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97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盛捷，男，1986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利孚（上海）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黄浦路99号29层2908室。法定代表人：马春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敏，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莹，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盛捷因与被上诉人广利孚（上海）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利孚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9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盛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至第三项，改判驳回广利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发生的背景是广利孚公司违法解除与刘盛捷的劳动关系，侵犯了刘盛捷的权利。刘盛捷用词只是偏向贬义，但未扭曲实际情况，作为用工单位应当对劳动者的用词予以容忍。刘盛捷仅向15名员工发送邮件，无人回复，故传播范围极小，不构成导致广利孚公司社会评价降低的要件。刘盛捷就公司的违法行为向相关行政部门举报，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了行政处罚决定书，说明刘盛捷的言论属实。律师费并非诉讼中的必要费用，且数额过高，不应当支持。原审法院与广利孚公司存在不正当关系：1、广利孚公司当庭变更诉讼请求，法院未给予刘盛捷答辩期；2、广利孚公司增加诉讼请求后，法院未让其补交诉讼费。广利孚公司辩称，行政处罚书、劳动仲裁结论均与本案无关，广利孚公司不同意刘盛捷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广利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判令刘盛捷停止一切侵害广利孚公司名誉权的行为（包括立即删除刘盛捷微信平台朋友圈发布的侵权文字和图片，停止向广利孚公司员工发送侵权邮件），要求其在省级报纸刊登道歉信，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2、刘盛捷赔偿广利孚公司因其侵权行为产生的公证费7,700元（人民币，下同）及律师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盛捷原系广利孚公司员工，2018年5月31日，广利孚公司以邮件形式向刘盛捷发送《劳动合同解除书》通知刘盛捷解除劳动关系。2018年5月31日，刘盛捷通过邮箱（XX＠163.com）向广利孚公司员工张某等15人发送邮件，邮件内容为《人无德，何以建伟大企业（一）》文章，文章内容有：一、5月8日，马春华（SimonMa）和我谈话，说2位女性管理成员不信任我，他更需要她们。那是如何重要的2位女性呢？第一位毫无是非观念的执行者，极尽部分台企尖苛手段对待员工，面相慈和却心狠手辣。幸好老天有眼，已经给了提示，女儿XX；第二位女性，近期给每一位同事打电话，请大家相信她的作风是正派，我可以理解成年女性的生理需求，但以此肆意插手公司各部门事务，并攫取同事销售单子，简直就是新时代最毒妇人心的典范；二、我会陆续写下公司如何诱骗德国厂家拿到代理，如何哄骗央企和经销商囤货，如何剥削员工等公司黑幕。同日，刘盛捷将上述文章在其个人微信号（XX）发布。2018年10月10日，刘盛捷再次通过邮箱（XX＠163.com）向广利孚公司员工童某等17人发送邮件，邮件内容为《供大家下班路上思考》文章，文章内容有：一、原以为这是梦想和创业的发源地，事实这不过是一次次贩卖人性的廉价交易；二、晚上也请各位拿出劳动合同好好研究下，别一不小心又被卸磨杀驴了……；三、2017年初马春华想贿赂江苏省组织部某领导，他家属去马代旅游，马春华立马想送5,000美金给对方零花，但对方已在浦东机场，于是我和杨某一起凑了5,000美金对应的人民币转给我在马代的朋友，在当地换好美金让他在机场到达处等着郑某等言论。原审另查明，广利孚公司就2018年5月31日向刘盛捷所发的邮件（劳动合同解除书）、刘盛捷2018年5月31日向广利孚公司员工所发的邮件、同日刘盛捷微信朋友圈的发文、刘盛捷2018年10月10日向广利孚公司员工所发的邮件在上海市徐汇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并支付公证费7,700元。广利孚公司因本案诉讼需要聘请律师，并支付律师费1万元。原审审理中，广利孚公司与刘盛捷确认刘盛捷已经删除微信朋友圈内所发的《人无德，何以建伟大企业（一）》一文。广利孚公司对诉请中要求刘盛捷停止向广利孚公司员工发送侵权邮件行为也不予主张，变更诉请为：1、要求在刘盛捷微信朋友圈道歉，停止侵害广利孚公司名誉权行为；2、刘盛捷向广利孚公司赔偿公证费、律师费共计17,7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名誉。