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沪0106行初161号原告方永投资(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贸试验区富特北路XXX号六层663室。法定代表人付艳荣。委托代理人郝建亚，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魏俊玲，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世纪大道2001号。法定代表人杭迎伟。委托代理人吴佳超。委托代理人叶芳，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市商务委员会，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尚玉英。委托代理人颜海燕。委托代理人缪蕾，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方永投资(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永公司)诉被告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自贸区管委会)、被告上海市商务委员会(以下简称市商委)要求确认不予受理减资备案行为违法一案，向本院提起了行政诉讼。经审查，本院于2019年2月27日立案受理，并向原、被告送达了受理通知书、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及举证通知书。2019年7月16日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方永公司委托代理人魏俊玲、被告自贸区管委会委托代理人吴佳超、叶芳、被告市商委委托代理人颜海燕、缪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自贸区管委会于2019年1月28日对原告提交的减资备案申请在“一网通办”平台上作出了答复意见：“发现有虚假材料，不予受理。”(以下简称被诉答复)原告方永公司诉称，两被告未按照商务部2014年第3号《境外投资管理办法》和《商务部办公厅关于境外投资备案实行无纸化管理和简化境外投资注销手续的通知》规定更新平台上原告的减资信息，不按规定换发原告所持有的《境外投资企业证书》，将行政备案变成行政许可，侵害原告合法权益，导致原告无法办理境外投资外汇变更登记，无法将境外巨额闲置资金转回境内，蒙受巨大损失。故请求法院判令：1、确认两被告对原告境外投资企业减资备案不予备案，不在规定期限内更新《商务部业务系统统一平台》的原告境外投资资金信息、不更换原告的《企业境外投资证书》行为违法；2、判令两被告履行职责，对原告境外投资企业减资备案予以确认，将原告境外投资减资信息载入《商务部业务系统统一平台》，更换《企业境外投资证书》；3、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直接经济损失。本案开庭审理前，原告撤回前述诉请中的第2项。庭审中，原告又明确其诉请为：1、确认两被告在原告申请减资备案过程中，未按《境外投资管理办法》的规定在期限内作出是否备案的结论，不予备案亦未在规定期限内告知原告的行为违法；2、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的直接经济损失。计算标准为：以要求减资的500万美元为基数，按照法律保护的民间借款年息24%的一半，即12%计算利息损失，从2018年12月25日(被告收到减资申请之日起第4个工作日)起计算至被告履行给付义务为止。原告提供了以下证据：(1)窗口收件材料清单截屏；(2)2018年9月30日编号：XXXXXXXXXXX收件材料凭证；(3)上海市人民政府一网通办《权限内境外投资企业备案》所列清单；(4)2018年12月19日编号：XXXXXXXXXXX收件材料凭证；(5)上海自贸区管委会《变更减资清单》；(6)省级商务部退回意见截屏(补正)；(7)2019年1月9日编号：XXXXXXXXXXX收件材料凭证；(8)邮件回复截屏；(9)方永投资(上海)有限公司“可能发生的变更事项”再次说明；(10)邮件编号：XXXXXXXXXXXXX签收凭证；(11)省级商务部退回意见截屏(不予受理)。被告自贸区管委会在法律规定的答辩期限内未提交答辩意见，当庭提交答辩状，辩称：1、自贸区管委会对原告的减资备案申请具有管理职权。2、原告主体材料造假，主体不适格，不符合申请备案条件，自贸区管委会作出的被诉答复符合法律规定。原告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持股70%的大股东温纪明于2016年5月12日死亡，原告于2016年12月9日伪造《股东会决议》等材料，骗取相关职能部门核发的《准予变更(备案)登记通知书》并换领了新的《营业执照》。原告申请减资备案时提交了骗取的《营业执照》。3、自贸区管委会对原告作出的被诉答复未超期。《境外投资管理办法》第九条仅规定：“企业不如实、完整填报《备案表》的，商务部或省级商务主管部门不予备案。”相关法律法规对“不予备案”未规定具体期限。且自贸区管委会对原告的申请作出的是不予受理的答复，尚未进入备案阶段。本案中，原告于2019年1月9日提交了减资备案申请材料，自贸区管委会向其出具了收件收据。后自贸区管委会分别于1月14日、1月15日联系原告，要求原告对申请材料进行补正。原告分别于1月16日、1月19日两次提交补正说明。自贸区管委会在审查后于1月28日及时作出被诉答复。综上所述，被告自贸区管委会于2019年1月28日作出的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依据正确，程序权限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自贸区管委会庭前及当庭向本院提供了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证据和依据：(1)《注销境外投资申请》；(2)注销申请收件凭证(2018年9月30日、2018年11月3日)；(3)2018年12月19日减资申请收件凭证；(4)原告2018年12月19日提交的减资申请文件；(5)退件处理单；(6)2019年1月9日减资申请收件凭证；(7)原告2019年1月9日提交的减资申请文件；(8)2019年1月15日自贸区管委会关于境外减资申请事项反馈意见的邮件；(9)2019年1月16日原告回复的邮件；(10)2019年1月18日原告再次回复的邮件；(11)2019年1月28日自贸区管委会表示不予受理的邮件；(12)原告2015年的《股东会决议》；(13)原告2015年的《境外投资备案申请表》；(14)原告企业登记内档材料；(15)百度贴吧“北京律师吧”截屏；(16)北京市司法局关于注销王关林等十二位律师执业证书的决定；(17)《关于商请提供温纪明死亡信息的函》；(18)《电话记录》；(19)《温纪明户口注销证明》；(20)温纪明律师的《登记信息》；(21)2016年温纪明非正常死亡案卷的照片；(22)(2016)京行初528号《行政裁定书》；(23)(2016)京行初529号《行政裁定书》；(24)原告美国子公司的登记及年报文档。