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4民初15779号原告：张峰华，男，2012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理人：张某（张峰华之父），1966年7月15日出生，住址同上。法定代理人：王某（张峰华之母），1973年6月28日出生，住址同上。被告：侯映德，男，1953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强华，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家学，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财政局幼儿园，住所地广州市正南路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40104455348580Y。法定代表人：王婉红，园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阎海莹，广东启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峰华诉原告张峰华、广州市财政局幼儿园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峰华的法定代理人张某、王某，被告侯映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强华，被告广州市财政局幼儿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阎海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峰华诉称，原告于2018年4月10日17时许在被告广州市财政局幼儿园大二班教室内被其同学侯耀熙的爷爷即被告侯映德殴打头部，并遭到恐吓。原告告知其父亲张某后，于当日17时20分左右拨打110报警，由于原告已离开事故现场，当日民警没有出警。原告父母于次日14时40分到被告广州市财政局幼儿园门口，并再次拨打110通知警方协助了解情况，并希望提取2018年4月10日下午原告被侵害的监控录像，但遭到拒绝。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对被告侯映德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事件发生后，原告父母一直积极带原告就医，诊断为颅脑有积液脑细胞有脱落，颅脑外伤综合征和心理上有应激反应综合症，一度情绪出现重度焦虑和脑神经中度紊乱，导致原告要住院进行全面检查并进行周期性心理辅导，造成原告遭受人身伤害。被告广州市财政局幼儿园一直为其不负责任推脱、推诿，在场老师包庇被告侯映德，不出面协调赔偿事宜。原告故请求判令：1.二被告赔偿医疗费11740.59元，利息附加费用3170元（11740.59×3%×9个月），合计14910.59元。2.二被告赔偿原告监护人因照料原告产生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等。其中原告母亲误工费32700元（按同行业月平均工资10900元×3个月），原告父亲受事件影响需要24小时看护原告不得不推掉将要进行的一些培训教学项目，使得这个期间的劳动所得受损失151200元（按300元/课时×42课时/周×12周）；护理费9600元（80元/日×120日）；营养费2770元/月（4616.66元×60%）；伙食补助费2800元（100元/日×28日）。3.二被告赔偿原告因就医产生的交通费436元，利息附加费117.72元，合计553.72元。4.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失费用84000元。被告侯映德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原告诉求遭受的伤害如果涉及由被告侯映德造成的，由法院依法判决。一、关于医疗病历，2018年5月2日惠爱医院住院病历并无确认原告有精神创伤，根据后续医院证明，特别是惠爱医院出院记录都可以证实原告父母不良情绪也会造成原告后期的状态，为此有关医疗费的发生就原告证据而言没有确切的依据，应按医院鉴定结果来确认被告侯映德的行为对原告造成相应的影响。二、2018年5月22日惠爱医院诊断证明关于脑电波确认原告出现了白质脱髓鞘的改变，这可以证实原告自身身体也会造成原告头痛等原因，且根据该医院2018年5月10日离事发最近的时间，原告出现头痛、呕吐的原因有时是找不到具体的原因，请求法院综合原告所有病历资料，对于原告目前精神状态，是否被告侯映德直接引起的给予公正的判决。三、关于医疗费单据，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14日所有病历显示均与原告的精神问题没有关联，仅是咳嗽、扁桃腺发炎而产生，即使原告病情与被告侯映德有关，但原告咳嗽和感冒从事实上与事故没有关联，关于该部分医疗费应予以剔除。四、关于原告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被告侯映德认为其中误工费与护理费重复计算，且原告父亲已经退休，并未提供单位误工证明；被告侯映德同意护理费按120元/日乘以住院天数计算，天数由法院核定，即使原告门诊要打吊针，也并非护理一日，所以被告侯映德认为应按照半日计算；原告无提供加强营养的医嘱，故不同意承担营养费；同意住院伙食补助费按100元/日计算；交通费按30元/日计算；相关费用应该依照实际发生的金额计算，依照法律规定计算。关于精神损失费，原告并无进行伤残等级鉴定，不应由被告侯映德承担任何费用，通过视频录像可见，原告在幼儿园时是先动手，而且是二个孩子之间进行嬉闹，整个过程中原告对事件的发生有过错，被告侯映德也承认对自己孙子被打有冲动的行为，但该行为并不一定造成原告有精神方面的损害，另被告侯映德已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及处罚，且被告侯映德因该事情的发生长期失眠和患有抑郁症，依照《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故被告侯映德不同意承担该费用。