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98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文鸿，男，1989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尾市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1************035。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泽华，广东埔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环绿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之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80F。法定代表人：黄文鸿，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国胜，广东循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文达，男，1995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尾市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1************019。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国胜，广东循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文鸿、佛山市环绿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绿公司）、黄文达因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3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文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与黄文达之间的股权代持关系；2.确认登记在黄文达名下的环绿公司30%的股权属于黄文鸿，对应出资额为30000元；3.环绿公司、黄文达立即将登记在黄文达名下的环绿公司30%股权办理变更登记至黄文鸿名下；4.案件受理费由环绿公司、黄文达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1.2011年10月17日，广州蓝湖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湖公司）成立，该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黄文鸿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2019年6月6日，黄文鸿为完成环绿公司的股权过户手续，将蓝湖环保公司由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黄文鸿仍是蓝湖环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为黄文鸿及陈彩霞。2.2015年3月24日，环绿公司成立，该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黄文鸿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为黄文鸿和黄文鸿的弟弟即黄文达。黄文鸿担任公司的执行董事兼经理，黄文达担任公司的监事。公司章程约定注册资本为100000元，黄文鸿认缴出资70000元，持有70%的股权；黄文达认缴出资30000元，持有30%的股权。黄文鸿与黄文达没有签署代持协议。2017年4月21日，黄文鸿向环绿公司转账70000元，并备注“投资款”，同时向黄文达的账户转账30000元。黄文达向环绿公司转账30000元，同样备注“投资款”。3.2019年1月3日，黄文达因涉嫌抢劫罪、侮辱尸体罪、放火罪被佛山市公安局三水分局逮捕，现羁押于佛山市三水区看守所。该案在本辖区具有一定影响力。股权变更登记手续需要股东本人前往相关部门办理。4.黄文达的债务如下：（1）2019年4月17日，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604民初20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黄文达与佛山市粤洁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行偿还欠款本金1281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月25日起按11.09%的罚息计至实际清偿日）；律师费52400元；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13396元。上述债务尚未偿还。（2）2019年6月5日，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9）粤0607民初225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黄文达向黄青华、杨成珍（即死者黄敏的父母）赔偿各项损失共计700000元，分别于2019年6月7日前、2019年6月20日前各支付20000元及680000元，诉讼费3297元由黄文达在2019年6月20日前向黄青华、杨成珍支付。黄文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法庭陈述，调解书中确认的20000元已经由黄文达的家属代为支付，剩余的680000元由黄青华、杨成珍向法院申请执行黄文达的房产来偿还。5.黄文达的财产如下：（1）佛山市三水区*************************[粤（2017）佛三不动产权第0006548号]，建筑面积126.24㎡，产权人是黄文达，购入价格是746326元。（2）佛山市三水区************保利中景花园地下一区213[粤（2017）佛三不动产权第0037192号]，建筑面积27.87㎡，产权人是黄文达。（3）汕尾市区******华附凤凰城山林海小区七栋202[《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合同编号2017100110]，预测建筑面积163.43㎡，买受人是黄文达，购入价格是1320531元。（4）汕尾市区*******南侧保利金町湾天銮1栋2303号房[《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合同编号2016090002]，预测建筑面积176.15㎡，买受人是黄文达与妻子黄伟雯（2017年3月30日结婚），购入价格是1055951元。购入时贷款730000元，尚未清偿完毕。一审法院认为，环绿公司、黄文鸿对代持股权的事实予以认可，并承认黄文达的全部诉讼请求，由于黄文达涉刑被羁押而无法完成股权过户手续，双方意图通过诉讼完成过户手续，故本案的焦点首先在于双方的股权代持关系是否真实存在以及是否可以变更登记至黄文鸿名下。