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1602民初5444号原告：凡艳宇，女，1991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献礼，男，196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界首市。被告：亳州金色华联超市有限责任公司万达广场店。住所地安徽省亳州经济开发区万达广场购物中心负一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600MA2MW7Q26H。负责人：张冬梅，万达广场店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忠水，万达广场店员工。原告凡艳宇与被告亳州金色华联超市有限责任公司万达广场店（以下简称金色华联超市万达广场店）产品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25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11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凡艳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献礼，金色华联超市万达广场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忠水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凡艳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金色华联超市万达广场店退还凡艳宇货款9440元；2.依法判令金色华联超市万达广场店赔偿凡艳宇10的赔偿金计款94400元；3.依法判令金色华联超市万达广场店承担凡艳宇维权费用100元。事实与理由:2016年12月28日，凡艳宇在金色华联超市万达广场店购买80桶恒大兴安芥花籽橄榄油食用调和油，每桶118元，共计货款9440元，用于春节送朋友、给职工发福利，凡艳宇在食用时发现该产品不具有橄榄油的特点，怀疑是假油，经查阅大量资料询问有关部门得知，该产品早就被行政部门处罚，责令下架处理。涉诉产品几处特别强调:1.产品整个图案显示橄榄绿、包括灌装瓶体，2.芥花籽橄榄油通过主板面加大字号和非法定食品名称“芥花籽橄榄油食用调和油”字样、橄榄果图案、橄榄树图案、瓶盖、提手、标签底纹以及罐装满瓶时整体状态均呈橄榄绿色、标签底纹橄榄叶等均反复明示或者暗示指向橄榄油；标签“芥花籽橄榄油”列于法定名称之前，且“芥花籽橄榄油”的字距宽于“食用调和油”，字体略大于“食用调和油”，图案上橄榄果图案比芥花籽图案所占面积更大；“食用调和油”字体下面原产地图标示用两颗橄榄树作为图标背景，明显区别于图中的芥花籽图案，产品通过字样介绍，利用人的视觉习惯和对事物的感知反复明示和暗示橄榄油，特别强调给人灌输食品中添加了橄榄油的概念。配料表；一级芥花籽油、特级初榨橄榄油，且没有标注橄榄油添加量成分，在营养成分表里面没有橄榄油的营养成分(不包和脂肪酸)。说明产品中没有橄榄油，明显对消费者实施欺诈，误导消费，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相关规定，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GB7718一2011》多条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20日《关于发布第22批指导性案例的通知》法(2016)127号中第60号案例，被告所销售的商品已构成以下违法事实：1、食品生产经营者在食品标签、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成分的添加量或含量，未标示的，属于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行为。GB7718《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3.4条规定：预包装食品标签“应真实、准确，不得以虚假、夸大、使消费者误解或欺骗性的文字、图形等方式介绍食品，也不得利用字号大小或色差误导消费者。”4.1.4.1条“如果在食品标签或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或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2、所谓“强调”，是指通过名称、色差、字体、字号、图形、排列顺序、文字说明、同一内容反复出现或多个内容都指向同一事物等形式进行着重标识。橄榄油的市场价格或营养作用均高于一般的葵花籽油、菜籽油等，因此，如在食用调和油中添加了橄榄油，可以认定橄榄油是“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60号指导案例认定事实)。国家《国家标准GB7718一2011实施指南》第45页对该条款的解释，被告销售的产品在配料表以外，在标签上多处用文字和图案体现了“橄榄”，强调该食用调和油中添加了橄榄油配料。因此，金色华联超市万达广场店生产销售的芥花籽橄榄食用调和油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为了维护广大消费者的利益，维护我的合法权益，惩治生产经营者的不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案件纠纷适用法律的若干规定》、《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及的相关规定，提起诉讼，请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金色华联超市万达广场店辩称，一、凡艳宇于庭审时提交的产品并非我方所售的产品，产品来源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首先，凡艳宇于开庭前并未给被告提供过任何与产品本身有关的证据，且当庭提交的产品实物产地为黑龙江省绥化市，而我方之前所销售的产品正如我方提供的证据所示，是从江苏省购入，超市没有必要舍近求远从黑龙江绥化购买，凡艳宇所提供的产品不是我方所销售的产品。