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51民终5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营业部，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沿江中路298号中区1503-06室，3708-10室。主要负责人：杨盛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享云，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燕香，女，1980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营业部（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燕香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5103民初1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费用由陈燕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保险公司已履行免责条款告知义务。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已加粗加黑,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其次，保险公司以《投保确认书》的书面形式，再次向投保人进行说明，投保人对此盖章予以确认。《投保确认书》明确约定，其系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该投保确认书的内容，均系根据投保人即完美（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完美公司）需求定制，条款和内容系双方协商确定，而非保险公司单方制定。再次，保险法规定告知义务的对象系投保人，而非被保险人，本案中投保人完美公司未否认条款效力、也未提交任何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法院迳行认定保险公司“未对保险免责条款内容予以说明”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本案免责事由系法律禁止性规定，提示即生效。保险条款约定“酒后驾驶、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交通工具期间遭受意外而致身故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该条款约定事由同时也是法律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既已认定陈淡全驾驶无有效行驶证车辆属实，则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陈燕香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保险公司并未履行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本案中，保险公司并未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注意的提示。保险公司仅在保险单上注明“责任免除：详见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并未对保险免责条款具体内容予以说明提醒，未尽到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保险公司主张已向完美公司告知免责条款，保险条款中除外责任免除字体加粗，并以《投保确认书》的书面形式，对保险条款的责任免除条款“被保险人在下列任何时期遭受意外而致身故、残疾或者烧烫伤的，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酒后驾驶、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或者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交通工具期间”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并提供保险条款及《投保确认书》予以证明。但保险公司所提供的《投保确认书》并不属于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中的任何一种，并不符合保险法所规定的要式条件。并且《投保确认书》也属于保险公司所提供的格式范本，其签具时间(是否事后补签)、签具时是否已尽到向被保险人明确予以说明提醒的义务，保险公司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保险公司的主张根本不足以成立，保险公司确未在保险单上对免责条款内容进行释明，也未就免险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明确说明义务，一审判决的事实认定清楚，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保险公司所主张的“本案免责事由系法律禁止性规定，提示即生效”不能成立。保险公司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本案免责事由系法律禁止性规定，提示即生效。但适用该条规定的前提是，保险人对该条款已作出提示。而根据前述一审法院的事实认定，保险公司并未就免险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明确说明义务。因此，保险公司据此条规定主张本案免责条款已经生效，缺乏相应的事实要件，其主张并不能成立。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的规定，认定本案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不产生法律约束力，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陈燕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保险公司向陈燕香赔付陈淡全人身意外险赔偿金40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完美公司在保险公司为其客户陈淡全投保了大地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险种包括平安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条款（非公共交通意外伤害保额200000元，公共交通意外伤害保额400000元）、附加意外烧烫伤特约保险（保额与前述两项共用）。保险期间自2016年7月1日0时起至2017年6月30日24时止。2016年12月6日23时35分左右，陈淡全驾驶粤U*****小型轿车沿福水路自东南方向往西北方向行驶至福水路福庆路口时，没有减速慢行，疏忽大意，不慎致车辆碰撞到路中间的电线杆水泥墩后再撞到路边的电线铁塔，造成陈淡全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和轿车严重受损的交通事故。上述事实，有陈燕香提供的保险公司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及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单等证据予以证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可予认定。2.保险公司主张陈淡全驾驶的机动车交通工具无有效行驶证，并提供车辆登记信息予以证明，因涉案车辆粤U*****小型轿车检测有效期至2016年7月31日，逾期未注册而注销，故陈淡全驾驶没有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车辆上路行驶，属于驾驶无有效行驶证车辆情形，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可予认定。3.保险公司主张已向完美公司告知免责条款，保险条款中除外责任免除字体加粗，并以《投保确认书》的书面形式，对保险条款的责任免除条款“被保险人在下列任何时期遭受意外而致身故、残疾或者烧烫伤的，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酒后驾驶、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或者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交通工具期间”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并提供保险条款及《投保确认书》予以证明，但保险公司并未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注意的提示。保险公司仅在保险单上注明“责任免除：详见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并未对保险免责条款具体内容予以说明提醒，未尽到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3.陈燕香主张陈淡全是在公共交通领域发生意外，应按公共交通意外伤害进行赔偿，但保险单及其特别约定附页中明确约定乘坐公共交通工具导致的身故、残疾、烧烫伤保险保额为400000元，而陈淡全系驾驶小轿车而发生交通事故，故不应认定为公共交通意外伤害。陈燕香当庭变更诉讼请求，若查明是非公共交通意外伤害，就按非公共交通意外伤害保险赔偿。4.陈燕香主张陈淡全的父亲陈豪杰、妻子为陈燕香、儿子为陈锋荣、女儿为陈佳荧，并提供结婚证、户口本、户籍证明、村委证明予以证明，事实清楚，可予确认；陈燕香主张陈锋荣、陈佳荧、陈豪杰放弃继承，有关保险受益利益分配给继承人陈燕香，并提供利益分配证明予以证明，事实清楚，可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完美公司与保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真实、合法、有效，陈淡全系该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在保险事故发生后，享有保险金请求权，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的规定，保险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履行承担保险责任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规定，完美公司为陈淡全购买的保险中涉及到“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交通工具期间”的约定属于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应当对投保人尽到提示、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的保险单上未对免责条款内容进行释明，保险公司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对投保人作出了明确的提示告知说明义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的规定，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按照法律规定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该条款对被保险人不产生法律约束力。被保险人陈淡全于交通事故中身故，故保险金应由被保险人陈淡全的继承人（即妻子陈燕香、父亲陈豪杰、儿子陈锋荣、女儿陈佳荧）继承，因陈豪杰、陈锋荣、陈佳荧自愿将利益分配给陈燕香，故陈燕香请求保险公司支付意外伤害保险金，依法予以支持。因陈淡全系驾驶小型轿车而非乘坐交通工具，故意外伤害保险金额应“非公共交通意外伤害”保险额200000元计算，故保险公司应赔付陈燕香意外伤害保险金20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判决：保险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燕香支付保险金2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保险公司负担，该款已由陈燕香垫付，保险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迳付还陈燕香。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二审人民法院的审查依法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保险公司的免责抗辩是否成立。本案中，保险公司主张被保险人陈淡全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根据保险条款中的除外责任免除条款“被保险人在下列任何时期遭受意外而致身故、残疾或者烧烫伤的，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酒后驾驶、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或者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交通工具期间”的约定，保险公司免予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经审查，保险公司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投保人交付了保险条款，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确认书》中有关免责条款部分没有作加粗加黑等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因保险公司未尽到对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认定案涉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不发生效力，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据此判令保险公司应向被保险人陈淡全的继承人陈燕香支付200000元的保险金，依据充分，依法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营业部负担。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营业部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桦审判员 刘建荣审判员 陈 烨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书记员 苏丽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