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21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笑琴，女，1954年9月22日出生，汉族，烟台冰轮集团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永乐，男，1980年3月2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烟台市芝罘区，系上诉人刘笑琴之子。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市铁路建材供应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历新路7-8号。法定代表人：冯肇瑞，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山东凯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振华，山东凯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市铁路建设管理局。住所地：烟台市莱山区宝源路16号。法定代表人：顾维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山东凯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振华，山东凯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笑琴、上诉人烟台市铁路建材供应公司（以下简称铁路建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烟台市铁路建设管理局（以下简称铁路建设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5）芝毓民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笑琴上诉请求：1、判令铁路建设局对涉案481000元承担偿付责任；2、案件受理费由铁路建设局承担。事实和理由：铁路建材公司系铁路建设局下属企业，但铁路建设局未履行出资义务。上诉人一审时就对铁路建设局提交的验资报告和相关凭据提出异议，该验资报告和相关凭据只是铁路建设局用于在工商局办出营业执照。一审法院仅凭验资报告和相关凭据，就驳回了上诉人要求铁路建设局承担出资不到位的偿付责任的请求是不当的。上诉人铁路建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令我公司承担48.1万元证据不足。被上诉人铁路建设局答辩称：审计报告及银行凭证能够证实我方已出资到位。上诉人铁路建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笑琴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刘笑琴负担。事实和理由：1、刘笑琴主张其在1997-1999年期间，共向上诉人出借70余万元，这在当时是一笔巨款，依照规定应有出借转入的相关记录，而本案中并未查明从刘笑琴帐户有相应借款转入上诉人账户的相关记录，其债权依据存疑；2、刘笑琴所称债权债务是在与我公司法定代表人冯肇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刘笑琴持有的债权凭据非单位财务人员所写。依常理，如该债权债务关系属正常形成，应由财务人员留下债权凭据交债权人，企业帐目应有明确记载，现刘笑琴说不清债权凭据来源，其债权债务关系的认定更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审查认定；3、一审判决认定债权债务关系的帐目并不完整，不能客观认证债权债务真实发生。上诉人一审要求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公司帐目进行审计，以准确认定债权有无及数额。由于冯肇瑞退休时未向主管部门提交完整帐目，致使审计因帐目不全无法进行，一审判决仅凭不完整的帐目认定债权数额可能错误；4、由于冯肇瑞离任交帐时并未向主管部门交付完整帐目，以致上诉人无法提供与山东医药保健品进出口公司烟台分公司之间有无业务往来的证据。若认定山东医药保健品进出口公司烟台分公司所转入我公司帐户资金确为还刘笑琴借款，还应由山东医药保健品进出口公司烟台分公司提供完整的借入及还偿还帐目凭证才行，而一审对此未予查明；5、刘笑琴一审提供的审计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该审计报告未加盖审计单位公章，且该报告3部分载明的是，公司财务人员讲实为冯学迁（即冯肇瑞）款项，但帐面未体现。这一记载本身没有对债权债务关系做出认定，只是客观记载财务人员的陈述，属传来证据，不能做为定案依据。上诉人刘笑琴答辩称：1、借条及证人证言能够证实债权债务关系成立；2、我与冯肇瑞系夫妻关系，但写借条时双方当事人及公司财务在场，借条成立；3、我方提交的账目完整，可以找审计公司审计，能够认定债权债务真实发生4、当时铁路建设局对铁路建材公司每年都审计，财务只出具审计报告，没有盖章和签字，只要双方财务认定审计报告合理就各留一份，作为审计依据。刘笑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被告铁路建材公司偿还借款625461元，被告铁路建设局承担出资不到位的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被告铁路建材公司系由被告铁路建设局（原烟台市德烟铁路工程筹建办公室、烟台地方铁路筹建办公室）开办设立。