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2022民初1032号 原告：李万明，男，1969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安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德春，四川精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乐至县巨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乐至县天池镇帅乡大道行政服务中心综合楼五楼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2022058229107T。 法定代表人：李吉霞，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喻鹏飞，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告：四川明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佳灵路9号1栋11楼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67835614XT。 法定代表人：李春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世杰，四川蜀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寰宇，四川蜀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建工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成都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成都市玉沙路12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0201917800A。 法定代表人：彭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嘉莉，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武，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万明诉被告乐至县巨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巨洋公司”）、四川明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简称“明洪公司”）、成都建工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简称“成都一建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立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要求对成都一建公司在巨洋公司处的工程款128万元予以冻结，本院经审查，依法裁定对巨洋公司尚未支付成都一建公司工程款中的128万元予以冻结。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万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德春，被告巨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喻鹏飞，明洪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寰宇，成都一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嘉莉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万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明洪公司、成都一建公司支付原告劳务费1245179.64元及从2019年1月26日起至给付完毕之日止以1245179.6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由被告巨洋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被告巨洋公司系乐至巨洋五星级酒店及住宅小区项目的业主，将该项目建设施工发包给被告成都一建公司，成都一建公司于2014年10月指派王洪林（系被告明洪公司控股股东）与被告明洪公司签订了《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将项目劳务名义上分包给明洪公司。