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91民初9784号 原告：黄绍松，男，1976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亮，四川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勤操，四川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人。 被告：四川普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二环路南四段51号3栋14层24号。 法定代表人：高磊，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锦绣，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人。 原告黄绍松与被告四川普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普宏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本院审判员王静独任审理。本案于2019年10月14日、2019年10月30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原告黄绍松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亮、被告四川普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锦绣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原告黄绍松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亮、被告四川普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锦绣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绍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四川普宏公司向黄绍松支付工程款342208元并退还履约保证金190000元，共计532208元及其资金利息，利息计算方式如下：以532208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2月1日起计算该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事实与理由：2018年6月，原、被告双方口头约定，四川普宏公司将新津房建工程、成都地铁九号线工程、成都地铁十号线工程分包给黄绍松。黄绍松如约完工后，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2月1日办理结算。同日，四川普宏公司向黄绍松支付了300000元，四川普宏公司负责人邓红辰、马德宝签字予以认可。上述付款已将新津房建项目、地铁十号线项目工程款结清，剩余为成都地铁九号线项目欠款532208元。黄绍松承包的成都九号线项目分包工程（以下简称案涉层工程）内容包括：锦城大道站主体工程中的木工支模、拆摸板、足手架搭拆、混凝土的浇注、保养等。实际施工地为9号线锦城大道站，即近慈寺旁边。现黄绍松多次催收无果，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黄绍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等相关法律规定诉至本院，望判如所请。 四川普宏公司辩称：1、原、被告双方之间就案涉工程具备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但双方之间并未签订书面协议且该双方口头约定的合同为无效合同；2、原、被告双方就案涉工程尚未结算。黄绍松提交的结算单并非合法有效的结算单，既无双方签章确认，也没有四川普宏公司授权委托代理人签字。邓红辰、马德宝并非四川普宏公司就案涉工程的现场负责人，马德宝虽是公司股东，但从未到过案涉工程现场，也不负责案涉工程的相关事宜。邓红辰在案涉工程现场仅负责后勤做饭20余天，该二人并无结算权限，故该二人签署的结算对四川普宏公司并不产生法律效力；3、四川普宏公司认为案涉工程的结算价款仅为451901.25元，基于农民工工资的提前支付问题，四川普宏公司已经超付工程款。因此，请求法院驳回黄绍松的诉讼请求。 黄绍松及四川普宏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根据原、被告双方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被告双方通过口头约定的方式建立了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具体时间不详），约定四川普宏公司将其承建的成都地铁九号线中的锦城大道站主体工程中的木工支模、拆模板、脚手架搭拆、混凝土浇筑、保养等工程（即案涉工程）分包给黄绍松。后，黄绍松组织工人进场施工并于2018年底基于四川普宏公司要求退场。 2019年2月1日，邓红辰、马德宝就新津房建工程、成都地铁九号线工程、成都地铁十号线工程（以下统称三个工程）向黄绍松出具了《黄绍松班组工程款结算单》，与案涉工程有关的内容主要载明如下：成都九号线总款1280000元、借支626265.00元、计余款653735.00元；成都地铁九号线租赁费叁家共计163838.32元，租赁费如有变更，以实计算；九号线保证金：190000元整；2019年2月1日付300000元整……。四川普宏公司就三个工程共计下欠黄绍松班组532208元。 原、被告双方的无争议事实：1、四川普宏公司就案涉工程已向黄绍松班组付款880765元，其中包含2019年2月1日及之后（一审辩论终结前）支付的254500元；2、2019年2月1日及之后（一审辩论终结前），四川普宏公司共计向黄绍松班组支付了300000元（与结算单第八条载明的2019年2月1日付300000元整一致），其中包含四川普宏公司就案涉工程支付的254500元；3、案涉工程的结算价款中应扣减应由黄绍松承担的第三方设备租赁费用；4、四川普宏公司收取了黄绍松支付的履约保证金190000元，该款项尚未返还，双方并未约定返还条件和时间。