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05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增良，男，汉族，1973年7月7日出生，住湖南省衡阳县。法定代理人：王善英，王增良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峰，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晓东，男，汉族，1979年11月29日出生，住福建省安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世杰，男，汉族，1980年11月25日出生，住福建省安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少生，男，汉族，1968年6月13日出生，住湖南省衡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廷义，男，汉族，1997年7月10日出生，住湖南省耒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辉，男，汉族，1987年11月15日出生，住湖南省宁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邝绮梅，广东高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负责人：黄溢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岗联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负责人：谭锦荣。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福强，广东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增良因与被上诉人林晓东、王世杰、黄少生、谢廷义、李建辉及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岗联村委会）、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岗联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岗联经济社）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7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王增良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2.林晓东、王世杰向王增良赔偿损失合计304660.46元[1068112.19元×（32.5%-15%）+117740.83元]；3.改判谢廷义向王增良赔偿损失306436.46元[493356.09元-1068112.19元×（32.5%-15%）]；4.林晓东、王世杰、黄少生、李建辉、谢廷义对全部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5.由林晓东、王世杰、黄少生、谢廷义、李建辉承担本案一、二审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不准确。林晓东、王世杰是案涉金立邦科技园厂房砌墙和墙壁批荡工程的发包人，该工程和涉案树枝清理工程均属于厂房改建工程的组成部分，故案涉法律关系是建筑工程承发包关系。1.林晓东、王世杰实为一体并共同作为发包人将案涉两项工程分别发包给黄少生、李建辉。涉案事故发生前，林晓东、王世杰正在注册新公司并准备经营涉案厂房的分租业务，林晓东在安监部门的询问笔录中自认是佛山市南海金立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厂房负责人。涉案事故发生后，林晓东、王世杰为逃避事故责任而终止了公司的开办。2.涉案批荡工程、树枝清理工程均是林晓东、王世杰对原金立邦科技园厂房进行建筑改造工程的组成部分，因所承租厂房的面积和改造工程量巨大，其二人将厂房车间的重新分隔工程发包给黄少生，并由李建辉承包了厂房旧天花的拆除，厂区内树木的挖掘并摆放入黄少生施工的车间及树木清理等工作。可见，林晓东、王世杰是该建筑工程的发包人，黄少生是分项工程的承包人，李建辉是分项工程的承包人和分包人。二、原审判决认定事故责任比例不当。1.林晓东、王世杰作为涉案厂房的管理人和工程的受益人，将涉案两项工程分别发包给两批人员施工作业，但未进行统筹安排、合理隔离和安全管理，对于涉案事故的发生明显负有过错。同时，林晓东、王世杰发包工程的对象黄少生、李建辉又不具有施工作业资质，其二人还存在承包人选任上的过错。2.谢廷义驾驶叉车疏忽大意存在过失，但施工现场的混合、厂房出口地面的不平整也是事故发生的客观原因。3.综合以上事实，林晓东、王世杰与谢廷义的过错责任相当，应当各自承担32.5%的责任。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林晓东、王世杰是涉案工程的发包人且存在过错，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其应对涉案事故产生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黄少生是王增良的雇主，其应依法对王增良的全部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李建辉将涉案树枝清运工作分包给谢廷义，其应与谢廷义互负连带赔偿责任。四、涉案事故导致王增良五级伤残，基本失去了沟通能力、工作能力和独立生活能力，其亲属为治疗王增良的伤情已经耗尽财力，请求二审正确处理并保护王增良的合法权利。李建辉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错误。王世杰要求李建辉找来杂工、货车、叉车共同清理厂内树枝，约定的费用是：货车清运费2000元、叉车装运费240元、杂工费600元，李建辉仅是接受王世杰的委托负责树枝清理工作，约定的个人劳务费为950元。李建辉仅取得自己的950元劳务费而未赚取其他的费用差价，其与王世杰之间不存在转包关系，故原审判决认定李建辉承担赔偿责任明显不当。二、原审判决认定李建辉未履行监管义务错误。1.涉案事故发生于谢廷义、王增良之间，期间的监管义务应由王世杰承担。2.王世杰事发时正在现场进行指挥，履行了对谢廷义的监督，且李建辉之父作为杂工也多次提醒谢廷义注意安全。三、王增良上诉主张李建辉对全部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岗联村委会、岗联经济社陈述：一、岗联村委会作为基层自治组织，根据王增良的请求对涉案民事纠纷进行了尽职尽责的调解，力争保护王增良的合法权益并使其伤情得到及时的治疗，岗联村委会对于王增良的损伤并无过错也未扩大其损失，依法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二、岗联经济社并非涉案厂房的权属人、管理使用人及涉案工程的发包、分包人，更非王增良的雇主且与直接侵权人谢廷义之间并无关系，岗联经济社无需承担任何责任。林晓东、王世杰、黄少生、谢廷义未作答辩。王增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晓东、王世杰、黄少生、谢廷义、李建辉、岗联村委会、岗联经济社连带赔偿王增良因事故所产生的各项损失合计1120620元;2.