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7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庆明（CHUCHINGMING），男，1935年7月26日出生，国籍美利坚合众国，住USA。上诉人（原审原告）：丁霭训（DINGAIXUN），女，1939年3月9日出生，国籍美利坚合众国，现住上海市。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澄，上海市长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君华，女，1968年4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长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月清，男，1974年7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阜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缪有明，男，1981年3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射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候占营，男，1971年3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鹿邑县。上列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永明，上海市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庆明、丁霭训因与被上诉人林君华、王月清、缪有明、候占营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2民初9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庆明、丁霭训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请。事实与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都明确死亡赔偿金属于赔偿范围，不存在法律不明确的情况，故上诉人的诉请依法有据。原审认为上诉人诉请的死亡赔偿金和赡养费法律依据不明确，故暂不处理，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对原审未处理的死亡赔偿金、赡养费依法予以裁判。被上诉人林君华、王月清、缪有明、候占营辩称，上诉人在原审中提出的死亡赔偿金、赡养费、丧葬费、律师费数额极高，没有任何依据，不应予以支持，且除丧葬费外，该些诉请也没有法律依据。对于被害人在刑事诉讼中不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而在刑事判决生效后，单独对刑事被告人提起民事诉讼的，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之规定执行，只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生活辅助具费、丧葬费等物质损失，不属于物质损失范围内的，一概不予支持，即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都不在赔偿范围内。本案中，上诉人提出的死亡赔偿金、赡养费等均不是直接的经济损失，故原审未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3月13日，朱庆明、丁霭训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林君华、王月清、缪有明、候占营共同赔偿朱庆明、丁霭训死亡赔偿金88万美元、赡养费10万美元、丧葬费2万美元、律师费人民币18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朱庆明、丁霭训系朱某（C，美利坚合众国国籍）父母。2015年11月20日，林君华以追讨欠款为由，指使王月清、缪有明、候占营等人至朱某租住的本市静安区XX路XX号“XX酒店”1426房间内，对朱某进行看管。同年11月26日晚，林君华又指使王月清、缪有明、候占营等人将朱某带至林君华位于本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区XX号楼1205室住处，继续对朱某进行控制。次日，候占营以身体不适为由离开。在限制朱某人身自由期间，林君华数次指使王月清、缪有明等人，用布条对朱某的手、脚等处实施捆绑。同年11月28日晚至29日凌晨期间，朱某死亡。事发后，公安机关委托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朱某尸体予以解剖并对其死因进行鉴定。该中心出具了《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朱某额部等多部位擦挫伤及皮下出血符合生前外伤史；其四肢远端擦挫伤与其手脚被捆绑过的案情相符合；其背部至腰骶部擦挫伤与其被仰面捆扎在台面上的案情相符合；其右第3-6肋及左第6肋骨折符合生前外力作用所致；其左第3-5肋骨折符合死后外力作用所致。朱某生前肋骨骨折未导致双侧血气胸，不足以致命。朱某生前所受外伤造成全身多部位皮下出血，但是尸体检验发现其多器官淤血，未发现皮肤苍白及脏器表面苍白，可排除失血性休克。虽然朱某生前受外伤致全身多处擦挫伤及皮下出血，但其重要脏器均无致死性机械性损伤改变。朱某生前受外力作用造成全身多处擦挫伤及皮下出血，可出现肢体软组织变性、坏死、出血、肿胀，但是尸体检验未发现肾小管内有明显蛋白管型，可排除挤压综合征致死。尸体检验未发现颜面部明显发绀、肿胀，未发现双侧睑结膜、球结膜大量出血点，未发现脏器浆膜及粘膜面明显出血点，可排除机械性窒息。朱某有高血压性心脏病、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高血压性心脏病是高血压的主要并发症之一，可致急性心衰、左心室扩张和严重心律失常而引发猝死。冠心病是心血管系统中对人类生命健康危险性最大的疾病，同时也是心血管系统疾病中发生猝死最常见的疾病。冠状动脉粥样硬化使受累冠状动脉供血不足或中断，从而引起致命性心律失常乃至猝死。突然加重的心脏负担或外界刺激可使高血压性心脏病、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发作致死。朱某生前外伤、捆绑等可对其造成心理刺激。朱某被捆缚手脚，仰面捆扎在台面上时，身体被限制，可影响呼吸道的畅通及呼吸肌运动，造成呼吸不畅。