黄绍松于本案中主张的工程价款532208元中包括上述履约保证金190000元。 原、被告双方的争议事实：1、原、被告双方是否已就案涉工程办理结算？黄绍松主张邓红辰、马德宝在具体安排其工作，并提供聊天记录作为佐证，故黄绍松主张该二人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同时，黄绍松主张邓红辰、马德宝在出具结算单后，四川普宏公司付款300000元，实际在履行结算单第八条的约定，故其行为构成对结算单的追认。四川普宏公司则主张其法定代表人高磊才是案涉工程的项目负责人，而邓红辰、马德宝并非四川普宏公司派驻案涉工程的项目负责人，邓红辰为公司后勤人员（去过案涉工程现场20天左右，负责做饭），马德宝虽为公司股东，但仅负责公司行政，故该二人无权代表公司办理结算，四川普宏公司支付300000元系在邓红辰、马德宝二人签署结算单之前，系因临近春节，迫于民工工资压力大才支付的，并非对结算单的追认；2、应在案涉工程结算价款中扣减的应由黄绍松承担的第三方设备租赁费为163838.32元还是198244.80元？黄绍松主张应在案涉工程结算价款中扣减的应由黄绍松承担的第三方设备租赁费为163838.32元[构成明细如下：（1）四川中成华铁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100237.64元、双流航空港建筑机具租赁站33152.00元、唐山市建华租赁站30448.68元]，四川普宏公司主张应在案涉工程结算价款中扣减的应由黄绍松承担的第三方设备租赁费为198244.80元[构成明细如下：（1）四川中成华铁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97621.20元、双流航空港建筑机具租赁站65904.91元、四川恒稳泰达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30448.69元、四川喜鑫商贸有限公司4270元。]3、黄绍松主张的案涉工程的结算价款为1280000元，四川普宏公司主张根据其自行统计的案涉工程的应结算价款为451901.25元，再扣除四川普宏公司主张的其他应扣减费用，故其认为其已超付工程款，故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另查明：1、马德宝在签署结算单时，其身份为四川普宏公司的股东和监事且四川普宏公司的股东仅有其法定代表人高磊和马德宝。在邓红辰、马德宝签署结算单前，二人曾就案涉工程相关付款事宜和黄绍松进行过沟通； 2、四川普宏公司辩称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及现场负责人均为法定代表人高磊，但其自认并未进行备案和公示，除其单方陈述外并无其他证据证明其向黄绍松披露过或由高磊在代表四川普宏公司与黄绍松就案涉工程结算事宜进行沟通，黄绍松亦不予认可； 3、黄绍松于本案中主张邓红辰、马德宝签署结算单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后果应由四川普宏公司承担但黄绍松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在该二人签署结算单时，其审查了该二人的身份和相应授权。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双方的当庭陈述、《黄绍松班组工程款结算单》、银行流水明细、微信聊天记录、证据交换笔录、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和关键性问题，本院逐一审核认定如下： 一、关于原、被告双方口头建立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的问题。 本院认为，本案为履行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鉴于黄绍松系自然人，并不具备相应的建设工程分包资质，故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黄绍松与四川普宏公司之间口头达成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依法应为无效，对黄绍松与四川普宏公司均不具有相应合同拘束力。 二、关于邓红辰、马德宝签署结算单的法律后果是否应由四川普宏公司承担的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事实，四川普宏公司对于邓红辰、马德宝的公司员工身份并无异议。于本案中，四川普宏公司虽主张其法定代表人高磊系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和现场负责人，但除其单方陈述外并无其他证据证明其向黄绍松披露过或由高磊在代表四川普宏公司与黄绍松就案涉工程结算事宜进行沟通。由此可见，四川普宏公司在案涉工程的项目部管理混乱，架构并不清晰、完善且本案中的现有证据仅能反映邓红辰、马德宝代表四川普宏公司与黄绍松沟通、联系。另，马德宝作为四川普宏公司的股东和监事，实际参与了公司的经营管理，并直接参与了案涉工程的工作安排和结算，而四川普宏公司除单方陈述马德宝仅负责公司行政事务外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马德宝具体的职权范围或签署结算单超出其职权范围且四川普宏公司依据结算单在2019年2月1日及之后支付300000元（其中针对案涉工程的无争议付款金额为254500元）的行为亦可视为对马德宝履行职务行为的一种认可，故本院认为，马德宝签署结算单的行为构成职务行为而非黄绍松主张的表见代理，其签署结算单的法律后果应由四川普宏公司承担。 