被告自贸区管委会欲以上述证据证明其作出不予受理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5)《境外投资管理办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条例》第十六条。被告自贸区管委会欲以上述法律规范证明其具有作出被诉答复的主体资格，以及行为程序合法，适用法律规范准确。被告市商委辩称，境外投资减资备案网站是由商务部设置的，是全国统一的平台。但上海浦东自贸区是一个特别设置的区划，根据地方性法规的授权，涉及到自贸区区划内的减资备案等行政管管理职能是由自贸区管委会主管。因此，其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原告的减资备案申请不属于其职权范围，被诉行政行为与其无关，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市商委的起诉。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自贸区管委会的行政主体资格无异议，并认为被诉行政行为由被告市商委与被告自贸区管委会共同作出。原告除对被告自贸区管委会提供的证据(2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外，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原告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被诉答复行为合法合规，反而证明了原告已按照相关法律法规的要求提交了减资备案申请所需材料。至于温纪明的签字是否造假，原告认为与本案无关，相关材料不属于减资备案申请所需材料。被告自贸区管委会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并说明因怀疑原告提交的材料均系造假遂要求原告提交《股东会决议》等材料。被告市商委表示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对原告及自贸区管委会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作如下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符合提起本案诉讼的法定条件，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被告自贸区管委会庭前及庭审中提供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故本院对被告自贸区管委会提供的证据及证明内容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7日，原告取得被告自贸区管委会颁发的《企业境外投资证书》，在美国设立全资子公司方永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该证书载明的投资总额为3,000万美元，实际到位资金为2,000万美元。后原告决定对美国全资子公司进行减资500万美元，对美国全资子公司投资总额减为1,500万美元。2018年12月19日，原告向被告自贸区管委会书面提交减资备案申请及附件材料：(1)落款填写日期为2018年12月12日《境外投资真实性承诺书》及《境外投资备案表》；(2)原《企业境外投资证书》复印件；(3)《营业执照》复印件(营业期限为2015年4月14日至2045年4月13日，法定代表人为付艳荣)；(4)落款日期为2018年12月12日三份材料：《2018年股东决议》、《2018年执行董事决议》、《董事会通知》。当日，被告自贸区管委会向原告出具了一份申请材料收件凭证。被告自贸区管委会审查后认为原告提交材料不齐，又于当日将上述申请材料退回原告。2019年1月9日，原告再次向被告自贸区管委会书面提交减资备案申请及附件材料，除提交2018年12月19日提交材料中(2)、(3)原件外，又提交了以下材料：(1)落款填写日期为2018年12月25日《境外投资真实性承诺书》(材料中载有温纪明签字)及《境外投资备案表》；(2)落款日期为2018年12月25日的三份材料：《2018年股东决议》(材料中载有温纪明签字)、《2018年执行董事决议》、《董事会通知》；(3)《方永投资(上海)有限公司工作落实情况》；(4)《方永投资(上海)有限公司章程》；(5)方永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股权结构图。当日，被告自贸区管委会整合原告前后两次材料后，向原告出具了收件凭证。2019年1月15日，被告自贸区管委会通过电子邮件要求原告就减资“可能发生的变更事项”进行合理性说明；2019年1月16日、2019年1月18日，原告两次以电子邮件方式提交说明文件。被告自贸区管委会于2019年1月19日签收第二次提交的文件纸质版。2019年1月28日，被告自贸区管委会分别通过“一网通办”平台及邮件告知原告：发现有虚假材料，不予受理。另查，根据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提供材料显示，原告的原法定代表人温纪明于2016年5月12日死亡。本院认为，根据《境外投资管理办法》第五条和《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被告自贸区管委会具有作出本案被诉答复的主体资格。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被告市商委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二、被告自贸区管委会作出的被诉答复是否超期，是否应当确认违法；三、原告的赔偿请求能否得到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境外投资开办企业备案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七条第一款、《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条例》第十六条第一款及《上海市人民政府关于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管理委员会集中行使本市有关行政审批权和行政处罚权的决定》第一条之规定，自2013年10月1日起，在自贸试验区区划内的企业境外投资一般项目的备案管理职权由自贸区管委会行使。