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90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伍仔，男，1969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琛，广东冠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剑锋，广东冠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高明区杨和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法定代表人：朱立坚。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明，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江，男，1979年10月15日出生，系佛山市高明区杨和镇人民政府副镇长。原审被告：翁永生，男，1974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原审被告：黄文锐，男，1977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原审被告：梁盛全，男，1981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原审被告：赵其生，男，1966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要市。原审被告：冯伟盘，男，1972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原审被告：李世徐，男，1977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原审被告：温锦波，男，1964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原审被告：成队，男，1977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棠，广东臻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中保，广东臻善律师事务所律师。支持起诉人：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检察院，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荷城街道南平街33号。法定代表人：梁俭明，检察长。上诉人陈伍仔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高明区杨和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杨和镇政府）以及原审被告翁永生、黄文锐、梁盛全、赵其生、冯伟盘、李世徐、温锦波、成队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8民初1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伍仔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核定陈伍仔等9人倾倒生活垃圾9000吨造成杨和镇政府损失数额为2830614.45元；3.由陈伍仔等9人按份平均承担损失数额314512.7元；4.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由陈伍仔等9人与杨和镇政府按比例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杨和镇政府因案涉废弃石场倾倒垃圾事件所直接支出的费用6336034.81元，是按照杨和镇政府主张的处理垃圾吨数20145.56吨统计出来，并据此核定本案的环境污染损害赔偿款为6336034.81元。本案中，陈伍仔等9人所倾倒的生活垃圾仅为9000吨，该事实已有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粤0608刑初561号刑事判决书所确认。杨和镇政府认为陈伍仔等9人倾倒垃圾数量是20145.56吨，应承担举证责任和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属于侵权责任纠纷，且属于二人以上的共同侵权并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情况，则在确认行为人是承担连带责任还是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的认定上，应该严格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和第十二条的规定来作出认定，但一审法院在未分清责任承担方式的前提下，就直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和第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法院要认定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需达到“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证明标准，但在本案中，陈伍仔等9人，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根本不足以造成全部损害，因此陈伍仔等9人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应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此外，案涉的垃圾填埋的石坑是旧的垃圾填埋场，案发前是一直有人在此处倾倒垃圾，杨和镇政府于2012年就已经征收该地，却没有尽到管理责任或者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尽到管理责任，因此其理应对该填埋场里所最终清理的超出陈伍仔等9人倾倒的9000吨垃圾外的垃圾造成的损失承担过错责任。