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民终6151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高宝荣，女，1963年3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沂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公涛，山东上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煜，男，1998年8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沂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恩华，山东宇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孙桂欣，男，1963年9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沂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绪仓，山东阳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沂南县界湖街道北村社区居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杨磊，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宝伦，山东同力兴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宝荣因与被上诉人颜煜、原审被告孙桂欣、原审第三人沂南县界湖街道北村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北村居委）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沂南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1民初92号民事判决，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宝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公涛，被上诉人颜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恩华，原审被告孙桂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绪仓、原审第三人：沂南县界湖街道北村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宝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宝荣上诉请求：撤销山东省沂南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1民初9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关于北村居委与颜振石签订得我《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合法有效的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孙桂欣与颜振石房屋买卖合同违反了我国现行法律的禁止性规定，禁止农村房屋向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人转让，故基于房屋买卖合同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也是无效的；2.涉案房屋属于开发商开发项目而不是棚户区改造项目，一审法院参照2017年度贝村居委棚户区改造安置区内楼房，委托评估并出具评估报告所依据的事实错误；3.上诉人高宝荣作为房屋真实所有人，主张拆迁补偿利益全部归其所有，依法有据。 颜煜辩称，一审判决关于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权利义务的认定和判决没有异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正当理由，依法应予以驳回，但被上诉人认为本案原审第三人北村居委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拆迁补偿款8万元，该事实是清楚的。 孙桂欣辩称，无异议。 北村居委辩称，无异议。 颜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调解或者判决确认北村居委拆迁安置补偿的全部待遇归颜煜享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桂欣与高宝荣于1982年5月登记结婚。1992年，本院以（1992）沂法界民初字第13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孙桂欣、高宝荣离婚，座落在沂南县的住宅一处，三间堂屋，二间平房及院落（即本案所涉住宅）和九间房屋承包权归高宝荣所有。后高宝荣携子女居住在九间承包房屋内，案涉住宅由孙桂欣居住。对案涉住宅，沂南县人民政府于1993年3月5日为孙桂欣颁发了《集体建设用地使用证》[沂南集建（93）字第011640号]。1994年10月12日，孙桂欣与颜煜祖父颜振石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将案涉住宅以1.85万元价格出卖给颜振石。协议签订后，孙桂欣将案涉住宅交付给颜振石居住，并将上述集体建设用地使用证交给颜振石持有。1997年9月，颜振石之子颜永军与王春梅在此住宅结婚居住，1998年8月生育儿子“颜煜”。2000年5月，颜永军病故。2011年，颜振石病故。2010年1月5日，北村居委与颜煜签订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约定：颜煜自愿拆除自己的私有住房一套（即案涉住宅），接受北村居委安置的多层楼房一套（建筑面积100m2）。在楼房交付使用前，颜煜搬迁到北村居委提供的周转房居住（两间带院落），等北村居委安置给颜煜多层楼一套，通知之日起十日内，颜煜无条件搬出周转房。协议签订之日起，在十日内拆除地上物的户，北村居委给予一万元奖金。随后，颜煜从案涉住宅搬入北村居委提供的周转房居住至今，收取了一万元奖金，案涉住宅被拆除。北村居委承诺的上述安置楼至今未规划开工建设。 2012年7月23日，高宝荣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孙桂欣与颜振石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本院作出（2012）沂南民初字第2960号民事判决，确认孙桂欣对案涉住宅无处分权，判令孙桂欣与颜振石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王春梅、颜煜向沂南县人民检察院申诉，沂南县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再审。本院经审判委员会决定，裁定再审，作出（2018）鲁1321民再5号民事判决，确认孙桂欣对案涉住宅有处分权，撤销了（2012）沂南民初字第2960号民事判决，驳回了高宝荣的诉讼请求。2018年，孙桂欣以王春梅、颜煜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讼，要求确认其与颜振石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本院作出（2018）鲁1321民初4238号民事判决，认为颜振石并非北村居委成员，与孙桂欣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为无效合同。该案审理过程中，向孙桂欣释明合同无效后就案涉住宅已拆除产生的利益一并处理，孙桂欣不同意而未作处理。2019年1月3日，颜煜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确认其与北村居委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约定的补偿利益全部归其所有。诉讼过程中，北村居委表示上述补偿协议中约定的100m2安置楼房已不能履行。本院参照2017年度北村居委“棚户区改造”安置区内楼房，委托临沂昊都资产评估事务所进行评估，该所出具《临昊都评报字[2019]第027号资产评估报告》，认定100m2安置楼房市场价值50.2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本院作出的（2018）鲁1321民初4238号民事判决已生效，该判决确认孙桂欣与颜振石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为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案涉住宅因列入棚户区改造范围被拆除，不能返还，应当折价补偿。本案中，因案涉住宅所取得的补偿利益即为房屋买卖合同标的物的现有价值，由买卖双方按过错责任分割。孙桂欣与颜振石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既转让地上建筑物，亦转让了宅基地使用权，系非法转让土地。孙桂欣作为出卖方对合同无效，承担主要过错责任。颜振石应当知道法律禁止农村宅基地私自转让，亦有一定过错，其过错责任由其权利的继受人承担。第二，高宝荣主张案涉住宅产生的拆迁补偿利益全部归其所有，本院不予支持。案涉住宅是不动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灭失，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孙桂欣自1992年离婚后仍在案涉住宅居住，并于1993年取得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案涉住宅的物权未因离婚而发生变动。高宝荣基于离婚协议享有的是物权请求权，而不是物权。如高宝荣认为孙桂欣处分案涉住宅行为损害了其利益，可以向孙桂欣依法主张。高宝荣主张案涉住宅归其所有，进而主张拆迁补偿利益全部归其所有，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但是，本案中，孙桂欣主张其可得利益由高宝荣享有，系对其财产权益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第三，针对案涉住宅，北村居委与颜煜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孙桂欣、高宝荣仅对补偿利益的归属主张权利，未对补偿利益本身提出异议，该协议合法有效。本案中，颜煜履行了合同义务，北村居委部分履行、拒绝履行提供100平方米安置楼房，属违约行为，应按安置房市场价值折价赔偿。颜煜诉称，除安置房补偿以外尚有5万元地上物补偿及8万元现金补偿，证据不足，法院不予认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八条第一项、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四款规定，判决：一、沂南县界湖街道北村社区居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颜煜安置房补偿款35.14万元；二、沂南县界湖街道北村社区居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高宝荣安置房补偿款15.06万元；三、评估费7500元，由沂南县界湖街道北村社区居民委员会、颜煜、高宝荣各负担2500元；四、驳回颜煜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高宝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颜煜、沂南县界湖街道北村社区居民委员会各负担3000元，由孙桂欣、高宝荣各负担15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高宝荣主张涉案房屋属于开发商开发项目不属于棚户区改造项目，但未提供证据证实，结合北村居委与颜振石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内容，原审认定涉案房屋属于棚户区改造安置区内楼房并委托评估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涉案房屋登记在孙桂欣名下，孙桂欣系涉案房屋的所有人，高宝荣主张其系涉案房屋真实所有人，应获得全部补偿款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房屋买卖双方过错划分责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高宝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上诉人高宝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 宏 审判员 徐天威 审判员 杨海荣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