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08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家恒，男，1967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会沙头白莲路北二巷9号，公民身份号码440************458。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厚杰，佛山市顺德区均安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燕华，男，1970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47X。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德全，广东怡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家恒因与被上诉人何燕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0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家恒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2.何燕华向黄家恒清偿代垫付款26300元及利息（由2019年5月6日起计至代垫付款清偿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登记在黄家恒名下的粤T*****号车辆归何燕华所有，由黄家恒协助何燕华办理车辆过户手续；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何燕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造成本案严重错判。（一）一审法院未就黄家恒提供的离婚证、离婚协议书、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业务登记单、发票联、奔菲汽车维修厂结算单、翔达服装整烫设备商行送货单等证据进行质证而作出判决，明显违反法律和相关规定。（二）黄家恒主张其为何燕华代清偿垫付款26300元，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上述垫付款未在涉案《协议》中详细记录，黄家恒垫付上述款项后并无明确约定追偿期限，黄家恒一直不知道权利受到损害，该垫付款项的诉讼时效不应从2015年6月3日开始计算，一审法院的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三）本案并未认定黄家恒已交付粤T*****号车辆或者涉案车辆已由何燕华实际控制，一审法院明显存在偏倚，判决结果令黄家恒难以服判。二、关于《协议》的法律效力。既然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协议》对黄家恒发生效力，而从《协议》的内容理解，足以证明涉案车辆已交付给何燕华，但一审法院却没有认定涉案车辆由何燕华实际控制，反而认为应由黄家恒举证证明车辆的实际控制情况。一审法院在举证责任分配上存在瑕疵，对黄家恒明显不合理、不公平。三、涉案粤T*****号车辆的交付或实际控制应由何燕华承担举证责任。（一）2013年8月19日的《协议》内容已清楚反映：“从核算开始2013年8月16号已核算完，以后包装部连面包车(车牌粤T*****号)等一切财物与黄家恒无关，包装部所有物品归何燕华一人拥有。”从《协议》可以证实，从2013年8月19日之后，粤T*****号车辆已交付并由何燕华实际控制。（二）如何燕华认为在2013年8月19日即签订《协议》当日无交付粤T*****号车辆或者事后无法控制该车辆，何燕华肯定不同意在《协议》内容上约定“以后包装部连面包车(车牌粤T*****)等一切财物与黄家恒无关”，何燕华事后并未对《协议》上述内容提出异议，也没有对粤T*****号车辆交付作出否认。（三）何燕华明知车辆在2013年8月19日已交付，且车辆在其使用期间灭失导致无法过户，故何燕华在诉讼期间一直恶意否认上述车辆已交付和实际控制这一事实。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黄家恒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何燕华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一）黄家恒所提供的证据已在一审庭审中经过质证，且其提供的电信业务登记单、发票联、维修厂结算单、送货单等均与本案的诉讼请求无关。（二）黄家恒提出的代垫款26300元并无任何证据证明。（三）黄家恒名下的车辆从未交付给何燕华，根据黄家恒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该车辆目前也不具备交付条件。（四）涉案《协议》对黄家恒有约束力。黄家恒确认离婚后仍与何雪群及女儿居住在同一住所，何雪群是以黄家恒妻子的名义与何燕华签订《协议》的，何燕华有理由相信何雪群有权处理其事务。二、关于本案适用法律方面。（一）涉案《协议》合法有效，双方于2013年8月19日签订《协议》产生的纠纷，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其诉讼时效应当至2015年8月19日止。（二）退一步说，即使按照黄家恒一审庭审中确认其于2015年6月3日收到《协议》，亦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其诉讼时效应当至2017年6月3日止。因此，无论以何时起算，黄家恒主张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三）黄家恒主张的事实与庭审陈述前后矛盾。黄家恒依据《协议》起诉，并以《协议》为依据主张尚有26300元未清偿及车辆已交付的事实，但庭审中黄家恒又以其不在场为由否认该《协议》的效力，其行为已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黄家恒的上诉请求，维护何燕华的合法权益。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何燕华补充如下答辩意见：如果二审法院认为涉案《协议》无效，黄家恒应当向何燕华返还何燕华向案外人欧阳高富垫付的21258.4元。黄家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何燕华向黄家恒清偿代垫付人民币26300元及利息（由起诉之日起计至代垫付款清偿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登记在黄家恒名下的粤T*****号车辆归何燕华所有，由黄家恒协助何燕华办理车辆过户手续；3.本案诉讼费由何燕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左右黄家恒与何燕华共同合伙投资在佛山市顺德区*******************开设经营包装部，黄家恒将车牌粤T*****的面包车作为投资款投入合伙体的经营中，同时黄家恒与何燕华约定盈利所得按五五比例进行分账。2013年8月左右，黄家恒因个人原因到外地避债，没再继续参与合伙体的经营。2013年8月19日何燕华与案外人何雪群签订《协议》，约定：“经黄家恒老婆及女儿清算核实，现将黄家恒在包装部的投资款21258.40元，由合作伙伴何燕华负责在2013年9月30日前，代黄家恒把投资款还给欧阳高富欠款，从核算开始2013年8月16日已核算完，以后包装部连面包车（车牌粤T*****）等一切财物与黄家恒无关，包装部所有物品归何燕华一人拥有”。何燕华与案外人何雪群共同签名予以确认，黄家恒庭审中确认其与何雪群曾有过婚姻关系。2013年10月10日案外人欧阳高富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何燕华代黄家恒还欧阳高富的欠款21258.4元”。经车辆管理部门查询，车牌粤T*****的面包车仍登记在黄家恒名下，现已达到报废标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案涉《协议》是否对黄家恒发生效力；二、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案涉面包车协助过户的诉请是否应予支持。