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终9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丽朋，男，无固定职业，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军，内蒙古伊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兆路，男，无固定职业,现住江苏省滨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博，内蒙古鸿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广海，内蒙古鸿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北市区凤栖街588号华中炫彩S0HOB座写字楼第12层。负责人:齐力青，系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包头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稀土高新区黄河大街86号时代广场G座B栋8楼811、812、813室。负责人:邢天祥，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广智，男，系该公司职员。上诉人潘丽朋因与被上诉人王兆路、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保定支公司）、渤海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包头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渤海财险公司包头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2018）内0121民初1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丽朋上诉称，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中由潘丽朋承担的赔偿款102163.34元,并改判由渤海财险公司包头支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兆路、人寿保险公司保定支公司、渤海财险公司包头支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2017年6月7日潘丽朋在渤海财险公司包头支公司处投保机动车商业三者险30万元和不计免赔,并已实际缴纳保险费用。2017年11月15日潘丽朋驾驶承保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并致王兆路受伤,此次事故由潘丽朋承担全部责任。后因渤海财险公司包头支公司以逃逸不赔为由拒绝理赔,由王兆路诉至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经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判决由渤海财险公司包头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理赔102163.34元。潘丽朋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渤海财险公司包头支公司提供的保险单、投保单均为复印件,依法不能采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渤海财险公司包头支公司认为潘丽朋与其签订的保险合同以及投保单是潘丽朋亲笔书写的,应当依法提供原始的保险单、投保单加以证明。另外,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认为是潘丽朋放弃笔迹鉴定,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但就渤海财险公司包头支公司提供的一份无法确认真实性的保险单、投保单复印件且拒绝提供原始证据,潘丽朋单方是无法进行笔迹鉴定的。据此,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此种情况下无法鉴定的,由渤海财险公司包头支公司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向投保人交付保险条款是保险人的法定义务,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将该举证责任规则运用到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中,负有履行交付保险条款义务的一方是保险人,因此其对交付保险条款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保险人已交付保险条款之事实主张的,由保险人承担不利后果”。《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财产保险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浙高法(2009)296号]第十条第二款规定:“涉及保险人是否履行说明义务争议的举证责任分配规则问题,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9)5号]第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解释(二)》第六条第二款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对已尽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保险人主张已尽向投保人交付保险条款的事实,而提供投保人的签名,在签名真伪不明的情况下,还不能证明保险人已经履行完毕,所以还应当由渤海财险公司包头支公司完成举证责任。另外,投保单是潘丽朋向被保险人缔约保险合同时提出承保保险的申请书,因此亦不应由潘丽朋举证证明自己的投保单是自己填写自己签名,显然这样的举证行为极其荒谬,不符合举证规则。同时,潘丽朋不认可接到保险条款的事实,也不认可签名的真实性,实际上是一种否认,而不是抗辩,因此按照举证责任分配的一般理论,否认者对被否认的事实不承担举证责任。第三，渤海财险公司包头支公司将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事由的,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保险合同司法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应当由保险人依法作出提示义务。但本案中由于保险合同及投保单均是由保险公司代签的,且未将代签后的保险合同和保险条款及时送达给潘丽朋,致使潘丽朋无法及时了解保险合同的免责事由,因此渤海财险公司包头支公司未依法做到提示义务。另外,预防和遏制逃逸驾驶不在于保险公司是否已经赔偿保险理赔款,更不会因逃逸驾驶机动车获得赔偿保险金后助长逃逸驾驶等违法风险,而是因为逃逸驾驶等违法行为一经发现就要依法应负严厉的刑罚制裁,因此保险人在签订保险合同时依法、依约做到简单的提示告知义务会更有利于遏制投保人或保险人从事酒后驾车等违法行为。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渤海财险公司包头支公司将一份没有送达保险条款且由渤海财险公司包头支公司代签字的保险合同作为免赔事由的,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王兆路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渤海财险公司包头支公司辩称，二审期间我公司提供的保险合同原件，证明保险公司对投保人潘丽朋进行了免责条款说明。