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04民初39589号原告深圳市深沙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盐田区沙头角深盐路2218号深沙大楼三层，组织机构代码92181685A。法定代表人罗民权。委托代理人陈德福，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静，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古玲，女，汉族，1959年11月26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被告李建军，男，汉族，1958年5月19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柳立辉，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原告诉被告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深圳市深沙贸易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德福、张静，被告古玲、被告李建军的共同委托代表人柳立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3年12月23日，被告古玲与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签订《个人额度贷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额度2800万元，原告与被告李建军为该合同项下的债权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后被告古玲借款逾期未还，广发银行遂将被告古玲、担保人李建军和原告告上法庭。2015年9月26日，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5）深罗法民二初字第54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被告古玲逾期不能清偿债务时，原告为被告古玲的债务所提供的抵押物将依法处分，并就所得款项优先受偿，不足部分，由被告古玲继续清偿；2、原告、被告李建军对被告古玲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其后2016年10月30日,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5)深罗法执一字第04971号裁定依法拍卖原告为被告古玲借款提供抵押担保的房产及其他现金资产，合计代为清偿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评估费等共计29830983.8元。另，被告李建军与被告古玲为夫妻关系。综上所述，原告作为被告古玲债务的抵押人及保证人，已依法为其主债务及利息、罚息、复利、评估费等履行了代为清偿义务。原告认为，原告在履行担保责任后，有权依法向被告追偿；被告李建军与被告古玲为夫妻关系，属夫妻共同债务，应依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古玲偿还原告为其代为清偿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评估费等共计29830983.8元；2、被告古玲支付原告为其代为清偿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评估费等资金利息1242460.48元（以代为清偿数额29830983.8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7年9月21日暂计至2018年7月24日，其余部分计至被告古玲对代为清偿金额付清之日止）；3、被告李建军为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全部诉讼费及律师费由二被告承担。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被告古玲偿还原告为其代为清偿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评估费等共计29867933.8元；2、被告古玲支付原告为其代为清偿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评估费等资金利息2312038.96元（分别以代为清偿数额25844112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7年8月22日暂计至2019年3月20日，为1960742.52元；以代为清偿数额4023821.8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7年7月18日暂计至2019年3月20日，为323861.77元；以代为清偿数额976178.2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7年7月18日暂计至2018年2月6日，为27434.67元；其余部分计至被告一对代为清偿金额付清之日止）；3、被告李建军为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全部诉讼费及律师费由二被告承担。两被告共同辩称，一、原告未经公司董事会决定即起诉，违反《合资经营深圳市深沙贸易有限公司合同》的约定，应驳回起诉。根据原告《合资经营深圳市深沙贸易有限公司合同》第十八条“董事会是合营企业的最高权力机构，决定合营企业的一切重大事宜。对于重大问题应由出席董事会的董事一致通过方可作出决定，对其他事项须经出席董事会三分之二多数董事通过”之约定，原告起诉两被告属于重大事项，应首先由董事会作出决定，但本案中原告未召开过董事会和由董事会决定，违反合同约定，应驳回原告的起诉；二、原告作为实际用款人应承担还款责任，不应向被告古玲追偿。原告诉请的理由与金额源于广发银行的2800万元借款未按期归还、广发银行起诉和强制执行之后形成的，广发银行贷款的名义借款人是被告古玲，但是借款用途是原告的流动资金周转，实际用款人是原告，被告古玲名义所借广发银行的2800万元款项用于原告的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企业法定代表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款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于支持”之规定，实际用款的企业有还款的义务，本案中，广发银行的贷款到期后，原告作为实际用款人未履行还款责任，理应承担不能归还到期贷款的责任，而不应要求名义借款人被告古玲来承担不能归还贷款的责任；三、原告应付给古玲的款项金额超过原告诉请的金额，互付债务抵销后，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深圳市永信瑞和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受原告的委托，为其股权转让所涉及的股东全部权益于评估基准日的价值进行评估，并于2015年1月12日作出深永信评报字【2015】第007号《资产评估报告》。