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04民初6947号原告：费凡，男，1971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慧琳，江苏高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洋，江苏高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南京咏盛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栖霞区迈皋桥街道电建路20号北城嘉园06幢1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36867440549。法定代表人：王志芳，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章茜，北京市炜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俊，男，1979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句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章茜，北京市炜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费凡与被告南京咏盛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咏盛公司）、王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通程序，于2019年7月23日、9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费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慧琳、李超洋，被告咏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茜，被告王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章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费凡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咏盛公司返还原告费凡借款250000元，支付2017年3月1日至2019年6月27日期间的利息35333.33元，并支付自2019年6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日止的利息（均按年利率6%计算）；2.被告王俊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5年初，费凡促成江苏辉源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源公司）与南京普龙仓储设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龙公司）、维龙（南京）仓储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龙公司）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普龙公司、维龙公司要求将咨询服务费付至公司账户，而费凡当时并未成立公司，于是费凡与王俊协商，挂靠在其经营的咏盛公司名下。2015年3月29日，费凡与咏盛公司签订书面挂靠协议，约定费凡以咏盛公司的名义开展义务，咏盛公司在扣除10%管理费和税费后将剩余款项在五个工作日内支付给费凡。2015年3月30日，费凡以咏盛公司的名义与维龙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咨询和服务协议一份，约定2015年3月25日的咨询服务费为583809元，维龙公司分别于2015年9月6日、2016年2月5日向咏盛公司支付该款项，但咏盛公司仅给付费凡233500元，剩余250000元一直未付。2016年9月7日，王俊出具借条，承诺于2017年2月28日前支付该250000元。然而，到期后王俊却未支付。现费凡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咏盛公司、王俊答辩称，费凡与咏盛公司不存在挂靠关系，费凡系咏盛公司的工作人员，费凡曾私刻过咏盛公司的公章。费凡所持有的借条系王俊在胁迫下所写，王俊就此曾向公安机关报案。咏盛公司、王俊付给费凡的款项是给费凡的工资、提成以及迈皋桥办公点购置家具款和装修款，与挂靠无关。综上，费凡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于费凡提交的挂靠协议[主要内容为费凡利用咏盛公司名义开展业务，费凡需要开具发票时，所开发票产生的税费由其承担；费凡所有业务的佣金需向咏盛公司缴纳相应佣金的10%作为管理费（不含税）,其余的部分咏盛公司应在5个工作日内汇到费凡指定账户中等]，因系复印件，且费凡有伪造咏盛公司印章的记录，故本院无法认定。对于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其他证据，对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实质异议，且均与本案有关联，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咏盛公司成立于2009年6月2日。2017年11月20日前，王俊系咏盛公司的股东暨法定代表人。2017年11月21日起，王俊不再是咏盛公司的股东，也不再担任咏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5年3月30日，维龙公司（甲方）与咏盛公司（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咨询和服务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希望乙方非独家为甲方指定物业的租赁提供服务；鉴于甲方已于2015年3月25日与辉源公司签订了关于普洛斯龙潭物流园B1号库（物业），甲方同意支付给乙方的咨询服务费为一个月的基本租金，即583809元等。