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14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伟棠，男，1977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凯，广东浩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惠婷，广东浩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意心，女，1973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凯，广东浩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惠婷，广东浩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三水区南边丰盛港饲料店，经营场所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注册号。经营者：钱伟然，男，1974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增共，广东圣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伟棠、邓意心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三水区南边丰盛港饲料店（以下简称丰盛港饲料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3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盛港饲料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伟棠、邓意心连带清偿丰盛港饲料店货款262072元；2.本案受理费由黄伟棠、邓意心负担。一审法院判决：黄伟棠、邓意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丰盛港饲料店连带清偿货款262072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16元，由黄伟棠、邓意心负担。黄伟棠、邓意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丰盛港饲料店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丰盛港饲料店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存在很多瑕疵，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证据内容的真实性与关联性的情况下，对丰盛港饲料店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并作为定案依据，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丰盛港饲料店在一审阶段提交了一份欠款确认单，该份欠款确认单上没有明确的日期。黄伟棠与丰盛港饲料店从2015年开始发生购销关系，该份欠款确认单实际上是黄伟棠与丰盛港饲料店针对2016年9月14日之前的货款的对账结算，该份欠款确认单所确认的货款已由黄伟棠向丰盛港饲料店支付完毕。由于黄伟棠当时基于对丰盛港饲料店的信任以及自身法律意识薄弱，并没有回收或撕毁那份确认单。一审法院对于欠款确认单上的“本日止”具体是指哪一天，对于欠款确认单形成的时间均没有调查清楚，属于事实不清，该确认单不能证明黄伟棠与丰盛港饲料店的对账时间，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另外，从丰盛港饲料店在一审阶段的诉状以及其提供的从2016年9月15日至2017年7月4日的36份《领料欠款单据》可以看出，丰盛港饲料店所主张的是2016年9月15日至2017年7月4日止的货款，而丰盛港饲料店提供的36份《领料欠款单据》的总货款金额仅为156071元，其中有黄伟棠签名确认的货款金额只有142375元。其中2016年11月10日、2016年12月18日、2017年1月9日、2017年3月5日、2017年4月23日欠款单上均有添加备注内容，但实际上所添加的内容是属于丰盛港饲料店为了凑数达到欠款确认单262072元的金额而单方伪造的，并没有与黄伟棠真正对过账。丰盛港饲料店与黄伟棠之间的货款单据是专门用一个单独的单据簿记录的，丰盛港饲料店所提交的36份《领料欠款单据》的单据编号都是连号的，丰盛港饲料店每次开单交给黄伟棠时，单据上的备注栏均没有填写任何内容，黄伟棠对备注栏填写的内容不予确认。丰盛港饲料店在一审庭审中称备注栏添加的货款金额是算上2015年至2016年9月14日之前的剩余货款金额。按照丰盛港饲料店的说法推算，2016年11月10日《领料欠款单据》是第一份在备注栏上添加“本日止实欠料款191571元”内容的，从2016年9月15日至2016年11月10日单据票面金额共计为29450元，也就是说2016年9月14日之前拖欠的剩余货款金额为162121元。但丰盛港饲料店在一审阶段却完全没有提交任何一份属于2015年至2016年9月14日之间的《领料欠款单据》或送货单对此说法予以证明，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对2016年9月14日之前拖欠的162121元货款金额的对账情况予以证明。因此，《领料欠款单据》上备注内容中所添加的货款金额的形成及计算标准都是缺乏相应依据的，一审法院并没有调查清楚备注栏中添加内容的形成时间，单凭一方说辞，就对该组证据全部予以采信，明显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再次，丰盛港饲料店提供的36份《领料欠款单据》中连续31份有黄伟棠签名，证明黄伟棠每次收货均会在欠款单上签名确认的交易习惯。但最后5份《领料欠款单据》均没有黄伟棠的签名确认，无法证明该5份单据的饲料已实际交付给黄伟棠，黄伟棠对这5份《领料欠款单据》的货款金额均不予确认。该5份《领料欠款单据》存在严重瑕疵，不符合交易习惯，一审法院依然予以采信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另外，该5份《领料欠款单据》纯属丰盛港饲料店为了凑数达到欠款确认单262072元的金额而单方制作，侧面证明上述没有明确日期的欠款确认单与本案的关联性是存疑的。最后，欠款确认单上明确写明“7月11日暂付20000元”，说明黄伟棠每次支付货款给丰盛港饲料店，丰盛港饲料店并不写收据给黄伟棠。自2016年9月15日之后，黄伟棠也支付过货款给丰盛港饲料店，丰盛港饲料店应予以扣减。第二，邓意心有固定工作，就职于佛山市三水区某花木园艺场，从事保洁员工作。邓意心没有实际参与黄伟棠的禽畜养殖经营活动，涉案债务不应认定为黄伟棠与邓意心的夫妻共同债务，邓意心不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生产经营活动应具有经营共同性，经营共同性是指夫妻双方基于共同意志协力经营，是认定共同生产经营及夫妻共同承担债务的基础。