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75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宜家家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AnnaPawlak-Kuliga，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章伟，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运全，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区景裕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福裕酒店，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负责人：杨润永，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壁芸，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锡怀，广东至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佛山市南海区金融高新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梁浩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健津，广东法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宜家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景裕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福裕酒店（以下简称福裕酒店）、原审第三人佛山市南海区金融高新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融高新区经管公司）相邻损害防免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9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宜家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营业损失为874172.98元；2.本案诉讼费由福裕酒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福裕酒店的营业损失计算期间为41个月过长，应调整为36个月。本案中，各方均表示愿意止损，在物理损坏的修复鉴定现场勘查完毕后由福裕酒店自行修复。本案因地基不均匀沉降导致的物理损坏主要是室外地面开裂及酒店附属房屋的损坏，一审法院对此修复的时间从最后一次现场勘查时间2018年4月13日计至2018年12月31日，长达8个半月，时间过长。损坏成因鉴定报告及修复方案、图纸等确认，福裕酒店附属房屋为一层混合结构，主体结构采用120毫米、180毫米厚砖墙承重及围护，现浇钢筋混凝土屋盖，建筑面积约132平方米，修复时间应以3个半月为宜，故福裕酒店的营业损失计算期间应调整为36个月，营业损失为：19022.87元+635254.37元÷26个月×35个月＝874172.98元。福裕酒店辩称，宜家公司认为福裕酒店营业损失的计算时间过长，应调整为36个月没有依据。福裕酒店暂停营业的原因是室外地面开裂以及酒店附属房屋的损坏，酒店附属房屋需拆除重建。因此，一审判决确认福裕酒店营业损失的计算期间为2015年8月（暂停营业的月份）至2018年12月31日，符合客观实际。由于宜家公司的商场建设工程对福裕酒店及附属房屋造成的损坏严重、范围大，重建及修复时间长，福裕酒店损坏部分至今仍未修复完毕，无法恢复正常营业，损失还在扩大，一审判决确定营业损失自2015年8月至2018年12月31日是对宜家公司有利。故，宜家公司请求缩短修复和重建的时间，缩短营业损失的计算时间，没有任何依据。金融高新区经管公司述称，各方均无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的损坏与金融高新区经管公司相关，且宜家公司也未上诉主张金融高新区经管公司承担责任，故金融高新区经管公司无需对涉案房屋的损失承担任何责任。福裕酒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宜家公司赔偿福裕酒店自2015年8月起至恢复营业止的营业损失，暂计至2016年12月止为2023424元、员工工资损失自2015年8月起至恢复营业止的营业损失，暂计至2016年4月共计316026.30元；2.本案诉讼费由宜家公司承担。诉讼中，福裕酒店变更诉讼请求为：1.宜家公司赔偿福裕酒店自2015年8月起至恢复营业止的营业损失，暂计至2019年2月止为5114760元（3288066.08元÷27个月×42个月）、员工工资损失自2015年8月起至恢复营业止的营业损失，暂计至2019年3月共计1072026.30元；2.宜家公司承担鉴定费用17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宜家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福裕酒店营业场所位于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侧海六路南，该建筑物所有权人的权利人为杨润培（房产证号0200439XXX号）；宜家公司在佛山市南海区*********处兴建佛山宜家家居商场。佛山宜家家居商场项目的基坑工程于2015年1月29日开工。2015年8月14日，福裕酒店张贴暂停营业公告。2015年11月18日，福裕酒店、宜家公司共同委托广东某粤珑图建筑设计公司对酒店的房屋现状作记录，结论为福裕酒店主体结构地基基础未发现有不均匀沉降迹象，部分墙体有开裂，抹灰层有龟裂、渗水、发霉现象，楼梯个别梁有竖向裂缝，部分夹板吊顶接合处有开裂、渗水现象；门、窗、水、电设施基本完好，具备正常使用功能，未发现主体结构受力破坏现象。依据《房屋完损等级评定标准》的有关规定，评定佛山市南区*********福裕酒店主体结构的完损性等级为B类，基本完好房。南面加建部分，地基基础有不均匀沉降迹象，地面有严重的下沉现象，墙体有严重的开裂现象，墙体与主体结构接合处有严重的分离现象，个别楼板有开裂。