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6刑初110号公诉机关云南省昭通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何选红，女，1990年5月9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云南省大关县，住大关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月22日被大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日被大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大关县看守所。辩护人陈太雄、蔡国旺，云南陈学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云南省昭通市人民检察院以昭检公诉刑诉[2019]1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选红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0日在大关县人民法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昭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何选红及其辩护人陈太雄、蔡国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云南省昭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月14日19时许，被告人何选红与丈夫蒋某在家中因家庭琐事发生争吵并抓扯，在家中客厅蒋某抓住何选红衣领往后推的过程中，被告人何选红左手在家中的桌面上摸到一把黑色塑料剪刀并拿握，当何选红被蒋某推撞到客厅内停放的摩托车尾部，在身体往后倒的过程中，何选红手中拿握的剪刀戳中蒋某右后颈部，致使蒋某当场倒地不起，当日蒋某家属将其送往大关县人民医院救治，因伤势过重转至昭通市第一人民医院医治，2019年1月21日23时，蒋某因医治无效死亡。经大关县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蒋某符合开放性颈段脊髓损伤，导致严重呼吸功能性障碍死亡。庭审中，公诉机关提交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何选红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认为被告人案发后在家等待公安机关到现场，被害人死亡后也未逃避，诉讼中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建议在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死刑的法定量刑幅度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属初犯、偶犯，主观恶性较小，案件因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有自首情节，被害人有过错，二个女儿尚幼，不排除医疗机构误诊而失去最佳治疗时机的可能，建议对被告人减轻处罚在五年有期徒刑以下量刑。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何选红与丈夫蒋某婚后育有二女，二人常因琐事发生争吵。2019年1月14日19时许，被告人何选红与蒋某在家中因家庭琐事发生争吵，蒋某将被告人何选红按在地上打，后被蒋某的堂姐蒋清群拉开，何选红出门拨打电话向公安机关报警称其被其夫打，请求出警。后何选红回到家中，又与蒋某争吵并抓扯，在抓扯中，被告人何选红在家中的桌面上摸到一把黑色塑料把剪刀并拿在手中，在何选红与蒋某对向抓打中，何选红手中拿握的剪刀戳中蒋某右后颈部，致使蒋某当场倒地不起。蒋某经医院医治无效，于2019年1月21日死亡。经鉴定，蒋某符合开放性颈段脊髓损伤，导致严重呼吸功能性障碍死亡。以上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1月14日19时6分，何选红电话向大关县公安局高桥派出所报称其被其丈夫蒋某殴打，高桥派出所民警到达现场后，经过了解，系何选红用剪刀将蒋某后颈部刺伤，蒋某当时躺在客厅沙发上无法动弹，民警及时联系了高桥卫生院医护人员将蒋某送去医院救治，并受理为打架斗殴的治安案件进行调查取证。2019年1月21日23时许，蒋某经抢救无效后死亡。大关县公安局高桥派出所民警及时将案件转为故意伤害案件侦查，民警赶往何选红家，出示《拘传证》后，将何选红带到大关县公安局执法办案区进行讯问。在抓获过程中，何选红比较配合。公安机关于2019年1月22日立案。2、被告人何选红正侧面照片、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何选红为完全刑事责任年龄人，在本辖区无违法犯罪记录。被害人蒋某生于1984年10月11日。3、证人证言（1）唐本友（蒋某的堂姐夫）证言：今天6点多，我听见蒋某家闹得很，我家小孩说蒋某家两口子打架了，我叫我媳妇蒋清群去看，她劝了回来说已经劝开了，我洗完脚去蒋某家，蒋某坐在他家一进门的沙发上，手里抱着他家大那个，小的一个在地上哭，他媳妇站在堂屋骂，我给他们说不要吵了就回家了。我才回来一分钟左右，又听见吵起来了，我刚走到公路中间，看见蒋某与何选红是面对面的站着，何选红用右手反手迎着蒋某的脖子上甩了一下，蒋某向后倒下去，何选红也从她的左手方向倒下去了，两个人都倒在堂屋中间的地上，我赶紧进屋去看，蒋某右手边的脖子上有个伤口，血在向下一滴一滴的滴，我把蒋某抱起来平躺在沙发上，出来给村主任蒋清松、支书龙安华打电话，我媳妇通知了蒋某的父母，蒋某的父亲蒋兴洪来了就报警了。