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002刑初345号公诉机关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人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陈承（以下简称被告人陈承），男，1986年10月20日出生于湖南省华容县，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湖南省岳阳市华容县。2019年4月16日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被长江航运公安局荆州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4月29日经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检察院决定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荆州市沙市区看守所。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以下简称辩护人）罗致，湖南唯楚（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王建明（以下简称被告人王建明），男，1956年3月14日出生于湖南省安乡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湖南省常德市安乡县。2018年12月21日因非法吸砂被长江航运公安局荆州分局行政拘留十日，2019年4月3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被长江航运公安局荆州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4月29经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检察院决定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荆州市沙市区看守所。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以下简称辩护人）杨荣，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余秋保（以下简称被告人余秋保），男，1972年8月27日出生于湖南省岳阳楼区，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2018年12月21日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被长江航运公安局荆州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12月27经长江航运公安局荆州分局决定被取保候审，2019年5月17经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检察院决定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荆州市沙市区看守所。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以下简称辩护人）史某，湖北恒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检察院以鄂荆沙检刑诉[2019]3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承、王建明、余秋保犯非法采矿罪，于2019年7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立案受理。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公益诉讼人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检察院以鄂荆沙检民公[2019]42100200006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书》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姜政、李国艳、刘晓曦出庭支持公诉和参加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人陈承及其辩护人罗致，被告人王建明及其辩护人杨荣，被告人余秋保及其辩护人史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2月20日12时许，被告人陈承（“三无”吸砂船老板）电话联系被告人王建明（“永和27号”船管事）到长江洪山头水域装砂。王建明同意后，13时许，被告人陈承通知被告余秋保驾驶“三无”吸砂船并用缆绳将其绑在“永和27号”船上，由“永和27号”船拖至长江洪山头水域。19时许，“三无”吸砂船开始偷采长江江砂并装载至“永和27号”船上。当晚20时30分，两船被长航公安局荆州分局查获。经鉴定，涉案江砂2188.5吨，价值56901元。三名被告人到案后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公诉机关对以上指控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认为被告人陈承、王建明、余秋保违反矿产资源法规定，未取得采砂许可证，在长江禁采区内非法采砂，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非法采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益诉讼起诉人诉称：被告人陈承、王建明、余秋保在长江禁采区内非法采砂，影响了长江河道的防洪安全和生态环境，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经委托三峡大学水利与环境学院对三名被告人造成的生态环境损害及涉案河砂回填费进行咨询，咨询意见认为，非法采砂的行为影响本河段乃至长江河道的防洪安全、通航安全并会对水环境和水生态造成破坏，但鉴于该案处理及时，制止了各种损害的进一步扩大，未造成直接、明显的环境污染、水生生物及栖息地损害，主要损害为河道损害，主要修复内容为在非法采砂河段进行相应回填，经测算，工程费用为275645.06元。案发后，陈承、王建明、余秋保对已造成的生态环境损害没有采取任何修复治理措施，社会公共利益仍处于受侵害状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被告人陈承、王建明、余秋保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我院发现陈承、王建明、余秋保非法采砂的行为后，于2019年6月17日在《检察日报》上发布本案诉前公告，要求符合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在本公告发出之日起三十日内将有关情况书面反馈本院。截至本案起诉前，未有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向本院反馈拟就本案起诉，社会公共利益仍处于受侵害状态。因被告陈承、王建明、余秋保构成非法采矿罪，我院已向你院提起公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现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陈承、王建明、余秋保承担修复长江河道的生态修复费用275645.06元；2.被告陈承、王建明、余秋保承担本案专家咨询费用4696.9元。被告人被告陈承、王建明、余秋保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未提出异议，表示认罪并请求从轻处罚；对公益诉讼人提出的附带民事诉讼请求中关于生态修复费用的数额有异议，但表示愿意与公益诉讼起诉人协商承担修复责任的方式，恢复自己行为造成的生态环境损害。陈承的辩护人罗致提出以下辩护意见，①在定罪方面对公诉人指控的非法采矿罪无异议。在量刑方面，被告人陈承具有认罪认罚和坦白的情节，且被告人陈承是初犯、偶犯，请从轻、减轻处罚；②关于罚金方面，被告人陈承社会危害性和人身危险性较小，请合议庭从轻考虑。关于民事公益诉讼，提出如下代理意见，①公益诉讼起诉人提交的三峡大学的咨询意见不属于鉴定意见，不符合法定的证据形式；②长江具有自我修复功能，咨询意见没有前后对比分析，费用计算标准和方式不明确，对修复费用有异议。王建明的辩护人杨荣提出如下辩护意见，①被告人王建明认罪认罚，且系偶犯、初犯，且被告人年龄偏大，身体疾病多，请从轻处罚；②关于罚金方面，被告人没有违法所得，请酌情从轻处罚。关于民事公益诉讼，提出如下代理意见，同意被告陈承代理人罗致的代理意见，对修复费用有异议。余秋保的辩护人史某提出如下辩护意见，①被告人余秋保在犯罪中地位和作用较次，应认定为从犯；②被告人余秋保认罪认罚，悔罪态度较好，请从轻处罚。