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柘荣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26民初186号 原告：袁阿湄，男，1959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柘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景辉（系原告袁阿湄儿子），男，住福建省柘荣县。 被告：江西东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黄屋坪路16号。 法定代表人：杨水石，该公司总经理。 原告袁阿湄与被告江西东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龙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袁阿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景辉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江西东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阿湄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江西东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偿还袁阿湄工程款767,417.8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其中从2015年12月3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595,620元为基数、从2016年11月1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171,797.8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诉讼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为：江西东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偿还袁阿湄工程款734,047.9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其中从2015年12月3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595,620元为基数、从2016年11月1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138,427.9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 事实和理由：2015年1月22日，袁阿湄与东龙公司签订一份《项目施工内部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东龙公司将其中标承包的（发包人为柘荣县荣通公路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通公司”）“柘荣县富溪镇至工程”以内部承包方式转包给袁阿湄。《承包合同》约定，工程造价14249191元；合同工期12个月；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承包范围以工程量清单及施工图等为准；东龙公司与荣通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及双方签认的任何书面文件对袁阿湄具有同样的约束力；现场项目部由袁阿湄组建并负责现场施工管理工作，项目经理由东龙公司委任。合同第七条还约定，袁阿湄所收的工程款必须全额汇入东龙公司所指定的银行账号上，经东龙公司审批后付给袁阿湄，袁阿湄必须做到专款专用。袁阿湄按工程总造价缴纳东龙公司的管理费为2.7%，管理费按工程款到账一次性给东龙公司；本工程所应交的其他税金由东龙公司提供材料，袁阿湄自行交纳；业主工程款到位后，东龙公司在3天内核实袁阿湄完成的工程量后支付给袁阿湄。东龙公司项目管理人员工资按月2000元计取。《承包合同》签订后，袁阿湄通过东龙公司向荣通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1425000元，后组建施工队、组织工程机械对上述项目工程的混凝土路面及其他构造物进行现场施工，2016年9月上述施工工程经发包方验收已交工投入使用。工程施工期间，从2015年5月至2016年11月间，荣通公司依照其与东龙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约定，按工程进度先后向东龙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9580000元，返还履约保证金1425000元，共计付款11005000元（其中支付到东龙公司账户8145000元，支付到东龙公司福州分公司2860000元）。东龙公司向袁阿湄支付工程款8415452.03元，返还履约保证金1300000元，剩余工程款1164547.97元，尚欠履约保证金125000元。袁阿湄应交纳给东龙公司管理费（以合同总造价14250000元×2.7%）384750元、东龙公司管理人员工资22个月计44000元、转账手续费1750元，共计扣除款项430500元，东龙公司应依约向袁阿湄支付工程进度款734047.97元（1164547.97元-430500元）。