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44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新安男科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只楚路付99号。法定代表人：徐兆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越，女，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晶晶，女，1981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令，山东滨海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烟台新安男科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安男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吕晶晶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8）鲁0602民初9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安男科医院上诉请求：撤销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8）鲁0602民初9457号民事判决，改判吕晶晶与新安男科医院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5年12月1日解除，之后新安男科医院不再支付吕晶晶基本生活费、经济补偿金和其他任何费用。事实与理由：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2年单位作出解除决定时解除，吕晶晶多年不到单位工作，且另找到工作，单位不应支付任何费用。吕晶晶辩称，因新安男科医院未给吕晶晶缴纳社会保险费，未依法支付吕晶晶工资生活费，未依法为吕晶晶提供工作条件安排工作岗位等导致吕晶晶生活无保障，2017年11月10日吕晶晶通知新安男科医院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新安男科医院应当支付吕晶晶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吕晶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吕晶晶与新安男科医院自2015年12月1日至2017年11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依法判令新安男科医院支付吕晶晶经济补偿金20144元；3.依法判令新安男科医院支付吕晶晶2015年12月1日至2017年11月10日期间的工资42053元及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2053元；4.依法判令新安男科医院为吕晶晶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新安男科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双方自2015年12月1日至2017年11月10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向吕晶晶支付此期间生活费27841.33元；2.判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5年12月1日解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吕晶晶于2006年7月到新安男科医院工作，双方于2007年8月1日开始签订劳动合同，双方签订的最后一期劳动合同期限为2011年7月31日至2013年7月30日。新安男科医院为吕晶晶缴纳了2007年8月至2012年12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吕晶晶在新安男科医院工作期间的月平均工资为1800元。2012年12月吕晶晶向单位请事假，后再未到单位上班。2012年12月下旬，新安男科医院出具与吕晶晶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后吕晶晶即到烟台市芝罘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纠纷经仲裁、一审、二审程序，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26日作出终审判决：确认双方自2006年7月至2013年7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13年8月1日后，新安男科医院未与吕晶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3年8月28日，吕晶晶顺产生育一子。2014年8月27日，吕晶晶以特快专递向新安男科医院邮寄通知书，要求与新安男科医院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新安男科医院收到该通知，但并未就此作出回应。2015年12月吕晶晶到烟台市芝罘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吕晶晶与新安男科医院2013年8月1日至2014年8月28日存在劳动关系、2014年8月28日至2015年11月30日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由新安男科医院支付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11月30日期间的工资63000元、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11月30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25200元，支付生育医疗费用6646.21元。2016年8月10日，该委作出烟芝劳人仲案字（2015）第1380号裁决书，裁决：吕晶晶与新安男科医院自2013年8月1日至2014年8月28日存在劳动关系，新安男科医院向吕晶晶支付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8月28日期间的工资36000元、2014年8月29日至2015年11月30日期间待岗工资5648元及生育医疗费6646.21元。吕晶晶、新安男科医院均不服，向一审法院起诉。2016年12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鲁0602民初57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吕晶晶、新安男科医院自2013年8月1日至2015年11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新安男科医院向吕晶晶支付2013年1月至2014年8月工资36000元、2014年9月至2015年11月生活费11550元、生育医疗费用1500元，共计49050元，驳回吕晶晶的其他申诉、诉讼请求。双方均不服，上诉至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6月16日该院作出（2017）鲁06民终13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履行完毕。2017年11月10日，吕晶晶向新安男科医院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新安男科医院拒绝与吕晶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未依法为吕晶晶缴纳社会保险费、未依法支付吕晶晶工资及生活费等待遇，未依法为吕晶晶提供劳动条件、安排工作岗位为由，通知新安男科医院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该快递后被退回吕晶晶处。