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53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莱州市丰光机械厂，住所地:莱州市程郭镇后苏村。负责人：吴振军，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迟宗琳，山东文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唐暖暖，女，1986年12月9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莱州市。上诉人莱州市丰光机械厂（以下简称丰光机械厂）因与被上诉人唐暖暖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3民初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光机械厂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3民初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唐暖暖要求丰光机械厂支付2017年度、2018年度带薪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2、全部诉讼费由唐暖暖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唐暖暖的一审诉讼请求是索要2017年5月至2018年9月期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而不是索要2017年全年和2018年全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一审判决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其次，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单位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并考虑职工本人意愿，统筹安排职工年休假”的规定，安排年休假是用人单位的义务，但在年度内何时安排，则由用人单位统筹安排，在用人单位尚未作出年休假安排的情况下，职工主动提出辞职、未办理离职交接手续等行为导致用人单位无法安排年休假，责任不能归咎于用人单位。唐暖暖主动离职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导致丰光机械厂不能安排年休假，责任不在丰光机械厂。唐暖暖辩称，我要求丰光机械厂支付2017年度和2018年度的带薪年休假工资，但律师在起诉的时候错写成要求2017年5月至2018年9月的带薪年休假工资，一审判决是正确的。丰光机械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驳回唐暖暖要求丰光机械厂支付2017年带薪年休假工资1282.22元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唐暖暖承担。唐暖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丰光机械厂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016年6月-2017年4月份）23068元；2、判令丰光机械厂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16年5月-2018年9月）9607.74元；3、判令丰光机械厂支付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2016年5月-2018年9月）5301元；4、判令丰光机械厂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2017年5月-2018年9月）1767元；5、判令丰光机械厂支付押金1800元；6、判令丰光机械厂支付拖欠的2018年8月份工资3500元、9月份工资2200元，两个月合计5700元；7、一切诉讼费用均由丰光机械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暖暖原系丰光机械厂的职工。唐暖暖在丰光机械厂工作期间，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丰光机械厂亦未为唐暖暖缴纳社会保险。2018年6月26日，丰光机械厂作为甲方，唐暖暖作为乙方签订了自愿放弃社保协议书，协议内容为：“乙方已充分了解社会保险的相关规定，清楚其在社会保险上的权利义务，以及不购买社会保险可能存在的风险。经乙方慎重考虑决定暂不由甲方为其缴纳社会保险，甲方会把缴纳保险费用的相应数额体现在工资中，随工资发放。在工作期间，如有需要，乙方可以重新书面申请甲方为其办理社会保险参保手续”。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唐暖暖向丰光机械厂提交了的辞职报告，内容为：“辞职因个人原因，能力不足，不能继续在贵公司工作，向领导提出辞职，希望领导同意﹗因为我给公司带来的麻烦，希望领导原谅”。2018年9月17日，唐暖暖离开丰光机械厂后未再回单位工作。2018年10月19日，唐暖暖等四人向丰光机械厂邮寄了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通知书，以双方“建立劳动合同关系以来，至今未依法为我们办理参加企业职工社会保险”为由，通知丰光机械厂“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丰光机械厂拒收。此后，唐暖暖作为申请人申诉至莱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被申请人丰光机械厂支付：1、2016年6月至2017年4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3000元；2、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1160元；3、2016年5月至2018年9月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5815.02元；4、2017年5月4日至2018年9月17日带薪年休假工资2052.36元。莱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认为，“申请人诉求2018年带薪年休假工资，因申请人自称2018年9月17日离职，并于2018年10月19日通过EMS向被申请人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导致被申请人当年度剩余时间内不能够安排申请人休假，其责任不在被申请人处，也不符合《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规定，故本委不予支持；对于申请人诉求的2017年度带薪年休假工资的仲裁请求，本委予以支持。申请人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被申请人对真实性无异议，本委予以采信；交易明细载明发放工资自2016年8月14日开始，2018年9月6日结束。被申请人主张银行卡工资发放明细交易时间系发放为上一个月工资，申请人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且申请人对劳动关系起始时间并未举证证实，也未提交证据证实被申请人掌握对其不利的证据拒不提交，故对双方劳动关系于2016年7月份建立本委予以确认。申请人虽主张为2018年9月17日离职，但未提供证据。故本委确认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区间为2016年7月至2018年8月。庭审中，基于被申请人的抗辩，经本委审查，申请人关于二倍工资差额的仲裁请求已经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故其请求本委不予支持。被申请人提交的‘自愿放弃社保协议书’，申请人对真实性无异议，本委予以采信；协议书中具有申请人签字、单位盖章确认，申请人系具有民事行为能力人，当知签字后应当承担之法律后果，故此声明书应当认定为有效，现申请人再以被申请人未为其缴纳社保诉求经济补偿金，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其行为不应当倡导，故其经济补偿金的仲裁请求，本委不予支持。申请人对其诉求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加班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因其未举证证实，且没有证据证实被申请人掌握加班证据拒不提交，故其仲裁请求无事实依据，本委不予支持”。