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赣08行初60号原告李建华，男，1977年9月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自由职业，住吉水县。现住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烟龙，江西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江西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吉水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吉水县文峰镇城**大道行政中心北楼。法定代表人陈克龙，该县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翔，江西人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志青，江西人民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吉安市砂石公司。住所地：吉安市吉州区沿江路70号。法定代表人张建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国敏，江西秉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建华因要求确认被告吉水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吉水县政府）2018年11月28日拆除吉安市砂石公司所属墨潭采石场建筑物及设施的行为违法并请求行政赔偿，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2019年5月24日立案后，于2019年5月27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吉安市砂石公司与本案的审理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依法通知其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李建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烟龙，被告吉水县政府的行政机关负责人张学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翔、廖志青，第三人吉安市砂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国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8年11月14日，吉水县政府向吉安市砂石公司作出并送达《关于限期拆除吉水县饮用水水源一级保护区内无关建筑设施的通知书》，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禁止在饮用水源一级保护区新建、改建、扩建与供水设施和保护水源无关的建设项目；已建成的与供水设施和保护水源无关的建设项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责令拆除或者关闭’的相关规定，你公司位于城南水厂饮用水水源地一级保护区内的吉水采砂场原职工宿舍、公用房等建筑设施应当予以拆除。目前，我县城南水厂饮用水水源地一级保护区内的建筑设施仅剩吉安市砂石公司未拆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规定及赣环监函〔2018〕17号《江西省环境保护厅关于认真落实省领导批示要求加快推进饮用水水源地环境问题整治的函》（以下简称赣环监函〔2018〕17号《函》）文件精神要求，为确保饮用水安全，请你公司在2018年11月17日前对位于城南水厂水源地一级保护区内的职工宿舍、公用房等建筑设施进行拆除，若你公司逾期未拆除，吉水县政府将依法组织强制拆除”。因吉安市砂石公司在通知要求的期限内未自行拆除，吉水县政府于2018年11月27日制定《吉安砂石公司吉水县城南采砂场建筑破拆预案》。2018年11月28日，经江西省吉水县公证处（以下简称吉水县公证处）对吉安市砂石公司位于墨潭采石场职工宿舍、工用房共7幢的室内物品进行公证清点、搬离后，吉水县政府对上述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房屋被拆除之后，吉水县政府参照吉水县府办字〔2018〕180号《吉水县赣江墨潭风光带项目（棚户区改造）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实施方案的通知》中《吉水县赣江墨潭风光带项目（棚户区改造）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实施方案》（以下简称《赣江墨潭风光带项目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实施方案》）规定的补偿标准对吉安市砂石公司作出775284元的货币补偿，经通知吉安市砂石公司前来领取款项未果后，吉水县政府于2019年1月28日将该笔补偿款提存至吉水县公证处。原告李建华诉称，1.请求确认被告吉水县政府拆除吉安市砂石公司墨潭采石场7幢职工宿舍、工用房的行为违法；2.由吉水县政府按照国有土地上整栋私房标准对上述被拆除房屋及其全部土地赔偿经济损失；3.案件受理费由吉水县政府负担。其理由：2011年8月3日，李建华等九人与吉安市砂石公司签订了一份《房屋出售协议书》，吉安市砂石公司将位于墨潭的原墨潭采石场职工宿舍及其所在的土地使用权出售给李建华等九人。