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平昌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923民初2740号 原告：四川省陆陆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长征路38号华铁宾馆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30257528696XR。 法定代表人:刘文兵,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彦，四川兴恒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东方园林环境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北路甲10号院104号楼6层6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102116928R。 法定代表人:何巧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琴香，北京东方园林环境股份有限公司法务经理。 原告四川省陆陆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陆陆建筑公司）与被告北京东方园林环境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园林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陆陆建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彦，被告东方园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琴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陆陆建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工程款4010751.81元并支付占用资金利息(以本金168601.45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7年8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为止;以本金2071075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8年2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为止;以本金1321075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8年8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为止)。事实和理由:2016年7月30日，被告东方园林公司（原名北京东方园林生态股份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了"金宝森林康养产业园道路建设项目路面及防护工程”《路面及防护工程分包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将位于平昌县金宝新区的“金宝森林康养产业园的路面及防护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工作内容包括沥清混凝土垫层、水稳层、级配碎石层、片石混凝土档墙、院坝恢复、排水边沟、预制沟盖板等。工程按进度付款，月进度支付上月已完产值的70%，验收结算完毕后支付至甲方审定额的80%，结算后6个月内支付至审定结算额的90%，余款待保修期满后支付，保修期为完成工程后24个月。2016年8月13日，被告与原告签订了“平昌金宝森林康养产业园项目路基土方工程”《土方工程分包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将位于平昌金宝新区的“金宝森林康养产业园工程路基土方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工作内容包括清表（含伐树、挖根、除草皮）、挖普通土、硬土、软石、次坚石、场内倒运、回填碾压等。工程按进度付款，月进度款支付上月已完产值的70%，验收结算完毕后支付至甲方审定额的80%，结算后6个月内支付至审定结算额的90%，余款待保修期满后支付，保修期为完成工程后12个月。2017年7月30日，原被告双方对前述竣工工程进行了验收，确认达到验收标准，并结算确认了前述路面及防护工程分包的含税总价审定金额为9175718.39元，土方劳务分包工程的含税总价审定金额为11535033.42元，两项合计总价款为20710751.81元。