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302民再5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周晓华，女，1977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小龙，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向兰，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罗利平，女，1980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健，四川光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汝舟，四川光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吴锐，男，1976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政廷，四川广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周晓华因与被申请人罗利平、原审被告吴锐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川0302民初617号民事判决，向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8日作出（2018）川03民申2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周晓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小龙、被申请人罗利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健、原审被告吴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政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晓华申请再审称:请求判决撤销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2017）0302民初617号民事判决，驳回被申请人罗利平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8年4月，周晓华发现本案及关联案件的强制执行的存在，均系缺席判决导致承担夫妻共同债务，共计142.1万余元。周晓华认为原审判决存在严重错误，遗漏重要事实，如周晓华与吴锐早在2014年分居，2016年9月离婚，借款或投资款均系吴锐个人债务，原审法院没有管辖权以及周晓华诉讼权利被剥夺等程序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本案债务系个人债务，理由如下：1.周晓华在判决生效后6个月内提出再审申请，符合规定。2.周晓华提供新证据：离婚协议、离婚证等，足以推翻原判决。3.罗利平提供的《结婚登记审查表》落款日期系伪造或变造的，故意隐瞒周晓华、吴锐在案件审理时已经离婚的事实，导致法院送达存在错误或诱导法院采取公告送达，致使周晓华未到庭、无法对证据进行质证。4.原审法院没有管辖权且未依法送达，剥夺了周晓华的辩论权。5.罗利平的弟妹孙丽系利害关系人，原审被告对其二人承担债务共计142.1万，明显超出家庭日常开支，而非夫妻共同债务。 罗利平辩称，1.原审法院通过邮寄向周晓华送达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2.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属于履行地址不明确，罗利平是货币接收方，自井法院享有管辖权；3.合伙事宜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属于夫妻共同所有，债务应由夫妻双方偿还，本案合伙经营所得款项或吴锐以合伙名义在罗利平处凑得款项后，用于夫妻生活，属于夫妻共同债务；4.周晓华与吴锐在2014年-2016年存在经济往来，并非其所称的双方分居无经济往来；5.再审申请人名下有多套房产，但其在再审过程中坚称其仅有一套房屋与事实相悖，存在不属实陈述，所谓离婚是为了逃避债务进行的假离婚；6.自井法院作出的判决已经生效，该判决发生在最高院关于审理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有关解释颁布前，且已实际生效，本案不应适用该司法解释，再审申请人以此作为申请的依据不足，请求维持原判。 吴锐述称，1.吴锐于2015年4月10日向原审原告偿还2万元，但原审原告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该事实；2.原审原告主张的20万元与实际不符，实际转账不足20万，不存在任何收取现金的情况，债权金额应予以核实；3.吴锐签字捺印的归还投资款的说明，根据吴锐核实不存在该证据，没有签字捺印的事实；4.吴锐自2011年起开始在成都定居、工作，有相应的租赁合同、工商登记信息予以佐证；5.通过相应的租赁合同可以明确，吴锐的联系方式长期没有更改，原审法院邮寄不能即公告的事实属于剥夺吴锐质证、辩论的权利，程序不合法。综上，原审判决应予改判。 罗利平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锐、周晓华连带偿还罗利平投资款2000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自2015年4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本院原审认定事实：罗利平经亲友介绍与吴锐相识，双方口头协商共同投资一男装品牌店，盈亏共同承担，各占一半。2014年3月、4月间，罗利平先后以现金、转账的方式，向吴锐支付投资款共计20万元。后因故未能开店，吴锐于2015年1月28日向罗利平出具承诺一份，载明：“收到罗利平巴鲁特男装投资款二十万押于巴鲁特公司，因本人的原因不能正常开店，经双方同意商定，进行退款，本人有责任把二十万元在三月份转交于罗利平。”尔后，吴锐未按约定退还罗利平投资款，致罗利平起诉来院。吴锐与周晓华系夫妻关系。本院在原审中认为，罗利平与吴锐之间的合伙关系，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受到法律保护。罗利平向吴锐支付投资款后，因吴锐的原因，未能开店。双方经协商，吴锐同意退还罗利平20万元投资款，并约定了退款的时间，即应按约退还罗利平款项，故对罗利平主张其退还20万元投资款及自2015年4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费用，依法予以支持。吴锐、周晓华系夫妻关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生产、经营的收益及投资的收益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故因经营、投资行为产生的亏损也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且周晓华也未提交证据证明罗利平与吴锐的债务属于个人债务，因此该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对罗利平要求吴锐、周晓华共同连带还款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项、第二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吴锐、周晓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退还罗利平20万元投资款及自2015年4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费。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同时查明，2015年4月10日，吴锐向罗利平归还款项2万元。周晓华与吴锐于2016年9月27日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本案庭审中，罗利平代理人述称2015年4月10日吴锐向罗利平支付的2万元，是用于归还（2018）川0302民再5号案件中借款结算前的利息。另查明，民再5号案件的原审案件即（2017）川0302民初616号案件，616号案件庭审中，原审法官询问罗利平：“从借款之日起到现在为止被告有没有归还过本金或利息”，罗利平回答“没有”。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身份证明、离婚证、离婚协议、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2015年1月28日的承诺、中国银行交易明细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 案件审理过程中，吴锐提出罗利平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1月28日、并有吴锐签字的承诺上，“吴锐”的签名不是吴锐所签，并对该签名申请笔迹鉴定。2019年4月25日，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标称时间“2015年1月28日”的“字据”落款处“吴锐”签名与吴锐的样本是出自同一人书写习惯体系的反映，即为同一人书写笔迹。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本院一审后，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判监督程序指令本院再审，再审申请人周晓华对本院原一审送达程序提出异议，本院不予审查。再审申请人周晓华认为本院没有管辖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第二款“人民法院发回重审或者按第一审程序再审的案件，当事人提出管辖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审查。”规定，本院亦不予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是否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投资款是否属于再审申请人周晓华与原审被告吴锐的夫妻共同债务。 关于本案是否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的问题。《解释》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有关工作的通知》的规定“一、正在审理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解释》的规定……”，《解释》颁布实施时，本案原一审判决已经生效，故本案再审不适用《解释》的规定。 关于投资款是否属于周晓华与吴锐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案涉款项的产生发生在吴锐与周晓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吴锐出具的承诺也没有明确应退还给罗利平的投资款为其个人债务，故该款项依法应当认定为二人的夫妻共同债务。周晓华、吴锐主张案涉款项为吴锐的个人债务，应当举证证明该款项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活动。周晓华与吴锐离婚协议对财产、债务的处理，只在二人之间有效，不能对抗债权人，离婚协议记载二人分居两年，亦仅是二人陈述，其他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分居、经济相互独立的事实。周晓华、吴锐主张投资款为吴锐的个人债务，证据不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吴锐在出具承诺后，向罗利平归还了2万元。本案中，罗利平代理人述称是归还的（2018）川0302民再5号案件中借款结算前的利息，这与罗利平本人在民再5号案的原审案件庭审中的陈述前后矛盾。对罗利平代理人在本案中对该2万元用途的陈述，本院不予采信，该2万元应为吴锐归还的投资款。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项、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2017）川0302民初617号民事判决； 二、被告吴锐、周晓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归还原告罗利平投资款180000.00元，以及自2015年4月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费。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4300.00元、公告费600.00元，由原告承担400.00元，被告吴锐、周晓华承担450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龚良忠 审判员  曹 源 审判员  何 苗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