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51民终4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笑笑，男，1985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李楼庄5户。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飞，江苏圣典（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少华，江苏圣典（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潮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潮州市**********侧。负责人：庄利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征旺，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利辛县利达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利辛县双桥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汪某1。上诉人李笑笑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潮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利辛县利达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达运输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5103民初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笑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保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第一，李笑笑与潮州市潮安区和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达公司）之间不存在承运关系。李笑笑与和达公司素不相识，从未接受和达公司的委托承运任何货物。一直以来李笑笑都是与潮安县彩塘永兴达物流（以下简称永兴达物流）签订运输协议。本案的运输协议书清楚载明甲方为“潮安县彩塘永兴达物流”，负责人为谢迟生，在协议右下方亦载明托运单位为“潮安县彩塘永兴达物流”，却出现了和达公司的印章，如果该协议系和达公司的协议，则不可能出现“潮安县彩塘永兴达物流”的字样。第二,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李笑笑承运了和达公司的货物。李笑笑与和达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法院仅以一张运输协议书就认定李笑笑承运了相应货物依据不足。退一万步讲，即便法院认定运输协议系李笑笑与和达公司所签订，但签订协议并不代表实际接收了相应的货物并进行承运，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烧毁货物的所有人为和达公司，亦不能证明和达公司向李笑笑交付了货物，故和达公司向保险公司主张赔偿依据不足。第三,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和达公司委托永兴达物流与李笑笑签订运输协议。本案如果和达公司与永兴达物流存在委托签订运输协议，则和达公司应提供相应的委托证明。再有根据一审法院的认定仅仅系委托签协议，并非转委托运输或其他情形，如此一来和达公司与李笑笑之间系直接对接，根据一般常识和达公司与李笑笑就上述所谓价值近40万元的货物，应当进行货物交接(如由李笑笑出具收条、书面确认等)，和达公司能否提供?第四,本案系永兴达物流(谢迟生)与和达公司恶意串通骗保。本案实际承运人为永兴达物流(谢迟生)而非和达公司，前者在应付李笑笑的运费中代扣了100元作为代办保险费用，但事实上并未为李笑笑代办保险。永兴达物流(谢迟生)为了规避自身承担的赔偿责任，与和达公司恶意串通，将未签名盖章的运输协议书交付给和达公司，由和达公司在协议书上盖章，造成与李笑笑存在运输关系的假象。在此情况下，和达公司以自身货物遭受毁损为由向保险公司理赔，而实际上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该批货物为和达公司所有，和达公司为帮助永兴达物流(谢迟生)规避赔偿风险，故与永兴达物流(谢迟生)恶意串通实施骗保行为。再次提请法院及保险公司注意的是本案真正的赔偿主体应为永兴达物流(谢迟生)，永兴达物流(谢迟生)未为相应货物投保，在毁损灭失后与投过保险的和达公司进行串通，以骗取赔偿。（二）即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保险公司主张追偿的款项依据不足。根据一审中保险公司的陈述，案涉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派员进行现场查勘定损，并作出理赔报告，在扣除20％的免赔率后与和达公司协商赔偿。从理赔过程可以看出两个问题：第一，定损价值系保险公司单方确定，非经权威部门鉴定，退一万步讲，货物已经烧毁，保险公司如何进行现场定损?第二，理赔系私下协商，非经法院判决，不具公正性。李笑笑认为，在涉及保险公司追偿的情况下，保险公司作为专业的理赔机构，知晓追偿的条件，然保险公司还是擅自定损、擅自协商，后以该理赔金额作为后续迫偿的依据对李笑笑而言明显不妥。如果此种赔付方式得到法院认可，势必造成保险公司与投保人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情形的发生。李笑笑补充上诉意见称，1.李笑笑是保险费的实际缴纳人，应该是保险受益人，也是本次货物运输的实际承运人，不是货物运输的第三人。2.本案保险公司系有偿赔付，履行保险合同义务，其一审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火灾是李笑笑引起的，是意外事件。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引用的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将货物毁损的原因和举证责任归于李笑笑是不当的。保险公司辩称，李笑笑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理由如下：（一）和达公司作为投保人与被保险人，为本次损失的货物进行投保，保险单上明确载明，运输工具为李笑笑驾驶的车辆，启运日期与保险事故发生时间均能形成对应关系，李笑笑也承认该批货物确实已经发生了损害，该起事故认定为保险事故没有任何的异议。李笑笑主张其为保费的实际缴纳人及被保险人，但是未能提交任何向保险公司缴纳保费的凭证。