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89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符辉，男，1987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南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琼，上海道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斌，男，1973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上诉人符辉因与被上诉人何斌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7民初21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符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符辉偿还何斌借款2万元，并支付以2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10月1日起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违约金，诉讼费由何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欠款协议》是在何斌家中签的，当时何斌并未提供对帐本，更无银行交易流水。双方喝酒聚餐后，何斌拿出事先打印好的《欠款协议》让符辉签字，其还承诺后续仍有许多项目继续合作，且可对帐后再签订补充协议，符辉在此情形下签了字，并非真实意思表示。况且何斌是上海金经律师事务所的实际控制人，其完全具备专业能力及资源起草《欠款协议》。何斌在《增加诉讼请求民事起诉状》中自认《欠款协议》未经核实。另外，就何斌提供证据来看，何斌就系争房屋仅支付购房款33万元，并未支付全部购房款。有50万元系由符辉配偶聂某支付，该笔代付款项应当从转售款92万元中扣除。扣除后，符辉尚欠转售款42万元，因符辉已实际支付房屋转售款40万元，故符辉欠款金额应当仅有2万元。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系争房屋为转售关系或欠款关系，并非合伙关系。一审法院混淆了系争房屋与其它三套房屋的法律关系。双方合作投资模式为购买动迁房然后再转手出售赚取差价，但是本案系争房屋买入后并未出售他人，由符辉直接购买，故符辉与何斌之间发生内部转售或欠款关系，并非对外的合伙投资关系。三，一审变更法律关系性质后未重新指定举证期限，亦未组织当事人重新举证质证，程序违法。何斌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起诉，符辉应诉答辩时认为双方系欠款关系，并就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进行举证质证，一审法庭归纳争议焦点时也未提及合伙协议纠纷。法院认定的案件法律关系性质与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不一的，应当通知当事人并组织双方重新举证质证，一审法院径自变更法律关系性质进而变更案由的行为严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导致符辉无法调整答辩意见，严重损害符辉诉讼权利。被上诉人何斌辩称，不同意符辉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当事人之间确为合伙关系，也不存在举证延期等程序违法情形。《欠款协议》签订地点确实在何斌家中，双方事先电话沟通好，何斌预先打印好之后让符辉签字形成。何斌在一审中陈述双方确实有其他经济往来，但并非针对系争房屋，未陈述没有经过对帐。关于何斌的专业能力有优势身份问题，符辉的陈述均不成立。《欠款协议》是经过双方协商的，是双方真实意思的体现。且据符辉所称，系争房产在2018年已经出售，从合同上体现为150余万元。故请求维持原判。何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符辉归还何斌欠款39万元；2.判令符辉支付何斌利息（以39万元为本金，从2016年10月1日计算，按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一审审理中,何斌将诉请中欠款金额及利息计算基数调整为52万元，后何斌又调整回39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开始，何斌与符辉合作购买上海市松江区新桥镇内拆迁安置房转卖牟利。期间，何斌与符辉购买了四处房产，分别坐落于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上海市松江区XX路XX弄XX号XX室、上海市松江区XX路XX弄XX号XX室以及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除涉案房屋外，其他房屋均已转卖他人，而涉案房屋现登记于符辉名下。涉案房屋交易情况查明如下：2015年8月17日，符辉作为乙方与案外人胡某、陆某作为甲方以及居间方签订房屋买卖居间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受让甲方坐落于上海市松江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甲方尚未取得该房屋房地产权证，甲方承诺于2015年9月10日之前办妥房地产权证。该房地产转让价格为83万元，首期房款33万元，第二期房款50万元，签订居间合同时，支付定金5万元。甲方同意乙方变更产权人，不要求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上的买受人为本定金合同上的买受人。该居间合同另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居间合同签订后，涉案房屋款项支付情况如下：2015年8月19日，何斌转给符辉5万元，符辉遂将其中4万元支付陆某。2015年9月30日，何斌支付陆某18万元。同日，何斌委托朱某支付陆某10万元。2016年1月8日，符辉配偶聂某支付陆某50万元。2016年4月27日，符辉支付陆某2万元。2015年9月30日，陆某退还符辉3万元。2016年4月28日，符辉及其配偶景某作为乙方与案外人胡某、陆某作为甲方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受让甲方坐落于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及该房屋占用范围内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格70万元。该合同载明的价格非涉案房屋实际成交价格，实际成交价格为83万元（不含支付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2016年6月12日，涉案房屋产权登记权利人为符辉及配偶景某。