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92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罗浮宫国际家具博览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黎经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进，广东工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玉，广东工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汉，男，1949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寿华，男，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原审被告：上海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法定代表人：徐某1。上诉人广东罗浮宫国际家具博览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罗浮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汉、原审被告上海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建工集团）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5）佛顺法民一初字第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罗浮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鉴定费用均由刘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广州市维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众公司）作出的《工程设计文件（施工图阶段）》及广东展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诚公司）作出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不合法，鉴定结论所依据的事实不足，一审法院采纳上述鉴定意见导致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发回重审。1.维众公司接受一审法院委托，在明确无需出具施工图阶段图纸，只需出具施工方案的情况下，明知自身缺乏设计资质，仍然按照刘汉单方要求出具《工程设计文件（施工图阶段）》，不应予以采纳。第一，根据2017年11月29日的《询问笔录》可知，罗浮宫公司、刘汉及一审法院一致确认由维众公司出具施工方案，而不是由刘汉单方要求维众公司出具《工程设计文件（施工图阶段）》。2017年10月16日，广东南粤珑图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粤珑图公司）出具《对〈补充鉴定申请书〉进行回复》，该回复已经明确无须出具施工阶段的图纸，只需要出具具体的施工方案即可。一审法院据此组织双方到庭询问，并确认由刘汉委托维众公司出具施工方案。2018年2月28日，维众公司出具《关于〈质证意见〉的回复》，明确施工方案与刘汉的要求不一致，并且告知刘汉其无设计资质和造价资质。在此情况下，刘汉仍要求其出具《工程设计文件（施工图阶段）》和《工程量清单预算》。综上，维众公司按照刘汉的单方要求出具《工程设计文件（施工图阶段）》，明显不符合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内容。第二，维众公司只有施工资质，没有设计资质，法院采纳其出具的《工程设计文件（施工图阶段）》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如前所述，南粤珑图公司于2017年10月16日出具的《对〈补充鉴定申请书〉进行回复》已经明确不需要出具施工图阶段的图纸，只需要经现场勘探后编制具体的施工方案。正是基于该回复，一审法院、刘汉、罗浮宫公司没有选定设计公司出具施工图阶段的图纸，而是直接选定具有纠偏资质的施工公司出具相应的施工方案。