并且一审法院是否遗漏有关责任人亦是值得重新审核，毕竟此次事件中佛山市高明区武装部及佛山市高明区杨和镇清泰村亦存在需承担责任的可能。杨和镇政府辩称，一、陈伍仔等9人应对杨和镇政府所清理的杨和镇杨西大道国防教育基地侧非法倾倒的所有垃圾负责。1.经公安部门刑事侦查，杨和镇杨西大道国防教育基地侧非法倾倒垃圾案的责任人为陈伍仔等9人，并无其他责任人。2.因刑事认定所需的证据质量标准明显高于民事证据认定的质量标准所导致的差异，刑事判决所确定的陈伍仔等9人倾倒垃圾数量不应作为民事判决的依据，民事判决应适用民事证据标准确定陈伍仔等9人的责任范围。民事证据采纳高度盖然性原则，有合理理由相信或推断本案的垃圾就是陈伍仔等9人所为，其就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因经过刑事侦查，没发现其他人倾倒垃圾的线索，故陈伍仔等9人应对案涉山地的所有垃圾负责。3.陈伍仔等9人所倾倒垃圾数量不能等同于杨和镇政府所需要清理的杨和镇杨西大道国防教育基地侧垃圾数量。陈伍仔等9人非法倾倒垃圾在日晒雨淋、长期浸泡等外在因素作用下引发二次污染，导致本案中，杨和镇政府实际清理的垃圾远远高于陈伍仔等人倾倒的垃圾清理。本案中，陈伍仔等9人应承担的责任范围不仅包括其所倾倒的垃圾责任，还应包括其倾倒垃圾所引发的二次环境污染的责任。4.杨和镇政府清运垃圾所用时间与陈伍仔等9人倾倒垃圾所用时间相吻合，也可证明杨和镇政府清运的垃圾为陈伍仔等9人所倾倒的垃圾。刑事判决认定陈伍仔等9人倾倒垃圾的时间为2016年4月至6月，时间跨度约3个月。杨和镇政府清运垃圾时间为2017年6月16日至2017年9月15日，时间跨度也约3个月，与倾倒垃圾时间相吻合，也可证明杨和镇政府清运的垃圾就是陈伍仔等9人倾倒的垃圾。在刑事案件侦查过程中，陈伍仔等9人并没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在其倾倒垃圾前，案涉山地已经堆放垃圾。二、陈伍仔等9人之间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陈伍仔等9人之间分工协作、共同行为造成杨和镇政府的案涉山地污染，这一事实已被刑事判决所认定，陈伍仔等9人应对案涉山地污染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赵其生述称，同意陈伍仔的上诉意见。成队述称，同意陈伍仔的上诉意见。翁永生、黄文锐、梁盛全、冯伟盘、李世徐、温锦波在二审诉讼中均未作陈述。杨和镇政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伍仔等9人支付杨西大道国防教育基地侧山地面积范围土方测量费42240元给杨和镇政府；2.陈伍仔等9人支付杨西大道国防教育基地侧山地垃圾及淤泥应急清理工程费136323.88元给杨和镇政府；3.杨和镇政府支付杨西大道国防教育基地侧山地垃圾清运费1807768.23元给杨和镇政府；4.陈伍仔等9人支付杨西大道国防教育基地侧山地垃圾清运项目监理费45194.21元给杨和镇政府；5.陈伍仔等9人支付杨西大道国防教育基地侧污水管铺设及排污工程费214151.32元给杨和镇政府；6.陈伍仔等9人支付杨西大道国防教育基地清运项目造价咨询费5000元给杨和镇政府；7.陈伍仔等9人支付杨西大道国防教育基地工程造价咨询费3185.63元；8.陈伍仔等9人支付杨西大道国防教育基地侧山地污水处理费19500元给杨和镇政府；9.陈伍仔等9人支付杨西大道国防教育基地侧山地垃圾处理费3663671.54元给杨和镇政府；10.陈伍仔等9人支付杨西大道国防教育基地生活垃圾成分分析技术服务费19000元给杨和镇政府；11.陈伍仔等9人支付杨西大道国防教育基地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技术服务费380000元给杨和镇政府；12.陈伍仔等9人支付因逾期清偿上述赔偿款6336034.81元而产生的利息（以逾期清偿的赔偿款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给杨和镇政府；13.陈伍仔等9人支付财产保全担保费25720元给杨和镇政府；14.本案诉讼费由陈伍仔等9人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18日，杨和镇政府与佛山市高明区杨和镇清泰一三联队经济联合社签订《征地合同书》，约定杨和镇政府向佛山市高明区杨和镇清泰一三联队经济联合社征收位于三联石场（土名）、泰和石场（土名）两石场中间一带山地，面积约240亩。2016年4月，翁永生、黄文锐承接佛山市高明区杨和镇国防教育基地侧废弃采石场的填土工程，二人决定在上述地点倾倒垃圾收取场地费获利。于是二人找到陈伍仔让其介绍生活垃圾货源，并承诺给陈伍仔一车100元的好处费。之后梁盛全将冯伟盘介绍给陈伍仔。翁永生、黄文锐经陈伍仔介绍认识冯伟盘和赵其生、梁盛全。翁永生、黄文锐、陈伍仔、赵其生、梁盛全共同商定由冯伟盘联系生活垃圾货源到佛山市高明区杨和镇国防教育基地侧废弃采石场倾倒，陈伍仔、赵其生、梁盛全、冯伟盘每车抽取50元到100元不等的介绍费。之后冯伟盘结识了有垃圾货源的李世徐、温锦波，由李世徐、温锦波、成队从东莞、深圳等处运输生活垃圾到佛山市高明区杨和镇国防教育基地侧废弃采石场倾倒，每车支付给冯伟盘、梁盛全1200元垃圾填埋费，冯伟盘、梁盛全、赵其生分占200元中介费后，以1000元的价格与黄文锐、翁永生等人结算。期间，陈伍仔出资平整倾倒垃圾的场地，之后加入黄文锐、翁永生一方，三人平分场地费利润。在倾倒垃圾的过程中，翁永生等人还以200元一晚的价格雇请赵其生在倾倒垃圾的地点工作，指挥运输车辆，并清点车数等。