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民终44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勤安，女，1938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涛，男，1955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泽雨，男，194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 以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和平，广西航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忍，广西航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勤，女，1968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才友，广西桂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通奎，广西桂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广西南宁灵康赛诺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发展大道北段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7537197497。 法定代表人：陈彪，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南希，女，1996年10月1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南宁市兴宁区。系该公司法务。 原审第三人：广州市正日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连新路111号恒鑫御园首层自编1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79103357X5。 法定代表人：林正祺，董事长。 上诉人白勤安、崔涛、王泽雨因与被上诉人张勤及原审第三人广西南宁灵康赛诺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灵康公司）、广州市正日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日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7民初6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白勤安、崔涛、王泽雨共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张勤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张勤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错误地判断三上诉人未履行450万元增资义务。三上诉人则认为，该450万元增资属于非股权增资，证据《关于原股东新出资450万元进入公司确认说明》可以证明，三上诉人已经履行了450万元非股权增资义务；2、一审法院以三上诉人未履行出资的义务为由，而判决三上诉人应向灵康公司共同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属于判断事实错误；3、一审法院判决三上诉人共同赔偿被上诉人张勤委托律师所支付的代理费，也是属于判断事实错误。综上，三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驳回被上诉人张勤的诉讼请求。具体的事实和理由在书面上诉状中已载明并已记录在案附卷。 被上诉人张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灵康公司陈述称，一、公司全部股东（代表）在2009年1月签署的《白勤安、崔涛、王泽雨增资450万元到位确认书》的内容符合客观实际，依法有效；这份确认书是对白勤安、崔涛、王泽雨增资450万元的方式、途径及出资到账情况的确认。二、《公司法》明文规定：公司股东会有权处置公司的任何资产和收益；正如《白勤安、崔涛、王泽雨增资450万元到位确认书》所述，公司已经收到白勤安、崔涛、王泽雨增资450万元的款项，公司从来也没有把这笔增资款项退回给白勤安、崔涛、王泽雨。因此，公司相关股东在2008年3月28日签署的《广州正日投资有限公司和张勤投资入股广西南宁灵康赛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协议书》1.4款约定的白勤安、崔涛、王泽雨三人向公司增资450万元的增资款已经全部到达公司账上。 原审第三人正日公司陈述称，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合理，正日公司完全同意被上诉人张勤的陈述意见。