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42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冠泰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福保街道市花路13号万利科技园三期AB座5楼。法定代表人：邵国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映界，广东品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亿嘉固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栖霞三水工业园黄山路8号。法定代表人：贾树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卫，山东张志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冠泰装饰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烟台亿嘉固新材料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6民初1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栖霞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6民初1333号案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改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完全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定了3项“事实”，其中第3项“事实”是：“被告与原告签订合同所使用的公章是其项目专用章。”这句话的意思客观的表述应该是“原告提出的用于证明与被告签订合同的证据一上有被告的项目专用章。”一审法院在这里最大的问题是，故意不提这个项目专用章的完整内容，断章取义，扭曲本案的关键事实。对于原告提出用于证明双方存在合同关系的证据一，被告当庭发表质证指出，在所谓的合同签字的人不是原告的法定代表人；而其上所盖印章上有以下完整内容：“深圳市冠泰装饰集团有限公司烟台润华大厦A楼外装幕墙工程项目专用章（此项目专用章仅限于工程施工资料往来、现场检验报验就、进度、质量保证和现场签证、工程施工检验、验收资料使用，不得用于有关财务往来、材料订购、合同变更、聘用人员等文件的签署）”上述印章的完整内容，上诉人在一审法庭上当庭宣读，原告及法官对所盖印章内容均无异议。一审判决书也在第3页完整的引述了整个内容，不过把“烟台润华大厦A楼外装幕墙工程项目专用章”错误的写成“烟台总部经济基地服务中心幕墙工程项目专用章”。因此，一审法官明知这枚印章的完整内容，但是，在认定事实部分，故意断章取义，仅引述该印章的“项目专用章”的部分内容，而不提这枚印章中更重要的内容，即“此项目专用章仅限于工程施工资料往来、现场检验报验、进度、质量保证和现场签证、工程施工检验、验收资料使用，不得用于有关财务往来、材料订购、合同变更、聘用人员等文件的签署”。一审法官故意对印章内容断章取义的目的是一目了然的：因为原告用于证明与被告存在材料订购合同关系的证据一以及用于证明被告与其对账的证据二上，没有被告法定代表人或员工的签字，没有被告正式备案的各种印章，只有这枚明确注明“此项目专用章仅限于工程施工资料往来、现场检验报验就、进度、质量保证和现场签证、工程施工检验、验收资料使用，不得用于有关财务往来、材料订购、合同变更、聘用人员等文件的签署”的印章。一审法官忘了这枚印章上明确注明“此项目专用章……不得用于有关财务往来、材料订购……。”如何才能“认定”第1项“事实”——“原被告双方签订了《铝单板加工承榄合同》？又如何才能“认定”第2项“事实”——被告欠原告工程款？在本案中，被上诉人用于证明其工程款与上诉人有关的，只有这一枚印章：被上诉人用于证明与上诉人签订合同的证据一上加盖了这枚印章；被上诉人用于证明上诉人与其对账确认收货及欠款的证据二上，也是加盖了这枚印章。所以，本案的关键问题就是，这枚印章能否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材料采购和收货及对账行为？二、一审法院的法律适用错误。一审判决书认为：“虽然被告称签订合同的公章不是其备案公章，但因其使用项目专用章构成表见代理，故被告不使用其备用公章并不影响合同效力。”一审法官认为上诉人使用项目专用章构成表见代理错误。关于表见代理的法律规定是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而按本案中，所谓的项目专用章上明确注明“此项目专用章仅限于工程施工资料往来、现场检验报验就、进度、质量保证和现场签证、工程施工检验、验收资料使用，不得用于有关财务往来、材料订购、合同变更、聘用人员等文件的签署”，被上诉人作为该法条中的“相对人”，为什么“有理由相信”使用该项目专用章的人有代理权？如果被上诉人是自然人，理论上还可以用自己当时是“不能辨认自己行为的××人”或者文盲，但本案中被上诉人是法人，连这个理论上的抗辩理由也不存在。我们不明白一审法官作为具有法律专业知识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人，对于一枚明确注明“不得用于有关财务往来、材料订购”的项目专用章，怎么就认为“被告使用项目专用章构成表见代理”？一审法官错误适用法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故意断章取义，歪曲事实，错误适用法律，做出错误的判决。故此，提出上诉，请二审依法裁决。补充：1、原审法院认为构成表见代理，但是原审法院没有指出代理人是谁，从法律上不存在没有代理人的代理关系。2、最高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三条明确规定表见代理的认定标准，没有证据证明其不知道行为人无代理权存在疏忽或懈怠，不具有善意或无过失。