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11民初3898号 原告：沈珊珊，女，1986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永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杰，男，原告丈夫。 被告：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长乐北路116号立洲大厦16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00056536459X3。 主要负责人：魏源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积建，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容霞，该公司员工。 原告沈珊珊与被告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沈珊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杰，被告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容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沈珊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意外身故保险金合计111159.4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2013年6月28日，原告作为投保人向被告投保阳光人寿阳光随行两全保险、阳光人寿附加阳光随行意外伤害保险，被保险人为原告的父亲沈在宝，受益人为原告，该两份保险基本保险金额均为10万元，每年需缴交保险费合计4330元，保险期间为30年，之后原告每年均按期缴纳保险费。 2019年3月8日15时50分许，沈在宝驾驶二轮助力车，从湖南省平江县献冲社区卫生室巷内驶入平江县Ｓ308线道路时，与沿平江县Ｓ308线自东往西方向行驶的由周建超驾驶的苏Ｎ×××××重型仓栅式货车相撞，造成沈在宝受伤经抢救无效后死亡及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 上述事故发生后，原告及时通过电话方式向被告通知了上述意外事故。后在2019年4月19日，原告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向被告提交了身故保险金理赔申请并按要求提交了相应的材料。2019年4月30日，被告出具《理赔决定通知书》，告知原告被保险人本次出险属于条款约定的责任免除范围，因此仅向原告退还保单现金价值12798.52元。 由于被保险人沈在宝驾驶的是48CC二轮助力车，为油电混合型助力车，该型号车辆的数据未进入公安车管部门颁发证照所依据的全国机动车辆产品公告查询服务系统。根据对机动车辆管理的规定，该车无法进行登记并取得机动车号牌及证照，被保险人沈在宝驾驶该类型车辆时，无需也无法办理驾驶证、行驶证。同时，本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沈在宝“未礼让正常行驶的车辆优先通行”以及案外人周建超“在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未降低行驶速度”，因此本次意外事故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责任免除范围。 此外，原告所购买的同一保障类型且合同条款规定近似的平安倍保安行两全保险合同、平安附加倍保安行意外伤害保险，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针对本次事故已依据保险合同全额进行理赔。 同一保险事故，同一被保险人，几乎完全相同的保险合同条款，被告作出了拒赔决定，而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却全额理赔，让人实难理解。 故原告作为案涉保险合同的受益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提起诉讼。 原告请求被告支付保险金111159.48元计算方式为：根据《阳光人寿阳光随行两全保险条款》第2.3.1条第（2）款，保费每年3630元，6年共计21780元，按照110%赔付为23958元；根据《阳光人寿附加阳光随行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2.3.3条第（2）款，按照基本保险金额10万元赔付。前述两项合计123958元，扣减被告已付的12798.52元后为111159.48元。 被告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辩称，因被保险人沈在宝驾驶与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相符、未进行登记的机动车，属于保险人免责范围之内，被告按照条款约定解约拒付并退还保单现金价值的行为符合合同约定，原告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其答辩理由： 一、保险合同订立情况 2013年6月28日，原告作为投保人为其父亲沈在宝投保被告保险产品“阳光人寿阳光随行两全保险、附加阳光随行意外伤害保险”（保单号8026000029824938），年交保费4330元，保险金额10万，合同于2013年6月28日生效，缴费期间10年，保险期间30年。 保险合同签订过程中，投保人通过对产品的充分了解，达成关于签订保险合同的意向，被告坐席人员已经分别对前述两份保单的免责条款进行明确告知，投保人在电话中均表示清楚和认同。 后投保人收到保险合同并签署保单回执，原告在保单回执中签字确认已经阅读所有条款包括免责条款。投保人签署保险合同回执后，被告工作人员回访电话，再一次确认原告是否已经知悉免责条款、清楚了解无证驾驶等违法违纪行为属于免责情形，原告一直表示认同，双方就此项免责条款并无异议。 案涉保险合同，在合同订立中及订立后，被告已经完全按照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的要求，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包括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投保人也表示认可和清楚明白。该免责条款具有法律效力，对双方均有约束力。 二、被保险人驾驶与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相符的情况属实，确属法定免责情形 1、平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表明：沈在宝驾驶与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相符、未进行登记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规范操作、进入道路时未让在道路内正常行驶的车辆优先通行，是造成此事故的原因，其行为违法违规。