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07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戴金伟，男，1958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所上海市黄浦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美红，女，1960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所上海市黄浦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虹，上海市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坚定，上海市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新宇，男，1990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所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上海市吴淞路400号。负责人：张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健，上海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程瀚，上海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戴金伟、宋美红因与被上诉人石新宇、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14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戴金伟、宋美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石新宇在看到前方存在应急情况时未减速，未采取任何制动或安全措施，属于操作不当，其未尽到安全驾驶的义务，未减速直接撞击的行为是导致死者死亡的重要原因，石新宇存在过错，应当在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道路责任事故认定书》作出的主次责任认定是充分考虑了发生本起事故的各方因素以及各方过错后依法作出的，一审法院主观上将被上诉人石新宇的赔偿比例降低至10%，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应当承担40%的赔付比例。被上诉人石新宇辩称，其并未超速驾驶，在看到前方紧急情况后已经进行变道，尽到了注意义务；法律规定行人不得进入高速公路，所以根本无法预见到会有行人横穿高速公路；故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太平洋财险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戴金伟、宋美红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戴金伟、宋美红因本起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分别为死亡赔偿金1,283,660元、丧葬费42,792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3,6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物损费300元，共计1,381,382元，请求判令太平洋财险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先行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商业险部分按责任赔付比例为40%）,超出保险范围的不足部分由石新宇按责任比例承担40%的赔偿责任；2.判令石新宇赔偿戴金伟、宋美红律师代理费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石新宇、太平洋财险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1月16日17时34分许，石新宇驾驶牌号为沪BXXXXX的小型轿车，沿申嘉湖高速南侧由西向东行驶至38.2KM处时，适逢戴某从停在应急车道上，由戴金伟驾驶的牌号为苏EXXXXX的小型轿车车上下来后，由南向北横穿行车道，牌号为沪BXXXXX的小型轿车车头右前角与戴某相撞，至戴某倒地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当日死亡，车辆损坏，构成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1月3日，闵行公安分局交警支队作出事故认定，戴某从停在应急车道上的小客车上下来进入高速公路行车道行走的行为，对发生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较大，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石新宇驾驶机动车在行驶过程中未确保安全的行为，对发生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较小，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另查明，肇事的沪BXXXXX小型轿车在太平洋财险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150万元，含不计免赔）。又查明，戴某为非农业家庭户口，戴金伟、宋美红系戴某的父母，戴某遗体于2018年11月24日火化。再查明，事故后，经太平洋财险定损，石新宇垫付了本方车辆维修费11,300元。一审法院认为，交通事故的责任者对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及财产损失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关于责任认定，石新宇、太平洋财险均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石新宇在无路灯、视线不佳的路面行驶时，更应谨慎驾驶，故其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交警部门认定其负事故次要责任，并无不当。但一审法院也同时注意到，高速公路禁止行人通行，更何况横穿，而戴某完全能够预料到横穿高速公路的危险性及后果，其横穿高速公路更是事故发生的最主要原因，故相较而言，戴某过错远大于石新宇；鉴于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交警部门认定的主次责，一审法院酌定戴某对于事故的损失应自负90%的责任。由于肇事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戴金伟、宋美红的损失属于保险范围的应首先由太平洋财险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商业险部分按责任赔付比例为10%），超出保险范围的部分由石新宇按责任比例承担10%的赔偿责任。对于赔偿范围及金额，应以填平损失为原则，以合理为限。死亡赔偿金1,283,660元、丧葬费42,792元、物损费300元，太平洋财险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交通费和误工费，一审法院采纳太平洋财险的意见，分别确认为500元和1,81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案的责任比例，确认为5,000元；律师代理费，参照本案案件标的、本市律师行业收费标准以及司法实践，根据本案的责任比例，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元，该费用不属于保险赔付范围，应由石新宇负担。