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303刑初19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吉林巨润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地址四平市铁东区沥山路。 法定代表人刘明智，吉林巨润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于跃武，男，1984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吉林巨润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副总经理，现住四平市铁西区。 被告人刘明智，男，1969年8月4日出生，汉族，吉林省长春市人，博士，系吉林巨润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董事长，户籍地长春市南关区，现住四平市铁东区。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7年11月1日被四平市公安局铁东分局取保候审，于2018年1月23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郎双全，北京德恒（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立民，吉林辅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检察院以四东检刑检刑诉[2018]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明智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一案，于2018年1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于2018年5月15日以四东检刑检刑追诉[2018]2号追加起诉决定书对被告单位吉林巨润生物有限公司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追加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同日本院将该案退回公诉机关调取相关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补充完毕后，本院于2018年9月14日继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8年9月14日、10月29日，本院又将该案退回公诉机关调取相关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补充完毕后，本院于2018年11月26日继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当日又将该案退回公诉机关调取相关证据材料，于2019年3月8日恢复审理后公诉机关两次申请延期审理，本院决定延期审理，后恢复审理。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剑、赵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于跃武、被告人刘明智及其辩护人郎双全、崔立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以起诉书与追加起诉决定书指控：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4日以（2016）吉0303执138-1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被告人刘明智任法定代表人的吉林巨润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润公司）所有的用于生产加工的1000吨豆粨（每吨价值约2500元），允许变卖，变卖后货款交到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并将执行裁定书送达。截止2017年11月1日，被告人刘明智未按照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的裁定和通知执行，将1000吨豆粨加工变卖后所得的人民币300多万元挪作他用，致使法院判决、裁定无法执行，债权人遭受重大损失。 公诉机关指控上述犯罪事实所列举的证据有：被告人刘明智的供述与辩解；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户籍证明、情况说明、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函、案件转办函、授权委托书、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复函、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执行卷宗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巨润公司无视国家法律，挪用已被司法机关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致使法院判决、裁定无法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被告人刘明智系巨润公司法定代表人，应对本单位拒不执行判决、裁定负刑事责任。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追究被告单位巨润公司和被告人刘明智的刑事责任。 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有异议，辩称巨润公司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因为公司没有收到法院的裁定书，公司也没有不想还款，公司卖完豆粨的货款直接汇入公司在建行的基本账户，公司当时拖欠建行贷款利息，货款就被银行扣掉了。 被告人刘明智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有异议，辩称其不存在犯罪动机，不是故意不还对方钱，是因为资金链断了。起诉书中提到的138号-1执行裁定书其本人没见到，其了解的情况是公司卖豆粨货款被银行扣了。 被告人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本案双方是通过法院达成调解书而不是判决、裁定，只有拒不执行判决、裁定才构成犯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挪用被查封的财产，但被告人没有挪用的行为，被告人只是将查封的豆粨加工变卖，钱没有回到法院账户；被告人是经过法院允许加工变卖，该行为是在法院执行过程中针对法院下达的裁定产生的，但所有执行和诉讼过程中杜某提供的手续都是虚假的，公章是伪造的，基于裁定产生的文书和手续都是杜某伪造的，是否是吉泓公司本身申请执行还存有异议；回款没有回到法院账户不是被告人的主观故意，是客观原因，不能把直接责任推到被告人身上；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也有欠缺。