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415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某1，男，1995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福山区。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某2，男，1995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福山区。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某3，女，1989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福山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翠娥，女，1964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福山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某4，男，1938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方圆，山东劳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彩霞，山东劳尔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一审第三人：刘翠娥，女，1964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福山区。上诉人王某1、王某2、王某3因与被上诉人王某4、一审第三人刘翠娥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0691民初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王某2、王某3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系孙爷关系，本案中的被继承人是上诉人的父亲、被上诉人的儿子。被继承人生前不和儿女一起住，离婚后三个孩子随母亲生活。被继承人因酒精中毒身故，当时在医院抢救了两天，被上诉人没给儿子交一分钱的抢救治疗费，身故时才告知其两个不满18岁的孙子，而被上诉人夫妇不知所踪。在此案一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被继承人生前在两家医院、不同时间的住院治疗费用，生前两年多的水电费及被继承人生前借款、去世后的一切费用都是三上诉人借钱办理和还款，上诉人有3个孩子，2个学生，1个有残疾，被上诉人夫妇有高额退休金。被继承人的后事由上诉人借钱操办。被上诉人没有做到父亲应尽的责任，不应分得被继承人的遗产。上诉人中有学生、有残疾人，无力找律师，一审第三人刘翠娥是家庭妇女，对法律生疏，一审中未向法院提出本案诉讼时效抗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八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本案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二、上诉人提交新证据，证明给王某4房子遗嘱已经撤销，里面写得明白，四分之三归孩子，四分之一归王道顺自己，四分之一没有明确写明给任何人，甚至写到父母的房子也归他自己所有，外人不得干涉，所有权归他自己，再次证明王道顺撤销遗嘱，该材料来自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开民三重字第6号案件，该材料是王道顺在法庭上当着法官、书记员、当事人写的，是真实有效的；三、协议书和遗嘱字迹完全不相同，不认可判决；四、拆迁款当中分临时安置费、搬迁费、搬迁奖励费、奖励费共计260730.8元，不应该参与继承分割，这是政府给上诉人的奖励费，已经去世的人是没办法配合搬迁的。被上诉人王某4答辩称，上诉人提交的协议书出自（2013）开民3重字第6号案件中，该案件的民事调解书，被上诉人已作为证据在一审法院提交，正因为上述民事案调解过程中被继承人将其所有的房屋）中四分之三的产权赠予给本案上诉人，故对于涉案房屋中被继承人仍享有四分之一产权，应当作为被继承人的遗产按照被继承人前期书写的遗嘱进行继承，被继承人对自身财产的合法处分不能作为对于前期所书写的遗嘱的撤销，要撤销之前所书写的合法有效的遗嘱应当以订立新遗嘱的方式而不仅仅是以一份处分个人财产的协议书；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继承开始时继承人未表示放弃继承遗产又未分割的可按析产案件处理》的批复，继承开始后遗产未分割前，各继承人未表示过放弃继承，故本案诉讼时效不应当自被继承人死亡开始计算，上诉人混淆继承开始和诉讼时效开始计算的概念。王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原告依遗嘱继承被继承人王道顺名下的遗产（搬迁补偿安置协议项下四分之一份额的拆迁款69248.25元以及所安置房屋面积的四分之一即35平方米房屋面积）并由三被告以及第三人将上述遗产交付原告；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原告之子、三被告之父王道顺共育有子女三人，分别是长女王某3、长子王某2、次子王某1即本案三被告。三被告之母刘翠娥即本案第三人与王道顺于2004年9月22日经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涉案遗产原产权所有权人为本案被继承人王道顺，坐落于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所有权证编号为1200293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编号为福集建（96）字第2683号。该房产经一审法院2013年10月11日出具的（2013）开民三重字第6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由被继承人王道顺、被告王某2、被告王某1、被告王某3按份共有，每人占有该房产四分之一的所有权。2013年11月9日，被继承人王道顺死亡。2015年4月，第三人刘翠娥代三被告王某1、王某2、王某3与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古现街道办事处就涉案房产签订搬迁补偿安置协议,其中安置房屋面积共计140.2平方米，原、被告及第三人协商一致认可安置房价为5000元每平方米。第三人刘翠娥主张于2013年12月7日替王道顺花费水费、电费、物业费共计900元，替王道顺花费医疗费8563.67元，被告王某2主张替王道顺向王长生偿还借款2500元，上述款项原告予以认可，同意在遗产中予以扣除。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涉案房屋拆迁安置的具体利益，原告第一次庭审中称有安置在海晟花园小区，面积共为140.2平方米的房屋两处，以及相应的拆迁补偿款，其中276993元已被第三人刘翠娥领取，要求分割。被告及第三人称涉案房屋拆迁补偿款只领取了三被告部分，属于原告王某4的部分并未领取。