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73行初6030号原告：岳阳市人民金行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巴陵西路8号。法定代表人：胡守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兵，北京优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北京优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晶晶，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第三人：龙兵，男，1990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琼琼，北京市中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岳阳市人民金行有限公司（简称人民金行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9年3月29日做出的商评字［2019］第66854号关于第10337023号“人民金行”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依法受理后，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通知与被诉裁定具有利害关系的自然人龙兵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于2019年9月16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人民金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兵，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第三人龙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琼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第三人龙兵就人民金行公司获准注册的第10337023号“人民金行”商标（简称争议商标）提出的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而做出。该裁定认定：根据当事人的理由、事实和请求，本案的焦点问题可归纳为以下几点：一、争议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之规定。依据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之规定，带有欺骗性，容易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该规定主要适用于所使用的商标故意夸大商品或服务的功能、作用等，从而掩盖了商品或服务在质量、主要原料、功能、用途等方面的真相，欺骗消费者，容易使公众对商品或服务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争议商标注册在第14类贵重金属锭、银饰品等商品上，但其标识“人民金行”易使消费者误认为是经营黄金类商品，易使消费者产生对商品的原料特点的误认，争议商标的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之规定。二、争议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了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之规定。依据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之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其中，“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是指我国人民共同生活及其行为的准则、规范以及在一定时期内社会上流行的良好风气和习惯，“其他不良影响”是指商标的文字、图形或者其他构成要素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的、负面的影响。“人民金行”作为商标使用在指定商品上，易使消费者识别为“人民银行”或与相关中央国家特定贵金属销售管理机构有特定联系的主体，而产生不良社会影响，违反了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之规定。三、争议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之规定。争议商标使用在指定商品上，并未直接表示商品的消费对象等特点，未违反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之规定。此外，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的“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系指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以其他方式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手段。争议商标不存在上述情形，未违反上述条款规定。依照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八）项、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争议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原告人民金行公司诉称：争议商标“人民金行”源自原告的企业名称，也是原告经过长期大量使用且具备知名度和影响力的商标。争议商标具备显著性，并未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八）项的规定。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予以撤销。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辩称：其坚持被诉裁定中的认定意见，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做出程序合法，原告人民金行公司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龙兵述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做出程序合法，原告人民金行公司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争议商标系第10337023号“人民金行”商标，于2011年12月21日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14类“贵重金属锭；未加工的金或金箔；钯；铂（金属）；珠宝（首饰）；银饰品；翡翠；金刚石；珍珠（珠宝）；玛瑙”商品上，经核准，商标权专用期限至2026年8月13日，现商标权人为人民金行公司。2018年1月22日，第三人龙兵以争议商标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八）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为由，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商标权无效宣告申请。为支持其无效宣告理由，龙兵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证据（复印件形式）：百度百科关于“人民银行”的查询信息，百度关于“人民”的含义查询信息，国家图书馆检索报告。人民金行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证据（复印件形式）：争议商标注册证及转让证明，带有“金行”字样的商标档案，获奖情况，店铺照片，销售情况，品牌合作协议，已经核准注册的“人民”商标信息等。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9年3月29日做出被诉裁定。诉讼阶段，人民金行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复印件形式）：1、原告在2013-2018年所获荣誉；2、原告的华融分公司及争议商标在2013-2016年所获荣誉；3、有关争议商标驳回复审裁定的行政判决书，即（2015）京知行初字第5753号，该判决书已生效；4本案与（2015）京知行初字第5753号案件的对比分析报告。龙兵向本院提交了原告申请的两件“国库黄金”商标档案复印件作为证据。经查，争议商标于2011年12月21日由深圳市凯恒珠宝实业有限公司申请注册，2017年10月21日获准注册，2018年6月6日，经核准转让至人民金行公司名下。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上述事实，有商标档案、被诉裁定书、人民金行公司和龙兵向商标评审委员会及本院提交的相关证据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争议商标是否构成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情形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带有欺骗性，容易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本案中，争议商标由文字“人民金行”构成。首先，“人民”是争议商标的显著部分，该部分使用在贵重金属锭等商品上并不会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诚然，在我国建国后相当长的一段时期里，国有企业的名称或商业标识中经常带有“人民”字样，我国目前的部分国家机关的名称也带有“人民”字样，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带有“人民”字样的商业标识就一定会让相关公众误认为该商品或服务来自于国有企业，或者该商品或服务有国家机关的信誉担保。尤其是自改革开放以来的三十余年里，带有“人民”字样的商业标识已经较多出现，这些标识很大部分的使用者并非国有企业，亦和我国国家机关没有关联，我国消费者已经对此市场现状有了足够的认知和了解。在此基础上，争议商标中的“人民”不会使公众产生该商品是由国有企业提供或该商品有国家机关的信誉担保的误认。其次，“金行”在我国部分地区特指金银饰品、珠宝或贵重金属的销售店铺。虽然“金行”不具有显著性，但并不意味着与显著部分“人民”共同组成的争议商标“人民金行”不具有显著性或者会造成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再次，通过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争议商标在使用过程中并未导致相关公众产生上述误认。综上，争议商标的注册申请未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的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原告的该项主张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二、争议商标是否构成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情形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审查判断有关标志是否构成具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情形时，应当考虑该标志或者其构成要素是否可能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争议商标由汉字“人民金行”构成，其标志本身对我国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不会产生消极、负面影响，使用在贵重金属锭等商品上，未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之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的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原告的该项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被诉裁定认定错误，本院应予撤销。人民金行公司的诉讼请求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9年3月29日做出的商评字［2019］第66854号关于第10337023号“人民金行”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就龙兵针对第10337023号“人民金行”商标无效宣告请求重新做出审查裁定。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英波人民陪审员  仝连飞人民陪审员  刘敬文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肖俊逸书 记 员  王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