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国 家 赔 偿 决 定 书（2019）黑委赔25号赔偿请求人：田玉敏，女，汉族，1966年10月24日出生。赔偿义务机关：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长江路81号。法定代表人：金银墙，该院院长。委托代理人：王英杰，该院赔偿委员会主任。赔偿请求人田玉敏以再审无罪为由申请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哈尔滨中院）国家赔偿一案，不服哈尔滨中院（2019）黑01法赔3号国家赔偿决定，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赔偿义务机关哈尔滨中院于2019年6月21日作出的（2019）黑01法赔3号国家赔偿决定认为：一、关于哈尔滨中院应否对田玉敏承担国家赔偿责任问题。田玉敏被铁路中院再审判决无罪，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三）项、第二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哈尔滨中院应给予国家赔偿。二、关于赔偿人身自由赔偿金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的，每日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该上年度是指赔偿义务机关作出赔偿决定时的上一年度。国家2018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315.94元，哈尔滨中院应赔偿田玉敏人身自由赔偿866939.36元（2744天×315.94元）。三、关于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田玉敏被羁押2744天，给田玉敏的生活和工作造成了严重影响，应认定对田玉敏造成了精神损害，后果严重，但田玉敏申请2000000.00元精神抚慰金过高，哈尔滨中院应赔偿田玉敏精神损害抚慰金130000.00元。四、关于应否在侵权行为影响范围内为田玉敏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哈尔滨中院应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田玉敏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五、关于田玉敏主张赔偿服刑期间患高血压疾病及间接损失等赔偿请求应否赔偿问题。对田玉敏主张服刑期间患高血压等疾病，因无证据证明其所患疾病与错误判决存在因果关系，故对其请求赔偿医疗费11000.00元及因羁押造成身体损害丧失部分劳动能力赔偿金7810418.20元,不予支持。田玉敏主张申诉过程中的律师代理费、交通费等费用1407000.00元及服刑期间家庭经济损失800000.00元,因其未提供相关证据，且不属于直接损失范围，不予支持。田玉敏主张羁押期间的生活花销220000.00元，因田玉敏在监狱免费用餐，其主张的该项消费系其个人额外的用餐消费，不属直接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不予支持。综上，决定如下：一、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田玉敏侵犯人身自由金866939.36元；二、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田玉敏精神损害抚慰金130000.00元；三、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侵权行为影响范围内为田玉敏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四、驳回田玉敏其他国家赔偿请求。赔偿请求人田玉敏称，因被非法错拘、错捕、错诉、错判，导致其与家人承受精神和身体上的巨大痛苦及经济上的巨大损失，哈尔滨中院（2019）黑01法赔3号国家赔偿决定的结果不足以弥补损害，不能接受。具体理由如下：1.精神损害抚慰金与法律规定和实际造成的精神损害差距过大。2.田玉敏在监狱期间患多种疾病，落下终身病根，哈尔滨中院认为其无证据证明所患疾病与错误判决存在因果关系，对其提出的医疗费及因羁押造成的身体损害不予赔偿不符合法律规定。3.因错判产生的律师代理费、申诉代理人误工费、申诉材料费、交通费及服刑期间家庭经济损失等是客观存在的，应予支持。4.羁押期间生活花销应属直接损失，应予支持。综上，申请哈尔滨中院进行如下赔偿：1.哈尔滨中院在侵权范围内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2.侵犯人身自由赔偿金866939.36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0.00元。4.申诉过程中律师费、申诉代理人误工费、申诉材料费、交通费等1407000.00元。5.羁押期间生活花销220000.00元。6.服刑期间医疗费用11000.00元。7.因羁押造成身体损害丧失部分劳动能力赔偿金8669363.60元。8.服刑期间家庭经济损失800000.00元。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23日，哈尔滨市公安局香坊分局以田玉敏涉嫌贪污为由，将其刑事拘留。7月6日，哈尔滨市香坊区检察院作出哈检提刑捕（2011）29号逮捕决定书。当日，哈尔滨市公安局香坊分局决定对田玉敏执行逮捕。12月12日，哈尔滨市香坊区检察院向哈尔滨市香坊区法院提起公诉，指控田玉敏犯贪污罪。2012年4月23日，哈尔滨市香坊区法院作出（2012）香刑初字第66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田玉敏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一个月（刑期自2011年6月23日起至2022年7月22日止）。田玉敏不服，向哈尔滨中院提起上诉。5月30日，哈尔滨中院作出（2012）哈刑一终字第98号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田玉敏不服，向哈尔滨中院提起申诉。2013年4月26日，哈尔滨中院作出（2013）哈刑一监字第4号驳回申诉通知书，驳回申诉。2017年5月2日，田玉敏向本院提出申诉。8月30日，本院作出（2017）黑刑申109号再审决定书，指令哈尔滨铁路运输中级法院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再审。2018年12月26日，哈尔滨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作出（2018）黑71刑再1号刑事判决书，撤销（2012）哈刑一终字第98号刑事裁定和（2012）香刑初字第66号刑事判决，宣告田玉敏无罪，田玉敏共被羁押2744天。