事件发生在被告幼儿园，幼儿园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广州市财政局幼儿园辩称，一、原告受伤害有明确加害人，依法应由侵权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与被告侯映德的孙子案发时是被告幼儿园大二班在读幼儿。二、被告幼儿园已经尽到了教育机构的安全教育和管理责任，但在面对突发第三人侵权时应对措施有不足之处，愿意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三、原告诉讼请求赔偿款项中，大部分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1.医疗费和交通费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2.原告索赔父母误工费的法律及事实依据不足，误工费和护理费只能选择其一，原告属于幼儿没有劳动收入，不存在误工费，其父母因护理原告减少的收入应当属护理费。3.原告索赔营养费表述不清，精神损害抚慰金索赔金额没有依据。综上，被告幼儿园对原告在读期间遭受他人伤害深表同情和愤怒，也愿意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10日，原告与被告侯映德的孙子侯耀熙均是被告广州市财政局幼儿园大二班在读幼儿，当日16时34分47秒，原告与另一小朋友和被告侯映德的孙子在教室内的一张方桌上玩耍，三人在22秒玩耍过程中，另一小朋友轻轻拍打了原告背部十几下，被告侯映德的孙子后来也跟着轻轻拍打了原告背部八下，原告随后也轻轻回拍了被告侯映德的孙子二下。16时35分9秒，正在与其他家长谈话的被告广州市财政局幼儿园一名女工作人员见状立即上前制止并拉开了原告，又正好被告侯映德于16时35分6秒进教室接其孙子，看见最后其孙子被原告拍打背部一幕，在没有了解实情的情况下不由分说于16时35分15秒揪着原告的左耳朵并用力向前推了原告一下，对原告予以训斥，16时35分23秒被告侯映德又用右手用力拍了原告头部一下，16时35分36秒被告侯映德叫其孙子报复性拍打了原告一下，16时36分16秒被告侯映德在被告广州市财政局幼儿园二名女工作人员的劝说和隔离下带孙子离开了教室。原告告知其父亲张某后，于2018年4月10日17时20分左右拨打110报警，由于原告已离开事故现场，当日民警没有出警。原告父母于次日14时40分到被告广州市财政局幼儿园门口，并再次拨打110报警处理。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于2018年5月5日对被告侯映德作出穗公越行罚决字[2018]0129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侯映德处以拘留十日并处罚款500元。事件发生后，原告先后前往以下医院诊查：1.2018年4月10日广东省中医院，个人缴费5元。2、3.2018年4月13日、17日广东省人民医院，个人缴费85.8元、30元。4.2018年4月20日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个人缴费10.9元。5.2018年4月21日南方燕岭医院（广东燕岭医院）检查，该医院《数字化视频脑电地形图诊断系统报告单》诊断意见：中度异常脑电地形图。《汉密尔顿焦虑量表》诊断结果：可能有严重焦虑症状。原告方向广州市脑康医疗门诊部有限公司个人缴费954元。6.2018年4月24日广东省人民医院，个人缴费20.48元。7.2018年5月2日起前往广州市惠爱医院（广州市脑科医院）入院就医，主诉（代）：易紧张、担心、害怕上学，情绪易怒20余天，被大人用拳头打过头部等。2018年5月29日该医院《出院诊断证明书》出院诊断：急性应激障碍。出院医嘱：（1）定期来院行心理治疗，不适随诊；（2）加强监护，适当运动，保持情绪稳定，调整父母的情绪，改善正性的亲子关系，避免对患儿不良的相互影响等。原告住院27日个人缴费共9284.34元。8、9.2018年6月1日（2次）广州市医科大学附属第三医院，个人缴费48.14元、11.92元。10、11、12、13.2018年6月1日、2日（2次）、3日广东省中医院，个人缴费47.2元、18.68元、50.2元、40.17元。14、15、16.2019年6月12日（2次）、14日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20.4元、61.1元、55.2元。上述诊查15日（次）或住院27日费用合计10743.53元。二被告认为上述第5笔954元并非医院的医疗费款项，不应属于与本案有关的医疗支出。原告方针对规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的要求，在庭审时确认选择父亲作为护理人员，但未能提供原告父亲关于直接损失或实际减少收入的相关证明。原告方确认诊查病历中没有关于加强营养的医嘱；没有损害构成伤残的证据。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规定：“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以外的人员人身损害的，由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管理职责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本案中，被告侯映德在被告广州市财政局幼儿园教室处接孙子放学时，在未了解孩子们玩耍的真实情况下，单纯看见孙子被原告拍打背部一幕，就错误地主观认为孙子被原告欺负，从而对原告使用揪耳朵、用力推、训斥、用手拍打头部的暴力手段处理问题，该一系列粗暴侵权行为对于未成年的原告必然产生一定的身体及心理影响后果，应予严肃批评和谴责，该过错行为与原告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被告侯映德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原告方主张被告侯映德曾用拳头重力殴打原告一说，经审视被告广州市财政局幼儿园向本院提供的二段监控视频，该视频从被告侯映德进入幼儿园教室至离开，在时间上是紧密衔接的，分秒不差，并不存在剪接或编辑的可能，具有完整性和证明力，均无显示被告侯映德用拳头重力殴打原告头部的行为，故对此侵害程度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但无论如何，被告侯映德的侵权行为存在过错，应对原告遭受的损害后果承担全部责任（100%）。