被保险人的违法行为在事故中起主要作用，是造成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对事故具有主要过错责任。 2、被保险人行为属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情形，具体如下： 《阳光人寿阳光随行两全保险》第2.4条责任免除“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全残的，我们不承担给付意外身故或全残保险金和其他身故或全残保险金的责任”之第（5）项：因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者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第10条释义中10.11项“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释义明确为“（1）没有取得驾驶资格；（2）驾驶与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车辆”。被保险人行为属于合同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免责情形，被告作出《理赔决定通知书》正式解除了双方的保险合同，且退还了保单现金价值12798.52元的决定，符合合同中责任免除的规定。 三、原告驾驶出险车辆符合摩托车性能，系机动车，需办理准驾车型驾驶证并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机动车规则行驶。 被保险人沈在宝出险时驾驶的本田鹰王48CC助力车，是油电混合摩托车，其参数为：最高车速50km/h，车身重量79kg，燃油耗1.41，载重110kg，燃油箱容量发动机机油使用90号无铅汽油，排量（ml）功率（kw）49/1.6,无脚踏骑行功能。该车辆主要技术性能不符合GB17761-1999《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所规定的“电动自行车”主要技术性能（最高设计车速小于20km/h，车身质量小于40kg、具备脚踏功能），但与GB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所规定的“轻便摩托车”的主要技术性能（最高设计车速大于20km/h且不大于50km/h，整车质量大于0kg）相符，摩托车属机动车范畴。交警部门据此鉴定结论出具“沈在宝驾驶与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相符、未进行登记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是基于法律规定及客观事实的认定。 平江县公安交警大队于2017年6月20日贴出通告“平江县人民政府关于开展摩托车专项整治行动的通告”，平江县摩托车专项整治行动期间为2017年7月至2018年12月31日，通告第一点明确“摩托车必须依法注册登记取得机动车牌照、行驶证、驾驶人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并办理检验和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后，方可上道路行驶”。政府对平江县摩托车整治的时间持续一年半，原告不应以被保险人无需也无法办理驾驶证、行驶证为由逃避违法责任。 平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明确告知“当事人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有异议的，可自本认定书送达之日起三日内向岳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提出书面复核申请。……对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的争议，当事人可以请求……，应当在收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或者上一级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维持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的复核结论之日起十日内，向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提出书面申请”。原告对交警部门作出的认定结果有行政复议的权利，若未进行复议，表明对平江县交警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所述各项事实无异议并予以认可。被告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情况及调查事实，对原告出具的《理赔决定通知书》结论有理有据，无任何不当。 四、被告解约拒付并退还现金价值的理赔结论有理有据，理赔程序合法合规。 原告提出理赔申请后，被告在原告提供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等材料的基础上，进一步调查核实情况，明确被保险人沈在宝确属驾驶与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被告理赔调查人员作出《沈在宝意外死亡调查报告》，调查结论核实确认被保险人本次因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身故。 按照本案合同条款之免责条款内容均明确约定，因发生免责条款约定情形的被保险人身故，保险合同终止，并视情形向投保人或者受益人退还保险现金价值。本案中，被保险人因免责事项事故，被告已经按照条款约定理算现金价值并退还投保人法定继承人。 被保险人沈在宝于2019年3月8日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无号牌机动车、违反交通规则在道路行驶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被保险人出险属于条款约定的责任免除范围，根据阳光人寿阳光随行两全保险条款约定，退还保单现金价值12798.52元，8026000029824938号保险合同效力终止。 被告将上述内容已经通过《理赔决定通知书》送达原告，理赔结论有理有据，理赔流程合法合规。 五、原告为被告的代理人员，对保险条款更加了解 根据保险单上签署的业务员名字，及被告提供的沈珊珊就职材料证据，原告沈珊珊在保单承保时为被告的银行保险渠道客户经理，其对保险条款以及保险责任免除范围更清晰了解，并有责任向被保险人告知保险条款以及保险责任免除内容。在此基础上，被保险人严重交通违法事实，被告根据条款进行了免责，不应存在争议。 综上，被保险人沈在宝因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无号牌机动车这一违法行为，属于案涉保险合同明确的免责条款，在被告已经尽到明确说明义务的前提下，该免责条款应当充分有效。