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22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戴春堂，男，1966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嘉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惠明，浙江嘉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屠林根，男，1968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嘉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卜剑刚，浙江东方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戴春堂与被上诉人屠林根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1民初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春堂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屠林根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屠林根承担。上诉理由：一、关于案涉租赁土地上水泥场地由谁浇筑的争议。屠林根证明水泥场地由其浇筑的证据仅有人证，而全部证人均与屠林根有利害关系。林根木业是屠林根的企业，其出具情况说明等于“自己给自己说明”。千金木业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没有该企业相关负责人的签字，更没有相关负责人出面向法庭说明情况，真实性无法确认。屠林根申请出庭的证人的证言及林根木业、千金木业的情况说明均不能证明屠林根浇筑了案涉水泥场地的事实。二、关于案涉水泥场地的归属。租赁协议第八条约定：“租期届满当日，乙方向甲方返回上述承租土地及土地上的设施(包括吊机、吊机爪子、四间房子等)，所交付的上述承租土地及土地上的设施(包括吊机、吊机爪子、四间房子等)是清扫干净及恢复原样的，如果一方不能按期及恢复原样移交，每逾期一天，则每日须向甲方偿付违约金500元；逾期30天后，如乙方仍不移交的，则甲方有权单方面收回，如土地上仍有余物，视为乙方放弃所有权，由甲方自行处理。如因乙方上述违约造成甲方经济损失的，乙方还应向甲方另行支付赔偿金。”另，租赁协议经嘉善县人民法院(2018)浙0241民初字第2745号判决确认于2018年6月1日解除，并要求屠林根腾退租赁物。因屠林根未能在判决确认的履行期内腾退，戴春堂向嘉善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通过嘉善县人民法院的执行，屠林根于2019年6月7日移交了案涉租赁物。屠林根返还租赁物远远超出30天的期限。根据上述事实，退一步讲，即便案涉水泥场地是屠林根浇筑，根据租赁协议第八条约定，也应视为屠林根放弃案涉水泥场地所有权，由戴春堂处置。一审判决案涉水泥场地归屠林根所有明显错误。三、关于诉讼费用应该由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作出了错误的判决，一审案件诉讼费用应当由屠林根承担。保全费5000元，屠林根在一审中变更了诉讼请求，屠林根的诉讼请求本不应得到支持，屠林根申请查封戴春堂的银行账户所支付的5000元保全费应当由屠林根承担。屠林根二审答辩认为案涉水泥场地由屠林根浇筑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证实，证人证言以及当初浇筑场地购买混凝土的送货单以及装潢的装修清单等证据材料均能证明。案涉水泥场地为屠林根所浇筑不容争议。戴春堂认为是其浇筑应提供相应证据，但戴春堂在一审中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关于水泥场地的归属问题。本案水泥场地浇筑是在2010年左右，双方签订合同是在2014年7月份，在签订合同之前屠林根早已租赁了案涉场地，用于企业的生产经营。戴春堂在上诉状中所列的协议第八条约定并不能包含本案的水泥场地，因为水泥场地浇筑早于双方签订合同的时间。再者第八条也仅是针对动产的约定并不包含不动产的约定。在（2018）浙0421民初2745号案件中，屠林根明确表示水泥场地的纠纷将另案起诉，并于2019年1月28日向法院起诉，而案涉场地实际腾退2019年6月，在屠林根起诉之后，双方才结束实际的租赁关系，不存在超过30天财产所有权归戴春堂所有的说法。屠林根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案涉水泥场地为屠林根所有及产生的拆迁补偿款归屠林根所有；2、本案诉讼费由戴春堂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屠林根曾向戴春堂租赁了嘉善县魏塘街道里泽村茜泾塘边的土地及地上四间房屋，据屠林根陈述租赁已有十年。屠林根承租场地后，在租赁土地上进行了水泥场地的浇灌。2014年7月29日，戴春堂委托儿子戴有刚（甲方）与屠林根（乙方）签订《租赁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浙江省嘉善县茜泾塘边的土地及土地上的设施（包括吊机、吊机爪子、四间房子等）出租给乙方使用;租期为5年，自2014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年租金为13.8万元等”。同时，合同第五条约定有“若有以下行为甲方有权收回上述承租土地及土地上的设施（包括吊机、吊机爪子、四间房子等）的使用权，解除本协议，并要求乙方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①乙方擅自将租赁物转租、转让、转借第三方；②乙方拖欠租金的支付超过30个工作日的”。2018年5月28日，戴春堂以“屠林根擅自将租赁物转租给嘉兴忠矗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除屠林根、戴春堂签订的上述《租赁协议》并返还租赁物。该案在审理中，本案屠林根答辩称案涉土地中约有8亩多的水泥地系其花费100多万元浇筑的。