王兆路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潘丽朋向王兆路支付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二次手术费共计254676.14元；2、判令人寿保险公司保定支公司、渤海财险公司包头支公司在各自的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潘丽朋、人寿保险公司保定支公司、渤海财险公司包头支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5日20时30分许，潘丽朋驾驶×××小型轿车沿金山开发区金山大街由东向西行驶至汉贝商务酒店对正前，与由南向北横过道路的行人王兆路发生碰撞，造成王兆路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发生事故后，潘丽朋隐瞒肇事者身份，找人顶替。呼和浩特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土默特左旗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公交认字【2017】第00191号）认定，潘丽朋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王兆路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王兆路被送往内蒙古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右足开放性多发骨折脱位；2、右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3、下腔静脉临时滤器柱入术后；4、双下肢动脉硬化；5、下腔静脉临时滤器取出术后；6、多部位外伤。住院20天，花费医疗费82324.85元。2018年5月23日，呼和浩特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鉴定书》（呼公交物鉴伤残字【2018】47号）评定为：1、王兆路因交通事故致伤，右侧胫后静脉、腓静脉、肌间静脉血栓（部分再通）影响右下肢血液循环功能评为十级伤残；右足多发骨折内固定术后，右足破坏评定为十级伤残。2、王兆路行二次手术取右足内固定物约需人民币14000-16000元。3、王兆路误工120日，营养60-90日，护理30-60日。另查明，×××号小型轿车在人寿保险公司保定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在渤海财险公司包头支公司投有商业三者险，保额3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潘丽朋为王兆路垫付医疗费9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对呼和浩特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土默特左旗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呼和浩特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文书》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潘丽朋辩称渤海财险公司包头支公司未尽到免责告知义务，在保险合同中关于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投保人签章处的签章非本人书写，但不申请笔迹鉴定，也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抗辩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支持王兆路的各项损失如下：医疗费95363.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100元×22天）、营养费7500元（100元×75天）、残疾赔偿金79140元（32975元×20年×12%）、误工费12591元（38298元÷365天×120天）、护理费4786元（38820元÷365天×45天）、精神抚慰金3000元、二次手术费15000元、鉴定费1600元。王兆路的各项损失应由人寿保险公司保定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79140元、误工费12591元、护理费4786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剩余部分由潘丽朋人寿保险公司保定支公司赔偿医疗费85363.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营养费7500元、二次手术费15000元、鉴定费1600元，合计111663.34元。（因潘丽朋于事故发生后已垫付王兆路医疗费9500元，故应予以扣减。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79140元、护理费4786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误工费12591元，合计109517元。二、被告潘丽朋赔偿原告王兆路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二次手术费、鉴定费共计102163.34元。三、驳回原告王兆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20元，减半收取2560元，由原告王兆路负担432元，被告潘丽朋负担2128元。二审期间，渤海财险公司包头支公司提交了潘丽朋投保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原件、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原件、投保人声明原件，证明保险公司对潘丽朋已尽到了提示义务。潘丽朋质证：对保单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的问题不认可。投保单上没有潘丽朋的签字及投保人声明中需要手写的地方、投保人签名处的签名均不是潘丽朋本人书写，因此，保险公司没有尽到提示说明义务。王兆路质证：对保单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认可。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潘丽朋交纳保险费的行为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潘丽朋二审提出对保险单、投保单签字进行鉴定的申请，本院予以驳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第一款“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潘丽朋发生交通事故后的逃逸行为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保险人对该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即可，渤海财险公司包头支公司在保险合同中对该免责条款字体加黑、加粗，可以认定保险公司已尽到提示义务，因此，潘丽朋提出渤海财险公司包头支公司对免责条款没有尽到提示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潘丽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20元，由潘丽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艳审判员 宋 敏审判员 任 静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苏君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