被告按照免责条款做出的理赔结论并无不当，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 原、被告双方围绕各自主张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结合当事人陈述及原告证据《保险单》、缴纳保险费凭证、《交通事故认定书》、《院前急救病历》、《火化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户口注销证明》、《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理赔决定通知书》、《车辆信息》、车辆合格证、购车收据，被告证据《保险合同》（含保险单、投保书、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保险合同签收回执、免责条款、主险条款）、《理赔申请书》、《沈在宝意外死亡调查报告》、《拒赔通知书》、《交通事故认定书》、《电话回访录音》、《沈珊珊工作证明》（劳动合同、离职记录），本院查明如下事实： 2013年6月28日，原告作为投保人、以其父亲沈在宝作为被保险人向被告投保阳光人寿阳光随行两全保险、阳光人寿附加阳光随行意外伤害保险两份保险。两份保险的受益人均为原告，基本保险金额均为10万元，每年需缴交保险费合计4330元，保险期间为30年。同日，原告以自己作为被保险人，亦为自己向被告投保相同险种的两份保险。其中，阳光人寿阳光随行两全保险第2.4条责任免除条款约定“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全残的，我们不承担给付意外身故或全残保险金和其他身故或全残保险金的责任：……（5）被保险人酒后驾驶（见10.10），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见10.11），或者驾驶无有效行驶证（见10.12）的机动车（见10.13）；……”，第10.11条约定“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指下列情形之一：（1）没有取得驾驶资格；（2）驾驶与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车辆；……”，第10.13条约定“机动车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 投保后，从2013年至2018年，原告每年均交纳案涉保险的保险费4330元，其中阳光人寿阳光随行两全保险保费为3630元、阳光人寿附加阳光随行意外伤害保险保费为700元。 2019年3月8日，沈在宝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后死亡。2019年3月18日，湖南省平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的交通事故发生经过为：2019年3月8日15时50分许，沈在宝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从湖南省平江县献冲社区卫生室巷内驶入平江县Ｓ308线道路时，与沿平江县Ｓ308线自东往西方向行驶的由周建超驾驶的苏Ｎ×××××重型仓栅式货车相撞，造成沈在宝受伤经抢救无效后死亡及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交通事故过错责任为：沈在宝驾驶与驾驶证载明准驾车型不相符、未进行登记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规范操作、进入道路时未让在道路内正常行驶的车辆优先通行，在事故中起主要作用，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周建超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规范操作、在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未降低行驶速度，在事故中起次要作用，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 2019年4月19日，原告向被告提交了身故保险金理赔申请等材料。 2019年4月30日，被告出具《理赔决定通知书》，告知原告被保险人本次出险属于条款约定的责任免除范围，不予支付保险金，案涉保险合同效力终止，退还保单现金价值12798.52元。 另查明： 1.原告投保时，在被告公司从事保险销售工作。 2.沈在宝所驾车辆合格证载明的车辆型号为本田鹰王48CC助力车。 3.被告客服人员在保险合同签订后、犹豫期届满前曾对原告进行了电话回访，回访内容包括原告是否知悉保险责任和保险条款。 本院认为，本案原、被告之间系人身保险合同关系，双方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原告以被保险人驾驶助力车意外伤害死亡为由申请被告理赔，被告以被保险人未取得驾驶资格而驾驶机动车为由拒绝理赔。双方就案涉车辆性质发生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案涉车辆，产品合格证载明为助力车，《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为机动车，而日常使用管理中，交管部门还按照不同参数标准确定是否机动车，因此案涉车辆的法律属性并不明确。由于该类车辆数量较多，因此在属性存在争议时，被告作为保险公司，其系格式条款的提供方，相对于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享有更为专业的保险信息和法律知识，其有义务对条款内容予以明确或进行提示和说明。本案中，阳光人寿阳光随行两全保险第10.13条关于机动车的释义为“以动力装置驱动或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根据该释义，未能完全明晰本案案涉车辆的法律属性。因此，案涉车辆不应认定为属于本案保险免责条款中所规定的机动车，案涉被保险人的行为亦不应认定为属于本案免责条款规定的无证驾驶情形，原告有权请求被告支付保险金。经本院审查，原告按照保险条款的约定计算得出其可赔付的保险金为123958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采信。扣减已退的12798.52元后，被告还应向原告支付111159.48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沈珊珊支付保险金111159.48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523元，因适用简易程序而减半收取计1261.50元，由被告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华柱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 书记员  陈泽林 附注： 一、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七十六条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