该案经审理后一审法院作出（2018）浙0421民初字第2745号判决，解除屠林根、戴春堂之间于2014年7月29日签订的租赁协议并腾退土地及土地上设施，该判决业已生效。屠林根以“案涉土地及设施正处于拆迁过程中，双方争议的实际焦点为拆迁赔偿所得款项中由屠林根投入的水泥场地浇灌归谁所有”为由，提起诉讼，要求判如诉请。庭审中，屠林根申请的证人张某当庭所作的证言“2007年至2014年从事混凝土购销业务，案涉水泥场地浇筑的混凝土是我提供的，混凝土是从智果村卞明光老板那里采购的，场地是陈四根他们浇筑的，浇筑前坑坑洼洼有水潭的。提交给屠林根的收款收据和对账单是部分原始凭证，老板娘付给我钱，我再付给卞明光，收款收据上显示开票人是卞明光，当时代表屠林根与我对账结算的是陈四根”。屠林根申请的证人凤某当庭所作的证言“2008年至2015年我在千金木业做出纳，陈四根是林根木业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千金木业与林根木业在同一个地方、分别注册，同一个老板即屠林根。屠林根向戴春堂租赁的是办公楼后面沿河土地，租赁时无水泥地，水泥地是屠林根浇筑为了放圆木，至于谁施工不清楚，浇筑费是老板娘卢宁结算转账支付的”。屠林根申请的证人陆某当庭所作的证言“我2003年进千金木业做杂物工，锯、卸木头，千金木业是屠林根的，林根木业是租厂房后一个老板走了就剩下屠林根。千金木业与林根木业一开始是分开的，后就合并。当时租下来的是泥地，木头都是放在泥地上，2013年屠林根浇筑了水泥地，陈四根是屠林根的姐夫”。2019年5月6日，一审法院组织屠林根、戴春堂及证人张某、凤某、陆某至案涉现场进行勘查，经勘查：“建设用地4452.8平方米（6.6792亩）、用地单位嘉善春堂建材经营部、时间2003年11月6日、盖有嘉善县建设局印章”的《建设用地规划红线图（1：500）》对具体方位面积均作了标注，该用地的东、北侧均为河道，南侧有围墙，南侧场地有一虚线南为原千金木业场地（屠林根）、北为案涉建设用地区域，案涉用地区域内有朝南二楼房层，每层四间，该房屋占地经测量为长14.8米左右、宽8米左右，本案争议所浇筑场地为扣除该房屋所占用的面积，则为约4334.4㎡（4452.8㎡-14.8×8㎡）。一审另查明，嘉善千金木业厂（普通合伙）系普通合伙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登记人为胡明鑫，成立于2000年7月28日。嘉善林根木业有限公司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登记为陈四根，成立于2005年4月8日。上述企业经营场所登记为嘉善县魏塘街道里泽村金生路5号。而案涉租赁的土地也处同一地段。诉讼中，因双方争议较大，致本案调解不成。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此条是法律赋予利害关系人就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时，享有物权请求权。本案诉争水泥场地系屠林根向戴春堂承租相应土地的基础上浇筑的事实，结合现有证据及相关证人证言可予确认，故该权属理应认定为屠林根所有，对于戴春堂提出的相关抗辩意见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鉴于案涉场地是否存在拆迁需要或拆迁补偿款,现屠林根尚无证据能证明已实际发生，故对屠林根就此提出的相关诉请现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坐落于嘉善县魏塘街道里泽村金生路茜泾塘边的土地上浇筑的水泥场地扣除四楼四底房屋所占用的土地面积约4334.4㎡（详见案涉土地的《建设用地规划红线图》）归屠林根所有；二、驳回屠林根之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5040元(屠林根已预交)，由戴春堂负担。双方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水泥场地浇筑主体的认定。在一审中屠林根提交了相应的收款收据并申请了张某出庭作证。同时，屠林根申请了证人凤某、陆某出庭作证证明涉案土地上的水泥场地系屠林根浇筑。张某与屠林根不存在利害关系，而凤某、陆某虽原为嘉善千金木业厂的员工，但其二人的陈述能够与张某的陈述及相关收款收据相互印证。戴春堂认为水泥场地系其浇筑，但其并无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故根据本案证据，可以证明涉案水泥场地系屠林根浇筑的事实。所有权确认纠纷是指就所有权的成立、内容及归属所产生的民事纠纷。所有权是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所有权的客体必须特定，所有权人可以在法律允许范围内对物的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实现全面支配。因此，不动产所有权人能够行使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前提是该不动产具有特定性和可支配性。如果所有权客体不能特定化，权利人对其就无从支配，而且在所有权转移时也无法登记和交付。本案中屠林根要求确认的是添附在土地上的水泥场地的归属。水泥等建筑材料与土地附合后成为了土地的组成部分且丧失其独立性，屠林根要求确认所有权的水泥场地不具有特定性和可支配性，不属于能够确认所有权的范畴。因此，虽然涉案水泥场地系屠林根浇筑的事实成立，但本案屠林根要求确认水泥场地归屠林根所有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1民初79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屠林根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元、保全费5000元，由屠林根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屠林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 灿审判员 倪 勤审判员 章玉萍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陈 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