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最高法执监234号申诉人（利害关系人）：庞乃兰，女，1949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委托诉讼代理人：庞乃先，男，1954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大同市城区。申请执行人：王福利，男，1969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大同市。申请执行人：白毛仁，男，1951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大同市左云县。被执行人：宋云山，男，1973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申诉人庞乃兰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内蒙古高院）（2018）内执复12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王福利、白毛仁与宋云山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鄂尔多斯中院）于2012年7月24日作出（2012）鄂商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内容为：宋云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王福利、白毛仁支付欠款2280万元；驳回王福利、白毛仁的其他诉讼请求。内蒙古高院于2012年11月23日作出（2012）内民一终字第26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进入执行程序后，达拉特旗纳林丰胜奎煤矿（甲方）与王福利、白毛仁（乙方）于2017年1月19日签订抵债协议，内容为：第一条，经甲乙双方确认，原债务人宋云山及关联公司和个人欠乙方王福利、白毛仁款项，共计2100万元，上述债务的金额确定依据为判决书或调解书，执行案号为（2015）鄂执行字第168号。甲方达拉特旗纳林丰胜奎煤矿愿意偿还上述全部款项，且经乙方王福利、白毛仁同意。第二条，甲乙签订本协议是作为原债务人唯一还款途径，本协议签订后原债务人将不再采取其他任何手段或行为偿还本协议约定项下的任何款项。在本协议履行期间，乙方王福利、白毛仁应严格按照本协议约定履行义务，不得以任何理由再向甲方达拉特旗纳林丰胜奎煤矿或原债务人提出其他还款要求，更不得提出其他无理要求。第三条，甲乙双方约定用甲方达拉特旗纳林丰胜奎煤矿所生产的煤炭用于偿还上述全部款项，煤炭的具体价格按照每天每次拉运时的市场价格计算，随行就市。甲方达拉特旗纳林丰胜奎煤矿生产经营过程中产生的费用应当由乙方王福利、白毛仁按照上述价格比例返还给甲方达拉特旗纳林丰胜奎煤矿，返还比例为上述价格的40%，剩余60%款项作为付给乙方王福利、白毛仁的债款，直至抵完该笔债务为止。当日，被执行人宋云山与申请执行人王福利、白毛仁在上述抵债协议的基础上达成和解协议。申请执行人王福利、白毛仁以达拉特旗纳林丰胜奎煤矿自愿代被执行人宋云山偿还债务并达成抵债协议及和解协议，向鄂尔多斯中院提出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申请。鄂尔多斯中院于2017年1月19日作出（2015）鄂执行字第168号执行裁定，终结该院（2012）鄂商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的本次执行程序。后利害关系人庞乃兰向鄂尔多斯中院提出申请，请求将其追加为本案申请执行人。庞乃兰称，其与王福利、白毛仁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山西省大同市新荣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新荣区法院）已作出民事判决，且已向鄂尔多斯中院发出协助执行通知，要求该院予以协助。王福利、白毛仁同意将到期债权转让给庞乃兰抵债。2016年9月17日，经庞乃兰与王福利、白毛仁清算后，王福利、白毛仁给庞乃兰的代理人庞乃先出具了两份授权委托书，由其参与执行和诉讼，从鄂尔多斯中院执行案款中支付411.807万元和167.22万元。故应依法追加庞乃兰为本案申请执行人。鄂尔多斯中院查明，庞乃兰与王福利、白毛仁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新荣区法院于2015年12月18日作出（2014）新民初字第208号民事判决：王福利、白毛仁给付庞乃兰4261260元[此款项由鄂尔多斯中院（2012）鄂商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和内蒙古高院（2012）内民一终字第262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宋云山支付王福利、白毛仁2280万元执行款中支付],判决生效后申请执行；驳回庞乃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后庞乃兰向新荣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新荣区法院于2016年11月8日向鄂尔多斯中院出具（2016）晋0212执字第6号协助执行通知，载明:因庞乃兰诉王福利、白毛仁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新荣区法院（2014）新民初字第20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从即日起优先将你院已生效的（2012）鄂商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和内蒙古高院（2012）内民一终字第262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宋云山支付王福利、白毛仁2280万元执行款中支付新荣区法院已生效的（2014）新民初字第208号民事判决确定的由王福利、白毛仁给付庞乃兰4118186.47元（未含已给付的179181.93元）及本案执行费45013元，共计4163199.47元。2016年9月17日，委托人王福利、白毛仁与受托人庞乃先向鄂尔多斯中院出具了两份授权委托书，其内容为“现委托庞乃先在我与宋云山经济纠纷一案中作为我参加诉讼的委托代理人。委托权限如下：从2280万元执行款中支付庞乃先411.8078万元和167.22万元。”2018年2月10日，山西省大同市怀仁县河头乡王皓町村村民委员会出具亲属证明。