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5民终41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兴才，男，1964年8月16日出生，彝族，农民，高中文化，住贵州省威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臧贵林，贵州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连雄，男，1994年8月14日出生，彝族，农民，小学文化，住贵州省威宁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连学，男，1999年10月18日出生，彝族，农民，小学文化，住贵州省威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关朝，男，1966年4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不识字，住贵州省威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刘妹，女，1966年3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不识字，住贵州省威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某，女，2018年5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贵州省威宁县。法定代理人：钱某，女，系廖某之母。三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太雄，云南陈雪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苏云，女，1972年9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不识字，住云南省昭通市鲁甸县。原审被告：张玉仙，女，1986年4月23日出生，彝族，农民，小学文化，住贵州省威宁县。上诉人张兴才、张连雄、张连学因与被上诉人廖关朝、黄刘妹、廖某诉，原审被告张苏云、张玉仙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6民初1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公正判决。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依职权追加上诉人张兴才的妻子、女儿作为被告参与诉讼，遗漏当事人。二、一审判决书存在笔误。三、造成死者廖清圆死亡的责任不在上诉人。上诉人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死者为什么会跌到水窖中，上诉人不清楚，也不知道。案件公安机关已经进行调查。所以，上诉人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四、上诉人坚信死者廖清圆的死亡另有其他原因。上诉人家房屋周围为了办事情和帮忙人员上厕所方便，虽然不敢讲灯火通明，但基本的照明条件是能够满足的。死者不可能因为看不见而误入水窖。如果是误入水窖，也应该有呼救声。五、死者误入水窖不可能。六、水窖只是第二现场，死者廖清圆是因其他原因死亡。七、一审认定威宁县玉龙派出所的《协议书》是对死者死亡原因的确定，没有事实依据。属一审主观臆断。被上诉人答辩称，一、一审不存在遗漏当事人。二、判决书笔误不是上诉理由。三、一审认定的廖清圆死亡过程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四、上诉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安全、提示义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余当事人未答辩。一审原告廖关朝、黄刘妹、廖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五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廖清圆死亡产生的费用为：1、死亡赔偿金177380元；2、丧葬费33139.5元；3、被告抚养费生活费70541.5元，4、精神抚慰金30000元。以上四项311061元。由五被告承担70%赔偿责任即217742.7元，扣减已支付的3万元，五被告应连带承担剩余的赔偿费用187742.7元。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0月30日，被告张兴才、张苏云、张玉仙之父在威宁县XXX去世，定于2018年11月8日安葬。死者廖清圆按当地办理丧事的习俗到被告家帮忙，2018年11月6日21时许，原告廖关朝发现廖清圆不见后四处寻找，2018年11月7日7时许，在被告张兴才家水池里找到了死者廖清圆的尸体。事故发生后，报警至威宁县公安局玉龙派出所，玉龙镇派出所副所长江俊、民警禄炳奎带领辅警到现场，并联系了威宁县公安局刑侦、法医等部门到现场进行侦查。经综合调查后，经派出所所长李茂组织死者家属廖关朝和张兴才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协议第二页第九、十行中记录为“经威宁县公安局法医、刑侦等部门综合调查，死因为溺水死亡，排除外力加害，死者家属廖关朝对死因无意义”，审理查明“无意义”系笔误，此处应为“无异议”。死者家属廖关朝、张兴才在协议上签名捺印。协议主要内容为一、由张兴才支付廖清圆安埋费30000元；二、张兴才于2018年11月8日先支付壹万元，剩下的贰万元于2018年11月9日支付；三、关于廖清圆死亡的其他赔偿费用双方走司法途径解决；四、自本议签订捺印之日起，双方要相互谅解，搞好团结，不得再纠缠此事，如有违约、后果自负。被告张兴才已按协议约定支付了廖关朝30000元。另查明，原告廖关朝在威宁县公安局解剖尸体通知书上注明不同意解剖尸体。威宁县公安局未对该案进行刑事立案。事故水窖无盖，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被告张连雄、张连学系被告张兴才之子，在事故发生时未另立户，均为事故水窖的共有人。被告张苏云、张玉仙与张兴才系同胞姐妹关系，已外嫁多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定性为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纠纷。