诉讼费用由林晓东、王世杰、黄少生、谢廷义、李建辉、岗联村委会、岗联经济社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黄少生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增良赔偿各类损失189722.44元；二、林晓东、王世杰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增良赔偿各类损失117740.83元；三、李建辉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增良赔偿各类损失42405.61元；四、谢廷义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增良赔偿各类损失493356.09元；五、驳回王增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851.55元，由王增良负担285.16元、黄少生负担570.31元、林晓东及王世杰负担427.73元、李建辉负担142.58元、谢廷义负担1425.77元。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双方二审诉争的焦点是原审判决关于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及赔偿责任、金额的认定是否妥当。一、关于各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经查，林晓东、王世杰是涉案厂房的共同管理使用人，林晓东将涉案厂房砌墙、批荡工程发包给黄少生，黄少生雇请包括王增良在内的人员进行施工。王世杰将涉案厂房吊顶拆除、垃圾清运工作发包给李建辉并要求其挖掘、清运树根、树枝，谢廷义根据李建辉的要求自驾叉车进行树枝清运。根据以上事实，本院认为，林晓东、王世杰是涉案厂房的共同管理使用人，虽分别向黄少生、李建辉发包涉案两项工程，但该发包行为是基于林晓东、王世杰的共同经营项目且共同受益，故应认定林晓东、王世杰是涉案两个项目的共同发包人并与黄少生、李建辉之间形成两个承发包关系。黄少生雇请王增良砌墙、批荡，二者之间形成劳务关系。谢廷义根据李建辉的要求自带叉车负责树枝清运，故二者之间形成承揽关系。原审判决认定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王增良上诉主张原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有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赔偿责任及金额的认定。经查，王增良是在提供案涉劳务过程中，因谢廷义驾驶叉车倒车时碰撞到其站立的脚手架导致跌落受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院认为，一方面，谢廷义驾驶车辆操作不当发生碰撞事故并导致王增良受伤，故谢廷义的行为构成对王增良人身权益的侵害并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另一方面，王增良是在涉案劳务过程中受伤，黄少生作为劳务接受方不具有建筑工程施工资质且未履行应尽的安全保障和管理义务明显存在过错，依法亦应对王增良的损害结果承担赔偿责任。因此，黄少生、谢廷义分别作为接受劳务方和直接侵权人基于不同的发生原因而对王增良负有同一给付为标的的赔偿之债，即其二人承担不真正连带责任，两者的赔偿责任之和应以王增良可获赔的损失金额为限。王增良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明知或应当知道脚手架上施工的风险但并未佩戴安全保护设备，其对自身受伤结果的发生存在过错，原审法院酌定王增良承担10%的事故责任合理，本院予以确认，故黄少生、谢廷义均应向王增良承担其涉案损失90%的赔偿责任。黄少生所承包施工的涉案项目属于建筑工程，但其并不具有建筑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林晓东、王世杰作为共同发包人应对黄少生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李建辉承包的树根、树枝清运工程无需特别资质，故李建辉无需对王增良的损失与谢廷义承担全部连带责任；原审法院认定李建辉存在监管不力过错并承担5%的赔偿责任，李建辉并未上诉，故本院予以确认。但李建辉的赔偿责任是基于其与谢廷义之间的承揽关系，故李建辉5%的赔偿责任应以谢廷义本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为判定基础。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导致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王增良上诉主张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其主张黄少生、谢廷义、李建辉、林晓东、王世杰对涉案全部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审判决对谢廷义、黄少生、林晓东、王世杰、李建辉各赔偿责任人内部责任比例的划分，在本院二审已认定不真正连带责任的情况下并不损及王增良的合法权益且上述赔偿责任人均未提出上诉，故本院予以确认，但该内部责任比例的划分不应影响本院前述认定的各赔偿责任人对外向受害人王增良所承担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核定王增良的涉案各项损失合计1068112.19元，在扣减王增良自行承担的损失时未将精神损害抚慰金排除在外不当，但因王增良对此未提出上诉，本院不再予以调整。故王增良可获赔损失金额为961300.97元（1068112.19元×90%），扣除林晓东、黄少生、李建辉、谢廷义预先垫付的113800元，王增良本可获赔847500.97元，但王增良上诉请求赔偿的损失总金额为843224.97元，属于其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本院予以准许并据此确定其可获赔843224.97元。根据本院上述认定的赔偿责任，黄少生应向王增良赔偿843224.97元并由林晓东、王世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谢廷义应向王增良赔偿843224.97元并由李建辉在37065.05元（961300.97元×5%-垫付款11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导致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7840号民事判决;二、黄少生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增良赔偿损失843224.97元并由林晓东、王世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谢廷义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增良赔偿损失843224.97元并由李建辉在37065.05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王增良在本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确定的获赔总额应以843224.97元为限，即本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中任一判项确定的债务如履行完毕，另一判项确定的债务则无需履行；五、驳回王增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二审受理费570.32元，由黄少生、谢廷义、林晓东、王世杰连带负担并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王增良预交的570.32元，经其书面向本院申请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学彬审判员  蔡成中审判员  何美健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黄维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