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鲁06刑终468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春明，男，1952年2月18日出生于山东省烟台市，汉族，专科文化，中共党员，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检察院退休干部，户籍地烟台市芝罘区，住烟台市芝罘区德润街付3号内4号。2017年10月11日因涉嫌犯容留他人吸毒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0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11月10日被烟台市公安局芝罘分局监视居住，2019年5月9日被一审法院监视居住。辩护人韩波，山东嘉翔律师事务所律师。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审理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徐春明犯容留他人吸毒罪一案，于二0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作出（2019）鲁0613刑初4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徐春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徐春明于2017年7月至9月间，在烟台市芝罘区海情公寓楼其租用的303室内，先后多次容留王某2、王某1吸食甲基苯丙胺(冰毒)。具体犯罪事实为：2017年7月份的，容留王某2吸食冰毒一次；2017年7、8月份，容留王某2吸食冰毒二次；2017年9月底，容留王某1吸食冰毒一次。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1、证人证言。（1）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9月27日晚上王某2给其打电话约见面，9月28日凌晨其下班后联系王某2，后到了芝罘区看守所东面路北三楼的律师事务所，律师事务所门上写着“法律咨询”字样，王某2介绍其认识“徐某”，其看见床头柜上摆着吸食冰毒的冰壶，然后三人一起吸毒，吸完后，其和“徐某”在办公室的床上发生一次性关系，收取600元。“徐某”就是其后来辨认出来的徐春明。2017年10月初的一天晚上11点多，徐春明给其打电话，让其到法律咨询室玩，去了后，徐春明拿出大约0.3克冰毒问其够不够，其说不够，徐春明就说他去民航大厦买，然后就开着他的轿车离开，回来后拿出一袋冰毒，大约1克，他铲了一铲到玻璃锅里，两人轮流吸食，吸完之后，徐春明主动和其发生性关系，给了其600元，并送其离开。过了一个周左右，一天晚上9时许，其微信联系徐春明，问有没有冰毒，徐春明说没有，但可以联系，等联系好给其电话，11时许，徐春明打电话说弄好了，并将其接到法律咨询室，徐春明从口袋里拿出一小袋冰毒，两人一起吸食后，其离开。（2）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其和徐春明2015年认识，徐春明是芝罘区人民检察院退休的，在朱家庄海情公寓三楼开法律咨询室。其从2017年6月份开始和徐春明一起吸食毒品，共有七八次，每次都是在徐春明的法律咨询室，吸食的冰毒其买过六七次，徐春明买过一两次，吸毒工具有时是其买的，有时是徐春明的法律咨询室的，徐春明将吸毒工具藏在法律咨询室的床头处。2017年7月份一天下午，其到徐春明的法律咨询室玩，拿出一小袋冰毒和冰壶吸食，徐春明问其是冰吗并说尝尝，然后两人一起吸食了，后其把冰壶留在那儿就离开了。之后，其和徐春明就一起吸毒，之后没几天也是7、8月份，其准备的冰毒和冰壶到法律咨询室找徐春明，冰毒大约0.5克左右，其先吸食，徐春明也没多说，毕竟都明白怎么回事，一会儿他也拿起吸了几口，两人一起吸完。之后其又到法律咨询室和徐春明一起吸毒两次，都是其提供的冰毒，都是0.5克左右，两人一起吸食的，没吸完的就放在徐春明办公室桌子抽屉，下次再吸。之后8、9月份还有两次，因为其那时平时没事就到徐春明处喝茶聊天，具体哪一天记不起了，一次徐春明说别人给他点东西，其一听知道是毒品，徐春明从办公室里间桌子抽屉里拿出冰毒，大约0.5、0.7克左右，两人一起吸食了。