鄂尔多斯中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申请人欲追加其为申请执行人，需提交证据证明：（1）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依法转让给第三人；（2）申请执行人书面认可第三人取得该债权；（3）通知债务人将债权转让第三人。本案中，综合申请人提交的鄂尔多斯中院作出的民事判决、执行裁定，新荣区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协助执行通知和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达成的和解协议、申请执行人与第三人的抵债协议，可以证明宋云山需给付王福利、白毛仁欠款2280万元，双方当事人达成和解协议；另案王福利、白毛仁需给付庞乃兰4261260元。新荣区法院要求鄂尔多斯中院执行扣款。申请执行人王福利、白毛仁委托受托人庞乃先的两份授权委托书，仅可以证明申请执行人委托受托人从2280万元执行款中支付庞乃先411.8078万元和167.22万元，但未提交债权转让合同、第三人对债权转让的书面确认、通知债务人等相关证据材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申请人应承担证据不足的证明责任，故申请人关于追加其为申请执行人的理由，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的情形。据此，鄂尔多斯中院于2018年8月21日作出（2018）内06执异114号执行裁定，驳回庞乃兰的追加申请执行人申请。庞乃兰不服上述裁定，向内蒙古高院申请复议称：1.庞乃兰不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严格规范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规定（试行）》第十六条规定提出请求，鄂尔多斯中院审查申请遗漏了当事人的另一法律依据。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并不是必须提供三个证据材料。庞乃兰已经向法院提交了申请书、新荣区法院生效判决，符合权利承受人的条件。判决中明确记载白毛仁的辩称内容：“原告主张的475.87万元，我们认为应该给，但是什么时间给是个很重要的问题。本案原告及其他投资人就现有的债权进行分割转让，拿到债权后由各债权人各自向债务人主张各自的债权，我们也同意债权转让。”2016年9月17日，经合伙人清算后王福利、白毛仁给庞乃兰的代理人庞乃先出具了两份授权委托书，一份是法院已经判决的数额，另一份是法院没有判决属于庞乃兰的款项。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除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案件外，执行法院应当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听证。经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变更、追加。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鄂尔多斯中院虽然组成合议庭审查，但没有公开听证，违反法定程序。4.鄂尔多斯中院审查本案，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附加条件设置了障碍，从而保护了失信被执行人宋云山利用法律程序侵占庞乃兰的合法债权，保护了鄂尔多斯中院有协助义务而拒不协助执行的错误行径。内蒙古高院经审查认为，第一，关于庞乃兰所提出的鄂尔多斯中院审查申请遗漏了当事人的另一法律依据的复议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严格规范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规定（试行）》第十六条规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申请执行人申请延长查封、扣押、冻结期限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办理续行查封、扣押、冻结手续。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变更、追加执行当事人，符合法定情形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变更、追加被执行人后，申请执行人申请恢复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申请执行人将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依法转让给第三人，且书面认可第三人取得该债权，该第三人申请变更、追加其为申请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严格规范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规定（试行）》均自2016年12月1日起施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严格规范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规定（试行）》第十六条明确规定了“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变更、追加执行当事人，符合法定情形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即凡是在民事执行案件中申请变更、追加执行当事人，必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条件才被允许，否则，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庞乃兰所提出的新荣区法院判决及授权委托书，完全可以确认王福利、白毛仁己经同意转让该债权的复议理由。王福利、白毛仁给庞乃兰的代理人庞乃先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只是被代理人授予代理人代理权的书面委托书，即被代理人允许代理人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一定行为，实施该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由被代理人承担。因此，该授权委托书与第三人取得债权的书面认可完全不同，不可代替。