被上诉人答辩：1、本案中上诉人加盖的项目专用章形成的合同关系不仅仅是签订，而且该合同被上诉人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并且被上诉人支付了部分价款。我们认为事实本身充分证明上诉人对涉案民事行为的认可或者追认。涉案的货物是供应上诉人在承包的工程项目建设，上诉人对此行为不予认可并且主张无效，其实质是认为其有权无偿取得被上诉人的材料，这显然是非常荒唐的，本案中原审法院在核实相关证据时取得了三方协议，该三方协议是关于上诉人承包的工程使用被上诉人材料的货款支付的约定，该事实证明了上诉人明知其承包工程由被上诉人供应，且对项目专用章签订的合同予以认可和追认，我们认为该情况是符合法律规定表见代理的相关规定，表见代理这一制度的设立目的在于保护交易相对人的合法权益，也是为了杜绝像上诉人这样收到货物却意图赖账的不诚信行为。2、原审中法院所取得的三方协议是在原审法院核实与本案有关但是涉及第三方的付款凭证时取得的，该行为没有任何违反法律规定之处，上诉人上诉理由中所引用的最高法适用民诉法解释第九十六条并且主张原审法院取得该三方协议的行为是违反该条款的规定，即使认定原审法院取得该三方协议的行为构成人民法院调查的证据，根据该条款第二款第五项的规定，在涉及追加当事人等程序性事项的人民法院有权调查搜集证据，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付款凭证涉及案外人，在理论上存在追加当事人等程序性问题。因此即使如上诉人所主张的情况，原审法院取得的三方协议也是合法的。综上被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支付欠款916909.99元及逾期违约金530432.43元（自2015年11月16日至2018年4月26日按逾期付款金额日万分之6.5），合计1447342.42元；二、2018年4月26日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另行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铝单板加工承揽合同》，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烟台总部基地”项目加工制作“亿嘉固”牌铝单板。双方约定，全部货到工地十日内对清账目，结清所有货款，逾期按日千分之三承担违约金。原告已依约履行合同，截止2015年11月16日，被告向原告付款1262794元，尚欠916909.99元，且被告逾期付款应承担违约金，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被告与原告签订合同所使用的公章是其项目专用章。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关系，原告已依约履行合同，被告理应按约付款，虽然被告称签订合同的公章不是其备案公章，但因其使用项目专用章构成表见代理，故被告不使用其备案公章并不影响合同效力。另外，烟台总部基地提供的三方协议更加证明了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关系，故对被告辩称的理由不予支持。被告应付原告欠款并承担违约金，但承担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年利率24%。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判决：被告深圳冠泰装饰集团有限公司给付原告烟台亿嘉固新材料有限公司欠款916909.99元，并于2015年11月16日按年利率24%承担违约金至欠款实际给付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472.5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同一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提交的合同及对账单能否做为认定上诉人欠款的依据。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欠付货款，一审中提交了加盖上诉人“烟台总部经济基地企业服务中心幕墙工程项目专用章”的合同及对账单为证。上诉人认可该项目专用章是其工程项目中所使用的印章，但主张该印章只能用于施工资料往来、工程施工检验、进度、质量保证和现场签证、工程施工检验、验收资料使用，不得用于材料定购、财务往来，并称该项目专用章放在工地项目部，无人保管，谁都可以拿来盖章。首先，该项目专用章是上诉人在烟台总部经济基地企业服务中心幕墙工程使用的印章，至于该印章上的其他文字是对使用人（即上诉人在该工程项目中的管理、施工人员）的限制，并不能限制合同相对人；其次，即使上诉人的员工越权使用该印章，也只是上诉人的内部管理问题，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对账单上加盖该印章的行为应该推定能够代表上诉人的真实意思；第三，上诉人不认可矫正岗加盖该印章，但也不能说明盖章的另有他人；第四，本案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上诉人虽不认可双方之间的业务，但又不能证明其在烟台总部经济基地企业服务中心幕墙工程中所使用的铝单板是其他企业所供，故应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加盖上诉人项目专用章的合同、对账单真实有效，能够作为认定上诉人欠款的证据。综上所述，上诉人深圳市冠泰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472.56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冠泰装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秀波审判员  孙 威审判员  王汝娟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战 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