但东龙公司在收到业主拨付的工程进度款后，并未按合同约定向实际施工人袁阿湄支付应付的工程进度款项，恶意截留应付工程款，其中2015年12月30日逾期付款595620元（拨付工程款1640000元-已支付1000000元-转账费100元-应交管理费44280元），2016年11月逾期付款138427.97元（应支付工程款扣减应缴管理费、税款、管理人员工资、转账手续费）。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东龙公司在其支付工程进度款之日起，按欠款数额为基数以年利率6%计算向袁阿湄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袁阿湄与东龙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实为转包合同，即使合同被认定无效，其仍应赔偿袁阿湄案涉工程款的利息损失。东龙公司的行为已严重损害袁阿湄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支持袁阿湄上述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东龙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庭审举证、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袁阿湄提交的《柘荣县富溪镇至工程施工合同》、《项目施工内部承包合同》、荣通公司的往来账说明、“镇镇有干线”项目工程款拨付情况表、建安工程多栏账、袁阿湄银行账户流水等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江西东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标“柘荣县富溪镇至工程”项目，并于2015年1月27日与发包方柘荣县荣通公路建设有限公司订立一份《柘荣县富溪镇至工程施工合同》，签约合同价14249191元，工期12个月。 2015年1月22日，袁阿湄与东龙公司签订一份《项目施工内部承包合同》，东龙公司将上述中标的工程，即柘荣县富溪镇至工程的施工任务以内部承包方式转包给袁阿湄。双方约定，工程造价14249191元，工期12个月，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承包范围以工程量清单及施工图等为准，东龙公司与荣通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及双方签认的任何书面文件对袁阿湄具有同样的约束力。现场项目部由袁阿湄组建并负责现场施工管理工作，项目经理由东龙公司委任连志诚担任。袁阿湄在签定本合同时应按业主指定提交履约保证金。 《承包合同》第七条约定，袁阿湄所收的工程款必须全额汇入东龙公司所指定的银行账号上，经东龙公司审批后付给袁阿湄，袁阿湄必须做到专款专用。袁阿湄按工程总造价缴纳东龙公司的管理费为2.7%，管理费按工程款到账一次性给东龙公司。本工程所应交的其他税金由东龙公司提供材料，袁阿湄自行交纳。（企业所得税按国家及地区政策性调整为准，多还少补）。袁阿湄应按时发放工人工资和职工的其他合理费用，如工资发放不按时，有拖欠、克扣等情况时，经东龙公司查实后代为发放，计入本工程成本，并直接从工程款扣缴。业主工程款到位后，东龙公司在3天内核实袁阿湄完成的工程量后支付给袁阿湄。东龙公司项目管理人员工资按每月2,000元计取，由东龙公司在工程款中扣取。 2015年1月22日，袁阿湄向东龙公司的工作人员林霜转账1,075,000元加上之前2014年12月间转账给东龙公司的工作人员叶润木结算后剩余的款项，将履约保证金1,425,000元交给东龙公司。承包合同签订后，袁阿湄组织对工程进行施工。该工程于2015年3月1日开工建设，2016年8月30日完工。2017年6月7日，荣通公司组织设计、监理、施工及指挥部成员等单位的代表召开该工程交工验收会议，荣通公司于2017月6月9日制作会议纪要，会议认为，参会代表一致同意该项目交工验收并交付使用。项目业主单位应按交通部规定的要求及时完成项目交工验收报告，向交通主管部门备案。涉案工程在本案立案前早已投入使用。 自2015年工程开工建设至2016年10月31日，发包方荣通公司向东龙公司直接支付工程款9,580,000元，2016年3月和2016年11月三次共向东龙公司退还工程履约保证金1,425,000元。因工程项目部拖欠民工工资，荣通公司以向柘荣县社保局拨付民工工资方式给付工程进度款，分别于2016年2月支付614,289元，2016年5月支付600,000元，2017年1月支付1,000,000元，2017年9月支付1,740,000元，2018年2月支付800,000元，以此方式共计支付工程款4,754,289元。以上截至2018年2月，荣通公司累计已支付工程款14,334,289元。其中，荣通公司至2015年12月30日止向东龙公司支付工程款4,630,000元，至2016年10月31日止向东龙公司支付工程款10,794,289元。 荣通公司经审计将涉案工程总价款确定为15,787,743元。 东龙公司截至止2015年12月30日止累计直接支付袁阿湄工程款3,870,520元，截至2016年11月16日前累计直接支付8,415,752.03元。东龙公司分别于2016年3月10日退还袁阿湄履约保证金399,900元，2016年3月21日退还履约保证金399,900元，2016年11月16日退还履约保证金499,900元，共计退还履约保证金1,299,700元。 因东龙公司未向袁阿湄付清工程款，故引发本案纠纷。 