截止2017年7月30日，按照约定，被告应付工程款为80%即16568601.45元，被告实付款1640元，未付额为168601.45元。截止2018年1月31日，被告应付工程款至90%，即应再支付2071075元，被告未支付。尾款2071075元应在2018年7月30日前付清，被告仅在2018年2月6日以承兑汇票形式支付45万元，2019年2月3日支付30万元，余款1321075元未支付。至此，被告合计支付1670万元。截至目前，被告尚有工程余款4010751.81元没支付。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被告没有按进度支付工程款，应从逾期次日起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经原告多次讨要工程款，被告均拖欠未支付。 被告东方园林公司辩称：原告主张4010751.81元工程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诉讼请求。截止2017年2月3日已支付1670万元,超过合同约定的70%;目前验收结算未完毕,原告要求支付全部工程款和利息无依据。 经审理查明：东方园林公司以PPP模式投资建设平昌县金宝森林康养产业园(以下简称康养园)。2016年7月30日、8月13日,东方园林公司(发包方、甲方)与陆陆建筑公司（承包方、乙方）分别签订路面及防护工程分包合同（以下简称路面合同）、土方工程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土方合同）。路面合同、土方合同分别约定甲方将康养园路面及防护工程、路基土方工程发包给乙方施工；路面合同约定暂定不含税总价14304618.72元、含税总金额15878126.78元（增值税11%），土方合同约定暂定不含税总价1830522.29元、含税总金额2031879.74元（增值税11%）。路面合同、土方合同均约定工作范围外新增工程项目价款需要双方协商一致，并履行甲方内部审批流程后确定；按进度付款，月进度款支付上月已完产值的70%，验收结算完毕后支付至甲方审定结算额的80%，结算后6个月支付至审定结算额的90%，余款待保修期满，甲方根据保修责任履行情况确定是否扣减保修费用后无息支付给乙方；甲方在支付工程款时，乙方必须提供11%增值税专用发票，乙方提供的发票不是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增值税专用发票但税率小于11%，甲方有权拒绝支付；合同中所有描述的价格、单价、合同价、产值、工程量等文字内容的均包含11%增值税；质量保修期自甲方总包工程经业主竣工验收合格次日起算。路面合同、土方合同分别约定质量保修期为24个自然月、12个自然月。 路面合同、土方合同分别附有园建工程分包合同条款（以下简称园建合同条款）、土方工程分包合同条款（以下简称土方合同条款）。园建合同条款、土方合同条款均约定：当实际施工产值超出暂定合同总价的10%（含）时，双方需另行签订书面补充协议或另行签订合同予以确定，且超过10%以上部分工程量的单价下调5%～10%（路面合同条款无此调价约定），否则超出部分不予结算；乙方施工完毕应向甲方提交完工报告，通知甲方组织验收，甲方应当在收到乙方的上述报告后及时组织对乙方施工成果进行初步验收，初步验收合格的，甲方予以签字确认，最终验收以业主认可的验收报告为准，如甲方与业主间的隐蔽工程验收结果或工程竣工验收结果表明乙方施工质量不合格时，乙方应负责无偿修复，并承担由此导致的甲方的相关损失；甲方对乙方递交的结算资料实行两审终审制，甲方现场人员对乙方报送结算资料进行初审，初审完成后，上报甲方指定机构进行终审，经两审后，甲方给予确认或者提出修改意见，结算资料经甲方终审后，双方签署结算会签单，甲方现场人员的初审意见不作为合同结算的最终结果。 路面合同、土方合同签订后，陆陆建筑公司进场施工，东方园林公司指派帅斌为现场经理。陆陆建筑公司在施工期间根据帅斌、监理单位签署的工作联系单对合同外新增项目进行施工。陆陆建筑公司对合同外新增项目施工后，帅斌、监理单位向陆陆建筑公司签署了工程签证单。陆陆建筑公司尚未完成承包工程，帅斌与陆陆建筑公司签订路面及防护结构劳务分包《对下工程竣工验收单》、土方劳务分包《对下工程竣工验收单》,确认路面及防护工程、土方工程竣工时间为2017年7月30日。事后，帅斌、东方园林公司商务经理王会超对陆陆建筑公司的结算资料进行了初审。2018年7月27日，帅斌、王会超与陆陆建筑公司签署工程结算审定表2份（路面及防护工程、土方工程各1份）并签收路面及防护工程结算表及相应结算资料、土方工程结算审定表及结算分项汇总表、合同内结算明细、洽商结算明细和其他结算资料，帅斌、王会超初审确认土方工程结算额为8328867.66元（合同部分2801848.38元、洽商部分5527019.28元）、路面及防护工程结算额为10351914.08元（合同部分8373717.17元、洽商部分1358381.96元、争议部分619814.95元）。