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311民初2415号 原告：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政府泰山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徐州市泉山区解放南路延长段26号。 法定代表人：马常龙，该办事处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春，江苏恒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徐州市泉山区泰山街道泰山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徐州市泉山区风华园南门向西200米。 负责人:**，该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洪滔，江苏昭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易谭，江苏昭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徐州瑞安置业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金山花园公建8号楼101、201。 法定代表人：李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江苏京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政府泰山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泰山街道办）与被告徐州市泉山区泰山街道泰山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泰山社区居委会）、徐州瑞安置业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安置业公司）借名合同纠纷一案，原告泰山街道办曾于2018年4月18日提起诉讼，本院经审理于2018年10月17日作出（2018）苏0311民初2244号民事判决，被告瑞安置业公司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4日作出（2018）苏03民终8351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泰山街道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春、被告泰山社区居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洪滔、张易谭，被告瑞安置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泰山街道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二被告支付泰山社区服务中心项目所欠工程款及逾期付款产生的利息人民币5859965.34元；2、请求二被告赔偿案件受理费102060元；3、请求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08年12月26日被告徐州瑞安置业经纪有限公司和徐州市泉山区泰山街道泰山社区居民委员会签订联合开发协议，协议约定双方注入1500万元为全额股份联合开发原告所拥有的位于三环南湖以北盛世佳园住宅区以南占地约8亩的开发项目，项目名称为：社区管理用房-民生大厦。同时约定：甲方（徐州市泉山区泰山街道泰山社区居民委员会）以实际建设用地约6亩（90万元/亩），总地价540万元及现金300万元，总地价840万元出资，所占股份56%；乙方（瑞安置业）投入建设资金660万元，所占股份44%；协议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均作出明确的约定。2011年年底前期手续经审批完毕符合开发条件时，双方又于2012年3月17日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将原协议约定的用亩数6亩调整到3.94亩，预算投资款由1500万元调整到1600万元；双方按原约定比例出资。该项目立项、招投标及施工合同的签订系以原告方名义实施，但原告从始未参与泰山社区服务中心项目的具体实施，该项目的承建资金均系两被告出资。2013年12月8日两被告协商一致，泰山社区居委会以1780.13万元回购了瑞安公司对项目所享有的股权（见于房屋出让协议），此时瑞安置业的投资已获得收益。该项目竣工验收后，泰山社区居委会于2015年12月29日将该房屋出租，年租金为1810000元。2016年11月22日江苏立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该项目的施工单位）以拖欠其工程款为由将原告诉至法院，法院经审理作出（2016）苏0311民初6441号民事判决，判决本诉原告支付立弘公司工程款5482184.61元及利息并承担案件受理费51030元；本诉原告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中院经审理作出（2017）苏03民终441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030元由本诉原告承担。