关于民事公益诉讼，提出如下代理意见，同意被告陈承代理人罗致的代理意见，对修复费用有异议，且余秋保应承担的责任较轻。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承系“三无”吸砂船老板，被告人王建明系“永和27号”船管事，被告人余秋保系“三无”吸砂船驾驶员。被告人陈承于2018年12月20日12时许，电话联系被告人王建明到长江洪山头水域装砂，王建明同意后，当日13时许，被告人陈承通知被告余秋保驾驶“三无”吸砂船到达约定地点，并用缆绳将“三无”吸砂船绑在“永和27号”船上，由“永和27号”船拖至长江洪山头水域。19时许，“三无”吸砂船开始偷采长江江砂并装载至“永和27号”船上。当晚20时30分，两船被长航公安局荆州分局查获。经鉴定，涉案江砂2188.5吨，价值56901元。三名被告人到案后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另查明，三峡大学受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检察院委托，对被告人陈承、王建明、余秋保非法采砂导致的生态损失作出咨询意见认为：该案处理及时，制止了各种损害的进一步扩大，未造成直接、明显的环境污染、水生生物及栖息地损害，主要损害为河道损害，主要修复内容为在非法采砂河段进行相应回填，经测算，工程费用为275645.06元。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检察院为咨询支付专家咨询费人民币4696.9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受案登记表、被告人的基本情况、户籍证明、到案经过等物证书证，证实2018年12月20日20时30分许，长航公安局荆州分局接报警后，将正在采砂的被告人王建明、余秋保抓获的事实和经过。（2）查封决定书、委托协议书、检定证书、情况说明、过磅清单、证明、现场查获照片、涉案船只照片、荆州市沙市区价格认证中心认定结论书的鉴定意见、称重笔录等物证书证，证实涉案江砂2188.5吨，价值56901元。（3）现场方位图、禁采区函及水利部批复等物证书证，证实长江洪山头水域为禁采区。（4）情况说明和行政处罚决定书等物证书证，证实被告人余秋保曾因非法采砂受到过行政处罚。（5）沈某、黄某、徐某、蒋某、丁某的证人证言，证实2018年12月20日晚，“三无”吸砂船在长江洪山头水域非法采砂后装载至“永和27号”船。（6）被告人陈承、王建明、余秋保的供述与辩解，证实被告人归案后对其于2018年12月20日晚在长江洪山头水域非法采砂的事实已作如实陈述。（7）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6月17日在《检察日报》发布的《公告》、《民事公益诉讼案件移送函》、《立案决定书》，证实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检察院在履行职责的过程中，发现被告人陈承、王建明、余秋保非法采砂的行为破坏了长江河道、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经公告督促后无相关机关和社会组织提起诉讼，遂依职权对本案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7）《关于王建明、余秋保、陈承等在长江禁采区从事非法采砂对公共安全和生态环境危害的咨询意见》及附件、专家身份信息复印件、专家意见评估费发票影印件，证实：①陈承、王建明、余秋保非法采砂的行为因处理及时，制止了各种损害的进一步扩大，未造成直接、明显的环境污染、水生生物及栖息地损害，陈承、王建明、余秋保非法采砂的行为主要损害为河道损害，主要修复内容为在非法采砂河段进行相应回填，经测算，工程费用为275645.06元。②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检察院为咨询支付专家咨询费人民币4696.9元。上述证据除证据7外，来源合法，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控辩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证据7代理人所称三峡大学的专家咨询意见不是鉴定意见、不符合证据法定形式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通知有专门知识的人出庭，就鉴定人作出的鉴定意见或者就因果关系、生态环境修复方式、生态环境修复费用以及生态环境受到损害至恢复原状期间服务功能的损失等专门性问题提出意见的，人民法院可以准许。前款规定的专家意见经质证，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第二十三条规定，“生态环境修复费用难以确定或者确定具体数额所需鉴定费用明显过高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污染环境、破坏生态的范围和程度、生态环境的稀缺性、生态环境恢复的难易程度、防治污染设备的运行成本、被告因侵害行为所获得的利益以及过错程度等因素，并可以参考负有环境保护监督管理职责的部门的意见、专家意见等，予以合理确定。”关于本案中长江河道修复的专门性问题，公益诉讼起诉人提交三峡大学出具的专家咨询意见，符合上述规定。此外，在民事公益诉讼的司法实践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生态环境保护典型案例，专家意见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已经被广泛采纳，且辩护人并未提出相反的证据足以推翻专家意见，故证据7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予以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承、王建明、余秋保违反国家保护矿产资源法律法规，未取得采砂许可证在长江禁采区内擅自采砂达2188.5吨，价值56901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采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承、王建明、余秋保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当庭认罪，酌情可以对其从轻处罚。关于公益诉讼中，被告人陈承、王建明、余秋保非法采砂的行为破坏了长江河道的生态环境，侵犯了社会公共利益，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检察院代表国家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罪犯在判刑前被公安机关收容审查、行政拘留的日期仍应折抵刑期的复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五条第（五）、（六）项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陈承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已预缴）。被告人王建明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已预缴）。被告人余秋保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已预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被告人陈承的刑期自2019年4月16日起至2019年11月15日止，被告人王建明的刑期自2019年4月3日起至2019年10月23日止，被告人余秋保的刑期自2019年5月17日起至2019年12月9日止。）二、扣押的涉案河砂变卖款人民币56901元予以没收，由长江航运公安局荆州分局上缴国库。三、已扣押的三无吸砂船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四、责令被告人陈承、王建明、余秋保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承担修复长江河道的责任或支付损害修复费用275645.06元。五、被告人陈承、王建明、余秋保赔偿附带民事公益诉讼人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检察院因本案支付的专家评估费用人民币4696.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审 判 长 陈 香审 判 员 袁 欣审 判 员 杜 为人民陪审员 陈 娟人民陪审员 任少忠人民陪审员 杨 芳人民陪审员 李雪芹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廖兆铭书记员彭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