2017年11月21日，吕晶晶再次申诉至烟台市芝罘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裁决：确认吕晶晶、新安男科医院自2015年11月2日至2017年11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新安男科医院支付吕晶晶经济补偿金20815元、新安男科医院支付吕晶晶2015年12月至2017年11月期间工资40980元及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0980元、新安男科医院为吕晶晶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办理档案及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2018年7月19日，该仲裁委作出烟芝劳人仲案字（2017）第1846号裁决书，裁决吕晶晶、新安男科医院自2015年12月1日至2017年11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新安男科医院支付吕晶晶2015年12月1日至2017年11月10日期间生活费工资27841.33元、驳回吕晶晶的其他仲裁请求。双方均不服，先后诉至一审法院。新安男科医院主张，其已经支付吕晶晶生育费、生活费至2015年11月30日，故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5年12月1日解除。吕晶晶称，在送达地址、联系电话与新安男科医院一致的情况下，新安男科医院单位负责人拒绝接收其于2017年11月10日邮寄的特快专递，拒收视为接收，故双方劳动关系于2017年11月10日解除；因为新安男科医院一直认为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吕晶晶未能上岗工作的责任在于新安男科医院，故要求新安男科医院支付其2015年12月1日至2017年11月10日期间的工资42053元（1800元×18个月+1810元×5个月+1810元÷30天×10天）；并且，因吕晶晶在合同存续期间怀孕，并于2013年8月28日生育一子，双方的劳动合同应当延续至哺乳期满即2014年8月31日，鉴于双方已经连续三次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符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条件，2014年8月27日其通过特快专递方式要求与新安男科医院签订并履行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新安男科医院收到通知后，拒绝与吕晶晶订立，新安男科医院应向其支付上述期间未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2053元。新安男科医院对吕晶晶的主张工资不予认可，认为即使应支付，也应按照裁决的生活费27841.33元予以支付，且吕晶晶主张的双倍工资差额没有法律依据，不同意支付该费用。关于经济补偿，吕晶晶主张按照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最低工资标准作为计算基数，故经济补偿金计算为（1710元×7+1810元×5）÷12×11.5=20144元。新安男科医院对数额及计算标准无异议，但不同意支付。新安男科医院表示同意为吕晶晶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一审法院认为，（一）根据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吕晶晶、新安男科医院自2006年7月至2015年11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15年12月1日之后，双方均未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故双方劳动关系一直延续，直至2017年11月10日吕晶晶书面通知新安男科医院解除劳动合同，故吕晶晶请求确认吕晶晶与新安男科医院自2015年12月1日至2017年11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予以支持。新安男科医院辩称双方劳动关系于2015年12月1日解除，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对此不予采信。（二）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新安男科医院仅为吕晶晶缴纳社会保险费至2012年12月，未依法为吕晶晶缴纳2013年1月之后的社会保险费，故吕晶晶主张经济补偿，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规定，予以支持。吕晶晶主张经济补偿金20144元，新安男科医院对数额及计算标准无异议，予以采信。（三）2015年12月1日至2017年11月10日期间，按生效判决，新安男科医院应按照烟台市最低工资标准的70%向吕晶晶支付基本生活费27841.33元（1600元×6个月×70%+1710元×12个月×70%+1810元×5个月×70%+1810元÷30天×10天×70%）。吕晶晶主张支付2015年12月1日至2017年11月10日期间的工资，不予采信。（四）吕晶晶主张的未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期间，是双方当事人对劳动关系是否存在发生争议的期间，且新安男科医院也未实际到岗位工作，故吕晶晶主张双倍工资差额，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五）新安男科医院同意为吕晶晶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判决：一、确认吕晶晶与烟台新安男科医院有限责任公司自2015年12月1日至2017年11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烟台新安男科医院有限责任公司向吕晶晶支付经济补偿金20144元；三、烟台新安男科医院有限责任公司向吕晶晶支付2015年12月1日至2017年11月10日期间的基本生活费27841.33元；四、烟台新安男科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为吕晶晶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办理档案及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吕晶晶应予以协助；五、驳回吕晶晶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元，由烟台新安男科医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生效民事判决认定，双方的劳动合同于2014年8月28日届满，此后因新安男科医院未办理终止劳动关系手续，而视为双方仍存在劳动关系。而本案吕晶晶确认劳动关系的期间，是因生效民事判决和新安男科医院共同的原因而导致的，而不是双方因用工或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建立劳动关系。2017年11月10日吕晶晶通知新安男科医院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二审中新安男科医院明确表示同意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且一审已判决用人单位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和劳动合同解除手续，故本院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7年11月11日解除。一审法院对新安男科医院第二项诉讼请求未处理，属漏判。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新安男科医院未为吕晶晶缴纳社会保险，新安男科医院理应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8）鲁0602民初94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五项；二、维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8）鲁0602民初94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三、确认吕晶晶与烟台新安男科医院有限责任公司自2015年12月1日至2017年11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于2017年11月11日解除；四、驳回吕晶晶和烟台新安男科医院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30元，由烟台新安男科医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王家国审判员 衣振国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徐颖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