东方园林公司收到工程结算审定表及相应结算资料后于2019年2月25日审定路面及防护工程结算额为10254690元（合同部分8373717.17元、洽商部分1358381.96元、争议部分619814.95元、应扣减金额97224.08元），至今未对土方工程结算资料作出终审。东方园林公司对面路及防护工程审减金额未注明原因，也未将终审结论告知陆陆建筑公司。 2016年10月3日至2019年2月3日，东方园林公司先后20次向陆陆建筑公司支付工程价款计16700000元，陆陆建筑公司向东方园林公司提交1797000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 以上事实有原告陆陆建筑公司提供的路面合同，土方合同，对下工程竣工验收单2份，工程结算审定表2份，结算分项汇总表2份；有被告东方园林公司提供的路面合同、合同清单、园建合同条款，土方合同、合同清单、土方合同条款，结算分项汇总表及明细表（合同、洽商各1份），工作联系单、工程签证单，付款明细及付款凭证，路面工程结算审定表；有庭审记录在卷予以证明。 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院认为双方主要争议焦点:1、被告东方园林公司作出的路面工程结算审定表（终审）所审减金额是否应扣减?2、新增项目开山石换填单价如何确定?3、帅斌、王会超签署的土方工程结算审定表是否可视为终审结算依据? 本院认为:原告陆陆建筑公司、被告东方园林公司在诉讼中均未对路面合同、土方合同的签约主体、合同内容的合法性提出异议，并以合同主张权利，故路面合同、土方合同有效，双方都负有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根据原告陆陆建筑公司提供的工程结算审定表和被告东方园林公司提供的工程结算审定表记载的合同部分申报结算额、审定结算额与路面合同、土方合同约定的总价相比，说明原告陆陆建筑公司对合同约定的承包施工项目未完全施工就退场，原告陆陆建筑公司退场后与被告东方园林公司现场负责人进行的结算，足可证明原告陆陆建筑公司与被告东方园林公司解除了合同。合同解除后，原告陆陆建筑公司所做的工程虽未经业主验收，但被告东方园林公司现场经理帅斌在2份对下工程竣工验收单上签名确认“达到验收标准”，足以证明被告东方园林公司对原告陆陆建筑公司所做的工程的质量予以认可。如果对原告陆陆建筑公司所做工程以业主验收为准计算质量保修期，对原告陆陆建筑公司不公平，因原告陆陆建筑公司所做工程于2017年7月30日竣工，竣工后已达2年多且康养园整体工程已停工，康养园整体工程何时竣工不可预测，故本院以2017年7月27日为原告陆陆建筑公司所做工程的竣工时间，工程质量保修期自2017年7月27日起计算24个月、12个月。如质量保修期内出现质量问题，原告陆陆建筑公司应无偿修复。 关于被告东方园林公司作出的路面工程结算审定表（终审）所审减金额是否应扣减?本院认为被告东方园林公司的路面工程终审审减金额97224.08元不应扣减。理由是：1、庭审中，被告东方园林公司对扣减金额所作的解释即32号签证单属“机械台班应以实际土方量计价”、35号签订单属“合同内工序不应在合同外签证”、46号签证属“重复计价”，经庭审质证、辩论，原告陆陆建筑公司所做32号、35号签证单的项目是根据帅斌、监理单位签署的工作联系单而施工的；2、35号签证单的项目虽是合同内工序，但是因当地居民阻工，不属原告陆陆建筑公司的原因造成的；3、32号签证单签署的是机械台班，并未注明折算土方量；4、被告东方园林公司经质证承认46号签证单不属重复计价。 关于新增项目开山石换填单价如何确定?本院认为应以36.95元/立方米计算价款，理由是：土方合同附件合同清单中虽约定土石方回填碾压（会纵向利用）单价9.46/立方米，而工程签证单中开山石换填的内容是把松软土质清运至弃土场后用开山石换填碾压，两者的工序和使用的材料均不相同；2、开山石换填虽是合同外新增工程项目，其价格本应“双方协商一致”并“履行甲方内部审批流程后确定”，帅斌初审签名，足可确认开山石36.95元/立方米的价格是经“协商一致”，以常理，如双方就价格未协商一致，原告陆陆建筑公司也不会对新增项目进行施工，致于帅斌是否履行内部审批流程与原告陆陆建筑公司无关；3、路面合同附件清单中约定墙背回填开山石的单价为36.95元/立方米，足以说明帅斌与原告陆陆建筑公司就开山石换填单价的协定是有根据的；4、如开山石换填的单价现由被告东方园林公司确定，则对原告陆陆建筑公司不公平。 关于帅斌、王会超签署的土方工程结算表是否可视为终审结算依据?