2016年4月至6月份期间，翁永生、黄文锐、陈伍仔、冯伟盘、梁盛全、赵其生、温锦波、李世徐、成队在杨和镇国防教育基地侧废弃采石场水塘倾倒生活垃圾约9000吨。在倾倒生活垃圾期间，李世徐、温锦波要求翁永生、黄文锐等人保证运输垃圾车辆的安全。为取信于李世徐等人，2016年5月，黄文锐找人私刻了一枚“中国人民解放军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武装部后勤部”印章，并使用伪造的印章在李世徐等人提供的协议上盖章。2016年12月，经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鉴定，高明区杨和镇国防教育基地侧废弃采石场水塘堆存垃圾的组成分析、工业分析及元素分析基本和珠三角地区生活垃圾的组分基本一致。案涉高明区杨和镇国防教育基地侧废弃矿坑水塘在非法垃圾填埋之前，地方水利部门未对其使用功能进行明确，通过走访也明确废弃的矿坑形成水塘后未作为纳污的坑塘。垃圾倾倒点的地块总面积为6140.4平方米，总垃圾填埋量为19839.1立方米，水体均有多项指标超标，符合垃圾渗滤液的污染特征。本次非法倾倒生活垃圾对水塘水质及附近沟渠造成污染，水塘堆积的均是生活垃圾，水塘水体已丧失原有的农业灌溉基本功能。堆填的垃圾产生渗滤液废水量16115.8立方米，未经收集处理直接排放，废水中含CODcr3.0吨、BOD51.05吨、SS1.34吨、氨氮2.45吨，直接进入灌溉渠或渗入地下。本次生活垃圾非法倾倒期间废气排放量为428154.2立方米，其中甲烷排放量187.13吨、二氧化碳321.7吨、氨气0.86吨、硫化氢0.33吨。本次高明区杨和镇杨西大道国防教育基地侧废弃采石场水塘非法倾倒垃圾污染事件的环境损害费用为6430300元，其中事务性费用5000元、垃圾清运处置费用5781300元、垃圾堆存污染物排放的经济损害费用119000元、垃圾清运后生态恢复的费用为525000元。2017年3月21日，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公证处出具《公证书》，对位于杨和镇清泰镇一三联队经济合作社泰和石场的垃圾倾倒情况进行证据保全，公证书内容包括工作记录1份、照片56张、DVD光盘2张。2017年6月7日，佛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就案涉地块非法倾倒垃圾处置问题召开协调会，为了避免雨季来临后垃圾引起二次污染，决定根据就近处理、科学填埋的方式，将案涉地块的垃圾运往附近的高明苗村填埋场从快从速处理，由于垃圾数量未确定，高明苗村填埋场的运营者佛山威立雅垃圾填埋处理有限公司同意实行先处置后结算。佛山市高明区环境运输和城市管理局杨和分局就佛山市高明区杨西大道国防教育基地侧山地面积范围土方测量工程与佛山市浩诚勘测技术有限公司签订《山地面积范围土方测量合同》，并约定测量收费42240元。2016年9月13日，佛山市浩诚勘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山地面积范围土方测量成果报告书》，确认佛山市高明区杨和镇杨西大道国防教育基地侧山地面积范围土方工程（垃圾及淤泥部分）测量面积为6140.4平方米，设计标高为21.034米，实际总挖方量为19839.1立方米。2017年1月24日，佛山市高明区杨和镇财政局向佛山市浩诚勘测技术有限公司支付测量费42240元。2016年11月10日，佛山市高明区环境运输和城市管理局杨和分局与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签订《技术咨询合同》，约定佛山市高明区环境运输和城市管理局杨和分局就佛山市高明区杨和镇垃圾非法倾倒环境损害鉴定评估向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进行技术咨询，咨询费为380000元。2017年1月24日，佛山市高明区杨和镇财政局向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支付鉴定评估费用（一期）76000元。2017年6月28日，佛山市高明区杨和镇财政局向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支付鉴定评估费用（二期）190000元。2018年4月9日，佛山市高明区杨和镇财政局向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支付鉴定评估费用114000元。佛山市高明区交通运输和城市管理局杨和分局就杨和镇杨西大道国防教育基地侧山地垃圾及淤泥应急清理工程与佛山市高明得力服务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为SP201612-01，约定工程总价136323.88元,该应急清理工程已于2017年1月10日竣工验收，结算金额为136323.88元。佛山市高明区杨和镇财政局分别于2017年11月6日、2018年2月13日向佛山市高明得力服务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54529.55元、40000元。2016年9月，佛山市高明区环境运输和城市管理局杨和分局就佛山市高明区杨和镇杨西大道国防教育基地侧山地垃圾清运项目预算审核与广东丰帆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签订《造价咨询合同书》，约定咨询费为5000元。2016年12月30日，广东丰帆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报告，确认佛山市高明区杨和镇杨西大道国防教育基地侧山地垃圾清运项目工程评审价为5781347.7元。2017年1月24日，佛山市高明区杨和镇财政局向广东丰帆工程咨询有限公司高明分公司支付造价咨询费5000元。2017年6月5日，佛山市高明区交通运输和城市管理局杨和分局就佛山市高明区杨和镇杨西大道国防教育基地侧山地垃圾清运项目工程监理与广东沣泽建筑工程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监理工程总额估算为1180000元，实际金额以《佛山市高明区杨和镇杨西大道国防教育基地侧山地垃圾清运项目合同》的结算额为基础，按照工程总额的2.5%计算监理费用。