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6民初16644号原告：杨东晓，女，1986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海傲，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科，男，1954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营业部，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体育西路111-115单号23楼A、B、C单元。负责人：李华林。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韶，广东卓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家祺，广东卓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东晓与被告杨科、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营业部（以下简称“天安财保”）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受理后，于2019年8月12日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东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海傲、被告天安财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韶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杨科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东晓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支付原告错误查封造成经济损失72万元（当庭明确暂计至2019年5月28日）；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杨科在2017年12月向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起诉原告，并申请诉前财产保全，由被告天安财保提供担保函，申请查封了原告正在交易过户过程中的房屋，裁定书案号：(2017)粤0106民初25480号。根据该裁定书，贵院查封了原告名下位于广州市天河区花城大道6号2210房（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的产权，查封期限自2017年12月29日至2020年12月28日止。针对被告杨科起诉的案件，贵院和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7)粤0106民初25480号和（2018）粤01民终14732号民事判决书，均驳回被告杨科的全部诉讼请求。目前，贵院的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3月23日，被告杨科再次违反常理起诉要求原告一次性支付赡养费300万元，同时申请天河法院继续查封原告的案涉房屋，被告天安财保继续为被告杨科提供财产保全担保。一审的（2018）粤0106民初6980号、二审的（2019）粤01民终2868号民事判决均判决被告杨科败诉。据此，被告杨科的多次虚假诉讼行为，造成原告名下物业遭到持续查封，原告无法申请解封房产并完成交易，持续造成原告对买家构成违约，并造成原告迟迟无法取得购房款产生巨大财产损失。其中因为无法正常过户交易，造成原告不得不与买家协商降低出让房屋价格损失30万元；由于不能正常过户交易造成资金占用损失，交易价格560万元未能及时入账。本案资金占用期间为自2017年12月27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5月28日，以本金560万元为基数，利率6%计算为42万元，以上合计72万元。被告杨科在申请保全时并没有尽到诚信诉讼的义务，主观上存在重大过失甚至是明显的恶意。被告杨科的行为就是滥用财产保全制度而使原告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本案被告杨科对己方诉讼请求的考察缺乏相应的合理性判断，同时也并未履行审慎对待他人权利的义务，可以认为是申请错误。被告天安财保作为一个专业的财产保全活动商事主体，对申请人的保全请求理应做出专业的审慎审查判断，但本案中被告天安财保严重缺乏应有的注意义务，与被告杨科一起造成原告的经济损失，因此，被告天安财保应与被告杨科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杨科未答辩。被告天安财保辩称：我方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我司的诉讼请求。一、申请保全错误不能仅以申请人诉讼请求未得到支持为充分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由于当事人的法律知识、对案件事实的举证证明能力、对法律关系的分析判断能力各不相同，通常达不到司法裁判所要求的专业水平，因此当事人对诉争事实和权利义务的判断未必与人民法院的裁判结果一致。对当事人申请保全所应尽到的注意义务不应过于苛责。如果仅以保全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作为申请保全是否错误的依据，必然会对善意当事人依法通过诉讼保全程序维护自己权利造成妨碍，影响诉讼保全制度功能的发挥。而且，《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和第七条规定，侵权行为以过错责任为原则，无过错责任必须要有法律依据，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所规定的无过错责任中并不包含申请保全错误损害赔偿责任。综上，申请保全错误，须以申请人主观存在过错为要件，不能仅以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未得到支持为充分条件。二、杨科起诉并申请查封杨东晓的房屋，不存在恶意和过错。1.杨科起诉杨东晓房屋买卖纠纷一案。杨科与杨东晓两人虽为父女，但确实存在房屋买卖纠纷。