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92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诗婷，女，汉族，1989年9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陆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虹，广东盛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会，广东盛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彩琼，女，汉族，1948年10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华，李彩琼之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方圆，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曹竞钟，男，汉族，1986年11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上诉人陈诗婷因与被上诉人李彩琼、原审被告曹竞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1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陈诗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彩琼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陈诗婷出具的第1份借据载明的33万元借款是由李彩琼之女李丽华、李康来于2015年7月10日、7月17日、9月28日、9月30日、10月2日五次支付的合计28万元，及李彩琼之女李春英于同年10月24日支付的5万元构成；第2份借据7万元是由曹竞钟出具；第3份借据是由陈诗婷、曹竞钟共同出具的补充借据，载明款项407750元是前两份借据的汇总；陈诗婷出具的第4份借据，是扣减已还款42750元后确定借款余额365000元。一审开庭中，李彩琼确认李春英支付的5万元与本案无关连，且自认陈诗婷、曹竞钟于2017年6月30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偿还了42750元，原审判决并未扣除前述2笔款项明显有误。二、双方并未约定借款利息，李彩琼主张借期利息依法应予驳回。李彩琼提交的证据可显示双方之间并未约定利息，即使微信沟通中存在相应的内容，但仍未明确利息支付的时间、利率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应视为不支付利息。三、涉案第2份借据所涉7万元，李彩琼并未提交任何给付证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无据可依。李彩琼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的出借用途、地点、方式、时间及收款情况，借款事实证据不足。陈诗婷、曹竞钟之间夫妻关系差，曹竞钟经常赌博并外欠多笔赌债，陈诗婷无法核实曹竞钟是否实际借取了该7万元，其因长期遭受他人恶意催债威胁，精神恍惚之下签署涉案借据，原审法院仅依据李彩琼的陈述即认定7万元借款已经给付欠妥。四、曹竞钟已向李彩琼之女李丽华合计偿还19363.58元，该款项应予扣减。陈诗婷提交的其和曹竞钟的微信转账记录、李丽华的微信主页等证据，可以证明曹竞钟合计向李丽华转账支付19363.58元，原审法院未予核定并扣减明显有误。李彩琼辩称：一、李彩琼提交的借据、银行转账记录能够证实其向陈诗婷、曹竞钟合计借款35万元，其中15000元为利息。二、陈诗婷上诉主张的已还款42750元已包含在原审判决认定的还款之内，不存在重复计算，且该款项是陈诗婷、曹竞钟应偿还的利息。三、第2份借据所涉7万元，可由陈诗婷、曹竞钟共同签名出具的两份借据予以印证。双方口头约定的利息为2100元／月，陈诗婷提交的还款记录显示其自2015年12月30日后的多笔还款均为2100元，足以证明7万元借款实际给付的事实。曹竞钟未作陈述。李彩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曹竞钟、陈诗婷向李彩琼共同偿还借款365000元及利息（以尚欠的365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2.案件诉讼费用由陈诗婷、曹竞钟负担。一审法院审理认定：2015年7月10日、7月17日、9月28日、9月30日，案外人李丽华向陈诗婷分别转账14万元、1万元、6万元、2万元。同年10月2日，案外人李康来向陈诗婷转账5万元。同年10月24日，陈诗婷向李彩琼出具《借据》一份，确认其于当日向李彩琼借款33万元。同年12月30日，曹竞钟向李彩琼出具《借据》一份，确认其于当日借到李彩琼的7万元。2017年6月20日，陈诗婷、曹竞钟在上述陈诗婷出具的《借据》下方作出补充，确认至当日止借李彩琼总额407750元，并注明“预计2017年12月30日前还款十万左右，剩余金额2018年开始每个月归还一部分”，陈诗婷、曹竞钟均在补充内容下方签名并捺印。2018年6月30日，陈诗婷向李彩琼出具《借条》，载明“今陈诗婷借到李彩琼人民币（大写）叁拾陆万伍仟元，小写365000元用作生意周转。