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550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葛小月，女，1982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江玲，山东君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宫明路，山东君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姜玲玲，女，1982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涛，山东旭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葛小月因与被上诉人姜玲玲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8）鲁0602民初6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葛小月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已经按《解除合作协议》约定将原芒果悦颜美容养生会所的客户资料全部交接给上诉人且不再留存客户资料”的事实错误。被上诉人自始未提供客户资料交接的书面证据材料。被上诉人提供的四名证人出庭作证，违反法律规定，程序不合法，四名证人中的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且证人证言漏洞百出，不能证明案件事实。2.对于解除协议中约定的“补助金”，除了赠与以外，不能得出其他认定。根据法律规定，合伙终止时仅涉及对合伙财产及债权债务的处理，不存在一方合伙人对另一方合伙人的补助金。被上诉人主张补助金没有法律依据。解除协议中约定的“补助金”在法律上实际属于“赠与”，上诉人有权撤销赠与。3.一审未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错误。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解除合作协议》未约定已付租金如何处理，按照法律规定，应由双方平均分配。双方合作的两个店面房子合计137282元，协议解除后，被上诉人一直占有使用两个店面，其应支付给上诉人未分配租金68641元，一审以“两个店面的所有的租赁事宜均由被上诉人负责处理”的约定，推定剩余3个月的租金与上诉人无关的认定没有根据。被上诉人姜玲玲未到庭亦未答辩。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姜玲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偿付原告第一笔补助金20万元，并赔偿逾期付款的违约金28000元（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2018年7月8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同时自2018年7月9日起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仍以20万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赔偿违约金；2.被告偿付原告第二笔补助金20万元，并自2018年10月2日起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0万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赔偿违约金。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被告、反诉原告葛小月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原告支付被告剩余未分配的3个月租金的一半即68641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一）原、被告于2011年9月20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原、被告自2011年6月1日开始合作经营芒果悦颜美容养生会所，经营范围为美容美体，合作期限自2011年6月1日至2016年5月30日止，原告以现在品牌店面投入，被告以自有经验、技术和人员投入，本合作项目原始总投资为559236元，双方各出资50%并各占50%的股份，合伙期间如果双方决定另行投资设立直营店经营同类业务，双方享有本协议所规定的所有责任和权利及出资股份比例。原、被告合伙经营至2016年9月8日。当日，原、被告协商解除合作关系并签订了《解除合作协议》。该协议载明：2011年6月1日，原、被告双方合作经营芒果悦颜美容养生会所，现在经双方友好协商，决定不再继续合作，就解除合作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芒果悦颜美容养生会所现有资产如下：1.会所现包括胜利南路店、开发区嵩山路店两个店面；2.现有员工10人左右；3.客户约400人左右，预存卡金余额及各类服务项目尚未完成的余额共约500万元；4.美容床、美容仪器、美容产品、空调家具一批；5.会所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问题。二、双方权利义务：1.被告另行开办美容养生会所，不再使用“芒果悦颜”品牌，另起字号，原告不得干涉；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芒果悦颜美容养生会所所产生的任何法律关系均由原告负责，被告不承担任何责任。如被告另起字号所经营的项目再次消费所产生的一切法律纠纷，原告不承担任何责任。2.原、被告双方互相配合，合法处理员工的劳动关系……；3.原、被告双方向会所顾客进行解释、沟通，在被告新会所开始经营后，将顾客转介绍至被告新会所内。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所有卡金及尚未完成的各类服务项目均由被告负责。原告应配合被告将会所的所有客户资料及工作资料等全部移交给被告，且原告不得再留存上述资料。4.会所美容床、库存产品及美容仪器全部归被告所有，其他家具装修等全部归原告所有；5.会所的两个店面均为租赁房屋，本协议生效后，有关店面房屋租赁事宜，由原告负责处理，被告不再参与；6.