又鉴于被告侯映德应承担全责比例，因此本案无需对侵权行为的过错程度、过错参与度或原因力大小进行司法委托鉴定，以减少不必要的诉累，节约诉讼成本，提高维权和审判效率。另外，被告侯映德自身是否因此事件导致精神困扰或经济损失，是否已受到行政或司法制裁，并不能成为其减轻或免除赔偿责任的理由。关于医疗费。原告提供了检查、诊疗的相关病历、检查报告、住院记录及医疗费票据等，主张个人缴费部分医疗费共10743.53元属合理和必要支出费用，本院故对原告该项医疗费请求予以支持。原告另请求对该项医疗费计付利息附加费用，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该费用的权利主体是“受害人”，本案的受害人为未成年人，没有收入，不存在误工费用，故本院对原告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护理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第二款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原告父亲张某未能提供其发生直接损失或实际减少收入的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原告主张其父亲张某劳动所得损失151200元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护理费可按住院护理标准150元/日×住院27日计得4050元；可按短期护理标准120元/日×诊查15日（次）计得1800元，综合住院和短期护理费合计为5850元。关于交通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按照相关交通费标准30元/日×（住院27日+诊查15日）本可计得交通费为1260元，但鉴于原告请求交通费赔偿金额为436元，该金额属原告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照准，故按交通费436元进行认定处理。另原告请求对该项交通费计付利息附加费用，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按照相关补助费标准100元/日×住院27日计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700元，对原告该项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营养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原告虽然没有伤残，亦没有提供有关需加强营养的医嘱，但考虑到原告尚年幼，由于侵害行为引致原告患有急性应激障碍并住院，加强营养属合理支出，因此，本院对原告该项目请求予以支持，按照相关营养费标准20元/日×住院27日计算并依照未涉残营养费不得超过上限500元的规定，本院依法认定营养费金额为50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年幼，为无民事行为能力的未成年人，遭受不白的训斥及暴力行为的确会造成影响其健康成长的心理阴影，存在一定的精神损害后果，被告侯映德对此应予以赔偿。鉴于原告未构成伤残，原告主张该项费用赔偿84000元请求数额过高，本院酌定该项赔偿金额为9770.47元。综上，被告侯映德应赔偿原告费用合计30000元[医疗费10743.53元+护理费5850元+交通费4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营养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9770.47元]。被告广州市财政局幼儿园虽然有工作人员在发现教室内的小朋友玩耍状况变为不妥时及时进行了劝阻，并在被告侯映德对原告实施侵害行为时及时进行了劝说和隔离，但终归因未完全尽到管理职责而导致侵害结果的发生，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根据过失程度相适应原则，可适当承担赔偿20000元的补充责任，承担后依法不能向被告侯映德追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侯映德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一次过赔偿30000元给原告张峰华。二、被告广州市财政局幼儿园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一次过赔偿20000元给原告张峰华。三、驳回原告张峰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992.67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张峰华负担1000元，被告侯映德负担500元，被告广州市财政局幼儿园负担492.6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按上诉请求的项目及相关交费规定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范卫民人民陪审员  陈丽萍人民陪审员  谢秋得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潘有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