其次，是否具有施工资质与是否有资质出具工程设计文件根本是两回事，一审法院将其混为一谈，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按照其拥有的注册资本、专业技术人员、技术装备和已完成的建筑工程业绩等资质条件，划分为不同的资质等级，经资质审查合格，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后，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可见，建筑施工和建筑设计属于两个不同的范畴，必须具备相应的资质条件、取得相应的资质文件，方可从事资质范围内的活动。建筑施工和建筑设计两者不存在交叉之处，一审法院一方面认为维众公司具有施工资质、没有设计资质，另一方面却又认为其有资格出具设计文件，逻辑错误。另，南粤珑图公司于2017年10月16日出具的《对〈补充鉴定申请书〉进行回复》的内容与维众公司所谓“如果不出具细化施工图则无法出具施工方案”明显互相矛盾。最后，南粤珑图公司确认维众公司出具的是设计文件，不是施工方案。虽然南粤珑图公司确认维众公司的设计文件与施工方案不存在矛盾之处，但南粤珑图公司也是确认维众公司出具的《工程设计文件（施工图阶段）》为设计文件。根据《建设工程勘察设计资质管理规定》第三条“从事建设工程勘察、工程设计活动的企业，应当按照其拥有的注册资本、专业技术人员、技术装备和勘察设计业绩等条件申请资质，经审查合格，取得建设工程勘察、工程设计资质证书后，方可在资质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设工程勘察、工程设计活动”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当事人申请鉴定的，由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具备资格的鉴定人；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指定”的规定可见，从事工程设计必须具备相应资质，且法院也应指定具备资质的鉴定人。具体到本案中，委托维众公司出具的是施工方案，但维众公司却出具设计文件，且其还不具有设计资质。综上，维众公司出具的《工程设计文件（施工图阶段）》不仅偏离了一审法院指定的委托鉴定范围，而且其不具有出具该鉴定文件的资质，其出具的《工程设计文件（施工图阶段）》不应作为涉案房屋的鉴定依据之一予以采纳。二、罗浮宫公司不是造成刘汉房屋受损的唯一原因，刘汉应对涉案房屋的损失承担50%的责任。1.罗浮宫公司基坑工程不是造成涉案房屋受损的唯一原因。虽然罗浮宫公司基坑工程引起乐从镇沙滘社区东村居民区的房屋发生地面沉降，但房屋的受损程度却各有差异，A级、B级、C级、D级均存在，这表明不同房屋的质量也确实存在差异。而且罗浮宫公司基坑工程是引起房屋发生地面沉降，不是地面沉降的唯一原因。2.涉案房屋目前已使用30余年，正常住宅房屋的使用年限为50年，涉案房屋自身存在缺陷依据充分。《住宅建筑规范》第6.1.1规定：“住宅结构的设计使用年限不应少于50年，其安全等级不应低于二级”，可见，正常住宅结构的设计使用年限为50年，而涉案房屋为自建房，属于“三无”（即无设计图纸、无有资质施工单位、无施工监理单位）工程，自身是否合格无从得知。综上，涉案房屋受损是多方原因造成的，一审法院在没有区分各自的责任份额的情况下，要求罗浮宫公司承担全部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刘汉辩称，一、维众公司出具的《工程设计文件（施工图阶段）》，经过了具备工程设计资质的南粤珑图公司审查、核实、认可，即视为合法。罗浮宫公司、刘汉一致同意维众公司按南粤珑图公司《对〈补充鉴定申请书〉进行回复》第2点要求的事项进行鉴定，维众公司出具《工程设计文件（施工图阶段）》后，一审法院将该文件交给了具有工程设计资质的南粤珑图公司审核。随后，南粤珑图公司出具《对〈函〉进行回复》作出明确回复，确认《工程设计文件（施工图阶段）》的合法性、专业性、技术性。故在罗浮宫公司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工程设计文件（施工图阶段）》存在错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纳《工程设计文件（施工图阶段）》作为工程造价计算的依据正确。二、展诚公司、南粤珑图公司和维众公司都是一审法院、刘汉、罗浮宫公司共同认可的鉴定机构，展诚公司依据南粤珑图公司和维众公司合法的鉴定意见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依据充分。三、罗浮宫公司应对刘汉房屋受损承担全部责任。刘汉在一审期间提交《地质灾害治理责任单位认定书》《房屋安全鉴定报告》等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的损坏与罗浮宫公司引发的沙滘社区东村居民区地质灾害有直接因果关系。罗浮宫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属于三无工程的普通居民房一定存在质量问题。