李建华等九人在合同签订当日即向吉安市砂石公司付清了房款，吉安市砂石公司亦将土地及地上房屋移交给李建华等九人使用和管理。李建华等九人此后对地上房屋重新修缮并一直居住至2018年年底。2018年8月份开始，因墨潭风光带建设，吉水县政府提出对包括李建华等九人房屋所在地块在内的土地实施征收拆迁。李建华等九人就该房屋及土地的具体补偿安置事宜积极与征收拆迁主管单位进行沟通。2018年11月28日，吉水县政府在没有履行合法程序的前提下，组织三百余人将房屋围住，强行搬走室内物品，将李建华等人的房屋强行拆除。以上拆迁过程李建华等九人有影像资料为证。该房屋是李建华等九人赖以生存的地方，吉水县政府的违法强拆行为致使其遭受巨大的财产损失，且无可挽回，并造成部分原告生活居住无着落，流离失所，也给李建华等九人造成了极大的精神伤害，要求赔偿经济损失308.0147万元（2772.1324万元÷9人）。具体计算方式为：1.按照《赣江墨潭风光带项目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实施方案》所确定的国有土地上的私有房屋（住宅类单栋房屋）的补偿标准赔偿房屋损失955.5万元÷9人=106.1667万元；2.按照《赣江墨潭风光带项目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实施方案》所确定的同地段国有土地评估价格标准赔偿土地损失1812.3324万元÷9人=201.3703万元；3.按照《赣江墨潭风光带项目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实施方案》标准支付搬迁补偿费和临时安置补偿费4.3万元÷9人=0.4778万元。为支持其诉请，李建华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房屋出售协议书》和《收款收据》复印件各一份及照片黑白打印件2张。拟证明吉安市砂石公司与李建华等九人签订的《房屋出售协议书》是在双方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合法有效，且合同已完全履行，李建华等九人交付了相应的款项，吉安市砂石公司也早已在2011年交付了位于墨潭的房屋及房屋范围内的土地，李建华等九人对该房屋和土地占有、管理和使用、居住至今，李建华与强拆行为有利害关系，李建华系本案适格原告。2.吉水县府办字〔2018〕180号《通知》复印件一份；黑白打印照片13张及房屋平面图一份。拟证明2018年8月15日，吉水县政府因赣江墨潭风光带项目建设需要征收李建华位于墨潭的房屋及房屋范围内的土地；该项目征收红线图完全涵盖李建华在墨潭的房屋和土地；吉水县政府也在涉案建筑物处张贴了《赣江墨潭风光带项目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实施方案》，吉水县政府应当按照《赣江墨潭风光带项目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实施方案》所规定的国有土地上的单栋住宅类私有房屋的征收补偿标准对李建华的涉案建筑物进行货币补偿或者产权调换，且涉案建筑物北面的私房和南面的园艺场均在墨潭风光带项目征收红线范围内，也是按照国有土地上的房屋进行补偿。3.拆除现场的黑白打印照片10张及视频3段。拟证明2018年11月28日，吉水县政府在没有履行合法程序的前提下，组织三百余人粗暴地将李建华涉案建筑物围住，强行搬走室内物品，将涉案建筑物强行拆除，该强制拆除行为给李建华造成了巨大的财产损失及精神损害。4.吉安市砂石公司2018年11月30日向李建华等九人出具的《关于吉水县政府对吉安市砂石公司位于吉水县砂石厂土地征收房屋搬迁的说明》及江西秉志律师事务所于同日向吉水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的《关于吉水县政府拆除吉水县城南水厂饮用水源地一级保护区内吉安市砂石公司房屋的律师函》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吉安市砂石公司在吉水县政府强拆后再次确认砂石公司墨谭采石场下的所有房屋和土地均在2011年8月出售给了李建华等九人。5.原吉安地区行政公署文件吉行发（1984）139号《关于吉水墨潭人形、飞凤形、虎形山林权属纠纷的裁决》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吉安市砂石公司墨潭的土地不属于吉水县文峰镇水南背村委会所有，其土地不属于吉水县政府管辖。6.（2016）赣08行初54号行政判决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及其所属的土地虽未办理权属变更登记，在支付相关对价且占有所购买的标的物后其行为合法有效，在征收时转让人对该转让行为不持异议，则受让人与该被征收的房屋和土地具有利害关系。经庭审质证，第三人吉安市砂石公司对原告李建华提供的证据1、2、4、5、6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对证据3因其未在现场，不予质证。