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浙10行终1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连玉娥，女，1964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委托代理人崔晶晶、项先权，浙江新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岭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温岭市太平街道人民东路218号。 法定代表人童庆波，局长。 应诉负责人阮兢青，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江赛赛，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江鑫，浙江台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温岭市盛达园林石雕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岭市箬横镇浦岙村。 法定代表人连文彪。 原审第三人连文彪，男，1966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原审第三人连文奎，男，1973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三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勇、聂留胜，山东万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连玉娥诉被上诉人温岭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工商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温岭市人民法院（2019）浙1081行初61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连玉娥与陈灵聪系夫妻关系，夫妻关系存续至今。第三人温岭市盛达园林石雕有限公司原有股东系连文彪、连文奎、陈灵聪3人，连文彪、连文奎系连玉娥的兄弟。李佳佳系石雕商会工作人员，系本案股权转让的代办人。2015年3月27日，陈灵聪与连玉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在温岭市盛达园林石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给连玉娥，2015年6月3日，连玉娥与连文彪、连文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上述股权转让给连文彪、连文奎，两次转让协议上的连玉娥的签名均系由李佳佳所签。原告连玉娥认可第一次受让股权，不认可第二次转让股权，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撤销被告于2015年6月10日作出的温岭市盛达园林石雕有限公司的投资（股权）备案登记。庭审中，原告未说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涉案股权转让的目的和意义。而从第三人申请两位证人出庭作证的涉案股权转让过程的陈述并结合2015年1月1日生效的税收优惠政策即《股权转让所得个人所得税管理办法（试行）》第十三条，“符合下列条件之一的股权转让收入明显偏低，视为有正当理由：……（二）继承或将股权转让给其能提供具有法律效力身份关系证明的配偶、父母、子女、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兄弟姐妹以及对转让人承担直接抚养或者赡养义务的抚养人或者赡养人；……”。可知涉案股权转让系陈灵聪、连文彪、连文奎真实意思表示，通过连玉娥转让是为了获得优惠的税收政策。且原告连玉娥在受让股权时亲自将户口本和身份证交由李佳佳，并让李佳佳代为办理。股权转让后，于2015年6月5日交纳了印花税。上述事实结合原、被告及第三人庭审陈述，综合考虑原告连玉娥与连文彪、连文奎、陈灵聪间的社会关系、其间股权转让的合理性以及第三人温岭市盛达园林石雕有限公司所在商会代为办理相关手续的实际情况。原告连玉娥应在2015年3月27日即知道陈灵聪将股权转让给连文彪、连文奎，其只是该转让股权行为为达到避税目的而生产的一个环节。因本案股权变更登记发生在2015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现原告连玉娥于2019年4月提起本案诉讼，显然 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情形。为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连玉娥的起诉。 上诉人连玉娥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的起诉并未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本案是行政诉讼，原审法院应该审查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在2015年6月10日做出行政行为时是否知情而不是对陈灵聪是否将股权转让给连文奎、连文彪这种民事行为是否知情。上诉人在2015年3月27日受让陈灵聪股权后自己即成为第三人温岭市盛达园林石雕有限公司的股东并拥有该公司9.98%的股权。2019年2月14日，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处调取第三人温岭市盛达园林石雕有限公司的工商档案时才知道被上诉人于2015年6月10日作出温岭市盛达园林石雕有限公司的投资人（股权）备案登记。