关于石新宇垫付的费用，戴金伟、宋美红同意一并处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修理费由相应的定损单和修理费发票等予以确认，认定为11,300元；交通费欠缺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牵引费未提供票据，一审法院难以支持。故石新宇垫付的11,300元由戴金伟、宋美红承担10,170元，作为石新宇已付款处理。综上，戴金伟、宋美红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1,283,660元、丧葬费42,792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1,81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物损费300元、律师代理费1,000元，共计1,335,067元，其中除律师代理费以外的1,334,067元，先由太平洋财险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0,300元，再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根据责任比例赔偿122,376.70，共计232,676.70元。律师代理费1,000元，由石新宇负担，鉴于其已付10,170元，故本案中无需再支付赔偿款，多付的9,170元戴金伟、宋美红应予以返还，一审法院在太平洋财险的赔偿款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审理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七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于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九日作出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戴金伟、宋美红223,506.70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石新宇9,17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043.66元，由戴金伟、宋美红负担2,648.58元，由石新宇负担2,395.08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车载记录仪视频，旨在证明被上诉人石新宇没有采取减速制动措施，其采取变道措施是不恰当的，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规定。被上诉人石新宇和太平洋财险对视频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均认为石新宇根本不能预见到会有行人横穿高速公路，故其变换车道的行为已经足以证明其尽到了注意义务且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太平洋财险提交了公安机关事故现场图及上诉人第一次询问笔录，旨在证明事发时戴某位于第三和第四车道中间，证明系其横穿高速公路导致事故发生，上诉人对戴某存在监护不力的责任。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完全还原事情经过真相，上诉人的表述并不能免除石新宇的责任，故不具有证明力。被上诉人石新宇同意太平洋财险关于证据事实的主张。被上诉人石新宇提交了上诉人第二次询问笔录，旨在证明事发时戴某精神状态存在问题，上诉人作为监护人不应让戴某下车。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作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的依据，更不能作为降低责任比例的依据，争吵与事故发生没有直接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太平洋财险同意石新宇关于证据事实的主张。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具备“三性”要求，且对案件基本事实具有相应的证明力，应予采纳。除此以外，当事人均未提交其他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事故发生时戴某已离开应急车道且已越过第四行车道进入第三行车道，石新宇在发现应急车道上停有车辆后即从原行驶的第四行车道换道进入第三行车道，在第三行车道内与戴某发生碰撞事故。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结合车载记录仪视频、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以及当事人陈述，能够证明上诉人一家三口在高速公路行车途中因车内家庭成员间的突发情况而由上诉人戴金伟将小客车停在应急车道内，被上诉人石新宇在发现应急车道内停有小客车后即将车辆从原行驶的紧挨着应急停车道的第四行车道换道至距离应急停车道较远的第三行车道，其主观意图显然是为了确保行车安全，避免应急车道内可能发生的紧急情况。可见，石新宇具有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的意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明确规定，行人不得进入高速公路。虽然上诉人一家在行车途中发生突发情况，但该突发情况并非车辆本身故障，作为戴某身边的父母同行人，应预见到在该等突发情况下于应急车道上停车可能产生的巨大风险，上诉人理应考虑选择在最近的高速公路出口或者休息站停车作为应急处理的优选方案。事实上，在应急车道停车后，上诉人亦未能在第一时间采取有效措施将戴某截留在应急车道内并撤离到安全区域内，悲剧的发生与上诉人在突发情况下未能采取适当和有效的处置方式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戴某在应急车道下车后又直接横穿高速公路的行为更是不可预见性的。综合上述情形，本院认为，根据高速公路的一般行车规则和惯例，石新宇提前变换车道予以避让的操作行为具有合理性，不应苛求石新宇负有更高的注意义务和操作要求。此外，在民事诉讼中，交警部门制作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性质是证明案件真实情况的重要证据之一，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实际上是对交通事故因果关系的分析，是对造成交通事故原因的确认，但并不等同于民事法律责任的分担。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侵权案件过程中仍应根据侵权责任构成要件来确认民事损害赔偿责任及其份额。综合全案证据，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举证和质证情况，依照法律规定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按照公平、合理原则，酌情确定由戴某对事故损失自负90%责任，合情合理，且理由详细充分，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上诉人戴金伟、宋美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87.33元，由上诉人戴金伟、宋美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兰审判员 任文风审判员 许鹏飞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韩欣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