其中“其他应付评估明细表”里记载，被告古玲拥有账面价值及评估价值为28836018.45元，即原告在2014年11月30日应付给被告古玲28836018.45元。此28836018.45元款项是多年累积起来的数额，也可以与广发行贷款的金额相印证。此份《资产评估报告》是在罗民权受让被告古玲、案外人李建标股权时，提供给深圳市商务局〖以前名称是深圳市贸工局、深圳市经信委〗审批外商投资企业设立变更登记所必需的资料之一，能够反映原告真实的财务状况。原告未付给被告古玲28836018.45元的本金再加上资金占用利息，无论是从罗湖法院拍卖原告抵押物之日还是原告起诉之日，均超过了原告诉请的金额，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互负债务，且都是金钱债务，可以抵销。原告应付被告古玲的款项超过了原告诉请的金额，所以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四、原告诉请的金额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李建军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广发银行贷款的用途是原告的流动资金周转，实际用款的是原告，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相应的债务也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李建军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经审理查明，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6日作出（2015）深罗法民二初字第5439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543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查明该案原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与该案被告古玲签订编号为102139003663号的《个人额度贷款合同》（以下简称3663号贷款合同），约定被告古玲向该案原告借款额度为2800万元，额度有效期限为2013年12月23日至2018年12月22日止，借款用途为深沙公司（即本案原告）流动资金周转，原告、被告李建军为被告古玲该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被告古玲及原告分别以其名下房产作为该案借款的抵押担保；2013年12月30日，该案原告向被告古玲发放贷款2800万元，贷款年利率为8.4%。该判决判定被告古玲应向该案原告偿还借款本金2750万元及相应利息、罚息、复利，原告及被告李建军对被告古玲的该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后该案原告向罗湖法院申请执行，罗湖法院予以立案，案号为（2015）深罗法执一字第4971号（以下简称4971号执行案件），执行标的为29745827.21元，在执行过程中，原告法定代表人罗学民向罗湖法院支付了500万元执行款，罗湖法院于2017年7月18日向其开具500万元的收据，后原告名下用做3663号贷款合同抵押的房产由法院进行拍卖，被案外人以25844112元竞得，罗湖区人民法院2017年9月22日就该房产拍卖出具250万元的发票，于2017年9月28日出具金额为23344112元的发票，前述拍卖所得及罗民权代付金额合计30844112元，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年1月20日作出（2015）深罗法执一字第4971号执行裁定书，通知543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已执行完毕。原告于庭审时主张罗湖法院最后确定了执行标的为29867933.8元后退还案外人罗民权976178.2元。另查，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16日作出（2016）粤0391民初9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查明两被告系夫妻关系。再查，2014年12月8日，原告进行了公司股权重组，案外人罗民权向被告古玲及案外人李建标进行收购，后原告于2015年1月26日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变更前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为被告古玲，持股比例为93%，案外人李建标持股比例为7%，变更后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为罗民权，持股比例为51%，被告古玲持股比例为49%。又查，被告古玲提交深圳市永信瑞和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12日作出的深永信评报字[2015]第007号《资产评估报告》（以下代称资产评估报告），该评估报告载明“……接受深沙贸易（即原告）的委托，为其股权转让所涉及的股权全部权益于评估基准日的价值进行评估。本次评估目的是确定深沙贸易的股东全部权益于评估基准日的市场价值，为其股权转让提供价值参考依据”；该评估报告的基准日为2014年11月30日，报告备查文件均为原告提供，包括原告2012年、2013年以及2014年11月30日会计报表以及前述5439号民事判决书的所涉被告古玲的个人贷款合同等，该审计报告对原告的资产、债务等进行分类列表，其中“其他应付款评估明细表”第一项列明被告作为“结算对象”，业务内容为“往来”的账面价值为28836018.45元。被告据此主张原告欠付其款项28836018.45元，故而因5439号民事判决书以及4971号执行案件所发生的双方之间的债务相互抵销，原告不能再向其追偿；原告对此不予确认，主张评估报告进行期间被告古玲仍实际控制原告，所提交进行评估的财务文件等凭据性资料均由其根据自己的利益提交，没有得到公司重组之后其他股东的确认因而不能以该评估报告作为原告与其之间债权债务的依据。2015年2月1日，原告现法定代表人罗民权与被告古玲签订《股权及投资确认书》（以下代称“2015.2.1确认书”），该确认书载明原告为两人的合股公司，双方确认原告注册资本及股份，并确认罗民权所认购之股份已完全投资到位，并确认“乙方（即被告古玲）以其名义持有深沙贸易（即原告）49%的股份，……鉴于甲方（即罗民权）在入股深沙贸易前，乙方已经将公司的固定资产（深沙大楼全部房产）和个人资产打保抵押给广泛银行并获得了该行个人贷款2800万元，而至今该贷款仍未完全偿还；同时，基于在甲方入股深沙贸易前，深沙贸易的净资产几乎为零的财务事实，因此，在甲方入股深沙贸易并将股份投资款完全认购到位后，乙方事实上已占用公司全部资产（包括甲方权益：折合股份1166.88万元），乙方对此确认无疑，并承诺：在2015年10月底前，完全偿还银行的个人贷款2800万元，并赎回深沙贸易房产以偿还甲方在深沙贸易的股东权益，同时保证在规定的期限内，其自身股权投资款完全到位”。庭审中，原告对被告古玲该主张不予认可，其主张签订被告古玲在与广发银行深圳分行签订借款合同时系原告的控股股东兼法定代表人，一切合同的签署均系被告古玲操纵，且5439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确认了该借款系被告古玲个人借款。