该合同落款处加盖有维龙公司和咏盛公司的公章，费凡也以咏盛公司经理的名义在该合同上署名。2015年9月6日、2016年2月5日，维龙公司各汇给咏盛公司291904.5元，合计583809元。2015年9月8日、2015年9月9日，咏盛公司分别汇给费凡200000元、33500元，合计233500元。汇款时，咏盛公司分别备注“买办公家具和部分工资提成”、“工资”。2016年2月20日，费凡出具承诺书一份，主要内容为费凡未经咏盛公司同意的情况下私刻咏盛公司的公章并冒充王俊的签名，费凡承诺“如有持本人私刻公章的合同、借条等的合同，本人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2016年9月7日，费凡在滁州找到王俊，并自行书写借条如下：“今借费凡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小写250000.00元整借款人：2016年9月7日”。写好后，费凡要求王俊签名、捺印、书写还款期限。后王俊在该借条上前述二空白处依次写下“应于2017.2.28前还”、“王俊”字样，并按了三个手印，但王俊书写的字体明显异于借条上其他字体，签名更是很大。同日17时30分许，王俊向滁州市公安局琅琊分局报警称，当日14时许，其在琅琊区凤凰湖畔小区门口被迫给费文兵（即费凡）打了一张欠条。同日，琅琊派出所对王俊进行了询问。王俊在询问时陈述，费文兵在2014年到咏盛公司工作，任高档租赁部业务经理，主要负责土地、厂房租赁业务。2015年底时，王俊发现栖霞区龙潭附近的一个仓库租赁业务被转给了另一家公司，遂向费文兵询问，费文兵承认是其自己私刻公章，并让其女儿冒充王俊的签名将该仓库转给他自己的公司。经王俊与费文兵商谈，后该客户在2016年时将300000余元租赁服务费汇到咏盛公司账上。之后，王俊与费文兵谈论租赁服务费分成问题，费文兵让王俊给其250000元，王俊未同意。2016年9月7日中午，在凤凰湖畔西大门，费文兵带着几个人强迫王俊上车。在车上，费文兵让王俊给其250000元，并说让王俊两个小孩注意点。后费文兵在车内写了一张条子，并抓住王俊的右手，让王俊签名。王俊先不愿意签，后来就签了，但签名签的很大。签过后，费文兵抓住王俊的右手食指在签名上按了两个指印，又抓住王俊的拇指按了一个手印，这个手印只按了一点点。按完手印后，费文兵让王俊写三个月的还款期限，并让王俊在条子上注明，王俊后来就写了“2017年2月28日前还款”。写过之后，费文兵等人就下车了，并告诉王俊，打电话要接，不接小孩要注意等。之后，他们就走了。2016年11月20日，琅琊派出所对费凡进行了询问，费凡在询问时陈述，2016年2月5日，费凡通过普洛斯公司给咏盛公司汇入佣金291000元，其中17000元营业税是费凡个人所付。费凡当时与咏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俊约定，费凡给王俊10%的好处费和8%的税费，咏盛公司将余款汇给费凡，但咏盛公司没有汇。2016年9月7日，王俊在津乐园门口沃尔沃车里补写了一张借条给费凡。打借条时车里就费凡和王俊两人，是费凡将借条的内容写好，王俊签名捺印。今天双方去工商银行，王俊称将钱转给费凡，并让费凡将借条拿出来，费凡拿出了借条的复印件给王俊，结果王俊当场撕毁，之后双方就一起到了派出所。还查明，2015年5月15日，南京普龙仓储设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龙公司）汇给咏盛公司311803.38元。2015年5月18日、19日，咏盛公司汇给费凡205000元，王俊汇给费凡50000元，合计255000元。2015年7月29日，普龙公司汇给咏盛公司311803.38元。2015年8月4日、6日，咏盛公司汇给费凡200000元，王俊汇给费凡50000元，合计250000元。诉讼中，王俊称，费凡是2014年底到咏盛公司工作的，任咏盛公司高档租赁部经理，但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咏盛公司未给费凡缴纳社保，咏盛公司无费凡考勤记录，也无业务提成文件，咏盛公司每月给费凡发500元工资，王俊与费凡口头约定的提成比例为50000元以下30%，50000元以上40%。2015年时，咏盛公司决定在迈皋桥附近为费凡成立一个办公点，相关租赁、装修、购买办公用品等费用都是咏盛公司出的，但所有相关手续，如租房等都是费凡自己办理的。前述租赁业务是第三方介绍给咏盛公司的，需要给其20%的提成，后来实际给了300000元左右。因为中间人要提前拿提成，所以前述王俊个人汇给费凡的100000元是给中间人的，应为王俊借给费凡的，待咏盛公司收到款项后再行充抵。2015年9月左右，发生了费凡伪造公司印章及王俊签字的事情。2016年春节后，费凡办理好了离职手续。2016年2月20日费凡出具承诺书时，当场拿出3、4枚印章，包括合同专用章、公章、财务章，好像还有法人章，费凡称仅使用过一次，并当场销毁了。期间，王俊并未以不交出所谓的挂靠协议以及房屋租赁咨询和服务协议就不给其提成为由相威胁。费凡称，其并非咏盛公司的员工，从未在咏盛公司工作过，更未在迈皋桥附近租房、设立过办公点。费凡2015年时一直在华侨路春风大厦办公。费凡挂靠在咏盛公司名下只做了前述普龙公司、维龙公司这一单生意，咏盛公司、王俊汇给费凡的款项均是该笔业务款。除此之外，费凡与咏盛公司、王俊间无其他任何往来。咏盛公司从未给费凡发放过工资，报销过费用。因为费凡离咏盛公司比较远，王俊也说不方便可以自己刻个章，所以费凡就刻制了一枚公章，但没有使用过。按照双方约定的咏盛公司收取10%佣金以及8%税费计算，还有245223.3元款项未付。王俊补充，咏盛公司、王俊与费凡间的往来确实就是前述几笔；每月500元工资是现金发放的，因搬家相关材料都丢失了；咏盛公司不是每天都给费凡考勤，而是根据业绩考核；促成租赁收取佣金的税费一般在3%左右；前述业务从头到尾都是费凡个人去洽谈的，中间人是费凡的朋友，好像姓张；王俊就费凡私刻印章、强迫打借条等报警后，警方未对费凡立案调查；房屋租赁咨询和服务协议上咏盛公司的公章好像也是假的。诉讼中，根据庭审情况及费凡的意见，本院将本案的案由变更为合同纠纷。费凡也相应将诉请中的返还借款变更为支付佣金。费凡认为，王俊所作陈述均为虚假，咏盛公司、王俊至今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费凡系咏盛公司的员工，有违常理。费凡与咏盛公司间的挂靠协议合法有效。普龙公司和维龙公司将咨询服务费汇给咏盛公司后，咏盛公司应按约付款给费凡。