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张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认定白勤安、崔涛、王泽雨未按约定向灵康公司履行出资450万元义务，判令其向灵康公司补缴出资450万元；2、判令白勤安、崔涛、王泽雨对因未履行出资450万元的行为而给灵康公司造成财产损失共计284.51万元承担赔偿责任（计算方式：以300万为基数，从2008年8月1日起算；以150万元为基数，从2008年3月1日起算，利率按照原告证据9贷款合同所确定的基本利率6.625%上浮30%，即综合利率是8.66125%，计至2015年10月30日，之后的利息计算至三被告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令白勤安、崔涛、王泽雨承担因追索上述三项费用张勤所支出的律师服务费209902元；4、判令白勤安、崔涛、王泽雨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 一、灵康公司于2003年8月28日登记成立。截至2007年5月10日，灵康公司的注册资本为800万元，股东为：北京市赛诺科生物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张义衡、白勤安、崔涛、张滨。 2008年3月28日，正日公司（乙方）、张勤（丙方）与灵康公司及其原有股东（甲方）签订一份《广州市正日投资有限公司和张勤投资入股广西南宁灵康赛诺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协议书》，约定：为扩大经营规模，甲方公司股东大会已通过决议对公司增资扩股，引进新的股东并扩大公司注册资本；乙方投资人民币900万元入股甲方，甲方进行增资扩股，乙方在增资扩股后的甲方的总股权份额中持有11.25%的股份比例；乙方在签署协议后五日内先预付100万元作为本协议乙方投资入股的首期资金，余下800万元投资款在2008年4月30日前出资到位，款项直接打入甲方的银行账户中；甲方股东将增资450万元，甲方此次增资不改变乙方及丙方所占股份比例（此处为协议书条款1.4内容）；丙方投资人民币300万元入股甲方，甲方进行增资扩股，丙方在增资扩股后的甲方的总股权份额中持有3.75%的股份比例；丙方在签署协议后五日内先预付30万作为本协议丙方投资入股的首期资金，余下270万元投资款在2008年4月30日前出资到位，款项直接打入甲方的银行账户中；增资扩股后甲方股东会变更为下列公司和人员组成：陈彪、张愚、王泽雨、乙方公司及张勤；甲方公司应负责完成股东的变更手续事宜，其中陈彪以白勤安的名义出资，张愚以崔涛的名义出资；实际股东与挂名股东之间的代理协议提交一份副本到公司备案；实际现金出资计算按乙方900万元、甲方925万和丙方300万；公司出资包括以公司名义申请到的其他机构、部门等的有偿、无偿拨款均属于公司所有；如任何一方违约，对方有权要求及时终止本协议或要求赔偿因此而造成的损失。灵康公司在该协议书落款的甲方处加盖公章、张义衡在甲方授权代表处签名，张愚、陈彪、王泽雨在甲方原有股东处签名，正日公司在乙方处加盖公章、林正祺在乙方授权代表处签名，张勤在丙方处签名。 2008年9月1日，灵康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内容为：公司注册资本从原来的8000000元变更为9411700元；实收资本变更为9211700元；公司股东由原来的白勤安、崔涛、王泽雨变更为白勤安、崔涛、王泽雨、张勤、广州市正日投资有限公司；股东会一致同意张勤第一期出资152900元，剩余200000元两年缴清；变更后的股权比例为：白勤安384万元占40.80%，崔涛256万元占27.20%，王泽雨160万元占17.00%，张勤35.29万元占3.75%；正日公司105.88万元占11.25%。白勤安、王泽雨、崔涛在该股东会决议上签名。同日，灵康公司制作的一份关于股东的出资方式、出资额、出资比例的表格，载明：白勤安认缴出资数额和设立（截止变更登记申请日）时实际缴付出资数额均为384万元，出资时间为2007年11月；崔涛认缴出资数额和设立（截止变更登记申请日）时实际缴付出资数额均为256万元，出资时间为2007年11月；王泽雨认缴出资数额和设立（截止变更登记申请日）时实际缴付出资数额均为160万元，出资时间为2007年11月；张勤认缴出资为35.29万元，设立（截止变更登记申请日）时实际缴付出资数额为15.29万元，出资时间为2008年9月，分期缴付20万元，出资时间为两年内；正日公司认缴出资数额和设立（截止变更登记申请日）时实际缴付出资数额均为105.88万元，出资时间为2008年9月。同年10月13日，灵康公司进行注册资本、股东的相关变更工商登记。 2008年11月16日，灵康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内容为：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将公司注册资本由原来的941.17万元变更为2000万元；本次增加注册资本为增资的第二期出资，张勤投入现金170万元，除增加注册资本20万元外，其余转资本公积；全体股东按同比例用两期增资形成的资本公积转增注册资本，即：白勤安由资本公积转增注册资本432万元；崔涛由资本公积转增注册资本288万元；王泽雨由资本公积转增注册资本180万元；张勤新增出资20万元，由资本公积转增注册资本39.71万元；正日公司由资本公积转增注册资本119.12万元。白勤安、王泽雨、崔涛、张勤、第三人正日公司在该股东会决议上签章。 