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5民初4247号原告：上海市恒通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茅台路XXX号。法定代表人：王丽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幼敏，上海市外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毅，上海市外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范娟芬，女，1950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被告：竺际斌，男，1977年9月1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书澄，上海普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竺金汉，男，1946年1月2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娟芬，女，1950年9月26日出生。被告：林亚，女，1984年9月8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书澄，上海普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市恒通典当有限公司与被告范娟芬、竺际斌、竺金汉、林亚典当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2月28日立案。经原告申请，本院于2019年3月12日依法裁定查封、冻结被告名下价值13,756,000元的财产。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7月24日、8月27日进行了证据交换，并于2019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幼敏、张君毅，被告范娟芬、竺金汉，被告竺际斌、林亚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书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庭外和解两个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市恒通典当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范娟芬、竺际斌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2.被告范娟芬、竺际斌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计算方法是：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0.44%，自2018年8月15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3.被告范娟芬、竺际斌向原告支付借款综合费，计算方法是：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综合费率2.7%，自2018年8月15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4.被告范娟芬、竺际斌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00万元;5.被告范娟芬、竺际斌向原告支付因本案诉讼应支付的律师费50万元;6.被告范娟芬、竺际斌、竺金汉、林亚以共有的坐落于上海市青浦区老沪青平公路XXX号久事西郊花园XXX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优先偿还上述第1至5项诉请的款项。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8年3月14日签订《借款及房产(不动产)再抵押担保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范娟芬、竺际斌出借1,000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自2018年3月12日至2018年9月11日，借款利率每月0.44%，月综合费率2.7%，逾期还款仍按上述约定的月利率和综合费率支付利息和综合费，逾期还款应支付借款本金20%的违约金，四被告以涉案房屋作抵押担保，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综合费、违约金、包括律师费在内的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的费用。原告已按约发放当金1,000万元并汇入指定账户，双方办理了抵押登记。原告作为依法批准的非银行金融机构，有权从事典当业务，并可根据规定在发放借款时扣除第一个月的综合费，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被告逾期未归还借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因双方协商无果，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被告范娟芬、竺金汉答辩称：1、原告发放当金时扣除的综合费27万元，应当在1,000万元当金中扣除。2、已通过支付利息和综合费的方式续当至2018年8月14日，当期内按月0.44%、月2.7%计算利息和综合费，2018年8月15日后应按民间借贷的利率每年15%计算利息，不应支付违约金。3、不认可律师费的真实性。4、如无法偿还，同意原告行使抵押权。对在证据交换中提出的“2018年3月15日向原告支付的208,292元应当在本金中扣除”的抗辩意见不再主张。被告竺际斌、林亚答辩称：对借款、抵押不知情，未使用借款也无融资需求，不同意承担还款、抵押责任。具体包括：1、2017年3月31日，上海市司法局下发了《关于暂缓办理民间借贷类公证等事项的通知》，暂缓办理民间借贷类公证、涉及出售、抵押房产等处分性委托公证，因此对范娟芬持有的公证委托书真实性不认可，即使公证委托书真实，范娟芬也超越代理权限，属无权代理，所签合同对竺际斌、林亚不发生法律效力。2、27万综合费应当在本金中扣除。3、2018年8月15日后应按每月0.44%计算利息，原告无权主张综合费。4、200万元违约金过高，应予调整，同时考虑每月0.44%的利息。5、律师费没有支付凭证和发票，不认可真实性且金额过高。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的证据有：1、借款及房产(不动产)抵押担保合同，证明原、被告的权利义务关系。2、公证委托书，证明竺际斌、林亚为委托范娟芬办理借款、房屋抵押手续等事项出具公证委托书；3、提款协议，证明双方有关发放当金的约定。4、委托书，证明被告委托案外人王丽珍办理续当手续。5、当票，证明原告向被告签发当票，典当期限以当票为准。6、不动产登记证明，证明已办理抵押登记手续。7、委托支付令，情况说明、不动产登记证明，证明原告将当金支付至被告指定的账户，为被告清偿向他人的借款。