此外，凡艳宇在庭审前及庭审中也未出示其所购买的数量高达80桶的食用油，对凡艳宇所主张的从我方购得的八十桶食用油明显缺乏事实依据。其次，凡艳宇也未提交购物发票、支付凭证等材料原件，不能证明凡艳宇系买卖合同中的买方，而且凡艳宇庭上出示的产品实物也并非我方所出售的产品。由上可知，凡艳宇并不是从我方购买的涉案产品，凡艳宇当庭提交的一桶油的来源真实性、合法性也无法确认，凡艳宇与我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凡艳宇请求退款退货的请求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我方不应当承担十倍惩罚性赔偿。首先，涉案产品标签符合GB7718-2011第4.1.4.3“食品名称中提及的某种配料或成分而未在标签上特别强调，不需要标示该种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的规定。本案产品的名称为“芥花籽橄榄油食用调和油”，仅仅是在食品名称中提及了“芥花籽”和橄榄油”，并没有对“橄榄油”进行强调。其次，我方作为销售者所应承担的对商品的审查义务应当是形式审查，而不是进行实质性审查。超市仅仅是作为销售终端，不是生产者，不具有对产品进行检验和审查的专业能力，不应过分要求作为销售者的超市对产品标签进行实质审查。产品标签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属于实质性审查范畴，该类问题的评判需要极强的专业知识和专业人员，故要求销售者承担对标签的实质性审查责任实属不合理。最后，凡艳宇依据《产品责任法》要求作为销售者的我方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案属于食品安全领域的纠纷，根据“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的法律适用原则，本案关于销售者应当如何承担责任的法律依据应当是依据专门规制食品安全领域的《食品安全法》。《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作为销售者承担十倍惩罚性赔偿的前提是销售者明知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进行销售的，而我方在进货时已经对商品上的产品标签、生产厂家、出品商、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以及生产日期及保质期等进行了查验，已经尽到了合理的审查义务，不属于明知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销售的行为。而且，华联超市中销售的产于江苏的产品外包装上的文字、图形及配料表来看，均未对橄榄的成分作出夸大、虚假的宣传，并不足以误导消费者。我方已经对供应商提供的全国粮油标准化技术委员会油料及油脂分技术委员会于2016年9月25日所作的《关于“食用植物调和油标签标示问题咨询函”的回复》及其他《检验报告》进行了审查，已经履行了进货审查义务，即使全国粮油标准化技术委员会于2018年复函称其无资质进行检验，但是本案产品进行检验是发生在2016年，被告作为销售者只盖对产品是否符合国家法律规定进行形式性审查，只要当时供应商出县了相应的检验报告，销售者进行审查并验货后就已履行了《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的进货审查义务。根据《民事诉讼法》第64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供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凡艳宇应当举证证明作为销售者的华联超市明知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进行销售以及自己因华联超市的产品标签瑕疵而被误导。由上可知，华联超市在进货时已经对产品进行了合理的审查，且即使凡艳宇从华联超市处购买了产品，凡艳宇也未能提供任何相反的证据证明华联超市存在“明知”的主观恶意以及其因产品标签而被误导。因此，作为销售者的华联超市不应当承担十倍惩罚性赔偿责任。三、本案应当适用《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4.3的规定，而非2018年新出的法律规定。即使凡艳宇从我方购买了商品，根据凡艳宇提供的证据可知，产品应当于2016年12月之前就生产出来了。根据法律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凡艳宇依据新法的规定认定2016年的产品标签不符合法律规定是不合理的。根据当时生效的《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4.3的规定，华联超市中销售的产品标签是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不存在需要承担十倍惩罚性赔偿的情形。四、各法院现均不支持与本案类似的要求销售者承担十倍惩罚现各地法院均认为作为销售者的超市所承担的审查义务应当是有限的，不能要求通过销售者聘请专家学者并设立实验室等方式达到对进货商品进行实质性审查。而且，法院均要求原告应当举证证明被告有“明知”的恶意或者其因产品瑕疵被误导。结合本案来看，华联超市已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对产品进行了一定程度的审查，且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华联超市有“明知”的恶意以及自己因产品瑕疵而被误导。因此，我方作为销售者不应当承担十倍惩罚性赔偿责任。