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97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三水建晖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法定代表人：冯一晖，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黎耀斌，广东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健宁，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思婷，女，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鹏，广东滃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三水建晖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健宁、梁思婷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1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确认李健宁、梁思婷之间签订的《离婚补充协议》涉及财产部分无效；3.改判撤销李健宁将本属于其所有的位于佛山市三水区某房屋协议归梁思婷所有的行为，撤销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7民初4××0号民事调解书；4.判令李健宁、梁思婷承担本案的律师费16000元；5.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健宁、梁思婷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李健宁、梁思婷夫妻双方利用法律漏洞，恶意串通损害建晖公司利益。李健宁原是建晖公司的销售业务员，其利用代表建晖公司收取货款的职务便利侵占建晖公司货款。在建晖公司发现李健宁侵占货款后，李健宁于2013年8月12日向建晖公司出具《确认书》，确认挪用公司资金，并用涉案房产作为抵押，承诺尽快将挪用资金归还给建晖公司。另外，李健宁与梁思婷于2013年10月12日办理离婚手续，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同日，李健宁与梁思婷又签订《离婚补充协议》，该离婚补充协议对财产的约定明显不利于李健宁一方，导致李健宁无力偿还其侵占建晖公司的货款。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7刑初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李健宁侵占建晖公司的货款累计143万元用于个人消费、赌博。因此，李健宁因侵占建晖公司的货款而形成的债务属于个人债务。2018年8月22日，法院判令李健宁向建晖公司归还侵占的货款及利息，但在2018年8月24日，梁思婷以离婚后财产纠纷为由起诉李健宁，同日李健宁、梁思婷恶意串通达成和解协议，并由法院制作民事调解书，确认涉案房屋由梁思婷所有。因此，李健宁、梁思婷的行为是利用法律漏洞损害建晖公司的利益。二、建晖公司不是李健宁、梁思婷之间的离婚后财产案件纠纷的当事人，建晖公司无权申请再审，也无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由于建晖公司只是李健宁的普通债权人，对李健宁、梁思婷之间离婚后财产纠纷案件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是李健宁、梁思婷之间离婚后财产纠纷案件的当事人或第三人。而且，由于李健宁、梁思婷曾经存在婚姻关系，李健宁、梁思婷之间离婚后财产纠纷的诉讼不可能是虚假诉讼。因此，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建晖公司因主体不适格无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也无权申请再审。三、一审法院以建晖公司在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中诉请撤销法院生效裁判文书于法无据为由，不支持建晖公司的诉讼请求，是罔顾建晖公司的合法权益被侵害的事实，无异于鼓励李健宁的犯罪行为，并置债权人的合法利益于危险的境地。李健宁侵占建晖公司货款的犯罪事实清楚，李健宁为了实现侵占建晖公司财产的目的，与梁思婷串通，利用债权人撤销之诉不能撤销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文书的法律漏洞，由梁思婷提起离婚后财产纠纷诉讼，并通过人民法院制作的民事调解书以确认涉案房产归梁思婷所有。一审法院驳回建晖公司的诉讼请求，无异于鼓励李健宁的犯罪行为，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的规定，对李健宁、梁思婷之间的离婚后财产纠纷案件提起再审，撤销该案的民事调解书后，才对本案作出判决。梁思婷辩称，建晖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梁思婷坚持一审的答辩意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建晖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健宁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建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李健宁、梁思婷之间签订的《离婚补充协议》涉及财产部分无效；2.撤销李健宁将本属于其所有的位于佛山市三水区某房屋协议归梁思婷所有的行为；撤销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7民初4××0号民事调解书（涉案房屋价值约70万元）；3.判令李健宁、梁思婷承担本案的律师费16000元；4.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李健宁、梁思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09年8月3日，李健宁、梁思婷与佛山市三水区金本房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4），购买了佛山市三水区某号房屋（即涉案房产），总价为423873元。2009年8月31日，李健宁作为借款人，李健宁、梁思婷共同作为抵押人与某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签订了《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贷款339000元，贷款期限为360个月，即从2009年8月31日至2039年8月31日止，该贷款至今尚未清偿完毕。