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04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宝华，男，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铭滔，广东金信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海武，男，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婉媚，广东捷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晓菲，女，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上诉人程宝华、梁海武因与被上诉人冯晓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3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宝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梁海武向程宝华返还借款本金3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36%自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梁海武承担程宝华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2000元；3.梁海武、冯晓菲对上述第一、二项上诉请求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梁海武、冯晓菲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梁海武在《借款借据》上签字确认借款本金为9万元，借款9万元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梁海武本人一审未到庭接受询问，一审法院仅依据其诉讼代理人的意见，否认程宝华出借了现金3万元给梁海武，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二、程宝华持有现金3万元合理，在银行卡存款不足以支付9万元借款的情况下，将手上的现金交付给梁海武，符合生活常理。三、虽然《借款合同》约定是转账支付借款，但该合同属于网上打印的模板，程宝华根据实际情况出借款项并在《借款借据》上予以补充确认，符合生活常理。梁海武辩称，一审判决双方借款本金为54400元，认定事实正确。程宝华无证据证实其出借现金3万元的事实，梁海武已经归还全部借款本息，请求驳回程宝华的上诉请求。梁海武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变更确认本案借款在至期间产生借款利息3215元，截至，梁海武尚欠借款本息合计5761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程宝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认定本案借款利息时计算方法有误。梁海武在至期间偿还过多笔款项，而且每次偿还的金额均比当时实际产生的利息高。梁海武认为，每次还款应计算出当时实际产生的利息，并将偿还金额多出实际利息的部分抵扣本金，再用已变更的本金计算下一次实际发生的利息。按该计算方法，梁海武在已完全清偿本案借款本息。至2018年10月29日产生的借款利息应为3215元。程宝华辩称，一、一审法院计算本金有误，详见上诉意见。二、梁海武所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有误，双方除了本案的借款，还存在其它借款，其主张的还款金额应优先清偿另案的借款本息。冯晓菲未到庭亦未对程宝华、梁海武的上诉发表意见。程宝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梁海武返还借款9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36%自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梁海武承担程宝华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2000元；3.冯晓菲对上述第一、二项诉讼请求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梁海武、冯晓菲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宝华与梁海武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因资金周转，梁海武向程宝华借款9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从至止，收款方式为程宝华将借款金额直接划入梁海武指定授权的银行账号，贷款利息为月息3%，还款方式为梁海武在每月25日前支付利息，借款到期日前一次性付清本金，如梁海武提前偿还借款，按照实际借款天数计算利息。如梁海武有违约行为出现，程宝华有权随时单方提出解除合同，要求梁海武立即偿还所有借款本息，并可要求梁海武承担程宝华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人工追讨费、律师费、诉讼费、执行费等）。梁海武在合同的甲方处签名、捺印，程宝华在合同的乙方处签名、捺印。同日，梁海武出具《借款借据》一份，借据上记载：本人因向程宝华借款9万元，本人保证按期如数归还本次借款。本次借款打入借款合同内甲方指定收款账号中国农业银行622XXXX72，户名梁海武。梁海武在借据的收款人处签名、捺印。借据的左下方空白处，有手写字段记载“合计共收到玖万元，其中陆万元通过银行转账，叁万元通过现金支付”。程宝华通过名下尾数为373054招商银行账户向梁海武名下农业银行账户转账两笔共6万元。经查明，梁海武在至期间，微信转账记录16笔共33200元，支付宝转账4笔共24000元，通过农业银行向189XXXX18账户无卡存款4笔共32000元。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如下：微信转账日期支付账户金额（单位：元）收款人2018.6.26农业银行（7172）4000程生2018.7.10平安银行（5018）2000程生2018.7.13零钱1000程生2018.8.8农业银行5000程生2018.8.9平安银行5000程生2018.8.9平安银行（5018）500程生2018.8.31平安银行（5018）1400程生2018.9.14平安银行（5018）8000程生2018.9.18零钱2000程生2018.9.28零钱200程生2018.9.29平安银行2000程生2018.10.10平安银行（5018）300程生2018.10.11农业银行（7172）300程生2018.10.13零钱200程生2018.10.22平安银行（5018）1000程生2018.10.29农业银行（7172）300程生支付宝转账日期支付账户金额（单位：元）收款人2018.5.25农业银行（7172）5600雅莹（徐雅莹）2018.5.31平安银行（5018）7400雅莹（徐雅莹）2018.6.26农业银行（7172）9000雅莹（徐雅莹）2018.8.3平安银行（5018）2000雅莹（徐雅莹）另查明，梁海武与冯晓菲于登记结婚，于登记离婚。