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80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头市澄海区源信玩具厂，经营场所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经营者：叶镇源，男，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邝国锋，广东千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高益民，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文，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咏恺，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汕头市澄海区源信玩具厂（以下简称源信玩具厂）因与被上诉人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23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源信玩具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万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万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源信玩具厂赔偿万达公司经济损失100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没有考虑相关个案的利益平衡。（2018）粤0604民初23114号案件与本案案情基本相同，但本案判赔数额明显高于该案，明显失当，应予纠正。万达公司辩称，（一）从广东省高院及杭州互联网法院的相关判例可看出，一审判赔数额实际上并不高。（二）万达公司通过授权取得涉案作品的相应权利，并通过大量投入、长期宣传令涉案作品取得较高知名度。（三）源信公司在阿里巴巴上进行销售，覆盖面广，侵权行为性质恶劣。万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源信玩具厂立即停止侵害万达公司独占许可使用《海底小纵队》角色形象著作权的行为；2.判令源信玩具厂销毁库存侵权产品；3.判令源信玩具厂赔偿万达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15万元；4.源信玩具厂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1年9月21日，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英国）经ChorionRightLimited(英国)转让取得了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海底小纵队第一部》《海底小纵队第二部》在全球范围的著作权。2015年8月6日、2016年3月14日，中国国家版权局分别对上述作品予以著作权登记，登记号分别为国作登字-2015-I-002083XX、国作登字-2016-I-002464XX。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系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海底小纵队第三部》的原始著作权人。2017年2月4日，中国国家版权局对该作品予以登记，著作权人为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7-I-00354745，创作完成时间为2016年5月1日。2011年9月21日，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英国）经ChorionRightLimited(英国)转让取得了美术作品《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海底小纵队标识》在全球范围内的著作权，中国国家版权局分别于2015年2月11日、2015年2月5日对上述作品予以著作权登记，登记号分别为国作登字-2015-F-001229XX、国作登字-2015-F-001229XX、国作登字-2015-F-001229XX、国作登字-2015-F-001229XX。2017年10月16日，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向万达公司作出《授权书》，授权万达公司独占享有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海底小纵队》第一部、第二部、第三部、第四部、第五部及将来的所有部集，包括所有独立的特别篇，美术作品：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海底小纵队标识，以及由原生根据前述作品自行或委托创作的新作品在中国境内（除台湾、香港、澳门外）的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表演权、放映权、广播权、改编权、翻译权、汇编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期限自2017年10月16日至2053年1月31日止。广东省佛山市某江公证处出具的（2018）粤佛珠江第3036号《公证书》载明：2018年6月14日，万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指派人员郑德旺向公证处申请对其网络购物的行为及网页内容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同日，该处公证人员操作公证处电脑（该电脑已开机，并已连接Internet），进行如下保全证据行为：打开浏览器，在地址栏输入网址“https://www.baidu.com”,按回车键确认，进入百度网站首页；清空地址栏，并在地址栏输入https://www.1688.com,按回车键确认，进入阿里巴巴网站首页；在页面中间的搜索框前的下拉菜单中选择“供应商”，然后在搜索框内输入“汕头市澄海区源信玩具厂”，点击“搜索”按钮，进入其搜索结果显示的页面；点击该页面内第一条搜索结果“汕头市澄海区源信玩具厂”的链接，进入并浏览其显示的页面；点击该页面顶端“旺铺档案”的链接，进入并浏览其显示的页面，点击页面内“查看工商注册信息”的链接，弹出新的窗口；关闭弹出的窗口，输入“海底小纵队”，点击“搜本旺铺”点击该搜索页面中“8个装海底小纵队情景蛋糕装饰摆件烘...”的链接，进入并浏览其显示的页面；在采购后面的数量选择框内输入数字“5”，点击“立即订购”并进行付款。对上述操作过程进行了截屏保存并打印，共21页。广东省佛山市某江公证处出具（2018）粤佛珠江第3053号《公证书》载明：2018年6月19日，广东省佛山市某江公证处应万达公司委托代理人的申请，对万达公司委托代理人指派人员郑德旺在位于佛山市禅城区*********内提取了一个包裹的行为进行保全证据公证。一审中，当庭拆封了被诉侵权产品，里面有5包立体卡通的玩具，每包内含8个立体玩具，其中每包内含“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卡通玩具。万达公司认为与万达公司主张的美术作品《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图案相同,侵犯了其著作权。经与万达公司主张权利的作品进行比对，被诉侵权产品中的标识、立体玩具形象与万达公司提交的美术作品《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的整体形象、视觉效果基本一致。另查明，源信玩具厂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加工、销售：玩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侵权纠纷。万达公司明确源信玩具厂侵害的是作品复制权、发行权。第一、关于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海底小纵队第一部》《海底小纵队第二部》《海底小纵队第三部》，美术作品《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海底小纵队标识》著作权归属问题。据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5-I-00208355、国作登字-2016-I-00246455《作品登记证书》的记载，2011年9月21日，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英国）经ChorionRightLimited(英国)转让取得了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海底小纵队第一部》《海底小纵队第二部》在全球范围的著作权。据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7-I-00354745《作品登记证书》的记载，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于2016年5月1日创作完成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海底小纵队第三部》，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系该作品的原始著作权人。