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琼0108民初6721号   原告：南京嘉恒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马群街道马群科技园天马路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377701054XB。   法定代表人：王某，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某，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   被告：海南同济堂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口市海甸四东路颐和花园C座1001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000665105835D。   法定代表人：杨某，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北京盈科（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北京盈科（海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南京嘉恒医药有限公司诉被告海南同济堂药业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9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某、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南京嘉恒医药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硫普罗宁肠溶胶囊江苏省代理合同书》；2.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保证金150000元；3.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5年5月22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硫普罗宁肠溶胶囊江苏省代理合同书》，其中约定被告作为海口奇力制药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硫普罗宁肠溶胶囊全国总代理，授予原告上述药品江苏省区域内的经销权，原告需向被告支付保证金150000元，用于保证原告独家经销权及原告完成约定目标销量的义务。此外，合同约定原告目标销量为每月五万盒，自中标之日起计算，中标前被告应以备忘录的形式移交原客户名单交由原告开展市场维护。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照约定支付了保证金150000元。然而，合同生效后，被告一直未移交原有客户名单，致使原告无法开展相应的市场维护工作。另由于江苏省药品集中采购中心直至2017年底尚未完成药品集中采购工作，而目标销量应自中标之日起算，因此原告亦未违反完成目标销量的义务。此外，2016年12月，国务院医改办、国家卫计委、食药监局等中央国家机关发布《关于在公立医疗机构药品采购中推行“两票制”的实施意见(试行)的通知》，江苏省亦出台相应政策以响应上述通知。“两票制”是指只允许药品从生产企业到流通企业开一次发票，流通企业到医疗机构开一次发票该政策出台的目的是减少药品流通环节降低流通成本。故合同中原本约定的被告从药品生产厂家采购后将其销售给原告，再由原告销售给医疗机构的做法已经因不符合上述“两票制”的规定而无法实现，当事人意欲实现的合同目的也应政策变化而不能达成。基于此，原告多次向被告表示终止合同并请求返还保证金，被告均表示拒绝。综上所述，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贵院判如所请。   被告海南同济堂药业有限公司辩称：一、被答辩人所交的保证金目前不符合《代理合同书》约定的退还条件。2015年5月22日，答辩人负责市场营销的副总经理殷坚与被答辩人的总经理陈德忠经协商后代表各自公司，签订了《硫普罗宁肠溶胶囊江苏省代理合同书》，该合同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根据《合同法》第八条和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严格遵照执行，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中对“保证金的退还”有明确约定，即“如乙方能按协议履行各项条款，也无违约行为、协议期满、市场顺利，移交之后，甲方退回乙方保证金”。根据该条款约定，被答辩人要求退还保证金的请求，目前尚不符合合同约定，具体理由如下：1.被答辩人存在违约行为，按合同约定，被答辩人要每年完成60万盒硫普罗宁肠溶胶囊的销售任务，但自2015年5月22日起合同生效至今，被答辩人仅采购了六件（1800盒）硫普罗宁肠溶胶囊；2.合同对“合同期限”明确约定“本合同是从此次签章之日起至下一期江苏省药品采购招标全标段。”