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282民初12442号原告：宜兴市顺星耐磨浇注材料厂，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丁蜀镇渭渡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2142818406J。投资人：吴俊亮，该公司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毓慧，上海富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仁寿县人民特种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仁寿县宝飞镇花湾村9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421207261806L.法定代表人:朱建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四川聚仁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四川省仁寿县明杨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仁寿县宝飞镇民权村八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421207252707H。法定代表人：朱桂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爱国，四川聚仁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宜兴市顺星耐磨浇注材料厂（以下简称顺星公司）与被告仁寿县人民特种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民水泥公司）、四川省仁寿县明杨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杨水泥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6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顺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曹毓慧、被告人民水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勇、被告明杨水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肖爱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顺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人民水泥公司、明杨水泥公司立即支付货款303890元以及该款自2018年11月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事实和理由：其与人民水泥公司的业务往来中有318890元的应收账款未结清。2010年1月21日，其与人民水泥公司、明杨水泥公司签订《债务转让合同》，因两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关系，因此约定将人民水泥公司欠其的债务由明杨水泥公司共同承担。该协议签订后，其多次要求两水泥公司清偿债务未果。2013年9月7日三方又就该债务进行了磋商，就人民水泥拖欠货款一事进行了进一步确认，两水泥公司仅偿还了15000元，仍欠303890元未付。故诉至法院。被告人民水泥公司辩称：顺星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2010年1月21日三方原本签署的是债务转移合同，但因顺星公司提出异议，故2010年1月31日三方又签署补充合同，债务由其公司承担，明杨水泥公司承担担保责任。该协议签订后，顺星公司一直未向其主张债务，故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被告明杨水泥公司辩称:1.其公司承担的是一般保证责任，享有先诉抗辩权。主合同未经审判，未经强制执行，无法确定债务人能否履行债务，故其公司有权拒绝承担保证责任；2.本案已经超过保证期间。根据《债务转让合同》约定，余款应于2010年12月底前支付完毕，即主债务履行期为2010年12月底前。保证期间为两年，即至2012年12月底届满。故本案已经经过保证期间。请求驳回顺星公司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0年1月，顺星公司（甲方）、人民水泥公司（乙方）、明杨水泥公司（丙方）签订《债务转让合同》一份，约定：因乙方与丙方达成5年的委托加工合同，根据约定，丙方应向乙方支付的加工费通过承接乙方债务的方式支付。乙方将所欠甲方的债务318890元再转让给丙方承担，转让之后甲方与乙方之间的合同关系终止，债权债务关系灭失；甲方与丙方之间产生债权债务关系。丙方承诺自本合同生效后支付30%的债务计95600元，余款在2010年12月底前支付完毕。在该协议的空白处，有手写的补充协议，约定：1.甲乙双方友好协商乙方同意支付甲方欠款318890元，甲方与乙方所有购销及借款合同终止；2.乙方如无力支付甲方欠款318890元，丙方负担保责任，担保期限至全部欠款318890元付清为止……2013年9月7日，顺星公司、明杨水泥公司、人民水泥公司各派员就结欠货款一事进行协商。并由明杨水泥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大致内容为：《三方债务转让协议》真实，该债务待金顶公司财务账目移交核实后，办理债务承接手续。后明杨水泥公司归还部分债务。2016年2月1日，顺星公司向明杨水泥公司发送对账单，载明尚欠货款303890元。明杨水泥公司盖章并书写“2016年2月1日对账余额与我公司账上一致”字样。2018年6月5日，顺星公司委托律师向人民水泥公司、明杨水泥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二公司在2018年6月20日还清欠款。该律师函于2018年6月7日通过EMS送达签收，签收人为：他人收。庭审中，顺星公司称其一直在催要债务，故2016年前被告也履行了部分债务。人民水泥公司、明杨水泥公司称顺星公司没有向其公司主张过权利。即使2018年进行过催要，也早就过了诉讼期限。以上事实，由顺星公司提供的合同、对账单、律师函及快递凭证等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人民水泥公司、明杨水泥公司各应承担何种责任？2.诉讼时效是否已经经过。围绕争议焦点一，顺星公司认为，明杨公司签订债务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的行为是债务加入，理由为根据两份协议，人民水泥公司有继续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同时明杨公司也加入到三方债务中。从2013年明杨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对账单看，明杨公司也有承担还款义务的意思表示。人民水泥公司、明杨水泥公司称，在签订债务转让合同时，其公司正在破产重组，其相关的债务由明杨水泥公司承担。顺星公司在签订债务转让合同之后，认为由明杨水泥公司承担债务不合适，就继续由人民水泥公司承担还款义务，由明杨水泥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故明杨水泥公司承担的是保证责任而非债务加入。本院认为，当事人约定不明确的甚至前后矛盾时，应探究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三方签订的《债务转让合同》明确在明杨水泥公司承接人民水泥公司的债务后，顺星公司与人民水泥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顺星公司与明杨水泥公司发生债权债务关系；但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又明确债务仍由人民水泥公司负担，明杨水泥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故明杨公司系保证人的身份。两份合同虽系补充关系，但在人民水泥公司、明杨水泥公司的法律身份的约定上存在矛盾，应视为书写在后的手写《补充协议》替代了《债务转让合同》，故人民水泥公司系债务人，明杨水泥公司从原本的免责债务承担人变更为该债务的保证人。但2013年9月7日明杨公司向顺星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中第三条又明确其公司“办理债务承接手续”，2016年2月1日明杨水泥公司主动与顺星公司进行对账，从上述情形看，明杨公司有向顺星公司作出自愿承接债务的意思表示。结合根据前后两份协议发生背景、意思表示等因素，本院确认明杨水泥公司在成为保证人之后又同意承接该债务，构成债务加入，故应承担偿还债务的责任。围绕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本案尚未经过诉讼时效。理由为：1.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人民水泥公司系债务人，但未约定债务履行期限，故债务履行期应从顺星公司催要之日起计算；2.《三方债务转让协议》约定的债务履行期自2010年12月前止，但因《三方债务转让协议》被《补充协议》替代，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当然明杨水泥之后加入该债务，也不受该条款的约束；3.尽管顺星公司未提供2018年前进行过催要的证据，但2016年前被告存在还款行为，2016年2月明杨水泥公司与顺星公司还进行过对账，应推定顺星公司进行了催要，期间诉讼时效中断。2016年2月1日双方进行了重新对账，亦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故顺星公司提起本案时并未经过诉讼时效。综上，人民水泥公司、明杨水泥公司应支付顺星公司货款303890元。顺星公司主张该款自2018年11月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具有相应的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人民水泥公司、明杨水泥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顺星公司货款30389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8年11月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658元，保全费2639元，共计10297元，由人民水泥公司、明杨水泥公司负担。顺星公司预交的诉讼费可在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申请退回，人民水泥公司、明杨水泥公司应缴的诉讼费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盛 熹人民陪审员  周暗坤人民陪审员  季华明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书 记 员  顾依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