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刑初178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女，1986年5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系被害人钟某1之女。 被告人田跃春，男，1966年6月1日出生，四川省什邡市人，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四川省什邡市。2019年5月7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成华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1日经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以涉嫌故意杀人罪批准逮捕，同日由四川省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四川省成都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黄可心，四川智典（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以成检公诉刑诉[2019]1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田跃春犯故意杀人罪一案，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杨德智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被告人田跃春及其辩护人黄可心，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0月被告人田跃春再婚与被害人钟某1结为夫妻，婚后二人经常因经济问题发生争执。2019年5月6日19时许，田跃春回到位于成都市成华区龙潭寺华甸路6号“龙华居2303号的租住房后，见钟某1正在收拾行李准备搬走，遂再次与其就经济问题发生争吵和抓扯。在抓扯过程中，田跃春萌生将对方杀害后自杀的念头，遂将钟某1推倒在卧室床上，并用双手抓扯其两侧衣领用力向下按压的方式勒、扼其颈部约10分钟，直至其死亡后逃离现场。田跃春在逃出本市前将自己杀人的事告诉了其子田某2，田某2当即到该处房屋查看，发现异常后遂报警。当日20点30分经赶至现场的“120”医护人员确认被害人钟某1已死亡。经鉴定，钟某1系被他人勒、扼其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2019年5月7日1时许，民警在绵阳市涪城区花园三队内“琇岭旅馆”201房间将田跃春挡获。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上述事实并当庭出示的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勘验笔录、检查笔录、鉴定意见、辨认笔录、视听资料以及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起诉认为，被告人田跃春因婚姻家庭纠纷，采用勒、扼其颈部窒息的方式故意杀人，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田跃春的刑事责任。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以被告人田跃春的行为给她造成损失为由，诉请判令被告人田跃春赔偿因钟某1死亡而产生的丧葬费32358.5元，死亡赔偿金66432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上述费用共计796678.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当庭出示了：原告人的身份信息及七张丧葬费等相关票据。 被告人田跃春对事实无异议。田跃春及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解、辩护意见：1.田跃春构成故意伤害罪（致人死亡）；2.田跃春无预谋；3.田跃春防卫过当，被害人具有一定的过错。其辩护人还提出如下辩护意见：田跃春系初犯、偶犯，亦具有坦白等法定、酌定从轻、减轻情节。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起诉书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被告人田跃春故意杀人致被害人钟某1死亡的行为，确已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 认定上述事实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有： 1.接警记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 2.拘留、逮捕、法律援助文书、移送审查起诉告书。证实：田跃春被采取强制措施情况、案件诉讼程序合法。 3.到案经过。 4.被告人田跃春基本情况、户籍证明、辨认文书、现场检测报告书。 5.被告人田跃春与被害人钟某1的结婚证。证实：田跃春与钟某1系夫妻。 6.租房协议。 7.急救病历。证实：2019年5月6日20点30分120赶到现场后，被害人钟某1已经死亡。 8.被告人田跃春的作案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田跃春对犯罪现场进行了指认。 9.被告人田跃春的人身检查笔录。 10.扣押文书。 11.成公成物鉴（法医）字（2019）586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 12.勘验号K5101080000002019050035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 13.成公成物鉴（法医）字（2019）5号鉴定文书及照片。 鉴定意见：死者钟某1系被他人勒、扼其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14.证人证言。 （1）证人田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2）证人范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3）证人欧某的证言。证 （4）证人赵某的证言。 15.被告人田跃春的供述、辩解及辨认笔录。 16.身份信息及票据。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情况及五张丧葬费等相关票据。 对全案事实的证据分析如下： 首先，案件起因。被告人田跃春在侦查阶段多次稳定一致的供述与证人田某1、范某证言相互吻合，可以认定田跃春在与被害人钟某1婚姻存续期间因经济问题多次发生纠纷和矛盾。 其次，认定田跃春作案的唯一性及其作案过程。