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03民初5400号原告：刘宝华，男，1968年6月21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国海，辽宁箴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大连豪信亿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迎客路6号C栋C—1号。法定代表人：付俊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友，北京市龙凯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大连新型海鸥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庄河市临港工业园区碧水路6号。法定代表人：滕秀兰，该公司经理。第三人：大连海鸥油漆厂，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南关岭街道姚工街87号。法定代表人：滕杰，该厂经理。第三人：滕秀兰，女，1955年11月11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第三人大连新型海鸥化工有限公司、大连海鸥油漆厂、滕秀兰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路波，辽宁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宝华与被告大连豪信亿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信亿公司”）、大连新型海鸥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鸥化工公司”）、大连海鸥油漆厂（以下简称“海鸥油漆厂”）、腾秀兰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8）辽0203民初301号民事判决，原告刘宝华不服该判决，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2019）辽02民终3377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8）辽0203民初301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原告刘宝华申请将被告海鸥化工公司、海鸥油漆厂、腾秀兰变更为第三人。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宝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国海、被告豪信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友、第三人海鸥化工厂、海鸥油漆厂、滕秀兰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路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宝华诉称，原告刘宝华不服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7）辽0203执异48号执行裁定书，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三百零五条、三百零七条之规定，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因为本案为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2民终337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案件，故原告刘宝华遵循二审裁定的焦点问题分述如下：一、被告豪信亿公司在执行与第三人海鸥化工公司、海鸥油漆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书面申请原告刘宝华为被执行人主体不适格。换句话说，被告豪信亿公司没有任何资格（权利）请求人民法院判决原告刘宝华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八条已经明确规定，追加被执行人的基本条件必须是股东或出资人，而原告刘宝华已经于2015年1月22日将所持的第三人海鸥化工公司的40%股权依法转让给了滕琴。之后的2015年6月4日，滕琴又将所持的30%股权转让给了吴阳。到目前为止，第三人海鸥化工公司的股东分别是：滕秀兰、滕琴、吴阳。因原告刘宝华现在已经不是被执行人的股东，所以被告豪信亿公司就没有资格对其提起诉讼。其次，经查，作为第三人海鸥化工公司的股东滕秀兰、滕琴、吴阳的股权经过权利人申请，分别于2015年11月18日被庄河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查封，目前，第三人海鸥化工公司的所有股权均完全处于冻结状态，严格地说，被告豪信亿公司所请求的标的也同样处在冻结的状态，被告豪信亿公司是没有资格独立的主张权利。退一步说，即便滕琴所持有的股权存在了“抽逃出资的行为”，那么，主张该权利的也应当是申请保全该股权的权利人，而非本案的被告豪信亿公司。上述两点便是被告豪信亿公司不是申请追加原告刘宝华的适格权利人的事实与理由。二、原告刘宝华所持股权转让前系公司挂名的名义股东，股权转让后名义股东的权利义务由出资人承担，名义股东不承担股权转让后的任何责任。第三人海鸥化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滕秀兰证实：“刘宝华原来所有新型海鸥的股权都是我赠予给他的，对这些股权有出资义务的人按约定都是我，而不是刘宝华。事实上，在新型海鸥设立和几次增资过程中，刘宝华所缴纳的注册资本实际上也是由我负责出资的，在我履行出资义务后，我就告诉刘宝华我已经对给他的股权履行了出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自愿原则]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原则，按照自己的意思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自愿原则也称为意思自治原则，公司法定代表人滕秀兰和原告刘宝华约定做公司的名义股东并承担原告刘宝华所持股权的全部出资义务，后来经第三人滕秀兰决定由滕琴接手原告刘宝华成为公司的名义股东，也是根据这一意思自治原则做出的。确切地说，经出资人滕秀兰指令原告刘宝华将其名义股东资格转由滕琴接手后，原告刘宝华与第三人海鸥化工公司即不存在任何形式上的权利和义务，即便现在发现在原告刘宝华持有该股权时出现涉嫌抽逃出资的情形，那么按照法律的规定，由“出资人”承担而不是所谓的“前股东”，因为法律没有做出这样的规定。还有，第三人海鸥化工公司法定代表人滕秀兰称：“刘宝华农业银行的账户（账号是62×××18）也是我让新型海鸥的财务人员去开设的，一直都放在公司用于新型海鸥的经营使用，由新型海鸥的财务人员保管使用，没有放在刘宝华手里，刘宝华实际上是也不知道这个账户的使用情况。”滕秀兰的这一说明更加证明原告在该公司的名义股东的法律地位。综上，请求法院判令：撤销（2017）辽0203执异48号执行裁定书，并判决不追加原告刘宝华为被告豪信亿公司与第三人海鸥化工公司、海鸥油漆厂买卖合同纠纷执行案件中的被执行人。