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01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南海区佳耀金属经营部（普通合伙），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执行事务合伙人：廖航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杰，广东天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晴，广东天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智恒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梁国杰。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青松，广东天伦（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佳耀金属经营部（普通合伙）（以下简称佳耀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智恒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恒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8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佳耀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智恒公司赔偿损失452850元；2.判令智恒公司承担全部的诉讼费用。智恒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佳耀经营部立即支付智恒公司工程款18万元及利息35092元，合计人民币215092元（以18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6月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暂计至2019年6月4日，此后利息计算至佳耀经营部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佳耀经营部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佳耀经营部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承揽款27000元及该款自2016年4月10日起至款项付清止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予智恒公司;二、驳回佳耀经营部的全部诉讼请求；三、驳回智恒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佳耀经营部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4046.38元，由佳耀经营部负担。一审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2263.19元,由佳耀经营部负担339.48元，智恒公司负担1923.71元。佳耀经营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判令驳回智恒公司全部的反诉请求；3.判令智恒公司向佳耀经营部赔偿452850元；4.判令智恒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佳耀经营部已经足额向智恒公司支付废水处理工程的全部工程款项，一审法院认定佳耀经营部拖欠智恒公司承揽款项27000元，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正确。具体理由如下：佳耀经营部委托智恒公司进行废水处理工程的设计及施工，并完成环保部门对环保工程设备的验收，且达到排放的标准（以下简称废水处理工程）。其后，佳耀经营部与智恒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项目环境保护工程服务合同》（以下简称《工程合同》）。在签订合同后，佳耀经营部已向智恒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项，在支付工程款项后亦收到智恒公司出具的《收据》。佳耀经营部与智恒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收据》共11张，分别是：0711132、0711137、0711140、1375263、1375265、1375266、1169505、1169503、1375267、1169504、1169506。其中3张《收据》【编号：1375267、1169504、1169506】是属于废气项目，剩余8张《收据》【编号：0711132、0711137、0711140、1375263、1375265、1375266、1169505、1169503】均属于废水项目，废水项目的金额合计183000元，已经超过合同约定支付的金额。佳耀经营部委托智恒公司承揽的工程仅有废水项目及废气项目，并无其他项目。该证据足以证明佳耀经营部已经足额向智恒公司支付了废水处理工程的工程款项。退一万步讲，假设佳耀经营部未足额向智恒公司支付工程款项，从2015年至智恒公司提起反诉前，智恒公司从未向佳耀经营部追讨过任何工程款，明显不符合情理。若以一审法院认定的《检测报告》2016年4月6日为佳耀经营部支付工程款的最后时间，那么该付款的期限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佳耀经营部在一审阶段也向法院提及该工程款的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亦将其归纳为焦点之一，但是在判决书中法院对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却只字未提，一审法院已违反法律的规定。综上所述，佳耀经营部实际已经向智恒公司足额支付了废水处理工程的全部工程款项，假设佳耀经营部未向智恒公司支付工程款项，该工程款项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更何况，佳耀经营部确实已经足额支付了全部款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验收合格的时间，但结合设施的交付时间、检测报告的出具时间及工厂投产的时间，本院认定验收合格的时间以检测报告出具时间2016年4月6日为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关于智恒公司提交的2016年4月6日的《检测报告》，该报告是智恒公司独自找其他第三方公司作出的，并未告知佳耀经营部。智恒公司从未向佳耀经营部交付上述《检测报告》，佳耀经营部亦从未见过上述《检测报告》。对于上述《检测报告》的形成及其结果，佳耀经营部均存在质疑，在2016年3月29日至2016年3月30日期间，从未有佛山市能源环境与安全检测有限公司的人员到佳耀经营部处进行采样。该检测报告除了数据及结果，没有附任何形成该报告的文件。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案件事实，以此作为本案的依据，是不合法的。况且，智恒公司从未向佳耀经营部提交过任何关于验收和检测的申请。相反，2016年8月，佛山市南海区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告知书中明确写明“佳耀经营部的废水处理设施未经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验收”。综上所述，佳耀经营部认为一审法院根据上述《检测报告》认为智恒公司的工程合格且已验收合格是不合理。三、智恒公司所设计及施工的废水处理工程是存在问题的，废水处理工程根本无法使佳耀经营部在生产过程中废水达环保局的排放标准。因智恒公司的废水处理工程存在问题，才致使佳耀经营部被行政处罚及刑事处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智恒公司设计及施工的废水处理工程是存在问题且未经验收，致使佳耀经营部于2016年8月被责令停工停产，且被罚款8万元。