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311民初616号 原告：缪永甫，男，1967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红兵，四川达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远雨，四川达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兴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兴市济川路26号。 法定代表人：倪道仁，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孝松，四川方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琴，四川方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兴建设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顺城大街269号1810号。 负责人：张松林。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孝松，四川方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琴，四川方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张保国，男，1966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 原告缪永甫与被告中兴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建司）、中兴建设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兴建司四川分公司）、第三人张保国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缪永甫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红兵，被告中兴建司、被告中兴建司四川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孝松、李琴，第三人张保国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缪永甫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缪永甫分包工程款1,552,570.5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1,552,570.54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全款时止，现暂算至2019年4月4日，为88,292元，本金及暂算利息合计1,640,862.54元）；2.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由二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缪永甫明确二被告向原告缪永甫承担共同支付责任。事实和理由，2010年，被告中兴建司四川分公司承包了自贡恒大绿洲建设工程，2015年10月，被告中兴建司四川分公司将自贡恒大绿洲二期25#至28#楼以及地下室等工程分包给原告缪永甫施工，相关建筑材料由被告中兴建司四川分公司提供，原告缪永甫仅分包劳务，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成约后，原告缪永甫依约组织工人施工，于2017年6月完成了全部分包工程的施工。2018年1月28日，原告缪永甫与被告中兴建司四川分公司结算分包的工程总价款为6,502,570.54元，被告中兴建司四川分公司下设“自贡恒大绿洲项目部”在结算单上加盖了项目部印章，项目经理即本案第三人张保国在结算单上签字。但至今，被告中兴建司四川分公司仅付款4,950,000元，尚有1,552,570.54元未付，原告缪永甫多次向二被告追索，均未果。结算单上所显示的工程均由原告缪永甫完成，原告缪永甫分包了结算单上所示25#至28#楼及地下室等分项、分部及单位工程的劳务作业，原告缪永甫所分包的工程虽是劳务，但该劳务分包是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派生的合同关系，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一部分，从性质上说属于建设工程分包的范畴。被告中兴建司作为总公司，应对其所设分公司的民事行为承担责任。综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缪永甫诉至法院。 被告中兴建司、中兴建司四川分公司共同辩称：1.原告缪永甫系个人无分包资质，即使存在劳务分包关系也系无效合同；2.原、被告之间未形成合法有效的结算，被告中兴建司四川分公司是否还拖欠原告缪永甫工程款应以最终结算为依据；3.基于原、被告之间没有结算，即使欠付工程款也不满足工程款支付条件，二被告不应支付原告缪永甫利息。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缪永甫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张保国述称：被告中兴建司委托其管理本案诉争项目，负责管理的时间是2015年开工至2017年，认可与原告缪永甫结算确认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8日，被告中兴建司与业主方即案外人恒大地产集团自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大自贡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被告中兴建司承包自贡恒大绿洲二期25#至28#楼以及地下室等工程，范围包括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土建、安装、配套设施等施工总承包。2015年10月至2017年6月，原告缪永甫实际承包了涉案工程的劳务分包，未签订书面合同。原告缪永甫先后收到第三人张保国、被告中兴建司四川分公司等支付的工程款项4,950,000元。2018年1月28日，原告缪永甫与第三人张保国进行了结算，确认恒大绿洲25#至28#楼及地下室工程结算价为6,502,570.54元，结算单上加盖了中兴建司自贡恒大绿洲项目部印章，第三人张保国在项目部签字处签字。 另查明：被告中兴建司四川分公司系被告中兴建司的分支机构。本案诉争的工程已经竣工并交付使用，被告中兴建司与案外人恒大自贡公司尚未办理结算。2016年3月6日，被告中兴建司四川分公司向案外人恒大自贡公司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加盖印章为中兴建司自贡恒大绿洲项目工程资料专用章。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双方举示的证据、庭审笔录等予以在卷作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第三人张保国与原告缪永甫之间的结算行为是否有效。 首先，原告缪永甫与被告中兴建司四川分公司之间成立事实劳务合同关系。原告缪永甫与被告中兴建司、中兴建司四川分公司均未签订劳务分包合同，被告中兴建司、中兴建司四川分公司对原告缪永甫参与了案涉工程的劳务施工并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三十六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另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的规定，原告缪永甫与被告中兴建司四川分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协议，但原告缪永甫对案涉工程实施了施工行为，被告中兴建司四川分公司也支付了工程款，足以说明双方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为对方所接受，双方之间成立劳务分包合同关系。 