被告豪信亿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刘宝华的诉讼请求，也不同意原告刘宝华对发回重审案件的当事人的庭审地位及事实与理由和诉讼请求发生变化。关于事实与理由部分，海鸥化工公司成立于2009年，成立的原始股东有滕秀兰、刘宝华、海鸥油漆厂。由此可以看出2009年三方是如实出资并成立新型海鸥化工公司，完全是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不存在互相代为持有或者代持的现象和行为。2011年海鸥化工公司经三方同意，要求增资，其中原告刘宝华出资1290万元。于2011年12月6日出资完毕，2011年11月7日原告刘宝华将现金出资的1290万元全部抽逃，被告豪信亿公司认为工商登记备案信息具有法定可信的公信力，被告豪信亿公司有理由相信原告刘宝华作为海鸥化工公司的真实的股东具有履行增资出资义务。其抽逃出资完全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原告刘宝华及第三人滕秀兰均作为海鸥化工公司股东具有依法出资并不得抽逃出资的法定义务。至于第三人滕秀兰与原告刘宝华之间私下是否约定了由谁履行的出资，与被告豪信亿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他们之间的约定也不能违反法律规定，且不能以任何的理由规避法律，抽逃出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9条，原告刘宝华无论在什么时间将其持有的股权转让给滕琴或者其他人，均不能消灭其原始股东出资的义务。该条也明确规定了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即将股权转让也必须对原出资的责任承担连带的赔偿责任。作为第三人海鸥化工公司现有的所有资产、土地使用权及厂房均全部被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7）辽02执159号执行案件中全部用于抵偿债务。现海鸥化工公司没有任何财产可以清偿本案执行依据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全部履行义务。因此，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原告刘宝华未履行出资义务，依法应当承担抽逃出资的法律责任，在其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第三人海鸥化工公司、海鸥油漆厂、滕秀兰共同述称，第三人同意原告刘宝华的诉讼请求：1、原告刘宝华与第三人滕秀兰均不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西岗区人民法院（2017）辽0203执异48号执行裁定书至今未向第三人滕秀兰送达。关于原告刘宝华及第三人滕秀兰是否抽逃资金，第三人认为构成出逃资金必须构成两个要件：1、形式要件；2、实质要件。如果仅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不符合损害公司权益的实质要件，不应当认定为抽逃出资。本案中即使原告刘宝华与第三人滕秀兰存在验资后又抽资的情形，但均未损害公司的权益，而是全部用于了公司的正常生产。因此不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追加股东、出资为企业的被执行人的前提条件是企业法人的资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的债务，而本案中第三人的现有资产远远超过了所欠的债务，没有出现资不抵债的情形。第三人滕秀兰在经营新型海鸥公司的过程中，作为股东向新型海鸥公司投入了资金，均用于购买土地、建设厂房、购买设备、支付经营费用，这些款项远远超过了新型海鸥的注册资本，不可能出现一边投入，一边抽逃出资的违背客观事实的情况。经审理查明，被告豪信亿公司与第三人海鸥化工公司、海鸥油漆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4月18日作出（2014）西民初字第1049号民事调解书，双方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大连新型海鸥化工有限公司、大连海鸥油漆厂共同给付大连豪信亿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货款3454191元及利息82800元，共计3536991元，自2014年7月起每月15日前给付大连豪信亿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货款及利息共计400000元，至货款及利息共计3536991元还清时止。二、案件受理费35095元，减半收取17547.5元（大连豪信亿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大连新型海鸥化工有限公司、大连海鸥油漆厂负担，于2014年7月15日前给付大连豪信亿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调解书生效后，第三人海鸥化工公司、海鸥油漆厂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被告豪信亿公司向本院申请执行。在该案执行过程中，被告豪信亿公司作为申请执行人申请追加原告刘宝华、第三人滕秀兰为被执行人，本院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2017）辽0203执异4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第三人滕秀兰与原告刘宝华为该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原告刘宝华不服该裁定，提起本案诉讼。另查，原告刘宝华、第三人滕秀兰均系第三人海鸥化工公司的股东，2011年12月8日第三人海鸥化工公司注册资本由4310万元增资为5600万元，其中第三人滕秀兰以货币出资3360万元（出资时间2009年10月19日以货币出资1200万元，2011年9月8日以货币出资2160万元），占注册资本60%；原告刘宝华出资2240万元（出资时间2009年10月19日以实物出资800万元，2011年9月9日以货币出资150万元，2011年12月6日以货币出资1290万元），占注册资本40%。2011年9月9日，第三人海鸥化工公司向第三人滕秀兰账户转款2310万元。2011年12月7日，第三人海鸥化工公司向原告刘宝华账户转款1290万元。诉讼中，第三人滕秀兰自认原告刘宝华持有的第三人海鸥化工公司的股份系其赠予，实际履行出资义务的系第三人滕秀兰。2015年1月22日，原告刘宝华与案外人滕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主要约定：原告刘宝华将其持有的第三人海鸥化工公司全部股权（实缴出资2240万元，占注册资本40%）转让给滕琴。股权转让前及转让后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公司依法承担，如果依法追及到股东承担赔偿责任或连带责任的，由新股东承担相应责任。转让方的个人债权债务仍由其享有或承担。当日，双方办理了股权变更手续。2015年6月4日滕琴与吴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主要约定：滕琴将其持有的第三人海鸥化工公司的部分股权1680万元（占注册资本30%）转让给吴阳。