2009年1月，张勤、正日公司、张愚、王泽雨、陈彪共同签署一份《关于原股东新出资450万元进入公司确认说明》,内容为：根据2008年3月28日在南宁签订的“广州市正日投资有限公司和张勤投资入股广西南宁灵康赛诺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协议书”第1.4条款，广西南宁灵康赛诺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原股东已在下列情况下完成出资：（1）其中每人将29万共87万打到清华家电公司账户，再从清华家电转回公司账户（2008年7月已转回）；（2）每人分别出资（王泽雨88万/崔涛88万/白勤安86万）共262万元，打入指定账户（陈志忠），由陈志忠转回公司账户（2008年9月已转回）；（3）剩余101万，其中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转入50万（已开票10月份已收款）、首都医科大学50万（已开票11月份已收款）；广西南宁灵康赛诺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所有新股东经审核确认上述事实。 2009年4月24日，灵康公司的时任股东白勤安、崔涛、王泽雨、张勤、正日公司与投资方即案外人盈富泰克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富泰克公司”）共同签署一份《增资协议书》，约定：盈富泰克公司以增资的形式投资于灵康公司，投资作价方式为以现金方式投资人民币2000万元，其中500万元作为注册资本，1500万元作为资本公积投入到灵康公司；本次投资完成后，灵康公司的注册资本为2500万元。同日，上述《增资协议书》的签约各方又签订一份灵康公司章程，公司章程将盈富泰克公司列为新股东，并规定公司注册资本为2500万元，各股东出资情况为：白勤安出资816万元、股权比例为32.64%，崔涛出资544万元、股权比例为21.76%，王泽雨出资340万元、股权比例为13.6%，张勤出资75万元、股权比例为3%，正日公司出资225万元、股权比例为9%，盈富泰克公司出资500万元、股权比例为20%。 二、2008年3月16日，王泽雨、案外人张愚分别与案外人刘颖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王泽雨、案外人张愚向案外人刘颖分别借款150万元，投资灵康公司。借款时间均为自协议签订之日起2年，利息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逾期不还，罚金均按每日千分之五计算。同年3月21日，灵康公司分别向王泽雨、案外人张愚出具了《收款收据》，确认收到王泽雨、案外人张愚分别交来增资款150万元。 三、2014年6月20日，祥浩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受灵康公司的委托，作出祥浩会事年审字（2014）第109号《审计报告》，内容为：截止2009年12月31日实收资本累计出资额为2500万元，实际通过银行汇入公司账户的各股东出资情况为北京赛诺科生物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于2003年8月26日汇入70万元，张愚于2003年8月26日汇入10万元、于2005年6月19日汇入700万元，广西珍稀濒危野生动物保护研究中心于2003年9月2日汇入20万元，张勤于2008年4月2日汇入30万元、于2008年8月7日汇入73万元、于2008年8月8日汇入27万元、于2008年11月17日汇入170万元，正日公司于2008年4月3日汇入100万元、于2008年6月2日汇入300万元、于2008年8月11日汇入500万元，盈富泰克公司于2009年5月11日汇入600万元、于2009年5月12日汇入1400万元。以上出资合计4000万元，其中2500万元反映在实收资本，1500万元反映在资本公积。除以上股东出资有显示通过银行注资外，其他股东实收资本变化均为股权转让形式形成。此外，该《审计报告》还称，在审查中，发现疑似股东与公司的异常往来，包括：（1）2005-6-19张愚汇入700万元验资后，该700万元于2005-6-20汇出，分别汇给李鸿飞和陈旭敏个人账户各350万元，账挂“预付账款-帕金森研究所”。后于2005-6-30收到帕金森的结汇款620361.72元，后附票据显示为“非贸易结汇，冲减了部分预付款；以此方式冲减该预付款的还有2005-12-7冲减了19936.51元，2006-3-21冲减了739987.56元；最后于2008-9-22从陈志忠个人账户向公司账户汇入262万元，冲减“预付账款-帕金森研究所”2619714.21元，差额计入营业外收入。经由上述五笔发生额将“预付账款-帕金森研究所”的700万元挂账冲平了。……（3）2008-3-19通过刘颖个人账户向公司汇入300万元，摘要注明“王泽雨和张愚增资款”，但此数并未反映在“实收资本”中，而是反映在“长期借款-王泽雨、张愚”中。后通过凭证调整，又将此数最终反映为“其他应付款-刘颖”。后于同年8月份，通过银行退款方式，分两次汇给刘颖，2008-8-1汇出100万元，2008-8-8汇出200万元，汇款用途备注“退王雨泽和张愚增资款”，由此冲平此借款。 