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晋07民终28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胜利，男，1978年7月14日生，汉族，住晋中市榆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卜剑，山西晋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涛，男，1970年12月3日生，汉族，住晋中市榆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洁琳，上海市建纬（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姝，上海市建纬（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俊明，男，1976年8月8日生，汉族，住晋中市榆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再成，山西三晋（晋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胜利因与被上诉人白涛、徐俊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9）晋0702民初2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胜利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2017年1月1l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签订了一份《合件协议》，约定被上诉人白涛提供50万作为投资金并负责中药材基地的日常秩序维护工作;上诉人负责选地、上地整理、中药材整个生产周期的技术、管理和销售工作。但在合同签订过程中，上诉人始终未见到白涛，一切都是由徐俊明办理的，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也未收到过白涛及徐俊明的有关款项。上诉人提供的与徐俊明于2017年12月30日的《徐俊明2017年度购买生产资料费用明细表》中可以看出徐俊明实际支付给上诉人146.1万元，此明细表属于双方之间的对账单，该笔款项上诉人也确实收到,但款项的用途都是徐俊明向上诉人购买生产资料的费用，此费用徐俊明也是认可的，所以合作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一审法院认定徐俊明收到白涛的70万以及上诉人收到过徐俊明支付的146.1万元，从而就认定了146.1万元中包括了合作协议中约定的50万元是错误的。事实上是徐俊明与上诉人之间业务往来款项，庭审中徐俊明也对此进行了陈述并认可，146.1万元是徐俊明用于购买资料的费用，而非用于白涛和被上诉人之间合作款项。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白涛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收到了投资款,但事实上白涛将款项支付给了徐俊明,且白涛与徐俊明之间也有合作关系。徐俊明所提供的给上诉人的转账记录，仅仅是徐俊明与上诉人之间业务往来的款项，无证据证明就是白涛的投资款。2、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借款的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1990年11月12ll《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四条第（二）项的规定，企业法人、事业法人作为联营一方向联营体投资,但不参加共同经营,也不承担联营的风险责任，不论盈亏均按期收回本息，或者按期收取固定利润的，是名为联营,实为借贷，违反了有关金融法规，应当确认合同无效。除本金可以返还外，对出资方已经取得或者约定取得的利息应予收缴，对另一方则应处以相当于银行利息的罚款。退一步讲，即使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借贷关系，依据法律规定，借贷合同属于实践合同，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从始至终上诉人都未收到白涛的任何款项，谈何还款问题。白涛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答辩人已向徐俊明支付约定的70万，有2017年1月1日及2017年4月2日的收据为证。徐俊明已将答辩人委托其交付的款项转交上诉人王胜利，徐俊明在多次庭审中也认可此事，在其交付给王胜利的1461000元中包括白涛的70万，王胜利也认可收到徐俊明1461000元的事实，该款项也证明用于药材的种植。二、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系名为合伙实为借贷关系，答辩人不参与任何经营管理，不承担亏损，并且有上诉人提供的50亩地作为保障，此约定与合伙关系中“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的特征存在本质区别，但与民间借贷中出借人提供资金融通获取固定收益的特征相符，故上诉人应偿还答辩人的投资款项及支付相应利息。徐俊明辩称，白涛分三次给徐俊明打款70万，徐俊明分四次给王胜利打款146.1万元，白涛给徐俊明打款的同一天徐俊明给王胜利打过去，146.1万中就包含白涛的70万。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该查明后维持原判。白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胜利、徐俊明归还本金70万元、利息15万元，共计85万元及从2018年4月1日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至款清为止;2.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王胜利、徐俊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白涛与徐俊明系委托代理关系,白涛与王胜利为中药材种植合作关系。徐俊明称，二人的合作分工为，王胜利负责提供技术管理、种子化肥等生产资料以及销售，徐俊明负责出资租地出人工。2016年12月，白涛与二人协商投资中药材种植业务，就其合作出资、盈余分配等事项达成一致。2017年1月1日，王胜利起草《合作协议》一份，协议内容大致为“王胜利负责选地、土地整理、中药材整个生产周期的技术、管理和销售工作，白涛不得干涉王胜利的正常种植过程;白涛负责提供资金和中药材基地的日常秩序维护工作;王胜利负责办理中药材基地承租全部事宜，所有优惠政策归王胜利所有;白涛必须按照王胜利的要求足额保障资金提供，因资金不到位造成损失由白涛承担；王胜利必须确保资金的合理使用，在正常年景和价格条件下,按照约定确保本金的前提下，增加30%的收入，并划定50亩土地作为白涛的基本保障，白涛必须提供50万元作为50亩土地的投资资金，于2017年4月1日前全部到位，投资资金周期为次年4月1日前给白涛全部付清;种植药材的周期为2017年3月份至2017年12月份前，最晚可延长至2018年4月1日前;发生自然灾害与不可抗拒力除外;本合同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及委托人各执一份。