《住宅建筑规范》第6.1.1条规定也不能直接推定刘汉的房屋自身必然存在问题。因此，罗浮宫公司主张刘汉承担50%的房屋损失缺乏理据。四、南粤珑图公司的鉴定人出庭费1000元、广东宏正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正公司）的鉴定人出庭费3000元，与罗浮宫公司损坏涉案房屋的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罗浮宫公司必须承担该两项费用。五、罗浮宫公司对2012年5月引发的地质灾害与涉案房屋损坏有直接因果关系没有异议，也在2015年10月29日的一审庭审中自认对承建单位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罗浮宫公司应支付赔偿款336607.95元，并偿还刘汉垫付的案件受理费、鉴定费、鉴定人员出庭费共47351.11元予刘汉，由于罗浮宫公司未及时支付上述费用，导致刘汉资金被占用产生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二百一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因上述应付款项的履行期限不明，刘汉可随时要求履行，逾期还款之日即款项被占用之日，又因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亦未约定逾期利率，刘汉主张罗浮宫公司自逾期还款之日（占用款项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法院应予支持。即罗浮宫公司应向刘汉支付利息，利息以一审法院认定的修复赔偿总金额336607.95元为基数，从涉案房屋受损之日即2014年2月2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另加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刘汉各项代垫款为基数，从垫付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另加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加判罗浮宫公司向刘汉支付南粤珑图公司、宏正公司鉴定人出庭费共4000元，并承担二审诉讼费、鉴定费、有关人员出庭费以及上述费用的相应利息。上海建工集团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海建工集团未陈述意见。刘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汉已预付的房屋修复全部鉴定费，由罗浮宫公司、上海建工集团承担；2.罗浮宫公司、上海建工集团向刘汉赔偿涉案房屋受损修复费用共336607.95元（赔付总额：展诚公司的修复预算323377.18元+国众联建设工程管理顾问有限公司评估的13230.77元）；3.罗浮宫公司、上海建工集团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罗浮宫公司、上海建工集团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1年6月10日经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国土城建和水利局委托，广州仲恒房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出具仲恒鉴字[2011]SW0148-1059《房屋安全鉴定报告》，结论为“评定该房屋为基本完好房”。（2）2011年12月30日佛山市顺德区国土城建和水利局出具《地质灾害治理责任单位认定书》，确认“2011年5月初，乐从镇沙滘社区东村居民区在广东罗浮宫国际家具博览中心二期工程施工期间发生了地面沉降的地质灾害……根据勘测调查和专家分析论证的结论，认为乐从镇沙滘社区东村居民区发生的地面沉降与广东罗浮宫国际家具博览中心二期工程基坑施工降水由直接关联。据此，我局认定广东罗浮宫国际家具博览中心二期工程业主单位及有关参建单位为乐从镇沙滘社区东村居民区地面沉降地质灾害的责任单位，须承担治理责任”。（3）2014年2月25日经罗浮宫公司与刘汉共同委托，广州仲恒房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出具仲恒鉴字[2012]SW0157-184《房屋安全鉴定报告》，显示“根据主体结构整体倾斜以及地面以上结构的反应，该房屋发现因地基不均匀沉降而导致超过《建筑地基基础设计规范》（GB50007-2011）所规定的裂缝、倾斜、位移痕迹及其他异常情况”、结论为“目前房屋出现的反应主要表现为：①地基基础的不均匀沉降；②墙体的裂缝；③墙与梁、板交接处的裂缝……依据《危险房屋鉴定标准》（JGJ-125-99[2004年版]）第5.2.2条之规定评定该房屋：1、地基基础评定为b级；2、上部承重结构评定为a级；3、围护系统评定为b级；根据上述评定分析，该房屋综合评定为B级”。