2016年6月15日，符辉与景某XX，涉案房屋登记权利人变更为符辉一人。符辉与聂某（非上海户籍）于2010年6月21日登记结婚，双方于2016年4月18日登记XX，双方协议婚生子由父亲即本案符辉抚养，双方无财产纠纷、无债务纠纷。2016年4月28日，符辉与景某（上海户籍，1951年6月21日出生）登记结婚，双方于2016年6月15日登记XX，双方协议，坐落于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住房归男方（即本案符辉）所有，财产已自行分割完毕，双方无共同债权债务。2016年8月8日，符辉与聂某重新登记结婚。2016年12月16日，何斌作为甲方，符辉作为乙方签订《欠款协议》，其中载明：甲方因购买上海市松江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后转让给乙方，全部购房款92万元，乙方已支付53万元，乙方原承诺于2016年9月31前支付全部购房款，现因乙方贷款未到位，乙方仍欠甲方购房款39万元。经协商确定如下条款，乙方拖欠的购房款应当于2017年12月31日前陆续还清。乙方应当支付甲方拖欠的利息，自2016年10月1日起算。利息计算方式，以未付部分金额，按月利率1%计算，自2017年1月起，每月25日前支付。2016年10月至12月利息，乙方应当补给甲方11,700元。协议最后，符辉表示，如本人利息无法及时付清，可待本人有钱后在付款期内一次性付清。该协议签订前，双方之间存在多次资金往来，其中包括2016年4月29日至2016年6月16日符辉支付何斌4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何斌、符辉之间在本案中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既不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也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应为个人合伙关系。首先，从双方的实际行为看，符辉负责寻找房源，签订居间买卖合同，并由双方共同出资购买涉案房屋，事后双方又签订《欠款协议》，双方之间共同出资、出力以及结算行为，符合个人合伙的特征。其次，何斌既非涉案房屋的权利人，也非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买受人，何斌与符辉之间并没有房屋买卖的合意，《欠款协议》实际是双方之间对于合伙事务完成后所做的结算，故何斌主张双方之间系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再次，符辉并未向何斌提出借款，从双方陈述可以看出，符辉将购房合同签订以及购房款项支付情况向何斌汇报，何斌按照符辉谈好的价格及交易进度付款。何斌支付给符辉以及陆某的33万元，实际系双方之间合伙购买涉案房屋的购房款，故符辉辩称双方系借贷关系，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何斌与符辉双方合伙事务完成后，双方已进行了结算，并形成了《欠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于法不悖，双方均已恪守。现何斌要求符辉支付剩余39万元，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符辉所称已支付何斌40万元，因该费用均发生在《欠款协议》之前，显然不是作为支付双方结算后的费用，故一审法院对符辉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符辉迟延支付上述款项，已构成违约，故应当赔偿何斌因此遭受的损失。因双方已对迟延支付利息损失的计算方法进行约定，且双方约定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符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何斌390,000元；二、符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何斌利息损失，以39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自2016年10月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554元，减半收取4,277元，由符辉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一审法院）。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第一，何斌据以向符辉主张款项的《欠款协议》反映双方之间成立何种性质的法律关系，是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第二，双方结欠款项数额；第三，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关于争点一，综观双方诉辩意见、庭审陈述、在案证据，何斌与符辉之间就合作买卖房屋进行出资，参与利益分配等事实客观存在，已经形成事实上的合伙关系，故一审认定为个人合伙关系并无不当。何斌据以提起本案诉讼的《欠款协议》亦载明了涉案房屋买卖流转过程，在此基础上就房屋的归属与款项的结欠情况进行的约定，可视为对此前合伙事务完成的结算。现符辉主张该协议在未经对帐的情况下签署，故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其未就此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何斌实施了足以致使符辉违背真实意思签署协议的行为，故本院对符辉该主张难以采信。关于争点二，何斌系以上述《欠款协议》为依据提起本案诉讼主张。鉴于双方合作关系的沿袭，结合双方之前各自出资情况，协议所载明结欠金额略高于何斌就涉案房屋购房支出提交的付款凭证总数额，亦具有一定的合理性。符辉未能提供足以否定双方间《欠款协议》具明结欠款项的证据，其关于尚欠款项仅为2万元的主张难以成立。故一审以该《欠款协议》为依据确认剩余款项金额，本院予以认同。其余理由，一审已作阐释，本院不再赘述。关于争点三，本院注意到，一审庭审笔录记明曾就本案双方之间是否系合作购房关系补充归纳为争议焦点，双方当事人均当庭表示认可，并围绕争议焦点充分发表各自意见，故一审程序符合规范要求，符辉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相应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符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50元，由上诉人符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文芳审判员  敖颖婕审判员  王 敬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程勇跃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