8、账户交易明细回单、收条，证明原告已经交付全部借款本金，被告出具收条。9、房地产权证，证明抵押房屋权属登记情况。10、结婚证两份，证明各被告的法律关系。11、委托律师合同，证明原告和委托诉讼代理人签订合同，律师费50万元。12、续当凭证四份，证明范娟芬续当至2018年8月14日。13、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申请书，证明范娟芬持公证委托书原件办理典当并保存于不动产登记部门，2017年3月3日至9月2日范娟芬使用同样的公证委托书向案外人翟力逸借款。被告范娟芬、竺金汉对原告的证据1-10、12无异议，对证据11的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13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两次使用公证委托书借款均未告知竺际斌、林亚。被告竺际斌、林亚对原告的证据9、10无异议，对证据7的不动产登记证明、证据8的交易明细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被告没有签字，也不知情。认可证据13形式上的真实性，但认为与竺际斌、林亚无关。被告范娟芬、竺金汉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的证据有：银行账户查询明细，证明范娟芬向原告支付利息和综合费至2018年8月14日。原告、被告竺际斌、林亚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对范娟芬的证据，以及原告的证据9、10，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原告的证据1-8、11、12，经核对与原件一致，内容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被告竺际斌、林亚虽然对真实性不认可，但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13，原件由不动产登记部门保存，内容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综合本院确认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查明以下事实：范娟芬、竺金汉系夫妻关系，竺际斌是范娟芬、竺金汉之子。竺际斌与林亚于2007年7月19日登记结婚。涉案房屋于2004年12月21日登记至范娟芬、竺际斌名下。2018年3月6日，上述房屋抵押权登记至原告名下。2018年3月14日，原告(甲方、贷款人、抵押权人)与范娟芬、竺际斌(乙方、借款人、抵押人)，以及竺金汉、林亚(抵押物共有人)签订借款及房产(不动产)再抵押担保合同，主要内容是：甲方系依法批准设立的专业从事担当业务的机构，可以从事不动产抵押典当业务，乙方因资金需求，向甲方借款并以自有不动产作抵押担保。乙方向甲方借款1,000万元，乙方应向甲方按月支付借款利息及综合费，利率为每月0.44%，综合费率为每月2.7%。如超过约定的还款期限，乙方尚未还款，仍需支付每月0.44%、综合费率每月2.7%，不足一个月的按月计算，直至债务履行完毕。借款期限为2018年3月12日至2018年9月11日。抵押物为青浦区老沪青平公路XXX号久事西郊花园XXX号，不动产价值2,000万元，案外人翟力逸已有最高债权限额1,000万元，此次抵押为余额抵押，抵押担保的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综合费用、违约金、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的费用(包括公证费、执行费、评估费、律师费等)。在办理了抵押登记并由甲方取得不动产其他权利证明后，甲方应向乙方签发当票并向乙方交付借款，乙方收到借款后应向甲方出具收款凭证或在当票上签名。乙方逾期未归还借款本金、未按月支付利息或综合费用等，应视为乙方违约，乙方除应支付利息和综合费用外，另应向甲方支付相当于借款本金20%的违约金。上述合同尾部“甲方”由原告盖章，“乙方”为“范娟芬并代竺际斌”，“抵押物共有人”为“竺金汉、林亚”。同日，原告(甲方)与范娟芬(乙方)签订提款协议，约定甲方同意乙方的提款申请后，在限额内开具当票，扣除费用，发放当金，乙方委托范娟芬向甲方申请提取当金并将当金汇入其指定的账户内，甲方按当金发放日和汇出金额计算利息及综合服务费。范娟芬另出具委托书，委托王丽珍代为办理续当等手续。上述借款及房产(不动产)再抵押担保合同、提款协议、委托书尾部“竺际斌”、“林亚”均由范娟芬代为签字。2018年3月15日，原告出具编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的当票两份，分别载明：典当行是原告，当户是范娟芬、竺际斌，联系人是范娟芬，期限2018年3月15日至2018年4月14日，典当金额各500万元，综合费用各135,000元，实付金额各4,865,000元，按揭房产是涉案房屋。2018年3月15日，范娟芬出具委托支付令，委托原告将房屋抵押款划入指定账户，包括：户名翟力逸(附翟力逸情况说明)，金额712.13万元；户名费文俊，金额14万元，户名范娟芬，金额246.87万元。翟力逸情况说明的内容是：范娟芬、竺金汉于2017年3月6日向本人借款700万元，月息1.3%，截止2018年3月15日，所欠本金700万元，所欠利息时间为1个月10天，单月利息9.1万元，所欠利息为12.13万元，总计为712.13万元。因个人原因，本人3月15日不在国内，若范娟芬、竺金汉于3月15日归还上述金额，本人将配合于3月30日前撤销抵押。2018年3月15日，原告向翟力逸名下账户转入712.13万元，向费文俊名下账户转入14万，交易用途均为“代范娟芬竺际斌划出”，向范娟芬账户转入246.87万元，交易用途为“房产抵押款”。2018年3月15日，范娟芬出具收条，收到原告房屋抵押款1,000万元，银行973万元，现金27万元。2018年6月6日、6月21日、7月24日、9月4日，范娟芬每次向王丽珍账户支付利息和综合费314,000元，原告出具相应的续当凭证，续当期限至2018年8月14日。因被告未还款，致讼。2019年2月10日，原告与上海市外滩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律师合同代理本案一审，约定律师费50万元，应于法院正式开庭之日起三日内支付20万元，于法院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30万元。另查明，2017月1月20日，上海市杨浦公证处出具公证书，公证事项为委托，委托书内容为：委托人竺际斌、林亚，受托人范娟芬，因委托人无法亲自办理涉案房屋的相关事宜，委托人委托受托人办理如下事项：一、代为办理上述房地产提前还贷；……三、以上房地产为委托人的借款提供抵押、代为办理贷款抵押有关的一切手续，签订过借款合同、抵押/最高额抵押合同及相关文件。……。委托期限自2017年1月19日起二年止。2017年3月3日，范娟芬、竺金汉向翟力逸借款700万元，范娟芬持上述公证委托书与翟力逸办理了涉案房屋的抵押登记。审理中，范娟芬、竺际斌、林亚表示2017年因竺际斌、林亚经常居住在北京，因家族企业需向南京银行贷款，故向范娟芬出具委托书并公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包括：1、范娟芬是否有权代理竺际斌、林亚签订借款及房产(不动产)再抵押担保合同；2、借款本金是否应扣除第一个月综合费27万元；3、违约金责任如何承担；4、律师费金额如何确定。