自2018年6月30日至2021年12月30日止还清借款。借款期限为42个月。约定还款日为2018年12月30日还款（大写）肆万元，小写40000元。2019年6月30日还（大写）叁万元，小写30000元。2019年12月30日还（大写）肆万元，小写40000元……如借款到期后借款人陈诗婷还没还清借款，收取剩余借款30%违约金并由见证人张春恋无条件追究借款人陈诗婷偿还借款”。2015年8月至2018年2月期间，陈诗婷通过支付宝转账、微信转账、银行转账的方式，陆续向李彩琼及李丽华、李永弟、李春英支付201880元。另查：案外人李春英于2015年10月24日向陈诗婷转账50000元。2017年1月至2018年6月期间，案外人张春恋通过微信聊天方式催促陈诗婷向李彩琼还本付息。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李彩琼通过李丽华、李康来向陈诗婷转账出借共计28万元，该事实有《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汇款电子回单》为证，陈诗婷对李彩琼主张的实际借款人、出借金额等均无异议，法院对该借款事实予以确认。对于李彩琼主张的另外70000元借款，其虽未能提供相应支付凭证，但结合曹竞钟向李彩琼出具借款金额为70000元的《借据》，以及陈诗婷、曹竞钟在2017年6月20日与李彩琼的结算情况，可以证实陈诗婷、曹竞钟对该笔借款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法院对李彩琼主张的该借款事实予以确认。关于李春英向陈诗婷转账的50000元，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该款不属于李彩琼与陈诗婷、曹竞钟之间发生的借款。综上，李彩琼向陈诗婷、曹竞钟实际出借的借款金额共计为35万元。陈诗婷、曹竞钟虽是分别向李彩琼举债，但其二人在2017年6月20日与李彩琼进行结算时，已确认上述借款系共同举债，且自愿共同承担清偿责任，故陈诗婷、曹竞钟对上述35万元借款负有共同清偿的义务。关于陈诗婷、曹竞钟实际还款的数额及款项性质。陈诗婷未提交曹竞钟微信转账还款的原始记录进行核对，李彩琼对该证据待证的事实亦不予认可，法院对陈诗婷主张的曹竞钟向李彩琼还款26913.58元的事实不予确认。关于陈诗婷向李春英所付的66363.58元，李彩琼否认该款项系用于清偿本案借款，并提供了李春英向陈诗婷、曹竞钟出借5万元的相关证据。因李春英并非本案借款的出借人，陈诗婷未举证证明所付款项并非用于清偿其与李春英之间的债务。因此，法院对陈诗婷主张的通过李春英向李彩琼还款的事实不予确认。除上述不予确认的部分外，陈诗婷向李彩琼及李丽华、李永弟付款共计135516.42元，李彩琼确认上述付款均系清偿陈诗婷、曹竞钟所欠的本案债务，法院对该还款事实予以确认。李彩琼与陈诗婷、曹竞钟未就借期内利息进行书面约定，但从陈诗婷与张春恋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双方之间应存在支付借期内利息的口头约定。同时，本案无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密切的亲属或朋友关系，李彩琼向陈诗婷、曹竞钟出借35万元却不收取任何利息，该做法明显不符合常理。陈诗婷主张所还款项均为本金，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日常生活经验，陈诗婷向李彩琼及李丽华等人所还款项是通过支付宝、微信、银行转账等方式支付，如所还款项确系本金，其应当且有条件在转账时作相应备注。陈诗婷不仅未作备注，且上述主张与其和张春恋聊天中陈述的“我是打算让那边这两三个月的息先不要收我的，但是计上去，大概四或五月份，我的保单贷款能贷有多少，我就还多少本金，剩下的就每个月还上去”、“先还了这十万八万，然后每个月看是还息还是息加本金分多少期还这样还”等内容明显不符。据此，陈诗婷的上述抗辩理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支付利息的，在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当事人未对还款性质进行约定的情况下，所还款项应优先冲抵利息。本案中，双方均未举证证明曾对本、息的还款顺序作出过约定。结合双方支付借款、归还利息的时间，上述付款的数额未超出依法定标准计算的利息数额，法院认定陈诗婷向李彩琼清偿的135516.42元均属于借期内利息。李彩琼提供借款后，陈诗婷、曹竞钟未履行清偿本金的义务。因此，陈诗婷于2018年6月30日在《借条》中确认尚欠李彩琼365000元，其中35万元属于借款本金，15000元属于2018年6月30日前尚欠的借期内利息，该利息余额与前述法院确认陈诗婷已付的利息数额之和未超出依法定标准计算的利息数额。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陈诗婷、曹竞钟在2018年6月30日之后未再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该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的拒绝履行的情形，现李彩琼诉请陈诗婷、曹竞钟清偿尚欠的本金35万元及借期内利息15000元合理有据，应予支持。