其争议的焦点为死者是否系溺于被告所挖的水窖中死亡。2018年11月7日7时许，在被告张兴才修建的水窖中找到了死者廖清圆的尸体。事故发生后，经玉龙镇派出所、威宁县公安局刑侦、法医等部门到现场进行侦查。经综合调查后，双方在玉龙派出所所长李茂组织达成调解协议。被告张兴才已履行了协议中约定的30000元。五被告辩称死者非因溺水死亡、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该辩称意见，本院不予认可，理由如下：一、五被告主张死者死于他因除自身的推断陈述外，无相关有力证据辅证。二、事故发生后双方在派出所组织调解下自愿签订赔偿协议，且被告已分两期履行了该协议中约定的金钱给付义务。可认定为被告在签订协议及履行协议时均对死者死因无异议，现被告又以死者死因不明为由，要求不承担责任，本院不予支持。三，五被告辩称：双方签订的协议中“经威宁县公安局法医、刑侦等部门综合调查，死因为溺水死亡，排除外力加害，死者家属廖关朝对死因无异议”只注明了原告廖关朝对死者死因无异议，被告张兴才对死因是有异议的，未经公安机关对尸体进行尸检推断死者死于溺水不客观。双方在协议上签名捺印，应视为双方对协议全文均无异议。协议中特别注明了死者家属廖关朝对死因无异议，主要说明死者家属廖关朝放弃对该案进行刑事立案侦查，不影响被告张兴才对协议全文的认知。即签订协议时，被告张兴才对死者死因亦无异议。现因对死者进行尸体的条件已不能成就，再提出对死者死因有异议，本院不予支持。四、五被告辩称：协议中第三条“三、关于廖清圆死亡的其他赔偿费用双方走司法途径解决”，应理解为双方对死者死因有异议才约定走司法程序。结合协议上下文理解，该条协议内容应为双方对赔偿金额多少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就赔偿费用多少走司法程序解决。五被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该水窖的管理人修建的水窖无封盖、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提醒他人，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对廖清圆的死亡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告主张被告张兴才、张连雄、张连学、张苏云、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水窖系张兴才、张连雄、张连学共有，被告张苏云、张玉仙非该水窖的管理人和使用人，对该水窖不应承担安全保障义务。应由被告张兴才、张连雄、张连学承担赔偿责任。死者廖清圆发生事故时已年满18周岁，且自被告张兴才家办理丧事后几天内时常到被告家帮忙，对周边环境应有一定了解，其对自身溺水事故应承担一定责任，结合本案实际，以过错责任原则为基础，兼顾公平，由其自行承担40%的责任较为适宜。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参照上一年度贵州省人身损害赔偿的标准，因廖清圆的死亡，三原告诉请的合理损失本院确认为：1、死亡赔偿金8869×20年=177380元，原告主张177380元，未超受诉法院标准，本院予以支持。2、丧葬费为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6=29199元，原告主张33139.5元，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3、被抚养人生活费8869×17÷2=70541.5元，原告主张70541.5元，未超受诉法院标准，本院予以支持。4、精神抚慰金30000，死者廖清圆的死亡给家庭造成的无法弥补身心伤害，原告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以上四项费用合计307120.5元。三被告应承担的费用为：307120.5×60%=184272.3，扣除已经支付的30000元，被告最后应承担的费用为154272.2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张兴才、张连雄、张连学连带赔偿原告廖关朝、黄刘妹、廖某因廖清圆死亡产生的费用154272.2元。定于判决生效后10内给付。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93元，由被告张兴才、张连雄、张连学共同承担。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规定的情形，故本案不属于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纠纷，本案应为生命权纠纷。一审认定的案由错误，本院二审予以纠正。关于是否遗漏当事人问题，张兴才之妻及之女与本案不属于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故一审不存在遗漏当事人。关于死者廖清圆是否是落入水窖溺水死亡问题，《调解协议书》叙述了经公安部门综合调查，死因为溺水死亡，排除外力加害。上诉人在签署该份协议时，如对该死因认定有异议，可以提出异议不签署该《调解协议书》，上诉人签署了该调解协议表明其对该内容的认可，故应当认定死者廖清圆是落入水窖溺水死亡。关于三上诉人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案涉水窖井口敞开，地处山坡，对过往人员存在安全隐患，三上诉人为水窖的使用人，应当采取适当的防护措施或者警示措施，预防过往人员发生危险。但本案三上诉人不能证明其采取了合理的预防措施，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三上诉人应当对廖清圆落入水窖溺水死亡承担侵权责任。结合各自过错，一审判决三上诉人承担60%的责任适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纠正后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86元由上诉人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世军审判员  徐 洪审判员  刘光全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郑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