股权转让前及转让后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公司依法承担，如果依法追及到股东承担赔偿责任或连带责任的，由新股东承担相应责任。再查，2018年9月13日本院作出（2018）辽0203执1090号执行裁定书，申请执行人大连豪信亿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与被执行人大连新型海鸥化工有限公司、大连海鸥油漆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7）辽0203民初2778号的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依照该法律文书被执行人大连新型海鸥化工有限公司、大连海鸥油漆厂应当给付申请执行人货款205662.5元及利息，并给付申请执行人案件受理费4385元、公告费690元，合计5075元。因被执行人未在规定的期限履行义务，申请执行人大连豪亿信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7日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被执行人大连新型海鸥化工有限公司、大连海鸥油漆厂无其他可供执行财产，且申请执行人大连豪亿信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无法提供被执行人的财产线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8年12月29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辽02执159号执行裁定书，将被执行人海鸥化工公司所有的权证号为201201585-201201293九处房屋和权证号为庄国用（2010）051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以及被执行人海鸥化工公司所有的机器设备和厂区内八处临时建筑作价人民币4359.682万元，交付申请执行人大连联煜创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抵顶（2016）辽02民初391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部分债务。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原告刘宝华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工商变更登记、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银行交易流水单据、大嘉会验字（2011）第B238号验资报告书、银行流水单据、（2017）辽0203执异48号执行裁定书，被告豪信亿公司提供的大嘉会验字（2011）第B238号验资报告书、银行交易流水单据、（2017）辽0203执异48号执行裁定书、（2018）辽0203执1090号执行裁定书、（2017）辽02执159号执行裁定书等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笔录在案为凭，以上证据已经开庭对质和本院审查，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原告刘宝华原系第三人海鸥化工公司股东，2011年12月6日原告刘宝华向第三人海鸥化工公司账户转款1290万元用作货币出资，2011年12月7日第三人海鸥化工公司向原告刘宝华账户转款1290万元，可证实原告刘宝华抽逃出资1290万元。被告豪信亿公司根据生效的（2017）辽0203民初2778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因被执行人海鸥化工公司、海鸥油漆厂查无财产可供执行，申请追加原告刘宝华作为被执行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刘宝华请求本院撤销（2017）辽0203执异48号执行裁定书，并判决不追加其为被告豪信亿公司与第三人海鸥化工公司、海鸥油漆厂买卖合同纠纷执行案件中的被执行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刘宝华、第三人海鸥化工公司、海鸥油漆厂、滕秀兰提出被告豪信亿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第三人海鸥化工公司、海鸥油漆厂资不抵债一节，因案涉执行案件立案后，至今未执行完结，且第三人海鸥化工公司的资产已被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抵顶案外人债务，表明被执行人所有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故原告刘宝华、第三人海鸥化工公司、海鸥油漆厂、滕秀兰的该项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刘宝华主张其系第三人海鸥化工公司的名义股东，不应由其承担公司债务的清偿责任一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公司债权人以登记于公司登记机关的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为由，请求其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股东以其仅为名义股东而非实际出资人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原告刘宝华此项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刘宝华提出其已经将股权转让给案外人滕琴，双方约定由滕琴承担责任，不应由其承担清偿责任一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十八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公司债权人向该股东提起诉讼的，法院应当支持。原告此项主张，与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人海鸥化工公司、海鸥油漆厂、滕秀兰提出原告刘宝华不存在抽逃资金的行为一节，第三人提供的发票、合同等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刘宝华在抽逃出资后以自有资金投入第三人海鸥化工公司的生产经营，其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宝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刘宝华已预交），由原告刘宝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按照不服部分的上诉请求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长 姚 江审判员 张春艳审判员 李 健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新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