四、灵康公司的财务记账凭证及其所附相关材料反映出以下事实：（一）2003年12月18日，灵康公司作为委托方与上海清华家电批发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华家电公司）作为受托方签订一份《委托协议》，约定灵康公司委托清华家电公司购置灵长类动物行为相关检测设备，并预付设备费85万元。同年12月24日，灵康公司向清华家电公司转账汇入85万元，汇款用途处载明为设备款。2008年7月27日，清华家电公司向灵康公司出具一份文件，内容为：由于我公司未能完成贵公司委托的设备购置协议，故现将设备费85万元整，加利息损失费2万元，共计87万元整人民币返还贵公司。同年7月31日，清华家电公司向灵康公司转账汇入87万元，附言处载明为退还设备费。（二）2008年9月22日，灵康公司账户收到陈志忠转入262万元款项，在灵康公司记账凭证处的摘要栏记载为“陈志忠代沈旭敏还帕金森研究所款”。同日，灵康公司在记账凭证以此冲销帕金森研究所预付账款科目项下2619714.21元，另将285.79元列入营业外收入科目。（三）2008年10月20日，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向灵康公司账户汇入两笔款项，其中一笔为20万元、附言载明为合作费，另一笔为30万元、附言载明为动物费。同年11月19日，首都医科大学向灵康公司账户汇入50万元、附言载明为动物费，前述三笔款项共计100万元。对此，灵康公司向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开具了“动物实验服务费”的发票，并作了“主营业务收入”和冲减“应收款”的财务处理，其中有80万元已缴纳了营业税及附加。 在发现上述《审计报告》中提及的账目异常情况和灵康公司记账凭证及所附相关材料所反映的情况后，张勤于2015年12月3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对白勤安、崔涛、王泽雨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五、灵康公司与广西北部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高新支行（以下简称“湾行高新支行”）签订一份合同编号为北部湾银行贷字HT183014072807185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灵康公司向湾行高新支行借款6700000元；借款期限为24个月，自2014年7月30日起至2016年7月30日止；借款用途为购买实验药品；借款利率为固定利率，即在提款日基准利率上浮30%，合同期内不调整。2014年7月30日，湾行高新支行向第三人灵康公司发放了上述贷款。 六、为本案诉讼，张勤聘请律师代理本案诉讼，支出了律师代理费209902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张勤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是否享有诉权的问题。本案各方当事人签订的《广州市正日投资有限公司和张勤投资入股广西南宁灵康赛诺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协议书》（以下简称“《投资入股协议书》”）是一份关于有限公司的入股、出资方面的协议，综观本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实质是针对公司股东违反出资义务造成公司或者其他已履行出资义务的出资人损失而产生的违约之诉，故本案应为股东出资纠纷。白勤安、崔涛、王泽雨辩称，张勤无资格代表灵康公司索要财产损失，张勤并没有向灵康公司监事会书面报告，也没有以公司为主体提起损害公司利益诉讼，本案也不属于有紧急情况而直接起诉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关于前置程序的规定针对的是股东代表诉讼，适用情形为当公司的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损害了公司权益，而公司怠于追究其责任时，符合法定条件的股东可以自己的名义代表公司提起诉讼。在股东代表诉讼中，股东个人的利益并未直接受到损害，只是由于公司的利益受到损害而间接受损。本案中，张勤是作为灵康公司的股东而对其他股东直接提起的关于股东出资的违约之诉，张勤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其作为灵康公司的股东和《投资入股协议书》的签订主体，有权作为原告起诉请求出资人即白勤安、崔涛、王泽雨根据协议书履行出资义务及承担违约责任。因此，白勤安、崔涛、王泽雨的上述抗辩主张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白勤安、崔涛、王泽雨是否按约定向灵康公司共同履行出资4500000元义务，张勤要求认定白勤安、崔涛、王泽雨未按约定履行4500000元的出资义务，并向灵康公司补缴4500000元有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根据《投资入股协议书》约定，白勤安、崔涛、王泽雨对灵康公司负有出资4500000元的义务，还约定，公司出资包括以公司名义申请到的其他机构、部门等的有偿、无偿拨款均属于公司所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结合本院查明的事实，《投资入股协议书》签订后，白勤安、崔涛、王泽雨未将4500000元的出资实际交付至灵康公司账户，而是通过所谓“调账”的形式变相获取属于灵康公司的财产收入（即清华家电公司向灵康公司转账汇入的870000元、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向灵康公司账户汇入的500000元、首都医科大学向灵康公司账户汇入的500000元），以及通过案外人向灵康公司转入的偿还业务预付款款项（即陈志忠向灵康公司转入2620000元的“陈志忠代沈旭敏还帕金森研究所款”）来作为白勤安、崔涛、王泽雨出资，或者是通过向案外人刘颖借款汇入公司3000000元作为增资款后又从公司转出而退回给刘颖。