本院认为可作为终审结算依据，理由是：1、土方合同虽未约定被告东方园林公司对现场人员初审的结算资料进行终审的期限，但被告东方园林公司应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在合理期限内进行终审，被告东方园林公司长达13个月不予终审，也不说明理由，是不诚信的具体体现，被告东方园林公司虽以“我方对合同外的工程量及单价有异议”的理由抗辩，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在13个月中曾向原告陆陆建筑公司就合同外工程量及单价提出修改意见，故其抗辩理由不成立；2、如以被告东方园林公司的终审才可作为原告陆陆建筑公司的土方工程价款，原告陆陆建筑公司有可能无期限实现不了承包工程的目的，也变相支持不讲诚信；3、被告东方园林公司虽对合同外新增工程工程量有异议，但未说明对工程签证单中那些签证内容有异议且未否认工程签证单的真实性，被告东方园林公司实际上只对土方工程初审结算新增开山石换填的单价不认可，但在案证据又可确认开山石换填单价。 根据原告陆陆建筑公司、被告东方园林公司提供的工程结算审定表、结算分项汇总表可确认工程结算审定表中审定结算额不包含11%的增值税，为此，本院确定原告陆陆建筑公司施工的路面工程合同内和合同外的工程总价款为10351914.08元+10351914.08元×11%=11490624.63元、土方工程合同内和合同外价款为8328867.66元+8328867.66元×11%=9245043.10元，但原告陆陆建筑公司对土方工程价款仅主张9175718.39元，少计金额视为原告陆陆建筑公司放弃。 关于原告陆陆建筑公司申请对所施工项目进行造价鉴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无需鉴定，理由是：1、被告东方园林公司对路面工程造价终审时只对32号单、35号、46号工程签证单提出异议，对其他事项无异议；2、被告东方园林公司对土方工程造价终审时仅对新增开山石换填的单价有异议，对其他事项无异议，而在案证据又可确认开山石换填的单价。 被告东方园林公司本应在合理期限内对土方工程结算资料做出终审，但至原告陆陆建筑公司起诉时未作出终审，鉴于被告东方园林公司于2019年2月25日对路面工程结算资料作出终审，本院确认被告东方园林公司也应在2019年2月25日对土方工程结算资料作出终审。根据路面合同、土方合同“结算后6个月支付至审定结算额的90%”之约定，被告东方园林公司应在2019年8月25日前向原告陆陆建筑公司支付工程价款（11490624.63元+9175718.39元）×90%=18599708.72元，但被告东方园林公司截止2019年8月25日仅向原告陆陆建筑公司支付16700000元，下差1899708.72元,被告东方园林公司对下差价款应承担继续支付的违约责任。截止原告陆陆建筑公司起诉时，质量保修期均已超过路面合同、土方合同约定的24个月、12个月，被告东方园林公司在约定的质量保修期内未提出质量异议，根据路面合同、土方合同“余款待保修期满，甲方根据保修责任履行情况确定是否扣减保修费用后无息支付给乙方”之约定，被告东方园林公司应在合理期限内将10%的质量保修费用支付给原告陆陆建筑公司。原告陆陆建筑公司要求被告东方园林公司立即支付工程价款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东方园林公司应支付3966343.02元。原告陆陆建筑公司要求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但要求自2017年8月1日起分段计付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理由是路面合同、土方合同虽约定“验收结算完毕后支付至甲方审定结算额的80%”，但约定的支付时间不明确；截止2019年8月25日被告东方园林公司下差1899708.72元，自2019年8月2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应按年利率4.35%计付利息，其余应付款属质量保修费用，不计付利息。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限被告北京东方园林环境股份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四川省陆陆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价款3966343.02元及利息（自2019年8月25日起以1899708.7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计算至1899708.72元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8886.00元，由被告北京东方园林环境股份有限公司承担38450元，原告四川省陆陆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3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冉 毅 人民陪审员  毛明蓉 人民陪审员  王心会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陈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