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783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永均，女，1970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四川省叙永县**************，公民身份号码510************188。委托诉讼代理人：殷玲，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嘉发，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林周女倪，女，1944年4月21日出生，美利坚合众国人，住所地。美国护照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饶熠，广东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永均因与被上诉人林周女倪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18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永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确认王永均对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办事处振华社区居民委员会振华大道振华商业城2号楼203号房的所有权；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林周女倪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案涉房产系王永均、林锦堃共同出资购买且林锦堃已将自己的产权赠与王永均。位于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办事处振华社区居民委员会振华大道振华商业城2号楼203号房的房产系王永均与林锦堃二人共同出资购买，该部分事实已由房产所有权人林锦堃在《协议书》中进行签名确认。且《协议书》签订的目的在于确认王永均的权属，约定“无论以后甲方什么时候离开人世，上述房屋的全部产权都属于乙方所拥有”“如果以后甲方回到香港或者美国不再回来，甲方会将《房地产权证》通过邮寄方式寄给乙方保管为凭证”，林锦堃离世前已按《协议书》约定将《房地产权证》邮寄给王永均保管，可印证《协议书》赠与房产的意思表示。通过林锦堃回美国后给王永均邮寄的多份信件可得知，林锦堃与王永均的关系非常好，收件地址均是案涉房产的地址，信件一直由王永均保管至今，可见林锦堃一直知道并允许王永均一直居住在案涉房产，王永均对案涉房产是合法占有。由于林锦堃只说了前妻已去世，且其家属均远在美国，王永均对林锦堃处分房产时仍在二婚婚姻关系持续期间的事实并不知情。退一步讲，即便案涉房产有属于林锦堃与林周女倪共同共有的部分，林锦堃虽然无权处分属于林周女倪的份额，但林锦堃处分自己的份额仍应认定为有效的赠与。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案涉房产没有办理过户登记不是可以办理而不办理，而是无法办理。且赠与人林锦堃已经依据《协议书》将产权证书交予受赠人王永均保管，王永均根据赠与一直占有、使用案涉房屋至今，可以认定赠与有效。一审法院认为赠与财产属于不动产需要办理登记手续，案涉房产并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因此王永均不能取得案涉房产所有权适用法律错误。“赠与财产属于不动产的需要办理登记手续”是指可以办理登记手续但没有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但本案没有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情况特殊，林锦堃与王永均签订《协议书》后计划回美国生活一段时间就回中国，从信件可得知其迫切希望尽快回国与王永均继续生活，届时也可办理过户手续。但后来因生病治疗无法回国办理过户手续，办理过户登记没有现实的可能性。正是因此林锦堃在离世前穷尽其证明手段以邮寄房产证、护照、信件等形式来证明《协议书》中的赠与行为有效性，且林锦堃现已离世，一审法院以无法实现办理过户手续来认定王永均不能取得案涉房产所有权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八条规定“公民之间赠与关系的成立，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赠与房屋，如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办理了过户手续的，应当认定赠与关系成立；未办理过户手续，但赠与人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已将产权证书交与受赠人，受赠人根据赠与合同已占有、使用该房屋的，可以认定赠与有效，但应令其补办过户手续”，应当认定林锦堃向王永均赠与房产有效，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并确认王永均对案涉房产的所有权。林周女倪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王永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王永均对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房享有所有权；2.本案诉讼费用由林周女倪承担。一审法院查明：林锦堃于1928年1月23日出生，于2012年1月28日死亡。林锦堃与林周女倪于1983年2月2日结婚。位于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的房产登记权属人为林锦堃，房地产权证中的房屋权属来源注明为1997年9月15日购买。王永均提交的2004年10月5日的《协议书》中落款处为“林锦堃”及“王永均”的签名，并约定如下内容：双方于1995年4月相识共同生活在一起，上述房产属于共同出资购买作为居住使用；双方生活在一起属于自愿，具有双方在一起的生活照片及旅游票据为证；因林锦堃年龄过大，故签此协议作为依据，无论以后何时离开人世，上述房屋的全部产权属于王永均所有，任何人不得索取，王永均具有任意处置权，如果以后林锦堃回到香港或者美国不再回来，会将房地产权证通过邮寄方式寄给王永均作为保管凭证。2016年9月30日，林锐辉、林锐沂、林淑铮、林锐基作出《放弃继承遗产声明》，确认其为林锦堃与第一任妻子淩志敏所生的儿女，此外林锦堃没有其他亲生子女、非婚生子女、收养送养子女、继子女或已死亡子女，林锦堃的父母先于其死亡，林锦堃生前没有立下任何形式的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现林锐辉、林锐沂、林淑铮、林锐基声明自愿放弃继承案涉房屋。