三、关于黄绍松主张的四川普宏公司应向其支付的工程款342208元以及应退还的履约保证金190000元，共计532208元，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 本院认为，马德宝代表四川普宏公司签署的结算单合法、有效，且黄绍松不持异议，故应视为双方达成合意。故，四川普宏公司应按结算单的内容按约履行付款义务。根据结算单就案涉工程载明的相关内容：总价款为1280000元，借支626265元，剩余653735元。又，原、被告双方一致认可四川普宏公司就案涉工程在2019年2月1日及之后（一审辩论终结前）向黄绍松支付了254500元，故四川普宏公司尚欠款项应为399235元。另，上述款项应扣减原、被告双方一致认可的应由黄绍松承担的第三方设备租赁费用。鉴于结算单载明的第三方租赁费用为163838.32元，而四川普宏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辩称的应扣减第三方租赁费用198244.80元的合法有效性，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认定四川普宏公司尚欠黄绍松的工程款金额为399235元-应由黄绍松承担的第三方设备租赁费用163838.32=235396.68元。 关于黄绍松主张的应由四川普宏公司向其退还的履约保证金190000元，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对于黄绍松已向四川普宏公司支付上述履约保证金并无争议且本案中并无证据显示双方约定了履约保证金的退还条件，鉴于结算单载明的最终尚欠金额（三个工程）实际已暗含了退还履约保证金的意思，故，本院认为四川普宏公司应在黄绍松催告的合理期限内向其退还上述履约保证金。 综上，四川普宏公司应向黄绍松支付工程款235396.68元，并退还履约保证金190000元，共计425396.68元。 四、关于黄绍松主张的利息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 本院认为，就四川普宏公司尚欠工程款235396.68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之规定，鉴于本案中并无证据显示案涉工程已交付，黄绍松也未举证证明其提交竣工结算文件的具体时间，但鉴于双方已于2019年2月1日办理了结算，故本院认定黄绍松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至迟不晚于2019年2月1日，否则于常理不符，故本院认为，四川普宏公司应于2019年2月1日向黄绍松支付工程款235396.68元。鉴于四川普宏公司未按期支付，故应自黄绍松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的次日（即2019年2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向黄绍松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的相应利息。 就四川普宏公司应向黄绍松退还的履约保证金190000元，鉴于四川普宏公司一直未支付该款项必然造成黄绍松的损失，故亦应承担资金占用利息。关于履约保证金应退还时间和利息起算时间，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法信超链：国家法律7篇地方法规7篇案例136篇裁判97330篇期刊105篇×”之规定，本院认为，黄绍松至迟在马德宝、邓红辰签署结算单之日已进行催告，否则不会在结算单上列明该款项，故本院酌情给予四川普宏公司30天必要的准备时间，故四川普宏公司应在2019年3月3日前退还该履约保证金。鉴于四川普宏公司未按期退还，故应自上述退还期限届满之次日（即2019年3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向黄绍松支付相应利息。 综上，本院对于黄绍松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四川普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绍松支付工程款235396.68元并退还履约保证金190000元，共计425396.68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如下：1、以工程款本金235396.68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2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工程款本金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工程款本金235396.68元的，上述利息计算至工程款本金235396.68元付清之日止；2、以履约保证金本金19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4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约保证金本金190000元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履约保证金本金190000元的，上述利息计算至履约保证金本金190000元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黄绍松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621元，由原告黄绍松负担927元，由被告四川普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69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王静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金龙 书 记 员 陈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