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老边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0811刑初15号 公诉机关营口市老边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房修豌，男，1971年7月30日出生，汉族，出生地;辽宁省沈阳市，大学本科，无业，捕前住沈阳市和平区，因本案于2018年1月22日被沈阳市大东区看守所临时羁押，现因涉嫌合同诈骗罪，经营口市公安局老边分局决定，于2018年1月24日被刑事拘留，经营口市老边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8年3月2日被营口市公安局老边分局逮捕。 辩护人杨盛辛，辽宁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靳春玲，女，1963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出生地：辽宁省沈阳市，高中文化，无业，捕前住沈阳市铁西区。因涉嫌合同诈骗罪，经营口市公安局老边分局决定，于2018年3月4日被刑事拘留，经营口市老边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8年3月13日被营口市公安局老边分局逮捕。 辩护人刘培方，辽宁方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董伟，男，1954年6月25日出生，汉族，出生地;辽宁省沈阳市，初中文化，无业，捕前住沈阳市铁西区。曾因诈骗罪于1986年11月20日被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两年；因诈骗罪于1997年10月13日被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万元；因贩卖毒品罪于2010年11月26日被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现因涉嫌合同诈骗罪，经营口市公安局老边分局决定，于2016年10月29日被营口市公安局老边分局刑事拘留，经营口市公安局老边分局决定，于2016年11月28日被营口市公安局老边分局取保候审，经营口市老边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8年3月13日被营口市公安局老边分局逮捕。 营口市老边区人民检察院以营边检公诉刑诉[2018]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房修豌、靳春玲、董伟犯合同诈骗罪，于2018年4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8年8月8日作出（2018）辽0811刑初39号刑事判决书，被告人上诉后，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6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营口市老边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吕潆、于欣弘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房修豌及其辩护人杨盛辛、被告人靳春玲及辩护人刘培方、被告人董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营口市老边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6月2日，被告人房修豌伙同被告人靳春玲、被告人董伟为了偿还房修豌欠沈阳市于洪区金源丰建筑机具租赁中心的架子管及扣件，虚构承包沈阳恒丰肉联厂建筑工程的事实，与营口宏鑫建筑器材租赁站法人被害人刘某1签订《建筑器材租赁合同》，骗取刘某1的架子管及扣件336.27吨，其中的38.8吨偿还给王某，297.47吨偿还给沈阳市于洪区金源丰建筑机具租赁中心。经营口市老边区价格认证中心认定，被诈骗的架子管及扣件价值人民币749983元。 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如下：1、书证；2、证人证言；3、被害人的陈述；4、被告人的供述；5、鉴定意见；6、辨认笔录。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房修豌、靳春玲、董伟无视国家法律，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人民币749983元，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被告人房修豌、靳春玲、董伟属共同犯罪，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房修豌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一、《价格认定结论书》的鉴定程序不合法，结论不符合客观事实；1、《价格认定结论书》描述“由于认定标的已返赃，未见实物，其数量、型号、使用程序等由提出方—老边区公安局认定”，该描述说明鉴定过程中并没有见到被鉴定的架子管和扣件，认定使用程度为“九成新”完全是依据老边公安局所认定的，而并不是鉴定部门所认定，鉴定程序严重违法；2、、本案涉案物品的犯罪数额不符合客观实际。本案原审中被告人提出所用车辆每车只能装重30吨左右，即使超载也不可能超过40吨，但本案5车共计运输297.47吨，根据货车实际载重量平均每车60吨是不可能的。本案应以剩余5车，每车不超过40吨为宜，共计238.8吨认定。鉴定报告折旧程度是九成新，不符合客观事实。二、本案应让鉴定人员出庭说明，属于案件程序上的重大缺失。在原审中，被告人及辩护人多次提出该鉴定方法和程序上有问题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应该对鉴定人员进行询问或出庭说明才能对该鉴定结果予以采用；三、被告人有悔罪表现，认罪态度较好，被害人的损失已经挽回，望法庭给予其减轻处罚；四、被告人愿意委托家属交纳罚金，减轻处罚。 