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09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山路能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土右旗沟门镇纳太村西。法定代表人：倪明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振义，内蒙古振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航光合（上海）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镇沪南路9628号1幢555室。法定代表人：武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流，上海市山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培，上海道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航国际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慧忠路5号B座5层。法定代表人：吴丽丽，董事长。上诉人内蒙古山路能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中航光合（上海）新能源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中航国际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31973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8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振义律师，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流、高培律师，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内蒙古山路能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解散被上诉人。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的以下事实错误：包括股东协议董事会代替股东会、未开股东会不是无法召开股东会、董事没有冲突、解散公司事由不充分。被上诉人的现状是经营管理已经陷入僵局，自成立以来，没有严格按照公司章程如期举行股东会；在公司治理方面，由于股东矛盾激化，股东间长期冲突，股东会议无法召开，公司治理机制形同虚设；在股东权益保障方面，由于董事长一人把持公司事务，使股东权益受到严重损害；在公司经营方面严重萎缩，业绩持续缩减。2.被上诉人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被上诉人中航光合（上海）新能源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公司的财务制度、管理制度都非常规范，应收债权超过3亿元。2不存在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情形或无法做出有效决议导致无法经营的事实。3.多家法院已经对双方之间的经济纠纷作出了判决，并且进入执行阶段，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超过3亿元债务，被上诉人要求其还款等行为都是有利于保护股东和公司合法利益的，因此公司决议不会损害任何合法利益。4.上诉人所称恶意诉讼导致被上诉人经营困难及大股东任意处置资产的问题已经在一审中进行阐述。被上诉人拥有1.8亿元资产，2017、2018年的亏损是由于会计的计算方式导致的。原审第三人中航国际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提交书面意见辩称，坚持一审时的答辩意见。同意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内蒙古山路能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散中航光合（上海）新能源有限公司；2.诉讼费由中航光合（上海）新能源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被上诉人股权情况及董事会构成。被上诉人设立于2013年1月7日，注册资本3,000万元，股东为上诉人（出资1,470万元，持股比例49%）、原审第三人（出资1,530万元，持股比例51%）。被上诉人董事会由五人组成，武林（董事长）、孙某、刘某系原审第三人委派，倪某（副董事长）、张某系上诉人委派。被上诉人设两位监事，吕某由上诉人委派，赵某由原审第三人委派。被上诉人章程约定，经董事长、半数以上董事、总经理或监事提议，可以召开临时董事会会议，董事会决议由全体董事人数二分之一以上通过。章程约定，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三分之一以上的董事可以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股东会由董事会召集，董事长主持。股东会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转让或出租或抵押公司主要资产、变更公司形式、对外投资、经营期重大融资行为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股东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其余事项，需经代表全体股东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一审审理中，上诉人表示其未曾向被上诉人书面提议过召开董事会或股东会。2.上诉人诉称的大股东私自处置资产事宜。上诉人所称大股东私自处理的被上诉人重大投资项目是指被上诉人投资成立的甘南县A有限公司。该项目投资决定系在2013年7月1日由被上诉人董事会决议通过，全体董事均签字同意。2015年10月22日，被上诉人召开董事会，商议出售龙旸公司19.9%股权事宜，原审第三人方董事三人同意，上诉人方董事二人反对，决议通过，但上诉人方董事未签字。被上诉人后据该董事会决议出售了相关股权，但上诉人未就该决议提起决议撤销之诉。3.董事会、股东会的召开情况。2013年至2015年之间，被上诉人正常召开股东会、董事会。2015年5月13日，被上诉人召开股东会会议及董事会会议并形成决议，其中涉及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欠款事宜的安排，所有董事签字。该次会议后至2018年，被上诉人陆续召开董事会，上诉人方的倪某参加会议，但未签字。4.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的涉诉情况。