被告吉水县政府对原告李建华提交的证据1《房屋出售协议书》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认为《房屋出售协议书》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协议，也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对李建华提交的证据2中吉水县府办字〔2018〕180号《通知》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吉水县政府系根据其2018年11月14日下发的《关于限期拆除吉水县饮用水水源一级保护区内无关建筑设施的通知书》案涉建筑物予以拆除，并非因征收而拆除；对照片及平面图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证据3、4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证据5、6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为，吉水县政府对李建华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吉安市砂石公司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份《房屋出售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的真实性吉水县政府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李建华提交的证据1、2中的照片、房屋平面图及证据3照片、视频，吉水县政府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因前述证据的来源不合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的规定，不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证据4《说明》及《律师函》的内容与吉安市砂石公司2018年9月20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不一致，本院不予采信。证据5、6的真实性、合法性可以确认，但证据5裁决的范围并不包含吉安市砂石公司墨潭采石场的土地范围，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案所涉建筑物的情形与证据6中所涉房屋的情形不一致，故证据6与本案不具关联性。被告吉水县政府辩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李建华的起诉。理由如下：1.李建华不是本案适格原告。首先，李建华不是本案所涉违法建筑物的合法所有权人；其次，案涉违法建筑物建造人是吉安市砂石公司，该公司未办理任何建筑许可的批准手续，更未取得相关权属登记，该建筑物属于违法建筑物，不适用征收拆迁的政策法律；吉安市砂石公司的房屋买卖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具法律效力，所以本案的违法建筑物的主体仍为吉安市砂石公司。李建华不是吉水县政府所作行政行为的相对人，因为标的物本身具有违法性，所以李建华也不是利害关系人，其与吉安市砂石公司之间只有一个无效的民事行为。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关于“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的规定，李建华原告主体不适格。2.吉水县政府作出的行政行为依法有据、程序合法。2018年10月25日，江西省环境保护厅下发赣环监函〔2018〕17号《函》。11月1日，吉安市生态环境保护委员会下发吉市环委字〔2018〕97号《关于转发的通知》。为保护吉水县城的饮用水水源，吉水县政府按照前述两个文件要求，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禁止在饮用水水源一级保护区内新建、改建、扩建与供水设施和保护水源无关的建设项目；已建成的与供水设施和保护水源无关的建设项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责令拆除或者关闭”等法律规定，于2018年11月14日向吉安市砂石公司作出并送达《关于限期拆除吉水县饮用水水源一级保护区内无关建筑设施的通知书》。但吉安市砂石公司未按照通知书的要求在2018年11月17日之前对位于吉水县城南水厂水源地一级保护区内的职工宿舍、工用房等违法建筑设施进行拆除。2018年11月28日，吉水县政府依法对涉案违法建筑设施进行了拆除，并将上述违法建筑物按照地面上附属物重置价计算了补偿金额。2019年1月21日，吉水县政府向吉安市砂石公司出具书面《律师函》，通知其前来领取该补偿款，在规定期限内吉安市砂石公司未领取该补偿款。吉水县政府遂将该补偿款775284元提存至吉水县公证处，并办理了提存手续，符合法律规定。3.李建华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李建华与吉安市砂石公司的《房屋出售协议书》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涉案违法建筑物的土地性质，系吉水县文峰镇城南居委会（原排头村）的农村居民点用地（宅基地），吉安市砂石公司在该土地上进行违法建筑物施工未办理任何批准文书，至今未进行权属登记，所以本案的行政行为利害关系人应为吉安市砂石公司，李建华诉称其已取得“位于墨潭的原墨潭采石场职工宿舍及其所在的土地使用权”与事实不符。其所称吉水县政府未告知其征收拆迁文件等，侵犯其合法权益亦与事实不符。故应当驳回李建华的起诉。被告吉水县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8年11月14日吉水县政府下发的《关于限期拆除吉水县饮用水水源一级保护区内无关建筑设施的通知书》及送达回证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本案行政行为相对人系吉安市砂石公司，李建华并非本案行政行为相对人。