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203民初5426号原告：李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本霞，山东华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好孩子儿童用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宋郑还，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伟，男，好孩子儿童用品有限公司法务高级经理。原告李军与被告好孩子儿童用品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原告与被告均不服青劳人仲案字[2019]第245号仲裁裁决，李军于2019年4月30日起诉至本院，案号为（2019）鲁0203民初5426号，好孩子儿童用品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8日起诉至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经审查后于2019年7月5日裁定将该案移送本院审理，本院受理后，案号为（2019）鲁0203民初7751号。现依据法律规定，以李军为原告，以好孩子儿童用品有限公司为被告，对两案进行合并审理,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本霞，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确认原被告自2008年4月1日至2019年1月3日存在劳动关系。2、被告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69576元。3、被告支付原告2017年、2018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4176元。4、被告支付原告2017年、2018年防暑降温费1120元。事实理由：原告自2008年4月1日起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从事“好孩子”品牌产品青岛地区的销售工作，约定工作岗位为青岛区域主管，工作地点为青岛。2014年3月6日双方签订自2014年4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原劳动合同中的其他条款继续有效。2018年12月27日，被告以原告绩效考核不达标为由通知原告于2019年1月3日解除劳动合同。被告辩称，原告与被告2008年4月1日至2011年3月31日、2014年4月1日至2019年1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11年4月至2014年3月31日原告与上海好孩子儿童服饰有限公司（简称上海好孩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被告与上海好孩子公司是各自独立的法人单位。原告因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而被解除劳动合同，不应支付赔偿金。原告2017年、2018年年休假均已休完。原告不属于高温作业人员，不应享受防暑降温费。被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被告无需向原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69576元。2、被告无需向原告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12049.29元。3、被告无需向原告支付裁决书防暑降温费1120元。4、本案诉讼费由原告承担。被告当庭追加诉讼请求：5、确认原告与被告2008年4月1日至2011年3月31日、2014年4月1日至2019年1月3日存在劳动关系，2011年4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理由：同答辩意见。原告辩称，被告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被告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原、被告在仲裁程序及本案中无争议事实：原被告双方签订了2008年4月1日至2011年3月31日、2014年4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8年12月27日被告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原告存在连续六个月月考核累计三次低于60分，连续三个月考核低于60分的情况，根据《2018年绩效考核承诺书》的规定及员工手册第6.2.2.3条第19项的规定，以原告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于2019年1月3日解除与原告之间的劳动合同。被告未支付原告2017年、2018年防暑降温费。原告2017年、2018年度的应休带薪年休假为每年10天，原告已休2018年带薪年休假。原告在与被告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的月应发工资为7708元。2019年2月，原告以被告为被申请人，向青岛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请求：1、确认2008年4月1日至2019年1月3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69576元。3、支付2017年、2018年年休假工资14176元。4、支付2017年、2018年防暑降温费1120元。青岛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作出青劳人仲案字[2019]第245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申请人李军与被申请人好孩子儿童用品有限公司2008年4月1日至2019年1月3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二、被申请人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申请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69576元。三、被申请人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申请人2017年、2018年带薪年休假工资12049.29元。四、被申请人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申请人2017年、2018年防暑降温费1120元。五、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均不服裁决诉至本院，即为本案。庭审中，被告称原告的违纪事实：原告在2018年1月至12月期间，月度绩效评估在2018年5月至11月的六个月内有五次考核评分低于60分，原告签字确认。