被告同意，2016年8月会所的所有营业收入归原告所有；鉴于双方良好的合作经历，被告承诺支付原告补助金共计陆拾万元整（￥600000.00），具体支付方式如下：“2017年10月1日支付贰拾万元整（￥200000.00），2018年10月1日支付贰拾万元整（￥200000.00），2019年10月1日支付贰拾万元整（￥200000.00）；7.本协议生效后，被告可以在7日内将上述物品、资料等清空，原告应该予以充分理解并给与配合；8.本协议生效7日内，原、被告配合将员工的劳动关系处理完毕。三、违约责任：1.如原告不配合或者阻碍被告将约定的物品、资料带走，需承担违约责任，除必须履行该义务外，被告有权拒付补助金；2.本协议生效后，如被告不履行接受会所顾客及卡金等义务，则除继续履行该义务外，还应赔偿原告所遭受的损失；3.如被告发生无故拖延支付补助金的情形，除继续履行该义务外，需按补助金的每日万分之五支付迟延履行金；4.鉴于双方良好的合作经历，原、被告双方即使不再合作后，也应共同维护双方的良好声誉，不得有背后诋毁等行为，对于双方各自的经营项目，不得阻碍或者有其他不正当竞争的行为。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将会所的美容床、库存产品及美容仪器等全部交接给被告。但被告并未按协议约定的时间及金额向原告支付补助金。（二）原告向法院提供下列证据材料：1.证人刘某出庭作证。该证人称其系原告的嫂子，于2010年到烟台市芝罘芒果造型美容美发厅从事会计工作，不清楚原、被告开始合作的时间，原、被告于2016年解除合作关系，其负责店内客户档案材料的交接手续，其将纸质档案材料、电脑留存的档案资料及电脑全部交接给了被告，大约有几百个客户，双方未形成书面交接手续，被告还搬走了店内所有美容仪器，如果原告不将客户资料交接给被告，被告就没有办法经营下去，也不可能这么长时间不向原告索要客户资料。2.证人姜某出庭作证。该证人称原告系其侄女，其于2011年到位于烟台市开发区三和星海花园11-1号的芒果造型工作，负责美发工作及店内装修、维修、行政方面的工作，不清楚原、被告合作开始及解除的具体时间，解除合作后被告丈夫将芒果造型开发区店内的美容仪器、美容产品及电脑等物品搬走，电脑内保存着客户档案材料，上述物品由其负责交接给被告丈夫。被告质证称，证人出庭作证的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且证人与原告存在近亲属关系，其证言不应采信；两证人对于原、被告合作情况不清楚，仅表示已将客户资料交接给了被告，但未提供任何书面证据佐证，与常理不符，纸质客户资料数量较多，无法在短时间内交接完毕，而两证人对于交接时间无法做出准确陈述，不能证明原告将客户资料全部交接给被告且没有私自留存；两证人称两个店面均只有一台电脑，而电脑里不仅保存客户资料，还保存着财务资料，原告让被告将电脑搬走，不符合常理。3.证人李某1出庭作证。该证人称其系位于烟台市芝罘区的芒果造型美容美发店的会员，认识原、被告；2016年9、10月份，被告电话通知原胜利路的芒果造型美容美发店搬迁至胜利路的维汀花园酒店内，其前往新店接受过美容服务，之后被告又电话通知再次搬迁至烟台市芝罘区滨海广场，其到该新店也接受过服务；其接受服务时使用的会员卡系在原芒果造型美容美发胜利路店开业时办理的，服务项目改为身体理疗及面部清洁项目，卡内余额没有变化。4.证人曹某出庭作证。该证人称其与原、被告均相识，其于2006年办理了芒果造型美发会员卡，之后又办理了芒果造型美容会员卡；芒果美发原来在位于烟台市芝罘区今日花园南边的门店经营，后搬至今日花园对面门头房，之后开始提供美容服务；2016年9月份，被告电话告知芒果造型美容部搬至滨海广场的观澜酒店旁边，经打听了解到原、被告已经分开经营，其询问原、被告原来所办会员卡如何处理，原、被告均称原来的会员卡仍然有效，可以继续到滨海广场的新店接受服务；因新店离家较远不太方便，其向被告提出退卡退钱，被告不同意，并要求其继续去新店接受服务，其到新店接受过几次服务，又因新店产品不太好而向被告提出退卡退钱，被告仍然不同意，后经反复协商被告同意退还会员卡的余额；被告在新店建立了新的档案本，里面显示老客户的会员卡余额及做过服务的内容，其在被告新店见过其之前的档案资料，被告肯定保留了老客户资料；其于2017年将位于烟台市芝罘区的门头房出租给原告用于经营芒果造型。被告对上述两名证人的证言质证称，上述证人出庭作证未经法院通知，违反民诉法司法解释相关规定，且证人曹某系原告的新房东，两者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采信；原告应举证证明上述证人在2016年9月8日《解除合作协议》所涉的客户名单中；上述证人证言不能直接证明原告依约将所有客户资料交接给被告的事实，恰恰可以证明原告违反《解除合作协议》关于不得留存所有客户资料的约定，至今仍保留证人电话并与证人保持联系；两证人证言只能证明被告有两证人的联系方式，不能证明原告将客户资料全部交接给被告且没有留存的事实。5.证人李某1手机中保存的通话录音及录音书面整理材料。证人李某1称该录音系其与被告另开办新店的工作人员之间的通话录音。在该录音中李某1称工作人员打电话让其过来接受服务，自芒果搬迁后好久未到新店接受服务，让工作人员看看会员卡中还有什么项目未做，工作人员称需要查看档案材料，工作人员查看档案材料后告知会员卡内尚有余额630元。被告质证称，不认可该录音中所谓的工作人员系其开办新店的工作人员，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三）被告向法院提供下列证据材料：1.证人李某2出庭作证。证人称其于2015年到芒果造型美容开发区店从事店长工作，现在是被告在开发区开办的美容店的店长；原、被告于2016年6月解除合作关系时，原告只留下开发区店的会计，让店里其他工作人员先回家等候，且不让被告带走任何东西；开发区店搬迁至新地方经营一个周左右，被告委派其到原开发区店找会计要客户资料，会计称电脑打不开，其遂离开。原告质证称，1.证人与被告有利害关系，证言可信度较低。2.证人称其在2016年6月份向原告索要过客户资料，而双方交接客户资料及相关物品的时间是2016年9月份，故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原告未将客户资料交接给被告的事实。3.原告提供四名证人的证言结合起来能够证明原告已将客户资料交接给被告的事实。如果被告不掌握老客户的资料，就不可能允许老客户继续消费原会员卡中的余额。2.手机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被告称该微信聊天群由原、被告及芒果造型的会计刘某三人组成，刘某将原、被告2016年6月份合伙期间的美容费用支出明细表发布在群里，从明细表可以看出2016年6月13日预缴了烟台市芝罘区门店半年房租189564元；开发区门店的年租金是17万元，也是同一时间预缴的；双方散伙后上述两门店剩余3个月租金折算为137282元。