上诉人于2019年4月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木案的关键在于李佳佳在2015年6月3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以及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时是否具有代理权限，如果其具有代理权限，那么其代理行为的后果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应该知道被诉行政行为的作出。如果不具有代理权限，那么其作出的行为跟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在被诉行政行为作出时并不知情，起诉期限也不能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算。原审法院裁定书并没有明确表述上诉人的起诉期限从何时开始计算，起算期都没有明确表述的情况下就作出上诉人超过起诉期限明显是错误的认定。综上，请求撤销温岭市人民法院（2019）浙1081行初61号行政裁定，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 被上诉人温岭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辩称：上诉人在2015年知道或应当知道其在盛达公司的股权已发生变化。温岭市盛达园林石雕有限公司章程第十一条约定，股东会议的定期会议每半年召开一次。而上诉人称其2015年3月至2019年2月期间对股份转让一事不知情，其对股东会议毫不关心，证明其已知股份转让事项。二、温岭市盛达园林石雕有限公司章程第八条约定，股东会行驶审议批准公司的年度利润分配方案和年度决算方案等。上诉人均未参与，可以证明其已知股份转让事项，所以对该公司的利润和经营状况不予关注。三、根据一审庭审可知，上诉人系陈灵聪转出股份的“桥梁”，其2015年3月已知道受让股份之后的短时间内，股份将再次转出并办理变更登记，却声称在2019年2月才知晓变更登记事项，明显不符合情理。综上，上诉人2015年知道或应当知道其股份已变更登记，其2019年4月提起行政诉讼已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三原审第三人陈述称：陈灵聪将公司股份全部转让给连文彪、连文奎，为了避税将一次股权转让分为两次，先由陈灵聪转给上诉人，再由上诉人转给她的弟弟连文彪、连文奎，这样可以享受减少缴税的待遇，这样的交易模式上诉人肯定是知情的，上诉人是亲自将自己的户口本和身份证交给代办人李佳佳。第二次签字的时候是陈灵聪指示代办人签字的，且陈灵聪和上诉人至今是夫妻关系，股权实际上是夫妻共同财产，对于共同财产夫妻一方可以作为法定代理人进行处分，不需要配偶另一方的参与，两次的转让实际上上诉人均知情。变更登记完成后，上诉人没有向第三人对登记一事提出过异议。最后，若上诉人对第二次转让不知情，上诉人成为股东至今没有行使过股东权利也没有履行过义务，能反映股权转让时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且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上诉人连玉娥与陈灵聪系夫妻关系，且存续至今。上诉人在一审的庭审中陈述：“税务登记材料中有连玉娥的身份证和户口本，并不能证明连玉娥对此事知情。此事是陈灵聪在办理，陈灵聪为连玉娥的丈夫，其很容易获取连玉娥的身份证和户口本，原告是不知情的。原告对第一次陈灵聪转让股权给连玉娥是予以确认的。第二次股权转让，连玉娥是没有到场的，是陈灵聪要求李佳佳代签的，说明原告对第二次转让是不知情的。”从上诉人的陈述可以认定是上诉人的丈夫陈灵聪委托李佳佳代为办理两次股权转让。而根据陈灵聪委托李佳佳代为办理两次股权转让的事实及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的陈述和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连文彪、连文奎之间的兄妹关系，并结合2015年1月1日生效的《股权转让所得个人所得税管理办法（试行）》规定的税收优惠政策，以及从陈灵聪转让股权至上诉人，又由上诉人将股权转至原审第三人连文彪、连文奎这一过程可以认定陈灵聪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将其名下的股权转让给连文彪、连文奎，陈灵聪通过上诉人转让股权是为了获得税收优惠政策。上诉人承认第一次股权受让合同，并在受让股权时提供了自己的身份证和户口本原件，结合其在2015年之后未参与过该公司经营管理，未收到该公司的分红亦未提出异议等情形，可以认定上诉人在其时就应当知道2015年6月3日的第二次股权转让事宜及被上诉人于2015年6月10日所作的涉案投资人（股权）备案登记。上诉人连玉娥如对涉案登记行为不服应及时提起诉讼，现其于2019年4月才提起本案诉讼，显然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且无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情形，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并无不当。但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已于2018年2月8日起废止，原审法院仍然适用该解释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蔡 超 审 判 员  谢继红 审 判 员  张 燕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二日 代书记员  陈思安 -6-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