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87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龙大花卉苗木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祝桥镇东滨村蒋家宅518（临）号。法定代表人：郭志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上海泽仲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浦东凌空农艺大观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祝桥镇江镇路新龙村新龙宅100号。法定代表人：杨霞琴，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更生，上海皓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阳，上海皓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龙大花卉苗木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浦东凌空农艺大观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凌空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86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龙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支持龙大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其在2016年6月5日就撤离了系争土地，凌空公司在2018年1月1日已将地块另行出租了。凌空公司表示不同意龙大公司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凌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龙大公司关于返还使用费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根据当地村委会的说明，龙大公司一直使用系争土地到2017年12月，其从来没有就撤离场地向凌空公司发出过通知。龙大公司表示不同意凌空公司的上诉请求。龙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龙大公司、凌空公司于2015年11月2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无效；2.凌空公司退还龙大公司已付租金人民币（下同）32万元；3.凌空公司赔偿龙大公司损失353,315元；4.凌空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1月2日，龙大公司作为承租方（乙方）与凌空公司作为出租方（甲方）签订《土地租赁协议》，协议第一条“土地方位和用途”约定：甲方将其具有使用权的位于华州路以东陆家路以北的40亩农田出租给乙方用于奇石盆景园林绿化景观园使用。协议第二条“租赁期限”约定：租赁期自2015年11月3日起至2019年11月2日，为期4年。协议第三条“租金”第1、2款约定：双方议定租金为每年32万元，乙方另行支付水电费（水电费需预付1万元），在协议签订后3天内乙方须付清当年租金及水电费押金，甲方收到租金后开具有效收据。协议第五条“甲乙双方保证”第3款约定：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在农田内违章搭建或做与农田无关的事。协议第六条约定：甲方同意乙方在不改变用地性质的前提下，在所租地块上，搭建农用采光板大棚。2015年11月5日，龙大公司通过上海XX有限公司向凌空公司支付2015年11月3日至2016年11月2日期间租赁土地租金32万元。2016年6月5日，凌空公司法定代表人向龙大公司法定代表人发送短信称“今天村里老百姓又搞了，村书记叫我暂停不要做，你叫施工先停”，龙大公司法定代表人回复“杨总您好，实在对不起您，我已经控制不了这个局面了，您用您的方法处理吧，我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只能以后和您私下交流”。另查明，龙大公司曾于2018年4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8)沪0115民初29345号]，要求法院确认龙大公司、凌空公司之间的租赁协议于2016年6月5日解除，凌空公司退还龙大公司已付租金32万元，赔偿龙大公司损失353,315元。该案审理中，龙大公司、凌空公司各提交了一份“XX村村民委员会”于2016年3月1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为打印件，凌空公司提供的内容为“位于海滨路以东、陆家路以北、三林崩瓜基地以南、八一河以西的土地属于XX村集体所有基本农田，不允许在此地块造马路、挖水沟等破坏耕地现象发生”。龙大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在“造马路、挖水沟”的后面手书添加了“搭建大棚”四个字，“搭建大棚”上签盖了“XX村民委员会”的印章。为此该案承办人至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民委员会进行调查并制作了谈话笔录，该村相关人员答复法院为：“手写部分四个字不是村委会写的，盖章也不是村委会盖的，应该是龙大公司伪造的，土地上搭大棚是可以的，龙大公司在土地上挖沟、造马路、破坏农田，当时城管大队与村委会一起进行了联合执法，联合执法的时间太长了，记不清了，就执法过一次，应该在2016年左右；联合执法之后，龙大公司就没再来，具体何时离开的不清楚，后来村委就把系争土地收回了不租给凌空公司了，2018年1月1日村委会将土地收回的，收回时候龙大公司也没有遗留任何东西，只是留下了一些建筑垃圾。”后该案龙大公司于2018年8月9日向法院申请撤诉。2018年4月9日，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民委员会出具《情况说明》，称：凌空公司将位于华洲路以东陆家路以北的40亩农田租给龙大公司，龙大公司在使用过程中私自开挖了8米宽的壕沟、铺设了20米长的三合土，共挖水沟80米，准备用来浇铸水泥路，后经XX镇城管大队责令停止施工，直到2017年12月底龙大公司一直在使用该土地。2018年9月7日，上海市浦东新区规划和土地管理局就龙大公司代理人张杰询问的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宗地号为1481301150006000的土地是否为基本农田一事答复为：根据《上海市浦东新区土地利用总体规划（2010-2020）修改》（沪府【2014】16号），该地块为永久基本农田。2018年11月14日，龙大公司再次起诉至法院，诉请如前。审理中，龙大公司明确诉请为：1.系争租赁土地性质是永久性基本农田，按照基本农田保护条例的相关规定，基本农田除用于种植农作物外不允许用于建造园林绿化摆放奇石盆景，龙大公司、凌空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请求确认龙大公司、凌空公司于2015年11月2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无效；2.2015年12月1日凌空公司通知龙大公司进场，进场后，龙大公司开始租用机械挖土，遭到联合执法大队责令停工，拘留了员工，扣押机械设备，龙大公司联系凌空公司协调，2016年6月5日龙大公司再次进场施工，又遭到当地老百姓的阻挠。龙大公司没有实际使用过系争租赁土地，合同无效后，要求凌空公司应返还已付租金32万元；3.凌空公司赔偿龙大公司损失，具体为龙大公司租赁机械设备挖沟挖土费用239,960元、购买混凝土浇铸大棚基础的费用57,000元、人员工资54,500元、购买劳动保护工作服费用1,855元。