另一次其到徐春明办公室，徐春明从抽屉里拿出冰毒，因为经常在一起吸毒也没说啥，就一起吸食了。最后一次是2017年9月底，其和徐春明、“平平”一起吸食的，具体哪一天记不清，那天晚上其和徐春明在法律咨询室一起吸食毒品，徐春明问其有没有能陪着玩的小姐，其就联系了一名在夜总会工作叫“平平”的女子到了徐春明的法律咨询室，并将徐春明介绍给“平平”认识，说是“徐某”，“平平”看到桌子上的冰壶，拿起来吸食了，后其让“平平”陪徐春明玩玩，并谈好了600元的价格，其就离开了。其跟徐春明要了一把法律咨询室的钥匙，其还单独自己在徐春明的法律咨询室吸食三次，徐春明应该知道，因其吸食毒品后，将吸毒工具放在桌子上就离开了，徐春明打电话责怪其为什么每次吸毒后不把吸毒工具收拾起来，所以徐春明应该知道。（3）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烟台市芝罘区海情公寓属于其所有，其中303室出租给名叫徐春明的男子，他说经营法律咨询，并在门上贴的“法律咨询”字样。徐春明自2017年3月24日开始租赁，每月交房租，一直到他出事被抓。2、辨认笔录。证实王某2通过辨认，确认其所述的一起吸毒的“老徐”即被告人徐春明；王某1通过辨认，确认其所述的“徐某”即被告人徐春明；张某通过辨认，确认租赁其海情公寓303室的即被告人徐春明；被告人徐春明通过辨认，确认其供述的“萍萍”即王某1。3、检查笔录、检查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在徐春明所租的海情公寓303室床头下发现用过的玻璃冰壶3个，在徐春明衣兜内发现0.07克用透明塑料袋包装的白色晶体，依法予以扣押的事实。4、吸毒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经检测，被告人徐春明的尿液呈甲基苯丙胺(冰毒)阳性。检验报告。证实在被告人徐春明衣兜内搜出的白色晶体中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5、证人张某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证实被告人徐春明租赁海情公寓303室的事实。6、被告人的人口信息查询单、信息查询记录、电话查询记录。证实被告人徐春明已达刑事责任年龄，之前无违法犯罪记录的事实。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党员证明信。证实被告人徐春明系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检察院离退休老干部支部党员。7、被告人徐春明供述。被告人徐春明于2017年10月11日下午被传唤至公安机关后，作了第一次供述，时间为15时25分至16时56分。其供述，我知道因为吸毒被传唤，2017年10月初的一天下午，我在我租的海情公寓303室吸食了一次冰毒，是我朋友王某2之前在我这儿吸食冰毒剩下的，我放进冰壶里吸食了。王某2和我是多年朋友，他有我办公室钥匙，我是看见王某2在我这儿吸食毒品，也跟着吸了。王某2在海情公寓吸过三次毒品，我不在办公室的时候王某2是否在这儿吸食毒品，不清楚。2017年大约8月份一天下午，王某2到海情公寓303室找我玩，因为关系都很熟，他也不避讳我，拿一小袋冰毒当我的面吸，我听王某2说挺舒服的，也吸了几口，这样我俩一边聊天一边一起吸食，之后王某2离开了。2017年7、8月份的一天下午，王某2到海情公寓来找我，把冰毒放在冰壶里，当我的面吸食，我也吸了几口，我俩继续聊天说话。2017年7、8月份的一天下午，王某2又来海情公寓找我，他把冰毒放在冰壶里，当我的面吸食，我也吸了几口，我俩继续喝茶聊天，之后王某2离开了。是王某2上我办公室找我玩，我没有容留他。一个叫“萍萍”的在我办公室吸食过一次毒品，“萍萍”和王某2是朋友，王某2介绍我认识。有一次王某2领着“萍萍”到我这儿玩，说起吸毒的事，因为当时没有冰毒没有吸食，所以2017年9月底的一天，“萍萍”到我办公室问我有没有东西，就是冰毒，我说有王某2玩剩下的，就从桌子缝里找出来给了“萍萍”，“萍萍”把冰毒放进冰壶里当着我的面吸食了，之后“萍萍”就离开了。2017年10月11日晚上被告人徐春明被刑事拘留，但未在讯问笔录上签名。2017年10月13日被告人徐春明作了第三次供述。其供述，我没有容留任何人吸毒，是王某2领“萍萍”在我租住的海情公寓吸毒，王某2有我办公室钥匙，搜查出的冰壶可能是王某2和“萍萍”藏在我这儿的，我不清楚。