根据法律规定，构成名誉侵权必须满足四要件即损害事实、违法行为、因果关系、过错。本案刘盛捷因与广利孚公司劳动合同关系解除产生矛盾，此后刘盛捷通过其微信朋友圈发布《人无德，何以建伟大企业（一）》一文，该文章中称“公司如何诱骗德国厂家拿到代理，如何哄骗央企和经销商囤货，如何剥削员工等公司黑幕”,该言论具有贬损广利孚公司名誉权性质，客观上会使他人对广利孚公司产生误解，降低广利孚公司的社会评价，而该行为系刘盛捷主观故意而为存在过错，广利孚公司的名誉受损与刘盛捷的违法行为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故确定刘盛捷的行为构成名誉侵权。刘盛捷辩称其微信朋友圈设置限制，只有部分可看，且文章内所称内容属实,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所称事实的存在，其次名誉侵权并非以向不特定人公布为构成要件，故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信。侵害名誉权可以责令侵权人赔礼道歉、停止侵害等形式承担责任，涉案的侵权文章系刘盛捷在其微信朋友圈内发布，现广利孚公司要求刘盛捷在微信朋友圈内公开赔礼道歉，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考虑到影响范围，确定致歉声明时间为1个月。至于广利孚公司诉请中所要求的停止侵害，应认为刘盛捷已经在微信朋友圈删除了侵权文章，鉴于刘盛捷尚未有正在进行的侵害名誉权行为的发生，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广利孚公司为主张其权利对侵权行为进行证据公证，属于合理维权行为，因此而支付的公证费属于合理支出，予以支持，但是考虑到广利孚公司最终的诉讼请求所涉及的公证文书，酌情确定公证费3,850元，广利孚公司因本案诉讼需要聘请律师，系广利孚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根据本案具体情况及本市律师行业收费水平，广利孚公司主张金额尚属合理，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于2019年4月18日作出判决：一、刘盛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个人微信朋友圈向广利孚（上海）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发表致歉声明，发布时间自发布之日起满一个月止（具体内容需经法院核实）；二、刘盛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广利孚（上海）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公证费3,850元；三、刘盛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广利孚（上海）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律师费1万元;四、驳回广利孚（上海）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刘盛捷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刘盛捷的行为是否符合侵犯名誉权的构成条件。名誉权是指公众对当事人的社会评价，是否构成侵犯名誉权，应当从行为人主观恶意、造成损害的程度等各方面具体分析。刘盛捷称其通过发送邮件给广利孚公司员工的背景是广利孚公司违法解除与其的劳动关系，刘盛捷因双方劳动关系争议向仲裁机构申请了仲裁，其对如何主张合法权益有明确认知，但在有合法途径可以解决双方劳动争议的情况下，刘盛捷采取向公司员工发送邮件的方式诋毁公司名誉，足以说明刘盛捷发送邮件的行为有主观恶意。根据查明的事实，刘盛捷邮件内容用词尖刻，夸大、贬损的成分较多，刘盛捷称其邮件内容真实，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刘盛捷在发送邮件的同时还在其微信朋友圈发布相同内容的文章，朋友圈的分布范围较广，刘盛捷显然有将相关文章对外散布的目的，意在降低广利孚公司的社会评价。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和双方意见，认定刘盛捷的行为侵犯了广利孚公司的名誉权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广利孚公司为本案诉讼聘请律师，支出的律师费系其实际损失，故广利孚公司可以向刘盛捷主张律师费。经审查，原审法院审理程序不存在违法。综上所述，刘盛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刘盛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卫清审判员  寻增荣审判员  潘春霞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 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