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梓潼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25民初813号 原告：刘昌俊，男，生于1952年11月10日，汉族，户籍登记住址为四川省梓潼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桂林，四川经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梓潼县许州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位于四川省绵阳市梓潼县许州镇广场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106220084324067。 法定代表人：朱永金，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兴甲，四川经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原告刘昌俊与被告梓潼县许州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许州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昌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桂林、被告许州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兴甲到庭参加诉讼。经调解，双方未能达成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昌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经变更和明确后的诉请）：1.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02年9月10日起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的工程款资金利息223813.20元及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履行完毕止的利息，计息利率标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执行；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0年12月3日，原告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与被告订立《南仙干道、建设街机动车道建设工程承包合同》。2001年5月11日，双方又签订《南仙干道北段机动车道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在两份合同中，双方均对施工要求、工程造价、施工期限和付款方式等作了约定。另，双方还约定：逾期付款按贷款利息付息。2002年9月10日，审计部门出具工程审计报告。至此，被告在两项工程中共欠原告375498元未付。后，被告陆续分十七次向原告付款，直至2016年10月10日达成《债权解除协议》时支付原告162000元时止，原告方才同意该笔债务为零。但是，原告在签订《债权解除协议》时，并未放弃主张工程款利息的权利。为此，经原告多次要求，被告都以财政资金紧张为由一直未予解决。无奈，原告只好诉至法院。 被告许州政府辩称，第一，实际施工人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发包人主张权利，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且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不包括违约损失、赔偿等，这是为了保障农民工的权益。第二，原告是哪类实际施工人应予以明确，因为不但借用资质的挂靠类实际施工人所签承包合同无效，就是违法转包和违法分包中的实际施工人所签订的施工合同也无效。第三，原告所欠的农民工工资早已给付完毕，逐年递减下来的工程款中根本就不包括未付的农民工工资，其2016年10月10日与被告签订《债权解除协议》时，也并未提供要将款项兑现给农民工的依据，而是采用欺骗方式与被告达成了协议。因此，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第四，既然承包合同无效，承包合同中关于利息的约定也就无效。原告只是一个实际施工人，并非承包合同的当事人，承包合同的约定约束不了原告和被告。因此，原告不能将承包合同中的利息约定作为本案的计息依据。第五，对原告在《债权解除协议》上单方注明的主张利息声明，被告认为是无效的，不予认可。因为，利息和工程价款是两码事，而相关司法解释也只要求发包人在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其中并不包括利息。综上，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依法予以驳回。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0年12月3日，被告为解决南仙干道和建设街居民行路难问题，决定将南仙干道长120米、宽16米的主车道建设工程和建设街长210米、宽11米的主车道建设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当天，原告以四川梓潼供联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合同中又称县供建公司）代表的名义，与被告签订了《许州城镇南仙干道、建设街道路工程建设承包合同》。在合同中，双方就付款方式约定如下：工程为全部垫资修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经审计后再付款；2001年6月30日前支付全部工程款的30%，2001年12月31日前付清余下的70%；否则，应按所欠工程款额付息（按贷款利息付）。2001年5月11日，被告为解决南仙干道北段移民行路难问题，又决定将南仙干道长160米、宽16米的主车道建设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当天，原告还是以四川梓潼供联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合同中称县供建公司）代表的名义，与被告签订了《许州镇南仙干道道路工程建设承包合同》。在该合同中，双方就付款方式约定如下：工程为全部垫资修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经审计再付款；2001年12月30日前支付全部工程款的30%，2002年6月30日前付清余下的70%；否则，应按所欠工程款额付息（按贷款利息付）。2002年9月10日，梓潼县审计局就前述所有工程出具《工程结算审计书》，审定的工程价款总金额为903117元。对此审定结论，原告签字表示“同意”。