成都一建公司又以明洪公司名义将项目劳务进行肢解分包，并指派执行经理杨浩（成都建工集团在现场施工公告中为项目经理）以明洪公司名义于2016年4月10日与原告签订《砌体、内抹灰作业分项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将项目工程中住宅1、2号及酒店砌体、抹灰、二模分项工程劳务分包给原告，合同对承包方式、承包内容、承包单价、付款时间等进行了约定。后原告组织民工进行施工，期间还完成了增加的1、2号楼及酒店的二模及项目部临时派工。2019年1月26日，原告与明洪公司、成都一建公司指派人员对原告班组工程量进行了确认，原告完成的劳务人工费为4509179.64元，品迭明洪公司已付款3264000元，明洪公司、成都一建公司尚欠原告劳务费1245179.64元。 另杨浩既是成都一建公司派驻项目的执行经理，又是明洪公司派驻项目的负责人。2017年8月28日，巨洋公司向成都一建公司书面承诺于同年9月15日拨付工程款1000万元，用于支付民工工资。而杨浩代表明洪公司、成都一建公司以该笔资金先收到公司再安排为由，强迫原告按其提供的虚假劳务工人名单将应支付给原告工人的190万元挪作他用。综上，明洪公司应对所欠劳务费承担给付责任，成都一建公司作为总承包方和转包方应对民工工资负总责，其将应付的民工工资挪作他用，属恶意拖欠民工工资行为，应对其挪用的资金共同承担责任，同时根据建工司法解释的规定，巨洋公司作为发包方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现经原告催收余款未果，特诉至法院。 被告巨洋公司辩称，巨洋公司非本案适格被告，其与原告未签订任何合同，原告要求巨洋公司承担责任于法无据。理由：1、巨洋公司已经与成都一建公司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完工程量的工程款已经结清，现二公司间的经济差欠是垫支利息等费用，与实际工程款无关；2、原告仅向明洪公司、成都一建公司提供了劳务，本案实际施工方是成都一建公司，建工司法解释条款不适用于原告；3、原告应得的劳务报酬已于2017年9月15日前通过乐至县住建局监督予以支付并结清；4、原告与明洪公司、成都一建公司合伙编造虚假劳务工人名单欺骗政府监管民工工资的发放，对其行为造成的损失应自行承担。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要求巨洋公司承担责任的请求。 被告明洪公司辩称，1、原告未与明洪公司进行结算，原告主张的劳务费金额没有依据；2、2018年12月13日，原告出具书面承诺，同意由成都一建公司委托具有工程造价咨询服务资质的四川大家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咨询意见，作为最终结算，原告劳务费金额应以咨询意见结果为准，为4008557元；3、原告班组施工过程中领用的设备设施2922元，应予品迭；4、原告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高于法定标准，按照建工司法解释规定，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被告成都一建公司辩称，1、成都一建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与原告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也未支付过合同款项；2、成都一建公司作为项目总承包方，与具有劳务资质的明洪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合法有效，不存在违法转包和分包情况；3、明洪公司是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及地位的单位，不能以其股东身份而否定其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法律地位，也不能由此认定成都一建公司应对明洪公司所签订的合同承担法律责任。 原告李万明为证实自己主张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证据材料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三被告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双方主体资格； 证据材料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砌体、内抹灰作业分项工程劳务承包合同》、2016年6月22日《协议》。拟证明被告巨洋公司系乐至巨洋五星级酒店及住宅小区项目的业主，将该项目的建设施工发包给被告成都一建公司，成都一建公司于2014年10月指派王洪林【系明洪公司控股股东】与明洪公司签订了《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将该项目劳务名义上分包给了明洪公司，成都一建公司又以明洪公司名义将该项目劳务进行肢解分包，并指派其执行经理杨浩（成都建工集团在现场的施工公告中为项目经理）以明洪公司的名义于2016年4月10日与原告签订《砌体、内抹灰作业分项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将涉案工程项目中工程住宅1、2号楼、酒店砌体抹灰分项工程劳务分包给原告，合同对双方权利和义务进行了约定； 证据材料3：短信记录（系杨浩与原告等其他劳务班组间短息记录）、成都建工乐至巨洋威尼斯项目李万明班组的申报对账单及附件工程量对账单、照片、临时派工单。