处理依据是根据原告与被告签订的2018年绩效考核承诺书第二条、员工手册2001版第6.2.2.3第19款规定，以原告严重违反被告规章制度为由，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合同。原告认可在五个月绩效考核评分上签字的真实性，但主张总经理程某以邮件形式在2018年5月至8月这四个月有加分，5月加25分，6月加26分，7月加20分，8月加12分，加分后合格了，并且在原告工资中也体现出绩效发的是考核合格的金额。原被告争议事实1，原告在被告处的工作年限。原告主张自2008年4月1日起至2019年1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被告主张原告2011年4月至2014年3月31日与上海好孩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针对争议事实1，原告提交劳动合同三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原告与被告签订了2008年4月1日至2011年3月31日劳动合同。第二份劳动合同期限是2011年4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甲方单位填写的是好孩子（中国）商贸有限公司，乙方为原告，甲方盖章单位为上海好孩子公司。2014年3月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书（续订），载明：“甲（本案被告）、乙（本案原告）双方于2011年4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4年3月31日到期，现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续订合同。续订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限，有效期自2014年4月1日起，原劳动合同中其它条款继续有效。”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宋郑还同时兼任好孩子（中国）商贸有限公司和上海好孩子公司的董事，宋某还此前担任过好孩子（中国）商贸有限公司和上海好孩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证明好孩子（中国）商贸有限公司、上海好孩子公司均属于被告的关联公司，法定代表人或曾经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宋某还，多名董事、监事等存在交叉任职的情形。被告的工作岗位、工作地点、工作内容、汇报对象等均无变化，因此应认定为原告一直与被告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原告与被告自2008年4月1日至2019年1月3日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且工作年限应连续计算。被告认可原告证据的真实性，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说明原告与被告2008年至2011年是存在劳动关系的，但是从2011年4月至2014年3月是不存在劳动关系的，原告与被告自2014年重新建立劳动关系，所以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的劳动关系存续应自2014年开始计算。被告与上海好孩子公司是各自独立的单位，不能因为其名称中含有“好孩子”就认定为原告与其签订的劳动合同等同于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劳动合同，而且这三家单位的法定代表人、股东都各不相同，三家企业有一定关联性，都使用了集团下的“好孩子”字号。2011年4月至2014年3月期间，原告在上海好孩子公司负责的是新安怡产品销售工作，汇报对象是新安怡事业部总经理。原告2014年至2019年工作期间负责的是好孩子汽车安全座产品销售工作，汇报对象是汽车座事业部总经理，所以除了工作单位不一样，工作内容以及汇报对象、业务都不一样。庭审中，被告称其与上海好孩子公司在同一个地点办公，被告的人事直接以续订合同的形式与原告签订了第三份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争议事实2，考核加分的认定。原告主张系总经理程某加分，加分后合格，应当认定。被告认可被告处有总经理程某，但主张加分邮件不是程某发的，而是程某的助理王某发的，不应认定。针对争议事实2，原告提交2018年1月-11月考核数据汇总表、2018年4月-8月绩效评估表、2018年4月-8月月度加分电子邮件打印件、2018年1月-11月工资发放表，证明2018年3月开始，原告负责的青岛区域主要客户青岛商贸公司和被告解除合作，造成原告销售指标根本无法实际达成，所以事业部总经理程某承诺根据具体完成情况结合原告的综合工作表现，给原告相应增加月度考核绩效分数。2018年4月、5月、6月、7月、8月，总经理程刚都予以加分，加分后的考核分别为82.74分、81.94分、79.58分、81.98分、70.23分，汽车事业部将加分后的分数上报被告处，被告按照考核合格的分数发放的工资。被告人力资源部发给原告的工资条确认的电子邮件可以看出，原告的绩效工资标准为每月1000元，实际发放的绩效工资均系按照原告加分后的绩效考核分数予以发放的，与加分后的绩效考核分数一致：2018年1月865.55元，2月965元，3月519.6元，4月824.65元，5月819.4元，6月795.8元，7月820元，8月702.3元，9月582.6元，10月645元，11月494.5元，证明原告考核达标，原告并无“考核结果连续6个月内考核累计三次低于60分”的情况，也无“连续三个月考核低于60分”的情况，被告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被告对原告证据工资发放表无异议，称绩效加分邮件不是程刚发出的，而是程刚助理发的，不予认可。被告针对争议事实2提交原告签字的绩效考核承诺书、原告签字的2018年1月至11月的绩效评估表，证明被告根据绩效考核承诺书与员工手册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关系是合法的。原告认可签字真实性，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认为员工手册形成于2018年，未经过民主制定不合法，由好孩子汽车事业部单方面制作，系被告有计划为辞退原告而制定，不签字即不发放工资，不代表原告对此表示认可。如果被告认为原告不胜任岗位工作，应先调岗，不应直接辞退。认可绩效评估表真实性，考核指标不具有合理性，经过加分之后原告考核是达标的。争议事实3，被告解除与原告劳动合同程序是否合法。针对争议事实3，被告提交员工手册、2001年《关于对好孩子集团员工手册的批复意见》、2018年《绩效提成考核制度的批复意见》，证明员工手册和2018年绩效考核承诺书都是经过民主程序制定的，是合法有效的。原告质证认为，该员工手册非原告入职时的员工手册，原告不知晓员工手册的内容。工会批复意见的真实性和证明事项均不予认可，公司规章制度应经职工代表大会或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意见，和工会或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被告的员工手册、绩效考核制度在制定过程中仅向工会征求意见，未经全体职工或职工代表讨论，不应视为履行了民主程序。