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7民初18298号原告：北京瑞昊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八大处高科技园区西井路3号3号楼4112房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7696349525A。法定代表人：舒丽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温贵军，男，1971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系北京瑞昊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世宝，男，1963年6月16日出生，汉族，系北京瑞昊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经理，住北京市石景山区。被告：宋勇，男，1971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梅，北京市华泰（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瑞昊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瑞昊公司）诉被告宋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北京瑞昊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温贵军、高世宝，被告宋勇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北京瑞昊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借款21万元及利息10万元（被告在承诺书中答应支付该部分利息）；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相应利息20.16万元；3.判令被告支付律师费、差旅费3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1月4日被告宋勇向原告瑞杰灵通环境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已于2016年12月5日更名为北京瑞昊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借款3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6个月。2012年1月4日,原告给付被告30万元。但被告未在约定的借款期限内偿还。经原告多次催要,2015年6月15日被告向原告出具还款承诺书,2016年2月3日,被告在原告的催促下,再次向原告出具还款承诺书,并答应除偿还本金外另付10万元利息。2016年3月31日，被告返还借款5万元；2017年1月6日，被告返还借款2万元；2017年6月4日，被告返还借款2万元，截止至目前,被告尚欠原告借款21万元及在承诺书中答应给付的利息10万元。据此,原告请求被告连带归还未还借款21万元(已除去所还的9万元)及利息10万元和相应利息20.16万元。同时原告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法院诉讼费、执行费、聘请律师费、差旅费、资料费等一切相关费用均由被告承担。根据双方《借款合同》约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的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维护原告权利。被告宋勇辩称，原告的诉求的法律关系错误，本案应属于居间合作纠纷。被告根据此前和原告的口头和解，在开庭前向原告支付了10万元，双方口头和解内容是此30万元，原告和被告各负担15万元，被告宋勇支付完该笔10万元的费用后无需支付任何费用，故原告的诉求的数额计算有误。关于利息的部分，被告在两份还款承诺书中，并未提到要按照年息24%的标准向原告支付利息。律师费和差旅费属于未发生的费用，根据居间合作协议书，不应由被告承担该部分费用。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1月4日，原告（甲方）与被告（被告）签订合作协议书，在该协议书中，双方约定“……二、乙方负责协调山西省晋中市人民政府相关部门关系，将晋中市餐厨废弃物和粪便处理厂项目（以下简称项目）交由甲方中标，并以BOT模式由甲方经营不低于三十年。三、为以方便与工作，甲方与晋中市相关部门签订意向书后前期借给总额不超过三十万人民币的前期运作资金给乙方，用于项目前期运作。待甲方成功获得项目后，此费用在项目成本中报销。如果乙方未使甲方成功获得该项目，三十日内乙方全额退还甲方。四、甲方与晋中市相关部门签订意向书后，因甲方自身问题（资金、技术人员等）造成项目不能进行，由甲方承担责任。乙方不退还运作资金。五、甲方成功获得该项目后，由甲方给乙方该项目10%的股权，于该项目成功后十日内支付乙方人民币十万元整……”。2011年5月3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将原合同中甲方给予乙方10%的股权，变更为给予乙方5%的股权。2012年1月4日，被告填写支出凭单一张，主要内容为“即付宋勇借款计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主管审批同意借款高世宝”。该支出凭单由原告加盖其公章。同日，被告出具借条一张（以下简称2012年借条），其内容为“借北京瑞杰灵通环境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人民币30万元整（叁拾万元整），用于山西晋中市餐厨垃圾处理厂项目。成功签订合同后，不予归还。借款期为六个月借款人：宋勇2012年1月4日”。被告认可收到上述30万元款项。双方均认可该笔款项系原告向被告给付的项目前期运作资金，且成功获取项目后，被告无需还款，原告另行再向被告支付10万元报酬。对于支出凭单，被告称其仅是财务上的做账方式。2015年6月15日，被告向原告出具还款承诺书（以下简称2015年还款承诺书），内容为“宋勇于2012年11月4日向北京瑞杰灵通环境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瑞昊（北京）环境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借人民币30万元整（叁拾万元整）用于山西晋中市餐厨垃圾处理前期运作费，项目正在运作中。本人承诺2015年12月31日前如成功获得山西晋中市餐厨垃圾处理项目此借款作为前期费不予退还，如未成功借款于2015年12月31日前还清。宋勇2015年6月15日。2016年2月3日，被告向原告出具还款承诺书（以下简称2016年还款承诺书），内容为“本人于2012年1月4日向北京瑞杰灵通环境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借款30万元整，保证在2016年4月1日前归还。另付10万元整利息于2016年9月30日前一次性归还。承诺人：宋勇2016年2月3日。”对于该还款承诺书，被告陈述称，系基于原告胁迫才不得已签署。但被告对此未报警处理，亦未提交相应证据。2016年6月1日，晋中市政府采购中心发布“晋中市规划和城市管理局晋中市餐厨废弃物处理PPP项目磋商公告”。双方均认可原告并未成功获得项目，但被告认为系原告主动放弃，没有申请投标，项目未获成功的原因在于原告，且根据双方合作协议书的约定，被告无需向原告返还款项。而原告则认为，双方合作协议书中约定采用BOT模式，但相关公告却采用的是PPP模式，故其无法进行。2016年3月31日，被告通过银行转账向原告给付5万元。2017年1月6日，被告通过银行转账向原告给付2万元。2017年6月4日，被告通过银行转账向原告给付2万元。2019年8月22日，被告通过银行转账给付原告10万元，上数共计19万元。原告认为，2019年8月22日被告所给付10万元，系被告偿还的2016年还款承诺书中所约定的利息，其余9万元均为被告向原告偿还的本金。而被告认为，双方曾达成口头协议商定，如被告再支付10万元，则双方就本案达成和解。对此，原告不予认可，被告亦未提交相应证据。此外，被告还提交姚世东出具的借条、房屋租赁合同及租金收据、2011年至2015年保养修理费收据等证据材料，原告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均不认可。