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75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顾立新，男，1971年7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昆，云南领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兰，云南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士泽，男，1975年1月8日生，汉族，住云南省宣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雷、李智翔，云南滇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顾立新因与上诉人吴士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1民初2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顾立新上诉请求：一、依法认定案外人张俊屹向上诉人归还的94万元是本案借款的利息，不应当从本案借款本金300万元中进行扣除，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归还借款本金300万元（一审判决认定为206万元）；二、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按年利率24%支付借款本金300万元（一审判决认定为206万元）自2014年1月1日起至本金清偿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三、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云0111民初252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案外人张俊屹向上诉人归还的94万元是本案借款的本金，属事实认定错误。一审认定事实中的款项的支付时间及金额我方无异议，但上诉人认为根据2019年1月27日15时25分吴士泽和顾立新的通话录音，足以证明本案借款双方约定了四分的利息。案外人张俊屹支付的4万元和60万元发生在《还款承诺书》之前，是借款的利息，本案双方当事人已用《还款承诺书》将本金明确为300万元，且按月利率2%计算张俊屹支付的尚不足利息。张俊屹在《还款承诺书》之后支付的30万元，亦是利息，不应当从本金中扣除。吴士泽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上诉人吴士泽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9）云0111民初252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上诉人顾立新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案外人吴国封向被上诉人转款150万元应当认定为上诉人归还借款本金。2、吴仕位存入的50万元应当视为上诉人还款；二、还款承诺书因欠缺真实性、合法性，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不能据此认定双方存在利息约定，且承诺书具备胁迫因素，不应具备法律效力；三、一审判决自相矛盾，相同情形的两笔款项，一笔被认定为还款，而另外一笔未认定；四、上诉人顾立新存在套路被告合法财产的嫌疑；五、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费用因上诉人顾立新滥用诉权导致，应当由其自己承担。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本案依法改判。上诉人顾立新答辩意见：一、顾立新与吴仕位之间存在300万的借贷关系。吴国封的150万系吴国封替吴仕位归还，尚欠顾立新的借款50万元不是为自己归还，尚欠顾立新的借款，因此吴国封与吴仕位的款项与本案无关。二、张俊屹与2011年11月30日转款4万元及2013年4月23日转款60万元，应当认定为支付借款之日起至还款承诺书签订之日期间的利息，而张俊屹2014年1月29日转款30万元，应认定为支付自还款承诺书签订之日至还款承诺之日期间逾期还款相应的利息和违约金。三、本案借款有借条、转账记录和还款承诺书、通话录音等作为证据，并且证据之间相互印证了本案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四、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本案还款承诺书第六条已明确约定，顾立新主张其为了实现涉案债权支付了律师费，并提交了相应的委托代理合同和律师费发票，因此顾立新的该主张应当得到支持。请求驳回吴士泽的全部上诉请求。原审原告顾立新向一审法院起诉称: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借款本金300万元人民币；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以30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自2014年1月1日起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至2019年3月6日利息为3780000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律师服务费15万元；4.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公告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因做工程相识，被告与案外人张娅一起做工程。2011年7月19日，原告向被告转账支付200万元，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款200万元的《借条》。2011年9月30日原告向被告转账支付100万元，被告向原告出具了100万元的《借条》。2011年11月30日，案外人张娅的父亲张俊屹向原告账户存入4万元，张俊屹分别于2013年4月23日、2014年1月29日向原告账户转账支付60万元、30万元。