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05民初13042号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南海区里水兴达五金搪瓷厂，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沈永雄，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系广东正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键君，男，1987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系该公司员工。被告（反诉原告）：中山市宝创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法定代表人：黄晓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平锋，系广东瑶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美太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法定代表人：肖国波。原告佛山市南海区里水兴达五金搪瓷厂（以下简称兴达厂）与被告中山市宝创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创公司）、广东美太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太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6日立案后，被告宝创公司向本院提起反诉，本院经审查予以受理并与本诉合并审理。本案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8月20日、8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沈永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黄键君，被告中山市宝创电器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平锋到庭参加两次诉讼，被告宝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晓军、美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肖国波到庭参加第一次诉讼，美太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不到庭参加第二次诉讼。诉讼中，原告与宝创公司申请庭外和解，和解时间不计入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如下：1.请求判令两被告立即连带向原告支付拖欠的货款本金人民币308875元及自2018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请求判令两被告连带承担原告为此支出的律师费10500元；3.由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与两被告之间存在长期的业务合作关系（原告为被告提供内胆的搪瓷涂层加工），截止2018年7月17日，两被告累计拖欠原告货款307200元。在美太公司财务发送给原告的《兴达搪瓷付款方案》中亦对该拖欠货款金额进行了确认。此外，被告向原告开具的金额为100000元的用以支付2017年12月以及2018年1月部分货款的支票也因账户余额不足而被银行退票。以上拖欠的货款金额共计人民币407200元。2018年8月，被告以厂房即将转租给第三人且停止经营为由要求原告前往被告处拉回内胆以冲抵货款，在被告的再三要求下，考虑到如若被告把厂房转租且停止经营，原告货款将更加没有保障的情况，原告前往被告处拉回部分内胆同时加上被告存放在原告处的内胆一并销售，销售金额共计人民币98325元。扣减该金额，被告尚拖欠原告货款人民币308875元。但事实上至今为止，虽经原告多次催讨，无论是被告宝创公司或者被告美太公司均未支付丝毫拖欠的货款。被告宝创公司答辩称，1.宝创公司与原告存在长期的合作关系，原告为被告提供内胆的搪瓷涂层加工业务。因原告加工质量不过关，在使用过程中发生内胆漏水、爆瓷等质量问题，导致宝创公司多次被客户索赔。其中，单独欧家电器有限公司即向宝创公司索赔人民币366020元，并以此为由拒绝向宝创公司支付货款。2.在宝创公司诉案外人中山市爱维思厨卫电器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8）粤2072民初9643号]中，因为原告加工的内胆多次发生质量问题，多次被案外人中山市爱维思厨卫电器有限公司投诉，原告也多次专门派人到案外人处解决售后质量问题。案外人中山市爱维思电器有限公司也以此为由拒付货款，被告最终被迫向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终扣减491901元货款作为解决内胆质量问题的赔偿款。3.宝创公司共欠原告货款307200元，其中通过支票支付100000元，实际尚欠207200元未付。4.原告从宝创公司处运回内胆1272个，尚有1506个内胆未向宝创公司交付。按照内胆成本价100元/个计算，所扣留的货物货值足以偿还所欠原告的加工款。被告美太公司答辩称，原告起诉美太公司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告提供的证据美太公司并没有签字确认，美太公司也没有与原告存在业务往来，本案与美太公司无关。被告宝创公司提出反诉请求如下：1.