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74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钟玉美，女，1956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上海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钟文，女，1968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卫，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钟玉美因与被上诉人钟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4民初12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钟玉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被上诉人钟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卫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玉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其支付利息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23,750元、支付逾期利息及违约金63,123元。事实和理由：（1）钟玉美已经归还钟文9个月利息，其中有现金4万余元，钟文在一审中也自认收到过。（2）双方对于还款方式没有明确约定，在已经通过本票形式偿还过两期借款的情况下，钟玉美在2018年1月向钟文开具了最后余款100万元的本票，并通知钟文领取。但钟文因自身原因未领取，故逾期利息应当截止至2018年1月15日。一审中，钟文提交过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前两笔不变，第三笔计息时间应变更为2017年11月29日至2018年1月15日。钟文辩称:（1）钟文并未收到过现金还款，一审庭审过程中表述有误，后钟文提交了书面的意见，明确了并未收到过4万余元的现金。（2）双方确实于微信聊天记录中约定2018年1月15日通过本票形式还款，当时钟文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也表示接受，但由于钟玉美的原因，没有实际履行还款。钟玉美认为逾期利息应当截止至2018年1月15日的理由不成立，其早已知道钟文的账户，完全可以打款至银行账户。故钟文要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钟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钟玉美按年利率15%支付钟文330万元借款的4个月利息16.5万元；2.钟玉美以330万元借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钟文自2017年11月1日至11月10日计10天的逾期利息及违约金21,699元；3.钟玉美以200万元借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钟文自2017年11月16日至11月24日计8天的逾期利息及违约金10,520元；4.钟玉美以100万元借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钟文自2017年11月29日至2018年9月20日计296天的逾期利息及违约金194,630元；5.钟玉美支付钟文律师费8万元；6.本案诉讼费用由钟玉美负担。钟玉美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要求钟文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将坐落于上海市静安区XX路XX号XX层XX室的房屋撤销相应抵押登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钟文系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法定代表人。钟文、钟玉美于2016年10月31日签订《房地产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合同约定：钟玉美作为抵押人的抵押物为本市静安区XX路XX号XX层XX室房产；钟玉美作为借款人向作为贷款人及抵押权人的钟文借款金额330万元，借款利息为年息15，到期一次还清；债务履行期限自2016年10月31日至2017年10月30日，一旦债务被提前还清，抵押即告终止；因借款人违约逾期还款，借款人应支付违约金万分之五和赔偿金（包括律师费和诉讼费），另外逾期以每天千分之七计息。合同签订当日，XX公司根据钟文指示从公司账户转账330万元至钟玉美尾号为7301的民生银行上海市中支行账户。2016年11月11日，钟文、钟玉美依上述《房地产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就钟玉美抵押房产办理了相应不动产抵押登记，被担保债权数额为33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为2016年10月31日至2017年10月30日。2016年12月7日,钟玉美向钟文转款41,250元；2017年1月6日,钟某代钟玉美向钟文指定人姜某转款41,200元；2017年2月9日,钟玉美向钟文指定人姜某转款41,200元；2017年3月28日,钟玉美向钟文指定人姜某转款41,200元；2017年4月14日,钟某代钟玉美向钟文指定人姜某转款41,200元；2017年5月18日,钟玉美向钟文指定人姜某转款41,200元；2017年6月12日,钟某代钟玉美向钟文指定人姜某转款41,200元；2017年7月12日,钟玉美向钟文指定人姜某转款41,200元。上述款项合计329,650元，2017年10月31日，钟文微信告知钟玉美确认收到上述利息款。2017年10月26日，钟文微信提示钟玉美按期履行合同义务并提供了钟文的收款账户信息，未获钟玉美回应。2017年10月29日，钟文微信告知钟玉美如不履行还款义务需承担违约金及赔偿金。2017年10月31日，钟文微信联系钟玉美告知XX公司收款账户信息。2017年11月8日,钟文就钟玉美要求以银行本票形式归还欠款之事微信联系钟玉美，告知对于本票不熟悉，要求钟玉美还款至钟文出借借款的账户。后在钟玉美坚持下，钟文分别于2017年11月10日及11月24日收取了钟玉美交付的还款银行本票130万元及100万元。此后，钟玉美曾要求钟文一并解决还款及解除房屋抵押事宜，亦开出过金额为100万元的银行本票要求钟文领取，但因钟文坚持要求钟玉美按照合同约定一并支付逾期利息、违约金而钟玉美未予认可，致双方未能就还款事宜协商一致，钟文遂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一审审理中，钟玉美于2018年9月21日交付钟文银行本票100万元，归还了尚欠的借款本金。一审法院另查明，钟文为委托律师代理本案纠纷处理支出律师费8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钟玉美向钟文借款的事实，有双方签订的《房地产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及款项出借凭证为据，予以确认。