2015年10月15日，被上诉人向本院起诉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B公司）、本案上诉人、包头市A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A有限责任公司）、倪明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要求上海B公司支付欠款189,458,600元及违约金，被上诉人、倪明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A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抵押担保责任，该案四名被告承担律师费。2016年4月7日，本院作出一审判决，判决上海B公司支付借款142,000,000元、资金占用费、逾期付款违约金，上诉人、倪明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A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抵押担保责任。该案四名被告后提起上诉，2016年11月28日，经二审法院调解，双方形成调解协议，就借款本金1.42亿元及利息3,000余万元达成还款协议，由前述四名被告连带清偿该些债务。因该案调解协议未履行，本案被上诉人申请执行。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的股权被查封，2017年8月24日，上海C有限公司针对前述执行案件标的物股权出具评估报告，载明截至2017年6月30日，被上诉人资产总额159,248,531.68元，负债146,475,542.31元，净资产为12,772,989.37元。审理中，被上诉人表示该次评估未将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债权纳入评估。2016年，被上诉人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起诉阿拉善B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B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倪明镜合同纠纷一案，要求B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欠款7,928.6万元及逾期利息，上诉人、倪明镜承担连带责任。该案经一审、二审，由最高人民法院在2018年6月25日作出终审判决，判决B有限责任公司给付被上诉人7,920.72万元及利息，上诉人、倪明镜对B有限责任公司不能清偿部分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2016年10月13日，被上诉人向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内蒙古D有限公司（以下简称D公司）、上诉人、倪明镜承包合同纠纷一案，要求D公司支付欠款42,162,900元及利息，上诉人、倪明镜承担连带责任。该院于2017年10月20日判决D公司支付欠款42,084,900元及利息，上诉人、倪明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6年10月9日，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被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提供会计账簿和原始凭证供上诉人及其委托的律师、会计师查阅并复制。2017年8月17日，一审法院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提供会计账簿和原始凭证供上诉人查阅。后双方均上诉，2018年3月2日，本院判决维持原判。上诉人未申请执行。5.被上诉人的资产情况。2016年底被上诉人的资产负债表显示资产总额192,028,162.13元，负债总额为177,430,665.43元，所有者权益为14,597,496.7元。关于2017年底资产情况，被上诉人己方陈述，截止2017年12月31日，资产为14,281万元，所有者权益-50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根据我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如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一审的争议焦点即在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该条法律规定所载的解散事由，对此，上诉人应当承担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了人民法院受理公司解散诉讼的受理条件，包括：1.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2.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作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3.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4.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关于第1项条件，一审法院注意到，被上诉人确已有2年未召开股东会，被上诉人表示系因二股东协议以董事会替代，被上诉人的该项意见虽缺乏书面证据，但该条规定系指公司无法召开股东会，而非未召开股东会，从被上诉人章程约定来看，三分之一以上董事即可提议召开股东会，而上诉人方的董事人数已超过该比例，即上诉人方有权提议召开股东会，由于上诉人方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之事实，被上诉人的情况不符合该条件。关于第2项条件，一审法院注意到，被上诉人的章程对于重大事项要求股东会过三分之二比例通过，但如前所述，上诉人方未提议过就此类事项召开股东会，因此，无法表决的情况亦未实际发生；上诉人诉称的甘南县A有限公司一事，是否属于重大资产双方存在争议，但从决定该项目的决议采用董事会决议形式来看，起码在决定投资时上诉人和第三人并未认为该事项需股东会决议，而从出售该资产的决议作出后、上诉人未提出以该决议违反章程约定为由撤销之事实来看，亦不能证明上诉人现在所认为的该事项应由股东会决议的意见，上诉人以此事欲证明大股东以董事会取代股东会的意见，一审法院难以采信。关于第3项条件，上诉人认为双方董事长期冲突，一审法院认为，从本案情况来看，上诉人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董事长期冲突、无法通过股东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情况，因此，上诉人的该意见，一审法院难以采纳。关于第4项条件，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股东历经诉讼、丧失人和性导致公司经营困难、经营严重萎缩，业绩持续缩减、业务已实际终止。