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浙03执复29号之一复议申请人（异议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山支行，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开发区前进东路1238－8号，组织机构代码74393049－5。负责人：缪韧，该行行长。委托代理人：范文裕，江苏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何乐芳，女，1968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代理人：薛伟，江苏君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林献荣，男，1968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被执行人：林思源，男，1987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被执行人：翁力维，女，1966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复议申请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山支行（以下简称光大银行昆山支行）不服乐清市人民法院（下称执行法院）（2018）浙0382执异16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4日进行公开听证，现已审查终结。执行法院查明，何乐芳与林献荣、林思源民间借贷一案，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7日作出（2015）徐民一（民）初字第2834号判决，判决：一、林献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何乐芳借款本金6705289.36元；二、林献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何乐芳借款利息4103614.51元；三、林献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年利率24％支付何乐芳本金6705289.36元的逾期利息，期限自2015年4月16日起至上述本金清偿日止；四、林思源对林献荣上述债务第一、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林思源对林献荣上述债务第三项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于2016年2月3日生效。2016年7月7日，何乐芳向执行法院申请执行，要求林献荣及林思源支付执行款10808903.87元及利息。执行过程中，法院执行到款267327.29元，被执行人林献荣、林思源尚欠申请执行人何乐芳执行款10541576.58元及利息。根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及实际情况，2016年12月19日，执行法院作出（2016）浙0382执4041号执行裁定，裁定（2016）浙0382执4041号案件的本次执行程序终结。2017年10月19日，何乐芳以翁力维与林献荣系夫妻关系为由，要求翁力维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再次向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起诉，该院于2018年4月7日作出（2017）沪0104民初25933号判决，判决：一、翁力维对（2015）徐民一（民）初字第283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第二项判决主文所确定的林献荣所负借款本金6705289.36元及借款利息4103614.51元，合计10808903.87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扣除已执行款267327.29元，尚余10541576.58元）；二、翁力维对（2015）徐民一（民）初字第2834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判决主文所确定的林献荣所负之逾期利息，即以6705289.36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5年4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逾期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光大银行昆山支行与翁力维、林献荣、林思源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8日作出（2016）苏0583民初11363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翁力维、林献荣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光大银行昆山支行借款本金3988483.6元，欠息57474．2元（暂计至2016年11月18日，之后的利息、罚息、复利按双方约定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翁力维、林献荣不能履行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的，光大银行昆山支行有权以翁力维、林思源抵押的房屋（位于昆山市××花园××房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三、驳回光大银行昆山支行其他诉讼请求。该法律文书生效后，光大银行昆山支行申请执行，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以（2017）苏0583执5323号立案执行，并于2017年11月10日10时起至2017年1月11日10时止在昆山市人民法院××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被××人××、××名下××于××花园××房产，后于2017年11月8日撤下拍卖。2017年11月，光大银行昆山支行向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出具解除对该房产的查封申请，认为（2017）苏0583执5323号案件已经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且被执行人已按照和解协议履行完毕，案件的债务已经结清，申请解除对涉案房产的查封。2017年11月9日，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解除对涉案房产的查封，并于11月21日对该案当事人发出结案通知书，以该案执行完毕结案。2017年11月，执行法院根据申请执行人何乐芳的申请，依法查封了涉案房产，并作出（2016）浙0382执4041-2号执行裁定，裁定拍卖涉案房产。执行法院于2018年09月04日10时至2018年09月05日10时依法在乐清市人民法院××宝网司法拍卖网络××被××人××与××江苏省××开发区××花园××房产的不动产，买受人谢炯以人民币1021万元的最高价竞得。