国众联建设工程管理顾问有限公司根据该《房屋安全鉴定报告》作出《房屋受损维修补偿咨询报告书》，就涉案房屋外墙面装饰、内墙面装饰、地面装饰三部分编制工程造价为13230.77元。（4）2016年3月23日刘汉在诉讼过程中申请以仲恒鉴字[2012]SW0157-184《房屋安全鉴定报告》为依据就涉案房屋受损倾斜问题出具修缮加固方案并按市场价格进行造价鉴定，2016年5月南粤珑图公司出具《房屋纠偏加固处理修复方案》，2017年2月17日宏正公司根据上述修复方案作出《工程预算书》，评估结果显示“受损房屋倾斜修缮加固方案费用预算为63082.69元”，刘汉垫付鉴定费用：南粤珑图公司15000元、宏正公司2000元。（5）2017年7月28日庭审过程中刘汉申请南粤珑图公司及宏正公司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庭审询问中确定以下内容：①南粤珑图公司鉴定人员庭审中表示“需要政府审批文件才能出具施工图设计方案……如果需要细化的话，就需要施工图的设计，有经验的施工单位可以用我方出具的方案直接施工”“对于房屋地面上盖部分，我方方案不包括，我方的方案只包括地基和地基倾斜的处理”“我方认为委托书中所说的倾斜问题只包括地下部分，不包括地上部分”“施工前应对上部结构进行评价，施工单位也应检查上部结构的状况”“关于上部结构状况的检查……是施工队出具施工方案，我方只出具相关的要求、指标等，具体的过程是由施工队去实施的，具体实施的方法有很多种”“具体施工方法及施工工艺由施工单位确定”。②宏正公司鉴定人员庭审中表示“预算书只针对地下部分出预算”“可以用加固方案作为施工图纸，基本可以凭本案的设计图纸做纠偏的过程，但其中一些施工的细节没有具体化”“根据方案设计作出的预算和根据施工图作出的预算会有差别”。（6）2017年10月16日南粤珑图公司就刘汉申请的补充鉴定申请来函回复：“为判断该房屋是否需要进行整体加固，尚须补充以下材料：①房屋建筑设计施工图；②房屋结构设计施工图；③地质工程勘察报告；④最新的《房屋倾斜测量报告》”“原告方要求我司出具的房屋修复图纸应为施工图阶段，但考虑到委托方所提供的资料有限以及地下工程的众多不可预见性，结合以往该类工程的设计经验，无须出具施工图阶段的图纸，该类工程可由施工单位根据我司出具的初步设计方案，经现场勘探后编制具体的施工方案，最后由工程造价单位根据施工方案进行工程造价计算，可避免造价计算时缺项少项的可能性”。（7）2017年11月29日根据南粤珑图公司上述回函内容，一审法院组织各方当事人提供备选施工单位根据南粤珑图公司修复方案制作施工方案，通过现场抽签形式确定委托维众公司进行施工方案的制作，罗浮宫公司同意由刘汉负责联系该公司及办理相关委托手续，询问过程中罗浮宫公司表示对维众公司施工资质无异议，2017年12月30日维众公司出具案涉房屋施工图阶段文件。（8）2018年5月23日庭审过程中罗浮宫公司申请维众公司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庭审询问中确定以下内容：①维众公司并无设计资质；②向维众公司鉴定人员出示南粤珑图公司2017年10月16日回复函，维众公司鉴定人员表示“根据以往该类工程的设计经验，即函第二点第三行，我方只能在出具了细化的设计方案后才能出具施工方案”“南粤珑图修复方案设计图不够详细，比较模糊，不可运用于实际施工。其只提供施工的概念，没有对涉及施工出具细化设计，只能做出细化设计才能做出施工方案”“南粤珑图回函中要求的施工方案即我方做出的具体的细化设计图纸，通俗意义的施工方案……应与南粤珑图回函所述施工方案不是一个意思，因为施工方案与工程造价无关……或者南粤珑图所述的施工方案可由我方出具的施工图纸进行表达”，另维众公司表示收取的鉴定费用10000元中，用于出具施工图阶段文件的费用占80%，刘汉垫付了该费用。（9）2018年5月29日一审法院就维众公司出具的文件与南粤珑图公司2017年10月16日回复函第二点中“施工方案”是否内涵一致，内容有无矛盾之处进行询问。南粤珑图公司回函确认“不存在矛盾之处……工程造价单位可根据该份设计文件进行工程造价计算”。（10）根据刘汉在诉讼过程中的申请以南粤珑图公司修复方案及维众公司施工图阶段文件为依据按市场价格进行造价鉴定，2018年12月30日展诚公司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顺德区乐从镇沙滘社区东村中北丫街七巷12号房屋修偏加固工程造价为：323377.18元”，2019年4月16日展诚公司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时表示涉案工程的修复工序对于房屋的修复效果为恢复原状而非对案涉房屋进行新增、添益建设，刘汉垫付鉴定费用1200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关于责任主体的确定；二、关于赔偿金额的计算。