诉讼中，程宝华陈述：我与梁海武是朋友关系，双方自2013、2014年左右认识至今。我从事文化传播职业。梁海武说他在其堂哥那里做消防门业务。梁海武说借款用途是用于消防门生意周转，我出借的资金源于自有资金。我与冯晓菲没见过面，但在2017年、2018年11月通过2次电话，当时为了确认梁海武向我借款的事情。梁海武说冯晓菲是全职带小孩。除了本案的借款合同外，还有2笔，一笔是的6万元，另一笔是在2014或2015年已经结清的6万元。除了上述3笔外，梁海武也通过微信方式向我小额、短期借款，但这些均没签订合同，那些梁海武口头答应每月支付3%的费用。签合同时我与梁海武都在场，梁海武亲自在合同上签名、捺印。借据上的“合计收到9万元，其中6万通过银行转账、3万通过现金支付”字样系梁海武书写。签订借款合同、借款借据时，合同上的要素已经填写完毕，不存在签订空白合同的情况。3万元现金出借是梁海武提出的，因为当时我的银行卡只有6万多元，梁海武说现金也可以，所以我就另外支付3万元。只有我与梁海武，无其他在场人。当时现金出借后，梁海武没就现金部分另外出具收据。出借过程是早上9点在大沥永旺商场地面停车场的梁海武车上现金给他。该3万元现金来源于我平时替父母收房租，收到的这些款项放在家里备用。出借款项后，并没有梁海武所称当日现金返还的4800元，仅有支付宝还款5600元。经统计，除对现金还款4800元、13000元中的4000元微信转账、2000元微信转账不予确认外，梁海武提供的还款列表中其他还款程宝华均予确认，梁海武本案共还款83000元。诉讼中，梁海武代理人陈述：程宝华、梁海武是因为借款而认识。借款是用于防火门工程的资金周转。冯晓菲并非太太，她做过微商或其他业务，但上述业务无纳税或缴纳社保。实际借款金额为6万元，不存在3万元现金支付的事实。借款当日返还的10400元，其中4800元是按程宝华要求现金支付的。地点在大沥的巴黎春天附近，梁海武说在程宝华的车上支付，是梁海武在收到6万元转账后再向程宝华返还4800元。梁海武合计归还本案借款93800元。除庭审统计还款外，其他部分款项是梁海武到程宝华公司现金还款，但没有收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程宝华、梁海武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形成有《借款合同》《借款借据》、招商银行交易流水予以证实，程宝华、梁海武陈述加以佐证，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借款本金，梁海武确认程宝华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完成实际出借6万元，且该转账有银行流水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程宝华所称另外3万元借款是以现金方式出借的主张。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借款的收款方式应为程宝华将借款金额直接划入梁海武指定的银行账户，且程宝华称3万元现金出借是因为当时其银行卡余额只有6万多元，但依程宝华该银行卡流水显示，当时卡内存款为76713.57元。因此，在程宝华未按合同约定的方式出借且其出借陈述与事实不符，又无其他在场人证明的情况下，程宝华未能就其现金出借的主张进一步举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程宝华对其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程宝华主张现金出借3万元，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梁海武在收到程宝华转账6万元后当即通过支付宝转账还款的5600元，程宝华确认该笔款项为本案还款，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该5600元应在程宝华出借本金中予以扣减，程宝华本案的借款本金为54400元。程宝华诉讼请求中超出部分的借款本金，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根据《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利息按月息3%计付，故借款在至期间产生利息8540.8元（54400元×36%÷360天×157天），即截至，梁海武尚欠借款本息合计62940.8元。关于梁海武的还款，梁海武主张其在至期间共还款93800元。程宝华经核对，仅确认已还款83000元，对其中现金还款4800元、微信转账4000元、微信转账2000元三笔还款不予确认。关于梁海武于的现金还款4800元。由于梁海武无法提供证据证明现金还款的实际发生，程宝华亦不确认该部分还款，故一审法院对梁海武主张的上述现金还款不予支持。关于梁海武通过微信转账分别于、还款4000元、2000元，程宝华因未查询到转账记录，对上述转账不确认。但根据查明的微信转账记录，上述两笔转账收款人都显示为“程生”，该收款人的名称、用户信息与其余已经程宝华确认的14笔微信转账中收款人的名称、用户信息相一致，故一审法院对该两笔微信转账还款予以确认。综上，根据梁海武的还款记录、程宝华对梁海武还款情况的自认以及一审法院对三笔争议还款的认定，梁海武于至期间共还款89000元，其还款金额已超出同期借款本息合计，故程宝华诉请梁海武返还借款本金9万元及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梁海武已足额清偿本案借款，程宝华要求冯晓菲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据《借款合同》记载，如梁海武有违约情况出现，其应承担程宝华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由于梁海武在程宝华聘请律师前已足额清偿借款，程宝华律师费的支出并不属于程宝华用于实现债权的费用，故一审法院对程宝华诉请梁海武承担律师费20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缺席判决：驳回程宝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47元，由程宝华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梁海武通过农业银行向账号为189XXXX118的银行账户无卡存款4笔共32000元还款予程宝华。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应围绕程宝华、梁海武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对争议的问题作如下分析：关于程宝华是否以现金交付的方式出借3万元的问题。本案中，首先，程宝华、梁海武虽然在《借款合同》约定收款方式为程宝华将借款金额直接划入梁海武指定授权的银行账号，但梁海武在收取借款当天于《借款借据》中用手写体注明“共收到玖万（90000.00）元，陆万（600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叁万（30000.00）元通过现金支付”，该手写体上捺有梁海武的手印。