佳耀经营部在被行政处罚后，一直与智恒公司沟通，智恒公司称其能解决问题并让佳耀经营部恢复生产，但是一直没有结果。2017年5月3日，佛山市公安局及环保局对佳耀经营部进行调查，当天佳耀经营部的股东及员工均被刑事拘留，其后，被判决犯环境污染罪并处相应罚金。智恒公司致使佳耀经营部及其股东、员工遭受重大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工程款、行政处罚的罚款、员工的工资及补偿金、工厂的租金及保证金等）。智恒公司辩称：一、佳耀经营部一审提交的收据项目涉及废水、废气、环评等项目。佳耀经营部没有足额支付合同项下的工程款，一审据此判定支付相应差额，判决正确。二、从一审双方举证、质证及一审法院向环保部门调取的证据，证实佳耀经营部工厂关停原因并非因智恒公司交付的产品或工程不合格，而是因为佳耀经营部未通过排污设备违法直排，佳耀经营部在一审主张的损失都是基于其本身的违法行为，与智恒公司无关，故请二审法院驳回佳耀经营部的上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佳耀经营部向本院提交录音光盘1张（内含2016年12月26日及2017年3月31日两份录音），以证明佳耀经营部的前负责人邝某某多次与智恒公司法定代表人进行沟通，关于废水处理设备从一开始至2017年3月仍未取得环保局的审批报告，且经佳耀经营部向环保局了解，智恒公司提供的涉案设备根本无法取得环保局的审批，也不可能达到环保局的排放标准，所以环保局未批准通过环评报告。智恒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已在一审庭审中出示过，佳耀经营部当时明确放弃作为证据提交，所以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而且，录音无法确定双方人员的身份、通话时间、通话环境，及是否征得对方同意录音，故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确认。从录音的内容看，涉及的是佳耀经营部建设项目环评审批问题，而环评审批涉及到废水、废气等多方面的审批问题。环评是否通过，与废水工程是否合格并不等同，且该录音未显示智恒公司所承建的废水工程不合格导致环评不通过。经审查，佳耀经营部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反映佳耀经营部被环保部门处罚系由智恒公司废水环保工程设备不合格导致，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智恒公司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佳耀经营部以智恒公司提供的废水处理设施不合格，导致佳耀经营部被处罚并产生损失为由，要求智恒公司向其赔偿损失是否有充分的依据。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关于佳耀经营部主张的涉案废水处理设施不合格的问题。首先，从佳耀经营部所受行政处罚及相关人员受到刑事处罚的内容来看。佛山市南海区环境保护局所作《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中载明的违法行为是佳耀经营部在酸洗工序配套建设的废水治理设施未经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验收的情况下，主体工程已投入正式生产。而（2017）粤0605刑初4103号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为佳耀经营部每天产生工业废水量高达8、9立方，上述工业废水未经处理，含有大量的重金属物质，通过外排口、偷排口直接排出厂外，流入厂外的市政地下水道，污染环境。根据该两份文书的认定，不能反映佳耀经营部受到行政处罚及人员的刑事处罚系因废水处理设施不合格而导致。相反，从刑事判决的认定可知，佳耀经营部未使用废水处理设施直排废水的事实。佳耀经营部虽主张其直排废水是由于智恒公司提供的废水处理设施有质量问题不能使用而造成。但佳耀经营部并无提供证据证实其有向智恒公司反映过质量问题，或者有直接证据显示涉案废水处理设施存在质量问题不能使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佳耀经营部应当对其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对于涉案废水处理设备是否符合双方合同要求，智恒公司提供了检测公司作出的检测报告，检测结果废水排放达标。在智恒公司已提供初步证据证明涉案设备符合双方约定的情况下，佳耀经营部虽有异议但不能提供足以推翻该检测报告的证据。因此，佳耀经营部以智恒公司提供的涉案废水处理设施存在质量问题而致其不能通过环保部门验收及使用，明显缺乏证据证实。相应地，佳耀经营部要求智恒公司赔偿的损失，因没有合同约定的违约事实，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佳耀经营部在二审期间申请本院向环保局调取涉案废水处理设施报批及退件情况。经审查，佳耀经营部未提供初步证据证明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且环保部门是否退件亦不能证明设备的质量问题，故本院对佳耀经营部的申请不予准许。关于佳耀经营部提出智恒公司主张的未付设备款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经审查，一审法院根据佳耀经营部及智恒公司的举证认定智恒公司已收佳耀经营部涉案设备承揽款153000元，佳耀经营部尚余27000元承揽款未付，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佳耀经营部在一、二审期间均提出智恒公司的承揽款主张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一审法院所作认定，涉案设备的验收合格时间为检测报告出具时间2016年4月6日，至智恒公司本案提出反诉的2019年6月4日，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且智恒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存在诉讼中断的情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佳耀经营部有关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智恒公司要求佳耀经营部支付未付承揽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佳耀经营部所作诉讼时效抗辩未作认定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佳耀经营部上诉所提部分有理，有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85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8553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三、驳回佛山市智恒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4046.38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佳耀金属经营部（普通合伙）负担，反诉受理费2263.19元，由被上诉人佛山市智恒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92.76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佳耀金属经营部（普通合伙）负担7607元，佛山市智恒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85.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儒峰审 判 员 刘金玲审 判 员 李 炜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黄燕芝书 记 员 李燕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