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86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麦伟桂，男，1966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碧，广东金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洪枝，男，1972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邝润崧，女，1973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麦伟桂因与被上诉人李洪枝、邝润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2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麦伟桂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2.李洪枝偿还麦伟桂借款人民币310000元，2015年9月18日至2018年11月2日的利息177010元，合共487010元，从2018年11月3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3.邝润崧对李洪枝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案件受理费由李洪枝、邝润崧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不确认麦伟桂借给李洪枝借款本金310000元是错误的。首先，李洪枝于2012年12月起至2015年9月17日陆续向麦伟桂借钱，麦伟桂有以转账方式支付借款，也有以现金方式支付借款。期间，李洪枝有支付利息，也有归还本金。2015年9月18日，麦伟桂与李洪枝对之前的借款与还款进行了结算，双方确认李洪枝尚欠麦伟桂310000元，并由李洪枝出具《借条》。如果李洪枝至2015年9月18日没欠麦伟桂310000元，其作为成年人，是不会出具该《借条》的。其次，麦伟桂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只是借款的其中一部分，还有部分借款系以现金交付给李洪枝的。一审法院仅凭麦伟桂提供的银行流水和法庭调取的李洪枝的银行流水所记载的内容（即麦伟桂转账给李洪枝、邝润崧246400元），就否定案涉《借据》所记载的310000元借款数额，属于武断。麦伟桂之所以提交银行流水，是用于证明麦伟桂借钱给李洪枝的事实，以及证明李洪枝向麦伟桂出具《借条》的真实性，而不是证明麦伟桂借给李洪枝的总金额只有246400元。二、一审法院认定李洪枝已多还麦伟桂借款本息是错误的。（一）一审法院不能以银行流水记载的转账金额作为麦伟桂借给李洪枝的总借款金额。因为，除了转账的借款金额外，还有现金借款，应该以李洪枝于2015年9月18日出具的《借条》所记载的310000元作为借款总金额。（二）一审法院不能把李洪枝、邝润崧在2014年3月31日至2015年11月11日的还款金额当作2015年9月18日出具《借条》后的还款金额。原因有两方面：首先，案涉《借条》是双方对2012年12月至2015年9月17日借贷金额的结算，是在双方确认李洪枝尚有310000元未偿还的基础上而出具的。因此，李洪枝、邝润崧在2014年3月31日至2015年9月17日的还款金额不应作为偿还2015年9月18日《借条》的借款。其次，李洪枝、邝润崧于2015年11月转给麦伟桂亲属的款项，是其还给麦伟桂的案外借款。退一步而言，即使麦伟桂无法举证证明该事实，一审法院也只能把该两笔款项在借款总额310000元中减除，而不应把李洪枝、邝润崧在2014年3月31日至2015年11月11日的全部款项在借款总额310000元中扣减。（三）一审法院没有采信麦伟桂提交的《借条》，有失公允。李洪枝、邝润崧经法院传唤没有到庭参加庭审，放弃了对麦伟桂所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权利，麦伟桂提供的《借条》及银行流水印证了2015年9月18日李洪枝尚欠麦伟桂借款310000元的事实，在没有其它证据推翻该《借条》的情况下，法院应对麦伟桂借给李洪枝31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而不应凭法官的想象而推翻《借条》，否定《借条》的真实性。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支持麦伟桂的诉讼请求。上诉人麦伟桂在二审期间补充如下上诉意见：李洪枝、邝润崧为偿还借款，其于2015年8月30日出具150000元的农业银行支票给麦伟桂，由此可以证明至2015年8月30日止，李洪枝至少尚欠150000元。如按一审判决认定的李洪枝于2015年6月20日就多还了1065.57元，李洪枝就不会在2015年8月30日出具150000元的支票给麦伟桂。被上诉人李洪枝、邝润崧在二审期间未发表答辩意见。麦伟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李洪枝偿还麦伟桂借款310000元，2015年9月18日至2018年11月2日利息177010元，从2018年11月3日至清偿完毕之日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2.邝润崧对李洪枝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李洪枝、邝润崧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4日，麦伟桂的儿子麦逢波向李洪枝银行转账55200元；2015年2月7日，麦伟桂向邝润崧银行转账80000元；2015年3月16日，麦伟桂向邝润崧银行转账91200元；2015年5月10日，麦伟桂向邝润崧银行转账20000元。