2017年10月30日该工程竣工验收，监理费用结算为45194.21元。2018年2月13日，佛山市高明区杨和镇财政局向广东沣泽建筑工程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监理费18077.68元。2017年6月8日，佛山市高明区交通运输和城市管理局杨和分局就杨和镇杨西大道国防教育基地侧山地垃圾清运项目与佛山市高明得力服务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合同书》，约定清运单价为84.97元/吨，现有淤泥及垃圾估量为13887.37吨，即合同估价1180000元，实际工程量以实际清运为准。该清运工程已于2017年9月15日竣工验收，结算价为1807768.23元。佛山市高明区杨和镇财政局分别于2018年1月16日、2018年2月13日、2018年7月26日向佛山市高明得力服务发展有限公司支付清运费1084660.94元、72000元、651107.29元。佛山市高明区交通运输和城市管理局杨和分局就杨和镇杨西大道国防教育基地污水管铺设及排污工程与佛山市高明得力服务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合同总价214151.32元，该工程已于2017年9月15日竣工验收，结算价为214151.32元。佛山市高明区杨和镇财政局分别于2017年11月6日、2018年2月13日、2018年7月26日向佛山市高明得力服务发展有限公司支付污水管铺设及排污工程款85660.52元、50000元、78490.8元。2017年1月4日，佛山市高明区环境运输和城市管理局杨和分局就杨和镇生活垃圾成分分析与中国科学院广州能源研究所签订《技术服务合同》，技术服务费总额为19000元。中国科学院广州能源研究所出具《高明区杨和镇垃圾基础分析报告》。2017年4月7日，佛山市高明区杨和镇财政局向中国科学院广州能源研究所支付技术服务费19000元。2018年3月15日、2018年10月10日，佛山威立雅垃圾填埋处理有限公司发函，要求杨和镇政府支付其依据《高明区杨和镇国防教育基地侧非法倾倒垃圾处置问题协调会议纪要》接收并处置的20145.56吨垃圾的费用共计3663671.54元。2017年12月18日，佛山市高明区杨和镇财政局向广东展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支付咨询费188038.18元，其中佛山市高明区杨和镇杨西大道国防教育基地侧山地垃圾清运项目的咨询费为3185.63元。2018年1月2日，佛山市高明南业环保水务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确认截止2017年9月20日其已对案涉非法倾倒的垃圾所在的水塘的废水处理完毕，处理量为15000吨，处理费用为1.3元/吨，合计19500元。杨和镇政府于2017年4月10日、2018年4月12日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保费各12860.6元，共计25721.2元。2018年2月6日，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608刑初561号刑事判决，翁永生因犯环境污染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黄文锐因犯环境污染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陈伍仔因犯环境污染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梁盛全因犯环境污染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赵其生因犯环境污染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2018年2月28日，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608刑初21号刑事判决，冯伟盘因犯环境污染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李世徐因犯环境污染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2018年6月29日，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608刑初223号刑事判决，温锦波因犯环境污染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上述三刑事判决均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环境污染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翁永生、黄文锐承接了佛山市高明区杨和镇国防教育基地侧废弃采石场的填土工程后，在上述地点倾倒垃圾收取场地费获利。陈伍仔为翁永生、黄文锐介绍生活垃圾货源并收取好处费。梁盛全将冯伟盘介绍给陈伍仔，翁永生、黄文锐经陈伍仔介绍认识冯伟盘、赵其生、梁盛全。翁永生、黄文锐、陈伍仔、赵其生、梁盛全共同商定由冯伟盘联系生活垃圾货源到案涉废弃采石场倾倒，冯伟盘介绍有垃圾货源的李世徐、温锦波，由李世徐、温锦波、成队从东莞、深圳等处运输生活垃圾到案涉废弃采石场倾倒。期间，陈伍仔出资平整场地并加入黄文锐、翁永生一方，与其二人平分场地费利润。