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8民终130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青之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肥东县撮镇镇新安社区合马路南侧。 法定代表人：任士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有森，该公司法务部部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有亚，北京京师（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亿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广德县广溧路（县车管所南侧）。 法定代表人：戴修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学超，安徽皖东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原告：周老美，女，1954年11月18日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广德县。 一审被告：单周平，男，1963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广德县。 上诉人安徽青之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之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亿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通公司）、一审原告周老美、一审被告单周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广德县人民法院（2019）皖1822民初1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之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亿通公司赔偿周老美经济损失12万元；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亿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青之骏具有为肇事车辆投保交强险的义务，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案涉车辆系青之骏公司停放在亿通公司的展销车辆，青之骏公司与亿通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了案涉车辆不得上路行驶，属于未销售的普通商品，且青之骏公司履行了告知义务。即使青之骏公司未告知亿通公司，亿通公司也应该知道案涉车辆不得上路行驶的基本常识。二、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在青之骏公司没有过错的情况下，依法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条规定，即使青之骏公司承担责任，也是承担连带责任，而不应承担第一赔偿责任。 亿通公司辩称，1.案涉肇事车辆为青之骏公司所有，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规定，青之骏公司有为其所有的车辆投保交强险的法定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购买交强险发生交通事故的车辆，所有者应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根据该规定判令青之骏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2.亿通公司是青之骏公司的代理销售方，是按照青之骏公司的指示对案涉车辆进行展销和销售，若在展销过程中发生意外的风险由亿通公司承担，显然对亿通公司不公平；3.青之骏公司未按法定义务对案涉车辆投保交强险存在一定的过错，其应当承担第一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老美、单周平二审中未作答辩。 周老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青之骏公司、亿通公司、单周平赔偿周老美损失173504元[其中医疗费788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20元（44天×30元/天）、营养费1800元（60天×30元/天）、护理费7980元（60天×133元/天）、误工费19740元（210天×94元/天）、残疾赔偿金89574元（13996元/年×20年×（30+2）%）、精神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1300元、交通费985元，合计221504元，减去已支付的医疗费48000元，还需赔偿173504元]；2、判令青之骏公司、亿通公司、单周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6月11日7时15分，单周平驾驶鲁Ｂ×××××（临时牌号）重型自卸车沿广德县Ｓ230省道由南往北行驶至5公里750米，与在该处西侧道路上的周老美及人力三轮车发生碰撞，造成周老美受伤、上述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本起事故经广德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单周平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周老美无事故责任。（二）青之骏公司、亿通公司均为汽车销售公司。单周平驾驶的鲁Ｂ×××××（临时牌号）解放牌重型自卸车系青之骏公司所有，实际管理使用人为亿通公司，即系青之骏公司放在亿通公司的展销车辆。2018年6月11日，亿通公司驾驶员单周平驾驶该车辆从广德城区沿广德县Ｓ230省道开往广德县邱村镇庙西村展销，当车辆行驶至Ｓ230省道5公里750米处时发生本起交通事故。事故发生时该车辆未投保交强险（其中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事故发生后，亿通公司支付给周老美医疗费48000元。（三）周老美系1954年11月18日生，身份为农民，其因本起事故受伤前在家长期从事农业生产，具有一定的劳动能力。周老美受伤后被送往广德县中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失血性休克、重度颅脑损伤、多发肋骨骨折、脾破裂保腹腔内出血等，住院44天，花去医疗费78805元（含出院后在广德县人民医院检查的费用）。2019年1月17日，周老美的伤势经安徽德宁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周老美伤后行全脾切除术，构成八级伤残；周老美肋骨多发性骨折，构成九级伤残；周老美伤后休息期为210日，营养期为60日，护理期为60日。周老美花去鉴定费1300元。2019年4月17日，周老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2018年安徽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3996元；安徽省2017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48500元，即133元／天；安徽省2017年度农、林、牧、渔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36132元，即99元／天。 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享有生命健康权。本案系道路交通事故引发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广德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单周平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其应承担全部的侵权责任。因单周平系亿通公司聘请的驾驶员，且在工作中发生交通事故，故根据侵权责任法规定，单周平承担的侵权责任应当由亿通公司予以承担。同时，单周平驾驶的车辆为青之骏公司所有，该车辆系青之骏公司停放在亿通公司的展销车辆，该车辆未投保交强险，作为所有人青之骏公司应当在该车辆上路时有义务进行投保，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青之骏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亿通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与青之骏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周老美超过交强险范围内的损失应由亿通公司予以赔偿。对周老美合理损失确认如下：1.周老美诉请的医疗费788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20元（44天×30元/天）、营养费1800元（60天×30元/天）（经鉴定营养期限为60天）、护理费7980元（60天×133元/天）（经鉴定护理期限为60天）均符合相关规定，故予以确认。