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09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傅惠新，男，1979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广东亲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章秀，男，1982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罗定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方迅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47G。法定代表人：何振坚，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305号首层西面、2、6、7、8、14、2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49C。负责人：陈业雄，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会香，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金贵，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傅惠新、宋章秀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方迅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迅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5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傅惠新上诉请求:1.除一审判决第一项确定的79500元外，改判人民保险公司承担3600元转运费；2.改判宋章秀、方迅公司连带赔偿5770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宋章秀、方迅公司、人民保险公司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转运费3600元是本次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且应定义为合理的施救费用而非一审判决所认定的间接损失。人民保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约定的间接损失也未包含转运费，因此，转运费3600元应当由人民保险公司承担，一审判决判令该项费用由宋章秀、方迅公司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傅惠新已提供具有合法鉴定资质的第三方出具的《停运损失价值评估结论书》，宋章秀、方迅公司、人民保险公司虽提出异议但其并未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其次，傅惠新亦已针对宋章秀、方迅公司、人民保险公司的异议提供了证据对《停运损失价值评估结论书》的结论合理性进行了补强。再次，傅惠新的车辆因宋章秀、方迅公司、人民保险公司拖延赔偿而傅惠新自身又没有足够的资金向修车厂垫付，所以一直被维修厂留置至今，实际所遭受的损失大于53200元，但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因此，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反证和调研的情况下，抛开《停运损失价值评估结论书》的鉴定结论而对傅惠新的损失酌定为35000元错误。宋章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驳回傅惠新对宋章秀、方迅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傅惠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宋章秀购买保险时，人民保险公司的业务员只将格式文件交予方迅公司财务人员盖章，未作任何口头解释，也没有要求该司的法定代表人或主要负责人在保险条款上签名确认，且上述要求盖章的格式文件中亦无保险条款，即人民保险公司并未向投保人方迅公司送达保险条款，也没有对免责条款进行清晰、明确的解释。二、在投保单上仅有盖章，没有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的签字，说明人民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的规定，投保人确认保险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应同时具备签字和盖章两个条件。人民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单只有方迅公司的印章，没有任何人的签字，不属于该司法解释规定的保险人履行符合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的情形。三、损害赔偿的基本原则是填平损失，没有损失就不能获得赔偿。傅惠新没有实际租赁其他车辆进行经营，故不能以租车价格来认定傅惠新的停运损失。即使存在停运损失，也在保险理赔范围之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合理停运损失是直接而非间接损失，理应属于保险人理赔的范围。在此情况下，人民保险公司仍将停运损失列入间接损失和免赔范围是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的规定，该条款无效。综上所述，傅惠新的诉请全部在保险理赔范围之内，不存在保险免赔事由，在核实具体数额后，应由人民保险公司全额向傅惠新理赔，无需宋章秀、方迅公司再支付任何款项。人民保险公司辩称：一、宋章秀对相关司法解释理解有误，应理解为若投保人为个人应当签字，投保人为单位则应当盖章。二、人民保险公司认可宋章秀所称的傅惠新应当提供替代性交通工具实际租赁的证据。三、即使存在停运损失也属间接损失，人民保险公司已对免责条款进行明确说明和履行提示义务，且方迅公司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多年，人民保险公司每年均有送达保险条款予方迅公司，方迅公司作为运输物流公司，理应知道该免责条款的存在。方迅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傅惠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宋章秀、方迅公司、人民保险公司连带赔偿傅惠新各项损失合计169240元；2.本案诉讼费由宋章秀、方迅公司、人民保险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人民保险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79500元予傅惠新；二、宋章秀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43600元予傅惠新；三、方迅公司对宋章秀在上述第二判项中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傅惠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84.8元，减半收取计1842.4元（傅惠新已预交），由傅惠新负担502.3元，宋章秀和方迅公司连带负担474.64元，人民保险公司负担865.46元，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并支付予傅惠新，一审法院不另收退。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针对各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分析如下：一、涉案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是否生效的问题。经查，本案保险人人民保险公司在保险合同中已对免责条款作出加黑加粗处理，足以引起投保人方迅公司的特别注意，方迅公司亦在投保单上盖章确认人民保险公司已对免责条款向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因此，涉案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发生法律效力。据此，本案中的间接损失，人民保险公司依约可予免赔。二、傅惠新的转运费损失赔偿问题。依据免责条款，人民保险公司对涉案交通事故造成的间接损失部分可予免赔，但直接损失是指侵权行为导致受害人现有财产的减少，而间接损失则为侵权行为导致受害人可得利益的丧失。本案中，傅惠新所支出的转运费，是其受涉案交通事故影响，原运输车辆被损毁被迫转移货物时额外支出的费用，属于其现有财产的减少而非可得利益的丧失，故不属于间接损失的范畴，免责条款不适用于该赔偿项目，人民保险公司对此项费用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此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三、傅惠新的停运损失赔偿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本案中，因涉案交通事故的影响，傅惠新所驾驶的赣C*****号重型仓栅式货车遭受损坏需进行拆检维修，历时38天。在维修期间，傅惠新无法使用该营运车辆继续从事经营性活动，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该部分合理的停运损失应由侵权人宋章秀承担，并由其挂靠人方迅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该停运损失属于可得利益的丧失，属于间接损失，故人民保险公司对此可予免赔。关于具体赔偿金额，《停运损失价值评估结论书》出具评估意见，评估傅惠新的停运损失为53200元。但结合傅惠新所提交的其实际从事物流运输而产生的运费单据来看，该评估金额较实际产生的营运收益偏高，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案情，酌定傅惠新的停运损失为35000元更为合理，本院对此予以维持。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部分，因各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应在人民保险公司一审判定承担79500元赔偿责任的基础上，增加转运费3600元，即人民保险公司应向傅惠新赔偿83100元，宋章秀、方迅公司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部分则相应地减少至40000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552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55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83100元予傅惠新；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55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宋章秀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40000元予傅惠新，广州市方迅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傅惠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3684.8元，减半收取1842.4元（傅惠新已预交），由傅惠新负担502.3元，宋章秀和广州市方迅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负担435.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904.6元；二审受理费1132.5元，由傅惠新负担194元，宋章秀和广州市方迅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负担818.8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119.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学彬审 判 员 蔡成中审 判 员 何美健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吴奎霖书 记 员 陈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