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57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二十二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塔埔东路166号2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155000419Y。法定代表人：邹德松，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勇，贵州山一（仁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乐润，男，1963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仁品，贵州贵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四川鑫汇来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高新大道创业路14-16号9楼2号。法定代表人：吴杰，执行董事。上诉人中铁二十二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二十二局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乐润及原审第三人四川鑫汇来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汇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18）黔0382民初5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二十二局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曹乐润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从《工程分包合同》（包含附件）及鑫汇来公司对案外人张明府、曹乐润的授权委托书、劳动监察责令改正书等证据可以证明曹乐润是鑫汇来公司的现场技术负责人，原审判决认定曹乐润是以鑫汇来公司名义对涉案工程项目进行施工且完成工程款为1804002元是错误的。曹乐润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曹乐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中铁二十二局三公司支付曹乐润工程款、退场费及民工工资440800.00元及资金占用费（自2014年10月26日起至支付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支付）；二、判令中铁二十二局三公司支付曹乐润因主张权利产生的差旅费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乐润经张明府介绍挂靠于鑫汇来公司。2013年8月18日，曹乐润及张明府经鑫汇来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杰的委托授权后，张明府以鑫汇来公司的名义（乙方）与中铁二十二局三公司（甲方）签订《工程劳务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中铁二十二局三公司将其承包的贵州茅台酒环山酒库1＃办公楼土建主体工程的泥水、模板、外架、钢筋、装修工程、屋面工程及其他所有土建工程项目的劳务工作内容等分包给鑫汇来公司施工。合同签订后，曹乐润即以鑫汇来公司的名义对涉案项目工程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双方因产生矛盾，中铁二十二局三公司于2014年4月8日下达停工通知，要求曹乐润等班组退场并结算。2014年4月19日，经双方现场确认，曹乐润完成的全部工程价款为1804002.00元。2014年10月25日，中铁二十二局三公司（甲方）与鑫汇来公司（乙方）达成《关于解除与四川鑫汇来公司劳务合同的补偿协议》，协议内容为：双方确认于2013年8月18日签订的贵州茅台酒环山酒库办公楼土建主体工程合同，结算金额为1804002.00元。乙方自愿积极妥善处理各班组和外界的退场善后事宜，并就所有民工工资支付、对各班组的工程款支付、材料款支付、机械租赁费、设备租赁等其他一切费用，乙方承担全部责任。乙方于签订本协议五日内组织将全部人员、机械、设备及所有材料退场，退场费用由乙方独自承担。在乙方积极妥善处理上述事宜基础上，乙方向甲方申请：虽然乙方存在严重违约，但对整个事件处理需要耗费大量财力，并存在实际困难，甲方给予补偿退场费600000.00元，此款用于解决大、小办公楼曹乐润班组在退场过程中的各项费用支付。经甲方报上级研究决定，如乙方能积极办理退场事宜，并处理好班组之间善后事情及外界关系和个人相关事务，且明确表示解决全部退场事情后，甲方同意在乙方办理完毕各项善后工作的基础上给予此补偿。此款项用于代曹乐润支付给与本工程相关的租赁公司、材料商及工程相关的个人。如相关的金额超出本协议金额，将由曹乐润和鑫汇来公司共同承担，甲方不承担其他任何费用。如此款项代生金额，将直接支付给鑫汇来公司授权的曹乐润本人。该协议达成后，曹乐润即退出涉案项目工程施工现场。2016年1月29日，经茅台镇人民政府调解委员会组织曹乐润、中铁二十二局三公司及鑫汇来公司进行调解，达成协议内容为：由中铁二十二局三公司从贵州茅台酒环山酒库1﹟办公楼土建主体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中借款170000.00元，用于解决关于曹乐润班组包括民工工资等问题。该调解协议达成后，中铁二十二局三公司向曹乐润支付170000.00元。后经曹乐润催收，中铁二十二局三公司又支付曹乐润110000.00元，共计支付280000.00元。另查明，曹乐润施工的总工程款为1804002.00元，中铁二十二局三公司已支付曹乐润工程款1683200.00元，尚欠工程款120802.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中铁二十二局三公司与鑫汇来公司签订的《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二、曹乐润是否属涉案项目工程实际施工人的问题；三、中铁二十二局三公司与鑫汇来公司达成的《关于解除与四川鑫汇来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劳务合同的补偿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四、中铁二十二局三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所欠曹乐润的工程款及退场补偿费共计440800.00元的问题。一、关于中铁二十二局三公司与鑫汇来公司签订的《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本案中，曹乐润经张明府介绍挂靠于鑫汇来公司，曹乐润非鑫汇来公司的员工，鑫汇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杰是明知的，却同时委托授权曹乐润及张明府以鑫汇来公司的名义与中铁二十二局三公司签订《工程劳务承包合同》，虽涉案《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上没有曹乐润的签名，但履行合同过程中，实际施工人是曹乐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之规定，应当认定中铁二十二局三公司与鑫汇来公司签订的《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无效。