龙大公司提供了上海XX有限公司记账凭证、发票、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支票存根联、银行对账单，龙大公司表示上海XX有限公司是龙大公司股东，龙大公司的账目都记载在上海XX有限公司财务账册；龙大公司租赁机械设备是为了在租赁的土地上修建道路、铺设灌溉设施、管道、浇注大棚用地基。凌空公司则认为基本农田可以搭建奇石盆景园林绿化，不违反基本农田保护条例中的禁止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有效。龙大公司实际占用系争土地建路搭棚，不同意返还已付租金。龙大公司就其主张实际损失提供的证据上记载的付款单位都是上海XX有限公司，与龙大公司无关。即使上述款项是老兵木屋公司代龙大公司支付，龙大公司未提供租赁机械设备、购买混凝土、聘请员工等的基础证据对此予以佐证，对上述证据材料不予认可，不同意赔偿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权利人提起诉讼的，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龙大公司、凌空公司于2015年11月2日签订《土地租赁协议》，2016年6月5日双方法定代表人沟通过相关土地使用问题，2018年4月17日龙大公司曾提起诉讼要求凌空公司返还已付租金并赔偿损失，诉讼时效发生中断，诉讼时效期间应重新起算，凌空公司主张龙大公司诉请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意见，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禁止占用基本农田发展林果业和挖塘养鱼”。系争租赁土地的性质是基本农田，龙大公司、凌空公司于2015年11月2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约定将租赁土地作为奇石盆景园林绿化景观园使用，涉案租赁协议约定的租赁用途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的禁止性规定，龙大公司、凌空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应属无效。凌空公司主张涉案土地租赁协议有效的意见，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签约后，龙大公司入驻租赁土地挖沟修路，后经XX镇城管大队责令停止施工。对于龙大公司使用系争土地的时间问题，凌空公司提交了一份XX村村委会于2018年4月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村委会陈述龙大公司使用该土地至2017年12月底，龙大公司对该《情况说明》的内容未予确认，因该证据属证人证言性质，村委会未到庭进行质证，故对此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而根据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5日至该村委会所做的调查笔录显示，村委会相关人员陈述龙大公司在“联合执法之后，龙大公司就没再来过”，结合龙大公司、凌空公司双方法定代表人的短信时间可以反映，联合执法的时间为2016年6月5日，因龙大公司的相关施工被叫停之后，龙大公司租赁土地用作奇石、盆景绿化景观园使用的功能无法实现，凌空公司无证据证明龙大公司在2016年6月5日之后对系争土地另作其他用途，故一审法院确认龙大公司使用系争土地至2016年6月5日止，龙大公司支付了2015年11月3日至2016年11月2日期间的租金（使用费）共计32万元，对于2016年6月6日至2016年11月2日期间的租金（使用费）131,147.54元凌空公司应予返还，龙大公司、凌空公司各自关于租金（使用费）的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合同无效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系争租赁土地系基本农田不能用于非农建设，涉案租赁合同亦明确载明未经凌空公司同意，龙大公司不得在农田内违章搭建或做与农田无关的事。龙大公司确认租赁相关设施是为了在租赁土地修建道路、铺设灌溉设施、管道等非农建设，龙大公司提交的案外人的记载凭证无法反映工程量及与本案的关联性，龙大公司自述在2015年12月进场施工时，已经被联合执法大队责令停止施工，其之后又于2016年6月再行开工属自行扩大的损失，故龙大公司请求凌空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请依据不足，对此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六条第三款之规定，于二○一九年四月十六日作出判决：一、确认上海龙大花卉苗木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与上海浦东凌空农艺大观园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2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无效；二、上海浦东凌空农艺大观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海龙大花卉苗木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租金（使用费）131,147.54元；三、驳回上海龙大花卉苗木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33元，减半收取计5,266.50元，由上海龙大花卉苗木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805.50元，上海浦东凌空农艺大观园有限公司负担1,46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系争地块属于永久基本农田，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租赁协议违反法律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关于使用费返还的问题，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龙大公司在施工过程中于2016年6月5日被相关部门查处停工，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在该时间后仍然使用了系争土地。前案审理中，一审法院也曾经前往系争地块的村委会进行调查询问，相关人员亦表示“联合执法之后，龙大公司就没再来”。一审法院综合上述事实认定凌空公司返还部分使用费，并无不当。凌空公司主张龙大公司使用系争土地直至2017年12月，其无需返还使用费，龙大公司主张凌空公司返还全额使用费，均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龙大公司主张的损失赔偿问题，龙大公司对系争土地的施工行为已经构成了对基本农田的破坏，其应当承担相应的土地状态恢复义务，无权主张损失赔偿，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本院还需要说明的是，本案双方当事人的租赁行为违反了相关的土地管理法律规定，双方对此行为所需承担的其他法律责任，应由主管部门另行处理，本案对于土地使用期间及土地使用费的认定处理并不影响双方在后续处理程序中所需承担的其他法律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143元，由上海龙大花卉苗木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9,221元，上海浦东凌空农艺大观园有限公司负担2,92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兴审判员 陈蓓蓉审判员 许 军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丁杏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