一审法院注意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明确规定，股东以知情权、利润分配请求权等权益受到损害，或者公司亏损、财产不足以偿还全部债务，以及公司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未进行清算等为由，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因此，上诉人所称的知情权问题以及被上诉人的业务盈亏情况，不属于被上诉人解散的法定条件。而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的其余诉讼，其诉讼结果均为确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承担相关付款义务，均有生效判决为据，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系恶意诉讼的意见，显然难以令人信服。一审法院认为，相关条文中所载的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系指公司发生结构性的僵局导致无法做出经营所必须的有效意思表示而致无法经营，而在本案诉讼中，上诉人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出现此等无法做出有效意思表示的既成事实。综上，被上诉人公司目前尚未出现解散的充分条件，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原审第三人作为被上诉人的大股东，应当严格依照被上诉人章程及相关法律行事，不应出现损害被上诉人以及作为小股东的上诉人的合法利益的情况；此外，如在本案之后，出现股东会无法召开或无法形成有效决议，满足公司解散条件的情况，相关方仍可依法起诉请求解散被上诉人。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内蒙古山路能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1,800元，由内蒙古山路能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一审判决后内蒙古山路能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各方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四组证据，以证明被上诉人股东形成僵局，公司陷入瘫痪，确需解散：1.被上诉人2019年度第一次股东会会议纪要。2.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及要求答复函及相应快递单。3.上诉人工作人员郭某与被上诉人董事会秘书任某的微信截屏及往来邮件记录。4、关于召开被上诉人2019年度临时股东大会的通知。被上诉人认为微信往来记录真实性不能确认，上诉人提交4组的证据不属于一审判决后产生的新证据，反而能够证明双方进行了积极磋商。对上述证据，本院认为，证据1记载了召开股东会的情况，其真实性可以确认，本院予以采纳。证据2、3、4主要反映上诉人寄送函告的情况，以及拟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地址的情况，与本案争议的公司解散事由并无直接关系，本院不予采纳。据此，本院另查明，2019年3月28日，被上诉人召开2019年度第一次股东会会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请求解散被上诉人的理由，是否符合我国法律规定的情形，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据此解散？本院认为，为促进市场经济的发展，公司的财产权利及正常的组织经营行为受到法律保护。另一方面，作为公司股东依法享有的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等权利也应当受到保护。对于股东提议解散公司是否支持，应当综合考虑公司经营管理是否发生严重困难，进而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本案中，上诉人请求解散公司的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所规定的四种事由，其中均包含了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条件。换言之，解散公司的条件，不能仅凭公司在召开股东会方面是否有存在问题，而是要将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程度纳入考量范围。本案中，上诉人所称被上诉人公司存在的问题主要为：1.股东会无法召开、2.股东间冲突、3.经营方面严重萎缩等，其结果是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而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显示，被上诉人于2019年3月28日召开的2019年度第一次股东会会议，已经商讨了是否解散公司等议题。此外，一审过程中，上诉人表示其此前未曾向被上诉人书面提议过召开董事会或股东会。同时，本院注意到，被上诉人的两名股东的股权比例为上诉人持有49%，原审第三人持有51%。故上诉人在一般经营管理活动中占劣势地位，包括对于案涉甘南县A有限公司资产处置，也是由于其公司股权比例较少的原因导致的，这也符合公司资本制度的一般常识。在被上诉人资产方面，根据生效裁判文书记载，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有多起涉讼案件，主要与上诉人需支付被上诉人款项有关，案件标的金额总额达到数亿元。而据评估报告载明，截至2017年6月30日，被上诉人净资产为12,772,989.37元；另据被上诉人陈述，截止2017年12月31日，资产为14,281万元，所有者权益-505万元。现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存续会损害股东权益，但从书面材料记载看，仅可以反映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存在到期债务，从逻辑上难以得出符合上述主张的结论。本院认为，综合考虑被上诉人经营管理现状，以及与上诉人的债权债务情况，即使被上诉人在一定程度上存在股东会无法及时召开、股东间存在冲突等问题，就目前而言，公司仍未达到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进而需要解散公司的充分条件。上诉人要求解散公司的相应主张，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1,800元，由上诉人内蒙古山路能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黎明审判员  成 阳审判员  徐燕华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俞泊泓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