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43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士明，男，1979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英杰，龙口市龙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宝强，龙口徐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立进，男，1983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艳，女，1981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龙口市，系被上诉人妻子。原审被告：无棣县恒信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无棣县棣丰街道办事处石三里村。法定代表人：孙青江，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成龙，男，198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无棣县，系无棣县恒信物流有限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滨州市黄河二路518号。法定代表人：朱伟，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国建涛，男，1987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莱州市，系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员工。上诉人李士明因与被上诉人王立进、原审被告无棣县恒信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信物流）、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华保险）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7）鲁0681民初3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士明上诉请求：不服原审判决，不服标的205345元，请求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原审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与邹毓鹏在（2017）鲁0681民初318号判决书中已经确认邹毓鹏负事故全部责任，被上诉人无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第三人邹毓鹏行为是致被上诉人遭受损害的全部原因，其行为与损害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应免除上诉人的责任，由第三人邹毓鹏承担责任，且（2017）鲁0681民初318号案中被上诉人自动放弃权利，本案中应承担法律后果。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如所请。被上诉人王立进书面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的大部分事实清楚，部分事实认定不够准确。1、该案车辆表明的行驶证系恒信物流这一事实，一审没有充分认定。2、涉案车辆挂靠在恒信物流名下，雇主应为恒信物流，保全费1520元应由上诉人或恒信物流承担。3、一审中安华保险提出工伤鉴定申请，与该案案由不符，且未按八级伤残标准计算赔付，故此鉴定费1300元应由安华保险自己承担。二、一审庭审程序合法。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基本正确。综上，被上诉人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如需要改判，请着重考虑被上诉人答辩意见。原审被告无棣县恒信物流有限公司二审庭审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二审庭审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立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06865元。其中，医疗费158881元、伤残赔偿金43564元（34012元/年×20年×16%-65274元另一案子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款）、保全费1520元、鉴定费29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李士明系鲁Ｍ×××××号重型半挂货车的实际所有人，该车挂靠在被告恒信公司，王立进系被告李士明雇佣的司机。2016年11月5日21时30分许，原告王立进驾驶鲁Ｍ×××××号重型半挂货车途经山东省龙口市兰高镇车格庄加油站西处，原告在下车检查该车故障时，被邹毓鹏驾驶的鲁Ｙ×××××号车辆撞伤。龙口市公安局“龙公交认字［2016］第20169043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原告无事故责任，邹毓鹏酒后驾驶机动车并逃逸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伤后被送入龙口市人民医院后转院至烟台山医院住院治疗，住院28天，诊断为：左股骨骨折、左小腿骨折、左锁骨骨折、头皮裂伤、脑外伤反映、右足开放伤。花费医疗费158881元、伤残赔偿金43564元（34012元/年×20年×16%-65274元另一案子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款）、保全费1520元、鉴定费29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206865元（原告共损失349365元，扣除（2017）鲁0681民初318号交通事故案已经赔偿的142500元）。各方因赔偿问题未达成协议。另查明，原告于2017年1月6日，基于同一案件的事实，于同一天在龙口市人民法院立了两个案子，一个是王立进诉邹毓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口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案号为（2017）鲁0681民初318号；另一个是王立进诉无棣县恒信物流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案号为（2017）鲁0681民初338号。因第二个案子漏列主体，原告王立进撤诉于2017年1月16日又再次起诉李明（李士明）、无棣县恒信物流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案，案号为（2017）鲁0681民初777号，该案立案后，没有与第一个案子合并审理，而是按照地域管辖送至法院龙港法庭审理。2017年3月28日（2017）鲁0681民初318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调解结案，该案诉讼请求为要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口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王立进医疗费、伤残赔偿金等损失120000元，本院主持达成调解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口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立进医疗费、伤残赔偿金等损失120000元，于2017年4月24日之前一次性付清；二、被告邹毓鹏将垫付款22500元作为二次医疗费赔偿给原告王立进，不再要求王立进返还；三、本案原告王立进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四、本案一次性了结，其他双方互不追究。”该案调解笔录中载明“原告同意上述调解意见，在交强险限额外，原告不再向被告邹毓鹏主张权利，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将另案处理”。2017年6月27日（2017）鲁0681民初777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将要开庭时发现，该案的其中一个被告“李明”主体有误，应为“李士明”，原告为此再次撤诉，于2017年7月4日王立进又起诉了李士明、无棣县恒信物流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案号为（2017）鲁0681民初3998号，即本案，本案未能与第一个案件合并审理，本案在审理中，原告申请追加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为被告，法院予以准许。