拟证明原告除完成承包工程外，另行完成了增加的二模和项目部临时派工。2019年1月26日，原告与明洪公司、成都一建公司指派的人员对原告班组工程量进行了确认，原告完成的劳务人工费为4509179.64元，品迭明洪公司已付款3264000元，被告尚欠原告劳务费1245179.64元； 证据材料4：《承诺函》、《成都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关于乐至巨洋威尼斯五星级酒店工程项目部组建的批复》、情况说明、砌体、内抹灰班组《工资表》，中国工商银行企业代付明细清单，电话录音整理记录、录音录像整理记录、U盘。拟证明：1、杨浩既是成都一建公司派驻项目的执行经理，又是明洪公司派驻项目的负责人。2017年8月28日，巨洋公司向成都一建公司书面承诺拨付工程款1000万元，用于专门支付民工工资，而杨浩以该民工专项资金先收到公司再安排为由，强迫原告按照其提供的虚假劳务工人名单将应付给原告的民工工资190万元挪作他用；2、2019年1月，李万明与成都一建公司进行结算，对账单存于成都一建公司，同年4月10日录音录像中该公司也认可与原告进行结算； 证据材料5：《乐至巨洋威尼斯商住小区一期与五星级酒店工程建设项目补偿协议（五）》《乐至巨洋威尼斯项目一期工程与成都一建工程款结算付款清单》、成建工一司（2018）函字127号文件、巨洋公司向成都一建公司付款4000万的银行凭证。拟证明经过结算成都一建公司的最终工程价款为1.74亿元，巨洋公司已经向成都一建公司支付1.6022376亿元，尚欠0.1377624亿元的工程款。 被告巨洋公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质证意见为：对证据材料1三性无异议；对证据材料2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三性无异议，对工程劳务分包合同、项目分包合同及协议，认为与巨洋公司无关系，不发表意见；对证据材料3巨洋公司不清楚，不发表意见，但该组证据证实了原告只向明洪公司、成都一建公司提供了劳务，本案实际施工、管理、结算仍系成都一建公司，原告非实际施工人；对证据材料4中的承诺函三性无异议，其他证据与巨洋公司没有关系，不发表质证意见，但该证据证实了原告的劳务费已经结清，原告与明洪公司、成都一建公司的作假行为造成的损失，应由造假人自行承担；对证据材料5三性无异议，但对尚欠金额有异议，补充协议中的1.74亿还包括垫资利息、补偿款等，同时成都一建公司将项目工程转包、分包，应支付巨洋公司违约金，最终结算金额尚未确定。 被告明洪公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质证意见为：对证据材料1三性无异议；对证据材料2中三份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对《砌体、内抹灰作业分项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合法性有异议，根据法律规定，原告不具备资质，该合同无效；对2016年6月22日的协议不知情，系原告与成都一建公司签订，涉及的费用不应由明洪公司承担，同时该协议系复印件，“漆鹏程”签字系补签，落款时间与盖章时间冲突；对证据3短信记录中仅认可载有电话“139××××6066”的内容，但该内容是通知原告到成都一建公司进行结算，系结算地点，非原告对应的结算主体，原告应与明洪公司结算；对申报单不予认可，系复印件，且申报单仅有申报单价、申报数量、申报金额及原告单方面的签字，不能视为最终的结算；对工程量对账单三性不予认可，签字人员非明洪公司员工，其中两张对账单上的工程量未得到签字人员的核实，上述工程量均未得到明洪公司的确认；对照片、临时派工单三性无异议；证据4中承诺书、批复系本案另两被告公司的证据，明洪公司不发表意见，对情况说明、工资表、付款明细、电话录音、录音资料真实性无异议，同时强调原告应与明洪公司进行结算，非成都一建公司，同时从2019年4月10日录音资料可看出，双方至此都未完成最终结算；证据材料5系巨洋公司、成都一建公司间的证据，明洪公司不知情，不发表质证意见。 被告成都一建公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质证意见为：对证据材料1三性无异议；证据材料2中《砌体、内抹灰作业分项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系原告与明洪公司签订，不予质证，其他合同无异议，同时证明成都一建公司将工程分包给具有劳务资质的明洪公司，不存在违法分包的事实；对协议三性不予认可，“漆鹏程”非公司员工，原告亦未出示公司公章原件，加盖的章上明确注明“涉及合同签订、承诺、付款及结算等经济业务无效”；对证据材料3中与张家智的短信真实性予以认可，其他意见同明洪公司的质证意见，短信是基于春节前原告到成都一建公司讨要民工工资，成都一建公司联系明洪公司支付无果情况下，公司从履行社会角度出发，代垫了部分费用，对申报对账单真实性不予认可，与公司保留的申报对账单原件不一致，且该对账单