2.2019年1月7日，吉水县政府调解处理山林权属争议办公室《关于[吉行发（1984）139号]的说明》复印件一份；3.原吉安地区行政公署1984年10月16日下发的吉行发（1984）139号《关于吉水墨谭人形、飞凤形、虎形山林权属纠纷的裁决》及附件复印件各一份；4.吉水县自然资源局出具的《关于墨潭原吉安市砂石公司拆除现场勘测说明》及附件《关于第二次全国土地调查的情况说明》复印件各一份。证据2-4拟证明涉案土地性质系吉水县文峰镇城南居委会的农村居民点用地。5.2018年11月1日，吉安市生态环境保护委员会的吉市环委字（2018）97号《关于转发的通知》及附件复印件各一份。6.2018年4月27日，吉水县政府办公室《县城饮用水整治专题会议纪要》复印件一份。7.城南采砂场建筑破拆位置示意图复印件一份。8.省人大常委会检查组人员名单、行程安排、视频光盘一张。证据5-8拟证明涉案建筑设施位于吉水城南水厂取水口（赣江）水源地上游358米处，经依法认定系饮用水水源地一级保护区应拆除范围内的建筑设施。9.《吉安市砂石公司吉水县城南采砂场建筑破拆预案》复印件一份。10.2018年11月28日，吉水县政府组织拆除涉案建筑物公证资料、视频光盘一张。11.2019年1月16日江西吉宏律师事务所邮寄给吉安市砂石公司及其律师的《致吉安市砂石公司律师函》及邮寄EMS单复印件各一份。12.吉水县征收办2019年1月28日转款775284元至吉水县公证处《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吉安市砂石公司补偿计算清单》和房屋平面图等计算依据的附件复印件各一份。13.吉水县公证处2019年1月31日作出的（2019）赣吉水证内字第87号《公证书》及2019年4月26日吉水县公证处向吉安市砂石公司发出的《领取提存款通知书》及相应送达情况复印件各一份。证据9-13拟证明吉水县政府作出的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李建华等人的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起诉。14.吉水县政府2018年11月对江西省吉水县航运公司第二运输大队（以下简称航运二队）和第三运输大队（以下简称航运三队）土地及房屋补偿明细确认单及房屋登记簿等，拟证明吉水县政府对吉水县赣江墨潭风光带项目（棚户区改造）征收范围内的集体制企业所有的职工宿舍及工用房等建筑物均按《赣江墨潭风光带项目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实施方案》中第七条征收补偿标准和安置办法关于对“行政、企事业集体单位公房：一律实行货币补偿（各类房屋补偿价格详见附件）”的补偿标准按照建筑物的重置价给予货币补偿。经质证，原告李建华除对被告吉水县政府提交的证据3、9、10、1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外，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并补充提供了吉水县政府办公室吉水县府办字[2018]190号《关于印发吉水县园艺场（桃花岛）全体职工安置相关问题协调会议纪要的通知》、吉水县府发[2012]8号《关于印发吉水县城市防洪路堤结合工程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实施方案的通知》及吉水县征收办2013年1月4日与谢苏斌签订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吉水县政府应当按照该三份证据中的补偿标准对李建华进行补偿安置，即园艺场的员工为“一户一套”的原则进行安置，对谢苏斌也给予了房屋产权调换的安置补偿。吉安市砂石公司同意李建华的质证意见，另外认可李建华在本案的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并认为涉案土地为国有土地性质同时对李建华补充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吉水县政府对李建华补充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对其关联系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对被告吉水县政府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可以确认，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证据2、3、4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认可；证据5、6、7、8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结合证据1，可以确认该4份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证实吉水县政府基于江西省环境保护厅及吉安市生态环境保护委员会的文件要求对吉水县饮用水水源保护区范围内的与供水设施和保护水源无关包括涉案建筑物在内的建设项目实施关闭或拆除的行为；证据9-1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李建华补充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可以确认，但该三份证据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故不予采信。第三人吉安市砂石公司述称，1.李建华系本案适格原告。墨潭采石场系吉安市砂石公司的下属单位，涉案的建筑物建成于上世纪50年代。因市场原因，墨潭采石场1988年停止生产，厂区的日常维修管理交由吉安市砂石公司负责。