产权证（登记号：2004002034），登记建筑面积447.86平方米，用途为非成套住宅。2018年7月25日，在申请人未与被申请人达成《房屋拆除协议》的情况下，将申请人的房屋拆除，被申请人的行为程序违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本机构决定：确认长丰县岗集镇人民政府的拆除行为程序违法……”。后赵华芳不服该复议决定于2018年12月27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经复议的案件，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是共同被告；复议机关改变原行政行为的，复议机关是被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复议机关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属于改变原行政行为，但复议机关以违反法定程序为由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除外。本案中，被告长丰县政府经过复议确认被告岗集镇政府的拆除行为程序违法，不应视为改变原行政行为，因此被告岗集镇政府和被告长丰县政府是本案适格主体。对被告当庭辩称强制拆除行为是由岗集社居委委托的振勇劳务公司误拆的意见，经查，《关于印发的通知》已明确本次协议搬迁由岗集镇政府负责组织实施，岗集镇政府是本次土地征迁的受益方，且被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故对被告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行政强制的实施，应当依据法定的权限、范围、条件和程序。需要强制拆除的，应由有权机关认定后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对此在法定的期限内不提起复议或诉讼，又不自行拆除的，由有权机关依法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或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被告岗集镇政府在未与原告签订《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和未履行上述法定程序的情况下，实施了上述拆除行为，剥夺了当事人的陈述和申辩权，其强制拆除行为违法。鉴于原告的房屋已被实际拆除，被诉行政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原告要求确认被告岗集镇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四）项被申请人不按照本法规定提出书面答复、提交当初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的，视为该具体行政行为没有证据、依据，决定撤销该具体行政行为。本案被告长丰县政府在其复议决定书中以被告岗集镇政府未在规定时间内提供答复书和有关证据材料的情况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三）项作出确认被告岗集镇政府的拆除行为程序违法的决定，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据此，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一）项、第七十九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长丰县岗集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7月25日对原告赵华芳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二、撤销被告长丰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复决字〔2018〕13号)。 岗集镇政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 岗集镇政府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对被告当庭辩称强制拆除行为是由岗集社居委委托的振勇劳务公司误拆的意见，经查，《关于印发的通知》已明确本次协议搬迁由岗集镇政府负责组织实施，岗集镇政府是本次土地征迁的受益方，且被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故对被告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该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并非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在原审过程中，上诉人提供了一份2017年7月4日长丰县岗集社区居民委员会与长丰县振勇劳务有限公司签订《房屋拆除协议》，足以证明上诉人不是拆除房屋主体。上诉人虽是岗集镇旧城改造项目的实施者，但涉及被上诉人所在区域的房屋拆除工作系由岗集社居委完成，在上诉人与被拆迁户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后，由岗集社居委负责拆除房屋工作。后岗集社居委又与长丰县振勇劳务有限公司签订《房屋拆除协议》，将房屋拆除工作委托给长丰县振勇劳务有限公司。2018年7月25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报告称其房屋于25日凌晨被拆除，上诉人得知情况后立即派员到现场查看，发现被上诉人房屋确实已被拆除，上诉人向岗集社居委了解情况后得知，长丰县振勇劳务有限公司在履行合同拆除房屋过程中，误将被上诉人房屋认为是已签订合同的房屋进行拆除。上诉人了解上述情况后，按照相关规定对岗集社居委相关责任人员进行处分，要求岗集社居委对长丰县振勇劳务有限公司进行罚款处罚，责成该公司与被上诉人积极沟通，对其损坏的物品损失予以赔偿，并已将处理结果告知被上诉人。本案系被上诉人与长丰县振勇劳务有限公司之间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是民事法律关系，而不是上诉人实施具体行政行为而产生的行政法律关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1行初3号行政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长丰县政府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答辩人为共同被告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答辩人不是原审法院审理的适格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经复议的案件，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是共同被告；复议机关改变原行政行为的，复议机关是被告”之规定，答辩人属于确认第一被告行政行为程序违法，并非“维持”原行政行为，因此答辩人不能作为本案的共同被告。如果被答辩人认为答辩人作出“确认”程序违法的复议决定错误，应当单独以复议机关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因此被答辩人错列答辩人为共同被告，属于错误理解法律规定，应当判决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二、答辩人依法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答辩人作为法定的行政复议机关，于2018年9月21日受理被答辩人赵华芳不服岗集镇人民政府行政强制拆除行为的复议申请，要求确认该行政强拆行为违法，答辩人于9月21日作出《行政复议申请答复通知书》（行复答字[2017]14号）并送达岗集镇，岗集镇于10月11日递交《行政复议申请答复书》以及相关证据材料；因案件疑难复杂，答辩人于2018年11月15日作出《延期审理通知书》（行复延字[2018]2号）并通知双方当事人。