仅有原告申报，没有公司确认；对工程量对账单中“张家智”签名无异议，其他签字人员经核实，黎文婷、钟翔、康瑛杰系公司员工，黎文婷、康瑛杰系预算员，钟翔为分公司劳动管理公司劳务审核员，邹杰非公司员工，对照片、临时派工单真实性无异议，但公司员工在派工单上签字，仅是对项目的正常管理，不构成与原告的合同关系；对承诺函、批复、情况说明无异议，工资明细表系明洪公司与原告间发生，不质证，对电话录音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公司未对杨浩赋予结算的权限，杨浩仅是项目聘请的现场管理人员，项目负责人是杨洪林，公司对发放民工工资情况不知情，即使存在串通领取工资，也与公司无关；对证据5三性无异议，对付款清单金额有异议，巨洋公司欠成都一建公司金额不止0.1377624亿元。 被告明洪公司为证实自己主张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证据材料6：《承诺书》、《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原告班组工程造价审核结果(四川大家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拟证明2018年12月13日，原告与明洪公司办理了结算，但双方对结算金额未能达成一致，同日，原告向明洪公司出具《承诺书》，同意以成都一建公司委托的造价咨询公司（四川大家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审核结果为最终结算支付依据。该承诺书应视为有效，原告应受其约束，故原告班组的劳务人工费为4008557元； 证据材料7：《承诺书》、原告班组领用设备、设施的签单（附明细清单）。拟证明原告班组在施工过程中领用设施设备费用共计2922元应该在结算款中予以扣除。 原告对明洪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质证意见为：对证据材料6中承诺书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出具承诺书后，被告公司项目负责人杨浩、劳管司人员张家智通知原告与成都一建公司进行结算，由此形成了对账单和工程量清单，故结算方式已变更；对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无异议，对工程造价咨询合同有异议，在案外人郎军诉三被告一案中，明洪公司未出示该合同，原告认为合同系事后补签，不真实；对工程造价审核结果不予认可，证据中只有四川大家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盖章，未付相应结算依据，也没有工程造价师的签名，不能作为结算依据；对证据材料7三性予以认可。 被告巨洋公司对明洪公司出具的证据称不知情，不予质证。 被告成都一建公司对明洪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均予以认可。 被告成都一建公司为证实自己主张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证据材料8：《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四川明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企业证书信息》。拟证明被告成都一建公司已将所涉工程的劳务部分合法分包给了有相应资质的被告明洪公司的事实； 证据材料9：《成都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工程项目目标管理责任书》、《承诺书》。拟证明案涉工程被告成都一建公司驻派项目的负责人是王洪林的事实； 证据材料10:请款单、付款凭证、转账支票、记账凭证、付款委托、转账凭证、收条等。拟证明被告成都一建公司已经按约向被告明洪公司支付了劳务分包费用35938501.4元，现双方还未办理完最终结算，但该金额已超过各班组申报的工程量总额对应的劳务费的事实； 证据材料11：原告班组申报对账单。拟证明截至2019年1月26日，原告申报总金额为4459956.44元，已付3264000元，未付1195956.44元，该金额低于起诉金额。 原告对被告成都一建公司证据材料质证意见为：对证据材料8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对证据材料9认为证实了王洪林系挂靠被告成都一建公司进行的工程施工，故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实系违法转包；对证据材料10中请款单、付款凭证、转账支票无法核实真实性，不予质证，对记账凭证、付款委托、转账凭证、收条三性予以认可；对证据材料11真实性无异议，该对账单与原告提供的对账单中的第13、14项的单价不同，原告对账单中单价为11元，被告对账单中单价为5元，但按合同约定，应以原告提供的对账单为结算依据； 被告巨洋公司对成都一建公司的证据材料称不清楚，不发表质证意见，同时补充认为王洪林挂靠成都一建公司，违反了巨洋公司与成都一建公司合同中不能挂靠的约定。 