本案认定被告人有罪的证据不足，被告人不具备拒执罪的构成要件。 经审理查明，本院于2015年12月23日作出（2015）东民二初字第288号民事调解书，主文为：被告巨润公司欠原告长春建工集团吉泓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泓公司）工程款人民币700万元，上述款项巨润公司分两次给付吉泓公司，2016年1月31日前给付350万元，2016年6月30日前给付350万元。如果巨润公司按时还款，吉泓公司放弃全部利息；如果巨润公司未按时还款，从2014年4月2日起剩余欠款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直至工程款本息给付完毕之日止。案件受理费39325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巨润公司自愿承担。本院于2016年2月17日受理吉泓公司的强制执行申请，于2016年2月29日向巨润公司送达了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等文书。本院于2016年3月23日作出（2016）吉0303执138-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如下：查封被执行人巨润公司价值人民币350万元的豆粨，允许变卖，变卖后钱款交到本院。次日，本院将该执行裁定书送达巨润公司，并制作查封扣押财产笔录及清单。巨润公司将法院查封的豆粨加工产成品畜安肽，2016年11月，吉泓公司与巨润公司达成和解协议，以75吨畜安肽抵款307500元，其余畜安肽均被巨润公司予以销售，得款300余万元。2016年12月2日，本院作出（2016）吉0303执138号通知书，于2016年12月5日送达巨润公司，通知巨润公司将豆粨变卖款立即交到本院，如不按本通知执行，本院将按有关法律规定对巨润公司进行处理。2016年3月至2017年11月，巨润公司用变卖本院查封的豆粨货款归还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平分行贷款利息共计228.45万元，其余款项亦未按照法院执行裁定书与通知书执行。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营业执照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等。证明：巨润公司住所、注册基本、成立时间、营业期限、经营范围等情况，法定代表人为刘明智。 2、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刘明智的姓名、出生 日期、身份证号码、民族、户籍地等自然情况。 3、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函、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证明：四平市公安局铁东分局刑事侦查大队于2017年11月1日接到本院移送侦查函，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吉泓公司与被执行人巨润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中，查封巨润公司1000吨豆粨，每吨约2500元，裁定允许变卖，变卖后钱款交到法院。巨润公司对查封的豆粨加工变卖后没有将价款交到本院，本院于2016年12月5日书面通知巨润公司将变卖款交到法院，否则按照有关法律规定进行处理。巨润公司售出豆粨得款300万元至今未交付法院，而是自行用于偿还银行贷款，未按裁定和通知执行，涉嫌拒执犯罪，故将该案移送四平市公安局铁东分局立案侦查。公安机关同日决定对刘明智拒不执行判决、裁定案立案侦查，电话通知刘明智说明情况，刘明智自行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经讯问，其对拒不执行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4、执行卷宗内民事诉讼文书、执行文书等材料。证明：本院于2015年12月23日作出（2015）东民二初字第288号民事调解书，主文为：被告巨润公司欠原告长春建工集团吉泓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泓公司）工程款人民币700万元，上述款项巨润公司分两次给付吉泓公司，2016年1月31日前给付350万元，2016年6月30日前给付350万元。如果巨润公司按时还款，吉泓公司放弃全部利息；如果巨润公司未按时还款，从2014年4月2日起剩余欠款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直至工程款本息给付完毕之日止。案件受理费39325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巨润公司自愿承担。本院于2016年2月17日受理吉泓公司的强制执行申请，于2016年2月29日向巨润公司送达了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等文书。本院于2016年3月23日作出（2016）吉0303执138-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如下：查封被执行人巨润公司价值人民币350万元的豆粨，允许变卖，变卖后钱款交到本院。次日，本院将该执行裁定书送达巨润公司，并制作查封扣押财产笔录及清单。2016年12月2日，本院作出（2016）吉0303执138号通知书，于2016年12月5日送达巨润公司，通知巨润公司将豆粨变卖款立即交到本院，如不按本通知执行，本院将按有关法律规定对巨润公司进行处理。 5、产成品畜安肽出入明细复印件。证明：巨润公司将本院执行程序的豆粨加工成产成品畜安肽销售情况。 6、贷款账务交易明细报表、情况说明。证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平分行于2018年9月3日提供的巨润公司贷款账务交易明细报表内容；2018年9月4日，该分行出具情况说明，2015年8月28日为巨润公司发放流动资金贷款7600万元，到期日为2016年8月27日。2016年10月为该公司办理再融资，即用新发放贷款归还原有到期贷款，发放时间是2016年10月21日，到期日为2017年10月20日。2016年3月至2017年11月，该公司归还该行利息5笔，金额合计228.45万元。 7、和解协议、发货通知单复印件。证明：2016年11月，吉泓公司与巨润公司达成和解协议，以75吨畜安肽抵款307500元，杜某于2016年11月24日自提畜安肽75吨。 8、还款计划、刑事谅解书。证明：巨润公司曾于2018年5月5日给杜某出具过还款计划，同日吉泓公司作为谅解人对被告人刘明智表示谅解。 9、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长春建工集团吉泓建筑有限公司公章盖印。