该经营共同性包括“合意参与”和“共同经营”两部分进行考量，在具体的司法实践中，可表现为共同决策、共同经营、共同投资等特征。黄伟棠经营养殖业未经邓意心同意，独自筹资从事经营活动。邓意心认为其丈夫黄伟棠智力有点问题，容易被骗，一直都不同意其搞养殖业经营生意，但黄伟棠不听家人劝阻，执意要搞养殖业，为此邓意心从不参与黄伟棠养殖经营活动。由于黄伟棠独力经营，缺乏经验，一直亏本，其收入确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因此，涉案债务不应认定为黄伟棠与邓意心的夫妻共同债务，邓意心不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丰盛港饲料店辩称：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通过质证，黄伟棠承认丰盛港饲料店提供的《领料欠款单据》及欠条上的签名系其本人亲笔所签。根据交易习惯，对账单及单据上的欠款数额均由丰盛港饲料店书写出具，然后交由黄伟棠确认无误后签名，一审法院认定正确。第二，邓意心的上诉无理。邓意心在上诉状所提内容与其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自相矛盾。在一审的庭审调查中，邓意心亲口向法庭确认其参与了黄伟棠的生产经营活动。本院二审期间，黄伟棠、邓意心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佛山市三水区某花木园艺场的营业执照及其出具的《证明》各一份，拟证明邓意心有固定工作，邓意心不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丰盛港饲料店质证认为，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审查核实，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明》即使查证属实，也只能证明邓意心于2019年8月20日当时的工作情况，无法证明邓意心过去的工作情况。本案的货款发生在2017年7月4日前，事实上邓意心于2017年7月4日前与黄伟棠一起共同经营禽畜养殖，养殖收益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一审庭审中邓意心已确认了该事实，故涉案债务应当认定为黄伟棠、邓意心夫妻共同债务，由邓意心共同偿还。丰盛港饲料店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于黄伟棠、邓意心提交的上述证据，将在下文结合具体案情综合分析认定。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法庭调查期间，邓意心在法庭询问关于夫妻是否共同从事养殖业的问题时，有如下陈述：“我在外面打工，从事煮饭工作，下班后我才回去帮忙一下，打理养殖”；邓意心在法庭询问关于家庭收入来源的问题时，有如下陈述：“我一个人打工的收入及养殖三鸟的收入”。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二审期间争议的焦点为：一、欠款数额的认定；二、邓意心应否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围绕黄伟棠、邓意心的上诉事由及本案焦点问题，具体分析如下。首先，关于欠款数额的认定问题。丰盛港饲料店主张欠款数额的依据为36份《领料欠款单据》及黄伟棠出具的欠条。黄伟棠不予认可，一则称《领料欠款单据》中的5份未经黄伟棠签字确认，且单据的备注内容系伪造，但黄伟棠在一审质证时对全部《领料欠款单据》不持异议，现又在二审期间予以否认，其前后陈述不一致，本院不予采信。其二，黄伟棠认为欠条上的欠款金额部分为伪造的内容，一方面，黄伟棠未申请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一方面，黄伟棠在一审时已确认欠条上的签名为其本人所签，如依黄伟棠所称欠款金额为后续添加，则其向丰盛港饲料店出具的为在空白纸张上的无意思表示的签字，此种做法显然不符合日常经验法则。其三，黄伟棠主张未载明出具时间的欠条对应的款项实际上已支付完毕，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黄伟棠就此项所提的上诉主张无理，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邓意心应否就本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问题。综合理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判断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是夫妻一方的个人债务还是共同债务，应考虑以下情形:一是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二是夫妻是否分享了债务所带来的利益。涉案债务为黄伟棠为经营禽畜养殖所欠饲料款，形成于黄伟棠与邓意心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相关单据虽未经邓意心的签字确认，即无法直接反映涉案债务为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而负担的债务，但邓意心在一审期间已自认黄伟棠养殖三鸟的收入投入家庭使用，也表明其在下班后协助经营，即邓意心分享了涉案债务所带来的利益、共同参与了黄伟棠的经营行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邓意心应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邓意心虽在二审期间提交了佛山市三水区某花木园艺场出具的员工证明，但无劳动合同、工资发放银行流水、社保缴纳记录等其他证据相印证，仅凭该份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就业情况，亦不能反驳其在一审中所作陈述，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邓意心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黄伟棠、邓意心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32元，由上诉人黄伟棠、邓意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儒峰审 判 员 刘金玲审 判 员 李 炜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黄燕芝书 记 员 李燕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