身体被限制，异物被吸入部分呼吸道（小支气管、细支气管）时不易排出，阻塞呼吸，加重呼吸不畅。但是朱某喉头、气管、支气管腔内未见明显异物堵塞，其呼吸道吸入的具物较少。呼吸不畅导致体内缺氧和二氧化碳潴留，刺激延髓呼吸中枢，进而加深、加快呼吸，同时增加心率，升高血压，加重心脏负担，可导致高血压性心脏病、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发作。尸体检验未发现其他致命性机械性损伤、触电、中毒等其他法医病理学改变，综合分析，朱某死因可排除血气胸、失血性休克、挤压综合征、机械性窒息、中毒等，其死因符合高血压性心脏病、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在“捆绑、少量呼吸道异物吸入、生前外伤”作用下急性发作致死；捆绑、少量呼吸道异物吸入、生前外伤共同作为辅助死因。故被害人朱某死因符合高血压性心脏病、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在“捆绑、少量呼吸道异物吸入、生前外伤”作用下急性发作致死；捆绑、少量呼吸道异物吸入、生前外伤共同作为辅助死因。2016年7月13日，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指控林君华、王月清、缪有明、候占营犯非法拘禁罪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6年9月27日作出（2016）沪0112刑初169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人林君华以索取债务为由，纠集、指使被告人王月清、缪有明、候占营非法拘禁他人，致人死亡，并具有殴打情节，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且属共同犯罪。”并作出一审判决：“一、被告人林君华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二、被告人王月清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三、被告人缪有明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四、被告人候占营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后林君华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另查明，朱庆明、丁霭训为本次诉讼聘请律师，商定“律师服务费按照法院最终生效判决赔偿金额，依照《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标准收取。”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林君华、王月清、缪有明、候占营以索取债务为由非法拘禁朱某。拘禁期间，对朱某实施了捆绑、殴打。朱某的死亡原因系高血压性心脏病、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在“捆绑、少量呼吸道异物吸入、生前外伤”作用下急性发作致死，林君华、王月清、缪有明、候占营对朱某长时间的拘禁、捆绑以及殴打行为，大大增加了心脏病急性发作的危险。因此，林君华、王月清、缪有明、候占营的侵权行为与朱某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虽然朱某患有心脏病等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不能因个人体质状况对死亡后果存在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以此减轻林君华、王月清、缪有明、候占营的赔偿责任。朱庆明、丁霭训作为朱某的父母，有权就朱某的死亡所致损失向林君华、王月清、缪有明、候占营要求赔偿。对于具体的赔偿范围及金额，鉴于本案系刑事案件引发的民事诉讼，现朱庆明、丁霭训诉请的死亡赔偿金、赡养费法律依据不明确，一审法院暂不处理。对于丧葬费，本案虽具有涉外因素，但侵权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依照“侵权责任，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之规定，应当适用我国相应的法律规定。因此，该丧葬费的确定应当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计人民币39,023元。对于律师费，系朱庆明、丁霭训为维护自己合法权益寻求法律帮助所支出的费用，属赔偿范围。本案朱庆明、丁霭训与律师事务所约定的律师费用的金额不明确，亦尚未实际支付，考虑到朱庆明、丁霭训聘请律师客观存在，一审法院根据律师行业收费标准及本案的具体案情、标的额等酌情支持人民币3,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之规定，判决：林君华、王月清、缪有明、候占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朱庆明、丁霭训丧葬费人民币39,023元、律师费人民币3,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90元，由朱庆明、丁霭训负担人民币5,000元；林君华、王月清、缪有明、候占营负担人民币89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根据已生效的刑事判决及司法鉴定意见，认定被上诉人林君华、王月清、缪有明、候占营的侵权行为与朱某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朱庆明、丁霭训作为朱某的父母有权就朱某的死亡所致损失向林君华、王月清、缪有明、候占营要求赔偿，并据此对上诉人朱庆明、丁霭训诉请的丧葬费、律师费作出判决，于法不悖，本院予以确认。鉴于被上诉人林君华、王月清、缪有明、候占营所实施的非法拘禁行为已构成犯罪，并已被追究刑事责任，受到了应有的法律制裁，而本案系因刑事犯罪所引发的民事赔偿诉讼，故原审对于上诉人诉请的死亡赔偿金、赡养费，因法律依据尚不明确而暂不予处理，应无不当。上诉人上诉坚持要求法院对其诉请的死亡赔偿金、赡养费作出处理，法律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00元，由上诉人朱庆明、丁霭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静波审判员  单 珏审判员  唐建芳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朱骏南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