申请执行人白毛仁在判决书中的辩称内容属于当事人陈述的范畴，与第三人取得债权的书面认可亦属于不同文件，不能相互代替。第三，关于庞乃兰所提出的没有公开听证违反法定程序的复议理由。依据法律、司法解释规定，人民法院对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实行书面审查。案情复杂、争议较大的，应当进行听证。是否进行听证属于人民法院自由裁量的范畴，庞乃兰对此无权申请执行异议。第四，关于庞乃兰所提出的鄂尔多斯中院审查本案，给司法解释第九条规定附加条件设置了障碍，从而保护了失信被执行人宋云山利用法律程序侵占申请人的合法债权，保护了鄂尔多斯中院有协助义务而拒不协助执行的错误行径的复议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是明确而具体的，只有符合该条规定的第三人才被允许变更、追加为申请执行人，并非执行法院人为设置障碍。执行法院鄂尔多斯中院确实负有协助义务，但前提是该案件在执行程序中。该案件因当事人双方达成执行和解协议而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执行程序被停止，致使执行法院无法继续在执行程序中完成协助执行义务。当事人双方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是当事人自由处分权利的行为，人民法院无权予以干涉。据此，内蒙古高院于2019年1月22日作出（2018）内执复126号执行裁定，驳回庞乃兰的复议申请，维持鄂尔多斯中院（2018）内06执异114号异议裁定。庞乃兰不服，向本院申诉称：1.本案应追加庞乃兰为申请执行人。庞乃兰已向鄂尔多斯中院提交了申请书、新荣区法院的民事判决，符合权利承受人的条件，应在执行程序中追加庞乃兰为申请执行人。2.新荣区法院已出具协助执行通知，被执行人有财产可供执行，鄂尔多斯中院应当予以协助。但鄂尔多斯中院在本案双方当事人达成和解协议后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停止了相应执行措施，损害庞乃兰的合法权益。和解协议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违背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在协议达成后也未按照协议内容履行，该和解协议无法操作，是虚假协议。3.鄂尔多斯中院应从2280万元执行标的中优先支付411万元给庞乃兰，申请执行人王福利、白毛仁已经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同意支付，因此本案执行标的2280万元债权属于本案申请执行人与利害关系人庞乃兰共同所有，申请执行人未经庞乃兰同意无权处置该债权。本案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达成和解协议，利害关系人庞乃兰既没有签字，也没有追认和认可。4.内蒙古高院（2018）内执复127号执行裁定撤销了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裁定，而（2018）内执复126号执行裁定却认为当事人双方达成和解协议是自由处分权利的行为，法院无权干涉，两案结论相互矛盾。既然撤销了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裁定，就应当恢复执行，继续完成协助执行义务。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庞乃兰是否符合追加为申请执行人条件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明确规定，变更、追加执行当事人应当符合法定条件。同时该规定第九条明确，申请执行人将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依法转让给第三人，且书面认可第三人取得该债权，该第三人申请变更、追加其为申请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申诉人庞乃兰申请追加其为申请执行人，向执行法院提供了新荣区法院的民事判决以及本案申请执行人王福利、白毛仁向庞乃兰的代理人庞乃先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但是，另案新荣区法院的生效判决确认的是庞乃兰对本案申请执行人王福利、白毛仁享有债权，即可以通过执行到期债权的方式对本案被执行人宋云山采取相应执行措施，从本案执行款项中受偿，并不能据此认定庞乃兰取得本案申请执行人的法律地位。而从本案申请执行人王福利、白毛仁与庞乃兰的代理人庞乃先的授权委托书的名称和内容来看，一是委托庞乃先作为诉讼代理人；二是委托权限为从2280万元执行款中支付庞乃先411.8078万元和167.22万元。故上述内容无法推导出王福利、白毛仁向庞乃兰转让本案债权的唯一结论。因此，无法认定庞乃兰已从王福利、白毛仁处受让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庞乃兰申请追加其为申请执行人，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因庞乃兰对本案申请执行人王福利、白毛仁享有债权，即对本案被执行人宋云山享有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其可以从本案执行款项中受偿。但此前新荣区法院并未向本案被执行人宋云山发出冻结债权裁定，亦未直接通知宋云山履行。而从新荣区法院向鄂尔多斯中院发出的协助执行通知看，其内容仅表明从鄂尔多斯中院执行款中优先支付相应款项等内容，义务人并非宋云山，故没有明确对到期债权予以冻结，不能认定新荣区法院的相关执行行为对次债务人即本案被执行人宋云山直接产生了冻结到期债权的效力。本案申请执行人王福利、白毛仁已与本案被执行人宋云山达成和解协议，另行约定了债务履行方式，因庞乃兰不是本案申请执行人，和解协议并非需要庞乃兰签字或者追认、认可方能成立。故庞乃兰关于本案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达成和解协议应由其追认和认可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庞乃兰有关申请追加其为申请执行人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129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庞乃兰的申诉请求。审判长  何东宁审判员  孙建国审判员  邱 鹏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尹晓春书记员李伟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