五、我方已经举证证明自己已经履行了进货义务，且超市销售的食用油为安全食品，原告主张十倍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惩罚性赔偿是由赔偿和惩罚所组成，以对行为人实施惩罚和追求二般抑制效果为目的，主要针对那些具有不法性和道德上的应受谴责性的行为，故应谨慎和严格适用。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十倍赔偿”是目前我国侵权立法中最为严厉的惩罚性赔偿规定，其目的在该法第一条即表明：保证食品安全，保障公众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适用“十倍赔偿”的惩罚手段，应当符合该立法目的。“十倍赔偿”仅是手段，规范经营者行为、净化市场环境、促进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健康发展方是目的。法院对标签的审查应当采取形式审查标准，在形式审查的情况下，可能存在标签虽有瑕疵但食品本身系安全的情况。此时，作为销售者的被告已提交证据证明自己已对在超市中销售的产品履行了进货审查义务并证明产品本身无质量问题，凡艳宇再要求我方承担“土倍赔偿”违背了过错与责任相适应的比例原则。凡艳宇的主张属于不合理加重被告作为销售者的责任，其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凡艳宇提交的证据：1.购货小票复印件、购货发票复印件、销货清单。金色华联超市万达广场店提出异议，认为该组证据凡艳宇未能提交出原件，不能证明其真实性、合法性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据效力不予认定。2.恒大兴安芥花籽橄榄油食用调和油(实物、净含量：5L、配料：一级芥花籽油特级初榨橄榄油），证明：1、该产品生产厂商为绥化恒大非转基因压榨大豆油有限公司，2、该产品外包装、瓶盖、拎把手均为橄榄色，有橄榄油的大字样，图案有显著的橄榄和芥花籽图形；3、外包装的营养成分表中特别强调配料“一级芥花籽油，特级初榨橄榄油”的字样，违反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4.1.4.1规定：“如果在食品标签或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或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凡艳宇认为，其于2016年12月28日在金色华联超市万达广场店购买80桶恒大兴安芥花籽橄榄油食用调和油，每桶118元，共计货款9440元。凡艳宇认为，恒大兴安芥花籽橄榄油食用调和油不具有橄榄油的特点，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怀疑是假油，即提起诉讼。另查明，亳州金色华联超市有限责任公司万达广场店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系亳州金色华联超市有限责任公司设立；涉案产品生产厂商为绥化恒大非转基因压榨大豆油有限公司。本院认为，1.关于法人分支机构民事责任承担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本案中，亳州金色华联超市有限责任公司万达广场店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系亳州金色华联超市有限责任公司设立，其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亳州金色华联超市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也可以先以其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亳州金色华联超市有限责任公司承担。2.关于买卖合同当事人权利义务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3.关于当事人的举证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凡艳宇诉求金色华联超市万达广场店承担产品责任，凡艳宇仅提交了购货小票复印件、购货发票复印件、销货清单，金色华联超市万达广场店否认凡艳宇在该店购买80桶恒大兴安芥花籽橄榄油食用调和油，因凡艳宇未能提交出其他证据加以佐证，故凡艳宇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金色华联超市万达广场店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亳州金色华联超市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也可以先以其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亳州金色华联超市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凡艳宇未能提交出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凡艳宇与金色华联超市万达广场店之间存在80桶恒大兴安芥花籽橄榄油食用调和油的买卖合同关系，凡艳宇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凡艳宇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凡艳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79元，由凡艳宇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凯人民陪审员  **平人民陪审员  王 燕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王帅书记员赵丽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