结合上述事实，二被告拖欠工程款的行为给原告造成实际的经济及名誉损失。综上，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泰山社区居委会辩称，被告泰山社区居委会与被告瑞安置业公司联合开发涉案房产是事实，双方签订有协议并约定出资及分配比例。借用原告名义立项建设，瑞安置业公司是知悉的，因为建设手续、项目管理都是被告瑞安置业公司负责。被告瑞安置业公司与泰山社区居委会联合开发是共同投资、共负盈亏。对原告垫付的工程款双方应共同承担责任。但在本案中，按照联合开发约定，施工单位的工程款由瑞安置业公司支付。从回购时签订的《房屋出让协议》第二页，特注的条款也能证明，施工方工程款是由瑞安置业公司支付的事实。回购时，被告泰山社区居委会不知道被告瑞安置业公司没有支付工程款，直到施工单位立弘公司起诉时才知道。也就是说，瑞安置业公司没有按照约定的出资比例足额出资到位。被告泰山社区居委会对瑞安置业有限公司的权利就行回购时，是按照瑞安置业有限公司应分得的房产面积计算的，即按照约定的出资比例，以建成房产的总面积为基数计算回购金额的。被告瑞安置业公司享受了合作的利益，其也应当承担足额出资的义务。原告诉请垫付的工程款，就是按照联合开发约定应由瑞安置业公司支付的，故就原告诉请款项应由瑞安置业公司承担，被告泰山社区居委会不应承担支付责任。另，被告泰山社区居委会回购瑞安置业公司的利益，并非双方联合开发的清算，因此瑞安置业公司不能根据此次回购而不再承担责任。 被告瑞安置业公司辩称，1、涉案相关事实如下：涉案的泰山社区服务中心即民生大厦的项目是泰山社区居委会的项目，泰山社区居委会基于该项目建设从立项规划到施工合同的签订等所有手续都是以原告街道办事处名义办理的，包括到最后不动产登记也是登记在办事处名下；我单位参与了该项目的联合建房，但是后来已经退出，联合建房股份由泰山社区居委会回购，后又将这部分股份以回购价格转让给侯山窝居委会，由两个居委会继续履行联合建房合同完成施工建设；在该项目建设中，办事处与案外人江苏立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以及该项目的室外管网施工合同，因为施工人未能按期收到工程款所以已签订合同相对方泰山办事处为被告提起诉讼并得到支持。泰山办事处在败诉后便提起了本案诉讼。2、被告瑞安置业公司认为泰山社区居委会作为涉案民生大厦项目的所有人在该项目建设中实施两个法律行为，分别成立两个合同关系。第一个为借名合同，泰山社区居委会借用街道办事处的名义对该项目进行建设施工。在这个法律关系中泰山社区居委会是借名人，泰山街道办是出名人。只应当就与该法律关系相关的事实进行审查。第二个是联合建房合同，泰山社区居委会先后分别与我单位以及侯山窝居委会签订了联合建房协议，泰山社区居委会与我单位，后来又与侯山窝居委会成立联合建房法律关系。本案原告因出名遭受的损失，只能向借名人主张，本案中借名合同只成立于原告与被告泰山社区居委会之间，其只能向借名人泰山社区居委会主张，我公司不是借名公司的当事人，原告与我公司不存在借名合同关系，在原告无证据证明其与我公司存在借名关系的情况下，无权向我公司主张权利。3、在民生大厦项目实施过程中，泰山社区居委会以我单位曾成立的联合建房合同关系与原告因借名合同所受到的损失无关。无论是我单位还是后来加入的侯山窝居委会，是否因该项目受益或受损均是基于联合建房合同关系，原告所称损失与我单位基于联合建房合同关系收益或损失无关，不具有法律上因果关系。所以原告以我单位获得收益为由要求我单位承担责任不能成立。4、无论我单位有无退出联合建房合同关系，原告都无权向我单位主张权利，只能向借名人主张权利。泰山居委会在承担责任后可以根据联合建房协议向侯山窝居委会或我单位按照协议约定进行处理。而我单位与泰山社区居委会之间因联合建房纠纷已另案诉讼，所以在本案中不应也无权对我单位与泰山居委会之间联合建房合同中具体内容等进行审查，否则构成了重复审理。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我单位诉请。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位于泉山区盛世佳园小区东南角、三环南路北侧的涉案地块系被告泰山社区居委会集体土地。2008年12月26日，泰山社区居委会（甲方）与瑞安置业（乙方）签订联合开发协议书，协议联合开发三环南路以北,盛世嘉园住宅区以南占地约8亩的开发项目。项目名称为社区管理用房——民生大厦,双方注入1500万元为全额股份,同时约定甲方(泰山社区居委会)以实际建设用地约6亩(90万元一亩)总地价540万元及现金300万元,总计840万元出资。所占股份56%,乙方(瑞安置业)投入建设资金660万元,所占股份44%，其经营形式为乙方作为该项目经营主体，甲方派员参与项目监管，利润按投资比例分红。 2012年3月17日，泰山社区居委会（甲方）与瑞安置业（乙方）针对2008年联合开发协议书签订的补充协议,协议约定，用地6亩调整到3.94亩,建筑面积8845平方米（地上6345平方米，地下2100平方米），估算投资款由原有的1500万元调整到1600万元，双方仍按原约定比例出资，并约定利益分配依据为2008年12月26日双方所签订“联合开发协议”的约定，即所建面积按（甲方）56:44（乙方）比例不变。 