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07行终2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华尔润玻璃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法定代表人刘伟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邓超军，广东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生态环境局蓬江分局，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法定代表人刘屹，该局局长。出庭负责人吴炳堂，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谭社芬、叶英鹏，均系广东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生态环境局，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法定代表人廖辉文，该局局长。出庭负责人陈松键，该局副调研员。委托代理人梁焱钧，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周莹，广东良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门华尔润玻璃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尔润玻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生态环境局蓬江分局（原江门市蓬江区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蓬江环境分局”）、江门市生态环境局（以下简称“江门市环境局”）环保行政处罚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4行初2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尔润玻璃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4行初24号行政判决；2.撤销原江门市蓬江区环境保护局于2018年8月17日作出的蓬环决定字〔2018〕8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3.撤销原江门市环境保护局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的江环行复决〔2018〕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4.本案诉讼费由蓬江环境分局和江门市环境局共同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蓬江环境分局作出的《检测报告》取样程序违法、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主要体现如下：第一，蓬江环境分局的取样人员不具备调查资格，且取样的只有一人，取样的材料缺乏完整性，取样程序违法。第二，蓬江环境分局在第一次听证后将第一份《检测报告》作废后，没有再次取样、检测就作出了第二份《检测报告》，该结果与第一次检测结果完全一致，不具有合法性及客观真实性。第三，蓬江环境分局剥夺了华尔润玻璃公司对样品的复核、申辩权，程序违法。第四，从华尔润玻璃公司与环保局联网的“广东省重点污染源自动监控工作平台”上的数据看，告知书所称的3月16日、17日、18日三天的数据完全合格。华尔润玻璃公司邀请了第三方机构进行检测，检测数据亦完全符合标准。前述的证据足以推翻蓬江环境分局作出的《检测报告》。二、华尔润玻璃公司的排放一直合格，在蓬江环境分局作出“停产整治”处罚决定后的一年以来排放依然合格，根本没有“停产整治”的必要，蓬江环境分局作出该处罚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三、根据《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实施限制生产、停产整治办法》的有关规定，蓬江环境分局作出涉案的决定书缺乏法律规定的改正方式、期限等要件，显然是错误的。四、蓬江环境分局作出涉案决定书存在程序违法，处罚不具有目的正当性。第一，在第一次听证后，蓬江环境分局撤销原处罚的决定，在华尔润玻璃公司没有新的违法行为的情况下，蓬江环境分局根据原来收集的证据再次以同一个事实处罚华尔润玻璃公司，程序违法。第二，蓬江环境分局以“停产整治”却没有告知华尔润玻璃公司的整治方式及恢复生产的条件，实际就是配合江门市人民政府达到关停华尔润玻璃公司不用给任何补偿的目的，行政处罚不具有目的的正当性。事实上，华尔润玻璃公司实际具备适用清洁能源条件，可以达到国家要求的排放标准。蓬江环境分局下达“停产整治”是完全没有必要的。综上，蓬江环境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恳请二审法院支持华尔润玻璃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蓬江环境分局答辩称：一、蓬江环境分局作出蓬环决定字〔2018〕8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所依据的证据取样程序合法且客观真实。蓬江环境分局确实派出两名执法人员对华尔润玻璃公司进行现场检查，并制作记录材料、签名拍照确认。二、蓬江环境分局在举行第一次听证后重新调查取证依法有据，重新调查获取的证据程序合法、事实客观。蓬江环境分局核实发现第一次作出的《检测报告》的确存在笔误，遂对该检测报告进行修正，并撤销蓬环处告字〔2018〕21号《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及蓬环听告字〔2018〕19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在完成修正后，再次依申请召开听证会，并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书》，整个执法的程序符合法律的规定。三、自动监控平台数据不能完全客观反映排污企业的真实排污状态。该证据仅能显示一天中某一时间节点的排放数值，并不能客观反映华尔润玻璃公司的真实客观排放数值，所以才需要蓬江环境分局上门检查取样分析，华尔润玻璃公司并没有充分的证据能推翻《检测报告》所证明华尔润玻璃公司超标排放的事实。四、蓬江环境分局对华尔润玻璃公司作出“停产整治”的处罚依法有据，且合法合理。华尔润玻璃公司所称本案的处罚变成了长期停产的处罚完全是因为华尔润玻璃公司没有履行处罚义务所导致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华尔润玻璃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江门市环境局答辩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江门市环境局是蓬江环境分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江门市环境局依法有权受理涉案行政复议申请。