因出资系股东的法定义务，白勤安、崔涛、王泽雨的出资义务不得因约定出资不改变其他股东所占股份比例而免除，故对白勤安、崔涛、王泽雨的相关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第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张勤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白勤安、崔涛、王泽雨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张勤提供的证据《审计报告》及灵康公司的财务记账凭证及其所附相关材料反映出450万元的性质与《关于原股东新出资450万元进入公司确认说明》不相符，能够证明张勤对白勤安、崔涛、王泽雨作为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白勤安、崔涛、王泽雨依法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白勤安、崔涛、王泽雨主张清华家电和陈志忠汇入灵康公司的349万元实际上是白勤安、崔涛、王泽雨委托刘颖和其他相关人员汇入的资金，但白勤安、崔涛、王泽雨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该项主张和已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的规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白勤安、崔涛、王泽雨不能以张勤在《关于原股东新出资450万元进入公司确认说明》上签字为由，即免除其出资的法定义务以及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所应承担的举证责任。且如前所述，《审计报告》及灵康公司的财务记账凭证及其所附相关材料均证实争议的450万元款项是灵康公司的财产收入，白勤安、崔涛、王泽雨亦未提交充分的反驳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其也应自行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第三，白勤安、崔涛、王泽雨将公司的财产收入确认为其出资款，不仅违背了财会制度，也违背了公司法的资本维持原则。判断股东是否履行了出资义务，在于认定出资行为是否增加了公司的实收资本。白勤安、崔涛、王泽雨在未全额补足增资款的情况下，以公司的收入作为其个人出资，其并不是以自有财产进行出资，而是把属于公司的收入作为个人财产再次投入公司，本质上也未增加公司的实收资本，属于虚假出资，故不能认定其履行了出资义务。因此，白勤安、崔涛、王泽雨主张已出资4500000元的真实性及合理性应予以排除。综上，一审法院依法认定白勤安、崔涛、王泽雨未履行向灵康公司共同出资4500000元的义务，张勤作为已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要求白勤安、崔涛、王泽雨共同承担向灵康公司补缴出资4500000元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和当事人之间的约定，予以支持。 关于白勤安、崔涛、王泽雨是否因未履行出资的行为而给灵康公司造成损失，损失应如何计算、应否赔偿、应向谁赔偿的问题。《投资入股协议书》约定，如任何一方违约，对方有权要求及时终止本协议或要求赔偿因此而造成的损失。白勤安、崔涛、王泽雨未履行共同向灵康公司出资4500000元的行为已构成违约，而且侵害了灵康公司的财产权，故张勤要求白勤安、崔涛、王泽雨赔偿灵康公司相应的利息损失，合理合法，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损失应如何计算。结合张勤的主张及全案案情，一审法院认为应以1000000元为基数，从2008年8月1日起以2000000元为基数，从2008年8月8日起以1500000元为基数，从2008年3月28日起，以上各段利率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至三被告实际付清之日止。 关于张勤要求白勤安、崔涛、王泽雨支付本案的律师费209902元有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该费用是否已实际发生的问题。