2.误工费。经鉴定误工期限为210天；周老美系1954年11月18日生，2018年6月11日因本起事故受伤，其受伤前在家长期从事农业生产，具有一定的劳动能力，但其受伤时已年满63周岁，劳动能力相对减弱，视为具有70%的劳动能力；周老美身份为农民，在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减少的收入或者最近三年平均收入的的情况下，其误工费标准可以参照安徽省2017年度农、林、牧、渔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36123元即99元/天计算，周老美诉请按照94元/天计算符合规定。故确认其误工费为13818元（210天×94元/天×70%）。3.残疾赔偿金。周老美系1954年11月18日出生，2019年1月17日鉴定构成一处八级伤残、一处九级伤残，赔偿年数应当计算16年；周老美系安徽省农村居民，2018年安徽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3996元。故确认其伤残赔偿金为71660元[13996元/年×16年×（30+2）%]。4.精神抚慰金，根据其伤残等级确认为16000元[50000元×（30+2）%]。5.鉴定费1300元符合规定，予以确认。6.其诉请的交通费985元为合理损失，予以确认。以上周老美的合理损失合计为193668元。综上，周老美的合理损失合计为193668元，应当由青之骏公司在未投保的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项下即限额10000元内赔偿其中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81925元中的10000元，在未投保的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下即限额110000元内赔偿其中的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合计110443元中的110000元。即青之骏公司在未投保的交强险范围内共应赔偿周老美经济损失人民币元120000元，亿通公司与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周老美的合理损失超过交强险范围内的为73668元（193668元-120000元），应由亿通公司负责赔偿，扣除亿通公司已支付的48000元的医疗费，亿通公司尚应赔偿周老美经济损失人民币2566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判决：一、青之骏公司应赔偿周老美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20000元，该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全部付清。亿通公司对该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亿通公司尚应赔偿周老美经济损失人民币25668元，该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全部付清。三、驳回周老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10元，周老美负担610元，青之骏公司、亿通公司各负担1500元。 二审中，案件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交。经对一审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审查，本院二审另查明，2018年5月21日，青之骏公司与亿通公司签订《二级网点汽车销售合作协议》，即青之骏公司（为甲方）同意授权亿通公司（为乙方）在广德县区域代理销售“青岛解放重卡”系列工程车业务。该《合作协议》第二条代理业务的职责范围中2.2条约定：乙方向甲方缴纳2万元/辆样车风险保证金，甲方负责给予乙方提供青岛解放商品车作展示，展车合格证及相关资料留在甲方保管。……2.5条约定：在经营过程中，乙方必须配合甲方实行主导资源调配，不得以任何理由扣留需调配车辆；需调配的一方承担费用和风险。车辆进入乙方展示区内，乙方必须保证车辆安全，不得私自开车外出或移动展车（在店面试驾除外）。……第三条运输费用和风险中3.1条约定：样车由甲方负责送到乙方公司所在地。3.2条约定：在经营过程中，甲乙双方可协商实行资源调配，主动要求调配的一方承担费用和风险。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青之骏公司是否有为涉案车辆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义务；2.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青之骏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本案中，青之骏公司虽然系案涉车辆所有人，但该车系未经出售的新车，按照青之骏公司和亿通公司签订的《二级网点汽车销售合作协议》约定，该车系由青之骏公司送至亿通公司所在地作为商品车进行展示，尚不具备能够上路行驶的条件。针对作为展示的未经出售的商品样车，相关法律法规并无强制性规定车辆所有人应当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一审认为青之骏公司有义务对涉案车辆进行投保，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经审查，青之骏公司和亿通公司签订的《二级网点汽车销售合作协议》中约定，涉案车辆系由青之骏公司送至亿通公司所在地作为展示，展车合格证及相关资料由青之骏公司保管，同时约定亿通公司必须保证车辆安全，不得私自开车外出或移动展车。从上述约定内容来看，双方均知道该车在无牌无证无保险的情况下并不能正常上路行驶。就本案而言，青之骏公司在将涉案车辆交给亿通公司作为展示之用后，即对该车不具有控制权，亿通公司作为该车的实际管理人，在只办理了临时牌照而未购买保险的情况下，指派其驾驶员冒险开车上路，主观上显有过错，故其对发生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中，亿通公司也不能证明其开车上路系受青之骏公司的明确指示，其辩称涉案车辆在展销过程中发生意外的风险不应由其承担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青之骏公司对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一审判令其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青之骏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其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六条、第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广德县人民法院（2019）皖1822民初141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即：“驳回原告周老美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安徽省广德县人民法院（2019）皖1822民初141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即：“被告安徽青之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应赔偿原告周老美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20000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全部付清，被告安徽亿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该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安徽亿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尚应赔偿原告周老美经济损失人民币25668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全部付清。”； 三、被上诉人安徽亿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赔偿一审原告周老美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45668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610元，由一审原告周老美负担610元、被上诉人安徽亿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被上诉人安徽亿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烈 审判员 王鸿梅 审判员 汪令璋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梁翔 书记员姚玉勤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公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