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34刑初49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保某1，男，彝族，1971年8月9日出生，四川省布拖县人，住布拖县，系被害人保某2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扎某，女，彝族，1975年7月9日出生，四川省布拖县人，住布拖县，系被害人保某2之母。 被告人曲么菲呷，男，彝族，1989年9月10日出生，四川省宁南县人，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宁南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7月27日被宁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8月3日经宁南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宁南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宁南县看守所。 辩护人丰富生，四川金固律师事务所律师。 翻译人员申秀梅，四川省宁南县法院工作人员。 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凉检诉刑诉（2019）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曲么菲呷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保某1、扎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柳、陈默梅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保某1，被告人曲么菲呷及其辩护人丰富生，翻译人员申秀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7月23日8时许，被告人曲么菲呷在宁南县家中，因其妻子保某2指责其不做事而与之发生口角，继而引发打架，后曲么菲呷用匕首捅刺保某2颈部、胸部5刀致其死亡。经凉山州公安局物证所鉴定，被害人保某2系被他人以双刃锐器刺伤左颈部致左颈内静脉破裂失血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视听资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曲么菲呷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经鉴定，曲么菲呷患有精神分裂症，在作案时处于患病中，对杀死被害人保某2的行为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保某1、扎某要求被告人曲么菲呷赔偿经济损失200万元。 被告人曲么菲呷辩称自己只捅了被害人一刀。其辩护人提出，现有证据证实本案因口角引起，结合证人证言，被告人存在不正常现象，被告人曲么菲呷患有精神疾病，且三个子女尚小，要求对其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23日8时许，被告人曲么菲呷与其妻保某2在家中时，因保某2指责曲么菲呷不做事，二人为此发生口角，继而引发打架。在打架过程中，被告人曲么菲呷用家中的匕首捅刺保某2颈部、胸部致保某2死亡。被告人曲么菲呷作案后当日被抓获归案。经法医鉴定，被害人保某2系被他人以双刃锐器刺伤左颈部致左颈内静脉破裂失血死亡。经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曲么菲呷患有精神分裂症，在作案前和作案时及目前均处于患病中；被鉴定人曲么菲呷对2018年7月23日杀死妻子保某2的行为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经合议庭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宁南县公安局提供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了案发和抓获被告人曲么菲呷的基本情况。 2.宁南县公安局现场勘验笔录、图、照片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现场位于宁南县曲么菲呷家附近山坡上。曲么菲呷家坐南朝北，大门向北开，大门北面是一东西走向水泥过道。