莱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了莱劳人仲案字（2018）第429号裁决书，裁决：一、驳回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支付2016年6月至2017年4月双倍工资差额的仲裁请求；二、驳回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仲裁请求；三、驳回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支付2016年5月至2018年9月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仲裁请求；四、驳回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支付2018年带薪年休假工资的仲裁请求。五、由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7年带薪年休假工资1282.22元（2788.83元/21.75天×5天×2）。唐暖暖、丰光机械厂均不服该仲裁裁决，均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受理后依法合并进行了审理。庭审期间，唐暖暖提交了其银行卡交易明细和自己制作的工资对照表，主张其到丰光机械厂工作后，丰光机械厂2016年6月至8月份共扣留其1800元工资作押金，还欠其2018年8月份工资3500元，9月份工资2200元未支付，要求丰光机械厂支付。丰光机械厂在限定的时间内未提交唐暖暖主张的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期间的工资发放明细表。一审法院认为，唐暖暖到丰光机械厂工作后，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唐暖暖在丰光机械厂连续工作一年以上，双方之间已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1个月不满1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丰光机械厂虽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后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但唐暖暖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在法律规定仲裁时效内就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向丰光机械厂主张了权利，故唐暖暖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丰光机械厂关于唐暖暖主张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的仲裁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的辩解意见成立，法院予以采信。对唐暖暖要求丰光机械厂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丰光机械厂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在2018年8月份即终止或解除了劳动关系，丰光机械厂举证不能，法院对唐暖暖主张的2018年9月17日离职的事实予以采信。缴纳社会保险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的法定义务，唐暖暖与丰光机械厂签订的“自愿放弃社保协议书”，约定不缴纳社会保险，该约定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该约定无效，丰光机械厂应当承担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的法律责任，即在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为由要求解除劳动关系时，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但唐暖暖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以“因个人原因，能力不足”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不属于法律法规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其之后又以丰光机械厂存在未依法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为由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有违禁止反言原则，对唐暖暖要求丰光机械厂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唐暖暖主张2016年5月至丰光机械厂工作，至2017年4月满一年后可以享受带薪年休假，其当年应享受的带薪年休假天数为3天。丰光机械厂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单位存在“因生产、工作特点确有必要跨年度安排职工年休假的”情形，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存在不应当支付唐暖暖带薪年休假工资的情形，故其主张不应当支付唐暖暖2017年度带薪年休假工资的辩解主张不成立，法院不予采信。唐暖暖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存在丰光机械厂安排其法定节假日加班的事实，其要求丰光机械厂支付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唐暖暖诉讼主张的押金及拖欠的工资均未经仲裁裁决，本案不予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九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丰光机械厂支付给唐暖暖2017、2018年度带薪年休假工资1683.47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唐暖暖要求丰光机械厂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元，减半收取10元，由唐暖暖、丰光机械厂各负担5元（均已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同原审。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唐暖暖提交的工资表、银行账户资金往来明细等足以证明其自2017年5月至2018年9月间在丰光机械厂工作，且未休带薪年休假的事实，唐暖暖现要求丰光机械厂给付2017年5月至2018年9月带薪年休假工资的主张，证据充分，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丰光机械厂以唐暖暖系自行离职，导致丰光机械厂不能安排年休假，丰光机械厂对此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诉讼中，丰光机械厂虽对唐暖暖主张的工资发放情况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佐证，丰光机械厂对此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唐暖暖提交的工资发放明细表，唐暖暖2017年度工资收入35014元，月平均工资数为2917.83元，带薪年休假工资为2917.83元/月÷21.75天×3天×2=804.92元；2018年度1月份至8月份工资收入25478元，月平均工资为3184.75元，带薪年休假工资为3184.75元/月÷21.75天×3天×2=878.55元，以上共计1683.47元。一审判决对丰光机械厂应支付给唐暖暖2017年5月至2018年9月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数额计算正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丰光机械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莱州市丰光机械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玉新审判员  杨卫东审判员  陈晓彦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孙小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