在（2017）鲁0681民初318号机动车交通事故案中，因原告申请，法院委托烟台信恒翔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误工、护理、用药情况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王立进的左腓总神经损伤构成X级伤残，腰部损伤构成X级伤残，左上肢损伤构成X级伤残，左下肢损伤构成X伤残；2.建议休治时间至定残之日止。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60天；3.王立进的用药符合外伤治疗原则。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2900元，鉴定费在318号案中未处理。2018年10月15日，因第三被告安华保险申请，法院委托烟台信恒翔司法鉴定所对原告进行工伤鉴定，鉴定意见为：王立进的损伤综合评定为八级伤残。第三被告为此支付鉴定费1300元。2017年7月4日，根据原告的申请，法院依法冻结第二被告恒信公司银行账户存款144095.62元，原告为此支付保全费1520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原告王立进受雇于被告李士明，在为被告李士明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损害，被告李士明应对造成王立进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李士明主张原告王立进在基于同一事实的318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中，已经向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主张了权利，并在318号案调解书第三条中表示“原告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第四条“本案一次性了结，其他双方互不追究”。说明318号中已经结案，本案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二十一条规定“基于同一事实发生的纠纷，当事人分别向同一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可以合并审理。”本案中，原告基于同一案件的事实，于同一天在龙口市人民法院起诉了雇主和第三人两个案子，由于原告没有书面提出合并审理两案，加之原告起诉雇主案件因漏列主体、错写雇主名字，两次撤诉三次起诉，导致两案未能合并审理，出现起诉第三人的318号案先行调解结案，318号案件中原告对第三人主张的是二次手续费用，在调解笔录中原告也明确说明“原告同意上述调解意见，在交强险限额外，原告不再向被告邹毓鹏主张权利，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将另案处理。”因此，原告并未放弃向其他被告主张赔偿权利，也不影响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向第三人追偿的权利，故被告李士明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恒信公司是否应对其挂靠车驾驶员王立进事故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其中“机动车一方责任”法律内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中有明确解释，即挂靠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要先行认定对外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来认定“机动车一方责任”。故法院认为该条规定的机动车一方责任系一种对外责任，挂靠单位仅对挂靠车辆对外负连带赔偿责任。挂靠人与被挂靠人之间是一种内部关系，具体到本案，李士明系挂靠人，恒信公司系被挂靠人，王立进系李士明的雇员。事故中，李士明对王立进的责任是一种内部责任和雇主责任。王立进作为李士明的雇员在雇佣活动中的损害，李士明应当承担雇主责任，其责任在法律上不属于该解释中的机动车一方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恒信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请，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其与第二被告恒信公司形成了劳动关系，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故对原告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安华保险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因原告与被告恒信公司不是雇佣关系，被告恒信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另外被告恒信公司与被告安华保险签订的保险合同是雇主责任险，因此，被告安华保险不承担赔偿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安华保险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法院认定：1.医疗费，依据医疗机构出具的费用收据，结合病历资料等相关证据，凭据支持158881元；2.伤残补助金，原告在城镇长期居住，满一年以上，结合司法鉴定机构对其伤残等级的鉴定意见，按照2016年山东省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20年，合计43564元（34012元/年×20年×16%-65274元另一案子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款）；3.鉴定费，系原告为提起诉讼确定伤情的必要支出，法院凭据支持2900元；4.保全费1520元，因被告恒信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对该支出不予支持。以上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205345元，由被告李士明赔偿。另外，鉴定费1300元系第三被告安华保险对原告进行的工伤鉴定所支付，因第三被告安华保险不承担赔偿责任，故该鉴定费应由原告王立进负担。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士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立进因人身损害造成的各项损失205345元；二、驳回原告王立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03元，由原告王立进负担32元，由被告李士明负担4371元，保全费1520元由原告王立进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2016年11月5日，案外人邹毓鹏驾驶挂靠在原审被告恒信物流名下、原审被告安华保险承保车辆撞伤被上诉人；交警部门认定邹毓鹏负全部责任，被上诉人无责任；被上诉人伤情经司法鉴定确定为左腓总神经损伤10级伤残、腰部损伤10级伤残、左上肢损伤10级伤残、左下肢损伤10级伤残；在（2017）鲁0681民初318号被上诉人起诉邹毓鹏及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中，被上诉人与邹毓鹏、保险公司达成调解协议，载明被上诉人放弃追究邹毓鹏垫付款外及交强险限额外的赔偿责任。上述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支持。上诉人主张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有二，一是被上诉人的损害由第三人肇事产生，应由第三人赔偿；二是被上诉人放弃追究肇事人的部分责任，不应要求上诉人赔偿。关于理由一，被上诉人与负有机动车事故责任的第三人形成诉讼，且达成调解协议已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及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的处理等司法解释中明确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被上诉人依司法解释的规定向作为雇主的上诉人主张赔偿责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仅以被上诉人的受伤损失由第三人造成而主张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不当。关于理由二，本案被上诉人主张的医疗费、伤残补助金，未超出雇主承担责任部分，被上诉人在另案中放弃的系其直接追究交通事故责任人的部分权利，并不影响上诉人承担雇主责任以及法定的追偿权，故上诉人仅以被上诉人在另案中放弃部分权利，而主张不应承担雇主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80元，由上诉人李士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红岩审判员  慈勤哲审判员  尹鹏亮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译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