大门东北方向门前过道的排水沟处系中心现场，放置一具女性尸体。尸体头朝西北，脚朝西南，右手伸展侧卧于地面，身体上身及面部附着大量血迹，尸体上身穿一件白色长袖衬衣（已被血染红），下身穿一件黑色长裤，脚上穿一双休闲鞋。现场提取二处血迹：①尸体身体下方地面上有一70ｃｍ60ｃｍ的不规则滩状血迹（擦拭提取）。②在此滩状血迹东面沿排水沟排水方向地面上有不规则血迹，放置在地面上的铁盆上附有血迹（擦拭提取）。分别提取了被害人十指指甲。 3.凉山彝族自治州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凉公物鉴（死因）［2018］9号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保某2系被他人以双刃锐器刺伤左颈部致左颈内静脉破裂失血死亡。 4.凉山彝族自治州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凉公物鉴（ＤＮＡ）［2018］256号鉴定书和［2018］734号补充鉴定书鉴定意见证实：在所送检的现场地面血迹、瓷盘上血迹、现场地面提取的刀上检出的人血，在Ｄ8Ｓ1179等上述15个基因座基因型与保某2血样相同，其似然率为1.341019；送检的曲么菲呷右手中指擦拭物、右手手掌擦拭物、右手中指指缝擦拭物、右手食指擦拭物、左手手掌擦拭物、黑色外套、黑色长裤上检出的人血，在Ｄ8Ｓ1179等上述15个基因座基因型与曲么菲呷血样相同，其似然率为1.1691018；在所送检的刀柄擦拭物中检出的ＤＮＡ分型和在曲么菲呷黑色外套、黑色长裤上检出的人血，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与曲么菲呷血样相同，其似然率为1.1691018；在送检的曲么菲呷短袖上检出的两人或两人以上混合ＤＮＡ分型，曲么菲呷和保某2的ＤＮＡ分型均可从中找到来源。 5.攀枝花市第三人民医院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所攀精司［2018］精鉴字18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证实，被鉴定人曲么菲呷患有精神分裂症，在作案前和作案时及目前均处于患病中；被鉴定人曲么菲呷对2018年7月23日杀死妻子保某2的行为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6.作案工具提取笔录、扣押清单、扣押物品照片证实，民警到达案发现场后，在场群众反映曲么菲呷家房子右边的那堆沙子上放起的刀就是从曲么菲呷手中夺下的刀，民警对该刀具进行提取并依法扣押。该刀具总长22厘米，刀刃长约11厘米，宽约2厘米，双刃。 7.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2018年7月23日曲比菲呷在宁南县人民医院的检查情况证明曲比菲呷头顶部有一外伤，创口长3厘米左右，右手指食指处有一外伤，创口长1厘米左右。民警提取曲比菲呷作案时所穿黑色外衣1件、白色短袖T恤1件、黑色裤子1条和左右手两掌、手指处血迹，同时提取了曲比菲呷血样一份。 8.视听资料，5次讯问被告人曲么菲呷的录像。 9.宁南县公安局提供的人口信息证实，被害人保某2生于1997年4月25日，被告人曲么菲呷生于1989年9月10日。 10.辨认笔录证实：杨某辨认出被告人曲么菲呷和曲么菲呷使用的作案刀具；曲某2辨认出被告人曲么菲呷和曲么菲呷使用的作案刀具；吉某辨认出被告人曲么菲呷和曲么菲呷使用的作案刀具；拉马沙尔辨认出被告人曲么菲呷和曲么菲呷使用的作案刀具；陈某1辨认出被告人曲么菲呷和曲么菲呷使用的作案刀具。 11.证人曲某1证言证实，喊了陈某1、阿比嫫来帮忙，过去时曲么菲呷手里拿了一把平时杀小猪儿的匕首站在水管边上，嘴里念叨“我三个娃娃都不是我的，我们哪个都要死。”看见曲么菲呷已经被曲某2、曲某3和拉马沙尔三个制服在地上了。事发十几天之前，我哥哥曲么菲呷把我嫂子手机收了，说我嫂子和其他男人有关系，我嫂子气了和他打架。我喊我哥把嫂子的手机还给她，他不同意还说是把手机藏起来了。我嫂子平时表现很好，对老公、老人都很好，也没有发现她和哪个男人交往密切。 12.证人拉马沙尔、陈某1、曲某2、杨某、曲某3、吉某证言证实，看见保某2是面朝下爬在他家的水管附近，身上在流血。曲么菲呷右手拿了一刀子站在保某2附近，拿刀子的手上还有血，还说要把所有人都杀了。后来曲某2、拉马沙尔、曲某3三人把曲么菲呷控制住，吉某把他的匕首抢下来。一起把曲么菲呷押起往公路方向，把人交给警察了 13.证人曲某4证言证实，知道事发了，我就打电话给跑马派出所的毛远峰所长报警。报了警后，我又打电话给卫生院喊他们上去救人。我到曲么菲呷家时，曲么菲呷都已经被他们按了坐在公路边了，把他的刀也抢掉了。保某2倒在她家房子右边的水沟边上，家属已经用床单盖在她身上，旁边的人说她已经断气了。