当时我注意蒋某去了，没看见何选红手里拿着什么东西。何选红身上我没有看见有伤，我没有看见蒋某打何选红。我模糊的看见何选红的一只手往蒋某的头部甩了一下。蒋某当时身体是软的，也没有说话。后到大关、昭通医治，后来医生说没得大的医法，21号晚上就把蒋某拉回家了，当天晚上11点过蒋某就死了。蒋某与何选红的关系不是很好，经常吵架、打架。蒋某平时身体是好的，没听说有什么病。（2）蒋清群（蒋某的堂姐）证言：今晚19时左右，我家老三女跑进屋说“大舅家打架了”，我跑到蒋某家，看见两个娃娃坐着哭，蒋某与何选红在他家进门右手边的卧室里面床面前抓扯，蒋某一双手抓住何选红的一双手把何选红压在身体下边，何选红躺在地上，我把蒋某拉开，蒋某到客厅沙发上坐着，何选红起来出门去抱娃娃，我看见没有还要打架的趋势就回家了，何选红到公路上打电话报警。过了十多二十分钟，我女儿唐太芬说他们又打起来了，我出来看见唐某往蒋某家屋里跑，我进去看见唐本友准备把蒋某从地上拖起来，他拖不动，喊何选红帮忙，何选红不理睬，又喊我帮忙，我当时不清楚蒋某的情况，我跑出去打电话给蒋某的爸爸妈妈。打完电话唐本友已经把蒋某弄到沙发上躺着了，我看见蒋某像是睡着一样。事后听说何选红手里有一把剪刀，剪刀戳着蒋某右边脖子，但没有流多少血。（3）唐太芬（蒋某的侄女，法定代理人蒋清群在场）证言：我进大舅家屋里看见大舅把大舅母按在床旁边的地上，大舅说些什么我忘了，大舅母也没有挣扎，我母亲过去劝他们，我就回去了。到家我听见大舅母好像在公路上打电话报警，打了电话又回屋去骂我大舅，我在家5、6分钟后又去大舅家，看见大舅倒在堂屋桌子旁边，身体正面朝上，双脚是卷在一起的，地上有几滴血，大舅领子的侧面也有血迹，我父亲唐某把大舅从地上抱起来，把大舅抱到沙发上躺起。大舅母自己说大舅的伤是她不小心用剪刀刺着的。（4）蒋兴洪（蒋某的父亲）证言：晚上19时30分，我侄女蒋清群打了一个电话给我，让我和他妈付某去蒋某家，我进屋看见蒋某躺在沙发上，我喊他，他没有答应，眼睛是闭着的，付某搬蒋某的脑壳，看见后颈部有一个伤口，我拿出电话想报警，何选红说已经报警了，没一会儿派出所的和救护车一起来了，派出所的问怎么回事，何选红说蒋某是她用剪刀戳的，派出所的就把何选红用的剪刀收走了，让我们带着蒋某去医院医治。我们就带着蒋某去大关县第一人民医院了，到了大关之后，医生告诉我们蒋某是被杀到神经了，呼吸不到，医治了两天来的，转到昭通第一人民医院，昭通的医生也是说杀到肺神经了，呼吸不到，没有什么救了，让我们准备后事，如果有钱的话，可以用机器这些吊着命，我们考虑了一下，就带着蒋某回家来了，回家来半小时左右蒋某就没气了。蒋某和何选红夫妻感情一直不好，爱吵架，一吵架两口子就动手，吵架的原因就是蒋某爱出去玩，何选红见不得，也会因为钱吵架，何选红管钱，蒋某用点她就要管。我媳妇户口本上的名字叫付仁芬，人些都喊她付某。（5）付某（蒋某的母亲）证言：蒋某与何选红结婚后就自己居住，有两个小孩，大的三岁多，小的一岁多，他们夫妻感情不好，何选红脾气不好，处处管蒋某，随时打骂蒋某，有时抓着什么东西就用什么东西打蒋某，从不考虑后果。蒋某没有疾病，我们没有家族遗传史。（6）罗志明、蔡明顺证言，证实是蒋某的邻居，蒋某与何选红结婚四年多了。蒋某家长期在外打工，家庭情况及身体情况不清楚。（7）麦诗敏（系被告人邻居）证言，我个人觉得蒋某的身体是好的，没有听说他有什么病。4、接受证据清单、物证剪刀一把，证实2019年1月14日接受何选红提供的剪刀一把，为黑色塑料把剪刀。经被告人庭审中当庭辨认，确认为其致伤被害人的剪刀。5、通话清单，证实何选红使用的手机号码为182××××4825，于2019年1月14日19:06:49拨打110。6、办案区使用情况登记表，证实何选红于2019年1月14日21时20分、1月22日4时41分进入大关县公安局高桥派出所执法办案区，体表无伤。7、医院住院相关病历及出院证大关县人民医院报告：2019年1月14日：颈部右侧皮裂伤；1月15日：左肺斑片状渗出、实变影，左肺不张，右肺肺底小片状密度增高影；双侧胸腔少量积液，双侧胸膜增厚、粘连。1月17日：右侧颈、胸部交界处肌间少量积液，纵膈、双侧胸腔及前胸壁少量积气影，双侧胸腔少量积液，左肺下叶体积缩小，考虑为外伤所致。右肺内斑片状密度增高影，考虑为感染性病变；心房室密度稍减低，考虑为贫血所致。大关县人民医院出院诊断：呼吸窘迫综合症、脊髓损伤待排、左肺部不张、肺部感染、双侧胸腔少量积液、右颈部挫裂伤、低钾血症。昭通市第一人民医院出院证：蒋某呼吸衰竭、脊髓损伤？高位截瘫、肺部感染、颈部外伤。8、结婚登记审查表、申请补办结婚证登记声明书，全户人员简况表，证实：蒋某与何选红于2016年2月17日补办结婚登记。二人生育二女，蒋毕蕊，生于2015年9月1日，蒋毕米，生于2017年6月26日。9、照片：证实2019年1月14日民警到达现场时蒋某躺在客厅沙发上。10、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现场图、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经对何选红家客厅进行勘查，在客厅中部地板上，发现一滴落状黑褐色斑痕（用棉签转载提取），其他未见异常。11、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何选红对案发现场进行了辨认，确认案发现场为其家中。何选红经混合辨认并确认出4号剪刀（案发当天从何选红家中提取）为当天与蒋某打架时所用的剪刀。12、鉴定意见（1）昭通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报告昭公司鉴字［2019］138号，证实送检检材（蒋某的胃组织、肝组织）中均未检出氯氰菊酯、高效氟氯氰菊酯、甲氰菊酯、氰戊菊酯、甲胺磷、对硫磷、甲拌磷、敌敌畏及毒鼠强成分。