梁海武确认上述字体为其本人书写，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人，应当清晰知晓其手写上述文字并捺印的法律后果。现梁海武否认收到现金出借的3万元，但未能举证推翻其上述手写确认的事实。由此可见，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对约定的收款方式进行了变更。其次，3万元并非巨额款项，程宝华具有正当职业，其应当具备小额现金出借的能力。第三，程宝华的银行卡在出借当日的余额为7万多元，该数额虽然与其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的余额不一致，但该银行卡账户余额客观上确实使程宝华无法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完全支付9万元借款，在此情形下，程宝华以现金方式出借3万元，符合常理。综上，本院认为程宝华以现金方式支付了3万元借款的主张，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对其该上诉意见予以采纳。关于尚欠的借款本息。梁海武在收到借款当日通过支付宝转账还款5600元，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该5600元应在程宝华出借的本金中予以扣减，因此程宝华实际出借本金应为84400元（6万元+3万元-5600元）。根据已查明的还款情况，截至，梁海武尚欠程宝华借款本金8130.08元（具体详见附表）。程宝华请求按月息3%支付逾期还款利息，高于法律规定的利率上限，本院依法调整为月利率2%，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借款合同》《借款借据》均约定程宝华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由梁海武承担，程宝华已提供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证实其为追讨涉案债务实际产生了律师费2000元，该费用金额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故程宝华请求梁海武支付律师费2000元，理据充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冯晓菲是否承担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债务均为梁海武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借款金额较大，程宝华未能举证证明冯晓菲事后对借款进行了追认或借款用于梁海武、冯晓菲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二人的共同意思表示而举债。因此，程宝华主张涉案债务为梁海武与冯晓菲的夫妻共同债务，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程宝华、梁海武的上诉请求均部分成立，本院对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3360号民事判决；二、梁海武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之日起十日内向程宝华偿还本金8130.08元及相应利息（从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三、梁海武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之日起十日内向程宝华支付律师费2000元；四、驳回程宝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47元（程宝华已预交），由程宝华负担1100元，梁海武负担1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程宝华已预交600元，梁海武已预交1240元），由程宝华负担350元，梁海武负担300元。程宝华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250元，经其书面申请后，由本院予以退还。梁海武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940元（1240元-300元），经其书面申请后，由本院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美健审判员  陈 文审判员  唐铭焕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谢紫欣年利率还款时间还款金额（元）计息期间天数（天）利息（元）抵扣本金（元）剩余本金（元）8440036%2018.5.3174002018/5/25-2018/5/317582.716817.2977582.7177582.7136%2018.6.264000+90002018/6/1-2018/6/26261989.5211010.4866572.2366572.2336%2018.7.1020002018/6/27-2018/7/1014919.241080.7665491.4765491.4736%2018.7.1310002018/7/11-2018/7/133193.78806.2264685.2564685.2536%2018.8.320002018/7/14-2018/8/3211339.78660.2264025.0364025.0336%2018.8.850002018/8/4-2018/8/85315.744684.2659340.7759340.7736%2018.8.955002018/8/9-2018/8/9158.535441.4753899.3053899.3036%2018.8.311400+320002018/8/10-2018/8/31221169.5432230.4621668.8421668.8436%2018.9.1480002018/9/1-2018/9/1414299.217700.7913968.0513968.0536%2018.9.1820002018/9/15-2018/9/18455.111944.8912023.1612023.1636%2018.9.282002018/9/19-2018/9/2810118.5881.4211941.7411941.7436%2018.9.2920002018/9/29-2018/9/29111.781988.229953.529953.5236%2018.10.103002018/9/30-2018/10/1011107.99192.019761.519761.5136%2018.10.113002018/10/11-2018/10/1119.63290.379471.149471.1436%2018.10.132002018/10/12-2018/10/13218.68181.329289.829289.8236%2018.10.2210002018/10/14-2018/10/22982.46917.548372.288372.2836%2018.10.293002018/10/23-2018/10/29757.80242.208130.08合计还款83600初始本金（元）附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