经法庭调查，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古现街道房屋征收安置办公室提供了涉案遗产拆迁安置房屋补偿领取情况，第三人刘翠娥已代三被告及王道顺领取全部拆迁补偿款276993元；2.关于被继承人王道顺对涉案房产自书遗嘱是否其真实意思表示。三被告及第三人称王道顺因酒精戒断性脑病住院，现在人死了，无法进行鉴定，对自书遗嘱的真实性有异议。原告提交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2014）福清民初字第77号民事判决书、（2014）福清民初字第77号民事裁定书、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6民终3087号民事判决书、《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物证鉴定意见书》，欲证明2013年11月9日被继承人王道顺死亡后，被告王某1曾与原告王某4就被继承人王道顺名下福山区北方汽配城房屋继承纠纷一案向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起诉，该案中被告王某1曾就王某4提供的遗嘱书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就该遗嘱的真实性向福山区人民法院提交鉴定申请，福山区人民法院委托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对该遗嘱作出鉴定，经鉴定，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9月12日作出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该遗嘱为被继承人王道顺所写。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原告所提交的被继承人王道顺于2012年10月20日作出的自书遗嘱为有效遗嘱。虽被继承人在其与第三人刘翠娥变更抚养权一案中对遗嘱中言明的位于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古现街道办事处皂户头村房产的四分之三进行了再次处分，但剩余的四分之一产权仍归被继承人王道顺所有，该四分之一产权，在被继承人王道顺去世后，仍应按照其所立自书遗嘱进行分配，故涉案房屋中的四分之一产权所对应的拆迁利益应由原告王某4继承。对此，被告及第三人辩称因为王道顺有脑病，其不认为是他的真实意思表示。法院认为，该自书遗嘱，已经《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物证鉴定意见书》鉴定为被继承人王道顺本人所写，且在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6民终3087号民事判决书第七页中已认定为有效遗嘱，本案中自书遗嘱为有效遗嘱属于生效判决已经确认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的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且在本案中三被告及第三人亦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上述确认的事实，故该自书遗嘱真实有效，应予确认。3.关于在涉案遗产中是否应该给被告王某1留有必要的份额。三被告及第三人认为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2014）福清民初字第77号民事判决书、（2014）福清民初字第77号民事裁定书、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6民终3087号民事判决书内容中已对作为遗产的房产留给残疾人王某1必要的份额。根据继承法司法解释第37条，确应给其留有必要份额，剩余部分才能按照遗嘱继承。针对上述观点，原告辩称，本案所争议遗产范围不应再给被告王某1留有必要的份额，虽然被继承人王道顺将其所有财产在自书遗嘱中由父亲王某4继承，但在另案中福山区人民法院已就该遗嘱中北方汽配房产分配给王某120%份额，该20%的份额即为被告王某1保留的遗产份额。故原告认为就同一份遗嘱中争议的皂户头房产不应再给被告王某1保留遗产份额。三被告及第三人称，虽然北方汽配给王某1分配20%份额，但北方汽配房产是40万元，给王某18万元，这8万元不是法律规定必要份额，必要份额应该是被告王某1现在年龄和国家规定平均寿命计算。法院认为，判断遗嘱人所立遗嘱是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属于没有为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应当对遗嘱的实质内容进行分析。只要遗嘱人在处分遗产时为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今后的生活作出了特别安排，即使形式上没有指定其继承遗产，亦不应当认定遗嘱人未保留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的遗产份额。结合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2014）福清民初字第77号民事判决书、（2014）福清民初字第77号民事裁定书、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6民终3087号民事判决书内容分析，上述判决书中虽然已预留了份额，但数额明显不能满足王某1的需要，亦没有就本案遗产进行处分，本案遗产在审理前没有经过继承人或法院的审理作出处理，故本案遗产作为尚未分割的遗产应当重新考虑是否应当额外分割给法定继承人王某1份额。结合本案被继承人王道顺的自书遗嘱，本案中的遗产与上述判决书中的遗产属一份自书遗嘱，应当作为整体考虑是否预留份额，上述判决书作为已生效的法律文书，本案亦应当遵循上述判决中的预留认定，在保持预留份额一致性的基础上，酌情确定本案争议遗产应当为残疾人王某1保留20%的份额。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的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本案中有遗嘱，应按照遗嘱继承办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中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遗嘱有自书、代书、录音、口头、公证遗嘱等形式。本案中被继承人王道顺于2012年10月20日作出的自书遗嘱，已经生效判决确认为有效遗嘱，且自书遗嘱中关于本案房产属于被继承人处分自己所有的份额，即该房产的四分之一，被继承人指定由法定继承人中的一人即其父亲王某4继承，应当认定被继承人关于涉案房产份额的处分合法有效。本案自书遗嘱中应继承的房产已经灭失，并已被拆迁安置补偿，安置补偿后的补偿应当作为本案争议遗产进行分割。安置补偿共分为两部分，其中第一部分为货币补偿合计276993元，第二部分为产权调换，调换房屋共计两栋，位于海晟花园三期21号楼1602、1902，面积共为140.2平方米。根据法律规定，遗产分割应当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不损害遗产的效用。