被告明洪公司对成都一建公司证据材料质证意见为：对证据材料8、9予以认可；对证据材料10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原告与明洪公司没有办理完毕最终结算；对证据材料11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申报对账单只是原告单方申报，没有被告方的确认，不能作为最终结算依据。 本院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材料认证如下：证据材料1系国家职能部门出具，来源合法，能证实原、被告诉讼主体资格，予以采信；证据材料2中协议上加盖的公章系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且被告公司对其该证据均不予认可，故不予采信，其余三份合同均系书证，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据材料3短信记录，被告明洪公司对与电话号码为139××××6066的短信内容无异议，被告成都一建公司对与公司张家智的短信内容无异议，对此予以采信，其他短信记录被告不认可，原告亦未提交其他证据相佐证，不予采信；商业砖砌体工程量表及二模班组工程量确认表中有成都一建公司人员黎文婷、张家智签名，内抹灰面积工程量表有成都一建公司人员张家智、康瑛杰签名，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通风井抹灰面积工程量表中成都一建公司人员钟翔备注“通风井未全部抹灰”,对该表真实性予以采信，关于通风井抹灰部分工程量的确定，本院将在判理部分认定；照片、临时派工单经被告成都一建公司质证无异议，予以采信；对账单中有工程量表相印证的工作内容、申报数量的部分，予以采信，其余内容无其他有效证据相佐证，不予采信；证据材料4承诺函、批复、情况说明、录音录像资料经被告质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予以采信；工资表、付款明细由明洪劳务公司出具，经该公司质证无异议，予以采信；证据材料5均系书证，来源合法，内容真实，经协议双方质证均无异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证据材料6承诺书经原告质证无异议，予以采信；原告对咨询合同提出异议，该合同无其他证据证实其真实性，不予采信，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系书证，来源合法，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工程造价审核结果未附工程量结算依据，亦未经当事人签字确认，不予采信；证据材料7承诺书、领用签单系原始书证，经原告质证均无异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证据材料8、9均系书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予以采信；证据材料10系成都一建公司向明洪公司付款相应凭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材料11申报对账单与原告提供的对账单有部分申报数量、申报单价不一致，其他有相应工程量表、临时派工单对应的内容，予以采信，其余部分，无其他有效证据相印证，不予采信。 经上述由本院确认的证据证实，并结合原、被告陈述，查明本案事实如下：2014年5月26日，被告巨洋公司作为发包人与原成都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发包人开发建设的乐至·巨洋威尼斯水城住宅与酒店项目，总建筑面积约56万㎡，分三期建设，第一期包括酒店和部分住宅工程，建筑面积约23万㎡，二、三期为住宅工程，建筑面积共约33万㎡。经发、承包人双方协商，发包人将该项目土建工程整体交予承包人施工。工程名称：乐至·巨洋威尼斯商住小区一期与五星级酒店工程建设项目，承包范围：土建，开工日期：2014年6月16日，合同价款：276000000元（暂定价，不作为支付进度款的依据。最终造价以审计结算金额报告为准）。同年10月，原成都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作为甲方与被告明洪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就乐至·巨洋威尼斯五星级酒店及住宅小区项目，乙方同意作为甲方的劳务分包输入单位，与甲方建立劳务分包合同关系，承包内容：砌筑工、抹灰工、钢筋工、木工、混泥土、脚手架工总面积暂定230000平方米，承包方式：劳务分包，暂估合同总价60000000元。2016年4月10日，原告作为乙方与被告明洪公司作为甲方签订《砌体、内抹灰作业分项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方式：单包人工费及辅材、耗材、机械、低值易耗品及周转材料的维护等综合独立承包，承包部位：住宅1、2号楼、酒店砌体和内墙抹灰，主要内容：砌砖、构造柱、压顶、腰带、过梁等砼的浇筑、砌体中各类二次模板的支拆工作、抹灰。承包单价：砖砌体按体积计价，内墙抹灰按实际抹灰面积计价：住宅1、2号楼185元/m³，住宅内墙抹灰11元/㎡，构造柱、过梁、压顶、挡水线等零星二模27元/㎡。