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567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烟台合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幸福中路60号。法定代表人：陈德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成，山东百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涵，山东百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烟台市幸福供销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幸福中路54号。法定代表人：杨英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灵军，山东鑫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烟台合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烟台市幸福供销有限公司财产损失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8）鲁0602民初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烟台合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涉案房屋供水供电负有管理义务错误。上诉人在一审提交了一系列证据，能够相互佐证九隆广场在2012年6月日至2017年4月28日由乐天家居统一管理，2017年5月1日由盛美公司统一管理，但一审忽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认定上诉人是涉案房屋所在区域的物业管理企业，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从未自认系九隆广场的前期物业服务企业，即使上诉人曾是九隆广场的前期物业服务企业，上诉人也讲明在被上诉人起诉的期间内，上诉人也已经不再履行管理义务，不负责水电的管理。2.一审认定停水停电系上诉人造成的，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案涉房屋的停水停电系上诉人造成的，一审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停水停电系上诉人造成的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承担责任的方式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规定，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为赔偿损失，但一审判决为赔偿被上诉人各项费用218763元。法律规定承担责任的方式为赔偿损失并非承担费用。即使停水停电是上诉人造成的，被上诉人支出的费用也不等于其损失。被上诉人在停水停电期间自行发电购水支出的费用为218763元，被上诉人并未证明损失数额，一审应驳回其诉讼请求。2.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全部费用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在停水停电后不向供电和供水部门要求查清原因，径行采用汽油发电机进行发电，从较远处采购生活用水，故意增加费用支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损失系被上诉人故意造成，上诉人不应承担。被上诉人烟台市幸福供销有限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审原告烟台市幸福供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赔偿停水停电期间给原告告造成的各项损失218763元，其中发电机租赁费用46750元、汽油费用84613元、发电机的运输及铲车费用2000元、发电机安装人工费3600元、拆除人工费4800元、发电机看护人工费43680元、运送水的车费及人工费33320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坐落于烟台市芝罘区幸福中路60号1FF1001、1FF1002、1FF1003号房屋的所有权登记在原告名下，开发商系烟台九隆置业有限公司（下称九隆置业）。2017年1月13日，被告向原告发出《缴费通知单》，载明2016年12月13日至2017年1月13日的水电费金额共计48307.50元；要求原告在收到通知单于本月19日前到被告缴费，逾期未缴纳者将停止供电服务。2017年1月16日，被告在向原告开具的收据中载明：收取原告交纳的2016年12月13日至2017年1月13日的电费46777.50元、水费1530元，共计48307.50元。本案当事人对被告是否存在断水断电的行为、原告是否实际受到损失及损失数额存在争议。