关于本案诉请的利息，因双方未对逾期利息进行约定，故该利息的性质应属于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李彩琼主张利息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9年1月1日起计付至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该请求合法有理，应予支持。但因实际所欠的本金数额为35万元，李彩琼主张利息计算基数为365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依法调整该基数为35万元，并据此核定2019年1月1日至起诉之日（2019年2月25日）的资金占用利息数额为3266.67元。对于李彩琼诉请的该期间利息数额超出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曹竞钟、陈诗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彩琼清偿借款35万元、借期内利息15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截止至2019年2月25日的利息数额为3266.67元，自2019年2月26日起，以35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至该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李彩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579元，由李彩琼负担204元，曹竞钟、陈诗婷负担3375元。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原审判决关于涉案借款本金及应还本息的认定是否妥当。一、关于涉案借款金额的认定。经查，陈诗婷于2015年10月24日向李彩琼出具借据1张，曹竞钟于2015年12月30日向李彩琼出具借据1张，曹竞钟、陈诗婷于2017年6月20日在前述陈诗婷出具借据中共同签名并作出补充，陈诗婷于2018年6月30日向李彩琼出具借据1张，双方当事人确认上述借据之间是延续汇总关系。本院认为，上述借据载明内容意思表示清楚，权利义务明确，可证明李彩琼与陈诗婷、曹竞钟之间存在借款的合意。陈诗婷、曹竞钟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理应知悉签名出具书面借据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曹竞钟、陈诗婷以借款人身份共同在陈诗婷之前出具的借据上补充内容并签名确认，陈诗婷再次出具借据予以确认，补充和最后借据的内容均是对双方之间此前债权债务的汇总结算。本院认为，因无其他证据足以推翻双方之间对此前债权债务的汇总结算结果，故认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及基本事实应以该汇总结算结果为依据。但综合李彩琼提交的其向陈诗婷、曹竞钟实际给付借款的证据，陈诗婷、曹竞钟分别出具借据载明的借款金额及双方历经两次汇总结算的情况，原审法院认定李彩琼与陈诗婷、曹竞钟之间存在实际借款金额为35万元的借贷关系并无不当。陈诗婷上诉称李彩琼主张的2015年12月30日借据所涉7万元并未实际给付，与其两次汇总结算并签名出具的借据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应还款本息的认定。陈诗婷上诉主张双方之间并无利息约定，其向李彩琼偿还的42750元及曹竞钟向李彩琼之女李丽华微信转账支付的19363.58元应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减。本院认为，虽双方在上述借据中并未约定利息，但根据李彩琼提交的微信记录，可认定双方之间确有口头利息约定且陈诗婷明确承诺偿还利息。考虑到陈诗婷出具最后一份借据前支付与李彩琼的包括前述42750元在内的款项合计为135516.42元，如该款项是偿还借款本金但其仍在该借据中确认尚欠李彩琼365000元与双方实际借贷金额不符，且按照双方借款的金额、借期进行核算该款项并未超出按法定利息标准计算的金额，故原审法院认定该135516.42元是陈诗婷支付与李彩琼的借款利息并无不当。陈诗婷上诉主张其向李彩琼支付的42750元是偿还借款本金并应作扣减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陈诗婷上诉主张的曹竞钟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的19363.58元，因李彩琼不予确认，陈诗婷也未提交该微信转账支付的原始记录，原审法院不予认定并无不当。陈诗婷上诉主张曹竞钟通过微信转账形式向李彩琼已还款19363.58元并应从借款本金中扣减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陈诗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6775元，由陈诗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学彬审判员  蔡成中审判员  姜欣欣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黄维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