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77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林馨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卫清西路421号六楼990室。法定代表人：崔小九，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强，上海昌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龙轩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华亭宝钱公路933弄9号5幢B区。法定代表人：李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建国，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上海林馨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龙轩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轩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7民初15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改判驳回龙轩公司第二项、第三项本诉诉讼请求，支持其一审全部反诉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林馨公司迟延交付部分胶辊组件系存在正当抗辩事由，其原因在于龙轩公司加工的轮芯与合同约定不符，故林馨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2.对于损失的认定，一审法院未进行价格鉴定，也未采信林馨公司提供的同类零部件发票载明的价格信息，径自按照龙轩公司提供的报价来确定其主张的原材料与加工费损失，有失客观公平；3.一审未支持林馨公司所主张的违约金，损害了林馨公司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龙轩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理由如下：龙轩公司交付的轮芯符合林馨公司的定作要求，且交付的期限符合双方约定，不存在违约行为。林馨公司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并未提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根据订货合同第十条的约定，供货方货物到达定作方仓库，七日内无反馈，即视为合格。林馨公司收货、验货后并未提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现主张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龙轩公司一审本诉诉讼请求：1.解除龙轩公司与林馨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2.林馨公司偿付龙轩公司货款387,915元及违约金86,374.5元；3.林馨公司赔偿龙轩公司损失26,000元。林馨公司一审反诉请求：1.龙轩公司退还林馨公司货款134,569.50元；2.龙轩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0元。一审认定事实：2018年3月20日，龙轩公司与林馨公司签订《订货合同》（合同编号：LX20180320）1份，约定林馨公司向龙轩公司定作钢辊组件、胶辊组件等产品，总价款为554,165元。其中四种产品的交货时间为4月10日，涉及价款为31,680元，其余产品的交货日期为5月15日。林馨公司收货后7日内无反馈的，视为合格。林馨公司应预付30%，60%价款货到林馨公司指定地点1月内付款，10%预留质保金（1年支付），龙轩公司每次收到林馨公司货款后提供17%增值税发票。由于龙轩公司原因未及时交货的，龙轩公司应向林馨公司每天支付合同总金额的1%违约金。龙轩公司未能交付货物或交付数量不足，龙轩公司应向林馨公司支付未交货货物金额的50%作为违约金。一审审理中，双方确认，在定作的产品中图号为S17-02.4.3的胶辊组件984套需要由龙轩公司先制作轮芯，制作完毕后将轮芯交付林馨公司自行包胶，再返还给龙轩公司进行后续组装加工。合同中其他产品均可以由龙轩公司直接加工后交付林馨公司。合同签订后，林馨公司向龙轩公司支付了价款166,429.50元。龙轩公司向林馨公司交付了交货时间在前的四种产品，价款合计31,680元，以及图号为S17-02.4.3的胶辊组件中的轮芯。2018年6月12日，龙轩公司工作人员与林馨公司工作人员通话，龙轩公司称“大合同的轴镀锌已经镀好了，轮子有一部分镀过锌了，胶轮再不来轴和轮子要生锈了”，林馨公司称“我没看到”，龙轩公司称“都在车间里，生锈我们不负责，赶紧把包胶轮送回来”，林馨公司称“包好了给你，包不好怎么给你”，龙轩公司称“包两个月了，还包不好吗？时间长了都锈了”，林馨公司称“我催一下，看看情况”。同年6月22日，龙轩公司工作人员又致电林馨公司工作人员，询问胶轮情况，林馨公司称“我不知道，没在公司”。一审审理中，龙轩公司确认未交货部分的零配件均已加工完毕，虽然除984套胶辊组件外其他产品不需要林馨公司返还的轮芯即可加工，但出于节约成本考虑，需要等轮芯返还后一起进行组装。龙轩公司并明确表示不同意继续组装其他产品交付林馨公司。林馨公司认为其之所以没有返还轮芯，是因为龙轩公司要求全款支付后再交货。一审审理中，法院要求双方对于984套胶辊组件中涉及的零配件的名称、数量、单价等进行明确。双方对于零配件的名称、数量均达成一致，但对于单价各自说法不一，龙轩公司确认的单价均高于林馨公司确认的单价。一审法院认为，龙轩公司与林馨公司签订的《订货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现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故系争《订货合同》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的争议焦点就在于合同解除的后果处理。首先，对于图号为S17-02.4.3的胶辊组件984套，龙轩公司将轮芯交付林馨公司后，林馨公司应当及时进行包胶并返还龙轩公司进行后续加工，但林馨公司未及时返还。在龙轩公司多次催告后，林馨公司仍未返还。故该部分产品未能按约履行的责任在于林馨公司，龙轩公司并不存在违约。林馨公司称系龙轩公司要求全款提货造成的，但林馨公司未对此举证证明，故法院不予采信。林馨公司又称龙轩公司加工的轮芯与图纸不符，但林馨公司收到轮芯后从未就此向龙轩公司提出异议，故法院亦难以采信。现龙轩公司表示该组件的相应零配件均已加工完毕，且双方对于零配件的名称、数量均予以确认。