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刑终649号原公诉机关河南省嵩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某（肢体二级残疾），男，生于1954年4月2日，汉族，文盲，农民，住河南省嵩县。因扰乱机关秩序，2010年8月28日被嵩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八日，并处罚款500元；因扰乱单位秩序，2010年10月28日被嵩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500元；因扰乱单位秩序，2014年11月21日被嵩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因扰乱单位秩序，2016年3月6日被嵩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因扰乱单位秩序，2016年8月25日被嵩县公安局何村派出所给予警告。因涉嫌犯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2019年2月25日被嵩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2日被逮捕。辩护人王冠中，河南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南省嵩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南省嵩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犯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一案，于2019年8月16日作出（2019）豫0325刑初16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王某某于1977年在嵩县何村乡桥头村开办一家黏土砖瓦窑厂，经营至2007年。2005年，为推进墙体材料革新和推广节能建筑，有效保护耕地和节约能源，国务院办公厅下发了《关于进一步推进墙体材料革新和推广节能建筑的通知》，省、市人民政府于2005年至2006年先后下发了《关于治理整顿黏土砖瓦窑厂加快发展新型墙体材料的通知》，要求对未经批准建设和占用基本农田、一般耕地的所有黏土砖瓦窑厂一律关闭。2007年，根据省、市政府文件要求，县、乡政府对全县黏土砖瓦窑厂进行全面关停整顿，嵩县何村乡涉及包括王某某在内的9家砖瓦窑厂在关停之列。在治理整顿期间，何村乡的9家砖瓦窑厂经协商自行达成协议，何村乡暂保留两个砖厂，其余包括王某某在内7家砖厂不再从事黏土砖生产并自行拆除窑体复耕到位，保留的两个砖厂给拆除的7家砖厂每家补偿6万元损失，之后，保留的两家砖厂不到半年也被关停。2008年6月，根据省、市、县政府要求，对关停的黏土砖瓦窑厂立即复耕到位，恢复原貌，经县、乡统一组织，对其他砖厂进行了复耕，王某某阻挠复耕，造成王某某的砖厂未能彻底拆除，土地亦未能完全复耕。后王某某以要求给付复耕费和赔偿经济损失为由不断到各级上访。2010年8月27日，王某某以反映砖厂被拆除要求赔偿损失为由到北京中南海非正常上访，2010年8月28日被嵩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八日，并处罚款500元；2010年10月25日王某某参与集体到国家民政部上访静坐，2010年10月28日被嵩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500元；为使问题能够得到彻底解决，何村乡政府于2011年2月组成工作组，对王某某砖厂被关停问题进行重新调查，并与其协商达成一致意见，乡政府给予王某某残疾人生活救助、生产基金四万元，王某某签订息访保证书，保证不以任何借口上访。王某某收到救助金后，仍继续上访，2014年11月11日，王某某又到天安门周边地区非法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予以训诫，同年11月21日被嵩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5年11月21日、11月27日、12月3日、12月10日，王某某多次到中纪委缠访、闹访，2016年2月8日到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2016年3月6日被嵩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6年8月10日，王某某到北戴河中央首长驻地非法上访，2016年8月25日被嵩县公安局何村派出所给予警告；2018年4月，王某某到中央巡视组、省委巡视组反映其砖厂被关停要求补偿问题，何村乡为化解矛盾，制定了新的解决方案：1、由乡政府协调王某某到桥头双椒基地上班，在保证吃住的情况下，每月给其工资1700元；2、协调民政部门给其办理低保及生活救济，解决王某某生活问题，但王某某对解决方案不满足，仍继续上访；2019年2月7日王某某再次到中南海周边非法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予以训诫，2019年2月25日被嵩县公安局以涉嫌犯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刑事拘留。另查明，因王某某不断乘国家召开重要会议或重大活动时机到北京、省、市非正常上访，造成何村乡政府及桥头村委为稳控和接访花费大量人力、物力、财力，严重影响了何村乡政府的正常工作秩序。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何村乡副乡长）王某1、（乡干部）陈某1、杨某、徐某、刘某1、张某1、高某、王某2、李某1、陈某2、赵某、（村干部）王某3、张某2、张某3、李某2、王某4、（上访群众）刘某2、刘某3、黄某、陈某3证言；2、河南省、洛阳市、嵩县治理整顿黏土砖瓦窑厂工作联席会议文件等；3、信访事项交办通知单、人民群众来信立案交办函、信访事项受理告知书、王某某到各级上访登记情况统计表、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保证书、领条、信访事项听证评议结论书、王某某信访问题调查报告等；4、稳控和接访王某某等人开支情况统计表及报销凭证；5、报案材料、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发破案证明、到案证明等；6、前科证明、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训诫书；7、户籍证明、残疾证。