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3民终64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小艳，女，1987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邓州市，系死者董某之妻。法定代理人：江显转，女，1966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邓州市，系范小艳母亲。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明杨，男，2012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邓州市，系死者董某之子。法定代理人：江显转，女，1966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邓州市张村镇五湖村范庄14号，系董明杨外祖母。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喜兰，女，1943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邓州市，系死者董某之母。法定代理人：董玉芝，女，1973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邓州市，系孙喜兰之女。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刚，河南宛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彦忠，男，1962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邓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玉风，女，1963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邓州市，系董彦忠之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磊，男，1984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邓州市，系董彦忠之子。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新，河南雷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邓州市河道管理所。法定代表人：程绍熠，任该所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相安,河南大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范小艳、董明杨、孙喜兰因与被上诉人董彦忠、尹玉风、董磊，原审被告邓州市河道管理所为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邓州市人民法院（2018）豫1381民初5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范小艳、董明杨的法定代理人江显转及范小艳、董明杨、孙喜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刚，被上诉人董磊及董彦忠、尹玉风、董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新，被上诉人邓州市河道管理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相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彦忠、尹玉风、董磊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死者溺水死亡的地方系被上诉人董彦忠、尹玉风、董磊采砂、挖沙所留下的巨大沙坑，该沙坑距离死者董某及被上诉人村庄非常近，面积大约1600平方米，水深约3米，被上诉人在没有办理采砂许可证的情况下，违反国家相关规定，非法采砂用于自己获取非法利益。违法采砂后形成的沙坑被上诉人明明知道十分危险，理应及时回填，以免周边群众发生危险。但被上诉人董彦忠、尹玉风、董磊却不及时回填，且未在所挖沙坑周围设置任何安全警示标语、标志，不加以管理，其三人存在着巨大的过错。2、一审法院认定董某的死亡与被上诉人董彦忠、尹玉风、董磊挖沙行为及河道管理所的管理之间并无必然的因果关系也是错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被上诉人非法采砂，采砂后没有及时回填，没有设置警示标志，才是导致董某死亡的主要原因。董彦忠、尹玉风、董磊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但是判决结果与我们没有法律上的冲突，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沙坑是董磊所挖是错误的，沙坑巨大不可能是一人所挖形成，这是一个自然形成的沙坑，但原审法院认定死者死亡与董磊没有因果关系是正确的，原审判决其它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另外，非法采沙应该受到行政部门处罚，与死者死亡没有因果关系，行政部门没有对董磊进行行政处罚，证明没有非法采沙行为，死者去世我们深表同情，但是作为成年人用绳子绑在自己腰上非法捕鱼引起死亡的后果，是其自身原因造成的，死者死亡与答辩人没有因果关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邓州市河道管理所辩称：上诉人范小艳、董明杨、孙喜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涉案地点不属于河道管理所管理范围，答辩人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过错，且事故发生地系自然形成，不存在非法采砂所致，死者董某作为成年人，对自己行为应当承担相应后果，三上诉人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范小艳、董明杨、孙喜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董彦忠、尹玉风、董磊及邓州市河道管理所赔偿我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费用1297394.97元；2、本案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5日晚七八点死者董某和董金海在湍××××段捕鱼，当时董某脱下衣服，身上绑了个绳子下渔网用，在捕鱼过程中，不幸溺水，当时董金海去救，但不会游泳，于是报警，后董某溺水而亡。董磊曾在该地挖沙形成沙坑。死者董某生前与其妻范小艳、其子董明杨在邓州市华飞纸制品加工有限公司居住，死者董某在该公司上班，其子董明杨在快乐宝贝益智园上学。死者董某之妻范小艳、之母孙喜兰均系××人。死者董某之妻范小燕生于1987年10月9日、之子董明杨生于2012年5月5日、之母孙喜兰生于1943年3月14日，孙喜兰有另一女儿董玉芝，生于1973年3月6日。