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23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丕冈，男，1959年6月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菁欣，女，1973年3月31日生，台湾地区居民，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丕冈因与被上诉人赵菁欣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5民初6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胡丕冈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赵菁欣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被上诉人赵菁欣承担鉴定费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提供的租赁合同原件是被上诉人签字后派人在2018年1月送给上诉人的，应该是被上诉人真实签名。现被上诉人再重新鉴定自己签字的结论不应推翻其原来签名的真实性。故一审判决否定上诉人提供的租赁合同作为认定本案客观事实的依据，是错误的。依据上诉人提供的租赁合同，应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赵菁欣不同意胡丕冈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并辩称：一审的鉴定结论已提供给上诉人质证，上诉人当庭未表示异议，也未提出重新鉴定和质询意见。所以其上诉理由都是胡编的，目的在于拖延时间。原判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菁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双方当事人之间关于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18A（以下简称涉讼房屋）的房屋租赁合同于2018年2月26日解除；2.判令胡丕冈立即迁出涉讼房屋，结清水电煤欠费按现状（以2010年合同所附家具清单为准）返还涉讼房屋；3.判令胡丕冈支付自2018年3月1日起至房屋实际交还之日止的房屋使用费（按每月16,000元标准计算）；4.判令赵菁欣没收胡丕冈支付的押金20,000元；5.判令胡丕冈赔偿赵菁欣违约金10,500元；6.本案诉讼费由胡丕冈承担。审理中，赵菁欣撤回第五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赵菁欣系涉讼房屋产权人。2010年1月22日，赵菁欣（甲方）与胡丕冈（乙方）签订一份《上海市居住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出租涉讼房屋，签订合同前，甲方已向乙方出示房地产权证（编号：沪房地长字（2002）第018892）；租期自2010年2月1日起至2011年1月31日；月租金9,500元，乙方应于2010年2月1日之前（壹年支付/次）向甲方支付租金；乙方应向甲方支付房屋租赁保证金壹万玖仟元……。2011年1月25日，双方当事人就涉讼房屋续签租赁合同，约定租期自2011年2月1日至2012年1月31日，其余合同条款与2010年签订的合同一致。2011年12月11日，双方当事人就涉讼房屋续签租赁合同，约定租期自2012年2月1日至2014年1月31日；月租金9,800元，租金按12个月支付一次，先付后用；……。2014年1月28日，赵菁欣（甲方）与胡丕冈（乙方）就涉讼房屋再次续签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自2014年2月1日至2017年1月31日；月租金10,500元，租金支付方式为按12个月支付一次（126,000元），若乙方逾期交付租金达七天，将按违约处理，追究乙方违约责任；甲方交付该房屋时，乙方向甲方交付押金20,000元；乙方不支付或不按约支付租金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收回房屋；若甲方违约，除退还乙方押金外，还须支付给乙方上述金额违约金，反之若乙方违约，则甲方有权不退还押金。一审另查明，2017年1月11日，赵菁欣通过微信询问胡丕冈“胡先生，您好。我们的租约是签到这个月底，请问您要续约吗？”。胡丕冈回复：“要续约的”。赵菁欣问：“还是签三年？”。胡丕冈回复：“可以的”。赵菁欣表示：“那我们一切照旧，请您先付今年房租”，同时赵菁欣通过微信向胡丕冈发送文件名为“17011010-18A租赁合同.pdf”的文件，并表示：“这是合约，和之前一样，只改了日期，我会签好一份寄给您，请问您的手机号？是寄到10-18A吗，麻烦您也签一份寄给我，快递到上海市黄浦区XX路XX号XX室，傅某收”。胡丕冈回复：“好的，我手机号没变，还是1360197XXXX，合同寄到10号18A吧”。赵菁欣表示：“好的，我明天寄出，从美国寄去可能要几天的时间”。胡丕冈回复：“哦没关系的，你签好合同后要寄两份给我，然后我签好后回寄到上面黄（浦）区区的地址”。2018年2月26日，赵菁欣通过微信向胡丕冈发送律师函，告知胡丕冈因其未按约支付租金解除双方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审理中，胡丕冈确认收到该律师函。一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各自提交一份租赁期自2017年2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签约时间为2017年1月10日，页数为三页的房屋租赁合同。赵菁欣提交的租赁合同除租赁期限外，其余内容与双方2014年1月28日签订的合同相一致。其中，第二条房屋权属情况载明：房屋所有权证编号为018892号。第五条租金及押金约定为“5-2租金支付方式：按12个月支付一次（126,000元），银行汇款。乙方必须在签订合同一天内向甲方支付首期租金，以后每期提前五天支付下次房租（以付出凭证日期为准）……；5-3若乙方逾期支付租金达七天，将按违约处理，追究乙方违约责任。”赵菁欣提供的该份合同，落款处没有双方签字。胡丕冈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中，第二条房屋权属状况载明：房屋所有权证编号为第0188892号。第五条租金及押金则约定为“5-2租金支付方式：按12个月支付一次（126,000元），银行汇款。乙方必须在签订合同一天内向甲方支付首期租金。……；5-32018年2月1日起，租金改为每月一次提前三天支付（10,500元）”。胡丕冈提交的合同中其余内容与赵菁欣提供的合同一致。该合同落款处有双方当事人签名。胡丕冈陈述其在收到赵菁欣寄出的租赁合同后签字并回寄给了赵菁欣指定的签收人，但赵菁欣称其没有收到。2018年1月赵菁欣派人到房屋内找到胡丕冈，重新签署了合同，签署后赵菁欣取走一份，胡丕冈留存一份。胡丕冈现提交的合同就是这份重新签署的合同。赵菁欣称没有收到胡丕冈寄出的合同，2018年1月也没有派人上门找胡丕冈签合同。对于胡丕冈所提交的租赁合同真实性不认可，认为该合同重新装订过，申请对该合同进行鉴定。赵菁欣要求解除的是双方通过微信达成的合同。根据赵菁欣的申请，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胡丕冈提交的签约时间为2017年1月10日的《房屋租赁合同》的以下内容进行鉴定：1.三页检材上打印体文字的形成时间;2.三页检材上打印体文字是否同一台机具一次印制形成；3.