王某2和“萍萍”在这儿吸毒和我没关系，我被诬告陷害了。2017年9月28、29日，我打电话告诉王某2注意点，别把办公室搞得太乱了，影响不好，我就写了告知书放在茶几上，王某2可能生气了。一审期间，辩护人提出非法证据排除申请，并提交了相应的线索和材料。一份是烟台山医院急救站院前急救病历，证实出诊时间为2017年10月11日10时03分至10时33分，徐春明被传唤时身体不适，心脏疼；该病历载明：患者自述阵发性前区疼痛12小时，既往心脏病、高血压。经体检，P107次/分，BP146/103mmHg,意识清，皮肤、瞳孔、头颈部、胸部、脊柱、四肢、神经反射等未见异常，心电图ST改变。一份是2019年5月15日的烟台毓璜顶医院门诊单据，证实被告人徐春明眼睛看不清；门诊单据载明：初步诊断为白内障、屈某不正、老视。一审法院经审查，依法启动非法证据排除程序，公诉机关提供如下证据证明证据收集的合法性。1、侦查人员刘某出庭作证。刘某(男，烟台市公安局芝罘分局兴隆街派出所民警)陈述，其系徐春明涉嫌容留他人吸毒一案的侦办人员。2017年10月10日抓获王某1，王某1讲向一个叫“徐某”的人卖淫，并被容留吸毒。2017年10月11日在王某1的带领下，3名民警3名辅警到海情公寓303室对徐春明进行传唤，室内除了徐春明没有其他人，根据王某1指认，搜出冰壶，在徐春明身上搜出冰毒，徐春明称心脏疼不舒服，民警拨打了“120”，医护人员10点左右到现场，进行了简易检查，后将徐春明带到医院，开具各种检查，徐春明拒绝检查，后联系他的家人到医院，他的家人到医院没有带任何药物，后徐春明同意到派出所接受调查，当天下午2点左右离开医院，2点半到3点之间到达派出所，在派出所审讯室接受审讯，审讯时告知了权利义务，审讯录音录像是自动启动的，当时没发现设备没有声音。传唤徐春明带他走的时候，他的情绪有些激动，审讯过程中，徐春明情绪平稳，意识清楚，对违法行为及王某1、王某2的事情表述清楚。徐春明看过笔录，进行过几次修改，第一份笔录是徐春明看过修改后的，确认无误后签字按的手印。在审讯过程中没有刑讯逼供、指供诱供、威胁等行为，保障了其休息等权利。传唤时是因其涉嫌吸毒进行的行政传唤，后发现其涉嫌容留吸毒。2、对被告人徐春明刑事拘留时进行体检的犯罪嫌疑人简易体检病历一份。证实通过身体检查，被告人徐春明的身体状况虽然需完善检查，但不影响对其拘留。病历载明：徐春明自述高血压、冠心病、阵发性胸痛、憋气，经检查，血压168/97mmHg，脉博79次/分，心电图正常，胸透正常、腹透正常，诊断为高血压、淋巴细胞比例偏低，怀疑心肌缺血，建议进一步完善心肌检查。3、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实被告人徐春明被传唤到案的经过。该证据载明：2017年10月11日9时30分左右，民警在王某1的带领指认下，确定了王某1向徐春明卖淫并一起吸毒的地点海情公寓303室，之后对徐春明进行传唤，并对现场进行检查，徐春明称身体不舒服，拒不服从传唤，后民警打“120”将徐春明拉至烟台山医院南院，医生开具检查项目，徐春明躺在床上一直说不舒服，拒不检查，民警劝解无效，后民警联系其家人告知带病历和药到医院，其家人未携带任何东西来到医院，其家人到医院后打电话不知和谁联系，后跟徐春明交流几句，徐春明同意随民警到派出所接受询问，14时许徐春明离开医院，传唤过程中，徐春明意识清楚、表达明确。4、证人孙某证言。证实孙某在烟台山医院南院急诊科工作，2017年10月11日有个60岁的人说胸痛，10点左右其到了现场后发现有好几个警察在场，一个老年男人说胸痛，现场给男子做了心电图，男子还是说不舒服，后把他拉到医院，开了七八项检查项目，但这个男子没交钱也没做检查项目，一直说胸痛，不知道他为什么没做检查项目，最后跟警察走了，当时这个男子登记名字叫徐春明，从出诊到他离开医院他的意识清楚，表达也没问题。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进行综合审查，认定证据收集合法，不存在非法方法收集证据的情形，对辩护人提出的排除非法证据的理由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徐春明容留他人吸食毒品，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四条之规定，构成容留他人吸毒罪，应当依法惩处。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成立，予以支持。