田跃春在侦查阶段多次稳定一致的供述，且诸多细节与在案主客观证据相互吻合、相互印证，破案自然清楚：（1）“110”接处警记录、“120”、到案经过及急救病历等客观证据，证实系被告人儿子田某1报案，侦查人员到达案发现场并破门而入，后经医护人员确认被害人死亡的客观事实；（2）证人田某1、赵某的证言及到案经过，证实田跃春作案后第一时间告知了田某1并把存折交给了田某1，亦告知了田某1密码，后田跃春逃跑至绵阳，报警、破案和确定田跃春为嫌疑人，并迅速抓获田跃春等诸多细节与被告人田跃春挡获后供述细节相互吻合，能够印证系田跃春作案所为；（3）现场勘查笔录、法庭科学DNA鉴定书等证据证实，案发现场被害人尸体摆放状态和被告人田跃春供述相互印证，钟某1尸体头面部左额颞交界处见一面积为7.0cm×6.8cm的皮下出血，其中于左眉弓上方处见一2.2cm长弧形条状裂创，颈项部颈前区见面积为11.0cm×6.5cm散在点片状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其中面积最大处位于颈前正中处、呈橫行走向、面积为7.0cm×5.5cm，其余主要位于颈前区上份的左右两侧处，与被告人供述称案发前与被害人发生抓扯，打了被害人额头并导致出血，后用双手抓扯被害人两侧衣领并按压的方式勒、扼被害人颈部，致被害人死亡的事实相互印证，鉴定意见亦分析死因系颈部暴力致机械性窒息死亡，结合其双手抵抗伤形成，分析其死亡性质为他杀，死亡时间推断为2019年5月6日20时左右，鉴定意见为死者钟某1系被他人勒、扼其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故在案客观证据亦能证实被害人死亡原因与被告人田跃春供述相互印证，系田跃春作案；（4）田跃春作案及抓获时仍然穿着的白色T恤进行扣押后与成公成物鉴（法医）字（2019）586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等在案证据，证实案发现场提取的血迹和田跃春白色T恤上的血迹检测出的DNA基因型与被害人钟某1的基因型相同。最后，被告人田跃春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且在侦查阶段、一审庭审阶段对自己的事实供认不讳。综上，在案主客观证据足以认定，被告人田跃春与被害人钟某1在婚姻存续期间，因经济问题多次发生纠纷和矛盾，在2019年5月6日晚，因被害人收拾东西欲离开与田跃春共同居住的暂住地，又因经济问题、离婚事项而发生争吵和抓扯，因田跃春不能正确对待尤其是婚姻期间的经济和情感问题，开始被告人拉了被害人一把，被害人和被告人进而发生抓扯，被告人就一下把被害人摔倒在床上，还打了被害人额头并出血，继续发生争吵和抓扯，被告人产生勒死被害人的想法，继而上床坐在钟某1肚子上，用双手扯着钟某1T恤左右两侧领口附近，勒住其脖子使劲往下按，直至被害人死亡的事实，在案证据证实田跃春杀人犯意坚决并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的后果，其具有非法剥夺被害人钟某1生命的故意，在案主客观证据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本案定故意杀人罪。 综上，公诉机关出示的指控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事实相关联，且定性准确，本院予以采信。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身份情况及七张丧葬费等相关票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事实相关联，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田跃春不能正确对待和处理与被害人钟某1在婚姻存续期间的经济、情感问题，因愤恨等采取勒、扼被害人颈部的方式杀害被害人，后并没有采取任何急救措施，其杀人犯意坚决并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的后果，其具有非法剥夺被害人生命的故意并最终导致被害人机械性窒息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田跃春归案后，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和一审庭审中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全部犯罪事实，依法认定其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对其从轻处罚。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田跃春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正确，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人田跃春及其辩护人所提无预谋、防卫过当、被害人具有一定过错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结婚证、证人田某1、范某的证言及被告人田跃春的供述等在案证据证实，田跃春与被害人在婚姻存续期间，因为经济问题多次发生争吵继而引发离婚想法，案发当天因被害人收拾东西离开与田跃春的暂住地引发再次争吵并发生抓扯，随后田跃春勒、扼被害人颈部，最后致被害人机械性窒息死亡，故可以认定田跃春并无完全有预谋作案的动机；其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在案的主客观证据，且结合田跃春与被害人性别、力量等方面分析，足以证实田跃春人身权利并未受到进行的不法侵害，不属于正当防卫的范畴，更不能用防卫过当来概括，故田跃春的行为不宜认定为正当防卫，亦不能认定被害人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综上，被告人田跃春及其辩护人所提的上述辩解、辩护意见除无预谋的辩解、辩护意见外，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田跃春辩护人所提田跃春系初犯、偶犯，具有坦白等法定、酌定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与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在案证据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并在量刑时予以综合体现。 被告人田跃春故意杀人的行为造成一死的行为，确已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因钟某1死亡所产生的丧葬费的诉请于法有据，应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丧葬费32358.5元，丧葬费根据成都地区2018年度半年城镇职工工资确定金额为32358.5元，故丧葬费认定为32358.5元；所提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的诉请，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不予支持。 据此，为惩罚犯罪，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治安秩序，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田跃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田跃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提出的因被害人死亡而产生的丧葬费人民币32358.5元。 （赔偿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三十日内给付。逾期不履行的，强制执行。）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伍分玉 审 判 员  何 蓉 人民陪审员  王泰寿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唐淑静 附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第一百零三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劳动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