经过全面审理后，于2018年12月7日依法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复决字[2018]13号）并进行了送达，确认岗集镇的拆除行为程序违法。答辩人严格依照法律规定权限和程序办理复议案件，特请求法院依法应予维持。三、原审法院认定岗集镇强拆行为的事实存在错误。(一）上诉人岗集镇人民政府没有实施行政强拆行为。由于岗集镇“旧城改造”项目由岗集镇在广泛征求群众意见的基础上，根据群众自愿原则制定《关于印发的通知》（并非政府依法进行的土地或房屋征收活动）,由项目所在村（居）负责组织制实施，由村（居）委员会与群众协商补偿，标准主要参照土地征收补偿标准给予群众合理补偿。2017年7月4日，岗集镇岗集社区居民委员会与长丰县振勇劳务有限公司签订《房屋拆除协议》，由岗集社居委委托振勇公司进行房屋拆除工作。2018年7月25日，因振勇公司误认为被答辩人已经和社居委达成补偿安置协议，错误将被答辩人的房屋进行了拆除。岗集镇经过调查并处理社居委干部和振勇公司。该拆除行为系拆除公司的误拆行为，应属民事范畴，并非岗集镇的行政强拆行为，因此被答辩人起诉岗集镇行政强拆行为违法以及县政府行政复议决定违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没有实地调查擅自认定“岗集镇政府是本次土地征迁的受益方”、“被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是不符合事实的，该次协议搬迁主要是市政道路和绿化建设使用，主要是公共设施和公益建设性质，并非房地产等经营性开发使用。上诉人岗集镇已经提供村委会与振勇公司《房屋拆除协议》、岗集镇对社居委干部和振勇公司的处理决定等可以充分证明系振勇公司违法误拆造成的，不是上诉人的行政行为。(二）被答辩人（被上诉人）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存在争议。从被答辩人提供的证据材料来看，除了一个《房地产权证》外，其他土地房产均未登记在被答辩人名下，根据《物权法》有关规定，不动产权以登记为准，因此其他土地房屋均与被答辩人没有法律关系。另外我县2004年至2005年期间房产部门违规办理了一批《房地产权证》，相关部门已经对原县房产管理部门进行查处（分管局长被撤职，其他人员被处理）,但相关证件没有依法作更正处理。被答辩人的房屋登记在他人的工业用地上，属于违规办理范围，我们正在协同相关部门对被答辩人的房屋产权进行调查处理。被答辩人提出必须按照商业门面房予以高价补偿没有依据，这也是至今岗集镇与被答辩人没有能够协商达成安置协议的根源，被答辩人提出没有法律依据的补偿标准不应当受到法律保护。综上所述，答辩人严格依法办理行政复议案件，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依据准确，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法律法规等规定，恳请贵院依法判决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答辩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赵华芳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赵华芳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有：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身份及是房屋被非法强拆户；2.原告房屋及土地权属证明复印件，证明原告合法享有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是适格的诉讼主体；3.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原告的房屋被强拆前用于汽车维修、美容装潢服务，有合法的经营许可手续；4.原告房屋被强拆前后的图片，证明原告房屋被强制拆除的事实；5.《人身及财产安全保护申请书》及长丰县公安局对《人身及财产保护安全申请书》的书面回复复印件，证明原告的房屋是由岗集镇政府因房屋拆迁强制拆除的；6.与岗集镇政府的法律顾问就强拆赔偿事宜协商录音，证明岗集镇政府强制拆除了原告的房屋；7.长丰县公安局不予立案通知书长公（岗）不立字【2018】10009号以及长丰县公安局刑事复议决定书长公刑复字【2018】10003号，证明岗集镇政府强制拆除了原告的房屋；8.行政复议申请书，证明原告依法申请了行政复议；9.行政复议决定书复印件，证明长丰县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违法。 岗集镇政府向原审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房屋拆迁协议复印件，证明原告的房屋由岗集社居委委托振勇劳务公司负责拆除，岗集镇政府没有实施拆除原告的房屋，我方并非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2.岗集镇政府对振勇劳务公司的处罚文件，证明案涉房屋是由振勇劳务公司误拆，并非是岗集镇政府拆除的。 长丰县政府向原审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复印件、《行政复议受理审批表》复印件，证明答辩人对该行政复议案件依法进行受理；2.《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执复印件、《行政复议答复书》（县岗集镇）复印件，证明行政复议被申请人岗集镇依法进行答复程序；3.《延期审理通知书》并送达复印件，证明答辩人依法办理复议案件并依法延期审理；4.《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回执复印件，证明答辩人依法作出复议决定情况；5.县发改委《关于长丰县岗集镇旧城改造项目立项的复函》（发改服[2017]90号）复印件，证明该旧城改造依法获得发改委立项批准情况；6.《关于印发的通知》（岗政[2017]46号）复印件，证明岗集镇实施协议搬迁补偿安置符合规定；7.《关于赵华芳信息公开申请的报告》复印件、《房屋拆迁协议》复印件、《关于对振勇劳务有限公司的罚款通知》复印件，证明该行为并非岗集镇组织实施的行为；8.相关法律规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相同，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经复议的案件，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是共同被告；复议机关改变原行政行为的，复议机关是被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三款之规定，复议机关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属于改变原行政行为，但复议机关以违反法定程序为由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除外。长丰县政府经复议以违反法定程序为由确认岗集镇政府的拆除行为程序违法，其诉讼主体资格符合法律规定。 岗集镇政府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规定，未与赵华芳签订《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和未履行法定程序的情况下，实施拆除行为，原审法院确认其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符合法律规定。长丰县政府在其复议决定书中以被告岗集镇政府未在规定时间内提供答复书和有关证据材料的情况下，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四）项之规定，作出确认被告岗集镇政府的拆除行为程序违法的决定，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琦 审判员  张俊 审判员  潘攀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黄浩 书记员丁亚敏 附：本裁判文书适用的法律规范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