因白勤安、崔涛、王泽雨未履行出资义务，应当依照《投资入股协议书》的约定白勤安、崔涛、王泽雨应向张勤赔偿损失，张勤主张其损失包括律师费在内，且张勤提供的证据证实聘请律师费用209902元已实际发生，故张勤要求白勤安、崔涛、王泽雨向张勤赔偿律师费209902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白勤安、崔涛、王泽雨共同向灵康公司补缴出资款4500000元；二、白勤安、崔涛、王泽雨共同向灵康公司赔偿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以1000000元为基数，从2008年8月1日起；以2000000元为基数，从2008年8月8日起；以1500000元为基数，从2008年3月28日起，以上各段利率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至白勤安、崔涛、王泽雨实际付清之日止）；三、白勤安、崔涛、王泽雨赔偿张勤律师代理费209902元。案件受理费64685元，由白勤安、崔涛、王泽雨负担。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灵康公司作为涉案的第三人在本案历次开庭的庭审中，均认可收到涉案的450万元，但其均表示该款是否属于白勤安、崔涛、王泽雨的增资款其不清楚，应由法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白勤安、崔涛、王泽雨应否向灵康公司补缴出资款450万元；2、白勤安、崔涛、王泽雨应否向灵康公司赔偿利息损失；3、白勤安、崔涛、王泽雨应否向张勤赔偿律师代理费。 本院认为。 一、关于补缴出资款450万元的问题。三上诉人主张该450万元其已实际出资（该款包括：1、清华家电公司转入灵康公司的87万元；2、陈志忠转入灵康公司的262万元；3、宣武医院、首都医科大学转入灵康公司的业务收入100万元）。 （一）关于清华家电公司转入灵康公司87万元的问题。《关于原股东新出资450万元进入公司确认说明》中显示：“（1）其中每人将29万共87万打到清华家电公司账户，再从清华家电转回公司账户（2008年7月已转回）。”依据灵康公司的财务记账凭证及其所附相关材料中反映出：“2003年12月18日，灵康公司作为委托方与清华家电公司作为受托方签订一份《委托协议》，约定灵康公司委托清华家电公司购置灵长类动物行为相关检测设备，并预付设备费85万元。同年12月24日，灵康公司向清华家电公司转账汇入85万元，汇款用途处载明为设备款。2008年7月27日，清华家电公司向灵康公司出具一份文件，内容为：由于我公司未能完成贵公司委托的设备购置协议，故现将设备费85万元整，加利息损失费2万元，共计87万元整人民币返还贵公司。同年7月31日，清华家电公司向灵康公司转账汇入87万元，附言处载明为退还设备费。”白勤安、崔涛、王泽雨自述该款是其于2008年7月31日用清华家电公司的账户向灵康公司汇入87万元的增资款。 （二）关于陈志忠转入灵康公司262万元的问题。《关于原股东新出资450万元进入公司确认说明》中显示：“（2）每人分别出资（王泽雨88万/崔涛88万/白勤安86万）共262万元，打入指定账户（陈志忠），由陈志忠转回公司账户（2008年9月已转回）；”依据灵康公司的财务记账凭证及其所附相关材料中反映出：“2008年9月22日，灵康公司账户收到陈志忠转入262万元款项，在灵康公司记账凭证处的摘要栏记载为‘陈志忠代沈旭敏还帕金森研究所款’。同日，灵康公司在记账凭证以此冲销帕金森研究所预付账款科目项下2619714.21元，另将285.79元列入营业外收入科目。”白勤安、崔涛、王泽雨自述该款是其委托陈志忠在2008年9月22日将262万元增资款从其个人账户汇转入灵康公司账户，因陈志忠与灵康公司没有任何业务和经济往来，因此，灵康公司同意白勤安、崔涛、王泽雨委托陈志忠将262万元增资款从陈志忠账户汇入灵康公司账户。 （三）关于宣武医院、首都医科大学转入灵康公司业务收入100万元的问题。《关于原股东新出资450万元进入公司确认说明》中显示：“（3）剩余101万，其中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转入50万（已开票10月份已收款）、首都医科大学50万（已开票11月份已收款）；”依据灵康公司的财务记账凭证及其所附相关材料中反映出：“2008年10月20日，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向灵康公司账户汇入两笔款项，其中一笔为20万元、附言载明为合作费，另一笔为30万元、附言载明为动物费。同年11月19日，首都医科大学向灵康公司账户汇入50万元、附言载明为动物费，前述三笔款项共计100万元。对此，灵康公司向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开具了“动物实验服务费”的发票，并作了“主营业务收入”和冲减“应收款”的财务处理，其中有80万元已缴纳了营业税及附加。”对于该笔100万元，白勤安、崔涛、王泽雨均自认该100万元属于灵康公司的业务收入，因灵康公司认为该款属于白勤安、崔涛、王泽雨为公司争取到多项国家科技项目，认可这些贡献带来的无形价值，一致同意将该100万元收入作为奖励转为白勤安、崔涛、王泽雨的出资款。 首先，该确认说明是在2009年1月签订，而灵康公司的财务记账凭证及其所附相关材料中反映的内容所载明的事实均发生在2009年1月之前，当时，张勤和正日公司还没有进入到灵康公司内部，白勤安、崔涛、王泽雨系灵康公司的原始股东，从灵康公司长时间的运营来判断，灵康公司从未向白勤安、崔涛、王泽雨追索过该笔出资款，符合常识认知，该确认说明属于灵康公司经营期间形成的历史性说明，且该说明已经明确载明：“广西南宁灵康赛诺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原股东已在下列情况下完成出资……广西南宁灵康赛诺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所有新股东经审核确认上述事实。”