陈伍仔等9人倾倒垃圾的行为导致案涉石场环境污染的事实已经生效的刑事判决确认，且翁永生、黄文锐、陈伍仔、赵其生、梁盛全、冯伟盘、李世徐、温锦波因上述行为已被生效的刑事判决认定构成环境污染罪，在陈伍仔等9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推翻该生效刑事判决的情形下，法院对杨和镇政府主张陈伍仔等9人构成环境侵权予以认可和支持，陈伍仔等9人应共同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关于杨和镇政府的主体资格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杨和镇政府作为案涉土地的权属人，有权提起诉讼要求陈伍仔等9人赔偿环境损害导致的损失，故杨和镇政府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规定：“机关、社会团体、企业事业单位对损害国家、集体或者个人民事权益的行为，可以支持受损害的单位或个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杨和镇政府是涉案土地的权利人，陈伍仔等9人在案涉土地非法倾倒生活垃圾损害杨和镇政府的合法利益。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检察院通过提交书面意见的方式，支持杨和镇政府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陈伍仔等9人赔偿责任范围问题。陈伍仔等9人辩称有其他人向该场地倾倒垃圾，故其仅应承担部分的垃圾损害费用。法院认为，生效的刑事判决查明案涉非法倾倒垃圾的责任人为陈伍仔等9人，虽然清运的垃圾吨数超出刑事判决查明的陈伍仔等9人倾倒数量，但因倾倒的垃圾系露天堆放，堆放期间会因雨水等因素增加其重量，且清运的垃圾中应包含了生活垃圾在堆放中二次污染导致的淤泥等新的污染物，实际清运垃圾的数量超出刑事判决查明的陈伍仔等9人倾倒量并不足以证明存在他人倾倒垃圾的情况。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该场地系翁永生、黄文锐承接填土工程而控制，陈伍仔之后加入成为场地控制方之一，三人控制场地后，允许他人向该场地倾倒生活垃圾并收取费用盈利的事实已经生效的刑事判决予以确认。翁永生、黄文锐、陈伍仔未能举证证明其接管场地之前存在垃圾或其接管期间有他人未经其允许倾倒垃圾，亦未有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减轻责任的情形，故翁永生、黄文锐、陈伍仔作为本次倾倒生活垃圾的主犯，应对本次倾倒垃圾所造成的全部环境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冯伟盘、梁盛全、赵其生积极促成黄文锐、翁永生、陈伍仔与有垃圾货源的李世徐、温锦波达成倾倒垃圾的协议并收取差价，故冯伟盘、梁盛全、赵其生作为倾倒垃圾事件的参与者，应对翁永生、黄文锐、陈伍仔的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温锦波、李世徐、成队作为本次倾倒垃圾事件的垃圾提供方，伙同其他被告违反国家规定，倾倒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应对翁永生、黄文锐、陈伍仔的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综上，陈伍仔、翁永生、黄文锐应对本次非法倾倒生活垃圾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梁盛全、赵其生、李世徐、温锦波、冯伟盘、成队作为从犯，参与本次非法倾倒生活垃圾事件，陈伍仔等9人分工合作，共同导致环境污染的后果，梁盛全、赵其生、李世徐、温锦波、冯伟盘、成队应对陈伍仔、翁永生、黄文锐的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陈伍仔等9人要求按份或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的规定，杨和镇政府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赔偿责任，各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支出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关于杨和镇政府损失的核定。杨和镇政府在清理、处置案涉废弃采石场的垃圾过程中发生的各项费用法院核定如下：1.向佛山市浩诚勘测技术有限公司支付测量费42240元。2.向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支付咨询费380000元。3.佛山市高明得力服务发展有限公司应急清理工程款136323.88元。4.向广东丰帆工程咨询有限公司高明分公司支付造价咨询费5000元。5.广东沣泽建筑工程管理有限公司监理费用45194.21元。6.向佛山市高明得力服务发展有限公司支付清运费1807768.23元。7.向佛山市高明得力服务发展有限公司支付污水管铺设及排污工程款214151.32元。8.向中国科学院广州能源研究所支付技术服务费19000元。9.佛山威立雅垃圾填埋处理有限公司垃圾处置费3663671.54元。10.佛山市高明南业环保水务有限公司污水处理费19500元。11.向广东展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支付咨询费3185.63元。综上，上述第1至11项为杨和镇政府因案涉废弃采石场倾倒垃圾事件直接支出的费用，共计6336034.81元。杨和镇政府的上述费用支出与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关于本次非法倾倒垃圾污染时间的环境损害费用项目和金额虽然并非一一对应，但是杨和镇政府的上述费用已实际支出，该金额与评估的环境损害费用金额相当，且未超出评估报告总额，应属合理费用支出，法院予以支出。关于杨和镇政府主张的利息。