不宜分割的遗产，可以采取折价、适当补偿或者共有等方法处理。因调换房屋不宜分割，故可以采取三被告折价补偿原告的方式进行处理，庭审中原、被告及第三人协商安置房按照5000元每平方米确定价值，故第二部分安置补偿房屋确定的价值为701000元。上述两部分安置补偿合计为977993元，安置补偿的四分之一即244498.25元为本案应当分割的遗产。2013年11月9日，被继承人王道顺死亡后，继承开始，根据法律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本案原、被告及第三人均认可的应当依法缴纳的各项税费、债务共计11963.67元，其中被告王某2可得替王道顺偿还的借款抵顶款2500元，第三人刘翠娥可得替王道顺花费的各项税费、医疗费抵顶款9463.67元。扣除后的遗产232534.58元因遗嘱人王道顺未保留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王某1的遗产份额，本案遗产处理时，应当为该继承人留下必要的遗产即232534.58元的20%为46506.92元，所剩余的部分186027.66元，才可参照遗嘱确定的分配原则处理，由原告王某4继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七条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3日判决：位于海晟花园三期21号楼1602、1902房屋两栋归被告王某1、被告王某2、被告王某3所有，被告王某1、被告王某2、被告王某3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王某4186027.66元。如被告王某1、被告王某2、被告王某3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18元，由原告王某4、被告王某1、被告王某2、被告王某3四人各负担1329.5元。上述款项被告王某1、被告王某2、被告王某3应负担的部分已由原告王某4预交垫付，被告王某1、被告王某2、被告王某3在履行判决所确定的义务时，一并给付原告王某4。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证据一，2013年10月11日《协议书》，用以证明王某4关于房屋的遗嘱已经撤销；证据二，殡葬费等收据，共计13315元，其中服装费3000元丧礼饭费2400元，收王道顺盖板款2220元，殡葬服务费335元由王某2交，王道顺墓碑的装修费2600元，灵车骨灰盒殡葬用品2600元，用以证明为办理王道顺丧礼支出的费用。另有广告费800元是一审法院执行庭跟王道顺的父母要王道顺的房产证，被上诉人不给，法院执行庭让上诉人到报社广告声明作废产生的费用。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一发表质证意见为，对于本案遗嘱的真实性问题，该份遗嘱在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2014）福清民初字第77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已经过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物证鉴定书证明是被继承人王道顺书写，系真实有效，同时在上述案件判决书及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6民终3087号民事判决书中对于该份遗嘱真实性及合法性均予以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应予认定。关于证据二，被上诉人认为，关于收据的真实性，其中无单位盖章的灵车骨灰盒费用、馒头款560元、丧礼饭费等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墓碑装修、丧葬收费、盖板款、衣服费用的真实性及关联性无法确认；鉴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有多起案件诉讼，上诉人在其他案件中也主张过一系列所谓替王道顺花费的费用，因此被上诉人需进一步落实是否有重复、本次主张的费用是否合理属实；广告费与本案无关，属于一审法院（2013）开民3重字第6号案件执行过程中上诉人所花费的费用，不应当在本案中主张；上诉人在二审中另行主张未经一审开庭审理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认为应当另案处理。上诉人要求对遗嘱进行鉴定。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是，一、本案被上诉人王某4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被上诉人王某4是否对被继承人王道顺在本案诉争遗产的1/4享有继承权。关于焦点一，按照继承法规定，被继承人王道顺去世时，其遗产发生继承。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王某4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涉案遗产，且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分得相应遗产份额，应当视为其接受继承。故本案不适用继承法第八条关于继承权纠纷两年诉讼时效的规定。关于焦点二，从上诉人提交的2013年10月11日《协议书》和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开民三重字第6号民事调解书载明的内容可以认定，本案诉争房产经一审法院调解，由王某1、王某2、王某3与被继承人王道顺按份共有，每人均享有诉争房产1/4份额。2012年10月20日被继承人王道顺所写《遗嘱书》，其性质为自书遗嘱，鉴定机构认定系王道顺本人所写，经本院（2016）鲁06民终3087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为有效遗嘱，无需再次鉴定。根据该遗嘱内容，被继承人王道顺去世后，其对涉案房屋享有的份额全部由其父亲，即本案被上诉人王某4继承。综上，一审判决对遗嘱效力以及被上诉人应当继承遗产份额的认定正确。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不应继承本案遗产，证据不足，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关于上诉人所主张的丧葬费、广告费等花费，因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并未对此提起反诉，本院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未能就此达成调解意见，上诉人依法可另行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72元，由上诉人王某1、王某2、王某3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张莉莉审判员  刘海波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吕冠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