2015年9月18日，贷款人麦伟桂、借款人李洪枝与担保人邝润崧签订了《借条》，约定：李洪枝因生意上资金周转困难向麦伟桂借款310000元，定于2015年12月18日还清，如不能依约还款，麦伟桂通过诉讼主张债权的相关律师代理费由李洪枝承担。在《借条》下沿空白处有手写内容“月息每月1分半”并捺有指印。麦伟桂当庭称手写内容“月息每月1分半”是李洪枝所写，指印是李洪枝所捺。麦伟桂当庭称：李洪枝需要借款找到麦伟桂邻居，麦伟桂邻居介绍李洪枝向麦伟桂借款；在本案借款之前李洪枝也曾向麦伟桂借款，麦伟桂向李洪枝支付现金，一直有借有还，之前的借款已经结清；2013-2015年期间，麦伟桂陆续出借款项给李洪枝，李洪枝也陆续归还款项（款项有部分转账，有部分现金归还）；《借条》金额310000元全部是本金，2015年9月18日之后一直没有支付利息；麦逢波仅是按照父亲麦伟桂的意思转账出去，没有向李洪枝、邝润崧催收还款。根据李洪枝名下账户622*************473、邝润崧名下账户622*************370两个账户自2012年12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期间的银行交易流水反映，麦伟桂、麦逢波与李洪枝、邝润崧之间的款项往来如下（金额单位：元）：付款时间付款金额付款人收款人付款时间付款金额付款人收款人2013-10-2455200麦逢波李洪枝2015-2-1782400邝润崧麦逢波2014-3-318800邝润崧麦逢波2015-3-915000邝润崧麦逢波2014-5-88800李洪枝麦逢波2015-3-10600邝润崧麦逢波2014-7-510000邝润崧麦逢波2015-3-1691200麦伟桂邝润崧2014-7-2620000邝润崧麦逢波2015-4-2116800邝润崧麦逢波2014-8-2010000邝润崧麦逢波2015-5-1020000麦伟桂邝润崧2014-9-146400邝润崧麦逢波2015-5-1420000邝润崧麦逢波2014-9-308800邝润崧麦逢波2015-6-1920000邝润崧麦逢波2014-11-58800李洪枝麦逢波2015-11-920000李洪枝麦逢波2015-1-519600邝润崧麦逢波2015-11-1124300邝润崧麦逢波2015-2-780000麦伟桂邝润崧一审庭后法官再次询问麦伟桂“2013-2015年期间，李洪枝、邝润崧是否曾向麦伟桂、麦逢波归还过款项”，麦伟桂回答“不清楚”；法官问“出具《借条》后李洪枝、邝润崧是否归还过款项给麦伟桂或麦逢波”，麦伟桂先是回答“没有归还过”，过了一会儿后改口称“有还过两笔，但是用于归还出具《借条》前李洪枝、邝润崧所欠的款项”。麦伟桂又称：李洪枝、邝润崧一直按月息1.5%支付利息，但出具《借条》后李洪枝、邝润崧就没有支付利息了；《借条》金额310000元包含李洪枝、邝润崧尚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不记得利息的具体金额）；麦伟桂诉请的金额没有扣除李洪枝于2015年11月9日向麦逢波转账20000元、邝润崧于2015年11月11日向麦逢波转账24300元这两笔款项。另查，李洪枝、邝润崧于1996年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借条》及银行交易记录，法院确认麦伟桂与李洪枝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现无证据反映李洪枝、邝润崧曾办理离婚登记手续，本案借款发生在李洪枝、邝润崧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邝润崧以“担保人”身份在《借条》上签字，并多次向麦伟桂、麦逢波银行转账还款，故法院确认邝润崧对本案借款有共同借款、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本案借款属李洪枝、邝润崧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李洪枝、邝润崧共同偿还。虽然麦伟桂持有李洪枝、邝润崧署名的《借条》载明借款310000元，但法院不确认310000元的本金金额，理由如下：一、麦伟桂在庭审中称在2013-2015年期间，陆续出借款项给李洪枝、邝润崧，李洪枝、邝润崧也陆续归还款项，但庭后法官再次询问麦伟桂在2013-2015年期间，李洪枝、邝润崧是否曾向麦伟桂、麦逢波归还款项时，麦伟桂回答“不清楚”；庭审中，麦伟桂称2015年9月18日之后李洪枝、邝润崧一直没有支付过利息，但庭后法官再次询问麦伟桂签署《借条》后李洪枝、邝润崧是否归还过款项给麦伟桂或麦逢波，麦伟桂先是回答“没有归还过”，过了一会儿后改口称“有还过两笔，但是用于归还出具《借条》前李洪枝、邝润崧所欠的款项”；庭审中，麦伟桂确认《借条》金额310000元全部都是本金，但庭后补充询问时麦伟桂确认《借条》金额310000元包含2015年9月18日之前的利息，但不记得310000元中包含的本金、利息具体金额。麦伟桂的陈述多次闪烁其词或前后矛盾，法院对麦伟桂陈述内容的真实性存疑。二、李洪枝于2015年11月9日向麦逢波转账20000元，邝润崧于2015年11月11日向麦逢波转账24300元，麦伟桂却不在李洪枝、邝润崧尚欠的借款本息中予以抵扣，仍然主张本金310000元及从2015年9月18日起计算利息，企图获得不当的利益。麦伟桂的不诚实行为，让法官对其陈述难以形成内心确信，且麦伟桂未能举证予以证实其确实有现金交付给李洪枝、邝润崧，麦伟桂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法院认为应根据麦伟桂、麦逢波与李洪枝、邝润崧之间的银行转账记录来核算本案所欠本息为宜。