火灾事故的发生，货物损毁原因由揭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出具相关证明，无任何证据证明该起事故的发生为除李笑笑之外的第三人，李笑笑及利达运输公司作为货物承运人有义务对车辆安全进行检测，李笑笑及利达运输公司存在过错。（二）和达公司作为投保人与被保险人，理应享有保险利益，保险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对发生保险事故的货物依法理赔，并无不妥。（三）对货物损失的金额，李笑笑也在上诉状中称货物已经全部损毁，保险公司也按全部损毁的金额进行理赔，并无不妥。综上，请求法院驳回李笑笑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利达运输公司未作答辩。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笑笑、利达运输公司连带赔偿保险公司305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05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7月3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100元）；2.李笑笑、利达运输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5日，和达公司与保险公司签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国内货物运输预约保险协议书》，约定保险标的为在协议期限内，属于保险条款列明的范围，由和达公司生产、销售、运出、运进的商品、原材料等；适用条款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条款（2009版）》，承保险别为基本险，协议期限自2016年7月15日0时起至2017年7月14日24时止，预计总保险金额拾亿元，保险费230000元；全损或推定全损绝对免赔为损失金额的20%等内容。2017年6月2日保险公司向和达公司出具保险单号为PYDL201744512100E02239《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单》，载明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和达公司，启运地为潮州市潮安区彩塘镇，目的地为合肥，货物名称为陶瓷五金等，运输方式为国内公路，运输工具为皖S*****皖SE808挂，启运日期为2017年6月2日，保险金额为400000元。保险单出具当日，和达公司委托永兴达物流与李笑笑签订《运输协议书》，约定由李笑笑将涉案货物从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运至安徽省合肥市，运输途中货物受损、掉包、少货均由李笑笑负责赔偿等内容，落款处有李笑笑签名及和达公司盖章。2017年6月3日0时45分李笑笑驾驶皖S*****/皖SE808挂重型半挂牵引车沿汕昆高速公路北行至33KM+600M路段，车辆起火燃烧。2017年6月5日揭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高速公路一大队出具证明，证明皖S*****/皖SE808挂重型半挂牵引车、高速公路设施和车上货物（不锈钢餐具和装饰品等）损坏的事实。事故发生后和达公司向保险公司报险要求赔偿，保险公司派员进行现场查勘定损，并作出理赔报告。事故发生后，和达公司已向货主赔偿399828.4元，保险公司核定事故定损金额为395166.45元，减去残值13291.18元，因投保比例100%，标的全损，按免赔率20%计赔，理算金额为305500.22元，最终确定理算金额305000元，并与和达公司签订保险赔付协议书和保险权益转让书，和达公司同意将已取得赔款保险标的一切权益转让给保险公司，并授权保险公司向责任方追偿。2017年7月31日保险公司向和达公司支付赔偿款305000元。2019年4月28日保险公司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另查明，利达运输公司成立于2001年7月5日，经营范围为道路普通货物运输、保险代理业务。2016年1月13日李笑笑、利达运输公司签订《车辆挂户合同》，约定李笑笑将涉案车辆皖S*****/皖SE808挂重型半挂牵引车挂户在利达运输公司。涉案车辆登记所有人为利达运输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公司与和达公司之间签订预约保险协议和保险单，形成责任保险合同关系，上述协议和保单内容具体明确，未违反法律规定，依法成立有效。李笑笑与和达公司签订运输协议，系皖S*****、皖SE808挂车的驾驶人；利达运输公司系皖S*****、皖SE808挂车的所有权人，将该车交付给李笑笑驾驶，视为同意李笑笑代表其对外发生运输合同关系，李笑笑、利达运输公司应为运输合同关系的承运人。李笑笑、利达运输公司签订《车辆挂户合同》，其中约定李笑笑签订货运合同，未经利达运输公司同意并盖章，合同与利达运输公司无关，该项内容系违反法律规定的风险转移约定，对第三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李笑笑在运输涉案货物过程中发生事故，车辆起火燃烧导致承运货物毁损，未能按约定将货物安全运送至指定地点交付收货人，已构成违约，且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造成货物毁损的原因系和达公司和李笑笑、利达运输公司之外其他人侵权所致，不属法定免责情形，李笑笑、利达运输公司依法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和达公司已向货主赔偿399828.4元，并向保险公司报险。该事故发生于保险公司保险期间，保险公司派员进行现场查勘定损，并作出理赔报告，核定事故定损金额为395166.45元，减去残值13291.18元，因投保比例100%，标的全损，按免赔率20%计赔，理算金额为305500.22元，最终确定理算金额305000元。保险公司出具的理赔报告程序合法，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理算金额305000元未超过保险限额400000元，可予确认。保险公司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与和达公司签订保险赔付协议书，并已向和达公司支付赔偿款305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的规定，保险公司与和达公司签订了保险权益转让书，和达公司同意将已取得赔款保险标的一切权益转让给保险公司，被保险人和达公司在收到赔偿保险金后，保险公司有权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因李笑笑、利达运输公司系共同承运人，应连带赔付保险公司上述已支付的款项。