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因其经营的黏土砖厂违背政策规定被政府强制拆除，并在已得到适当补偿和救助后，仍多次到北京天安门、中南海、北戴河周边地区、民政部、公安部等地方缠访、闹访，经公安机关多次予以行政处罚和训诫后仍不改正，扰乱了国家机关工作秩序，且造成地方政府为稳控、接访花费大量人力、物力、财力，其行为已构成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根据王某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王某某犯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上诉人王某某上诉称：1、2007年上诉人开办的砖厂被关停所得到的六万元补偿款是自行协商由在经营的两家砖厂经予的停产补偿，并非是拆除复耕的补偿款，上诉人开办的砖厂被关停的问题，一直没有得到合理的解决；2、乡政府每月给上诉人的1700元，是由于上诉人本身残疾，生活自理困难符合民政部门享有低保的条件，所办理的低保，与本案无关，不应算是对复耕问题的补偿；3、何村乡政府提供的“残疾人生活救助生产基金”四万元，是政府对残疾人生活的救助，并没有针对砖厂停产复耕问题做出相应补偿；4、上诉人因砖厂被拆除，没有生活来源，故而上访希望得到解决方案，并不是非法上访，更没有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的主观故意；综上，上诉人认罪，年事以高，生活难于自理，身体健康状况不好，希望法院可以减轻或从轻处罚。辩护人辩护认为：1、被告人主观上没有故意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自己创办经营30余年的砖厂，有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等手续，在砖厂生产事故中又失去右胳膊，为砖厂被关停损失赔偿问题不断上访，乡政府维稳工作投入人、财、物等不完全是被告人造成的，不能确定被告人上访造成严重后果。即使被告人构成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请二审法院考虑上述事实，对被告人从宽处理。2、被告人上访被劝返，在乡政府工作人员陪同下送至嵩县公安局何村派出所，到案后又如实供述事实，属于自首、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综上，一审判决量刑过重，请二审法院对被告人从轻、从宽处理。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认定的证据经一审法院当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王某某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根据本案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综合评判如下：关于本案的定性及王某某称自己不是非法上访的上诉理由。经查，王某某因其经营的黏土砖厂违背政策规定被政府强制拆除，并在已得到补偿和救助后，仍多次到北京天安门、中南海、北戴河中央首长驻地、民政部、公安部等地非信访场所缠访，经公安机关多次予以行政处罚和训诫后仍不悔改，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其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应当以寻衅滋事罪定罪处罚。故上诉人王某某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认为原判量刑过重的理由。经查，上诉人王某某的犯罪行为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社会影响恶劣，原判根据王某某犯罪的事实、犯罪性质等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其判处刑罚，量刑适当。故上诉人王某某的该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某某在信访活动中或以信访为名，为制造影响或发泄不满，多次到北京天安门、中南海、北戴河周边地区等地缠访闹访，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破坏了正常的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定罪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王某某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嵩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5刑初161号刑事判决书，即：被告人王某某犯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被告人王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25日起至2021年2月24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宏谋审判员  李丽君审判员  孔海建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刘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