因维修费用较高，吉安市砂石公司于2011年8月3日将涉案职工宿舍及工用房等全部房产出售给李建华等九人，并签订了《房屋出售协议书》。2018年9月20日，吉水县征收办工作人员找到吉安市砂石公司，要求协助处理，吉安市砂石公司当时就告知墨潭采石场的职工宿舍及工用房已经出售给了李建华等九人。因此，李建华是本案的适格原告。2.由于涉案职工宿舍及工用房的权属已经发生了转移，李建华等九人是该房屋实际意义上的所有权人，建议吉水县政府与李建华等九人协调处理此事。吉安市砂石公司向本院提交了2011年8月3日其与李建华等九人签订的《房屋出售协议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涉案被拆除的职工宿舍及工用房已经由吉安市砂石公司出让给李建华等九人，按协议约定，相关权利义务已经全部转至李建华等九人，李建华系本案适格原告。经庭审质证，被告吉水县政府的质证意见与对李建华提交的该份证据质证意见一致；李建华对该证据予以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为查明涉案建筑物是否位于吉水县城南水厂取水口（赣江）一级保护区水域范围内，本院依法向吉水县政府调取了赣府字〔2007〕34号《关于景德镇市等市县城市生活饮用水地表水源保护区范围划定的通知》，该通知明确：吉水县城南水厂取水口（赣江）（东经115°06′30″北纬27°11′06″）一级保护区水域：长度：自取水点起算，上游1000米至下游100米范围；宽度：以河道中泓线为界，靠取水口一侧的范围。陆域：长度和水域等长；宽度：取水口一侧的滩地以及迎水面堤脚向背水面延伸100米的范围。同时向吉水县水利局调取了吉安市砂石公司墨潭采石场测绘图一份，测绘显示涉案建筑物离赣江堤脚距离为32.9米至57.7米。经质证，李建华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该两份证据系在庭后提交且与江西省环保厅赣环监函〔2018〕17号《函》确定的“吉水县城南水厂取水口（赣江）水源地为二级保护区级别”内容相悖，且在江西省人民政府赣府字〔2007〕34号《关于景德镇市等市县城市生活饮用水地表水源保护区范围划定的通知》中确定的吉水县城南水厂取水口（赣江）的一级保护区水域范围内，还有吉水县海事局未搬迁拆除，吉水县政府存在选择性执法。吉安市砂石公司质证认为，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吉水县政府拆除涉案建筑物的行为并非基于水源保护需要而实施，而是因为墨潭风光带建设需要征收实施。本院认为，本院向吉水县政府调取的前述两份证据真实性可以确认，可以证实吉安市砂石公司被拆除的涉案建筑物位于吉水县城南水厂取水口（赣江）的一级保护区水域范围内，亦属于江西省环保厅赣环监函〔2018〕17号《函》所确定的整治范围。综合以上证据的分析与认定，本院确认本案法律事实如下：吉安市砂石公司系集体所有制企业，经营范围为砂石、片石销售。涉案被拆除的墨潭采石场职工宿舍及工用房（共7幢）位于赣江河滩，东与昌赣105国道交界，南与吉水县园林场交界，西与赣江交界，北与吉水县文峰镇水南背村委会排头村小组土地交界，距赣江堤脚32.9米至57.7米之间，距离吉水县城南水厂取水口（赣江）水源地上游385米至500米左右，处于吉水县饮用水水源一级保护区范围内。该7幢房屋系吉安市砂石公司在上世纪五十年代占用赣江河道滩地建成。吉安市砂石公司对于该7幢建筑物一直未办理土地、房屋产权登记。2011年8月3日，吉安市砂石公司（甲方）与李建华等九人（乙方，均非吉安市砂石公司的职工）签订《房屋出售协议书》，约定：“吉安市砂石公司1958年在吉水墨坛采石并建职工宿舍及工用房七幢，后在1988年停止生产，工用房及职工宿舍等房屋荒废至今，因多年无人居住、管理及维修，部分已倒塌，多已成危房，为减少损失，物尽其用，甲方愿意将上述房产出售给乙方，经双方多次协商，达成以下条款：1.四周界址：东以105国道挡土墙为界，南以墨坛果园一层厂房为界，西以赣江河岸为界，北以近两年新建三层楼房为界，南北长96米，东西宽43米，其中房屋七幢（两层两栋，一层五栋），占地面积约850㎡，建筑面积约1000㎡。2.价格及付款方式：甲方将上述职工宿舍、工用房等全部房产出售给乙方，价格人民币：壹拾贰万元整（小写：120000元），双方签字时，乙方一次性付清款项给甲方，甲方在签字后10日内将全部房屋移交给乙方。3.协议双方签字并办理移交后，甲方原有债权、债务由甲方自行承受和承担，与乙方无关。乙方日后要办理变更或其它手续，甲方有义务提供证明协助办理。4.以上协议条款双方互相遵守，如有违约，违约方赔偿守约方人民币贰万元整。”当日，李建华等九人将12万元的价款支付给了吉安市砂石公司，吉安市砂石公司也将涉案7幢建筑物交由李建华等九人实际使用，但双方一直未办理该7幢建筑物的变更登记手续。2018年8月15日，吉水县政府为建设赣江百里风光带和赣江流域生态治理综合性项目，制定并下发《赣江墨潭风光带项目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实施方案》，其中规定：“……三、征收范围：吉水县赣江墨潭风光带项目建设实际压占范围，具体范围为：东至105国道、西至赣江东岸、北起文峰镇排头村、南至吉水县与青原区交界处（详见征收红线附图）。四、签约期限、地点：1.签约期限：2018年8月25日至2018年11月24日。……七、征收补偿标准和安置办法：1.行政、企事业集体单位公房：一律实行货币补偿（各类房屋补偿价格详见附件）。……”。2018年8月，吉水县征收办在征收范围内对《赣江墨潭风光带项目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实施方案》、《房屋征收红线图》、《房屋调查摸底公示表》等内容进行了张贴公告，吉安市砂石公司的涉案建筑面积为1326.3㎡的7幢职工宿舍、工用房属于征收红线图和调查摸底公示表范围内。