（一）为证明原被告存在水电管理关系、被告在2017年5月9日至2017年5月25日对涉案房屋断电、在2017年8月17日至2017年9月20日对涉案房屋断水的行为，原告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7年2月两次，2017年5月一次、2017年8月一次烟台电视台的采访视频光碟及部分文字整理资料各一份。主要内容：电视台记者称接到九隆街经营餐饮的用户反映因合嘉物业和幸福供销社之间有矛盾，被告再次停水停电；我们采访合嘉物业陈经理，陈经理讲因幸福供销社不交物业管理费才给停水停电的；我们联系了合嘉物业和幸福供销社人员，在之前的报道中，合嘉物业的工作人员讲是幸福供销社砸楼板，这才以暴制暴的。幸福街道办白主任称：主要原因是九隆置业与幸福供销社的矛盾，九隆给他停电，名义上是幸福供销社欠了电费，合嘉物业说供销社不交，供销社不是不交，供销社想交，九隆不敢收，因为合嘉物业停了两次电，然后供销社到法院起诉他，核心问题是九隆应诉了，焦点问题是他们之间有没有物业关系，如果供销社把电费交了，九隆收了，给他们开了单，就有物业关系了，那停水停电就违约了，官司就要输，所以双方矛盾在这里；2017年6月我把他们双方叫来了，最后达成一份框架协议，但没有用。租户工作人员表示：我们找了物业，物业说让我们找房东，他们不管这事，就这样停了；因出租方与开发商的矛盾，导致停电停水，给经营餐饮的承租方带来了严重影响，增加了卫生等各项成本，也影响了客源。被告质证称，录像中所谓的合嘉物业工作人员是烟台盛美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下称盛美公司）法定代表人吕拥军，故原告停水停电与被告无关。对此，被告提交2018年3月20日盛美公司出具的证明1份、2017年3月29日九隆置业与盛美公司签订的合同书1份，2012年5月31日九隆置业与烟台海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下称海港物业）、烟台乐天家居有限公司签订（下称乐天家居）的协议书1份,2006年9月29日九隆置业与海港物业签订对的租赁合同1份；证明2012年6月1日至2017年4月28日九隆广场设施设备由乐天家居统一管理，2017年5月1日起由盛美公司统一管理使用。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称盛美公司于2018年8月28日即已被申请注销，九隆置业、被告及盛美公司是同一个股东，实际上是关联公司，上述证据也与事实不符，2016年年底乐天家居已撤离九隆广场，且九隆置业与乐天家居之间尚有纠纷没有解决；盛美公司已于2018年注销。2.2017年1月、2月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收款收据；2017年9月19日烟台市芝罘区幸福街道办事处财税所向原告出具水电费收款收据。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水电管理关系。被告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辩称并非是幸福街道办代被告收取水电费，而是原告单方强烈要求要将水电费交给被告，但盛美公司是物业管理人，原告应将水电费交给盛美公司，且盛美公司也同意收取水电费并开具收据，但原告坚持要求被告开具收据，故幸福街道办的收据不能证明上述水电费就是被告应该收取的。3.对于收取原告水电费的原因。被告称，被告与九隆置业签订了九隆广场前期物业服务合同，因此九隆广场水电费的户头是被告的，所有业主的水电费均由被告代收代缴，但后期九隆广场涉及到拆迁及回购出让房产无法进行统一管理，经九隆置业同意被告就停止物业服务了；涉案房屋虽在九隆广场物业服务区域内，但被告从未给原告提供过物业服务，也未向原告收取物业费，但因九隆广场水电户头均为被告，故被告出于好意代收原告水电费；家家悦超市入住后，九隆广场用电户头变更为家家悦超市，电费统一由家家悦超市向供电公司缴纳，具体做法为业主向被告缴纳电费，被告再将收到的电费交给家家悦超市，由家家悦超市交给供电公司。原告则称，涉案房屋系九隆置业拆迁原告房屋后安置给原告的，双方签订拆迁安置合同时已约定不收取原告的物业管理费；自原告入住涉案房屋后，水电费一直由被告收取，被告亦陈述九隆广场水电户头均为被告，故被告对水电具有管理义务。（二）为证明其因涉案房屋断水断电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共计218736元[46750元（17000元+14000元+17000元）+2000元+84613元+3600元+4800元+43680元+33320元]，原告提供了以下证据：（1）①2014年12月31日，原告与烟台蓝白餐饮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一份，载明原告将坐落于烟台市芝罘区幸福中路60号一层1FF1001号（楼梯北屋）及１FF1002号房屋出租给烟台蓝白餐饮有限公司作为餐饮营业用房，租期至2018年12月31日止；原告应为烟台蓝白餐饮有限公司的水、电供应提供服务。②2017年7月10日，原告与烟台市鑫荟金行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附图中约定：原告将坐落于烟台市芝罘区幸福中路60号一层1FF1001号的房屋出租给烟台市鑫荟金行有限公司，用作经营用房，租期至2021年8月18日；原告应为烟台市鑫荟金行有限公司的水、电供应提供服务。