被告人靳春玲辩称，架子管是租给我的，我再租给沈阳市于洪区金源丰建筑机具租赁中心，对鉴定的价格和吨数，有异议。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一、被告人靳春玲并未参与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被告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既不知情，也未参与，并且被告人对董伟签订《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的事实并不知悉，事后才知晓，该合同是董伟的个人行为，与被告人无关。合同诈骗罪的客观方面表现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以虚构事实或者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的财物，数额较大的行为，被告人没有参与到这个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的财物行为无从谈起；二、被告人靳春玲并没有虚构事实，实施诈骗。首先，沈阳恒丰肉联厂系在工商部门注册的经营主体，并不存在“虚构”的事实问题和法律问题；其次，董伟根据《建筑器材租赁合同》所承租的架子管及扣件等用于了沈阳恒丰肉联厂的工程，同样不存在所谓“虚构”的事实问题；三、无证据证明被告人靳春玲与房修豌、董伟主观上存在合同诈骗的共同故意。共同犯罪，各行为人也没有在事前或者事后与房修豌、董伟进行所谓的串通，对于房修豌与被害人签订合同骗取钢管并非法占有的事实，被告人靳春玲并未参与到该诈骗行为中，不具有合同诈骗罪的共同故意。四、被告人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不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五、被告人的犯罪数额不符合客观实际，价格鉴定部门对涉案标的物的鉴定不符合客观情况，不能以此价格鉴定书作为定罪的依据。综上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靳春玲合同诈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宣判被告人无罪。 被告人董伟辩称，他们都安排好了，房修豌让我签的合同，我是打工的。 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24日，被告人房修豌作为实际控制人，成立以被告人董伟为法定代表人的沈阳亿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经被告人靳春玲介绍，被告人房修豌向张某、方某（与李某系一股）、陈某合伙经营的沈阳市于洪区金源丰建筑机具租赁中心租赁架子管用于沈阳市华尔街建筑工地，双方业务结束后，2015年6月，被告人房修豌和董伟再次从沈阳市于洪区金源丰建筑机具租赁中心租赁价值510万元的架子管和扣件用于沈阳市创建大厦工地，因被告房修豌、董伟一直未能偿还该批架子管及扣件，张某找到靳春玲帮助向房修豌索要架子管和扣件； 2016年5月份，李某、方某与段某的沈阳市新民恒丰扬翔种猪场的建筑工地签订了架子管、扣件租赁合同，因张某、方某、陈某合伙经营的沈阳市于洪区金源丰建筑机具租赁中心无法满足供货需要，方某、陈某多次向房修豌、靳春玲索要架子管和扣件未果。 2016年6月，因刘某2承建的盖州水月湾小镇工程，被告人靳春玲通过被告人房修豌向刘某2供应木方和大板，刘某2拖欠靳春玲货款60余万元。被告人房修豌与靳春玲商议“让刘某2给租赁架子管，被告人靳春玲也想以刘某2租赁的架子管支付租赁费抵顶刘某2所欠的货款，如果将来再给刘某2供货，刘某2不给钱就可以用加子管及扣件顶帐”，二人商议好后找到刘某2，靳春玲说“如果刘某2不给我们租赁架子管就不再给刘某2供应材料，同时告诉刘某2租赁费由刘某2承担，将来再供货刘某2不给钱就用租赁的架子管及扣件抵顶”，刘某2表示同意。 2016年6月3日，被告人房修豌找到被告人董伟，让他拿沈阳亿弘建筑公司的营业执照及公章找刘某2，虚构承包沈阳恒丰肉联厂建筑工程的事实，与营口宏鑫建筑器材租赁站法人被害人刘某1签订《建筑器材租赁合同》，共计骗取刘某1的架子管及扣件，其中直径4.8厘米，壁厚3毫米的6米长架子管9000根，计54000米；5米长架子管3000根，计2000米；4米长架子管3000根，计12000米；3米长架子管7200米，计2400根；2米长架子管2010根，计4020米，扣件33.4吨，接头10500个，转扣7900个，十字扣15000个。从2016年6月3日至6月12日，其中被告人董伟接受被告人靳春玲的电话和信息指示，将其中的一车38.8吨偿还给王某，其中四车拉到沈阳市于洪区金源丰建筑机具租赁中心在新民的沈阳恒丰肉联厂的建筑工地，另一车拉至沈阳市于洪区金源丰建筑机具租赁中心院内，以抵偿之前所欠沈阳市于洪区金源丰建筑机具租赁中心的架子管等。经过营口市老边区价格认证中心认定两次价格认定（首次认证时见到了部分实物），最后认定被诈骗的架子管及扣件价值人民币672202元。案发后，被骗物品被公安机关追缴并返还被害人。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房修豌、靳春玲、董伟的供述，证人王某、张某、曹某、张某、李某、方某、陈某等证人证言，被害人刘某1的陈述，价格认定结论书和情况说明证明，辩认笔录和户籍证明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和本院审查，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系被告人房修豌、董伟、靳春玲共同犯罪，共同犯罪的各个行为人之间相互连结,相互利用,形成一个有机的整体,每个人的行为与犯罪结果之间均存在因果关系，所有参与人都要对共同意思下的所有行为结果负责，并按照他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处罚；共同犯罪在分工上包括正犯和共犯，正犯包括实行犯，共犯包括教唆犯、帮助犯等；共犯中的教唆犯是指本人不亲自实行犯罪，而是通过各种方式向他人灌输犯罪思想，以便使他人实行犯罪行为，达到自己的犯罪目的。