二、江门市环境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江环行复决〔2018〕4号）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正当。1.华尔润玻璃公司违法事实证据确凿，违法行为事实存在。根据《广东省环境保护条例》的有关规定，外排废气中的烟尘浓度不能超过50mg/m³。2018年3月16日、17日、18日，华尔润玻璃公司950t/d玻璃窑炉的废气排放口的烟尘排放浓度分别为229.6mg/m³、200.0mg/m³、180.1mg/m³，因此华尔润玻璃公司的950t/d玻璃窑炉外排废气中的烟尘浓度已经远远超标。江门市微创环境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创检测公司”）原（2018）第030022号、第030024号、第030025号《检测报告》存在委托单位有误、编制人员未签名的形式上的瑕疵问题，不影响检测结果的准确性。根据《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的有关规定，原江门市蓬江区环境保护局在微创检测公司修正原（2018）第030022号、第030024号、第030025号《检测报告》存在的格式瑕疵，并重新出具（2018）第040061号、第040062号、第040063号《检测报告》后，经华尔润玻璃公司申辩、听证，认为不影响对华尔润玻璃公司超过污染物排放标准排放污染物的事实认定。对此，江门市环境局依法认定华尔润玻璃公司违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凿。2.关于华尔润玻璃公司提出原江门市蓬江区环境保护局现场执法人员不符合法定要求的问题。根据《现场检查（勘察）记录》可知，原江门市蓬江区环境保护局两名持证执法人员已经在相关执法文书上签名，并且该《现场检查（勘察）记录》也由华尔润玻璃公司员工签名确认，证实原江门市蓬江区环境保护局两名持证执法人员参与现场执法。3.关于华尔润玻璃公司提出其被剥夺了对《检测报告》结果申请复核检测的权利的问题。原江门市蓬江区环境保护局对当事人进行检测属于监督性监测，委托单位是原江门市蓬江区环境保护局，因此《检测报告》中所述的复检申请权利依法由委托单位原江门市蓬江区环境保护局享有，而非华尔润玻璃公司所享有。4.关于华尔润玻璃公司提出在线检测数据及其委托第三方机构检测数据显示达标的问题。华尔润玻璃公司提出广东省重点污染源自动监控工作平台3月16日、17日、18日显示的在线检测数据达标。根据《广东省环境保护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自动监控数据经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审查确认真实有效的，作为环境保护监督管理的依据”以及《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二十六条“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可以利用在线监控或者其他技术监控手段收集违法行为证据。经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认定的有效性数据，可以作为认定违法事实的证据”的规定，在线检测数据可以作为参考数据，但不必然作为行政处罚证据，具体监测（检测）数据以实际采样监测（检测）为准。广东利诚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江门分公司受华尔润玻璃公司委托于2018年3月25日、26日、27日对950t/d生产线排放进行检测，由于与原江门市蓬江区环境保护局委托微创检测公司采取检测的时段不一致、锅炉工况不一致等，检测数据不具有可比性。违法事实发生后的检测数据显示排放污染物浓度达标，不能否定之前不达标的事实。5.江门市环境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江环行复决[2018]4号）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合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华尔润玻璃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华尔润玻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原江门市蓬江区环境保护局于2018年8月17日作出的蓬环决定字〔2018〕8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二、撤销原江门市环境保护局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的江环行复决〔2018〕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蓬江环境分局、江门市环境局承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华尔润玻璃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已由华尔润玻璃公司预交），由华尔润玻璃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华尔润玻璃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8年的华尔润玻璃公司950t/d生产线的在线检测数据年报表；2.2019年1-7月环保总量排放目标完成情况汇报，证据1-2证明华尔润玻璃公司950t/d玻璃生产线的排放检测与环保部门连线，在线数据显示950t/d玻璃生产线的排放在2018年1月至2019年7月期间都符合国家规定的标准。3.《停产整治决定书》，证明全国其他地方环保局作出的停产整治决定书都有改正方式、期限等内容要件。华尔润玻璃公司还向本院提出对微创检测公司于2018年3月16日、17日、18日提取的外排废气中的烟（粉）尘样品的浓度及广东利诚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江门分公司的3份《检测报告》中的3份尘样品的浓度进行重新检测的申请。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关于江门市生态环境局蓬江分局启用新公章的通知》规定，江门市蓬江区环境保护局更名为江门市生态环境局蓬江分局。本院认为：本案为环保行政处罚纠纷。关于蓬江环境分局和江门市环境局的执法主体问题，因原江门市蓬江区环境保护局更名为江门市生态环境局蓬江分局，江门市生态环境局蓬江分局承继原江门市蓬江区环境保护局的职责，其与江门市环境局的执法主体，一审法院已正确阐述，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蓬江环境分局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书》是否合法；二、江门市环境局作出的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是否合法。一、关于蓬江环境分局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书》是否合法的问题。在程序方面，关于华尔润玻璃公司上诉提出涉案《检测报告》存在取样人员只有一人、取样材料缺乏完整性等程序违法的主张。