因林馨公司对此存在过错，故该组件的零配件应全部交付林馨公司，林馨公司应赔偿龙轩公司因此遭受的损失。龙轩公司的损失包括零配件的原材料及加工费损失、预期利益损失等。根据合同的相关约定及履行程度、林馨公司的违约程度等，法院酌情确定该部分损失为350,000元。因此，法院确认龙轩公司应将984套胶辊组件的零配件交付林馨公司，林馨公司赔偿龙轩公司损失350,000元。因龙轩公司确认的零配件单价较林馨公司确认的单价更高，故龙轩公司交付的零配件如有短缺，应按照龙轩公司确认的单价在林馨公司的赔偿金额中予以扣除。其次，对于《订货合同》中其他未交货的部分，龙轩公司确认该部分产品不需要林馨公司未返还的轮芯，但认为需要与984套胶辊组件一起进行组装。对此，法院认为，合同中并未约定该些产品必须与胶辊组件一起组装，龙轩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胶辊组件与其他部分是合同中相对独立的，无先后履行关系，林馨公司未交付轮芯不能构成龙轩公司不交付其他部分工作成果的抗辩。故即使林馨公司未返还轮芯，龙轩公司仍应按约生产该些产品并交付林馨公司。但龙轩公司至今未交付，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明确拒绝继续组装并交付，故龙轩公司对该部分产品存在违约。龙轩公司主张该部分产品的价款法院不予支持，龙轩公司已经加工完毕的零配件归龙轩公司所有。再次，对于双方各自主张的违约金，因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均存在违约，且违约程度相当，故法院确认双方互不支付违约金。对于龙轩公司主张的其他经济损失，龙轩公司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林馨公司就本案系争合同应向龙轩公司支付价款31,680元并赔偿损失350,000元，合计381,680元。林馨公司已付166,429.50元，余款215,250.50元应向龙轩公司支付。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龙轩公司与林馨公司于2018年3月20日签订的《订货合同》解除；二、林馨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龙轩公司损失215,250.50元；三、龙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付林馨公司984套胶辊组件除轮芯外的零配件（名称、规格、数量等详见后附成本清单），如有短缺，按照成本清单记载的单价计算价款并在上述第二项赔偿款中予以扣除；四、驳回龙轩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五、驳回林馨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8,414元，减半收取4,207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94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99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443元，合计诉讼费10,595元，由龙轩公司负担3,295.50元，林馨公司负担7,299.50元。二审中，林馨公司提交证据：微信聊天记录截屏一张，是两公司工作人员之间截屏，上诉人的员工谢某的微信，对方员工的头像和身份不清楚，旨在证明龙轩公司要求付全款解决，林馨公司提出异议。对于林馨公司提交的证据，龙轩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微信聊天记录并不完整，故不能真实地反映双方沟通的情况。本院对林馨公司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林馨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林馨公司在二审期间申请证人郭某到庭作证，郭某陈述：其在林馨公司的工作岗位是业务员，主要负责提货和送货。2018年“五一”前其提了几批轮芯到仓库，质检检查后说不对，给龙轩公司的程建国打电话，他说到时候和领导沟通。对于郭某的证人证言，龙轩公司质证认为：郭某在林馨公司不仅是业务人员，而且是林馨公司的出资股东，其证人证言与本案处理结果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故对其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证人证言的认证认为：该证人证言不能证明林馨公司所主张的待证事实，故本院不予采信。龙轩公司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龙轩公司与林馨公司签订的《订货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现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故系争《订货合同》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龙轩公司履行系争订货合同是否存在违约行为；2.一审法院确定的损失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林馨公司主张其迟延交付部分胶辊组件系由于龙轩公司加工的轮芯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认为，根据系争订货合同的约定，对于系争胶辊组件984套，林馨公司应当及时进行包胶并返还龙轩公司进行后续加工。林馨公司主张龙轩公司加工的轮芯与图纸不符，且龙轩公司要求全款提货，上述两原因是其迟延履行的合理抗辩，但林馨公司对此未能举证证明，故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定的损失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各自履行程度以及林馨公司的违约程度酌情确定的损失数额，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并无不当。林馨公司主张一审认定的单价与实际不符，应按照其主张的单价进行损失计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林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06元，由上诉人上海林馨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军欢审判员  胡玉凌审判员  胡 瑜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 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