根据危房标准，评定加建部分为D级，承重结构承载力已不能满足正常使用要求，房屋整体出现险情，构成整幢危房。南面加建部分的损坏没有影响到主体结构的安全性。处理意见为考虑到工程继续施工，建议委托方在施工过程中对该酒店主体部分进行检测做好裂缝、沉降及垂直观测，发现异常情况，立即采取有效措施，并上报有关部门。南面加建部分属整幢危房，建议即时停止使用，并拆除重建。2016年3月23日，福裕酒店、宜家公司再次共同委托广东某粤珑图建筑设计公司对酒店的房屋现状作记录，结论为2015年11月18日至2016年3月7日，宜家家居商场项目工程施工期间，鉴定机构对比两次鉴定结果：1.主体结构地基基础沉降差极其轻微，倾斜率满足现行国家标准《建筑地基基础设计规范》的允许值，未发现上部结构有因沉降、倾斜出现损坏现象，对比第一次鉴定结果，主体结构上部构件损坏程度基本未发生变化，维持原评定B类。南面加建部分，维持D级不变。南面加建部分的损坏没有影响到主体结构的安全性。处理意见为南面加建部分属整幢危房，建议即时停止使用，并拆除重建。诉讼中，宜家公司申请对福裕酒店损害现状成因进行鉴定（是否有多个成因，若存在多个成因，每个成因之间的比重是多少），经一审法院摇珠选定广东某固检测鉴定有限公司对上述内容进行鉴定，该鉴定公司回函称“可确定房屋损害的成因，但每个成因的具体比重是无法准确确定，如接受上述做法，同意接受委托”，经询问，福裕酒店、宜家公司均同意。广东某固检测鉴定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16日针对福裕酒店主楼出具鉴定结论：1.墙体在门、窗洞边角位处有开裂现象的主要原因是材料自身的收缩变形以及局部应力集中所致；2.墙体与钢筋混凝土构件接合处有分离裂缝的主要原因是不同材料间的温度收缩变形特性不一所致；3.墙体与木吊顶天花板底接合处及吊顶天花板底有开裂现象的主要原因是材料自身老化、收缩变形所致；4.墙体有渗水痕迹的主要原因是墙体自身防水处理不当；5.二层及以上墙体有开裂现象的主要原因是材料自身老化及温度收缩变形所致；6.室外地台有开裂现象及首层内墙体有开裂现象的主要原因是室内、外地台下方有水流失及地基土扰动导致的不均匀沉降所致。鉴定结论为：未发现南面工程（宜家家居商场）施工对该房屋主体结构损坏造成影响，但南面宜家家居商场施工所产生的地基土扰动及水土流失导致该房屋室外地台有开裂现象，且导致首层室内墙体有开裂现象。处理建议为：聘请有资质的设计、施工单位对该房屋损坏部分进行修缮。对福裕酒店附属房屋出具鉴定结论：1.房屋地基有严重不均匀沉降的迹象，导致房屋垂直度向南有严重偏差，且导致部分墙体有严重沉降裂缝，产生上述损坏的主要原因是房屋地基下部有水土流失导致的地基土不均匀沉降所致，该房屋南面宜家家居商场建设工程基坑开挖施工过程中大量降水，引起该房屋地基及室内、外地面下部有严重水土流失，且设置井点回灌过晚，从而导致该房屋地基出现严重不均匀的沉降，依据《危险房屋鉴定标准》评定该房屋地基为危险；2.部分室外地台有破损、下沉的现象，产生上述损坏的主要原因是室外地台下方有水土流失导致的不均匀沉降所致；3.部分室内地面有破损、开裂、下沉的现象，产生上述损坏的主要原因是室内地面下方地基土有不均匀沉降所致；4.部分墙体有开裂、渗水、饰面层脱落现象，产生上述损坏的主要原因是地基有不均匀沉降以及墙体自身温度收缩、自然老化所致；5.部分墙体与墙体接合处有严重分离裂缝，产生该损坏的主要原因是地基的不均匀沉降所致；6.部分墙体在门、窗洞角位处有开裂裂缝，产生该损坏的主要原因是地基有不均匀沉降导致墙体变形以及局部应力集中所致；7.部分吊顶天花有下坠、脱落现象，产生该损坏的主要原因是材料自身自然老化所致；8.部分门设施有开关不灵现象，产生上述损坏的主要原因是地基有不均匀沉降导致墙体及地面变形所致。鉴定结论为：宜家家居商场施工对该附属房屋有严重影响，导致该房屋地基出现严重不均匀沉降，且导致该房屋承重墙体及室内、外地面有多条较大沉降裂缝，依照《危险房屋鉴定标准》评定该房屋第一阶段地基处于危险状态，综合评定该房屋危险性等级为D级（整幢危房），停止使用。处理建议为：聘请有资质的设计、施工单位对该房屋危险构件进行排危、修缮处理。宜家公司为此支付了109599元。福裕酒店遂申请对涉案建筑物的修复方案及修复费用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摇珠选定佛山市某匠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对修复方案进行设计，该机构针对福裕酒店及其附属房屋分别修复方案图纸。福裕酒店对此支付了测绘费30000元及房屋修复设计费90000元。经一审法院摇珠选定广州市永隆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对修复费用进行评估，该机构于2019年3月18日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为福裕酒店主体部分修复工程造价及其附属房屋修复工程造价分别为297312.28元、416148.55元。具体在主体工程中，室外地面开裂修复费用为31188.79元，造价包含安全文明施工费（费率百分比为5.20%，14036.89元÷270013.88元），整体项目计算费率百分比为0.1%，增值税销项税率10%；而附属房屋修复工程中，拆除及重建工程、措施、其他项目合计377938.92元，包含安全文明施工费（费率百分比为4.02%，15184.01元÷377938.92元），整体项目计算费率百分比为0.1%，增值税销项税率10%。福裕酒店对此支付了鉴定费56000元。经一审法院摇珠选定佛山市某禅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福裕酒店主楼1、2、6楼的商铺及办公室在2015年8月至今的租金水平进行评估，该机构于2018年8月23日出具《鉴定报告》，鉴定结果为一楼商铺评估面积为388.2㎡，评估单价为55元/㎡/月，二楼商铺评估面积为1327.20㎡，评估单价为55元/㎡/月，六楼办公室评估面积为616.40㎡，评估单价为35元/㎡/月。2018年4月13日，因各方当事人对福裕酒店各层的功能用途存在争议，经现场勘查，各方均确认一至五楼的商业用途，六楼应按系办公自用的标准来评估损失。各方当事人及鉴定机构到场，通知双方当天为最后一次现场勘查，福裕酒店可在此后自行对建筑物进行修复。2015年12月13日，福裕酒店累计支付了“一次性补偿款”35085元（1510元+4400元+7600元+9100元+5125元+7350元）予部分员工。