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92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乃良，男，1977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北华，男，1989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晓，男，1983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系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鳌头镇彰教山村民委员会所推荐。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炎德，男，1990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晓，男，1983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系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鳌头镇彰教山村民委员会所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训练，男，1975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雅雯，广东韵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乃良、李北华、李炎德因与被上诉人吴训练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15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乃良、李北华、李炎德上诉请求：一、改判林乃良、李北华、李炎德向吴训练返还投资款40000元;二、改判林乃良、李北华、李炎德无需向吴训练支付违约金;三、吴训练诉请的律师费用过高应予调整;四、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吴训练承担。二审期间，林乃良、李北华、李炎德变更第三项诉讼请求为驳回吴训练关于违约产生的任何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林乃良、李北华、李炎德与吴训练于2017年7月21日就合作建设“谢岗工程”签订了《工程合作协议书》,该工程项目在建设过程中,由于各种原因出现亏损情况,吴训练对此是知情的,并且工程款项未如期收回，在收到部分工程款后立即于2018年2月13日返还了100000元投资款给吴训练,吴训练也知悉工程款拖欠的情况。随后,林乃良、李北华、李炎德在收到部分工程款后,又分别于2018年11月7日、2019年2月19日支付两笔共计60000元的款项给吴训练,因此林乃良、李北华、李炎德尚需返还吴训练40000元投资款,而非吴训练所述的还欠100000元投资款。二、吴训练知道延迟支付或者拖迟支付进度款及工程款的建筑工程交易习惯。虽然工程款被拖欠及延迟支付进度款及工程款,但林乃良、李北华、李炎德一直在积极履行返还吴训练投资款的义务。吴训练明知工程项目出现亏损且工程款被延迟支付,仍要求支付违约金不合理，请求驳回吴训练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三、吴训练主张的律师费过高,请求按照律师行业收费标准予以调整。四、案涉《工程合作协议书》显失公平。吴训练虽依约履行了投入投资款的义务，但其将投资款分多笔多次汇入林乃良、李北华、李炎德指定的账户中，最后一笔于2017年10月17日才支付，而当投资项目开始运转时，吴训练以各种理由要求撤资。从林乃良、李北华、李炎德2018年2月13日退还投资款100000元可知，吴训练根本不是按照《工程合作协议书》履行权利义务，而是为了借投资款200000元进行获利。根据约定，吴训练投入的200000元占合作项目的25%，分得项目利润的25%，并于六个月内返还，如逾期按月利率5%计息，《工程合作协议书》显失公平。五、《工程合作协议书》约定的“谢岗工程”至今尚未完工或进行结算，因此林乃良、李北华、李炎德不存在违约行为。吴训练辩称，一、《工程合作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根据合同第6条第3款的约定，林乃良、李北华、李炎德逾期返还投资款构成违约在先，应依约定支付违约金。二、因林乃良、李北华、李炎德违约在先，其归还的60000元应先抵扣违约金，再抵扣投资款，因此林乃良、李北华、李炎德尚须返还吴训练投资款91500元。吴训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林乃良、李北华、李炎德归还吴训练本金107667元;二、林乃良、李北华、李炎德支付吴训练逾期利息,以上述款项为计算基数,从2018年2月13日起按月利率5%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暂计至起诉之日利息为29967元);三、林乃良、李北华、李炎德支付吴训练律师费15000元;四、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林乃良、李北华、李炎德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限林乃良、李北华、李炎德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吴训练返还投资款100000元；二、限林乃良、李北华、李炎德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吴训练支付违约金(以100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4月17日起,按月利率5%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违约金以100000元为限)；三、限林乃良、李北华、李炎德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吴训练支付律师费15000元;四、驳回吴训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一审受理费3353元，由吴训练负担239元，林乃良、李北华、李炎德负担3114元。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15557号民事判决书。二审期间，林乃良、李北华、李炎德向本院提交了两份电子回单，用以证明其向吴训练偿还了6万元。前述两份电子回单显示李北华先后于2018年11月7日、2019年2月19日向吴训练分别转账30000元，共计60000元。吴训练确认前述两份电子回单的真实性，确认收到60000元。吴训练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一、二审中，吴训练确认共收到林乃良、李北华、李炎德返还的160000元，同时亦确认双方并未约定后来返还的60000元对应支付什么款项，但主张应先抵扣违约金，李北华则称双方当时电话联系该60000元用于偿还投资款。双方确认吴训练最后一笔投资款于2017年10月17日支付，案涉工程林乃良、李北华、李炎德没有支付利润给吴训练。二、林乃良、李北华、李炎德明确其主张的合同显失公平是指《工程合作协议书》第6条第2、3款的约定显失公平，理由是如该工程项目未在6个月内完工，吴训练即享有工程的25%纯利润及20万元投资款的5%的利息，超出正常的工程投资回报率，并据此主张前述合同条款无效。