二、关于曹乐润是否属涉案项目工程实际施工人的问题。中铁二十二局三公司与鑫汇来公司签订的《工程劳务承包合同》，该合同虽没有曹乐润的签名，但曹乐润提供的《工程量及单价确认单》及《关于中铁二十二局三公司与鑫汇来公司及曹乐润劳务纠纷的调解协议》上均有曹乐润的签名，且仁怀市茅台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也出具《证明》，故应认定曹乐润系涉案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三、关于中铁二十二局三公司与鑫汇来公司达成的《关于解除与四川鑫汇来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劳务合同的补偿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曹乐润提供的《关于解除与四川鑫汇来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劳务合同的补偿协议》，虽没有加盖中铁二十二局三公司的印章，但该补偿协议有中铁二十二局三公司茅台项目部书记王宪章的签名，且该补偿协议达成后，中铁二十二局三公司已向曹乐润支付退场补偿费2800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故应认定中铁二十二局三公司与鑫汇来公司达成的《关于解除与四川鑫汇来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劳务合同的补偿协议》成立并生效。四、关于中铁二十二局三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所欠曹乐润的工程款及退场补偿费共计440800.00元的问题。中铁二十二局三公司与鑫汇来公司签订《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后，鑫汇来公司并未实际参与涉案项目工程的施工，实际施工人是曹乐润。曹乐润是涉案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也是涉案项目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与中铁二十二局三公司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曹乐润已履行了施工义务，虽涉案《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无效，但涉案项目工程已交付中铁二十二局三公司使用，且曹乐润已退场，故中铁二十二局三公司应当支付所欠曹乐润的工程款120802.00元（1804002.00元－1683200.00元）；曹乐润退场后，中铁二十二局三公司未按补偿协议支付退场补偿费，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中铁二十二局三公司应向曹乐润支付退场补偿费320000.00元（600000.00元－280000.00元）。中铁二十二局三公司应向曹乐润支付工程款及退场补偿费共计440802.00元（120802.00元＋320000.00元），但曹乐润只主张440800.00元，原审法院对其主张，予以支持。对曹乐润主张的资金占用费和催收款差旅费损失问题，因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曹乐润的该诉请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铁二十二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曹乐润支付工程款及退场补偿费共计440800.00元；驳回原告曹乐润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12.00元，公告费600元，共计8812.00元，由被告中铁二十二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2014年10月25日，中铁二十二局三公司（甲方）与鑫汇来公司（乙方）双方签订《关于解除与四川鑫汇来公司劳务合同的补偿协议》上，甲方位置处有中铁二十二局三公司时任支部书记王宪章签字，并加盖中铁二十二局三公司项目部骑缝章。仁怀市人民法院做出的（2014）仁民初字第3133号民事判决一案中，确认曹乐润为涉案工程租赁物的实际使用人。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曹乐润是否属涉案项目工程实际施工人；二、中铁二十二局三公司与鑫汇来公司双方签订的《关于解除与四川鑫汇来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劳务合同的补偿协议》是否有效。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中，曹乐润提供了《工程量及单价确认单》及《关于中铁二十二局三公司与鑫汇来公司及曹乐润劳务纠纷的调解协议》，上面均有曹乐润的签名，仁怀市人民法院做出的（2014）仁民初字第3133号民事判决一案中，也确认了曹乐润为涉案工程租赁物的实际使用人，且《关于解除与四川鑫汇来公司劳务合同的补偿协议》上，明确载明了曹乐润班组施工的情况，故原审法院依法确认曹乐润是涉案项目工程实际施工人，并无不当。虽然中铁二十二局三公司与鑫汇来公司签订协议，但鑫汇来公司并未实际施工，中铁二十二局三公司与曹乐润是涉案工程的相对方，是涉案工程的当事人。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二审查明，2014年10月25日，中铁二十二局三公司（甲方）与鑫汇来公司（乙方）双方签订的《关于解除与四川鑫汇来公司劳务合同的补偿协议》上，甲方位置处有中铁二十二局三公司时任支部书记王宪章签字，并加盖中铁二十二局三公司项目部骑缝章，虽然鑫汇来公司没有签字，但曹乐润已经将该协议向法庭提交，应当视为同意该协议。但由于曹乐润为自然人，没有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之规定，中铁二十二局三公司与鑫汇来公司签订的《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关于解除与四川鑫汇来公司劳务合同的补偿协议》均无效，一审法院认定《关于解除与四川鑫汇来公司劳务合同的补偿协议》有效，属于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虽然《关于解除与四川鑫汇来公司劳务合同的补偿协议》无效，但该协议约定的60万元补偿，应当视为双方结算条款，该条款有效。现涉案工程已经交付给中铁二十二局三公司使用，对曹乐润请求中铁二十二局三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工程的总工程款为1804002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故中铁二十二局三公司应当支付曹乐润工程款及补偿费共计2404002元。中铁二十二局三公司已经支付1963200元，故中铁二十二局三公司还应当支付440802元，由于曹乐润只主张440800元，原审法院对其主张，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铁二十二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12元，由中铁二十二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龙审判员 胡晓波审判员 梁华勇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金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