白勤安、崔涛、王泽雨提交的银行转帐凭证、相关资金流水等证据均能直接证明其资金来源。本案经过历次庭审，张勤从未否认过该确认说明的真实性以及其合法性，根据证据规则，一方当事人承认的对已方不利而对对方有利的证据证明力应予以确认。张勤和正日公司对于该确认说明的真实性从未予以否认，现张勤无任何证据证明该确认说明中其签名不是其真实意志表示，亦无证据证明白勤安、崔涛、王泽雨与灵康公司存在有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情形。 其次，灵康公司作为涉案纠纷的权利人，其从未对白勤安、崔涛、王泽雨的增资款提出过异议，且灵康公司作为涉案的第三人在法院历次开庭庭审中，均认可收到涉案的450万元，但其表示该款是否属于白勤安、崔涛、王泽雨的增资款不清楚，应由法院予以确认。现灵康公司在本案二审庭审时明确主张涉案的450万元属于白勤安、崔涛、王泽雨的增资款，虽然灵康公司的主张与其历次陈述有歧异，但纵观全案的案情，根据白勤安、崔涛、王泽雨的自述和其提交的证据以及灵康公司的陈述均属于系对该争议焦点的直接证据，其所证明的事实与灵康公司当时的经营方式、经营理念具有基本的合理性，白勤安、崔涛、王泽雨提供该确认说明的证据应属于客观证据，不论是从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据效力上讲，均应是作为认定白勤安、崔涛、王泽雨出资事实的优势证据，故本院对白勤安、崔涛、王泽雨主张其已履行出资义务予以采信。而且根据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出资是股权的对价，欲取得实际股东资格和身份必定以对公司的出资承诺为前提，只有负有出资义务的人才能成为公司股东。认缴却未实际出资者不享有股权。确认股东身份和享有股东权利的前提，都是建立于股东对公司确有出资的基础之上。本案中，灵康公司的公司章程、股东名册以及工商登记均记载白勤安、崔涛、王泽雨系灵康公司股东的身份，且其均参与到灵康公司的商业运营中，灵康公司从2003年8月28日成立至今其均未对白勤安、崔涛、王泽雨是否已经履行出资义务的问题提出过异议，即表明灵康公司对白勤安、崔涛、王泽雨的股东身份及股权份额的确认及出资情况予以确认的事实。 再次，本案不能仅凭一份《审计报告》和灵康公司的财务记账凭证及其所附相关材料中载明的内容与《关于原股东新出资450万元进入公司确认说明》不相符，张勤提出的合理性怀疑来推翻灵康公司历史上遗留的经济问题，而应从灵康公司长时间的商业运营模式来判断其形成该确认说明的真实性和合理性。白勤安、崔涛、王泽雨的自述和灵康公司的陈述比较符合灵康公司当时的经营规范及内部运行的理念，故白勤安、崔涛、王泽雨提交的证据符合高度盖然性的证据规则，其证据优势大于张勤的证据优势，本院予以采信。张勤自述其是在被隐瞒事实真相的情况下签字，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在签字时不知道内容所述是否真实，该主张对该争议焦点的证明力相对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故一审法院依据张勤对白勤安、崔涛、王泽雨提出的合理性怀疑来否定白勤安、崔涛、王泽雨已履行了对灵康公司的出资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利息损失的问题。如上所述，因白勤安、崔涛、王泽雨已履行向灵康公司出资450万元的义务，其行为并未违约，亦未侵害了灵康公司的财产权，故张勤要求白勤安、崔涛、王泽雨赔偿灵康公司的利息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律师代理费的问题。因白勤安、崔涛、王泽雨并不存在违约的事实，现张勤依照《投资入股协议书》“如任何一方违约，对方有权要求及时终止本协议或要求赔偿因此而造成的损失”的约定，要求白勤安、崔涛、王泽雨赔偿其为本案纠纷的解决，聘请律师出庭参与诉讼，并已实际支付了律师代理费的损失，依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白勤安、崔涛、王泽雨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八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7民初662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张勤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4685元（张勤已预交），由张勤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4685元（白勤安、崔涛、王泽雨已预交），由张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付 浩 审判员 黄 琴 审判员 陆 宁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 书记员 柳絮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