田玉敏据此向哈尔滨中院申请国家赔偿。2019年6月21日，哈尔滨中院作出（2019）黑01法赔3号国家赔偿决定，赔偿田玉敏侵犯人身自由金866939.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30000.00元、在侵权行为影响范围内为田玉敏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驳回田玉敏其他国家赔偿请求。田玉敏不服，申诉至本院赔偿委员会。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关于田玉敏提出的哈尔滨中院应对刑事裁判行为造成其人身自由权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田玉敏被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2）香刑初字第66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一个月。田玉敏不服，向哈尔滨中院提起上诉。哈尔滨中院作出（2012）哈刑一终字第98号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该案经再审改判田玉敏无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再审改判无罪的，作出原生效判决的人民法院为赔偿义务机关。本案中，哈尔滨中院二审维持原有罪判决，故原生效判决为哈尔滨中院（2012）哈刑一终字第98号刑事裁定，哈尔滨中院应为本案的赔偿义务机关。田玉敏被再审改判无罪，共被羁押2744天，哈尔滨中院应当对刑事裁判行为导致田玉敏的人身自由权损害承担国家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的，每日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规定的上年度，是指赔偿义务机关作出赔偿决定时的上一年度。哈尔滨中院（2019）黑01法赔3号国家赔偿决定按照国家2018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315.94元计算，赔偿侵犯田玉敏人身自由权2744天的赔偿金866939.36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关于田玉敏提出的哈尔滨中院应对刑事裁判行为造成其精神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且精神损害抚慰金过低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有国家赔偿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适用该精神损害赔偿条款，应当综合考量受害人人身自由、生命健康受到侵害的情况，精神受损情况，日常生活、工作学习、家庭关系、社会评价受到影响情况，并考量社会伦理道德、日常生活经验等因素，严格依法认定侵权行为是否致人精神损害及是否造成严重后果。本案中，田玉敏的人身自由权作为其最重要的基本权利之一，被侵犯2744天，必然会对田玉敏的日常生活、工作学习、家庭关系、社会评价等产生巨大影响。结合本案法律事实从社会伦理道德和日常生活经验方面评价，公民因国家侵权长时间受到无罪羁押，基于对公权力的信任和期待，受害人受到精神损害的程度较一般民事侵权应更加严重，故可以推定该侵犯人身自由权的行为会导致受害人产生愤怒、绝望、屈辱、恐惧等情绪，并直接严重影响受害人的日常工作和生活，继而认定对受害人造成了严重精神损害后果，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范围内为田玉敏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并向田玉敏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的确定。国家赔偿法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实质，是借物质手段即金钱赔偿达到对受害人受到的精神损害予以抚慰的目的，但精神损害是无形损害，绝大多数的精神损害无法用财产标准精确衡量，故法律和相关规定在确定了以人身自由赔偿金、生命健康赔偿金总额为基础，设定最低数额和最高比例区间的方式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具体数额的规则，并赋予了法官按照规则综合各项精神损害考量因素酌定损害赔偿金数额的裁量权。本案中，哈尔滨中院决定在侵权行为影响范围内为田玉敏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并依据应当支付田玉敏的人身自由赔偿金总额，综合考量相关因素酌定了应当支付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该裁量结果符合相关规定，应予维持。田玉敏申请哈尔滨中院赔偿其2000000.00元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赔偿委员会不予支持。关于田玉敏提出的哈尔滨中院应赔偿申诉过程中律师费、申诉代理人误工费、申诉材料费、交通费、羁押期间生活花销、家庭经济损失等的主张。国家赔偿应遵循法定赔偿原则，即应予国家赔偿的侵权行为、赔偿的范围、方式、项目、标准等必须严格依照法律规定，田玉敏的该项主张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哈尔滨中院（2019）黑01法赔3号国家赔偿决定对田玉敏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田玉敏提出的哈尔滨中院应赔偿因羁押造成身体损害丧失劳动能力赔偿金和服刑期间医疗费用的主张。哈尔滨中院作为再审无罪赔偿的赔偿义务机关，评价是否应当承担国家赔偿责任应基于刑事裁判行为。在国家赔偿法上该行为造成的损害后果的指向系对人身自由权的侵犯，田玉敏提出的该项主张系基于生命健康权的损害，故哈尔滨中院（2019）黑01法赔3号国家赔偿决定对田玉敏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三）项、第二十一条第四款、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一）项的规定，决定如下：维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1法赔3号国家赔偿决定。本决定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决定。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