三、《工程合作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双方本着资源充分利用为原则，吴训练为双方所进行的项目投入资金，林乃良、李北华、李炎德利用专业技术建造符合条件的工程交付发包方。第三条约定，经双方协商一致，吴训练出资200000元，并将资金汇入双方共同指定的银行账户。第四条约定林乃良、李北华、李炎德享有项目工程的合同签订、工程管理、清偿债务、与挂靠公司及发包方的工程财务清算及汇报工程进度等权利义务。第五条约定吴训练享有监工、要求林乃良、李北华、李炎德汇报工程情况、财务知情权以及提供合同约定资金等权利义务。第六条约定，本工程暂定吴训练投资200000元，占合作项目25%份额；待工程项目完工后，扣除吴训练投入的资金200000元，吴训练分得项目总工程纯利润的25%；林乃良、李北华、李炎德承诺并保证在投入资金之日起开始计算，将于６个月内返还吴训练投资的200000元，逾期不返还的按月息５%计算利息给吴训练。除以上查明的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林乃良、李北华、李炎德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综合林乃良、李北华、李炎德的上诉理由及吴训练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工程合作协议书》是否显失公平；二、案涉未返还的投资款数额应如何认定；三、吴训练诉请的违约金及律师费应否支持以及应否予以调整。关于《工程合作协议书》是否显失公平的问题。显失公平一般是指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本案中，吴训练投入资金，林乃良、李北华、李炎德利用专业技术建造符合条件的工程交付发包方，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并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且林乃良、李北华、李炎德陆续返还了160000元给吴训练，林乃良、李北华、李炎德主张合同显失公平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显失公平是撤销合同的事由，并非合同无效事由，林乃良、李北华、李炎德以合同显失公平为由主张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案涉未返还的投资款数额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林乃良、李北华、李炎德确认收到吴训练投入的200000元，并已归还160000元，吴训练也确认收到160000元，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后来归还的60000元是归还投资款还是违约金，双方有争议。吴训练主张该60000元应先抵扣违约金，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吴训练对林乃良、李北华、李炎德在起诉前已返还的100000并没有主张是支付违约金，故本院对吴训练主张该60000元是支付违约金不予采纳，认定林乃良、李北华、李炎德在吴训练起诉后返还的60000元是返还投资款，即林乃良、李北华、李炎德尚未返还的投资款为40000元。关于吴训练诉请的违约金及律师费应否支持以及应否予以调整的问题。本案中，案涉《工程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而林乃良、李北华、李炎德逾期返还吴训练投资款已违反合同约定，构成违约，应按合同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工程合作协议书》第六条第3款、第八条第3款的约定，吴训练诉请林乃良、李北华、李炎德按照月息5%支付违约金并承担吴训练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合法有据。林乃良、李北华、李炎德无须支付违约金及律师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林乃良、李北华、李炎德在诉讼期间先后返还了60000元投资款，违约金的计算调整为：以100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4月17日起至2018年11月7日止，以70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11月8日起至2019年2月19日止，以40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2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均按月利率5%的标准计付违约金，违约金以4万元为限。一审法院认定的律师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林乃良、李北华、李炎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部分不成立。对于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不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驳回。因上诉人林乃良、李北华、李炎德于二审期间提交新证据致本案认定事实发生变化，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1555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1555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155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林乃良、李北华、李炎德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吴训练返还投资款40000元；四、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155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林乃良、李北华、李炎德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吴训练支付违约金（以100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4月17日起至2018年11月7日止，以70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11月8日起至2019年2月19日止，以40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2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均按月利率5%的标准计付违约金，违约金以40000元为限）；五、驳回吴训练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353元，由吴训练负担239元，林乃良、李北华、李炎德负担31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林乃良、李北华、李炎德负担。为终审判决。审审判长  姚渠旺审判员  谢佳阳审判员  邓晓畅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陈雪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