酒店砌体200元/m³计费，酒店内墙抹灰11.5元/㎡，构造柱、过梁、压顶、挡水线等零星二模27元/㎡（以上单价包括零星工程补助费等）。本分项范围内不发生计时工。付款时间及程序：砌体完成后主体验收合格，业主方（乐至巨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后十日内甲方支付乙方总产值的80%，春节前付清余款，最终结算量以甲方核实为准。内墙抹灰完成后，支付抹灰工程款总产值的80%，春节前付清余款，最终结算量以甲方核实为准。合同尾部，甲方明洪公司加盖公司公章，项目管理负责人杨浩在现场代表一栏签名。 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其承包的分项工程已施工完毕。2018年9月19日，原成都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将名称变更登记为成都建工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即本案被告成都一建公司。2018年12月13日，原告出具书面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李万明，是四川明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乐至巨洋项目部酒店、住宅砌砖、抹灰班组负责人，在双方结算中有存在差异，本人同意最终以成都建工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请造价咨询公司审核结果，为最终结算支付依据，……。”2018年12月,被告成都一建公司人员张家智短信通知原告等班组“为积极推进乐至威尼斯项目劳务结算工作，请你及相关班组到成都一建劳管司进行劳务对账及结算工作，请带好合同及凭证等原件和身份证，时间12月3日9：30”。同月，被告明洪公司项目管理负责人杨浩短信通知原告等班组“按乐至县建设局要求及公司领导指示，成都一建劳管司对乐至威尼斯劳务进行审核，请你班组于12月19日上午10:30在劳管司共同进行对账”。涉及到本案，原告与成都一建公司工作人员就其各项劳务作业工程量进行了核算，形成了书面申报对账单一份，原告签名确认，对账单上载明日期为2019年1月26日，该对账单存放于成都一建公司处。 该对账单载明了施工内容、申报数量、单价、金额等内容，其中：1、2号楼二模申报数量6837㎡，酒店二模申报数量12743.92㎡，酒店砌体申报数量9233.8m³，1＃楼地上申报数量2656.04m³，2＃楼地上申报数量2721.95m³，A区商业申报数量1010.75m³，1、2号楼2-10层申报数量45136.44㎡，1、2号楼11层、跃层申报数量8104.94㎡，1、2号楼炮楼+机房+顶层梯间申报数量946.92㎡，1、2号楼商业楼1、2层申报数量14142.36㎡，以上申报数量与相应的工程量表中核对工程量一致，被告成都一建公司相关工作人员在工程量表中签名确认，落款时间均为2019年1月26日。抹灰申报数量3.64㎡，砖工申报数量58.04m³，小工申报数量43.5个，技工申报数量33个，以上申报数量与临时派工单中相关合计数量一致，派工单中项目负责人一栏有被告成都一建公司人员签名确认。此外，对账单中A区商业一层、负一层变更申报数量386m³，而对应的工程量表中载明申报工程量为496.72m³，未载明核对工程量，但成都一建公司工作人员黎文婷、张家智在表上予以签名，对账单中酒店通风井抹灰申报数量4045㎡，1、2号楼通风井抹灰745㎡，对应的工程量表中未载明核对工程量，成都一建公司劳务审核员钟翔备注“通风井未全部抹灰”，原告在庭审中对该事实予以认可。关于付款情况，庭审中，原告及被告明洪公司均确认已支付劳务费3264000元。此外，原告认可领用设备的费用为2922元。 2018年11月20日，被告巨洋公司、成都一建公司签订《巨洋威尼斯商住小区一期与五星级酒店工程建设项目补充协议（五）》，双方就涉案工程达成如下协议：经建设主管部门协调，双方对乐至·巨洋威尼斯商住小区一期与五星级酒店工程土建和安装工程量一致进行了确认，双方一致确认按照工程现状的最终结算价款为人民币1.74亿元，最终结算价款包括：巨洋公司已经支付给成都一建公司的工程款、巨洋公司应当返还给成都一建公司的履约保证金、巨洋公司应当在质保期届满退还成都一建公司的质保金等。成都一建公司确认本工程实际申报结算价为人民币1.85亿元，为了达成本协议，成都一建公司做出了一定让步，同意按照人民币1.74亿元计算并支付。鉴于此，在成都一建公司提供1.74亿元的工程增值税普通发票后，巨洋公司郑重承诺并保证在2019年1月25日前无条件付清剩余款项，若巨洋公司未在2019年1月25日前全部支付，则巨洋公司无条件同意合同工程总价款按照人民币1.85亿元计算并支付。 另查明，杨浩即是被告明洪公司项目管理负责人，又是被告成都一建公司派驻的项目经理。2017年8月28日，被告巨洋公司向被告成都一建公司出具承诺函，载明“致成都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我司承诺在2017年9月15日前向贵司拨付工程款人民币壹仟万元（拨付至乐至县住建局指定的民工工资监管账户），由劳动监察大队督促落实，用于专门支付农民工工资问题，如我司未能按时拨款的，按相关规定承担法律责任”。