经计算，截至2015年11月11日，李洪枝、邝润崧已多归还款项（详见下表，计息标准为年利率18%）：借入金额计息本金计息期间应得利息已还款累计55200元55200元2013.10.24-2014.3.3共159天4328.28元8800元扣本4471.72元50728.28元2014.4.1-2014.5.8共38天950.63元8800元扣本7849.37元42878.91元2014.5.9-2014.7.5共58天1226.45元10000元扣本8773.55元34105.36元2014.7.6-2014.7.26共21天353.2元20000元扣本19646.8元14458.56元2017.7.27-2014.8.20共25天178.26元10000元扣本9821.74元4636.82元2014.8.21-2014.9.14共25天57.17元6400元扣本6342.83元0元2014.9.15-2014.9.30共16天0元8800元多还10506.01元0元2014.10.1-2014.11.5共36天0元8800元多还19306.01元0元2014.11.6-2015.1.5共61天0元19600元多还38906.01元0元2015.1.6-2015.2.6共32天0元0元多还38906.01元80000元41093.99元2015.2.7-2015.2.17共11天222.92元82400元扣本82177.08元0元2015.2.18-2015.3.9共20天0元15000元多还56083.09元0元2015.3.10共1天0元600元多还56683.09元0元2015.3.11-2015.3.15共5天0元0元多还56683.09元91200元34516.91元2015.3.16-2015.4.21共37天629.82元16800元扣本16170.18元18346.73元2015.4.22-2015.5.9共18天162.86元0元欠息162.86元20000元38346.73元2015.5.10-2015.5.14共5天94.55元20000元扣本19742.59元18604.14元2015.5.15-2015.6.19共36天330.29元20000元扣本19669.71元0元2015.6.20-2015.11.9共143天0元20000元多还21065.57元0元2015.11.10-2015.11.11共2天0元24300元多还45365.57元麦伟桂要求李洪枝、邝润崧归还本金310000元及按年利率18%自2015年9月18日至实际清偿之日计付的利息，法院予以全部驳回。李洪枝、邝润崧经公告传唤未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麦伟桂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适用普通程序结案，受理费全额收取8605.16元（麦伟桂已预交），由麦伟桂自行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麦伟桂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李洪枝、邝润崧应否承担清偿310000元借款本息的责任。本案中，麦伟桂主张其与李洪枝之间存在310000元的借款关系，并提供2015年9月18日《借条》作为证据。对此，本院认为，借贷关系的成立有两个要件事实，其一是双方达成借贷的合意，其二是已经履行借款交付的义务，若麦伟桂不能证明上述要件事实，则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经审查，麦伟桂提供的《借条》仅能证明其与李洪枝之间达成借款的合意，但不能证明其已交付310000元的款项。而根据本案已经查明的银行交易流水情况可知，麦伟桂通过银行转账实际交付的借款数额合共为246400元，并没有达到310000元。麦伟桂主张其有部分借款是以现金方式交付，但未能提供确凿、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另外，麦伟桂在一审期间对《借条》上310000元的构成、债务人的还款情况等事实，存在前后陈述矛盾、含糊不清的情况。因此，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麦伟桂对于其已实际交付310000元借款的要件事实举证不足，一审法院根据已查明的银行交易流水情况认定借款本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外，一审法院认定李洪枝、邝润崧的实际还款情况，证据充分，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分析本案已查明的借款本金、债务人的实际还款数额等情况，一审法院经计算认定李洪枝、邝润崧已还清本案借款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李洪枝、邝润崧在本案中无需承担法律责任；麦伟桂要求两人承担清偿310000元借款本息的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麦伟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05.15元，由上诉人麦伟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琴审判员 王志恒审判员 唐铭焕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卢俊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