原告与被告铁路建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肇瑞（原名冯学迁）系夫妻关系，现冯肇瑞已经退休离职。（二）庭审中，原告主张被告铁路建材公司通过其丈夫冯肇瑞累计向其借款70余万元用于发工资和日常经营，至今尚拖欠其625461元。原告为此提交了：1、被告铁路建材公司于2007年12月30日出具的欠条一份，该欠条上载明被告铁路建材公司欠原告625461元；两被告对欠条不予认可，主张原告丈夫时任被告铁路建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能仅凭该借条认定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原告应当提供原始借贷凭据。2、审计报告一份，原告主张该份审计报告为被告铁路建设局于2008年11月10日审计被告铁路建材公司账目时所形成，该审计报告上载明被告铁路建材公司欠原告丈夫625461元；两被告对审计报告不予认可，否认被告铁路建设局出具过该份审计报告。3、原告丈夫冯肇瑞于2014年8月11日与被告铁路建设局工作人员陈旭东的通话录音1份，用以证实其就涉案欠款一直向被告主张权利，本案未过诉讼时效；两被告主张无法判断该录音的真实性，但在一审法院限定的合理期限内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落实意见。4、证人朱某的证言，朱某于1996年至2006年在被告铁路建材公司担任会计，朱某证实被告铁路建材公司欠原告款项，被告铁路建设局财务科长张成开、薛荣连对欠款进行过审计；原告提交的欠条及审计报告其均见过，欠条为被告铁路建材公司另一会计王某所书写。两被告对朱某的证言不予认可，主张朱某陈述前后不一，朱某也不应该见过涉案欠条。5、证人王某的证言，王某于1997年至2002年在被告铁路建材公司担任出纳，王某证实被告铁路建材公司曾向原告借款，金额约为五、六十万元，记不清具体金额；被告铁路建设局的财务科长张成开、薛荣连每年都会对被告铁路建材公司的账目进行审计；王某否认涉案欠条为其所书写，同时称记不清原告所提交的审计报告是否为其曾看到过的审计报告。两被告主张王某的证言恰恰证实原告所出具的借条存在重大疑问。6、山东省医药保健品进出口公司烟台分公司原负责人郭某的证言，郭某证实其在担任山东省医药保健品进出口公司烟台分公司负责人期间曾通过原告丈夫向原告借款，还款时按照原告丈夫指示将部分款汇入了被告铁路建材公司账户内。两被告主张应当根据该分公司的账目由一审法院综合认定。（三）庭审中，原告主张根据被告铁路建材公司账本中的记载，被告铁路建材公司分别于1998年7月23日（4000元）、1998年8月7日（1万元）、1998年8月25日（5万元）、1998年9月8日（2万元）、1998年11月30日（5万元）、1999年1月13日（5万元）、1999年1月14日（6万元）、1999年1月19日（2万元）、1999年3月8日（2万元）、1999年4月7日（20万元）、2000年1月12日（1万元）、2000年3月23日（2万元）入账的514000元即为山东省医药保健品进出口公司烟台分公司向原告的还款，同时该款项也为被告铁路建材公司向原告的借款。两被告无证据证实被告铁路建材公司与山东省医药保健品进出口公司烟台分公司存在其他业务往来，也未在一审法院现定的合理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落实意见。原告另主张被告铁路建材公司账本中，原告丈夫于1998年11月1日（2000元）、1999年6月25日（3000元）、1999年11月18日（2000元）以及原告于2000年3月17日（10000元）汇入被告铁路建材公司账户内的17000元为原告向被告铁路建材公司的借款；原告还主张中铁十二局四处大莱龙铁路项目部于2000年4月25日支付给被告铁路建材公司的106000元也为原告出借款项。两被告对上述账目未在一审法院现定的合理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落实意见。原告无证据证实上述106000元为其出借给被告铁路建材公司的款项。经查明，根据被告铁路建材公司账册记载，被告铁路建材公司于1999年1月20日入账13万元，但应付山东省医药保健品进出口公司烟台分公司借款为8万元，原告无其他证据证佐证其主张；被告铁路建材公司于1999年3月8日入账2万元，该款项并未记载为应付山东省医药保健品进出口公司烟台分公司的借款，原告无其他证据佐证其主张；被告铁路建材公司于1999年6月24日入账2万元，该款项被记载为应付山东省医药保健品进出口公司烟台分公司的借款，原告主张该2万元为被告铁路建材公司向其的借款。（四）庭审中，两被告认可被告铁路建设局曾对被告铁路建材公司的账户进行过审计，但不能提交书面的审计报告。原告主张，被告铁路建材公司系被告铁路建设局的下属企业，因被告铁路建设局未如实履行出资义务，所以被告铁路建设局对涉案欠款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两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交了验证报告书两份，用于证实在被告铁路建材公司开办以及增资的过程中，被告铁路建设局均已经如实履行了出资义务。2009年3月4日，本案原告曾为涉案借款将本案两被告诉至一审法院，后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了起诉，一审法院作出（2009）芝民社一初字第557号民事裁定准许其撤回起诉。