本案为侵权纠纷，杨和镇政府主张的利息并非陈伍仔等9人倾倒垃圾导致的直接损失，且未经裁判确定具体的赔偿金额，陈伍仔等9人在判决确定的赔偿日期之前亦不存在迟延付款的情形，故杨和镇政府请求陈伍仔等9人支付上述损失款项的利息，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杨和镇政府主张的财产保全责任险保费2572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保费是杨和镇政府申请诉讼保全的诉讼成本，并非陈伍仔等9人实施环境污染导致的直接损失，该费用也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规定的一般环境侵权纠纷的损害赔偿范围，杨和镇政府诉求陈伍仔等9人赔偿该费用，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翁永生、黄文锐、陈伍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和镇政府支付环境污染损害赔偿款6336034.81元并对该赔偿责任互负连带责任；二、冯伟盘、赵其生、梁盛全对第一判项确定的翁永生、黄文锐、陈伍仔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温锦波、李世徐、成队对第一判项确定的翁永生、黄文锐、陈伍仔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杨和镇政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81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共61812元（杨和镇政府已申请缓交），由杨和镇政府负担250元，由翁永生、黄文锐、陈伍仔、梁盛全、赵其生、李世徐、温锦波、冯伟盘、成队共同负担61562元并互负连带责任。各自负担部分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分别向法院缴纳。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环境污染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陈伍仔的上诉主张，本院作如下分析：关于倾倒垃圾所造成的损失应如何认定。陈伍仔上诉主张（2017）粤0608刑初561号刑事判决认定陈伍仔等9人在案涉山地倾倒垃圾的数量为9000吨，但一审判决却根据杨和镇政府主张的清理垃圾吨数20145.56吨计算损失，多出的垃圾数量并非陈伍仔等9人倾倒，故陈伍仔不应就该部分垃圾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2017）粤0608刑初561号刑事判决认定，陈伍仔等人于2016年4月至2016年6月期间在案涉山地倾倒生活垃圾约9000吨。因陈伍仔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在接管山地之前存在垃圾或其接管期间有他人未经其允许倾倒垃圾，亦未有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减轻责任的情形，故陈伍仔等人应对本次倾倒垃圾所造成的全部环境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此为其一。其二，陈伍仔等9人在案涉山地6140.40平方米上倾倒垃圾19839.10立方米，案涉矿坑形成的水塘水体均有多项指标超标，符合垃圾渗滤液的污染特征。垃圾堆填对水塘水质及附近沟渠造成了污染，水塘现在堆积的垃圾全部是生活垃圾。因陈伍仔等人倾倒的垃圾系露天堆放至案涉山地，堆放期间会因水浸等因素增加其重量，且清运的垃圾中包含了非法倾倒的生活垃圾在堆放中二次污染导致的淤泥等新的污染物，故清运垃圾的吨数超出倾倒垃圾的吨数亦属合理。因杨和镇政府已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实际清理案涉山地垃圾所产生的费用，故陈伍仔等人应对此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此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民事赔偿责任承担方式。因已经生效的（2017）粤0608刑初561号刑事判决认定，陈伍仔等9人分工合作，在案涉山地倾倒垃圾，严重环境污染，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已经构成污染环境罪，系共同犯罪，且陈伍仔在共同犯罪中积极参与实施犯罪，不属于从犯，故陈伍仔等9人属于共同侵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关于“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故一审判决陈伍仔等9人对案涉山地的所有权人杨和镇政府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陈伍仔上诉主张其应按份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遗漏必要共同诉讼的当事人。如上所述，陈伍仔等9人是在案涉山地倾倒垃圾污染环境的共同侵权人，且已经被追究刑事责任，故陈伍仔等9人上诉主张佛山市高明区武装部及佛山市高明区杨和镇清泰村在此次事件中存在过错，应追加为共同被告，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伍仔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950元（陈伍仔已预交），由上诉人陈伍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琴审判员 王志恒审判员 唐铭焕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崔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