证明：长春建工集团吉泓建筑有限公司提供的该公司公章盖印。 10、证人杜某证言：我是鑫立分公司在四平负责巨润公司施工的总负责人，工地所有事情都由我负责。我认识巨润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明智。我们给巨润公司建厂房，他们现在欠我们工程款本金700万元，法院判决加上利息是1400多万元，我们提出了一个还款计划，让他们还款。还款计划是我和刘明智协商的，双方当时都同意，杜某名字是我本人签的。刑事谅解书也是我和刘明智协商的，体现只是对刘明智个人表示谅解，当时为了挽救巨润公司，也不希望对方破产，出于无奈，只是尊重我本人意见，对巨润公司既没表示谅解也没表示不谅解。刑事谅解书上的公章是我本人盖的，2012年做巨润公司工程时我跟分公司领导请示了，为了方便工作需要，自己在长春刻了一个印有“长春建工集团吉泓建筑有限公司”字样的公章，具体跟哪位领导请示我忘记了，2012年是倪经理在鑫立分公司任总经理，他对于2012年我刻公司公章的事也没有印象了。在外地施工的项目，吉泓公司为了工作方便允许刻制公司公章，但需要一些手续，我当时由于工作忙就忘了，没有办理正常手续，在吉泓公司没有记录。这个公章2018年8月上旬找不到了。还款计划和刑事谅解书是我真实意思表示。 11、证人陶冶证言：我是吉泓建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认识刘明智、杜某，总公司底下有很多分公司。向我出示的印有“长春建工集团吉泓建筑有限公司”公章的“刑事谅解书”、杜某签名的“还款计划”这两个文书，我之前没见过，也不知道内容。“刑事谅解书”上的公章不是我公司真实有效的公章，公司公章有数字识别码。分公司与巨润公司有经营合作、债务关系，具体让倪某经理说一下，分公司与巨润公司有一份工程合同。 12、证人倪某证言：我是吉泓建筑有限公司鑫立分公司的经理，认识杜某，不认识刘明智。杜某是工程承包人，负责巨润公司的施工，是工地总负责人，这个项目所有事情都由他负责。杜某能代表公司接受巨润公司出具的还款计划，公司对该还款计划认可。如果杜某对刘明智个人及巨润公司表示谅解，公司也不会有异议。我之前没见过还款计划和刑事谅解书，不知道刑事谅解书上的公章是谁盖的。 13、被告人刘明智供述：我是巨润公司的法人、大股东，法院判巨润公司偿还吉泓公司700万元，巨润公司没有偿还，因为公司没有资金，银行贷款还没有下来。法院查封了巨润公司1000吨豆粨，规定允许公司生产或者变卖，生产或者变卖的钱用来偿还吉泓公司的债务。公司将1000吨豆粨生产销售了，去掉成本获得300多万元，还银行贷款和利息了。因为当时我和建设银行谈好了，把银行这笔钱还上之后银行还能给贷款3000万元，贷款下来就能把欠吉泓公司的700万元都还上，但是还了银行之后银行没有给贷款，导致吉泓公司的钱还不上了，现在没有偿还能力。我公司被铁东法院查封的生产原料豆粨1000吨，生产成品畜安肽909吨，其中834吨销售给各个经销商，我可以提供公司的销售明细（账单），另外75吨被吉泓公司杜某运走了，有发货通知单。销售834吨畜安肽得款3218500元都存到巨润公司对公账户也是建行贷款所用账户，建行通过这个账户进行扣款，有存款明细。我用这笔钱还建设银行贷款利息了，所以没有把销售所得钱存入铁东法院账户。我提前把钱存到公司对公账户上，到了还款日期建行就自动扣掉需要还的贷款和利息。公司只向建行贷款了。我每年都会贷款，用这一年的贷款还上一年的贷款，以此方式获取生产经营的资金，始终是欠银行贷款这种状态，每个月还利息，一共还了700万元左右。我收到了铁东法院（2016）吉0303执138号执行通知书，但是在2018年5月份时知道的。原来是销售经理纪东奇签收的，当时他是在公司的最高领导，没向我汇报过。吉泓公司已经入股巨润公司，我与原告达成了谅解并制定了还款计划。 综上，经庭审举证、质证，被告人刘明智作为被告单位巨润公司法定代表人，供认被告单位确实拖欠申请执行人工程款、被告单位将执行法院查封的豆粨生产加工成品后未按法院执行裁定书与通知书将变卖产成品所得价款存至执行法院指定的银行账户或用于偿还尚欠申请执行人的工程款，而将变卖所得款项用于偿付巨润公司贷款银行的利息等事实，证人杜某、倪某、陶冶亦证实相关案件事实，并有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函、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执行卷宗内民事诉讼文书、执行文书等材料、产成品畜安肽出入明细复印件、贷款账务交易明细报表、情况说明、和解协议、发货通知单复印件、还款计划、刑事谅解书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被告单位巨润公司、被告人刘明智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犯罪事实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巨润公司未经执行法院及申请执行人许可，擅自将法院查封的被告单位的豆粨生产加工成品变卖所得价款用于偿付被告单位贷款银行的利息等，情节严重，被告单位的行为已构成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被告人刘明智作为被告单位法定代表人，亦应以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论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指控被告单位及被告人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罪名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因被告单位非法处置执行法院查封的财产，导致不能执行的经济损失达300余万元，系情节严重，被告人构成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合考虑本案的犯罪事实、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四条（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第三十条（单位犯罪）、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刑事责任）、第五十二条（罚金）、第五十三条（罚金缴纳期限）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吉林巨润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犯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 二、被告人刘明智犯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 上述罚金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十份。 审 判 长  宋红霞 审 判 员  孙 杰 人民陪审员  李秀娟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郭家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