2018年9月27日，执行法院依法作出（2016）浙0382执4041号之三拍卖成交确认裁定，裁定注销涉案房产的抵押登记，由买受人自行办理相应的产权转移登记手续。2018年8月16日，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以（2017）苏0583执5323号发函执行法院，认为该院在执行（2017）苏0583执5323号一案中，申请执行人申请评估拍卖位于昆山市××花园××房产以清偿债务，该院启动评估程序。后当事人之间自行协商处理；申请执行人书面申请解除对上述房产的查封，由案外人代偿被执行人所欠之款项。因申请执行人的代理人错误表述案件已结清，该院解除查封涉案房产并作出执行完毕结案处理。该院解除查封后，执行法院立即予以查封。后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向该院陈述并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被执行人确实未就案涉房产的抵押贷款予以还款。因申请执行人向该院申请解除对案涉房产的查封，执行法院现处置该房产。该院申请执行人系案涉房产的抵押权人，其抵押权并未受到清偿。故烦请执行法院在处置该房产后，先行支付抵押权人光大银行昆山支行的相关抵押债权，并烦请执行法院将分配情况书面告知该院。针对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3执5323号函件，执行法院以（2016）浙0382执4041号函回复，认为（2017）苏0583执5323号执行一案，申请执行人光大银行昆山支行已与被执行人林献荣、翁力维、林思源达成和解协议，申请执行人出具的法律文书已确认该案件被执行人所负担的债务已经全部结清，该院也予以确认，故该案件已经执行完毕，不应参与执行法院的执行款分配。2018年12月4日，执行法院再次发函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就其参与分配事项，要求其十个工作日向执行法院提供相应的法律依据。2018年12月11日，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再次以（2017）苏0583执5323号之二参与分配函回复执行法院，除对执行过程进行说明外，未提供相应的参与分配的法律依据和法律文书。执行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规定，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对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有优先权、担保物权的债权人，可以直接申请参与分配，主张优先受偿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抵押权设定后，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光大银行昆山支行能否参与涉案房产拍卖款的分配及能否优先受偿。执行法院对该争议焦点认定如下：其一、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根据光大银行昆山支行的申请解除了对涉案房产的查封后，执行法院立即进行查封，属于涉案房产的首封法院，取得涉案房产的处置权。涉案房产通过司法拍卖程序拍卖成交，执行法院依法裁定确认成交，同时注销了光大银行昆山支行的抵押登记，买受人办理了房产转移登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拍卖财产上原有的担保物权及其他优先受偿权，因拍卖而消灭，拍卖所得价款，应当优先清偿担保物权人及其他优先受偿权人的债权，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光大银行昆山支行向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提供的解除涉案房产查封申请中，明确案件债务已经结清，双方至今的债务已经消灭，不再对涉案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利，应属于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情形，因此，涉案房产的担保物权已经因拍卖而消灭，执行法院处置涉案房产并注销抵押登记符合法律规定。其二、执行法院在处置涉案房产的过程中，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虽多次发函要求参与分配，但其函述的内容仅是对（2017）苏0583执5323号案件执行过程作出说明，一方面确认案件已经执行完毕，一方面表明系光大银行昆山支行的代理人错误表述案件已经结清但实际上抵押权未得到清偿。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山支行的代理人以债务已经结清为由要求解除查封是否系错误表述已经由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作出解除查封裁定并发出结案通知书、将案件以执行完毕结案予以确认，（2017）苏0583执5323号案件处于已经执行完毕的结案状态，不存在参与分配的案件、主体、债权。光大银行昆山支行的债权是否已经清偿、债务结清的表述是否错误、案件以执行完毕结案是否符合程序应由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执行法院再次发函要求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提供参与分配的执行依据，该院至今均未予提供，光大银行昆山支行亦未提供。因此，光大银行昆山支行仅凭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的参与分配函作为执行依据，要求对涉案房产拍卖款优先受偿没有法律依据。故裁定驳回光大银行昆山支行的异议请求。光大银行昆山支行向本院申请复议称，由于复议申请人的代理人在（2017）苏0583执5323号执行案件中的错误意思表示，致昆山市人民法院对该案错误作出执行完毕结案处理，复议申请人于2019年1月15日向昆山市人民法院申请启动执行监督程序，该院于2019年1月22日作出（2019）苏0583执监1号执行裁定，裁定撤销该院（2017）苏0583执5323号案结案通知书，对（2017）苏0583执5323号执行案件恢复执行。故请求撤销执行法院（2018）浙0382执异164号执行裁定，支持复议申请人的异议请求。申请执行人何乐芳辩称：一、复议申请人本次复议中提交了昆山法院(2019)苏0583执监l号执行裁定书，答辩人已提出执行异议申请，昆山市人民法院受理后立(2019)苏0583执异37号案件，经过4个多月的审查、听证后法院又以不符合受理条件裁定驳回答辩人申请，裁定书里明确答辩人“可通过执行监督程序进行解决”。答辩人提出复议后，亦被驳回复议申请。因此，昆山市人民法院未对答辩人提出的诉请进行任何实体方面的审查，亦未新增加查明事实，本案重新回到了温州中院初始受理本案复议时的状态。二、(2019)苏0583执监l号裁定书在法院查明认定事实部分并未确认光大银行昆山支行对三被执行人林献荣、林思源、翁力维仍存在未结清债权，在此情况下，该裁定书不能作为光大银行昆山支行在本案中参与分配的依据。三、(2019)苏0583执监l号裁定书只能起到让昆山法院继续对该院(2017)苏0583执5323号案件恢复执行的作用，不能约束其他法院。