本院认为，东龙公司中标涉案工程，却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内部承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个人袁阿湄负责施工，属于非法转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东龙公司与袁阿湄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然无效，但建设工程已经建设单位组织验收合格，袁阿湄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依法有据，应予支持。虽然涉案《承包合同》将工程总价款约定为14249191元（这总价款与东龙公司与荣通公司签订的《柘荣县富溪镇至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总价款是一致的），但荣通公司经审计将涉案工程总价款确定为15787743元，并已实际支付工程款14334289元，参照双方合同的约定，对荣通公司实际已支付的工程款，袁阿湄均有权请求东龙公司支付。 袁阿湄以合同总价款14,249,191元主张东龙公司欠款责任，但庭审中又明确要以荣通公司审计确定的总价款15,787,743元主张全部工程款，故而其本案中的请求应当认定为已及于荣通公司实际已支付的工程款。即以已查明的荣通公司已实际支付的14,334,289元工程款主张东龙公司的拖欠工程款责任。 荣通公司以向柘荣县社保局拨付民工工资方式给付工程款，应当计入实际支付的工程款。袁阿湄实际已收取工程款13,170,041.03元（包括东龙公司直接支付给袁阿湄的8,415,752.03元和荣通公司以向柘荣县社保局拨付民工工资方式给付工程款4,754,289元）。东龙公司尚欠袁阿湄工程款1,164,247.97元（14,334,289元-13,170,041.03元）。虽然承包合同无效，但袁阿湄主张工程款扣减东龙集团管理费384,750元、管理人员工资44,000元及转账手续费1,750元，属于对自己实体权利处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故相应金额可依其主张在工程款中予以扣减。截至2018年2月，东龙公司欠付袁阿湄工程款为733,747.97元（1,164,247.97元-384,750元-44,000元-1,750元）。 袁阿湄主张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请求权与工程价款请求权相关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并不受合同效力影响，但无效合同自始无效，对于进度款的利息和拖欠工程款的利息不应适用有效合同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法律规定，因此，袁阿湄按年利率6%利率主张，法律依据不足，调整为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息计算。袁阿湄主张欠付工程款中595,620元（即荣通公司于2015年12月已支付的工程款1,640,000元扣除直接支付袁阿湄1,000,000元、扣除转账费100元、管理费44,280元）从2015年12月30日开始计算逾期利息。袁阿湄另主张欠付工程款中138,427.97元（即应付应支付工程款扣减应缴管理费、税款、管理人员工资、转账手续费）从2016年11月16日起计算逾期利息。 参照双方关于业主工程款到位后，东龙公司在3天内核实袁阿湄完成的工程量后支付给袁阿湄的合同约定。根据袁阿湄提交的涉案工程拨付扣支明细表、荣通公司建安工程多栏账、银行流水，1,640,000元这笔工程进度款确实是荣通公司支付后，东龙公司未依约全部给付袁阿湄，袁阿湄的该主张可以成立。银行流水体现东龙公司向袁阿湄最后一次直接支付工程款的时间在2016年10月9日，而荣通公司建安工程多栏账显示在2016年10月31日前已向东龙公司直接支付工程款9,580,000元，扣除东龙公司直接支付袁阿湄的8,415,752.03元，远大于袁阿湄主张的工程款733,747.97元。因此，733,747.97元扣除595,620元剩余138,127.97元工程款，袁阿湄主张从2016年11月16日起计算利息的主张可以成立，多出的部分与袁阿湄提交的证据相矛盾，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江西东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袁阿湄支付工程款733,747.97元并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其中595,620元工程款的逾期利息，从2015年12月31日起计算，其中138,127.97元工程款，从2016年11月16日起计算，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924元，由袁阿湄负担477元，江西东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2,447元（江西东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案件受理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袁高贤 审 判 员  黄姚斌 人民陪审员  谢绍池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巧慧 附录：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第二百七十二条发包人可以与总承包人订立建设工程合同，也可以分别与勘察人、设计人、施工人订立勘察、设计、施工承包合同。发包人不得将应当由一个承包人完成的建设工程肢解成若干部分发包给几个承包人。 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 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