目前，合同期限尚未届满；3.自被答辩人2015年5月22日起成为硫普罗宁肠溶胶囊的江苏省总代理以来，市场开拓非常不顺利，为了帮助被答辩人打开市场，答辩人不仅将在江苏市场内销售硫普罗宁肠溶胶囊的客户名单移交给被答辩人，而且还将需要硫普罗宁肠溶胶囊的江苏境内终端客户也介绍给被答辩人，但至今，被答辩人对江苏省内13个地市的各大医院市场的开拓并不顺利，合同约定的“三个月时间内必须完成50家医院的覆盖”的合同义务至今没有完成。二、被答辩人在民事诉状中将“两票制”作为不能继续履行合同的理由是站不住脚的。“两票制”不属于造成硫普罗宁肠溶胶囊在江苏境内无法销售的不可抗力事件，更不能成为被答辩人不愿意继续履行《代理合同书》的借口；事实上，即便实行“两票制”后，被答辩人也仍然在履行《代理合同书》的内容，并没有造成任何不能履行的障碍。三、被答辩人的违约行为已经给答辩人造成了经济损失；被答辩人自称为“国内三十余家知名厂商区域代理商”、“专业化处方药代理推广机构”，且在答辩人总经理陈德忠代表答辩人到被答辩人公司考察时，被答辩人信誓旦旦地向答辩人保证“硫普罗宁肠溶胶囊在江苏省内每年销售60万元盒”绝对没问题，在这种情况下，双方才签订代理合同，将整个江苏省的市场交给被答辩人做；合同签订后，被答辩人与答辩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答辩人并不是以“两票制”作为无法完成合同义务的理由（况且“两票制”的政策是出现在2017年以后），而是以“新开发医院包括基层医院很难操作”为无法完成合同义务的理由，这完全属于被答辩人自身能力的问题。答辩人自2015年起将江苏这么大的一个市场交给被答辩人运作，被答辩人至今销售业绩惨淡，已经给答辩人造成了很大的经济损失，而且损失远不止保证金这么点钱。在这种情况下，出于双方之间的友好关系，答辩人还没有对被答辩人的违约责任进行追究，被答辩人反而起诉答辩人并要求退还保证金，是没有任何道理的。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诉请无理，我方同意解除合同，但因原告违约，根据合同第一条第七款的规定，保证金15万元不应予以退还，且该15万元中有5万元是双方约定作为货款的金额。   原告南京嘉恒医药有限公司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硫普罗宁肠溶胶囊江苏省代理合同书》、苏药采中心[2015]45号《2015年江苏省药品集中采购采购文件》、江苏省全部13个地级市关于2015年药品集中采购的进程文件、国医改办发[2016]4号《印发关于在公立医疗机构药品采购中推行“两票制”的实施意见（试行）的通知》、《江苏省公立医疗机构药品采购推行“两票制”实施方案（试行）》、《关于启动实施“两票制”的通知（苏卫药政[2017]17号）》、《电子表单》、《收据》。   被告海南同济堂药业有限公司提交如下证据：（2019）琼州证字第4023号《公证书》、千方百剂医药管理系统的商品销售明细记录、药品随货同行单、江苏省医疗机构药品网上采购平台“硫普罗宁肠溶胶囊”的配送点信息、殷坚的名片、华招药品集采管理分析系统“硫普罗宁肠溶胶囊”医保信息。   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交换和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经本院审理查明案件事实如下：   2015年5月19日，原告（乙方、代理方）与被告（甲方、供货方）签订《硫普罗宁肠溶胶囊江苏省代理合同书》，主要约定：甲方为海口奇力制药有限股份公司生产的硫普罗宁肠溶胶囊全国总代理；海口奇力制药生产的硫普罗宁肠溶胶囊已进入江苏省基药目录，甲方同意乙方为江苏省总销售商，代理区域为江苏省所有医院（包括社区及乡镇卫生院），目前不考虑做OTC零售药店业务；乙方代理产品的品规、规格、单价、首提货数量、年任务量为“硫普罗宁肠溶胶囊”、0.2克×12粒/盒、7.30元/盒、50件（300盒/件）、陆拾万盒，保证金壹拾伍万元整；自中标之日起12个月时间，每月任务量伍万盒；乙方于三个月时间内必须完成50家医院的覆盖；甲乙双方合作之前已开发市场的管理，合同生效后原则上由乙方统一管理、统一进货；但之前客户已开发的医院要保留由原客户操作，原客户进货价格也跟前一样不变；在合同生效后，甲方将这一部分客户以备忘录方式移交给乙方，具体以后还将协助乙方管理原有的客户直至完全交接；签本协议三天内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壹拾伍万元整，壹年后将保证金伍万元转为货款；由于江苏省现在还在执行2011年的标，合同期限从此次签章之日起至下一期江苏省药品采购招标全标段；保证金的意义：一、甲方保证乙方签订医院的独家经销权；二、乙方保证不冲/窜货、完成合同约定的目标销量与开发进度、市场移交及遗留问题妥善处理；如乙方能按协议履行各项条款，也无违约行为、协议期满、市场顺利，移交之后，甲方退回乙方保证金；违约责任：无论何种原因，如果乙方超出本合同约定的区域销售甲方产品，视为窜货，乙方应当向甲方支付超出约定医院销售的产品数量乘以该产品的最高零售价的3倍违约赔偿金，同时，甲方有权视情节决定是否取消乙方的代理销售权；等等。   签订上述合同后，原告向被告转账支付保证金150000元。2015年5月29日，被告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原告支付的“硫普罗宁肠溶胶囊江苏省保证金”150000元。