一审法院认为，福裕酒店与宜家公司分别是左右相邻建筑物的承租人和业主，应当按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处理相邻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的规定，宜家公司作为该工程的业主应对由其造成的损害予以赔偿，一审法院综合广东某固检测鉴定有限公司的鉴定结论、佛山市某匠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的修复方案、佛山市某禅保险公估有限公司的鉴定结论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分析如下：根据广东某固检测鉴定有限公司的鉴定，福裕酒店室外地台有开裂现象及首层内墙体有开裂现象，以及酒店附属楼的房屋地基有严重不均匀沉降的迹象等现象，上述损坏的主要原因是房屋地基下部有水土流失导致的地基土不均匀沉降所致，并论证与南面宜家家居商场建设工程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如前述福裕酒店作为承租人且存在实际将建筑物用于经营的事实，主张房屋受损暂停营业而产生营业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计算营业损失的期限，结合本案已于2018年4月13日通知当事人及鉴定机构当天为最后一次现场勘查，福裕酒店可在此后自行对建筑物进行修复，考虑修复工程一般所需时限及实际涉案工程的修复进展，一审法院确定租金损失计算期限为2015年8月至2018年12月31日，故福裕酒店的营业损失为996337.29元（19022.87元+635254.37元÷26个月×40个月）。福裕酒店诉请的计算标准并未剔除正常经营成本，故其主张超出评估及一审法院核定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宜家公司辩称应由金融高新区经管公司承担责任，因无证据证实损坏成因与金融高新区经管公司相关，故该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福裕酒店主张的员工工资等费用，如福裕酒店所述系其正常经营的费用，正因如此，亦应为其计算前述经营利润过程中应予以扣除的成本，故福裕酒店该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因酒店在停业后存在遣散员工的事实，且宜家公司对因此造成的一次性经济补偿金亦无异议，依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该部分额外支出为35085元，一审法院确认应由宜家公司承担。本案中，福裕酒店为查明其经营损失而委托机构进行评估，并为此支付服务费及勘察费17000元，因福裕酒店涉案损失与宜家公司的工程存在因果关系，故该费用应由宜家公司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宜家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营业损失996337.29元予福裕酒店；二、宜家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员工工资损失35085元予福裕酒店；三、宜家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鉴定费用17000元予福裕酒店；四、驳回福裕酒店的其他诉讼请求。宜家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结案，案件受理费55107.50元，由福裕酒店负担40651.81元，宜家公司负担14455.69元，宜家公司负担的部分亦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福裕酒店多预交的诉讼费39971.29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福裕酒店申请，一审法院予以退回。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相邻损害防免关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利益的除外”的规定，由于各方当事人均未对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提起上诉，本院对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予以维持。根据宜家公司的上诉意见及福裕酒店的答辩意见、金融高新区经管公司的陈述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计算福裕酒店经营损失时间的问题。本案中，宜家公司上诉主张福裕酒店修复时间应以3个半月为宜，福裕酒店经营损失只需计算36个月，一审判决认定修复时间为8个半月，因此将福裕酒店经营损失计算41个月，时间过长。经核查，根据鉴定报告结论，需要对福裕酒店主楼房屋损坏部分进行修缮，对酒店附属房屋危险构件进行排危、修缮处理，且修复工程造价分别为297312.28元、416148.55元，合共七十多万元，其中大部分修复费用系因宜家公司的施工行为所致。由此可见，福裕酒店修复工程较为复杂。宜家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关于福裕酒店修复时间仅需3个半月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之规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修复时间为8个半月，并认定福裕酒店经营损失计算时间为41个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宜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43.28元，由上诉人佛山宜家家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笑尘审 判 员 潘伟丹审 判 员 黄玉凤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法官助理 邱雪碧书 记 员 何智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