辩护人提出第一次讯问时未告知被告人犯罪嫌疑人权利义务，与事实不符，被告人签字确认的第一份讯问笔录中，明确载明了被告人阅读了犯罪嫌疑人诉讼权利义务告知书；辩护人提出立案之前对王某1、王某2的询问笔录、辨认笔录以及退回公安机关补充侦查前的询问笔录不能作为指控被告人徐春明的证据，于法无据；故对辩护人的辩护理由不予采信。结合被告人犯罪的具体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性，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被告人徐春明犯容留他人吸毒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查扣的毒品及吸毒工具，予以没收，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宣判后，公诉机关不抗诉；被告人徐春明不服，提出上诉。其上诉理由:一是对一审法院关于涉案证据收集合法性的审查和调查结论有异议；二是在案的上诉人前两份供述笔录属于以变相刑讯逼供等非法方法收集的证据，且讯问录音录像不完整，该非法证据依法应当排除；三是认定上诉人容留他人吸毒证据不足，无法排除合理怀疑，应当坚持疑罪从无原则，依法宣告上诉人无罪或发回重审。其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一审经开庭举证、质证认定的事实、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徐春明多次容留他人吸食毒品，其行为已构成容留他人吸毒罪。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对一审法院关于涉案证据收集合法性的审查和调查结论有异议”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一审法院召开庭前会议，启动非法证据排除程序，并对辩护人提出的非法证据排除线索、材料以及公诉机关提供的相关证据进行综合审查，依法确认证据收集的合法性，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故该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人前两份供述笔录属于以变相刑讯逼供等非法方法收集的证据，且讯问录音录像不完整，该非法证据依法应当排除”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与事实不符，在案证据有侦查人员出庭作证、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烟台山医院南院急诊科工作人员孙某证言以及上诉人徐春明签名捺印笔录等，证实审讯期间上诉人徐春明意识清醒、情绪稳定，不存在刑讯逼供等非法方法收集证据，该两份笔录供述取得合法。鉴于一审法院已启动排除非法证据程序进行审查，且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在二审中没有提出新的线索和材料，本院对一审证据审查和调查结论予以确认，不再启动非法证据排除程序，对该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认定上诉人容留他人吸毒证据不足，无法排除合理怀疑”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在案有证人王某2、王某1、张某的证言、辨认笔录、检查及扣押笔录、检验报告以及上诉人徐春明的供述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并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足以证实上诉人徐春明容留他人吸毒的事实，故该项上诉理由与辩护意见亦不成立，本院也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盖柏先审判员  褚兴玉审判员  刘光星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贺妍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