公安民警到了，就把曲么菲呷带走了。 14.证人各史嫫子扎、凡有作证言证实，看见曲么菲呷已经被控制住了。保某2面朝下趴在她家的水管附近，身下都是血，已经死了。 15.证人扎某、保某1（被害人母亲、父亲）证言证实，2018年7月20日，保某2一家到我们家来过火把节，并未发现有什么异常。7月23日早上7点左右，曲么菲呷一家就从我家出发回家了。大概9点钟左右，曲么阿发打电话给我说曲么菲呷把保某2杀死了。他们两个平时感情很好，没有闹过矛盾，平时打工也是两人一起去的。曲么菲呷性格比较内向，平时话不多。他平时也会做农活，只是他干活手脚慢一点。 16.证人马某（被告人母亲）证言证实，曲么菲呷有些异常表现，7月22日，我电话喊马么子作通知曲么菲呷回来做迷信，第二天曲么菲呷家就从布拖回来了。 17.证人曲某5证言证实，2018年7月22日中午我到布拖县过火把节遇到曲么菲呷，他告诉我他媳妇被一个男的带起走了，保什家组织起人来打他。 18.证人曲某6、孙某、陈某2、朱某、周某、姚某（曲么菲呷同监室人员）证言证实，曲么菲呷说，他发现他老婆在和别人偷情，然后他们回到家后他就把他老婆杀了。曲么菲呷平时不主动说话，起居等其他方面还是正常，后来他开始乱吼。 19.被告人曲么菲呷供述与辩解，2018年6月我回家后的第二天，当时我老婆在家里打电话，我一进屋她就不打电话，并把电话锁了放在床上，我生气了就把她的电话拿起来看，但是解不开密码，我就把她手机偷偷拿到外面砸烂了，之后我和我老婆再没有因为这个事情吵架。2018年7月20日我骑摩托车带起我老婆和三个小孩在岳母家过火把节，期间我和我老婆没有吵架，在布拖呆的时候我觉得浑身酸痛，23日早上我起床后就骑摩托车带我老婆和三个娃娃回到跑马家中。回家后我在家里床上坐起，我老婆开始做饭。我坐了几分钟洗了手又回到正房门口，我老婆说我啥子都不会，我就骂了她一句，说她也什么都不会。她朝我小腿上踢了一脚后就跑进屋拿了一把刀出来往我身上捅，那把刀是我家平时杀猪的，把我的手划伤了。我拉到她的手把刀子抢过来，就拿刀用刀尖向下往她身上乱捅，具体捅在哪儿，捅了几刀我记不清楚。我捅了她之后，她坐在水管旁边的地上，之后倒在地上。我就在她旁边坐起，拉了她几下，她也没有什么反应。我又把之前顺手捡的一个塑料瓶里的粉粉药拿来吃了些，后来估计吐完了。后来来了好多人，他们来了之后把我的刀子抢了，我记得抢我刀子的有曲某2和拉马沙尔两人，之后他们就把我押到公路边。后来派出所的来把我带走，送卫生院去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曲么菲呷在与其妻保某2因琐事发生争执后用刀将保某2刺死，被告人曲么菲呷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曲么菲呷的犯罪事实清楚，指控有据，罪名成立。被告人曲么菲呷辩称自己只捅了被害人一刀的辩解理由与本院查明的事实、证据不符，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现有证据证实本案因口角引起，结合证人证言，被告人曲么菲呷存在不正常现象，被告人曲么菲呷患有精神疾病的理由与相关证据相符，予以采纳；提出被告人曲么菲呷三个子女尚小，要求对其减轻处罚的理由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被告人曲么菲呷应当对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保某1、扎某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赔偿金额，本院就丧葬费、交通住宿费、误工费予以支持并依法计算。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曲么菲呷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曲么菲呷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保某1、扎某为安埋被害人而支付的丧葬费32358.5元、误工费1950元、交通住宿费2000元，共计人民币36308.5元。以上款项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保某1、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一清 审 判 员  张雪田 人民陪审员  马龙江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 法官 助理  谢锦宏 书 记 员  廖天宇 附本判决适用的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