此94万元，被告主张系替被告向原告归还的借款本金，原告认可收到94万元，但认为系支付300万元借款以月利率3%计自2011年7月19日至2012年11月19日共16个月的利息。2013年9月5日，案外人吴国封向原告账户汇款150万元，被告认为此150万元也系归还原告的借款本金，吴国封到庭作证称150万元系受被告的委托替被告归还原告借款，原告认为150万元系吴国封与原告间的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2013年10月29日，承诺人吴士泽与债权人顾立新签订《还款承诺书》，确认至2013年10月29日吴士泽尚欠顾立新发生于2011年7月19日、2011年9月30日的借款300万元，承诺方于2013年12月31日前归还顾立新300万元；如果承诺方不能按约定足额还款超过七天，顾立新有权要求承诺方一次性支付全部剩余欠款，除按国家规定利率四倍收取利息外，同时有权要求承诺方按日支付本承诺书项下总欠款数额为基础，按千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并承诺承担顾立新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费用。2014年1月29日案外人吴仕位向原告账户存入50万元，被告认为此50万元也系归还原告的借款本金，吴仕位到庭作证称50万元系受被告委托向原告归还借款，原告认为50万元是吴仕位归还欠原告的借款，原告与吴仕位间有借贷关系并提交了相关证据材料。原告分别于2015年12月15日、2018年11月16日在《云南法制报》刊登公告，向被告催要借款。为本案诉讼，原告支付律师费1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自贷款人向借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未按约定履行义务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原告与被告间民间借贷关系因原告已向被告提供借款而生效，根据被告收到借款后向原告出具的借条，两笔借款均未约定归还期限及支付利息，原告可以随时要求被告归还，故原告主张双方有支付利息的约定，法院不予采信。同时确认原告收到案外人张俊屹替被告支付的94万元系被告归还给原告的借款本金。还款承诺书成立并生效前案外人吴国封支付给原告的150万元，如果按被告的主张确认系归还原告的借款，与还款承诺书载明的至2013年10月29日被告尚欠原告的借款金额相悖，故法院不予确认系被告归还原告的借款，应由原告与吴国封处理。案外人吴仕位于还款承诺书签订后向原告支付的50万元，因原告已提交证据证实与吴仕位间存在借贷关系，故法院不予确认系归还原告的借款，也应由原告与吴仕位处理。综上所述，法院确认至2013年10月29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236万元,2014年1月29日案外人张俊屹替被告归还了借款30万元，至此被告尚欠原告借款206万元。因被告未按还款承诺书的约定履行义务，被告应按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原告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予以区别支持，被告已履行完义务的辩称，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吴士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顾立新借款本金206万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借款本金206万元自2014年1月1日起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二、被告吴士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顾立新律师费15万元；三、驳回原告顾立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顾立新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1.借款合同、2.银行流水凭证、3.收据、4.还款承诺书，证明内容：2011年8月8日吴仕位向顾立新借款300万元，吴仕位收到顾立新出借的款项后向其出具收据，并且双方于2013年10月29日就总的债权债务签订了还款承诺书。第二组：5.对账明细记录、6.短信截屏内容，证明内容：吴仕位向顾立新还款共计4305000元，其中包含了吴国封替吴仕位向顾立新还款150万元，及吴仕位自己向顾立新还款50万元。第三组：7.企业信用信息公示、8.落水村委会证明，证明内容：吴仕位与吴国封系普洱市福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股东，并且吴仕位与吴国封系叔侄关系，凡丽芬是吴仕位的妻子，也是该公司的股东。第四组：9.通话录音内容整理，证明目的：2019年10月8日，案外人顾泽荣与吴仕位的妻子凡丽芬通话，凡丽芬明确表示吴仕位与吴国封系叔侄关系，吴国封一直以来都在帮吴仕位管理公司账目。因吴仕位与顾立新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吴国封的转账150万就是替吴仕位偿还顾立新的借款。吴仕位转账50万元是偿还自己欠顾立新的借款，以及吴士泽让吴国封出庭作伪证的事实。经质证，上诉人吴士泽认为借款合同不是其出具的，三性不予认可。剩余证据因是复印件无法查实真伪，三性均不认可。上诉人吴士泽无新证据提交，但其于2019年10月11日向本院申请调取顾立新的《逮捕决定书》，经审查该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联性，对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对上诉人顾立新提交的通话录音，本院依法对凡丽芬进行了询问，其称因吴士泽与其发生口角，其怀着怨恨的心理与顾泽荣倾诉，实际顾立新与吴士泽、吴仕位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其并不清楚，很多都是听说的，电话录音里面的内容并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故本院对凡丽芬的通话录音不予采信。对上诉人顾立新提交的其他证据能否证实其证明目的，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论述。