其次，第三人张保国与原告缪永甫之间的结算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律规定，该结算行为有效。2018年1月28日，原告缪永甫与第三人张保国进行了结算，确认恒大绿洲25#至28#楼及地下室工程结算价为6,502,570.54元，结算单上加盖了被告中兴建司有限公司自贡恒大绿洲项目部印章。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第三人张保国作为被告中兴建司四川分公司合法授权的项目经理，授权范围未明确包括办理结算。同时，结算单所加盖的印章，不能证明属于被告中兴建司四川分公司或被告中兴建司所授权使用，因此第三人张保国与原告缪永甫之间的结算行为，属于超越代理权限。但是，本案证据表明原告缪永甫有充足理由相信其有代理权，因此第三人张保国代表被告中兴建司四川分公司与原告缪永甫之间的结算合法有效，理由如下：一、第三人张保国是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对案涉工程管理具有合法授权。原、被告双方对第三人张保国为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存在分歧。被告中兴建司、中兴建司四川分公司认为，根据该工程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等可以证明，项目负责人不是第三人张保国，因此认为第三人张保国没有合法授权。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2016年3月6日，被告中兴建司四川分公司向案外人恒大自贡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载明了第三人张保国是被告中兴建司四川分公司自贡恒大绿洲项目25#至28#楼工程的项目经理，行使项目指挥施工的职能授权，并对其签署的资料文件予以认可。对该授权的真实性，被告中兴建司、中兴建司四川分公司无异议。因此，虽然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中载明的项目负责人不是第三人张保国，但不能否定授权文件的授权；二、第三人张保国在行使项目经理的职责过程中，代表被告中兴建司四川分公司行使了施工单位的选任和工程价款的确定权利，被告中兴建司四川分公司并未提出异议。根据查明的事实，被告中兴建司、中兴建司四川分公司与第三人张保国均否认在案涉工程上存在转包或者挂靠的关系，第三人张保国与原告缪永甫之间就案涉工程达成口头劳务分包协议的行为，即是代表被告中兴建司四川分公司履行职责行为。被告中兴建司四川分公司虽然否认与原告缪永甫之间的协议由第三人张保国所实施，但也未明确该协议由谁与原告缪永甫之间达成，因此可以确认该协议由第三人张保国与原告缪永甫之间达成。在该协议的履行过程中，被告中兴建司四川分公司并未提出异议。按照常理，对施工单位的选任，包括了施工范围和工程价款的确定，以及工程价款的支付条件等。第三人张保国在行使该权利的过程中，其授权主体被告中兴建司四川分公司未予反对，能够让施工单位相信其获得合法授权；三、结算单上加盖的被告中兴建司公章，尽管不能证明所加盖的公章是否属于被告中兴建司四川分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所使用，但加盖行为属于第三人张保国履行职责行为，即便该印章的真实性不能确定，也属于被告中兴建司四川分公司的内部管理行为，能够间接证明第三人张保国获得合法授权；四、原告缪永甫所收取的工程款中，既有第三人张保国个人账户所支付的工程款，也有被告中兴建司四川分公司的付款，也能够进一步表明第三人张保国的行为得到了被告中兴建司四川分公司的授权。基于上述情况，第三人张保国与原告缪永甫办理的结算，超越其授权，但原告缪永甫有理由相信第三人张保国有权代表被告中兴建司四川分公司办理结算，故2018年1月28日，原告缪永甫与第三人张保国之间对工程总价为6,502,570.54元的结算本院予以采信。 第三，应当支付工程款利息。由于双方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合同，也没有对工程利息问题作出约定。但案涉工程已经于2018年1月28日办理结算，工程已经交付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工程款利息应当自2018年1月28日起以欠付工程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本案中原告缪永甫以个人身份作为劳务分包的承包人，因其不具备劳务分包资格，双方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本院案涉工程已经实际竣工并交付使用，故原告缪永甫有权请求支付工程价款。 对于欠付的工程款，原告缪永甫确认被告中兴建司、中兴建司四川分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为4,950,000元，二被告认为支付的工程款项超出4,950,000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本院对被告中兴建司、中兴建司四川分公司关于工程款支付超出4,950,000元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款总价为6,502,570.54元，已支付的工程价款为4,950,000元，被告中兴建司四川分公司应当向原告缪永甫支付剩余的工程款1,552,570.54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被告中兴建司四川分公司是被告中兴建司的分公司，被告中兴建司四川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责任应当由被告中兴建司承担。原告缪永甫要求二被告承担共同支付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原告缪永甫关于利息自2018年1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为止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兴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缪永甫支付工程款1,552,570.54元及利息（以1,552,570.54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为止）； 二、驳回原告缪永甫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9,56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4,568元，由被告中兴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原告缪永甫已预交案件受理费及诉讼保全费，由被告中兴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并支付给原告缪永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甘雨财 审 判 员  王 霞 人民陪审员  谢久强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 法官 助理  明川永 书 记 员  赵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