围绕上述争议焦点分析如下：一、案涉《协议》是否对黄家恒发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根据黄家恒与何燕华双方庭审举证及陈述显示，《协议》签订的时间为2013年8月19日，该时间段黄家恒因躲避个人债务离开了顺德区，无法参加合伙体经营。从庭审陈述中显示，黄家恒自称2015年避债回来后，回到位于均安的家中，即均安镇沙头居委会沙头白莲路北二巷9号的房产。由此可知，即使黄家恒自称其时其与案外人何雪群已经离婚，但对于家庭成员以外的何燕华而言，黄家恒与案外人何雪群及女儿仍共同居住在同一处所，黄家恒当时又因避债去了外地，无法处理合伙事务，因此何燕华有正当理由相信案外人何雪群作为黄家恒妻子，有代理权就合伙清算协议进行签字确认。何燕华对案外人何雪群具有代理权形成了合理信赖，案外人何雪群在《协议》上签字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代理行为有效。另，庭审中黄家恒否认《协议》对其发生效力，认为合伙体仍未解散和清算，该《协议》内容未经其同意认可。但在黄家恒向法院提交的起诉状中，黄家恒自称“黄家恒因个人原因退伙，经黄家恒与何燕华协商达成协议如下……”，从起诉状中黄家恒自述的内容显示，其对《协议》中的约定予以认可，黄家恒在庭审中又予以否认，陈述前后矛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法院对黄家恒该主张不予认可，黄家恒庭审中提交的《协议》对黄家恒发生效力。二、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根据黄家恒与何燕华双方庭审举证及陈述显示，黄家恒第一项诉讼请求为清偿代垫付的合伙期间工资26300元，该诉请属于合伙期间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在退伙时应予以清算。引上所述，《协议》作为合伙体的清算协议对黄家恒发生效力，在《协议》中已明确约定“从核算开始2013年8月16日已核算完”，黄家恒对核算情况有异议，应在诉讼时效内提起诉讼。从黄家恒庭审自述其收到该《协议》的时间为2015年6月3日，黄家恒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为2019年5月6日，已超过了上述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且黄家恒并无提交证据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因此，对于何燕华主张黄家恒该项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法院予以支持。三、案涉面包车的权属确认及协助过户是否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黄家恒提交的证据《协议》中约定的内容显示，车牌粤T*****号面包车于合伙清算之时作为合伙财产将其划分给何燕华。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动产交付时发生物权转移的效力，从《协议》中无法显示该车辆在签订清算协议之时已经交付给何燕华或由何燕华实际控制，何燕华在庭审中否认已接收该车辆并表示其不享有该车辆所有权，黄家恒主张该车辆已由何燕华实际控制，但并无就此进行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黄家恒提出确认车牌粤T*****号面包车归何燕华所有的诉请，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另，黄家恒请求判令由其协助何燕华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因缺乏请求权基础，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黄家恒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75元(已减半)，由黄家恒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黄家恒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1.离婚协议书、离婚证；2.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业务登记单、发票；3.奔菲汽车维修厂结算单两页、翔达服装整烫设备商行送货单；4.收据三张；5.存折及收据两张。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二审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上述二审证据材料客观真实，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黄家恒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包括：一、涉案《协议》对黄家恒是否具有法律效力；二、黄家恒诉请的代垫款及车辆确权问题应否予以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黄家恒与何燕华存在合伙关系，何燕华主张2013年8月19日何雪群代黄家恒签订《协议》对合伙清算事宜进行了约定，黄家恒对此予以否认。经审查，何雪群曾是黄家恒的妻子，在涉案《协议》签订时，黄家恒因个人原因到外地避债导致无法正常参与合伙经营，而合伙体对外负有债务，此时何雪群以黄家恒妻子的身份参与了《协议》的签订，在此情况下，何燕华有理由相信何雪群有代理权就合伙清算协议进行签字确认，该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涉案《协议》对黄家恒应具有法律效力。虽然在签订《协议》之前，黄家恒与何雪群已经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但何燕华对此并不知情，且何雪群在签订《协议》时仍确认自己是黄家恒的妻子，因此，综合考虑《协议》签订的背景以及案件实际情况，再结合当事人之间的陈述，本院认为，何燕华对何雪群具有代理权形成了合理信赖，何雪群的行为仍构成表见代理，其签订的涉案《协议》对黄家恒具有法律效力。黄家恒在该方面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中，黄家恒要求何燕华清偿代垫款26300元及利息。经审查，如前文所述，何雪群签订的涉案《协议》对黄家恒具有法律效力，根据该协议内容，双方当时对合伙事务进行清算，故应以《协议》为准。即使黄家恒主张其还有部分代垫款尚未结清属实，但黄家恒在一审庭审中自述其于2015年6月3日收到涉案《协议》，此时其应当知道自身的权利受到侵害，但其于2019年5月6日才起诉要求何燕华清偿代垫款及利息，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的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因此，综合上述分析，本院对黄家恒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涉案车辆的权属确认及协助过户的问题。经审查，虽然涉案《协议》有提及车辆的问题，但该份协议并不是交付凭证，不足以证明涉案车辆已交付给何燕华。另外，黄家恒二审提交的维修厂结算单、商行送货单也不足以证明涉案车辆已交付给何燕华。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认为自己并没有控制涉案车辆，本案现有证据亦不能确定涉案车辆目前的具体状况，在此情况下，黄家恒要求确认涉案车辆归何燕华所有，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黄家恒请求法院判令其协助何燕华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亦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家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7.5元，由上诉人黄家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琴审判员 王志恒审判员 唐铭焕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燕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