③2016年2月22日，原告与烟台远望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附图中约定：原告将坐落于烟台市芝罘区幸福中路60号一层1FF1001号的部分房屋（建筑面积约35平方米）出租给烟台远望商贸有限公司使用，用作眼镜经营用房，租期至2018年2月23日；原告应为烟台远望商贸有限公司的水、电供应提供服务。④2016年7月16日，原告与张庆敏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中约定：原告将坐落于烟台市芝罘区幸福中路60号一层1FF1003号房屋中间隔墙北部房屋（建筑面积约266.35平方米）出租给张庆敏，作为香元桥米线经营用房，租期至2020年8月19日；原告应为张庆敏的水、电供应提供服务。被告经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原告有义务为各租户提供水电服务，也有权对租户采取停水停电措施，故涉案房屋的断水断电行为不是被告造成的，有可能是原告自己的行为。（2）①2017年12月16日，张庆敏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经营店铺所承租的幸福中路60号一层1FF1003号房屋中间隔墙北部房屋在2017年5月9日至5月25日期间停电、2017年8月17日至9月20日期间停水停电，这期间是原告提供经营用电和送水服务。②2017年12月16日，烟台市鑫荟金行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其所承租的幸福中路60号1FF1001号部分房屋在2017年5月9日至5月25日期间停电、2017年8月17日至9月20日期间停水停电，这期间是原告提供经营用电和送水服务。③2017年12月16日，烟台蓝白餐饮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经营店铺所承租的幸福中路60号1FF1001号（楼梯北屋）、1FF1002号房屋在2017年5月9日至5月25日期间停电、2017年8月17日至9月20日期间停水停电，这期间是原告提供经营用电和送水服务。④2017年12月16日，烟台远望商贸有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经营店铺所承租的幸福中路60号1FF1001号部分房屋在2017年5月9日至5月25日期间停电、2017年8月17日至9月20日期间停水停电，这期间是原告提供经营用电和送水服务。被告经质证称，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无法确认出具人的身份；上述房屋停水停电与被告无关。（3）①2017年5月9日、2017年8月17日，原告与烟台双康柴油发电机租赁有限公司签订的《发电机租赁合同》各1份。载明为了供应原告位于房屋的临时用电，原告租赁该公司发电机组2台，租用时间自2017年5月9日、2017年8月17日始至原告通知停止租用之日止；150千瓦机组不满月每日租赁费500元，超过30天每日租赁费400元，200千瓦不满月每日租赁费550元，超过30天450元；原告负责电缆、相关电器的购置和安装，以及发电机安装，并负责设备操作；原告负责发电机组所需柴油；发电机往返运输由烟台双康柴油发电机租赁有限公司负责，但运输费（含铲车费）250元及出场运费（含铲车费）250元由原告承担；原告负责发电机的看护，需有两人转换值班看守，不得出现设备运转时无人看守的情况；夜间须有人看护。②烟台双康柴油发电机租赁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的发票6张，收款收据2张，证明原告支付租赁费46750元，发电机组进场立场运费（含叉车费）2000元。其中租赁费计算为：2017年5月9日至5月25日为17日×500元/日/台×2台共计17000元；2017年8月17日至9月20日为，150千瓦35日×400元/日/台+200千瓦35日×450元/日/台共计29750元。③山东增值费发票6张共计84613元，证明发电机使用柴油费用共计84613元。④2017年5月12日、5月28日、8月20日、9月25日案外人李某1签字捺印的《支款单》4份。载明收到原告支付的款项1800元、2400元、1800元、2400元，付款事由为：九隆街网点2017年5月9日、2017年8月17日停电租户安装发电机2台、拉电缆、安装更换配电设施人工费各6个工6个工×300元/天=1800元；2017年5月9日至5月25日、2017年8月19日至9月20日发电机维修更换、拆撤人工费8个工×300元/天=2400元。证明被告停电，原告支付发电机安装费3600元、拆撤维修费4800元。⑤2017年5月29日、9月3日、9月25日案外人梁某签字捺印的《支款单》3份。载明收到原告支付的款项共计43680元，付款事由为：九隆街网点停电发电机管理看护（白天2人晚上1人），分别为2017年5月9日至5月25日17天×3人×280元/人/天=14280元,2017年8月17日至8月31日15天×3人×280元/人/天=12600元，2017年,9月1日至9月20日20天×3人×280元/人/天=16800元.证明被告停电，原告支付发电机管理看护费共计43860元。