原告还主张两被告系夫妻关系，被告李建军为被告古玲在（2015）深罗法民二初字第5439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担保，故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李建军应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5439号民事判决书系生效法律文书，该判决书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采信。该判决查明3663号贷款合同的2800万元贷款交付至被告古玲的账户，且判令其偿还该笔贷款，原告与被告李建军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告提交的证据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5439号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原告以其名下房产及法定代表人罗民权资金代被告古玲履行了该案判决确定的全部债务，4971号执行案件中法院就执行出具的收取执行款发票金额合计30844112元，现原告主张实际代偿金额为29867933.8元，该主张属原告自认对自身不利事实且两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另有代偿数额，故对于原告该主张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与被告古玲何者为3663号贷款合同的实际借款人，以及在原告并非实际借款人而系保证人的情况下，其与被告古玲之间是否互付价值相近之债务，可相互抵销而无权向被告古玲主张本案债权。首先，根据本案查明事实，3663号贷款合同签订时，被告古玲系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与实际控制人，该贷款合同虽载明借款用途为原告的流动资金，但不能当然认定该款项实际使用者即为原告，根据“2015.2.1确认书”，被告古玲为该贷款的实际使用者，亦为实际借款人，系3663号贷款合同的主债务人。其次，被告古玲依据前述资产评估报告列明的原告之“其他应付账款”中对其尚有本案接近之应付账款，主张双方债务互为抵销；该资产评估报告的评估基准日为2014年11月，作出时间为2015年1月12日，该报告作出后，原告现法定代表人罗民权与被告古玲签订了“2015.2.1确认书”，被告古玲于其中确认了其对3663号贷款合同的还款义务以及利用原告资产为该合同订立提供担保的事实，并承诺由其个人偿还因该合同而发生之债务以避免损害原告及原告股东之利益，该份确认书作出的时间晚于资产评估报告，且内容由被告古玲自行确认，相较于为实现原告现法定代表人罗民权与被告古玲之间股份转让而发生、所采用的会计报表、账簿等文件均由当时为被告古玲实际控制的原告所提供的资产评估报告，在原告作为独立法人之利益与被告古玲之利益存有博弈关系时，“2015.2.1确认书”的证明力更高于评估报告中所列的“其他应付账款”列表，因而其于本案中依该资产评估报告附表主张债务抵销与“2015.2.1确认书”矛盾，对其该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至于被告古玲对原告的债权，如确有存在，其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由上，被告古玲系3663号贷款合同的借款人，借款由其个人使用，原告代为履行因该合同而发生的543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被告古玲的债务后，有权向被告古玲追偿，故原告主张被告古玲偿还代偿的543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本金、利息、罚息、复利等29867933.8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古玲不履行543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的债务，导致原告代其履行债务，该代偿行为实际损害原告利益，被告古玲应就原告损失进行赔偿，原告主张被告古玲支付代偿后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据常理，执行阶段人民法院开具收款票据时间应同时或者晚于收到执行款的时间，故原告以最后一份执行款收费票据时间为利息起算时间符合法律，本院确认起止日期应自2017年9月21日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两被告系夫妻关系，在债权人未主张且被告李建军于该借贷关系中的连带保证责任已足以确保债权人对其的债权的情况下，5439号民事判决书未就3663号贷款合同是否为夫妻债务作出认定，但结合被告李建军既为3663号贷款合同的另一连带责任保证人，亦系原告原股东，故依据常理其对3663号贷款合同知情且参与款项的使用，此情况下被告李建军应对3663号贷款合同不属于夫妻债务承担举证责任，现其未提交充分有效之证据予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之法律后果，故原告主张被告李建军就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律师费损失，因该损失并非因本案发生的必要损失，且双方就此未有约定，故对原告该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古玲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市深沙贸易有限公司偿还原告深圳市深沙贸易有限公司代为清偿的（2015）深罗法民二初字第5439号民事判决书所判令的本金、利息、罚息、复利等共计29867933.8元及上述款项所产生之利息（以29867933.8元为本金，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7年9月21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被告李建军应对本判决确定的被告古玲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深圳市深沙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197167元（原告已预交），由两被告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涉港澳台和涉外的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应在收到预交上诉费通知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预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白  松  灵人民陪审员 邱  卫  华人民陪审员 肖  晓  璐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书 记 员 王嘉玮（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