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双方借款是否约定利息?二、案外人吴国封、吴仕位转入上诉人顾立新账户的款项是否为归还本案借款？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吴国封于2013年9月5日打款给顾立新的150万元，吴国封陈述该150万元系替吴士泽还款，顾立新对此辩称吴国封系替吴仕位还款，但对此未举证证实。故对其辩解不予采信。吴国封的150万元应视为吴士泽的还款。其次，关于双方是否约定利息。吴士泽、顾立新在2013年10月29日签订的《还款承诺书》，确定吴士泽需归还款项仍为300万元。吴士泽认为该承诺书系受胁迫签订，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应认定《还款承诺书》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而在此之前发生的三笔还款：2011年11月30日案外人张娅的父亲张俊屹向顾立新账户存入4万元、2013年4月23日张俊屹转账支付顾立新60万元、2013年9月5日案外人吴国封向顾立新账户汇款150万元，合计214万元。如果双方未约定利息，上述还款应为归还的本金，且数额较大，而吴士泽却在债权确认书中确认本金仍为300万元，明显不符合常理。本院认为双方就本案300万元借款约定过利息，另外经核算，截止2013年9月5日，吴士泽共计向顾立新还款214万元，该还款未超过300万元借款本金自实际出借之日起计算到2013年9月5日还款时按照月息3%计算的利息。故上述三笔转款应视为吴士泽归还的利息。还款承诺书出具之后若再有还款部分，方能再行予以抵扣。至于2013年10月29日之后的转款，其中包括吴士泽主张其委托吴仕位于2014年1月29日转款50万给顾立新系替自己还款，对该50万元顾立新辩称其与吴仕位之间有借贷关系，并提交了借款合同予以证实，吴士位辩称双方的借贷关系已经结清，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该笔款项应当视为吴仕位偿还自己的借款，并不能认定为吴士泽委托吴仕位向顾立新还款50万元。吴士泽对此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吴士泽主张2014年12月9日委托张俊屹向顾立新账户存入30万元系还款，对此顾立新予以认可，但认为是归还的利息。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在承诺书中约定：至2013年10月29日吴士泽尚欠顾立新发生于2011年7月19日、2011年9月30日的借款300万元，承诺方于2013年12月31日前归还顾立新300万元；如果承诺方不能按约定足额还款超过七天，顾立新有权要求承诺方一次性支付全部剩余欠款，除按国家规定利率四倍收取利息外，同时有权要求承诺方按日支付本承诺书项下总欠款数额为基础，按千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并承诺承担顾立新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费用。因双方约定的逾期还款利息过高，本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则截止2014年12月9日，发生的逾期还款利率为：300×0.24÷365×336（2014.1.7-2014.12.9）＝66.28万元，扣除已归还的30万元，剩余30.28万元利息。综上，上诉人顾立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上诉人吴士泽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对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本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1民初25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一、被告吴士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顾立新借款本金206万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借款本金206万元自2014年1月1日起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三、驳回原告顾立新的其他诉讼请求”；二、维持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1民初25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被告吴士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顾立新律师费15万元”；三、吴士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顾立新借款本金300万元，并支付截止2014年12月9日剩余利息30.28万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借款本金300万元止自2014年12月9日起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四、驳回上诉人顾立新、吴士泽的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原审原告顾立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60310元，由顾立新负担310元，吴士泽负担6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60310元，减半收取30155元，由顾立新负担155元，吴士泽负担300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吴士泽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汪丹丹审判员  古维贤审判员  姚 丹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怡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