据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5-F-00122989、国作登字-2015-F-00122968、国作登字-2015-F-00122967、国作登字-2015-F-00122966《作品登记证书》记载，2011年9月21日，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英国）经ChorionRightLimited(英国)转让取得了美术作品《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海底小纵队标识》在全球范围内的著作权。另据北京市方圆公证处（2018）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0789号《公证书》及佛山市禅城区小原外文翻译社出具的《翻译件》记载，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将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海底小纵队》第一部、第二部、第三部、第四部、第五部及将来的所有部集，包括所有独立的特别篇等，美术作品：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海底小纵队标识，以及由万达公司根据前述作品自行或委托创作的新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表演权、放映权、广播权、改编权、翻译权、汇编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以独占许可的形式，在中国境内（除台湾、香港、澳门外）授权给万达公司，授权期限自2017年10月16日至2053年1月31日止。根据我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一审法院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认定万达公司系中国境内（除台湾、香港、澳门外），独占许可享有涉案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并且可以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第二、源信玩具厂是否侵权及若侵权应承担何种民事责任的问题。首先，被诉侵权产品为源信玩具厂在阿里巴巴网店销售，因此源信玩具厂销售了被诉侵权产品；其次，被诉侵权产品上也未标识生产信息，源信玩具厂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为加工、销售：玩具，并且广东省佛山市某江公证处出具（2018）粤佛珠江第30XX号《公证书》载明源信玩具厂企业介绍“汕头市澄海区源信玩具商行是装饰小礼品、烘焙摆件等产品专业生产加工的公司...”，因此可以认定被诉侵权产品为源信玩具厂所生产和销售，万达公司指控源信玩具厂为被诉侵权产品的生产商的意见予以支持。再次，被诉侵权产品的卡通人物形象与涉案作品《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相比对能构成实质性相似。结合源信玩具厂在网上关于被诉侵权产品的文字描述“8个装海底小纵队情景蛋糕装饰摆件烘...”的事实，足以认定被诉侵权产品使用了美术作品《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综上，源信玩具厂生产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对万达公司著作权中复制权、发行权的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著作权人可以通过许可使用，转让的方式获得美术作品复制权、发行权的报酬，没有证据证明源信玩具厂获得万达公司的许可或向万达公司支付报酬。因此，源信玩具厂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万达公司关于要求源信玩具厂立即停止侵害《海底小纵队》角色形象著作权的行为并销毁库存侵权产品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应予以支持。第三、关于本案赔偿数额的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在确定赔偿损失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的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由于万达公司无法向一审法院提供其实际损失的证明，源信玩具厂的违法所得数额亦不能确定，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上述因素，酌情判定本案的赔偿数额为100000元，该赔偿额已包含了维权的合理费用。源信玩具厂未有在法定期限内提出管辖权异议，并且万达公司通过网购方式，向源信玩具厂购买了被诉侵权产品并在佛山市禅城区收货，根据网络买卖跨地域的特点，从买受人下单购买到出卖人发货再到买受人收货，均为一个完整买卖行为的组成部分，故买受人的收货地可认定为销售地之一。因此应认定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源信玩具厂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五、六项、第二款、第三款、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一、源信玩具厂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停止侵害万达公司美术作品《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著作权的行为；二、源信玩具厂于判决生效后立即销毁库存侵权产品；三、源信玩具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万达公司经济损失共100000元；四、驳回万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源信玩具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财产保全费1270元，合计4570元，由万达公司负担2500元，由源信玩具厂负担2070元。本院二审期间，源信玩具厂围绕上诉请求提交（2018）粤0604民初23114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一审判决的赔偿明显高于同类案件。万达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举证、质证。经审查，本院认为，源信玩具厂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所主张的证明内容，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侵权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被诉侵权产品与涉案作品是否构成实质性相似；源信玩具厂是否被诉侵权产品的生产商；一审判决源信玩具厂赔偿万达公司100000元是否合法有据。关于争议焦点一。被诉侵权产品的卡通人物形象与涉案作品《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相比，构成实质性相似。二审中，源信玩具厂主张被诉侵权产品的卡通人物形象与涉案作品从整体上看不一致，同时表示无法明确指出两者的差异，故本院对其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源信玩具厂确认被诉侵权产品系由其销售，但主张被诉侵权产品并非由其所生产。本院认为，虽然万达公司公证购买的被诉侵权产品上未标注生产商信息，但源信玩具厂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为加工、销售玩具，且源信玩具厂在阿里巴巴平台上出售被诉侵权产品，其店铺简介显示其为生产厂家，故一审法院认定被诉侵权产品的生产商系源信玩具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源信玩具厂上诉主张并未生产被诉侵权产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源信玩具厂上诉主张，一审判赔数额过高。本院认为，万达公司未提交其实际损失的证据，源信玩具厂的违法所得数额亦无法确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因素，酌情判决源信玩具厂向万达公司赔偿包括合理开支在内的经济损失共计1000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源信玩具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汕头市澄海区源信玩具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正坚审 判 员 邱程辉审 判 员 吴媛媛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黎嘉鸿书 记 员 何智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