2018年10月25日，江西省环境保护厅为做好饮用水水源地保护工作，打好水源地保护攻坚战，推动水源地环境问题有效整治，下发赣环监函〔2018〕17号《函》，要求各设区市、县（市、区）人民政府对饮用水水源地环境问题整治严重滞后的地区，采取超常措施、强力推进，确保按期完成整治任务。并附《江西省饮用水水源地未完成整治问题清单（截止10月25日）》，该清单第61项列明：吉水城南水厂取水口（赣江）水源地，二级保护区级别，问题情况：旁边为县园林场，附近有居民近20户，预期完成时间为2018年11月30日之前。2018年11月1日，吉安市生态环境保护委员会向吉水县政府转发了江西省环境保护厅的赣环监函〔2018〕17号《函》，要求按期保质完成整治任务。为此，吉水县政府于2018年11月14日作出《关于限期拆除吉水县饮用水水源一级保护区内无关建筑设施的通知书》并送达吉安市砂石公司，要求其在2018年11月17日之前自行拆除涉案的职工宿舍及工用房，否则吉水县政府将依法组织强制拆除。因吉安市砂石公司在规定的期限内未自行拆除，吉水县政府遂于2018年11月27日制定《吉安砂石公司吉水县城南采砂场建筑破拆预案》，并于次日经吉水县公证处对涉案建筑物内的物品进行公证清点、搬离后，组织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涉案建筑物被拆除后，吉水县政府按照《赣江墨潭风光带项目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实施方案》第七条中对“行政、企事业集体单位公房”的补偿标准对吉安市砂石公司的涉案被拆除职工宿舍、工用房以及土地平整计算了补偿款，对建筑物按照重置价给予货币补偿581863元（其中砖木1181.82㎡*430元/㎡=508183元；砖混144.47㎡*510元/㎡=73680元），土地平整费补偿193421元（其中建筑物压占部分1080.3㎡*97.95元/㎡=105815元；空地1460.1㎡*60元/㎡=87606元），两项合计775284元（不含土地补偿费）。吉水县政府2019年1月22日通知吉安市砂石公司领取该775284元的补偿款，但吉安市砂石公司未予领取，吉水县政府遂于2019年1月28日将该笔款项提存至吉水县公证处。现李建华以其与吉安市砂石公司签订了《房屋出售协议书》，涉案建筑物的所有权和所占土地的使用权归其所有，吉水县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对其造成了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赔偿经济损失。另查明，2007年6月21日，江西省人民政府下发赣府字〔2007〕34号《关于景德镇市等市县城市生活饮用水地表水源保护区范围划定的通知》，划定吉水县城南水厂取水口（赣江）（东经115°06′30″北纬27°11′06″）的一级保护区水域为：长度：自取水点起算，上游1000米至下游100米范围；宽度：以河道中泓线为界，靠取水口一侧的范围。陆域：长度和水域等长；宽度：取水口一侧的滩地以及迎水面堤脚向背水面延伸100米的范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九条规定：“矿藏、水流、森林、山岭、草原、荒地、滩涂等自然资源，都属于国家所有，即全民所有；由法律规定属于集体所有的森林和山岭、草原、荒地、滩涂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禁止在饮用水水源一级保护区内新建、改建、扩建与供水设施和保护水源无关的建设项目；已建成的与供水设施和保护水源无关的建设项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责令拆除或者关闭。”国家环境保护部《饮用水水源保护区划分技术规范》第5河流型饮用水水源保护区的划分中规定：“5.1.1.1一般河流水源地，一级保护区水源保护长度为取水口上游不小于1000m，下游不小于100m范围内的河道水域。”。吉安市砂石公司占用河道滩地所建的涉案建筑物位于吉水县城南水厂取水口（赣江）水源地上游385米至500米处，属于江西省人民政府划定的城市生活饮用水地表水源一级保护区范围内与供水设施和保护水源无关的建筑物，依法必须拆除。吉水县政府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的规定和江西省环保厅的赣环监函〔2018〕17号《函》、吉安市生态环境保护委员会的通知要求，向建设方吉安市砂石公司作出并送达《关于限期拆除吉水县饮用水水源一级保护区内无关建筑设施的通知书》，限其自行拆除涉案建筑物合法合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至第四十四条对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拆除行为应当遵循的法定程序做了明确、具体的规定，行政机关在实施强制拆除过程中应当严格依照上述相关规定进行。本案中，吉水县政府在吉安市砂石公司未按通知要求自行拆除的情况下，为如期完成江西省环保厅2018年确定的饮用水水源地环境问题整治工作任务，未经催告和作出强制拆除决定，便于2018年11月28日对涉案建筑物实施了强制拆除，违反了上述行政强制法的规定，强拆程序违法。但吉水县政府在实施强拆后，鉴于被拆建筑物同时属于赣江墨潭风光带建设项目征收范围的实际情况，已经按照《赣江墨潭风光带项目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实施方案》确定的补偿标准及行政、企事业集体单位公房一律实行货币补偿的补偿方式，对吉安市砂石公司被拆除建筑物的直接经济损失进行了赔偿，并将775284元的赔偿款项提存在吉水县公证处。