另，至《工程结算审计书》出具当日，被告已通过多种方式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27620元，尚欠工程款375497元。后，被告在2002年9月10日至2016年10月10日期间，分十七次向原告支付了剩余工程款，其中2002年11月10日付款5000元，2003年1月27日付款10000元，2003年6月8日付款4000元，2003年6月20日付款10000元，2003年7月30日付款5000元和10000元，2003年9月18日付款10000元，2003年12月17日付款5000元，2003年12月25日付款10000元，2007年1月22日付款31100元，2008年1月19日付款20000元，2009年2月8日付款28000元，2010年1月26日付款30000元，2011年1月16日付款10000元，2012年2月5日付款10000元，2013年2月12日付款15000元，2016年10月10日与原告签订编号为“许府函（002）号”《四川省绵阳市梓潼县债权解除协议》（在本判决书中又称《债权解除协议》）后付款162000元。原告在2016年10月10日的《债权解除协议》中确认收到162000元后，债务余额为零。而原告的个人银行账户被被告作为付款账户，亦在该协议中予以了明确。原告最后在《债权解除协议》上签字时，特在协议最后的空白处备注了“此次债务解除协议解除的是债务本金，利息未计算入内，我方在协议解除后，继续主张利息权利，利息与本协议无关，利息债务未解除”这样的内容。现原告起诉至本院，要求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利率次计付自2002年9月10日起至履行完毕止工程款资金利息，其中2002年9月10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的应付利息为223813.20元。 另查明，被告2016年已根据双方签订的《债权解除协议》，及时向原告支付了162000元的工程款。在原告所提交的许府函（002）号债权利息计算表中，载明的2002年9月10日至2016年10月10日的利息总额为203886.76元，此金额在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分段分期计息的总额内，即未超出规定计息金额范围。 以上事实，有双方的陈述，《许州城镇南仙干道、建设街道路工程建设承包合同》、《许州镇南仙干道道路工程建设承包合同》《工程结算审计书》、刘昌俊道路工程领款记录、《债权解除协议》、许府函（002）号债权利息计算表等证据材料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原告借用他人资质及名义与被告签订的案涉工程承包合同，因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从被告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和《债权解除协议》时的明确指向及原告个人账户被被告确定为付款账户等事实来看，被告对原告系案涉工程实际承包人和施工人身份是明知的，也是认可的，故在原、被告达成由原告“全部垫资”施工案涉工程合意，并形成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关系后，被告理应根据工程最后竣工验收合格的事实，按审计结算金额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也就是返还垫资，不可因合同无效就免除被告的垫资返还义务，否则，有违公平原则，也是对原告权利的侵害。根据双方所签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全部工程款应在2002年6月30日前付清，但由于至2002年9月10日才作出案涉全部工程的《工程审计结算书》，故被告应在《工程审计结算书》作出后即按结算的金额向原告付清剩余工程款。本案被告不但未予以当即支付，还长期欠付，这显然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关于是否应该支付利息的问题。被告认为无效承包合同项下的工程价款不包含工程款利息，不应当支付利息。对此，首先应当明确本案中所欠工程款利息的性质。本案被告在工程价款结算完毕后仍不按结算返还原告垫资，就导致双方的关系从建设工程施工关系转化成简单明确的债权债务关系，尽管本案原告主张的利息与工程价款本金之间具有附随性，但改变不了其本质上属于垫资款法定孳息的性质，即其是原告在被告欠付其垫资过程中所应获得的资金收益。其次，不但双方在工程承包合同中有逾期利息约定，原告在2016年10月10日签订《债权解除协议》时也未放弃主张利息的权利。所以，被告应向原告支付2002年9月10日至2016年10月10日期间的未付工程款的利息。虽双方关于利息的约定不明确，但依法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被告自2002年9月至2016年10月期间多次支付工程款，而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也多次调整，故对原告提出的计息利率标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执行的主张，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自2016年10月10日之后的未付利息的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对原告在本案中提出的要求被告支付欠付工程款资金利息的金额，仅以其主张的2002年9月10日至2016年10月10日期间的203886.76元利息总额为准。对原告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梓潼县许州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原告刘昌俊资金利息203886.76元； 二、驳回原告刘昌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2329元，原告刘昌俊负担329元，被告梓潼县许州镇人民政府负担2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赵加锋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飞 附：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六条当事人对垫资和垫资利息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按照约定返还垫资及其利息的，应予支持，但是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除外。 当事人对垫资没有约定的，按照工程欠款处理。 当事人对垫资利息没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支付利息的，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