被告自贸区管委会在操作有关境外投资管理事项时，仍沿用商务部设置的全国同一平台。经本院向原告当庭释明，原告拒绝撤回对市商委的诉讼，坚持将市商委和自贸区管委会列为共同被告。本院认为，本案的被诉行政行为由被告自贸区管委会作出，原告的减资备案申请亦不属于被告市商委的职权范围，故被告市商委不是本案适格被告。针对争议焦点二,被告自贸区管委会认为其没有超期。自贸区管委会对原告的申请是“不予受理”，并未进入备案阶段，故不应受《境外投资管理办法》第九条的约束。原告则认为根据《境外投资管理办法》第九条的规定，主管部门应当自收到其提交的《备案表》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对其申请予以备案，如主管部门不予备案，也应自收到其提交的《备案表》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作出，被诉行政行为因超期而违法。本院认为，根据《境外投资管理办法》第九条规定，《备案表》填写如实、完整、符合法定形式，且企业在《备案表》中声明其境外投资无本办法第四条所列情形的，商务部或省级商务主管部门应当自收到《备案表》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予以备案并颁发《证书》。但本案是一个不予受理的答复，被告自贸区管委会对申请企业提供的各项材料是否符合受理条件，需要一定的合理时间进行调查、核实。本案中，被告自贸区管委会于2019年1月19日签收了原告提交的最后一份说明文件，在对原告提交的有关材料调查核实后，认为原告提交材料不符合受理条件，不应进入备案阶段，自贸区管委会遂于同月28日作出了被诉答复，自贸区管委会的答复行为并无不妥。原告认为被告自贸区管委会未在3个工作日内作出备案行为违法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该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并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行政行为违法是构成行政赔偿的前提条件。本案中，原告撤回了要求被告对其减资申请进行备案的诉求，且被告的答复行为亦并未对原告的权益造成损害，原告据以计算经济损失的诉求基础并不存在，故对原告要求赔偿相关损失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需指出的是，被告自贸区管委会在本案审理中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答辩状，其虽不影响本院对案件的审理，但不利于树立行政机关依法行政的良好形象，故希望被告自贸区管委会在今后的诉讼活动中予以改正。综上，原告要求确认被诉行政行为违法及获得行政赔偿之诉请，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方永投资(上海)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原告方永投资(上海)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朱坚军审 判 员  陈 丽人民陪审员  庄慧萍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法官 助理  林兴乐书 记 员  胡晓涛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三）错列被告且拒绝变更的；……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在提起行政诉讼的同时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的，其起诉期限按照行政诉讼起诉期限的规定执行。……第三十八条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除依照国家赔偿法行政赔偿程序的规定外，对本规定没有规定的，在不与国家赔偿法相抵触的情况下，可以适用行政诉讼的有关规定。四、《境外投资管理办法》第五条商务部和各省、自治区、直辖市、计划单列市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商务主管部门负责对境外投资实施管理和监督。第六条商务部和省级商务主管部门按照企业境外投资的不同情形，分别实行备案和核准管理。企业境外投资涉及敏感国家和地区、敏感行业的，实行核准管理。企业其他情形的境外投资，实行备案管理。第九条对属于备案情形的境外投资，中央企业报商务部备案；地方企业报所在地省级商务主管部门备案。中央企业和地方企业通过“管理系统”按要求填写并打印《境外投资备案表》，加盖印章后，连同企业营业执照复印件分别报商务部或省级商务主管部门备案。《备案表》填写如实、完整、符合法定形式，且企业在《备案表》中声明其境外投资无本办法第四条所列情形的，商务部或省级商务主管部门应当自收到《备案表》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予以备案并颁发《证书》。企业不如实、完整填报《备案表》的，商务部或省级商务主管部门不予备案。五、《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境外投资开办企业备案管理办法》第三条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管理委员会负责权限内企业境外投资备案管理。第七条根据本办法设立的境外投资企业发生投资主体、投资金额、股权比例、资金来源结构、经营范围、经营期限等变更情形的，应向备案机构申请变更备案。……六、《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条例》第十六条自贸试验区内投资者可以开展多种形式的境外投资。境外投资一般项目实行备案管理，境外投资开办企业实行以备案制为主的管理，由管委会统一接收申请材料，并统一送达有关文书。境外投资项目和境外投资开办企业的备案办法，由市人民政府制定。七、《上海市人民政府关于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管理委员会集中行使本市有关行政审批权和行政处罚权的决定》一、在自贸区试验区保税区域（28.78平方公里），原由本市发展改革、上午、规划国土、建设管理、交通、绿化市容、环保、人力资源社会保障、知识产权、新闻出版、民防、水务、卫生、科技等部门依法行使的有关行政审批和管理权（详见附件1），由自贸试验区管委会集中行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