对此，蓬江环境分局提供的3份涉案《现场检查（勘查）记录》均显示检查（勘察）人员为蓬江环境分局黄俊飞、古胜传，并且《现场检查（勘察）记录》也由华尔润玻璃公司员工陈益鸿签名确认；3份涉案《固定污染源排气中颗粒物及气态污染物采样原始记录表》显示涉案采样的时间、地点、样品数量和风向、天气状况、风速、烟气温度等完整性数据情况，并且有华尔润玻璃公司员工陈益鸿签名确认，涉案《检测报告》取样程序符合有关规定。本院对于华尔润玻璃公司该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华尔润玻璃公司上诉提出涉案第二份修正的《检测报告》不真实、不合法的主张。蓬江环境分局核实发现作出的第一份《检测报告》的确存在笔误，遂对该检测报告进行修正，并撤销了已作出的《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及《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在完成修正后，再次依申请召开听证会，听取华尔润玻璃公司提出陈述、申辩意见。第二份《检测报告》是对第一份《检测报告》形式上瑕疵的修正，并不涉及检测结果。蓬江环境分局以修正的第二份《检测报告》检测结果作出行政处罚的依据，没有违反法律规定。蓬江环境分局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书》之前，经过现场检查、取证、举行听证会、履行法律规定的告知陈述、申辩权利以及申请复议或提起诉讼的权利等义务，前述的程序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在实体方面，《广东省环境保护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企业事业单位和其他生产经营者排放污染物应当符合国家或者地方规定的污染物排放标准和重点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指标。”第六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违反本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企业事业单位和其他生产经营者超过污染物排放标准或者重点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指标排放污染物的，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可以责令其采取限制生产、排放或者停产整治等措施；情节严重的，报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责令停业、关闭。”本案中，蓬江环境分局于2018年3月16日、17日、18日对华尔润玻璃公司进行现场检查，并委托微创检测公司对华尔润玻璃公司的950t/d玻璃窑炉的锅炉废气排放口进行采样检测。《检测报告》结果显示，2018年3月16日、17日、18日，华尔润玻璃公司的950t/d玻璃窑炉的锅炉废气排放废气中的“烟（粉）尘，烟气”浓度分别为229.6mg/m³、200.0mg/m³、180.1mg/m³，不符合环境保护部制定的《平板玻璃工业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GB26453-2011）表2新建企业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中玻璃窑炉的颗粒物排放限值50mg/m³的标准。蓬江环境分局依照前述法律的规定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华尔润玻璃公司超标排放污染物的行为违反了《广东省环境保护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依据《广东省环境保护条例》第六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华尔润玻璃公司作出立即停产整治的行政处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华尔润玻璃公司上诉主张广东省重点污染源自动监控工作平台的检测数据显示其在2018年3月16日、17日、18日排放符合国家规定的标准，同时向本院提出对微创检测公司于2018年3月16日、17日、18日提取的外排废气中的烟（粉）尘样品的浓度及广东利诚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江门分公司的3份《检测报告》中的3份尘样品的浓度进行重新检测的申请。本院认为，蓬江环境分局以现场实际的采样检测数据作为优先证据使用，依法作出涉案行政处罚，符合《环境保护部关于污染源在线监测数据与现场监测数据不一致时证据适用问题的复函》“现场监测可视为对企业在线监测设备进行的比对监测。若同一时段的现场监测数据与经过有效性审核的在线监测数据不一致，现场监测数据符合法定的监测标准和监测方法的，以该现场监测数据作为优先证据使用”的规定。另外，华尔润玻璃公司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公司950t/d玻璃生产线在2018年3月16日、17日、18日排放符合国家规定的标准，其也没有提供证据推翻微创检测公司的《检测报告》作出检测结果，故对于华尔润玻璃公司关于其公司950t/d玻璃生产线在2018年3月16日、17日、18日排放符合国家规定的标准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华尔润玻璃公司提出重新检测的申请，本院亦不予支持。二、关于江门市环境局作出的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是否合法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审查原行政行为合法性的同时，一并审查复议决定的合法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对被申请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审查，提出意见，经行政复议机关负责人同意或者集体讨论通过后，按照下列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一）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的，决定维持；”、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江门市环境局受理华尔润玻璃公司的复议申请，经过调查核实，在法定期间内作出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蓬江环境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华尔润玻璃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江门华尔润玻璃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健审 判 员  陈汉锡审 判 员  周 奇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谢俊杰书 记 员  区妙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