根据徐州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徐州市泉山区泰山街道办事处社区服务中心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批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政府泰山街道办事处《关于泰山街道办事处社区服务中心项目建议书的请示》、徐州市泉山区发展改革与经济贸易委员会《关于转报泰山街道办事处社区服务中心项目建议书的请示》、徐州市城市建设投资总公司《关于泉山区泰山街遒办事处社区服务中心用地情况说明》、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政府泰山街道办事处《关于延缓办理泉山区泰山街道办事处社区服务中心项目的地灾及环评的情况说明》、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政府泰山街道办事处《关于泉山区泰山街道办事处社区服务中心项目规划选址的请示》、徐州市泉山区民政局《关于拟建泉山区泰山街道办事处社区服务中心的报告》、徐州市国土资源局《建设用地的批准书》等相关材料，可证实涉案联合开发项目系以原告泰山街道办的名义申报并报请相关部门批准,建设用地经徐州市国土资源局审批。 2012年11月1日，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政府泰山街道办事处招标的泰山街道社区服务中心工程由江苏立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弘建筑）中标，根据中标通知书，发包人为泰山街道办，承包人为立弘建筑公司，中标范围和内容为泰山街道社区服务中心工程，中标造价为18506900.00元。开工日期为2012年11月28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9月28日。2014年9月30日，涉案工程验收结束。 2013年10月8日，泰山社区居委会（甲方）、瑞安置业公司（乙方）和徐州泉山区泰山街道办事处侯山窝社区居委会（以下简称“侯山窝居委会”、丙方）三方签订房屋出让协议，并由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政府泰山街道办事处作为监证方。协议载明：“一、乙方同意甲方回购乙方民生大厦项目44%的股权（房产）出让给丙方。结算货币为人民币。二、股权回购价按房价的每平方米4600元计算。总价款为1782.13万元。三、甲、乙双方根据立弘公司的工程进度计划承诺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日竣工交房。四、在丙方未付款之前，甲方先付给乙方300万定金”，五、付款方式：1、付款程序，丙方按协议日期付给甲方，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截留，二日内实数付给乙方。2、付款时间及款数（1）二〇一四年一月十日前，甲方付给乙方700万元。（2）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日前，丙方付200万元。（3）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日前，丙方付200万元。（4）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日前，丙方付200万元”。（5）房屋竣工交付使用后三日内，丙方付100万元。（6）办完房证后三日内，丙方将所有余款付清”。 2015年12月29日，徐州市泉山区泰山街道泰山社区居委会（出租方、甲方）、徐州市泉山区泰山街道侯山沃社区居民委员会（出租方、甲方）与承租方孙玉芹（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一、甲方将三环南路盛世佳园小区南侧新建楼房出租给乙方使用，总建筑面积约为8805.05平方米（其中地下室建筑面积约2068.02平方，以现状为准），用途为商业。二、租赁期限为拾年，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25年12月31日止。三、年租金拍卖成交价（大写）：壹佰捌拾壹万元整（小写）￥1810000.00。四、租金收取比例：本标的由徐州市泉山区泰山社区居民委员会和侯山沃社区居民委员会共同共有，其中泰山社区居民委员会占56%所有权、侯山沃社区居民委员会占44%所有权；由两家单位分别按所有权占有比例收取租金”。 又查明，2016年11月10日，案外人立弘建筑起诉泰山街道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要求原告泰山街道办给付拖欠工程款5482184.61元、逾期利息121887.24元，并承担诉讼费用。（2016）苏0311民初6441号判决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虽原告泰山街道办抗辩称“其只是合同上的名义当事人，涉案工程的实际发包人系泰山社区居委会和瑞安置业，应由泰山社区居委会和瑞安置业承担责任”。该判决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判令泰山街道办支付立弘建筑工程款5482184.61元及利息，案件受理费51030元由泰山街道办事处承担。后泰山街道办事处上诉至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徐州市中院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030元，由上诉人泰山街道办事处承担。