自2016年6月21日至2018年1月12日期间，原告从被告处采购了1800盒硫普罗宁肠溶胶囊，并支付了货款。   另查：2016年12月26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向各省发出通知，通知各省公立医疗机构新开展的药品采购活动须从通知发布之日按照推行“两票制”的实施意见执行。2017年12月20日，江苏省卫计委通知各设区的卫计委、委直属各医院，该省对已上网采购的急（抢）救、妇儿专科非专利药品从2017年12月31日起正式启动实施“两票制”，对竞价采购、议价采购、限价挂网采购药品各级医疗卫生机构自采购结果执行之日起同步执行“两票制”。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硫普罗宁肠溶胶囊江苏省代理合同书》是双方协商一致所达成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无违规之处，合法有效，双方应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按照涉案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从此次签章之日起至下一期江苏省药品采购招标全标段”，目前合同期限尚未届满，原告以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为由提出解除合同，被告也表示同意解除，本院予以照准。   按照涉案合同的约定，原告的年任务量为60万盒硫普罗宁肠溶胶囊，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原、被告均确认：自2016年6月21日至2018年1月12日期间，原告从被告处仅采购了1800盒硫普罗宁肠溶胶囊。经审查：   一、关于年销量的起算时间问题--原告提出，按照合同约定目标销量应自中标之日起计算，由于江苏省药品集中采购中心直至2017年底尚未完成药品集中采购工作，故原告未完成目标销量；但从涉案合同对“合同期限”和“进院时间”的约定可知，合同自签署之日即应进入销售阶段按老标段执行，而“进院时间”亦由“中标之日起”明确为“三个月时间内必须完成50家医院的覆盖”，可知合同的根本目的是为了尽快实现硫普罗宁肠溶胶囊在江苏省各医院的销售，而“中标之日”无法明确时间节点，如以此作为履行销售义务的起算时间，则将损害被告的利益，违背合同权利义务对等原则，故年销量的起算时间应确定自签订合同之日起算。   二、关于原有客户名单移交的问题--原告提出，被告未以备忘录形式移交原客户名单；按照合同约定“在合同生效后，甲方将这一部分客户以备忘录方式移交给乙方，具体以后还将协助乙方管理原有的客户直至完全交接”、“乙方于三个月时间内必须完成50家医院的覆盖”，可知双方未就移交的客户名单作出详细约定，且原客户名单移交为分阶段进行，除了原有客户名单外，原告仍应积极开拓市场开发新客户；根据被告提供的《公证书》，可知被告已向原告移交了部分客户名单，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   三、关于“两票制”的实施问题--原告提出“两票制”的施行对其履行代理销售合同构成障碍，但从原告举证可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于2016年12月26日就推行“两票制”的实施向各省发出执行通知，江苏省卫计委于2017年12月20日才向省内各设区的卫计委、委直属各医院发出关于正式启动实施“两票制”的通知，可知“两票制”在江苏省的实施最快是在涉案合同签署后二年半，而在“两票制”施行前原告亦未完成其销售目标，已经存在未能履行合同义务之事实。   综上，原告提出未完成目标任务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告于履行合同过程中未完成目标销量，存在违约行为，按照涉案合同对保证金的约定，其中“合同约定的目标销量与开发进度”是保证金的意义之一，且保证金退返的条件是“乙方能按协议履行各项条款，也无违约行为、协议期满、市场顺利，移交之后”，现原告以合同解除为由而主张被告返还保证金15万元，未满足保证金退还的条件，不符合约定，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南京嘉恒医药有限公司与被告海南同济堂药业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19日签订的《硫普罗宁肠溶胶囊江苏省代理合同书》。   二、驳回原告南京嘉恒医药有限公司主张被告海南同济堂药业有限公司返还保证金人民币15万元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00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告南京嘉恒医药有限公司自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詹海灵   人民陪审员 林秋燕   人民陪审员 文彩娃     二O一九年十月十一日   书记员 蔡亚玲   书记员 陈晓东   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