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44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宁高新区万丽富德广场1号楼东单元二十七层。负责人：王焕峰，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波，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鲜现，女，1972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延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光，河南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嘉祥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鲁鲜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2民初3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人寿保险公司委托代理人张波，鲁鲜现委托代理人刘伟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商业三者险不承担赔偿责任(不服金额40732.1元），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机动车第三者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40732.1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1、驾驶员苏加轩持实习期间A2驾驶证，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属于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上诉人商业三者险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事故发生苏加轩持实习期间A2驾驶证，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之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间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此款规定为法律强制件规定，没有例外情形。上诉人提供的投保单、保险条款等证据证明上诉人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的误工费参照河南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工资计算误工费错误，受害人有工作单位有收人，应当按照实际减少情况计算。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过高。鉴定费2000元应属于间接损失，上诉人不应当承担。鲁鲜现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的，应当在车身后部粘贴或者悬挂统一式样的实习标志。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在本案中，保险公司所提交的免责条款系格式条款，该条款并未明确“实习期”是指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实习期，还是增驾车型后的实习期。所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保险公司提供的该条款文字加粗，但该条款夹杂在大量的同样文字加粗的保险条款中，被上诉人认为不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所提交的新乡市德诚农副产品有限公司的工资证明，是想结合其居住证明以及单位营业执照这两份证据，证实在事故发生前已经在城镇生活满一年以上以及主要经济生活来源于城镇，请求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伤残赔偿金。另外，根据被上诉人的工作性质其误工费是按照交通运输业计算，因提供按照交通运输业的证据不全，一审法院没有支持被上诉人的该项诉请，但不代表被上诉人因此事故没有造成误工损失。另外，被上诉人户籍是农村户口，一审按照农林牧渔计算其误工并无不当。被上诉人鲁鲜现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抚慰金5000元并无不当。根据我国《保险法》第64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鲁鲜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人寿保险公司赔偿鲁鲜现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等各项损失暂计10000元（具体赔偿数额待伤残鉴定后另行追加）；2、本案诉讼费由人寿保险公司承担。诉讼中，鲁鲜现将第一项诉讼请求的赔偿金额变更为16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5日5时40分，在新乡市××省道与经八路东100米处，王学胜驾驶电动三轮车沿308省道由东向西行驶时与苏加轩驾驶的鲁Ｈ×××××（牵引鲁HHF82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路边违章停车时尾部相撞，致使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电动车驾驶人王学胜及乘车人鲁鲜现受伤。该事故经新乡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处理，于2018年3月16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苏加轩未按规定停放车辆，未设置安全标示，应负同等责任，王学胜驾驶非机动车未按车道行驶且未确保安全应负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鲁鲜现即到延津县人民医院榆东分院检查治疗，支出门诊费747.52元。于当日到新乡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颈椎骨折、脱位并四肢不全瘫；2、颈椎、胸椎骨挫伤；3、左锁骨粉碎性骨折；4、胸部外伤：肋骨骨折、创伤性湿肺。鲁鲜现经治疗于2018年4月3日出院，住院19天，花费住院费45660.64元，支出门诊费258.73元。综上，鲁鲜现共计支出医疗费46666.89元。经鲁鲜现申请委托河南国信司法鉴定中心对鲁鲜现人体损伤后伤残等级、营养期限及出院后的护理期限进行法医学评定。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4月15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鲁鲜现：1、颈椎损伤后伤残等级为十级；2、营养期限拟定为120日；3、出院后的护理期限拟定为90日。鲁鲜现为此支出鉴定费2000元，支出鉴定检查费486.6元。鲁鲜现的父亲鲁照义出生于1944年4月20日，母亲曹守字出生于1942年4月19日。另查明，苏加轩驾驶的鲁Ｈ×××××（牵引鲁HHF82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主车保险金额100万元，挂车保险金额50000元），且均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苏加轩的驾驶证信息可知，事故发生时其在增驾A2的实习期内。庭审中鲁鲜现同意将案涉车辆投保的交强险限额优先用于（2019）豫0702民初3944号王学胜案件。苏加轩为鲁鲜现垫付费用10000元。本次事故给鲁鲜现造成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为46666.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以其住院19天每天50元计算为950元；营养费参照鉴定意见“营养期限拟定为120日”每天20元计算为2400元；以2018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9522元/年为标准，鲁鲜现住院19天，病历资料显示其住院期间陪护2人，参照鉴定意见“出院后的护理期限拟定为90日”，其出院后的护理依赖程度应为部分护理依赖，护理费共计为39522元/年÷365天×19天×2人+39522元/年÷365天×90天×50%=8987.19元；以2018年度河南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0990元/年为标准，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安全行业标准《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TA1193-2014）的相关规定，误工期以180天为宜，误工费为40990元/年÷365天×180天=20214.25元；以2018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纯收入13830.74元/年为标准，结合鉴定意见鲁鲜现十级伤残，残疾赔偿金为13830.74元/年×20年×10%=27661.48元；以2018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0392.01元/年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为10392.01元/年×（6+5）年÷4×10%=2857.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以5000元为宜；交通费为380元；伤残鉴定费为2000元；鉴定检查费为486.6元；以上共计117604.21元。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处理，认定苏加轩、王学胜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因鲁鲜现为王学胜车辆的乘车人，故其不应承担责任。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学胜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为非机动车，故苏加轩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苏加轩驾驶的案涉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因本次事故给鲁鲜现造成的各项损失，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其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综上所述，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下余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王学胜案件已使用60282.62元）内赔偿鲁鲜现护理费8987.19元、误工费20214.25元、残疾赔偿金27661.4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857.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380元、鉴定费2000元、鉴定检查费486.6元，以上共计67587.32元中的49717.38元；因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已在王学胜案件中使用完毕，故本案中无需再行赔付。综上，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鲁鲜现49717.38元。对于鲁鲜现超出交强险的医疗费46666.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营养费2400元、超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67587.32元-49717.38元=17869.94元，以上共计67886.83元的60%即40732.10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综上，保险公司共计应赔偿鲁鲜现49717.38元+40732.10元=90449.48元。因苏加轩已为鲁鲜现垫付费用10000元，该费用应在保险公司向鲁鲜现支付的赔偿款中予以扣除。综上，保险公司还应赔偿鲁鲜现90449.48元-10000元=80449.48元。对于鲁鲜现其他过高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保险公司辩称驾驶人苏加轩的驾驶证记载事故发生时是实习期驾驶证，驾驶主挂牵引车，根据保险合同条款第四十条第二款第五项规定，商业三者险免责。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的，应当在车身后部粘贴或者悬挂统一式样的实习标志。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本案中保险公司提交的免责条款系格式条款，该条款并未明确“实习期”是指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实习期，还是增驾车型后的实习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另，虽然保险公司提供的该条款文字加粗，但该条款夹杂在大量的同样文字加粗的保险条款中，亦不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综上，认定保险公司未依法对其辩称中所述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告知义务，上述免责条款无效，对其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三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鲁鲜现80449.48元；二、驳回鲁鲜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0元，减半收取1750元，由鲁鲜现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涉及的免责条款中关于实习期驾驶牵引车的约定，存在不同的解释，故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应当证明对于该歧义的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因为上诉人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该免责条款效力不产生法律效力。关于损失计算问题，一审根据受害人的实际情况，在受害人没有提供其作为司机的实际损失证明的情况下，参照标准较低的农林牧渔行业收人确定误工费并无不当。对于精神抚慰金的酌定符合实际伤残情况，鉴定费用为实际产生的必要费用，上诉人保险公司应当负担。综上所述，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8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妍丽审判员  孙 峰审判员  温双双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任禹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