该赔偿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关于对财产权造成损失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的规定。且该赔偿款的计算标准和货币支付方式与同属赣江墨潭风光带建设项目的航运二大队和航运三大队等集体所有制企业的同类建筑物的补偿标准和补偿方式相同，未影响吉安市砂石公司的征收补偿实体权益。因此，原告李建华要求按照《赣江墨潭风光带项目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实施方案》所确定的国有土地上的单栋私有住宅类房屋的补偿标准赔偿房屋损失及支付搬迁补偿费和临时安置补偿费的诉请，依法不能支持。至于李建华等人放置于被拆除建筑物内的物品，在强拆前业经吉水县公证处清点公证后搬离保管，且经本院依法释明，李建华当庭表示不在本案中主张上述物品的损失赔偿，故本院对此不予审查。涉案房屋系吉安市砂石公司占用河道滩地所建的无产权登记的建筑物，李建华等人与吉安市砂石公司2011年8月3日签订《房屋出售协议书》约定以12万元的价格受让上述房屋，但双方未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对外不发生法律效力，不能对抗第三人。因此，吉水县政府确认建设方吉安市砂石公司为赔偿对象并将拆除涉案建筑物所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支付给吉安市砂石公司并无不当。对此款项，李建华可按照双方《房屋出售协议书》的约定，向吉安市砂石公司主张合同权利。《房屋出售协议书》仅载明将涉案职工宿舍及工用房共7幢转让给李建华等人，并未包括土地的转让，故李建华要求赔偿土地损失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饮用水水源保护区划分技术规范》第5、《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吉水县人民政府2018年11月28日强制拆除吉安市砂石公司墨潭采石场的职工宿舍、工用房共7幢的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李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吉水县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预交案件上诉受理费50元，款汇至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并将缴费凭证交至本院；户名：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账号：14×××42；开户行：农行南昌市环湖支行；诉讼费缴纳时请务必在用途中注明“诉讼费”。如逾期不缴纳，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施 春审判员 颜 莉审判员 罗英秀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胡传义书记员伍义华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六十五条禁止在饮用水水源一级保护区内新建、改建、扩建与供水设施和保护水源无关的建设项目；已建成的与供水设施和保护水源无关的建设项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责令拆除或者关闭。……《饮用水水源保护区划分技术规范》5河流型饮用水水源保护区5.1一级保护区5.1.1水域范围5.1.1.1一般河流水源地，一级保护区水源保护长度为取水口上游不小于1000m，下游不小于100m范围内的河道水域。《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履行义务的期限；（二）履行义务的方式；（三）涉及金钱给付的，应当有明确的金额和给付方式；（四）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第三十六条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记录、复核。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第三十七条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强制执行决定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当事人的姓名或者名称、地址；（二）强制执行的理由和依据；（三）强制执行的方式和时间；（四）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途径和期限；（五）行政机关的名称、印章和日期。在催告期间，对有证据证明有转移或者隐匿财物迹象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立即强制执行决定。第三十八条催告书、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应当直接送达当事人。当事人拒绝接收或者无法直接送达当事人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送达。第四十四条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法规定的赔偿义务机关，应当依照本法及时履行赔偿义务。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