王俊出具借条的行为应认定为债务加入，应与咏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咏盛公司、王俊称，费凡系咏盛公司的员工，不存在挂靠协议，现在这个行业都是不发工资、不缴社保的，费凡的佣金已经结清。借条是王俊受胁迫所写，王俊也第一时间报警，故不能认定王俊有债务加入的意思，并且当时王俊作为公司的股东，只要履行了出资义务，就不应对公司的纠纷承担责任。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咏盛公司、李俊虽称费凡系咏盛公司的员工，咏盛公司为费凡在迈皋桥设立营业网点等，但却未提交有利证据证明，费凡也不予认可。同时，咏盛公司、李俊提交的相关银行凭证虽注明“工资”、“买公办家具和部分工资提成”，但此系咏盛公司自行备注，系单方行为，公司对外汇款也需要一定名目，所以不排除咏盛公司以前述名目汇款，以便于做账。综合前述情形，本院对咏盛公司、王俊所称费凡系咏盛公司员工一事不予认定。按当事人陈述，费凡以咏盛公司名义开展的业务仅系案涉的普龙公司、维龙公司业务，该业务办理中无咏盛公司其他人员参与。同时，自2015年3月30日房屋租赁咨询和服务协议来看，相关业务在2015年3月25日就已提供完居间服务。故费凡所称普龙公司、维龙公司要求将咨询服务费汇入公司账户，费凡由此与王俊协商，以咏盛公司名义与对方签订合同，咏盛公司代为办理收付款事宜等更符合常理，更具有可信度。由此，本院认定费凡在2015年3月25日至3月30日间应与咏盛公司达成一致，挂靠在咏盛公司名下开展业务。既然费凡系挂靠在咏盛公司名下开展业务，则费凡自然有权要求咏盛公司在扣除相应的管理费、税费后将余款支付给自己。另，前述款项中虽有部分系王俊汇给费凡，但按王俊的陈述，其汇款显然与前述业务相关，而并非借款，故应视作咏盛公司付给费凡的款项。鉴于本院对挂靠协议未予认定，而此为费凡的举证责任，故本院根据咏盛公司收款后已付给费凡款项的比例以及费凡陈述的其应得82%的比例两者中较低的比例确定咏盛公司应付给费凡的款项。经计算，最低的比例为2015年9月，约为79.99%。鉴于2016年2月5日维龙公司付款数额与2015年9月6日付款数额相同，均为291904.5元，而咏盛公司、王俊在2015年9月付给费凡的款项为233500元。因咏盛公司该笔付款时间在后，故在无证据证明双方对比例进行过变更的情况下，本院采该比例及数额。即咏盛公司应返还费凡服务费233500元。王俊虽给费凡出具了借条，但根据该借条书写情况，以及王俊第一时间就选择报案的事实，王俊在该借条上签名、捺印等行为显然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而应系受费凡胁迫所为。鉴于王俊第一时间选择了报警，而该报警行为明显内含撤销或者无效的意思，而撤销权为形成权，一经作出就应具有法律约束力。故案涉借条不应约束王俊。同时，因王俊个人并非主债务人，其身份地位更接近保证人或债务加入人，而在法律对受胁迫的债务加入行为没有明确规范的情况下，参照最相类似的条文，即《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有关“主合同债权人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使保证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保证的”，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显然最为适宜。故就此角度而言，也应认定前述借条对王俊不具有约束力。由此，费凡以前述借条为据，要求王俊对案涉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不过，鉴于其时王俊还系咏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费凡找王俊索要案涉款项的行为可视为催告。因咏盛公司并未在合理时间付款，故王俊要求咏盛公司在时隔数月的2017年3月1日开始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却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逾期付款利率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确定。经计算，至2019年6月27日为26126.06元。综上所述，本院对费凡要求咏盛公司返还佣金（服务费）及支付逾期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在前述范围内予以支持，对费凡要求王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费凡伪造印章、胁迫王俊出具借条等行为，因王俊已报案，本案处理结果也无需以前述行为处理结果为依据，故本院在本案中不再理涉，王俊可自行与公安机关沟通处理。王俊在审理中多处陈述不实，有违诚信诉讼的民事诉讼基本原则，应予谴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南京咏盛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费凡服务费233500元，支付2017年3月1日至2019年6月27日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26126.06元，并支付自2019年6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以2335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费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80元，减半收取计2790元，由原告费凡负担251元，被告南京咏盛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253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高宏伟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见习书记员  王小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