就上述争议焦点，分析如下：一、关于责任主体的确定1.上海建工集团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庭审中双方举证及陈述显示，涉案房屋受损是因广东罗浮宫国际家具博览中心二期基坑施工降水造成，基坑工程属于地下施工致人损害的侵权责任，适用过错推定原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上海建工集团并无就自身行为无过错进行举证，且根据佛山市顺德区国土城建和水利局出具的《地质灾害治理责任单位认定书》显示：经对地面沉降成因进行了勘测调查，并组织专家进行了分析论证，根据勘测调查和专家分析论证的结论，认为地面沉降与基坑施工降水有直接关联，参建单位为地面沉降地质灾害的责任单位。上海建工集团在施工过程中未尽到谨慎勤勉的注意义务造成他人财物损害，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2.罗浮宫公司的责任佛山市顺德区国土城建和水利局出具的《地质灾害治理责任单位认定书》显示：乐从镇沙滘社区东村居民区发生的地面沉降与基坑施工降水有直接关联，广东罗浮宫国际家具博览中心二期工程业主单位及有关参建单位为地面沉降地质灾害的责任单位。在2015年10月29日的庭审中，罗浮宫公司表示“我方认为对承建单位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因此，罗浮宫公司亦应对涉案受损房屋承担赔偿责任。3.是否存在过失相抵的情形庭审双方举证及陈述显示，涉案房屋建于1990年，为一栋三层的砖混结构建筑。罗浮宫公司认为该房屋受损亦存在自身缺陷原因，应在损害赔偿范围内对该部分原因造成的损害数额进行扣减。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刘汉已就施工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了举证，且根据广州仲恒房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在不同时期出具的仲恒鉴字[2011]SW0148-1059《房屋安全鉴定报告》及仲恒鉴字[2012]SW0157-184《房屋安全鉴定报告》显示，在2011年涉案房屋尚处于“基本完好房”状态，并未发现房屋上部主体结构有因地基基础不均匀沉降或因承载能力不足而引起的损坏迹象，而在2014年涉案房屋经鉴定被认为上部主体结构有因地基基础不均匀沉降反应而引起损坏。即涉案房屋在两次鉴定期间已因沉降问题产生持续受损的结果，且报告注明该受损结果与房屋自身承载能力无关。因此，罗浮宫公司仅凭涉案房屋使用年限就推定刘汉房屋自身存在缺陷并形成损害发生的成因之一，理据不足。在法庭询问罗浮宫公司是否就刘汉房屋自身情况申请因果关系参与度鉴定时，罗浮宫公司书面向法庭答复不申请该项鉴定，罗浮宫公司上述抗辩因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不应适用过失相抵原则。综上，罗浮宫公司、上海建工集团应对刘汉因施工行为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赔偿金额的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为确定刘汉受损房屋修复方案及相应工程造价，刘汉向法院申请了鉴定评估，最后形成的结论为“顺德区乐从镇沙滘社区东村中北丫街七巷12号房屋修偏加固工程造价为：323377.18元”，对上述结论的认定，试分析如下：1.南粤珑图公司及宏正公司鉴定意见根据鉴定人员在庭审过程中的表述可知，南粤珑图公司并未就涉案房屋上部在纠偏工程中是否需要加固作出评价，亦未出具相关修复方案设计图。另，南粤珑图公司作为具备设计资质的鉴定机构表示涉案房屋修复方案为初步设计方案，如需要出具施工设计图纸则“需要政府审批文件才能出具施工图设计方案……如果需要细化的话，就需要施工图的设计，有经验的施工单位可以用我方出具的方案直接施工”。宏正公司根据南粤珑图公司初步设计方案进行造价评估，宏正公司称“预算书只针对地下部分出预算”“根据方案设计作出的预算和根据施工图作出的预算会有差别”。上述南粤珑图公司关于涉案房屋进行修复的设计方案存在部分内容缺失，并进而对造价形成影响，刘汉申请就房屋上盖部分在纠偏工程中加固工程的修复方案进行补充鉴定，并要求南粤珑图公司出具施工设计图纸，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2.