2.2013年8月12日，李健宁向建晖公司出具《确认书》，确认挪用了公司的资金约300000元左右，并用涉案房产的房产证作为抵押，承诺尽快将挪用的资金归还公司。3.2013年10月12日，李健宁、梁思婷在佛山市三水区婚姻登记处办理离婚手续，离婚协议中约定：（1）李健宁、梁思婷自愿离婚。（2）女儿李某某的抚养权归梁思婷，李健宁每月支付5000元抚养费直至女儿成年。教育费、医疗费等费用凭收据各自承担50%。李健宁有探视权。（3）李健宁一次性向梁思婷支付200000元作为补偿，梁思婷女方放弃全部共同财产。（4）双方在婚姻存续期间没有共同债权债务，如有则各自承担各自名下的债权债务。同日，李健宁、梁思婷又签订《离婚补充协议》，约定：如李健宁未能在离婚登记后六个月内履行一次性支付200000元补偿费的义务，则自动放弃涉案房产的所有权，房产归梁思婷所有并协助梁思婷办理过户手续（按揭供楼费用于2013年10月12日起由女方支付）。4.2013年10月24日，建晖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2013年10月29日，公安机关就李健宁涉嫌职务侵占案予以立案侦查。2015年9月15日，李健宁被刑事拘留。2016年8月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粤0607刑初1××号刑事判决，判决李健宁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5.2018年7月23日，建晖公司起诉李健宁侵权责任纠纷。2018年8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0607民初4××9号民事判决，判决李健宁应向建晖公司返还侵占的货款1430000元及利息。案件受理费10353元由李健宁负担。6.2018年8月24日，梁思婷以离婚后财产纠纷为由起诉李健宁。同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0607民初4××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1）位于佛山市三水区某（即涉案房产）归梁思婷所有，李健宁于调解书生效后十日内协助梁思婷办理房产变更登记手续。（2）案件受理费3875元由梁思婷负担。7.2018年10月12日，建晖公司申请执行（2018）粤0607民初4××9号民事判决。2019年1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0607执3××2号之一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8.建晖公司随即提起本案的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并为本次诉讼支付了律师费16000元。一审法院向建晖公司进行了释明，建晖公司坚持以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在民事诉讼中，能够撤销或改变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的仅有第三人撤销之诉和审判监督程序，（2018）粤0607民初4××0号民事调解书是一审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裁判文书，建晖公司在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中诉请撤销该文书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李健宁将涉案房产协议归梁思婷所有的行为已经被（2018）粤0607民初4××0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在该生效裁判文书未被撤销或改变的情况下，显然无法撤销李健宁、梁思婷之间《离婚补充协议》中涉及财产部分，故一审法院对建晖公司主张确认李健宁、梁思婷之间签订的《离婚补充协议》涉及财产部分无效及撤销李健宁将涉案房产协议归梁思婷所有的行为的诉请不予支持。由于建晖公司的上述两项诉讼请求未能被一审法院支持，故对其主张律师费的诉请一并不予支持。李健宁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建晖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60元，减半收取计5480元，由建晖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建晖公司、李健宁、梁思婷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第三人认为已生效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损害其合法权益，权利依据为第三人撤销之诉。本案中，建晖公司提起的为债权人撤销之诉而非第三人撤销之诉，其以此为由提请撤销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粤0607民初4××0号民事调解书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正确合法，本院予以维持。在李健宁将涉案房产协议归梁思婷所有的行为已经被（2018）粤0607民初4××0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而该生效裁判文书未被撤销或改变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建晖公司主张确认李健宁、梁思婷之间签订的《离婚补充协议》涉及财产部分无效，以及撤销李健宁将涉案房产协议归梁思婷所有的行为的诉请不予支持理据充分，本院亦予维持。建晖公司作为败诉方，要求李健宁、梁思婷承担本案律师费、诉讼费用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建晖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理据，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6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三水建晖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温万民审 判 员 翁丰好审 判 员 李 虹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杨全欣书 记 员 周英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