诉讼中，原、被告均申请对被告铁路建材公司的财务账目进行司法鉴定，但原、被告对该公司账目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后原告向一审法院撤回了该申请，一审法院对两被告的鉴定申请亦未予允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交的欠条，结合证人朱某、王某、郭某的证言，应当认定被告铁路建材公司曾向原告借款，且尚拖欠原告部分款项。对于欠款的金额，因为欠条出具时原告丈夫为被告铁路建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告并不能提交两被告认可的审计报告，证人朱某、王某也不能证实欠款金额，所以不宜按照欠条记载的数额确定欠款金额，应当综合考量出借款项的交付情况确定欠款金额。鉴于郭某证实山东省医药保健品进出口公司烟台分公司汇入被告铁路建材公司的款项为向原告还款；被告铁路建材公司账目中存有关于山东省医药保健品进出口公司烟台分公司、原告及其丈夫汇入款项的记载，且两被告对汇入款项无法做出合理解释；两被告认可其对被告铁路建材公司账目进行过审计，但不能提交相应的审计报告，两被告也不能提交向原告还款的证据；原告要求被告铁路建设局在出资不到位的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因两被告提交的验资报告中明确记载被告铁路建设局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并附有相关的凭据，故对原告该诉请，一审法院依法不予允准。被告辩解原告诉请已过诉讼时效，因原告所提交的录音证据中可以看出原告一直在向两被告主张权利，故对被告该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24日判决：一、限被告烟台市铁路建材供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经一审法院偿还原告刘笑琴借款本金481000元；二、驳回原告刘笑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烟台市铁路建材供应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给原告刘笑琴。案件受理费10055元，由原告刘笑琴负担2000元，由被告烟台市铁路建材供应公司负担8055元。二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刘笑琴要求上诉人铁路建材公司偿还尚欠借款481000元，并由被上诉人铁路建设局在出资不到位的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理由是否成立，法院应否予以支持。根据上诉人刘笑琴提交的欠条，以及证人朱某、王某、郭某的证言，可以认定上诉人铁路建材公司曾向上诉人刘笑琴借款，且尚拖欠上诉人刘笑琴部分款项的事实。因为欠条出具时上诉人刘笑琴丈夫为上诉人铁路建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上诉人刘笑琴不能提交上诉人铁路建材公司及被上诉人共同认可的审计报告，证人朱某、王某也不能证实欠款金额，所以不宜按照欠条记载的数额确定欠款金额，应当综合考量出借款项的交付情况确定欠款金额。鉴于证人郭某证实山东省医药保健品进出口公司烟台分公司汇入上诉人铁路建材公司的款项为向上诉人刘笑琴还款，且上诉人铁路建材公司账目中存有关于山东省医药保健品进出口公司烟台分公司、上诉人刘笑琴及其丈夫汇入款项的记载，上诉人铁路建材公司及被上诉人对汇入款项无法做出合理解释，上诉人铁路建材公司及被上诉人认可其对上诉人铁路建材公司账目进行过审计，但不能提交相应的审计报告，也不能提交向上诉人刘笑琴还款的证据，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认定上诉人铁路建材公司尚欠上诉人刘笑琴借款481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刘笑琴要求上诉人铁路建材公司偿还尚欠借款481000元，理由成立，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上诉人铁路建材公司上诉主张其不欠上诉人刘笑琴的借款，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上诉人铁路建材公司及被上诉人提交的验资报告中明确记载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并附有相关的凭据，故对上诉人刘笑琴要求被上诉人在出资不到位的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刘笑琴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刘笑琴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55元，由上诉人刘笑琴负担5027.5元、上诉人烟台市铁路建材供应公司负担502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建伟审判员  张燕华审判员  于 青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王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