另查，2016年12月5日，北京瑞杰灵通环境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北京瑞昊环境科技有限公司。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款项的性质以及本金、利息金额的确定。首先，本案款项性质的认定。结合双方陈述，该笔款项的产生，系基于双方就相关项目达成合作。原告认为30万元款项系借款，而被告则认为该款项并非借款，而对款项性质的认定，需要追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一方面，在本案中，结合相关证据，能够充分反映出双方的意思表示应当为借款。第一，在商务实践中，存在支付凭证与借条、借据等其他材料组合支付款项的做法，其中的“借”仅是表示会计借贷记账法中的款项流出，与借款、借贷并非同一概念。双方在合作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原告“先期借给总额不超过三十万元人民币的前期运作资金给”被告，按照一般文意解释及社会常理，在合同中使用“借给”，绝非与会计记账所使用“借”为同一概念。第二，在2012年借条中，明确约定了借款期限，而如若作为会计记账使用的借条，一般不会约定借款期限。第三，被告在其出具的两份还款承诺书中，均将上述款项表述为借款，在2016年还款承诺书中，还作出给付利息的承诺。虽然被告主张2016年还款承诺书系基于原告胁迫才不得已签署，但被告对此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第四，双方均认可若原告成功获得相关项目，被告则不需要偿还上述款项，应当视为对双方之间债权债务的特殊约定，该约定仅影响债权的实现与债务的清偿，不影响对款项性质的认定。另一方面，法院审理案件应当以事实为依据，仅仅依据原告诉请的民间借贷关系，将无法对债权债务数额等基础事实加以准确认定，从而影响最终判决的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因此，应当在审查认定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的基础上查明案件事实，认定双方存在的基础法律关系，只有这样，才能对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加以准确的认定和处理，但同时，对于当事人之间通过意思自治变更债权债务关系也不能一概予以否定。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从上述司法解释可以看出，相关条文对当事人之间通过意思自治变更债权债务关系作出了一定的限定，即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清算达成新的债权债务协议。无论是调解、和解还是清算，其本质在于双方对债权债务达成新的意思表示。在本案中，双方的款项往来系基于双方合作而产生，假设合作协议书、2012年借条、2015年还款承诺书均无法体现出双方的借贷意思表示，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属于其他合同法律关系，那么被告再次向原告出具2016年还款承诺书，原告亦对该还款承诺书表示认可，并以此向被告主张权利，理应视为双方对原有债权债务关系重新进行处理，达成新的意思表示。结合2016年还款承诺书的具体内容，足以确认双方形成借贷关系。故本院对于被告认为本案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主张，不予采纳。现被告承诺的还款期限已经届满，就被告未偿还的借款，原告有权向被告主张，被告理应偿还。需要注意的是，虽然双方在合作协议书约定，“因甲方自身问题（资金、技术人员等）造成项目不能进行，由甲方承担责任。乙方不退还运作资金”，但被告又向原告出具还款承诺书，被告做出偿还款项的意思表示，理应承担相应还款责任。其次，被告应偿还本金的认定。现被告共计向原告偿还借款19万元，关于其中的10万元，原告在庭前谈话中，主张该10万元性质为系违约金，而并非利息，在开庭时又主张该笔款项系利息，结合2016年还款承若书中的内容以及借款实际发生时间等因素，足以认定该10万元系利息，并非违约金，且双方约定的利息并未超过法定利息上限。由于双方并未对本金、利息的偿还顺序进行约定，现原告自认该10万元系归还2016还款承诺书中所指向的利息，另外9万元系被告偿还的借款本金，对此本院不持异议。故本院对于原告主张被告偿还借款本金21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最后，被告应偿还利息的认定。原告自认被告已经偿还2016年还款承诺书中所指向的10万元利息，其在本案中主张该10万元利息已经丧失其权利基础，故对原告主张被告偿还10万元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告所主张的20.16万元，原告主张其为逾期利息，在庭前谈话中原告所陈述的起算时间为2015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1日，而在开庭时原告所陈述的起算时间为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30日，前后陈述自相矛盾；同时，双方除2016年还款承诺书中的10万元利息外，并没有约定其他利息及利率；加之根据2016年还款承承诺书的内容，尤其是其中的还款期限部分，结合一般常理，10万元的利息与原告主张的20.16万元利息存在重复计算的情况，鉴于此，本院依法对原告所主张的利息进行调整，对其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起算时间应避开利息重复计算的时间，以10万元利息还款期限的次日起即2016年10月1日为宜。由于原告前后陈述不一致，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截止日期应当按照不利于原告的日期计算，即2019年6月1日。双方并未约定利率，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依法将利率调整为年利率6%。需要说明的是，被告在本案中提出反诉，但其主张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本院不予受理，被告可另行解决。同时，被告还提交调查取证申请，请求法院调取原告未参与申请相关项目投标的证据，本院认为该调查取证申请与本案处理结果无关，本案不予处理。此外，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差旅费，或未发生或未提交证据充分证据，亦没有双方约定，故原告所主张的律师费、差旅费，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宋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原告北京瑞昊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1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21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6月1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原告北京瑞昊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08元，原告北京瑞昊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810元（已交纳），被告宋勇负担179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直接给付原告179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限内，提出上诉却拒不交纳或逾期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未提出上诉处理。审 判 员 张英周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车玉龙书 记 员 王晓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