同年10月16日，被告明洪公司出具书面情况说明，载明“本次乐至建设局划拨到明洪劳务公司乐至项目砌体及抹灰班组李万明190万元（大写：壹佰玖拾万元整）全部归四川明洪劳务有限公司所有，不计算在李万明班组借支款中，李万明班组本次实际借款金额以借款凭证为准”，明洪公司盖章处，管理班组的负责人杨浩签名捺印。2019年4月10日，乐至县住建局、乐至县劳动监察大队就涉案项目劳务工资问题组织被告巨洋公司、明洪公司、成都一建公司及原告等劳务班组召开协调会，会上，杨浩认可巨洋公司拨付的1000万元未实际发放给各劳务班组，并称该行为系明洪公司的经营行为，得到各劳务班组的理解，需先对账核实借支。 本院认为，被告成都一建公司、明洪公司分别作为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及劳务作业法定资质的企业，之间签订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被告明洪公司承包劳务后，将其中的砌体、内抹灰工程分包给原告个人，原告作为自然人，不具备劳务作业资质，故双方签订的《砌体、内抹灰作业分项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应属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投入的人力已经物化为工程，不能返还，且原告完成的劳务工程经验收合格，故原告有权请求按照合同约定结算劳务费。 关于原告与被告明洪公司是否就案涉劳务费已进行结算，以及结算依据如何确定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告应被告明洪公司及成都一建公司要求与成都一建公司进行对账，就各项具体作业工程量与成都一建公司工作人员进行了核对，该对账行为产生的法律效力应及于被告明洪公司。关于结算依据，被告明洪公司主张以成都一建公司委托的四川大家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审核结果为结算依据，原告予以书面同意。对此，本院认为，被告成都一建公司在诉讼前委托工程造价咨询机构对涉案工程造价的确定出具咨询意见，该行为应定性为民事委托合同行为，原告的书面承诺仅是就委托该机构出具咨询意见这一事项本身与被告明洪公司达成一致，同时原告书面承诺时间是在2018年12月13日，2019年1月份，原告应被告明洪公司要求就各项作业工程量与成都一建公司工作人员进行了核对，该行为应视为对结算方式的协商变更，此外，四川大家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咨询意见仅加盖公司公章，未附各项工程量的具体明细依据，原告亦未签字确认，该工程量的真实性亦无法核实，故该公司出具的审核结果不能作为结算依据。综上，原告按明洪公司要求与成都一建公司进行对账，就各项作业工程量进行了核对，该行为效力应及于明洪公司，应视为被告明洪公司与原告间已进行劳务结算，由此形成的相关对账资料应作为双方间结算依据。 原告劳务费的确定，需首要明确原告完成砖砌体、抹灰、二模等各项作业工程量。双方对账过程中，形成的对账单（存于成都一建公司处）中涉及的二模、砌体、抹灰的申报数量均有相应的工程量核对数据相印证，二者所载工程量相一致所对应的劳务费具体为：1、2号楼二模工程量6837㎡×27元/㎡=184599元，酒店二模工程量12743.92㎡×27元/㎡=344085.84元，酒店砌体工程量9233.8m³×200元/m³=1846760元，1＃楼地上砌体工程量2656.04m³×185元/m³=491367.4元，2＃楼地上砌体工程量2721.95m³×185元/m³=503560.75元，A区商业砌体工程量1010.75m³×185元/m³=186988.75元，1、2号楼2-10层抹灰工程量45136.44㎡×11元/㎡=496500.84元，1、2号楼11层、跃层抹灰工程量8104.94㎡×11元/㎡=89154.34元，1、2号楼炮楼+机房+顶层梯间抹灰工程量946.92㎡×11元/㎡=10416.12元，1、2号楼商业楼1、2层抹灰工程量14142.36㎡×11元/㎡=155565.96元，临时派工抹灰3.64㎡×11元/㎡=40.04元，砌砖58.04m³×185元/m³=10737.4元，上述费用合计4319776.44元。 此外，对账单中载明A区商业一层、负一层图纸变更砌体工程量386m³，相对应的工程量表中载明的申报工程量为496.72m³，原告主张按该数量计算劳务费，本院认为，工程量表中虽未载明核对工程量，但成都一建公司预算员黎文婷等人在表上签名，对原告的申报量也未进行特殊备注，故应视为对申报量的认可，由此，该部分的劳务费应为496.72m³×185元/m³=91893.2元。对账单中载明酒店通风井抹灰工程量4045㎡，1、2号楼通风井抹灰745㎡，合计4790㎡，相对应的工程量表中成都一建公司劳务审核员钟翔备注“通风井未全部抹灰”，庭审中，原告认可通风井顶端确有部分无法抹灰，但双方未就未抹灰部分工程量进一步核实确定，现成都一建公司持有的对账单中载明该部分的抹灰单价已从合同约定的11元/㎡调减为5元/㎡，本院认为以调减后的单价计算，对双方当事人较为公平合理，被告公司在持有该对账单期间对该单价亦未提出异议，故本院以此认定该部分劳务费为4790㎡×5元/㎡=23950元。