四、在(2019)苏0583执监l号裁定书查明认定事实部分并未认定光大银行昆山支行对三被执行人仍存在未清偿债权的情况下，仍应基于光大银行昆山支行的特别授权代理人范文裕律师2017年11月向昆山法院提交《解除查封申请》，确认(2017)0583执5323号执行案件的债权已经全部获得清偿，债权全部消灭这一事实，进而认定担保物权（抵押优先权）随之消灭，最终认定光大银行昆山支行不符合参与分配的基本条件，无权向乐清法院要求参与分配拍卖两被执行人名下房屋所得房款。五、(2019)苏0583执监l号裁定书本身亦存在重大漏洞，裁定书未对光大银行昆山支行说法中的证人证言、书证等客观证据进行审查，仅凭执行完毕后光大银行昆山支行与被执行人林献荣的陈述就作出撤销结案通知书、恢复执行的裁定，按此种作法，任何执行案件执行完毕后若被执行人仍有财产被其他法院执行，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互相串通后向执行法院共同表明并未执行完毕，要求恢复执行，执行法院恢复执行后申请执行人即可向其他法院要求参与分配被执行人财产，如此将会造成巨大的负面影响。六、(2019)苏0583执监l号裁定书未涉及任何光大银行昆山支行抵押优先权的内容，更未认定光大银行对两被执行人名下房屋被拍卖所得的财产依然享有优先受偿权，在此情况下，光大银行将抵押优先权纳入分配的复议请求是无论如何不能成立的。即使光大银行昆山支行对三被执行人存在普通债权，光大银行作为普通债权人在不能证明三被执行人其他股权财产不能清偿其债权的情况下，仍无权参与分配。七、光大银行昆山支行以其特别授权代理人提交解封申请时错误表述案件己结清，实际被执行人未还款为由要求对乐清法院拍卖房产参与分配，这一行为本质是反言行为，而禁止反言原则在最高法院在裁判文书中屡屡被直接适用，法院应以违反禁止反言原则否定光大银行的反言行为。综上，请求维持（2018）浙0382执异164号执行裁定。复议查明的事实与执行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执行法院作出（2018）浙0382执异164号执行裁定后，2019年1月22日，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583执监1号执行裁定，载明“本院对（2017）苏0583执5323号执行案件作结案处理，系基于申请执行人的代理人所述债务已经结清的错误意思表示，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均向本院确认涉案债务确未受偿，理应由被执行人继续履行债务，本院不应以和解履行完毕方式结案，故本院作出的和解履行完毕结案处理方式应于纠正”，裁定撤销（2017）苏0583执5323号案结案通知书，对（2017）苏0583执5323号执行案件恢复执行。何乐芳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撤销（2019）苏0583执监1号执行裁定，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583执异37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何乐芳的申请。何乐芳不服，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5执复145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何乐芳的复议申请，维持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苏0583执异37号执行裁定。上述事实有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执监1号执行裁定书、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执异37号执行裁定书、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5执复145号执行裁定书等证据证实。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规定，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对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有优先权、担保物权的债权人，可以直接申请参与分配，主张优先受偿权。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昆山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3执5323号申请执行人光大银行昆山支行与被执行人翁力维、林献荣、林思源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是否已执行完毕，（2019）苏0583执监1号执行裁定能否作为光大银行昆山支行参与涉案房产拍卖款的分配并优先受偿的依据。其一、昆山市人民法院对（2017）苏0583执5323号执行案件作出执行完毕结案处理后，又作出（2019）苏0583执监1号执行裁定，确认该院对（2017）苏0583执5323号执行案件作结案处理，系基于申请执行人的代理人所述债务已经结清的错误意思表示，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均向该院确认涉案债务确未受偿，理应由被执行人继续履行债务，不应以和解履行完毕方式结案，裁定撤销（2017）苏0583执5323号案结案通知书，对（2017）苏0583执5323号执行案件恢复执行，该执行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鉴于（2019）苏0583执监1号执行裁定撤销了（2017）苏0583执5323号案结案通知书，并对（2017）苏0583执5323号执行案件恢复执行，故（2017）苏0583执5323号申请执行人光大银行昆山支行与被执行人翁力维、林献荣、林思源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并未执行完毕，抵押债权依然存在，光大银行昆山支行有权参与分配。其二、涉案房产通过司法拍卖程序拍卖，执行法院依法裁定确认成交，同时强制注销了光大银行昆山支行的抵押登记，并非光大银行昆山支行主动注销了抵押登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拍卖财产上原有的担保物权及其他优先受偿权，因拍卖而消灭，拍卖所得价款，应当优先清偿担保物权人及其他优先受偿权人的债权，故涉案房产拍卖款应当优先清偿光大银行昆山支行的债权。因此，（2019）苏0583执监1号执行裁定能作为光大银行昆山支行参与涉案房产拍卖款的分配并优先受偿的依据。申请执行人何乐芳提出该裁定不能作为光大银行昆山支行参与分配并优先受偿的依据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撤销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8）浙0382执异164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成荣审判员  林彩霞审判员  郑 远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杨晴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