钟玉美未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付息义务，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现钟文要求钟玉美支付借期内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以及要求钟玉美承担本案钟文律师费支出的诉讼请求，均符合双方借款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借款合同虽约定借款利息到期一次还清，但在借期内钟玉美支付了8个月的利息属其自愿提前偿付，本案中钟玉美以该提前偿付事由而主张应抵扣相应款项的孳息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以银行本票形式偿还借款一事，在双方借款合同中并无约定，而钟文在借款期限临近前及届满后先后将其本人及XX公司的收款账号告知了钟玉美，以转账方式还款更为直接且不至于产生歧义，故钟玉美以钟文未领取本票为由主张钟文应自行承担相应责任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亦不予采纳。关于钟玉美的反诉请求，钟玉美将其名下房产抵押给钟文以担保本案钟文债权的实现，钟玉美在本案中承担相应合同违约责任后，可要求钟文配合撤销其抵押房产的抵押登记手续，为防止讼累，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一审法院审理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规定，于2019年2月11日作出判决：一、钟玉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钟文借款利息16.5万元；二、钟玉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钟文借款逾期利息及违约金226,849元；三、钟玉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钟文律师费8万元；四、钟玉美履行上述一、二、三条判决所确定的义务后，钟文应配合钟玉美办理上海市静安区XX路XX号XX层XX室房产的抵押权登记撤销手续。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8,378元，减半收取计4,189元（钟文已预缴9,524元），由钟玉美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钟玉美已预缴），由钟玉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钟文提交了二审律师费发票，认为应由钟玉美来承担该笔费用。经本院组织证据交换及质证，钟玉美认为，真实性认可，但该笔费用与钟文的诉请无关，不应由钟玉美支付。本院认为，该费用并未在钟文的诉请范围内，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依法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钟文与钟玉美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1月7日，钟玉美称“钱明天去银行本票开好等你回来办最好明天后天办完早一天好一天明天电话说”，钟文回复“我下周在外地14日回上海”，钟玉美答复“开好十天有用我开好”。2018年1月19日，钟玉美称“钟文本票早开好你微信讲14日来交接，至今没有回音，至使本票过期作废，本票至今还在我手中，怎么交接等你回音”。本院再查明，一审中，钟玉美提交了编号为20066095的中国民生银行本票。该票显示出票日期为2018年1月10日，金额为100万元，收款人为上海XX有限公司，申请人为钟玉美，备注归还本金。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之争议焦点有二：一是2016年11月5日，钟玉美是否有向钟文以现金方式交付4万余元；二是钟文主张钟玉美向其支付2018年1月15日以后的逾期利息及违约金，依据是否充分。关于焦点问题一，钟玉美认为其已经支付9个月利息，其中有现金4万余元，钟文在一审中也自认收到过；钟文则认为，其并未收到过现金还款，一审庭审过程中表述有误，后钟文提交了书面意见明确未收到过4万余元的现金。对此本院认为，钟玉美称曾于2016年11月5日向钟文交付过现金4万余元，但除其所称，并无其他相应证据予以佐证；钟文的代理人虽于一审庭审中认可收到过现金，但仅认可共收到8个月的利息，且在庭审后的书面意见中亦明确否认收到过现金。因此，综合上述情况，称钟玉美曾以现金方式向钟文交付4万余元，依据尚欠充分，本院难予采信。关于焦点问题二，钟文与钟玉美关于还款形式，在借款协议中并未有过明确约定，还款过程中，钟文分别于2017年11月10日、24日收取了钟玉美交付的银行本票130万元及100万元，可见还款过程中双方曾经就还款形式达成过一致意见。而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及诉讼中之陈述，双方对于2018年1月中旬交付100万元银行本票确实又有过约定，应当视作双方对该还款方式的再一次认可。即便按钟文所说，钟玉美完全可以以银行转账形式还款，但双方在当时既然就此达成一致，该约定对双方就具有约束力。然，后续钟文并未领取本票，关于未领取的原因，双方各执一词。而根据现有在案证据，并无法得出系因钟玉美一方之过错而导致钟文未于2018年1月中旬领取100万元银行本票之结论，故钟文主张钟玉美支付2018年1月15日以后的逾期利息及违约金，缺乏充分之事实依据。钟玉美主张其无需支付上述逾期利息及违约金，难言系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关于该部分之认定，本院难予认同。综上所述，钟玉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4民初120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二、变更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4民初120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钟玉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钟文借款逾期利息及违约金人民币63,12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378元，减半收取计4,189元（钟文已预缴9,524元），由钟文负担1,454元，钟玉美负担2,73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钟玉美已预缴），由钟玉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75元，由钟玉美负担880元，钟文负担3,4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静波审判员  唐建芳审判员  单 珏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 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