2018年6月25日，立弘建筑与泰山街道办事处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双方约定确认依据生效的（2016）苏0311民初字6441号判决内容，泰山办事处应付江苏立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利息等共计人民币560万元。 另查明，原告未申请办理涉案民生大厦不动产权登记。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被告瑞安置业公司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本案中被告泰山社区居委会、瑞安置业公司基于2008年12月26日所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及2012年3月17日所签订的《补充协议》共同开发被告泰山社区居委会所有的位于盛世嘉园住宅区以南的涉案土地（即“民生大厦”项目），项目投资款为1600万元，由泰山社区居委会占股56%、瑞安置业公司占股44%，并以此作为双方的出资比例及建成后的利益分配比例。协议履行过程中，两被告借用原告泰山街道办的名义对涉案项目报请审批事项及后续建设招标事宜，依据涉案协议及房屋出让合同的约定，被告瑞安置业公司自2008年12月26日签订协议起至涉案项目竣工交房，对涉案项目长期行使管理权，应对借名事宜知悉，且实际参与借名建设，故对被告瑞安置业公司抗辩借名人仅为被告泰山居委会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两被告作为涉案项目的共同实施主体，即涉案项目的共同借名人，其作为本案纠纷的当事人主体适格。 关于涉案款项负担的问题。原告泰山街道办因被告泰山社区居委会、瑞安置业公司在涉案项目建设过程涉案项目中拖欠案外人江苏立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款及逾期利息实际支出560万元，上述款项有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311民初6441号民事判决书及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3民终4412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结果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两被告所签订的两份开发协议所载，被告瑞安置业公司为涉案“民生大厦”项目的经营主体，且两被告项目建设的投资及利益分配均作出了明确约定，后两被告依约建设涉案项目，被告瑞安置业公司在项目建设期间通过与泰山社区居委会、侯山窝居委会签订《房屋出让协议》，处置了其依约所占涉案项目44%的股权，被告泰山社区居委会作为涉案项目的实际建设方亦通过与案外人孙玉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而长期享有涉案项目的租赁权益，两被告均系基于双方所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进而对涉案项目中各自所享有权益的进行了处分及收益。两被告在享有涉案项目权益处分同时，应对因涉案项目所产生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本案原告泰山街道办作为涉案项目的被借名人，其虽办理涉案项目报请审批事项及后续建设招标事宜，但未存在参与涉案项目的投资、建设、使用及收益等法律行为的意思表示，亦未就涉案项目主张所有权，其作为被借名人并不享有任何实际权利，对于其因涉案项目所负担工程款有权向借名人追偿，因本院认定原告因被借名所实际支出的工程款及逾期利息共计560万元，该债务应由两被告共同偿还。 另，被告瑞安置业公司提出的对因涉案项目所产生的联合建房纠纷已另案诉讼，本案构成重复审理的抗辩主张，因被告瑞安置业公司与被告泰山居委会联合建房纠纷系基于双方所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协议对本案原告并无约束力，其有权向两被告主张其因支付涉案项目工程款所产生的债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徐州市泉山区泰山街道泰山社区居民委员会、徐州瑞安置业经纪有限公司向原告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政府泰山街道办事处支付工程款及逾期付款产生的利息人民币共计5600000元； 二、驳回原告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政府泰山街道办事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3530元，由被告徐州市泉山区泰山街道泰山社区居民委员会、徐州瑞安置业经纪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至本院。（收款单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徐州泉山支行营业部，账号：10×××78）。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马盛军 人民陪审员  王 文 人民陪审员  周 耀 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 书 记 员  李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