一审法院认为：死者董某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该对自己是否会游泳，以及游泳能力、水面宽窄、水的深度作出综合了解后方能下河捕鱼，并且他本人在下渔网时将绳子绑在身上拉渔网，势必遇到危险时，绳子缠绕在身上，不能自救，但他本人仍然置可能发生的危险于不顾，依旧下水捕鱼，造成其溺亡，过错在其本人。尽管董磊曾在该坑塘所在地方挖过沙，但董某的死亡与董磊的挖沙行为及河道管理所的管理之间并无必然的因果关系，是因其在捕鱼过程中，将绳子绕在身上，遇到危险不能自救而溺水身亡，故董磊、河道管理所不承担赔偿责任。董彦忠、尹玉风亦不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范小艳、董明杨、孙喜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范小艳、董明杨、孙喜兰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除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外，本院另查明，2018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74.19元／年，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0392.01元/年，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55997元。本院认为，责任自负是民法的基本原则,具有认识能力和控制能力的行为人应当以合理的谨慎和注意认识自己行为的性质及其可能造成的后果,并避免因自己的行为给自身或他人造成损害。死者董某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具有正常人应具备的保护自身安全的意识和能力，其在不具有游泳技能的情况下却无视生命危险贸然下河捕鱼，并在下渔网时将绳子绑在身上拉渔网，导致遇到危险时无法自救，以致悲剧的发生，董某对事故发生的风险采取一种放任的态度,客观上其实施的危险行为是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其本人负有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案涉坑塘水潭的形成固然有自然因素,但被上诉人董磊曾在案涉地挖沙，且事后未及时进行回填，导致该坑塘变大变深，形成了安全隐患，而董磊亦未在此地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及防护设施，被上诉人董磊的行为存在过错,且与董某的死亡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故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案涉坑塘并不属于河道范围，被上诉人邓州市河道管理所对该坑塘没有法定的管理职责,与董某死亡并无因果关系，对本案的损害结果亦无过错，故邓州市河道管理所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董彦忠、尹玉风存在在案涉坑塘挖沙的行为，其要求董彦忠、尹玉风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并不切实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合本案中事情发生的原因、过错大小程度及造成损害后果的原因力比例等因素,董磊按照10%的责任比例向三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下余90%责任由三上诉人范小艳、董明杨、孙喜兰自行负担，较为公平合理，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范小艳、董明杨、孙喜兰的诉讼请求，结合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范小艳、董明杨、孙喜兰因董某死亡所遭受的损失有：1、丧葬费27998.5元（55997元/年×1/2年=27998.5元）。2、死亡赔偿金637483.8元。范小艳、董明杨、孙喜兰一审提供的证据显示董某生前在邓州市华飞纸制品加工有限公司上班，董某生活、工作的环境已经脱离农村生活，且在城镇按照城镇标准生活消费，故范小艳、董明杨、孙喜兰所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予以计算，即31874.19元/年×20年为637483.8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207840.2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本案中，受害人董某的被扶养人为范小艳、董明杨、孙喜兰三人，范小艳的抚养年限为20年、董明杨的抚养年限为12年、孙喜兰的抚养年限为5年并除以两人，该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年度总额不能超过2018年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额，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207840.2元（10392.01元/年×20年=207840.2元）。关于范小艳、董明杨、孙喜兰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由于董某对自身的死亡存在重大过错，董磊的挖沙行为不是造成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本院对范小艳、董明杨、孙喜兰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董磊应赔偿范小艳、董明杨、孙喜兰87332.25元（27998.5元×10%＋637483.8元×10%+207840.2元×10%=87332.2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邓州市人民法院（2018）豫1381民初5862号民事判决。二、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董磊赔偿范小艳、董明杨、孙喜兰各项损失共计87332.25元。三、驳回范小艳、董明杨、孙喜兰的其它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予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3600元，由范小艳、董明杨、孙喜兰负担3240元，董磊负担3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立谦审判员  王邦跃审判员  李路明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尹双珊书记员叶林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