2017年1月13日，林周女倪、林锐辉、林锐沂、林淑铮、林锐基申请办理继承权公证。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公证处于2017年3月17日出具（2017）粤佛顺德第9787号公证书，公证书中认定如下事实：林锦堃于2012年1月28日死亡；林锦堃生前没有立下任何形式的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林锦堃的父母先于其死亡，林锦堃生前共结过两次婚，与第一任妻子淩志敏生育四个子女即林锐辉、林锐沂、林淑铮、林锐基；与第二任妻子林周女倪无生育、收养子女；林锐辉、林锐沂、林淑铮、林锐基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权。并认定案涉房产二分之一产权份额为林锦堃遗产，二分之一产权份额为其妻子林周女倪的财产，林锦堃上述遗产由其妻子林周女倪继承。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为所有权确认纠纷，因林周女倪为美利坚合众国人，故该案属涉外民事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不动产物权，适用不动产所在地法律。”案涉房产所在地为广东省佛山市，故该案应适用不动产所在地法律即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审理。该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王永均对于案涉房屋是否有权取得所有权，围绕争议焦点分析如下：一、对于王永均主张其实际出资取得案涉房屋一半产权份额分析如下：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王永均主张其实际进行出资，但无法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实际出资情况，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假使《协议书》中注明王永均出资的情况属实，亦不能证明王永均实际出资的金额及份额为多少。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不动产物权的设立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非因出资情况改变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假若王永均存在实际出资的情况，属于其与林锦堃之间的债权关系，而非直接享有案涉房屋的物权。一审法院院对王永均该主张不予支持。二、对于王永均主张林锦堃赠与案涉房屋一半产权份额分析如下：第一，案涉房屋权属来源注明为1997年9月15日购买，该房屋购买时间为林锦堃与林周女倪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该房屋属于林锦堃与林周女倪的夫妻共同财产，林锦堃不得任意处分属于林周女倪部分的产权份额。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该案所涉赠与的财产属于不动产，属于依法需要办理登记手续的，但案涉房产并未办理物权变更登记手续。第三，退一步讲，假设存在赠与，《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8条规定：“公民之间赠与关系的成立，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赠与房屋，如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办理了过户手续的，应当认定赠与关系成立；未办理过户手续，但赠与人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已将产权证书交与受赠人，受赠人根据赠与合同已占有、使用该房屋的，可以认定赠与有效，但应责令其补办过户手续。”根据该规定，即使取得产权证书并占有使用房屋仍不代表受赠人取得房屋所有权，需通过办理过户手续才能取得房屋所有权。只有办理了过户手续，依法登记不动产权的变更，才能取得所有权。案涉房屋并没有办理过户手续，故王永均不能据此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综上所述，王永均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六条，《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判决如下：驳回王永均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为10800元，由王永均负担。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审理本案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王永均是否对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房产享有所有权。王永均上诉主张对案涉房产享有所有权主要基于以下两点理由：一、案涉房屋系其与林锦堃共同出资购买；二、林锦堃已通过《协议书》将房屋赠与王永均。对此，经审查，首先，王永均主张案涉房屋系其与林锦堃共同出资购买的事实，除《协议书》上的记载外，王永均并未提交进一步证据对其在案涉房屋的具体出资情况及所占房屋份额加以佐证；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不动产物权的设立需要以登记为前提，但案涉房屋登记在林锦堃一人名下，并未记载王永均所占份额；最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及前述《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的规定，案涉房产物权的变更依法应办理登记手续，但至林锦堃于2012年1月28日死亡，在此期间王永均、林锦堃并未对案涉房产物权办理变更登记等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即便王永均持有案涉房产的房产证，其所主张通过赠与发生不动产物权变动也未发生法律效力。故一审法院驳回王永均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永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王永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凯原审 判 员 梁亦民审 判 员 谢达辉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蒋 雯书 记 员 段啸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