检材第三页落款处“赵菁欣”以及“胡丕冈”签名的形成时间。赵菁欣为此支付司法鉴定费9,900元。2018年10月29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如下鉴定意见：1.无法判断三页检材上打印体文字的形成时间；2.检材第3页上打印文字与第1页、第2页上打印文字不是同一台机具一次印制形成；3.无法判断检材第3页落款“出租方（甲方）签章”处的“赵菁欣”签名和“承租方（乙方）签章”处的“胡丕冈”签名的形成时间。赵菁欣对鉴定意见书表示认可，胡丕冈提交的合同第1、2页是胡丕冈自己打印后替换的。胡丕冈对鉴定意见书有异议，认为合同是赵菁欣送来的。要求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嗣后，胡丕冈又表示不再要求鉴定人员出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胡丕冈提交的落款为2017年1月10日的房屋租赁合同是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胡丕冈认为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通过该合同将租金的支付方式自2018年2月1日起由一年一付变更为一月一付。赵菁欣则认为该合同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的前两页（载有租金支付方式）胡丕冈自行打印后进行了替换。双方自2017年2月1日起房屋租赁合同关系是通过2017年1月11日的微信对话建立的，通过该日微信对话所建立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此一审认为，首先，2017年1月11日双方当事人的微信对话显示，当胡丕冈回复同意就涉讼房屋续租三年后，赵菁欣告知胡丕冈“那我们一切照旧，请您先付今年房租”，同时通过微信向胡丕冈发送文件明为“17011010-18A租赁合同.pdf”的文件，并表示：“这是合约，和之前一样，只改了日期，”胡丕冈对于赵菁欣的上述表述回复“好的”并未提出任何异议。而双方就涉讼房屋所签订的上一份租赁合同即2014年的租赁合同明确约定租金支付方式为一年一付。双方在微信中所确定的“一切照旧”理应包括租金的支付方式。其次，根据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胡丕冈所提交的第3页上打印文字与第1页、第2页上打印文字不是同一台机具一次印制形成。胡丕冈虽然表示对鉴定意见有异议，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反驳，仅是发表了相关意见，且该意见并不足以反驳或推翻现有鉴定意见，故一审对上述鉴定意见予以采信。鉴于该鉴定意见，赵菁欣主张胡丕冈存在替换该合同第1、2页的行为具有一定的可能性。最后，胡丕冈提交的落款为2017年1月10日的房屋租赁合同中，“5-2租金支付方式：按12个月支付一次（126,000元）……；”以及“5-32018年2月1日起，租金改为每月一次提前三天支付（10,500元）”的表述方式亦不符合常理。综上，一审采信赵菁欣关于胡丕冈所提交的2017年1月10日的房屋租赁合同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主张，双方系通过微信就涉讼房屋2017年2月1日起的租赁合同达成一致，相关的约定与双方2014年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一致。2018年2月1日起，胡丕冈支付租金的方式仍然应为一年一付，现胡丕冈至今仅仅支付租金至2018年2月的行为显属违约，赵菁欣于2018年2月26日微信要求解除，胡丕冈也确认收到该微信，故赵菁欣要求判令双方的租赁关系于2018年2月26日解除，并无不当，一审予以支持。双方租赁关系已经解除，胡丕冈理应在结清水电煤欠费后将房屋按现状交还赵菁欣。关于赵菁欣主张的房屋使用费，胡丕冈占有使用涉讼房屋，理应向赵菁欣支付2018年3月1日起的房屋使用费。但赵菁欣要求按照16,000元每月的标准计算房屋使用费缺乏依据，一审不予支持。一审确认房屋使用费标准参照双方约定的租金标准即每月10,500元。关于赵菁欣要求没收胡丕冈支付的押金20,000元的诉请，符合双方的约定，一审予以支持。据此判决：一、赵菁欣与胡丕冈就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的房屋租赁合同于2018年2月26日解除；二、胡丕冈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结清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的水电煤费用，将上述房屋现状（以2010年合同所附的家具清单为准）返还赵菁欣；三、胡丕冈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赵菁欣支付关于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的2018年3月1日起至实际搬离上述房屋之日止的房屋占有使用费，按每月10,500元计算；四、胡丕冈已经支付的押金20,000元，赵菁欣不予返还；五、驳回赵菁欣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鉴定费9,900元，由胡丕冈负担。案件受理费2,162.50元，由胡丕冈负担。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述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胡丕冈提交的租赁合同是否为双方所签并代表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可作为认定本案争议事实的依据。针对胡丕冈的上诉主张，其提供的这份合同是由被上诉人亲笔签名后交给上诉人再签字的。但是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该主张，被上诉人也不予认同。同时一审中对该合同版本进行鉴定程序合法，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该鉴定过程和结论存疑，故该鉴定结论应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根据该鉴定结论并参考上诉人陈述的该合同版本的来源存在疑点等事实，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故不应予以采信为本案的事实依据。因此，上诉人也无其他反驳证据足以推翻被上诉人举证证明的事实主张。而原审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支持被上诉人的事实主张和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之处，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综上所述，胡丕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62.50元，由上诉人胡丕冈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卫忠审判员  顾克强审判员  朱 鸿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张弘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