维众公司作出的施工图阶段文件根据刘汉补充鉴定申请，南粤珑图公司于2017年10月16日来函回复表示如需对上部结构进行评价并就整个修复工程出具施工设计图纸则应提交相应材料，或者考虑到提供资料有限以及地下工程的众多不可预见性，可由施工单位根据南粤珑图公司出具的初步设计方案，经现场勘探后编制具体的施工方案，最后由工程造价单位根据施工方案进行工程造价计算。因涉案房屋属于1990年代自建房屋，无法提供南粤珑图公司要求的相关资料，因此一审法院采纳南粤珑图公司建议的第二种方式以保证涉案房屋修复方案的客观性和完整性。刘汉、罗浮宫公司均在庭审中同意由维众公司进行施工方案的编制。罗浮宫公司认为维众公司不具备设计资质，因此其作出的施工图阶段文件不应采纳，一审法院认为：（1）南粤珑图公司作为具备施工图设计资质的鉴定机构，针对补充鉴定申请中能否根据现有资料出具施工设计图纸已经作出明确答复。（2）维众公司具备相应纠偏施工资质，根据相关经验可根据实地勘测作出实际施工的方案。（3）庭审中维众公司回应其出具的施工图阶段文件即为南粤珑图公司回复函中第二点所陈述的“施工方案”，且如果不出具细化施工图则无法出具施工方案。（4）南粤珑图公司确认维众公司出具的施工图阶段文件与2017年10月16日来函中所陈述的“施工方案”内涵一致，该文件与初步设计方案“不存在矛盾之处……工程造价单位可根据该份设计文件进行工程造价计算”。因此，一审法院对维众公司作出的施工图阶段文件予以采纳并作为造价鉴定的依据之一。3.展诚公司出具的造价鉴定意见根据刘汉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展诚公司依据南粤珑图公司的初步设计方案及维众公司的施工图阶段文件对涉案房屋修复工程进行造价，展诚公司具备相应的造价鉴定资质，程序合法，对展诚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刘汉关于赔偿金额的计算应为：涉案房屋修复费用＝修偏加固工程造价323377.18元+涉案房屋外墙面装饰、内墙面装饰、地面装饰三部分工程造价13230.77元＝336607.95元；刘汉垫付鉴定费用＝南粤珑图公司15000元+宏正公司2000元+维众公司8000元+展诚公司12002元＝37002元；上述两项合计为：336607.95元+37002元＝373609.9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罗浮宫公司、上海建工集团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汉赔偿损失373609.95元；二、驳回刘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49.11元，由罗浮宫公司、上海建工集团负担。二审期间，刘汉提交广东省非税收入（电子）票据、收据、兴业银行现金存款凭证、回复函、客户回单各1份，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3张，拟证明鉴定共产生六笔费用，刘汉主张的损失赔偿金、案件受理费、鉴定费均应计算利息，一审法院遗漏计算两笔出庭费用。罗浮宫公司、上海建工集团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对于以上证据的认证意见详见“本院认为”部分。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以及第三百二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的规定，虽然刘汉认为一审法院未认定罗浮宫公司、上海建工集团应向其支付已垫付的南粤珑图公司、宏正公司鉴定人员出庭费，但其未以上诉的形式提出，而其关于各项损失、垫付款的利息的主张，属于二审程序中增加的诉讼请求，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对刘汉在二审诉讼中关于上述问题的主张均不作审查处理，并对其据此提交的新证据不作审查。本案二审围绕罗浮宫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一审法院采信维众公司出具的施工图阶段文件并作为造价鉴定的依据之一是否恰当；二、刘汉应否对其自身房屋受损后果承担责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对于焦点一。罗浮宫公司上诉主张维众公司缺乏设计资质，其出具的施工图阶段文件与南粤珑图公司出具的《对〈补充鉴定申请书〉进行回复》矛盾，该施工图阶段工程设计文件不应被法院采纳。对此，本院认为，第一，2016年5月南粤珑图公司出具《房屋纠偏加固处理修复方案》，2017年2月17日宏正公司根据上述修复方案作出《工程预算书》。一审庭审中，南粤珑图公司鉴定人员表示，南粤珑图公司出具的修复方案只包括地基和地基倾斜的处理，不包括房屋地面上盖部分。宏正公司鉴定人员亦表示，宏正公司出具的预算书只针对地下部分工程进行预算。