⑥2017年9月3日、9月25日案外人李某2签字捺印的《支款单》2份。载明收到原告支付的款项33320元，付款事由为：九隆街网点租户拉水车费和人工费，时间为2017年8月18日至2017年8月31日,车费14天×200元/天＝2800元，人工费3人×14天×260元/天＝10920元；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9月20日,车费20天×200元/天＝4000元，人工费3人×20天×260元/天＝15600元。证明被告停水，原告支出拉水车辆及人工费共计33320元。⑦证人李某1、李某2和梁某出庭作证。三位证人出庭均明确认可证据④－⑥的真实性，陈述了各自为原告提供服务的时间、地点，收取款项的方式及地点等相关情况。被告经质证称，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均为原告与案外人签订并支付的相关费用，与被告无关，且是否真实发生被告不清楚；证人与原告存在多年的利益关系，且其证人证言与原告提供的单据上载明的金额不一致，与市场同等行业的收费标准也严重不符，不应采信。诉讼中，经法院向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烟台供电公司查询，烟台市芝罘区幸福街道办事处幸福中路60号总的电费缴纳户头为烟台市家家悦超市有限公司（户号：0066452300），之前的缴费户头为烟台九隆置业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16日变更为烟台市家家悦超吃有限公司；此外，该地址还登记了用户烟台市幸福供销有限公司（户头：0895490160），于2018年1月9日立户。一审法院认为，（一）被告自认其为原告所有的涉案房屋所在九隆广场的前期物业服务企业，涉案房屋位于其物业管理区域，且被告也收取过原告的水电费，故应认定被告对原告所有的房屋的供水供电负有管理义务。被告虽辩称其经九隆置业的同意停止物业服务、且九隆广场水电设施分别由乐天家居和盛美公司负责管理，但原告不予认可，被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且亦与法院查询的幸福中路60号电费缴纳户头情况及被告在此期间曾向原告收取涉案房屋水电费之事实相违背，故其抗辩法院依法不予采纳。法院认定被告应对原告所有的涉案房屋在2017年5月9日至2017年5月25日期间断电，于2017年8月17日至2017年9月20日期间断水断电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至于原告诉请主张因停电和停水而发生的各项费用218763元，原告提供了发电机租赁发票、柴油发票、收据、证人证言等佐证，上述证据能够互相印证，被告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供充分的反驳证据。且本案中，从原告提供的电视台节目的录像资料来看，涉案的房屋停电后，确实使用了发电机进行供电，而用电户并没有向被告主张权利，故原告主张的因被告停水停电费用218763元均系实际发生的费用，理由正当，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7日判决：限被告烟台合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烟台市幸福供销有限公司赔偿各项费用218763元。如被告烟台合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向原告烟台市幸福供销有限公司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81元，由被告烟台合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可知，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所有的房屋的供水供电负有管理义务，故上诉人应对涉案房屋2017年5月9日至25日、2017年8月17日至9月20日期间断水断电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上诉人损失数额的认定，被上诉人提供了发电机租赁发票、柴油发票等证据能够证实218763元系实际发生的费用。上诉人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上诉人又主张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应该是支出的费用减去正常供应这些水电应付费的差额，上诉人的该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故意增加支出，上诉人不应承担，上诉人的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81元，由上诉人烟台合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腾审判员 杨忠霞审判员 付景波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杨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