利达运输公司的答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保险公司要求李笑笑、利达运输公司支付利息损失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保险公司请求李笑笑、利达运输公司连带赔偿305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证据确实充分，可予支持，其提出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利达运输公司、李笑笑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连带赔付保险公司305000元；二、驳回保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38元，由利达运输公司、李笑笑负担。该款已由保险公司预交，保险公司不同意垫付，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李笑笑、利达运输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中，李笑笑提交谢迟生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本案实际的货物保险是由李笑笑实际交付保费，以及保险合同是由谢迟生代办的相关事实。经质证，保险公司的意见是：1.李笑笑理应在一审阶段提交而未提交，在二审中提交不能作为新证据认定，2.对这个情况说明的三性均不予认同，谢迟生出具该证明的实际是2019年9月13日，也就是在被保险人和达公司获得赔偿后将近两年的时间出具的该证明，也就是失去证明效力。3.谢迟生拟证实扣除140元保险金，但却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谢迟生出具的该份证明，从事实上来看也只能认定是证人证言，谢迟生未到庭接受法庭盘问，该份证据没有证明效力。4.根据保险法及保险法司法解释，和达公司作为本案案涉被保险人和投保人，并未声明放弃对李笑笑及利达运输公司的追索权，谢迟生并不是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其作出的放弃索赔等相关说明没有法律效力。5.若谢迟生提供该情况说明的事实确实存在，请法院将该案移交公安机关，追究谢迟生保险诈骗的责任。利达运输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质证的权利。保险公司及利达运输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二审人民法院的审查依法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和达公司是否因涉案运输货物的损害对承运人享有求偿的权利；（二）保险公司以理赔金额作为代位求偿的依据，是否可予支持。关于焦点一。永兴达物流没有办理工商登记，其负责人为谢迟生。2017年6月2日，永兴达物流的负责人谢迟生以永兴达物流的名义与李笑笑签订《运输协议书》，承运案涉货物。一审法院认定李笑笑和运输车辆所有权人利达运输公司为实际承运人是正确的。和达公司在《运输协议书》及《鑫龙货物清单》上盖章。同日，和达公司为案涉案物向保险公司投保了货物运输保险，保险金额为40万元，保险公司出具的保险单上记载运输工具为“皖S*****皖SE808挂”，该车辆即为案涉运输车辆。和达公司为承运货物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承运货物在运输途中因运输车辆起火导致货物毁损，和达公司作为被保险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人身保险的投保人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对被保险人应当具有保险利益。财产保险的被保险人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对保险标的应当具有保险利益。人身保险是以人的寿命和身体为保险标的的保险。财产保险是以财产及其有关利益为保险标的的保险。被保险人是指其财产或者人身受保险合同保障，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投保人可以为被保险人。保险利益是指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具有的法律上承认的利益。”的规定，其因保险标的物的毁损享有赔偿保险金的请求权。李笑笑主张其与和达公司之间不存在承运关系，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其承运了和达公司的货物，并据此认为和达公司无权向保险公司主张赔偿。如前所述，和达公司对案涉保险标的的毁损享有要求保险公司赔偿保险金的请求权，是基于保险合同的约定和法律的规定，而非运输合同的约定。和达公司是否直接与李笑笑签订运输合同，及和达公司与永兴达物流之间的关系均不影响和达公司作为被保险人依法享有的保险金赔偿请求权。李笑笑主张和达公司与永兴达物流恶意串通骗保，但未能提供依据证明，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保险单上记载的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均为和达公司，李笑笑主张其是保险受益人，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李笑笑对货物毁损原因有异议，主张火灾是意外事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李笑笑及利达运输公司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承运货物因起火燃烧造成损失具有免责事由，一审法院认定李笑笑及利达运输公司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依据充分，依法应予维持。关于焦点二。案涉货物因火灾全部毁损，已不可能按照货物现状进行评估确定价值。保险公司在事故发生后派员到现场查勘，并根据货物清单及和达公司向各货主的赔偿凭证作为定损的依据，并无不当。李笑笑也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存在定损不当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的规定，保险公司按保险合同约定向被保险人和达公司赔付保险金30500元后，在该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和达公司对李笑笑及利达运输公司请求赔偿的权利，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笑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75元，由李笑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桦审判员 刘建荣审判员 陈 烨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苏丽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