随后，南粤珑图公司就刘汉申请的补充鉴定申请函复，认为针对判断涉案房屋是否需要进行整体加固的问题，考虑到委托方所提供的资料有限以及地下工程的众多不可预见性，结合以往该类工程的设计经验，无须出具施工图阶段的图纸，该类工程可由施工单位根据其出具的初步设计方案，经现场勘探后编制具体的施工方案，最后由工程造价单位根据施工方案进行工程造价计算，可避免造价计算时缺项少项的可能性。由此可见，南粤珑图公司出具的修复方案中，并未包括房屋地面上盖部分，且因委托方所提供的资料有限以及地下工程实际施工过程的不可预见性，由具有相应施工资质的单位即维众公司根据南粤珑图公司出具的初步设计方案，经现场勘探后编制具体的施工方案，再由工程造价单位根据施工方案进行工程造价核算，更能保证涉案房屋修复方案的客观性和完整性。第二，维众公司本身具有纠偏施工资质，经一审法院通过现场抽签形式选定由维众公司进行施工方案的制作，罗浮宫公司在一审期间也同意由刘汉负责联系工作及办理委托手续，且表示对维众公司的施工资质无异议。第三，维众公司鉴定人员在一审庭审中表示，由于南粤珑图公司的设计图不够详细，比较模糊，不可运用于实际施工，只提供施工概念，没有对施工出具细化设计，只有做出细化设计才能做出施工方案；南粤珑图公司的《对〈补充鉴定申请书〉进行回复》第二点中要求的施工方案即维众公司做出的具体细化设计图纸，该细化设计方法可以作为造价依据。而南粤珑图公司就维众公司作出的《工程设计文件（施工图阶段）》与其所作的初步设计方案及《对〈补充鉴定申请书〉进行回复》内容第二点是否存在矛盾之处的问题向一审法院函复称，不存在矛盾之处，维众公司出具的《工程设计文件（施工图阶段）》是基于南粤珑图公司初步设计方案后的深化图纸，深度已达到施工阶段，工程造价单位可根据该份设计文件进行工程造价计算。综合上述内容可见，一审法院在对涉案房屋的修偏加固方案进行造价鉴定的过程中，相关程序合法，一审法院采信维众公司出具的《工程设计文件（施工图阶段）》，并以此作为造价鉴定的依据之一并无不当，本院对罗浮宫公司关于鉴定程序不当，应发回重审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对于焦点二。2011年12月30日佛山市顺德区国土城建和水利局出具《地质灾害治理责任单位认定书》，确认“2011年5月初，乐从镇沙滘社区东村居民区在广东罗浮宫国际家具博览中心二期工程施工期间发生了地面沉降的地质灾害……根据勘测调查和专家分析论证的结论，认为乐从镇沙滘社区东村居民区发生的地面沉降与广东罗浮宫国际家具博览中心二期工程基坑施工降水有直接关联。据此，我局认定广东罗浮宫国际家具博览中心二期工程业主单位及有关参建单位为乐从镇沙滘社区东村居民区地面沉降地质灾害的责任单位，须承担治理责任”。广州仲恒房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分别在2011年6月10日和2014年4月11日出具关于涉案房屋的完损情况的鉴定意见，编号为仲恒鉴字[2011]SW0148-1059的《房屋安全鉴定报告》显示，因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沙滘社区**出现地质问题，由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国土城建和水利局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房屋的安全状况进行鉴定，涉案房屋在2011年5月29日经鉴定为基本完好房，即A级，房屋上部主体结构未发现有因地基基础不均匀沉降或因承载能力不足而引起的损坏迹象，房屋主体结构安全。编号为仲恒鉴字[2012]SW0157-184的《房屋安全鉴定报告》显示，2014年2月26日，涉案房屋的安全状况经鉴定等级降至B级，该房屋上部主体结构有因地基基础不均匀沉降反应，未发现有因承载能力不足而引起的损坏迹象。上述证据足以证明涉案房屋因广东罗浮宫国际家具博览中心二期工程施工期间发生的地质灾害受损，罗浮宫公司上诉主张涉案房屋使用年限长亦对损害后果产生影响，但其未能就此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亦未申请进行相应的因果关系鉴定，本院对于罗浮宫公司的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罗浮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04.14元，由上诉人广东罗浮宫国际家具博览中心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美健审 判 员 姜欣欣审 判 员 莫志恒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卢文慧书 记 员 周晓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