股权代持关系一般应当以当事人是否签订有明确的股权代持协议或者形成明确合意为基础，不能仅仅根据当事人之间的转账凭证或者股权出资情况认定股权代持关系，而本案中，黄文鸿与黄文达之间并无签署股权代持协议。虽然未签订委托合同或者代持协议但双方有事实行为的，也可以依法认定存在委托代持关系，并以此法律关系确定双方当事人的民事权利和义务，但鉴于黄文鸿与黄文达是亲兄弟关系，两兄弟之间的款项来往并非代持股份的充分条件，双方当事人的证据也无法证明存在代持的事实行为，更不能证明在公司成立时，黄文达的意思表示是为黄文鸿代持股份。根据公示公信原则，应当按照工商登记的信息确认黄文达实际持有涉案股权，故法院对黄文鸿主张解除股份代持关系，确认涉案股权属于黄文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涉案股权是黄文达的合法财产，其享有处分的权利，其同意将涉案股权变更登记至黄文鸿名下是其对自身财产的处分，但该处分财产的行为不能损害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黄文达尚有近3000000元（含房屋按揭款）债务未清偿，且利息在不断累积，尽管其有3套房屋和1个车位，房产资料登记的价值超过了未清偿的债务，但房产的变现价值受市场波动影响较大，是否能够顺利变现以及变现的价值均处于不确定的状态，且从黄文达与黄伟雯结婚登记的时间来看，上述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可能性较大，此时变更涉案股份的登记显然不利于保障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故法院对黄文鸿主张涉案股份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原告黄文鸿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5元，保全申请费320元，共计595元，由黄文鸿负担。上诉人黄文鸿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黄文鸿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环绿公司、黄文达负担。事实与理由：虽原审认定未签订委托合同或代持协议，但有代持事实的，可依法认定存在股权代持关系，但原审以黄文鸿、黄文达存在兄弟关系为由，认为双方款项往来并非代持股份的必要条件不当。黄文鸿向黄文达转账30000元的同一日，黄文达向环绿公司转账30000元。黄文鸿、黄文达正是基于兄弟关系，相互信任才未签署书面代持协议。在黄文鸿、黄文达有意识建立股权代持关系的情形下，双方其他款项往来的时间及金额均会与股本出资加以区别，不会发生混淆。因前述转账情况可反映履行出资义务的为黄文鸿，且黄文鸿、黄文达在本案中均确认双方为股权代持关系，说明双方具有建立代持关系的意思表示，加之，黄文鸿亦举证证明环绿公司一直由其管理控制。是故，本案符合股权代持的一般特征。此外，黄文达名下房产的价值已超过其另案尚未清偿的债务，且房产的变现价值相对稳定，故案涉代持股份的过户不会损害其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黄文鸿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转账凭证1份，拟证明黄文达收取黄文鸿所付30000元的账户与其向环绿公司支付30000元的账户相同。黄文达、环绿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予以确认。对于该证据，本院将在下文“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认定。另，上诉人黄文鸿二审期间申请本院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调取户名为黄文达、账号为621*************166的账户在2019年4月21日向环绿公司转账支付30000元前后的余额情况，拟证明黄文达向环绿公司所付前述款项的性质。上诉人黄文达、环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黄文鸿所提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环绿公司、黄文达承担。事实与理由：股权代持协议并非要式合同，当事人可以选择采取书面或口头形式缔结。本案中，黄文达与黄文鸿为兄弟，两人感情深厚，双方未以书面形式确认代持股关系，符合常理。而结合案件事实以及证据材料可知，黄文达与黄文鸿之间确实存在股权代持关系。首先，黄文鸿无法注册第二家一人有限公司，有代持股权的需求。其次，黄文达向环绿公司支付的款项属于黄文鸿支付的投资款，环绿公司乃由黄文鸿出资设立，此符合代持人不出资的法律特征。再次，环绿公司的经营管理乃由黄文鸿负责，黄文达并未参与。原审未对双方提交的有关证据进行认真审查，且未围绕股权代持的本质加以分析即驳回黄文鸿所提诉请，实属草率。若经查证，黄文达、环绿公司存在虚假诉讼或者虚假陈述等行为，其二者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黄文鸿以黄文达代其持有环绿公司30%的股权为由，诉请解除其与黄文达之间所存相应股权代持关系，确认黄文达代持的环绿公司股权归其所有，黄文达、环绿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等。虽黄文达在本案中认可黄文鸿所主张的股权代持关系，但黄文达与黄文鸿为近亲属，黄文达至今尚未清偿另案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债务，且经审查，黄文鸿并未举示书面协议等有效证据，证明其与黄文达在环绿公司设立其时已就股份代持达成合意，而黄文鸿所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转账凭证等所反映的其于2017年4月21日向黄文达转账支付30000元，黄文达于同日向环绿公司转账支付相同数额的款项，以及黄文达收支前述款项的账户相同等情况难以证实黄文达与黄文鸿之间存有股权代持关系。黄文鸿二审期间申请本院调取黄文达名下前述账户向环绿公司作相应转账支付前后的余额情况，但该账户在支付相应款项后是否仍有超过30000元的余额，对证明黄文达代其持有股权此待证事实并无意义，且其二审申请调查取证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项的规定，本院不予接纳。由此，原审未采纳黄文鸿所提股权代持主张，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上诉人黄文鸿负担550元，上诉人佛山市环绿环保设备有限公司、黄文达负担5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儒峰审 判 员 李 炜审 判 员 刘金玲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杨德超书 记 员 陈 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