请求法院判令被反诉人赔偿反诉人损失人民币857921元；2.请求法院判令被反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与上述答辩意见一致。原告兴达厂答辩称，1.原告是广东省内现存的最老的一家搪瓷厂，自2013年开始原告便为宝创公司提供内胆的搪瓷加工，原告交付的内胆全部经宝创公司按其质量标准要求验收合格后收货，当有公司需要向宝创公司采购搪瓷内胆时，再由宝创公司自行送货交付给其客户。直至原告向宝创公司追讨欠款为止，宝创公司从未向原告提出过任何质量问题的索赔。2.宝创公司与欧家公司签订的《美太赔偿协议》及爱维思公司出具的《关于美太内胆爆瓷、漏水售后情况说明》，不能证明质量问题是原告提供的搪瓷加工不合格导致的。首先，欧家公司所称的质量问题是从2015年一直持续到2018年，如果在长达三年时间几乎每批次都出现质量问题且得不到解决的情况下，欧家公司作为一个理性的市场主体，是不可能还一直向问题厂商采购产品的。仅这一点便足以使人怀疑该质量问题赔偿协议的真实性。其次，爱维思公司与宝创公司之间的《民事调解书》已经明确宝创公司向爱维思公司销售的厨卫电器配件等货物，并不能看出是因搪瓷内胆发生的纠纷。而且在宝创公司与爱维思公司已经于2018年9月12日达成调解并赔偿40余万元损失的情况下，如果真的是因为原告提供的搪瓷加工存在质量问题导致的，在原告向宝创公司多次催款之时，宝创公司为何从未告知原告该质量纠纷，这进一步说明爱维思公司与宝创公司之间的质量纠纷与原告提供的搪瓷加工无关。再次，宝创公司有多个内胆搪瓷加工供应商，不能证明宝创公司销售给欧家公司以及爱维思公司的产品所涉内胆搪瓷加工是原告提供的；最后，一个搪瓷内胆漏水或者爆瓷掉瓷可能是多种原因导致的。比如在内胆胚件没有按严格的焊接及打磨工艺情况下，就容易出现焊缝凸出过高，胆身错位，有焊渣披锋，气孔等不良现象，这是造成个别内胆漏水的重要原因（该问题是无法完全通过搪瓷工艺弥补的），同时由于搪瓷的瓷层是玻璃质的，决定了内胆本身的易碎性，在运输或者装配过程中碰撞均有可能导致搪瓷内胆的爆瓷或者掉瓷。而原告只是把搪瓷内胆送到宝创公司处，由宝创公司验收合格后入库（不合格的产品会直接退回原告），原告并不直接将内胆送给宝创公司的买家，该种业务模式决定了宝创公司再销售给第三方的内胆出现爆瓷掉瓷只可能发生在后续的再次装卸或者装配过程中。如果内胆使用方没再次进行全检，将后期人为造成的不良挑出，这是造成所谓客户索赔宝创爆瓷、掉瓷漏水的直接原因。因此，不能以欧家公司处或者爱维思公司处内胆出现漏水或者爆瓷、掉瓷就简单认为是原告提供的搪瓷加工不合格导致的。3.双方不定期进行对账，在2018年7月17日宝创公司财务发送给原告的《兴达搪瓷付款方案》中，宝创公司对拖欠的货款予以确认，并没有提出任何质量问题。同时，在原告证据7所示的与宝创公司股东以及法定代表人的沟通记录中，宝创公司也从未提出任何质量问题。而且宝创公司还多次要求原告提供内胆的搪瓷加工，与宝创公司所称的早在2015年就发现多次存在质量问题相矛盾。4.在原告送货给宝创公司的《送货单》中已经注明“如有质量问题，请在5天内退回，过期则全部作合格品处理”。双方在交易中已经约定质量检验期限，但是宝创公司并未在约定的期限内提出质量问题，并且已经将原告加工后的搪瓷内胆进行了再销售，而且原告最近一次提供的搪瓷内胆加工距今也已一年之久。根据合同法158条之规定，在宝创公司未在送货单已经明确的期限内通知原告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应该视为原告提供的搪瓷加工质量符合要求。5.宝创公司所称其销售给欧家公司以及爱维思公司出现问题的内胆数量及损失是其单方面所称，并无任何证据证明，与事实不符。在宝创公司无法证明其销售给第三方的内胆是原告提供的搪瓷加工，同时也无法证明第三方产品出现质量问题是原告提供的搪瓷加工不合格导致的情况下，宝创公司声称给其造成的损失金额，是宝创公司单方面声称，与原告无关。6.本反诉完全是宝创公司为了逃避债务才恶意提起所谓的质量纠纷诉讼。如果宝创公司所述为真，怎么可能在宝创公司的买家2018年已经对其提起质量索赔并已实际赔款的情况下仍没有通知原告，而是在原告起诉宝创公司拖欠货款的情况下其才提起质量问题索赔，其显然是为了逃避债务。被告美太公司的答辩意见与本诉答辩意见一致。双方围绕己方主张提供证据。原告提供的向第三方销售搪瓷内胆的收款记录是原件及程天亮的证言与原告与宝创公司仓管的微信聊天记录三者相互印证，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予以确认；被告对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的，本院对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原告对与兴达业务员的聊天记录三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宝创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仅能证明其与案外人之间货款结算的情况，不能直接证明涉讼搪瓷内胆存在质量问题，本院对证明内容不予确认。经审理查明：原告兴达厂长期为被告宝创公司进行内胆搪瓷加工。原告曾向中山市美派电器有限公司发送报价单，被告宝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晓军予以确认。原告以“美太”作为客户将货物送交被告宝创公司，宝创公司以“中山市宝创（美太）电器有限公司”作为收货方进行入仓。2018年7月17日，被告宝创公司的财务人员向原告提交一份《兴达搪瓷付款方案》，其中两个方案均确认截止2018年7月17日欠款总数307200元；对于2018年9月30日到期支票“50030497”金额100000元提出作为内胆质保金到2021年8月30日返还或付现金给兴达厂换回支票；并要求未交付的内胆按100元/个，合计150600元抵扣货款。原告回复未出货的内胆是等待宝创公司通知出货也不同意抵扣货款，原告同时向被告询问货款307200元的计算依据。