原告质证称，对上述证据材料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不认可,无法确认微信群中三人的身份情况，即使会计刘某将缴纳房租明细表发至群里，也不代表被告有权分得解除合作协议后的房租，《解除合作协议》签订距今已近3年，被告从未向原告主张过租金，这说明双方在解除合作时对所有合伙财产都进行了明确分割。（四）诉讼中，法院依据原告的财产保全申请，裁定冻结被告在银行其账户内的存款25万元或查封其相应价值的财产。一审法院认为，（一）原、被告系个人合伙关系，共同投资经营芒果悦颜美容养生会所。原、被告双方合伙经营至2016年9月8日，经协商一致散伙，并签订了《解除合作协议》。该协议形式要件完备，内容未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法规的规定，且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原、被告均应遵照履行。（二）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告是否按《解除合作协议》约定将原芒果悦颜美容养生会所的客户资料全部交接给被告且不再留存该客户资料。原、被告双方对此均向法院提供了证人出庭作证。原告提供的证人刘某、姜某均称原告在与被告散伙后将纸质客户资料、电脑保存的客户资料及电脑全部交接给被告。虽然该两证人与原告有亲属关系，但该两证人的证言与原告提供的另外两证人李某1、曹某的证言互相印证，能够证明原告已将客户资料全部移交给被告且未留存该客户资料的事实。被告虽对此予以否认，但仅提供一名证人李某2出庭作证，而该证人证言也不足以证明原告未向被告移交客户资料，更不足以证明原告继续留存客户资料的事实。现原告已按协议约定履行向被告交付美容床、库存产品、美容仪器及全部客户资料的义务，而被告并未按协议约定履行支付原告补助金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协议约定的前两笔补助金的履行期限已届至，原告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该两笔补助金共计40万元，与约相合，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关于协议约定的“补助金”属于无偿赠与，其有权予以撤销的辩解，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信。（三）关于原告请求赔偿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原告主张按《解除合作协议》约定的每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违约金；被告辩称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并请求予以降低。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违约金应自每笔补助金逾期之日起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为宜。（四）关于被告的反诉请求。《解除合作协议》第二条第5项约定，会所两个店面的所有租赁事宜均由原告负责处理，被告不再参与。虽然该项未明确约定双方散伙后已预缴的剩余3个月租金归原告，但通过上述第5项约定的内容可以看出，剩余3个月租金与被告无关，被告不再参与分配该剩余租金。故被告反诉请求分割剩余3个月租金，与约不合，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三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4日判决：一、限被告葛小月（反诉原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付原告姜玲玲补助金40万元，并赔偿原告姜玲玲（反诉被告）违约金12350元（以第一笔补助金2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日起至2018年10月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同时自2018年10月2日起至被告葛小月（反诉原告）实际给付之日止，以两笔补助金共计4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的1.3倍计赔违约金给原告姜玲玲（反诉被告）。二、驳回原告姜玲玲（反诉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葛小月（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如果被告葛小月（反诉原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给原告姜玲玲（反诉被告）。案件受理费7720元，由原告姜玲玲（反诉被告）负担282元，由被告葛小月（反诉原告）负担7438元。财产保全费1770元、反诉费758元，合计2528元，由被告葛小月（反诉原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解除合伙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现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未向其交付所有客户资料，其有权拒付补助金，但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上诉人的抗辩证据不足，对其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上诉人称补助金系赠与性质，其有权撤销赠与，上诉人的该主张没有任何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解除合作协议》第二条第5项约定，会所两个店面的所有租赁事宜均由被上诉人负责处理，上诉人不再参与。现上诉人要求分割剩余3个月租金，与约不合，一审未予支持其主张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78元，由上诉人葛小月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腾审判员 杨忠霞审判员 付景波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杨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