争议事实4，原告是否休了2017年带薪年休假。针对争议事实4，被告提交公证书一份，公证内容邮件显示标题为“2018剩余年假确认”，李军回复该邮件“收到，确认”，假期统计列表记载李军2017年年假可休14天，已休14天，剩余0，2018年可休15天，已休12天，剩余3天。被告欲证明原告2017年的带薪年休假已休完。原告质证认为，邮件内容要求确认2018年带薪年休假情况，但被告在附件中填写的是2017、2018年两年的休假情况，原告回复邮件仅系对2018年休假情况的确认，2017年原告未休带薪年休假，根据公司要求，休假应进行申请，原告2017年从未申请过。庭审后，经法庭询问，被告称2008年4月1日至2011年3月31日的劳动合同到期后未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2011年4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的劳动合同到期后，被告及好孩子（中国）商贸有限公司、上海好孩子公司亦未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本院认为，关于原告与被告2011年4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与被告均对2008年4月1日至2011年3月31日、2014年4月1日至2019年1月3日存在劳动关系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原告与甲方填写单位为好孩子（中国）商贸有限公司，盖章单位是上海好孩子公司签订的2011年4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的劳动合同，而非与被告签订，好孩子（中国）商贸有限公司以及上海好孩子公司与被告都是独立法人单位，因此，该段时间原告与签订劳动合同的单位存在劳动合同，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关于2011年4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期间原告的工作年限能否与在被告处的工作年限连续计算。从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宋郑还兼任好孩子（中国）商贸有限公司和上海好孩子公司的董事，宋郑还在此之前担任好孩子（中国）商贸有限公司和上海好孩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与上海好孩子公司在同一个地点办公,原被告签订的最后一份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系以续订2011年4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的劳动合同的形式签订，能够认定被告与好孩子（中国）商贸有限公司和上海好孩子公司系关联企业，2008年4月1日至2019年1月3日期间上述企业未向原告支付过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因此，原告2011年4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期间的工作安排系上述企业的安排，原告该段时间的工作年限应与在被告处的工作年限连续计算。关于被告解除劳动合同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劳动者不能胜任工作，经过培训或者调整工作岗位，仍不能胜任工作的”。被告以原告绩效考核不合格，无法胜任工作为由，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被告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其对原告进行过培训或者调整工作岗位仍无法胜任工作，被告未就此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告以此为由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应当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具体数额为169576元（7708元×11个月×200%）。关于原告是否已休2017年带薪年休假。被告提交的公证书公证的邮件内容标题为“2018剩余年假确认”，虽然统计列表中有2017年的休假内容，但被告在邮件内容中要求的也是对2018剩余年假的确认，因此，李军回复“收到，确认”，应当认定是对统计列表中2018年带薪年休假的确认。被告对其主张原告已休完2017年带薪年休假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应支付原告2017年带薪年休假7087.82元（7708元÷21.75天×10天×200%）。原告庭审中认可已休2018年带薪年休假，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未支付原告2017年、2018年的防暑降温费，被告主张不应支付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应当支付原告2017年、2018年的防暑降温费1120元（140元×8个月）。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八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李军与被告好孩子儿童用品有限公司2008年4月1日至2011年3月31日、2014年4月1日至2019年1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好孩子儿童用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军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69576元。三、被告好孩子儿童用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军2017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7087.82元。四、被告好孩子儿童用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军2017年、2018年防暑降温费1120元。如果被告好孩子儿童用品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元（两案合并），原告李军、被告好孩子儿童用品有限公司各负担1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费，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文慧人民陪审员  刘月杰人民陪审员  刘淑芳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纪雪书记员王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