2018年7月26日，原告的业务员向被告宝创公司法定代表人催款。被告宝创公司向原告称：“月底就散伙了，内胆未付的款当作保证金，原告需要选择两个付款方案中的一个方案执行”。原告称：“不同意两个付款方案，既不同意拿内胆抵扣货款也不同意将货款当作质保金，宝创公司需尽快支付加工费”。被告宝创公司称：“没有资金用来付款”。原告称：“可以出具欠条确认欠款”。被告宝创公司不同意出具欠条，称：“你可以拉货回去抵扣货款，可以将货物变卖”。原告称：“当废品变卖吗？如果可以变卖你们公司早就卖了，我们根本卖不出去”。被告宝创公司称：“现在是淡季且生意也不好，我也卖不出多少，而且月底需要清空场地才急于处理货物，否则可以慢慢卖。双方聊天还提及未送货的内胆”。被告宝创公司称：“未送货的内胆应扣减货物”。原告称：“那一千多个内胆应还给你。被告宝创公司称：你还给我，我也不要了，我都不再经营了”。原告称：“那内胆是你叫我们不要送过去而不是我们不送过去啊，你不能说不要就不要”。被告宝创公司称：“你送过来我也不要了，那部分的内胆抵给你了，你们自己变卖，不然没有办法”。原告称：“我真的卖不出去”。2018年10月份，原告委托程天亮到被告宝创公司处回收1272个搪瓷内胆，原告与被告宝创公司的仓管人员发送了回收的价格及数量后，仓管人员予以放行。程天亮向原告支付了82165元。另外因被告宝创公司有1506个内胆在原告处，原告向欧家公司变卖了1006个内胆，现仍有约500个内胆无法处理，仍存放在原告厂内。原告主张变卖了2278个内胆后得款98325元。原告于2019年4月30日委托广东正觉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并支付律师代理费10500元。另查，被告宝创公司的股东为范双平、黄晓军、盛华周，设立于2016年11月2日。广东美太电气有限公司的股东为肖国波、张海波、盛华周，设立于2018年2月6日。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宝创公司之间存在内胆搪瓷的加工关系，被告宝创公司的财务人员出具付款方案均确认欠原告货款307200元及金额为100000元的支票尚未兑现，本院确认截至2018年7月17日，被告宝创公司尚欠原告的货款为407200元。关于原告变卖内胆抵扣货款的问题。被告宝创公司在2018年7月电话聊天要求原告变卖内胆抵扣货款，但未向原告提出变卖的价格。从双方的聊天内容可以看出即时变卖内胆并不容易，结合程天亮从被告宝创公司回收内胆时，原告已经清楚、详细地向其仓管人员报价和报数量可以看出原告已经尽到充分告知的义务，被告宝创公司并未拒绝应视为同意原告以废品回收价格变卖1272个内胆。另外，被告宝创公司在聊天中明确不予接收原告已加工的1506个内胆并告知原告已停止经营，因此原告将1506个中的部分内胆作回收处理并折抵货款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宝创公司现以100元/个的内胆价款要求折抵货款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变卖内胆后得款98325元在抵扣了部分货款后，被告宝创公司仍需向原告支付货款308875元。被告宝创公司未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原告主张从2018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另外原告确认尚有约500个内胆未变卖且要求宝创公司取回，宝创公司可以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自行取回，逾期取回内胆的，原告有权予以处理。关于律师费，原、被告并未约定律师费的承担，本院对原告诉请的律师费不予支持。关于质量问题，搪瓷内胆属于易损品，在运输、安装过程中放置或者使用不慎都容易导致损伤。被告宝创公司未提供直接的证据证明搪瓷的工艺存在质量问题，本院对被告宝创公司提出的质量异议不予支持。另外，被告宝创公司与案外人之间因内胆质量问题进行赔偿是其双方自愿的行为，不能作为证明搪瓷存在质量问题的依据。关于美太公司是否承担责任问题，美太公司与宝创公司的住址与股东构成均不相同，原告仅以送货单、进仓单主张该两公司经营混同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山市宝创电器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佛山市南海区里水兴达五金搪瓷厂支付货款308875元并以该款为本金从2018年8月1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逾期付款损失；二、驳回佛山市南海区里水兴达五金搪瓷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中山市宝创电器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简易程序结案，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3126.77元（原告已预交），由中山市宝创电器有限公司负担并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还予佛山市南海区里水兴达五金搪瓷厂，本院不另收退。反诉受理费6189.61元（被告中山市宝创电器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告中山市宝创电器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柳媚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阮楚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