主观上，希望或者放任他人产生犯罪意图去实施犯罪，即可以是直接故意，也可以是间接故意。对于间接教唆他人犯罪的，只要被教唆人实施了所教唆的罪，即构成教唆犯。在客观方面，具体表现为授意、怂恿、刺激等方法。本案中，被告人房修豌为了偿还沈阳市于洪区金源丰建筑机具租赁中心的架子管及扣件，与被告人靳春玲共同唆使刘某2（未到案）帮助签订租赁架子管合同，然后又指使被告人董伟与被害人营口宏鑫建筑器材租赁站签订不具有实际偿还能力的租赁合同，租赁架子管和扣件，骗取他人财物价值人民币672202元，数额巨大，三被告人的行为已共同构成合同诈骗罪。其中，被告人董伟利用担任法人代表的沈阳亿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直接实施签订合同和履行合同的行为，为具体的实行犯。被告人靳春玲明知被告人房修豌拖欠沈阳市于洪区金源丰建筑机具租赁中心架子管，经多次催要后无偿还能力的情况下，两人共谋后，积极帮助被告人房修婉唆使刘某2帮助签订租赁合同，同时，被告人靳春玲又间接用电话指挥被告人董伟送货地点，亦参与帮助实施了诈骗的实行行为。因此，被告人房修豌、靳春玲、董伟无视国家法律，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共同骗取他人财物价值人民币672202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共同构成合同诈骗罪，其中被告人房修碗在共同犯罪中起指挥和策划的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董伟听命于被告人房修碗的指挥，实施具体的合同诈骗行为，起次要和辅助作用，系从犯，被告人靳春玲在被告人房修碗和被告人董伟的合同诈骗行为中起到了促进和帮助作用，属从犯中的帮助犯。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房修豌的辩护人提出涉案物品价格认定程序违法，涉案物品的重量证据不足、折旧程度是九成新，系在未见实物的情况下得出的认定结论，应适用鉴定意见的非法排除证据规则予以排除。但本院认为价格认定结论书在证据形式上属于公文书证，因其不属于鉴定意见，不适用鉴定意见的非法证据排除规则。另外，被评估的架子管和扣件等属种类物，在评估过程中见到部分实物得出的价格结论可以作为认定被告人犯罪数额的量刑参考；被告人靳春玲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靳春玲不具有非法占有目的，没有虚构事实，不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的辩护意见，因被告人靳春玲属于共同犯罪中的帮助犯，不要求帮助犯本人具有非法占有目的和直接虚构事实的行为，故其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另外，被骗物品已被公安机关扣押，并发还被害人，扣押及发还清单已经载明物品的型号和数量，故对被告人房修豌的辩护人、被告人靳春玲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鉴于案发后，涉案物品已经全部追赃、返还被害人，依法酌情对被告人房修豌、靳春玲、董伟从轻处罚。被告人房修豌、董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当庭认罪，依法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董伟、靳春玲未直接获得利益，依法酌情从轻处罚，同时二人又系从犯，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董伟有前科，依法酌情对其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项，第三十四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房修豌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已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月22日起至2022年7月21日止；） 二、被告人董伟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0月29日起至2020年7月28日止；） 三、被告人靳春玲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4日起至2021年11月2日止；） 上述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后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于忠晨 人民陪审员  李 妮 人民陪审员  姜运博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 楠 附引用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合同诈骗罪】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概念】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三十二条【主刑和附加刑】刑罚分为主刑和附加刑。 第三十三条【主刑种类】主刑的种类如下：(三)有期徒刑; 第三十四条【附加刑种类】附加刑的种类如下：(一)罚金;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刑期的计算与折抵】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五十二条【罚金数额的裁量】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的缴纳、减免】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第六十一条【量刑的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