（2）昭通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昭）公（司）鉴字［2019］238号，证实送检剪刀肩部擦拭物中检出的人血ＤＮＡ，与蒋某的软肋骨在Ｄ8Ｓ1176等23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4.44×1019；送检黑褐色斑痕中未检见人血，未检出人ＤＮＡ;送检剪刀柄部擦拭物中未检出人ＤＮＡ；付某是送检蒋某软肋骨所属男性个体生物学母亲，亲权指数为3.37×105。（3）云南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组织学检验报告云公司鉴［2019］160号，证实经病理诊断，蒋某右侧脊髓横断损伤。（4）大公司（鉴）字［2019］2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蒋某符合开放性颈段脊髓损伤，导致严重的呼吸功能障碍死亡。1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双方因家庭琐事发生争吵，略）蒋某走到床边抓住我的衣领，把我按倒在地上，用拳头打我的头和手、大腿，被唐香看见，唐香把二姐蒋清群喊到我家，蒋清群才把蒋某拉开。蒋清群走后，蒋某用脚踢我大腿两下，才抱着蒋毕蕊到沙发上坐着，他说“我日你先人，我忍你很久了，老子今天晚上就想两刀把你砍死”，接着拿起电话给我娘家打电话，刚打通，我把蒋某手中的电话抢了丢在地上，他从沙发上撑起来，我们又对骂几句，唐本友来劝我们，在唐本友劝的时候蒋某来抓住我的衣领往后推，想把我按在后面停放在家中的摩托车上殴打，往后推的过程中我的左手在家中摆放电视机的桌子上随手摸到一把剪刀，用左手一把握住，把剪刀尖尖从拇指和食指中间留了一段出来，留出来的剪刀尖尖不是很长，我想用剪刀去扎他的肩膀，扎了一下，扎在蒋某的后颈部，接着蒋某就倒在地上，当时我没有发现剪刀是扎在蒋某的后颈部，蒋某倒下去之后就开始哭，唐本友来扶他，蒋某说“我软得很，没有力气”，唐本友把蒋某扶了坐在沙发上，蒋某的头歪了一下，我才看到蒋某的颈部有血，右耳往下一点，我找了些纸给他捂着。当时我准备扎蒋某的手臂，当时他想按我打，我慌忙之中扎了他一下，结果蒋某就倒下去了。我用的是一把小剪刀，买来绣十字绣的，长10厘米左右。扎蒋某后我把剪刀挂在我家挂洗脸帕的钩子上。蒋某摔下去很重，好像踩滑了往后面倒一样，当时我听到他脑袋摔在地上的声音。我和蒋某结婚后，没有经常打架，蒋某打过我几次，基本上我都是由他打，他爱喝酒，我爱说他。我不知道蒋某因为我用剪刀戳死的还是其他原因死的，在住院后医生说他的肺部有问题。14、讯问被告人何选红光盘四碟，证实讯问被告人时均同步录音录像。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何选红犯故意伤害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来源合法，证明内容客观、真实，且与本案事实相关联，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何选红因家庭琐事与其夫蒋某发生争吵并抓扯，在抓扯中拿到剪刀后，持剪刀刺中蒋某颈部，导致蒋某受伤后经医治无效死亡，被告人何选红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在本案案发后没有逃离现场，参与救治被害人，在被害人医治无效死亡后未逃避侦查，诉讼中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根据法律规定，可从轻或减轻处罚。本案因家庭矛盾引发，可对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建议在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死刑的法定量刑幅度内，考虑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引发及被告人的自首情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公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其辩护人认为案件因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有自首情节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认为被告人属初犯、偶犯、二个女儿尚幼的意见客观存在，但该情形不属法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可酌情予以考虑；认为不排除医疗机构误诊而失去最佳治疗时机的可能的意见，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建议对被告人减轻处罚在五年有期徒刑以下量刑的意见，与被告人的罪行不相适应，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法定量刑幅度为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死刑。本院根据本案犯罪事实，结合上述量刑情节，决定对被告人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何选红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二日起至二〇二九年一月二十一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张海燕审判员  任遵忠审判员  吴 艳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法官助理范美在书记员王梦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