王胜利在该协议的甲方签字捺印，徐俊明在该协议的委托人处签字捺印,并在委托人上方的乙方一栏自行签署白涛的名字。庭审中，白涛起初不认可委托过徐俊明与王胜利签订过以上协议,但最终还是认可了该协议的效力。2016年12月17日，白涛给徐俊明转账20万元,此后陆续通过银行转账及其他方式支付徐俊明款项。2017年1月1日，徐俊明为白涛出具收条，载明收到白涛黄芪育苗款40万元。2017年4月2日，徐俊明再次为白涛出具收条，载明收到白涛黄芪育苗款10万元以及5亩苍术育苗款20万元共计30万元。徐俊明当庭认可收到白涛的70万元，其中50万元为以上合作协议中的黄芪育苗款，另外20万元为白涛打给其的苍术育苗款。黄芪与苍术均是委托王胜利种植，只是黄芪种植双方签订过协议，苍术种植未签书面协议。徐俊明称其与王胜利合作种植中药材，其共支付王胜利1461000元，其中就包括了白涛出资的70万元。王胜利认可收到徐俊明支付的款项1461000元，但称其只针对徐俊明结算，其中是否包括白涛出资的70万元其不清楚。白涛认可20万元苍术育苗款系其与徐俊明的单独约定，并未与二人签过书面协议，并称徐俊明说过如苍术种植有闪失，只保本金，不保利润的话。徐俊明否认给白涛做过以上承诺，称该20万元为白涛的合伙投资款，应当共担风险。2、白涛的70万元应属于黄芪、苍术种植两次的投资款。黄芪种植投资50万元，苍术种植投资20万元。其中根据徐提供的协议书，黄芪种植合作合同的相对方为白涛与王胜利，徐俊明为白涛的代理人参与经营;苍术种植是三人合伙还是白涛与王胜利两人合伙，当事人均不能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法律事实。但王胜利、徐俊明均称由于年景不好，苍术基本绝产且没有经过散伙清算。黄芪种植也损失严重。白涛称其只负责出资，并未参与种植与经营。王胜利认可白涛未参与过种植与经营，徐俊明则称白涛参与过党参种植的结账，还对其相应种植亩数提出过异议，应当属于参与了经营，故应当承担经营风险。3、黄芪种植合作合同的法律效力问题。协议中约定:王胜利必须确保资金的合理使用，在正常年景和价格条件下，按照约定确保本金的前提下，增加30%的收入，并划定50亩土地作为白涛的基本保障,白涛必须提供50万元作为50亩土地的投资资金,于2017年4月1日前全部到位，投资资金周期为次年4月1日前给白涛全部付清;种植药材的周期为2017年3月份至2017年12月份前,最晚可延长至2018年4月1日前。协议中该约定违背了联营应当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的原则。系有保底条款的联营，是名为联营，实为借贷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1990年11月12日《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四条规定:联营合同中的保底条款无效。该合作协议应按借贷关系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通过庭审调查，双方对王胜利和徐俊明合作种植中药材的事实、徐俊明对白涛支付过其70万元的事实、王胜利对徐俊明支付过其1461000元的事实以及三人对徐俊明代理白涛与王胜利签订一份合作协议的事实均无异议。双方争议之处在于，白涛支付给徐俊明的70万元是属于应当连本带息收回的借款还是属于应当风险自担的投资款，王、徐是否应当支付白涛主张的本息。根据徐俊明代理白涛与王胜利签订合作协议，该合作协议最终获得白涛的追认，从该合作协议的主体上，应系白涛与王胜利之间形成，徐俊明在该协议中仅系白涛的代理人而非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该协议中约定的权利义务只对白涛与王胜利有效，对徐俊明并不具有约束力。该协议约定“王胜利必须确保资金的合理使用，在正常年景和价格条件下，按照约定确保本金的前提下，增加30%的收入，并划定50亩土地作为白涛的基本保障，白涛必须提供50万元作为50亩土地的投资资金，于2017年4月1日前全部到位，投资资金周期为次年4月1日前给白涛全部付清。”以上内容可看出，该协议中有“确保本金”的约定，而支付白涛“增加30%的收入”的条件为“在正常年景与价格条件下”。因王、徐均陈述黄芪种植遭遇了不好的年景，故可认为“增加30%的收入”的条件未能成就，但合作协议的相对方王胜利仍然应当归还白涛本金50万元。关于白涛支付给徐俊明用于5亩苍术种植的20万元款项，白涛与王、徐未签订书面协议。徐俊明认可白涛的20万元由其收取后已支付给王胜利用于苍术种植，王胜利则陈述不管徐俊明如何筹措资金，其只针对徐俊明本人。王、徐均陈述由于遭遇了不好的年景，苍术基本绝收且未进行经营后的清算。因双方对该20万元的承担上并未形成明确的约定，白涛诉请的20万元苍术种植款应在合伙清算的基础上另行主张，本案依法不予支持。白涛主张的15万元固定利息,系根据与王胜利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的约定计算得出（50万元×30%）。如前所述，因支付该15万元的条件并未具备，故白涛的此项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不予支持;白涛主张以85万元为本金，从2018年4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付清为止，因双方并不存在明确的利息约定，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其中50万元本金应当从白涛与王胜利约定的合作协议确定的付清白涛投资资金的2018年4月1日之次日起,按年息6%支付白涛利息至付清之日;另外20万元则应当从白涛向该院主张权利的2018年7月12日起，按年息6%支付白涛利息至付清之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王胜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白涛本金500000元，并从2018年4月2日起，以未支付的本金，按年息6%支付利息直至本息付清。二、驳回白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白涛负担5065元，由王胜利负担723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合作协议》中约定的50万元是否属于合作款项的问题。根据该《合作协议》的签订，系上诉人王胜利在知悉协议内容的情况下签字，并当场由徐俊明代签白涛名字，故上诉人对该协议的内容、执行运作及相对人均明知；签订协议后续事项亦由徐俊明代办并转账，况且上诉人根据协议内容已经开始种植并运作中药材基地的事项；各方的履行行为表明各方对于协议内容并无异议，据此，原审认定涉案50万元系合作投资款并无不当。同理，上诉人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四条第二项之规定来否认其未能收到白涛款项的理由，亦不能成立。故对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胜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王胜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锦芬审判员  申子西审判员  段 锋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