关于范娟芬是否有权代理竺际斌、林亚签订借款及房产(不动产)再抵押担保合同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涉案公证委托书公证的时间是2017年1月19日，而《上海市司法局关于暂缓办理民间借贷类公证等事项的通知》发布于2017年3月31日，涉案公证委托书在上述通知发布前已生效，在依法被撤销前，具有法律效力。其次，竺际斌、林亚委托范娟芬办理涉案房屋借款、抵押手续的意思表示经过公证，委托期限自2017年1月19日起两年，没有将委托范围限制在向南京银行贷款的范围内，范娟芬在委托期限内持该公证委托书向原告借款，并未超越代理权限，应属有权代理。竺际斌、林亚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公证委托范娟芬的法律后果，其所辩称没有资金需求、没有使用资金、对借款、抵押不知情均不影响公证委托书的效力。故对竺际斌、林亚提出的范娟芬系无权代理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合同，竺际斌系借款人、抵押人，林亚系抵押人。但竺际斌、林亚于2007年登记结婚，涉案房屋于2004年登记于范娟芬、竺际斌名下，从登记信息看涉案房屋属竺际斌的婚前财产，原告未能举证证明竺际斌与林亚另有约定涉讼房屋归双方共有，故原告要求林亚承担抵押责任，缺乏权利基础，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应由范娟芬、竺际斌承担还款等主债务，范娟芬、竺际斌、竺金汉承担抵押责任。关于借款本金是否应扣除第一个月综合费27万元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典当管理办法》，典当当金利息不得预扣，但并未禁止综合服务费的预收。故原告预收第一个月综合服务费的行为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不应从当金中扣除。被告的相关抗辩意见，本院难以采纳。关于违约金如何承担的问题。本院认为，典当综合费是典当机构在当期内为当户提供服务和管理典物所收取的费用,典当机构在典当关系存续期内有权按照合同约定收取综合费，典当期限届满之后则无权收取综合费，只能主张违约金。本案中，范娟芬支付利息和综合费至2018年8月14日，此后未再支付，典当期限已经届满，原告主张继续支付综合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另主张按每月0.44%的标准计算利息，并主张借款本金20%的违约金200万元，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范娟芬、竺金汉抗辩应按民间借贷利率每年15%计算，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竺际斌抗辩违约金200万元明显过高，但本案系典当法律关系，以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5日开始，以每月0.44%计算的利息和违约金200万元计算，利率并未明显过高，故对竺际斌、林亚的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律师费金额如何确定。原告与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律师合同合法有效，律师事务所已经履行了代理职责，原告有义务按照约定向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本案诉讼系因被告未按约定还款所致，律师费是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成本，性质上属于原告主张的损失，借款及房产(不动产)再抵押担保合同约定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律师费，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律师费，符合合同约定。关于律师费的金额，综合考量本案案情、诉讼标的额、案件难易程度等，本院酌定律师费为25万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范娟芬、竺际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上海市恒通典当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10,000,000元；二、被告范娟芬、竺际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市恒通典当有限公司利息，计算方法为：以10,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0.44%，自2018年8月15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三、被告范娟芬、竺际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市恒通典当有限公司违约金2,000,000元；四、被告范娟芬、竺际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市恒通典当有限公司律师费250,000元；五、若被告范娟芬、竺际斌未按期履行上述第一、二、三、四项付款义务，则原告上海市恒通典当有限公司可与被告范娟芬、竺际斌、竺金汉协议，以上海市青浦区老沪青平公路XXX号久事西郊花园XXX号房屋折价，或者申请以拍卖、变卖该房屋所得价款优先受偿，超出债权部分价款归被告范娟芬、竺际斌、竺金汉所有，不足部分由被告范娟芬、竺际斌继续清偿；六、驳回原告上海市恒通典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336元，由被告范娟芬、竺际斌、竺金汉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金融法院。审 判 长  顾鸣香审 判 员  洪一帆人民陪审员  江惠民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栾燕霞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六条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抵押权的费用。抵押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第五十三条债务履行期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的，可以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受偿；协议不成的，抵押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抵押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