对账单中载明小工43.5个，技工33个，有相应临时派工单印证，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工时费计算标准，对账单中载明小工120元/个，技工200元/个，该标准仅在2016年4月17日临时派工单中载明“3个半工，单价120元/一个工”，其他派工单中未载明，故小工统一按120元/个计算符合当事人间的交易习惯，在此基础之上，技工按200元/个计算，本院认为亦符合当地市场交易习惯，对双方当事人较为公平合理，故由此计算的小工工时费为43.5个×120元/个=5220元，技工工时费为33个×200元/个=6600元，共11820元。对账单中载明内墙搅拌机（2台，每月每台2000元），砌体搅拌机（2台，每月每台3500元），原告为此提交了书面协议（协议尾部加盖公章处落款时间为2016年6月22日）一份，但该协议系复印件，被告明洪公司及成都一建公司均不认可该协议内容，同时称原件未在公司处，本院无法核实该协议内容的真实性，原告亦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进一步证实搅拌机人工费的发生，故对其搅拌机人工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劳务费合计为：4447439.64元（4319776.44元+91893.2元+23950元+11820元），品迭已支付的劳务费及已领取的设备费用后尚余1180517.64元（4447439.64元-3264000元-2922元），现原告主张1245179.64元，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原告自2019年1月26日与被告公司进行对账结算后至今未收取到劳务费，存在占用资金利息损失，因双方未约定计息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19年1月27日起计算利息损失，原告主张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责任主体如何确定的问题。原告所承包的分项工程已完工并就工程量、价款与被告公司进行结算，所做工程亦经验收合格，被告明洪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原告劳务费。关于工程发包方被告巨洋公司是否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发包方承担责任的对象主体为实际施工人，而实际施工人系指依照法律规定被认定为无效的施工合同中实际完成工程建设的主体，包括施工企业、施工企业分支机构、包工头等法人和非法人组织、公民个人等，本案中，原告承包的是砌体、内抹灰分项劳务作业，系提供的劳务，不属于实际施工人范畴，故上述法律规定不适用于本案，其主张被告巨洋公司承担责任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成都一建公司是否承担责任问题，被告成都一建公司作为案涉工程总承包企业，其将工程劳务分包给明洪公司，应对明洪公司应付民工的劳务费进行监督管理，督促其依法足额支付。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具有被告成都一建公司项目经理及被告明洪公司项目管理负责人双重身份的杨浩，通过相关方式将应支付给原告的劳务费190万元扣留，导致本案纠纷，存在重大过错，应在所扣留金额范围内，与被告明洪公司对原告劳务费承担共同支付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四川明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成都建工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原告李万明劳务费1180517.64元及以1180517.64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27日起至支付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 二、驳回原告李万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00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1007元，由原告李万明负担831元，被告四川明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成都建工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17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丹 人民陪审员  彭祚法 人民陪审员  杨先继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康 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