从（2017）粤0106民初25480号判决书查明事实可见，天河区花城大道6号2210房的建筑面积为117平方米，天河房地产交易中心的档案显示该房屋的交易价格为665000元。众所周知，即使在2010年，在天河区117平方米的房屋，交易价格肯定远远超过66万元。该665000元的价格是双方为规避税费而填写的价格。由此可见，两人之间必然存在房屋价差的约定或纠纷。在此情况下，杨科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支付450万元的房屋转让价款，并不是凭空捏造。即使无证据支持，也应属实，只是由于各种原因举证不能。杨科的诉讼请求被判决驳回，仅是法律程序上败诉，其本身并无恶意和过错。2.杨科起诉杨东晓赡养纠纷一案，杨东晓对杨科负有赡养义务，这是肯定的，只是（2018）粤0106民初6980号民事判决的500元/月，与杨科的诉讼请求一次性支付300万元有巨大的差距。当事人基于赡养义务人的经济条件和自身的情况以及对法律的认知水平，提出远超过法律认可的赡养请求，并无过错。另一方面，即使杨科提出500元/月的赡养费请求，并申请查封天河区花城大道6号2210房，因房屋不可分割，法院同样也会查封该房屋。因此，杨科在该案中的起诉和申请财产保全并无过错。三、杨东晓主张的72万元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因房屋被查封产生的经济损失，必须有充分的证据证明。1.杨东晓没有举证证明其房屋交易价格因查封而降低30万元。2.资金占用利息损失42万元，杨东晓同样没有对此进行举证。另一方面，2017年12月至2019年3月，这一年多的时间，广州天河区的房屋交易价格上涨超过10%，根本不存在杨东晓所称的迟延交易导致的房屋交易价格下跌。经审理查明：被告杨科与原告杨东晓系父女关系。2010年3月17日，原告杨东晓与被告杨科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被告杨科以665000元价格向原告杨东晓出售案涉房屋。2010年3月23日，原告杨东晓以上述房屋作抵押，向银行贷款1000000元，该贷款支付至被告杨科名下账户。2010年3月24日，被告杨科与原告杨东晓办理了案涉房屋的过户登记。2016年10月21日，原告杨东晓向被告杨科转账840000元。2017年12月14日，被告杨科提起对原告杨东晓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诉讼，要求原告杨东晓支付购房款4500000元及利息。2017年12月27日，在房屋买卖合同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根据被告杨科申请，在杨科提供天安财保担保的情况下，裁定冻结杨东晓的银行存款4500000元或查封、扣押其等值财产，实际查封了案涉房屋。2018年3月19日，被告杨科又提起对原告杨东晓赡养纠纷诉讼，要求女儿杨东晓一次性支付赡养费300万元。2018年3月23日，在赡养纠纷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根据杨科申请，在杨科提供天安财保担保的情况下，裁定冻结杨东晓的银行存款3000000元或查封、扣押其等值财产，实际轮候查封了案涉房屋。上述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经一审、二审审理，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5日作出（2018）粤01民终147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为“杨科、杨东晓于2010年3月17日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的房屋交易价格为665000元，房管部门计税金额为915000元，杨东晓与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所签订的《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载明涉案房屋作为抵押物的价值为1475966元，认为原告杨东晓于2010年3月23日以上述房屋为抵押向银行贷款1000000元转账给被告杨科以及2016年10月21日向杨科转账840000元共交付1840000元超过了计税价格及评估的抵押物价值。认定杨东晓主张的房款付清更为合理、可信。认定父亲杨科主张4500000元房款依据不足，维持一审判决，驳回被告杨科的全部诉讼请求”。2018年11月14日，本院就上述赡养费纠纷做出一审判决，判决：杨东晓每月支付杨科赡养费500元。后杨科提起上诉。因杨科经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裁定：按杨科撤回上诉处理。依据原告杨东晓的申请，本院分别于2018年12月14日和2019年5月28日依法裁定解除了对案涉房屋的查封。2019年6月19日，案涉房屋已变更过户登记至案外人吴某名下。原告主张因被告杨科财产保全行为，导致案涉房屋买卖受阻。原告对此提交了证据：2017年12月22日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甲方为本案原告杨东晓，乙方为案外人吴某，丙方（房地产中介服务机构）为广东合富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合同约定原告杨东晓将上述房产以5580000元价格出售给吴某；付款方式为涂销抵押后按揭付款。1.定金为100000元，买方应在签署本合同当日自行交付给卖方。2.买卖双方应在签署本合同后10日内签署银行按揭文件及提供齐全办理银行贷款所需要的资料，并由买方支付办理按揭贷款所需费用，向银行申请25年279万元的银行按揭贷款（以银行批准的结果为准）。…（二）买方垫资赎契。（1）买方同意在收到银行提前还贷通知后，在银行通知预约扣账日或之前，提取首期楼款（不含定金）人民币1400000元转入卖方贷款账号内，银行到账后即视为卖方已收取相应楼款；（2）首期楼款余额1290000元，于买方应在房管部门出具本次交易的过户受理回执当天自行交付卖方；…5.楼价余款（即申请贷款额）：人民币2790000元，待完成全部按揭手续后，由贷款银行直接划给卖方。另，原告提交了网签合同《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落款由甲方杨东晓、乙方吴某签字，丙方处为广东合富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网签合同专用章字样盖章。另查明，原告提交了落款为吴某，日期为2019年7月30日的书面《证明》，载明“本人吴某，…在与杨东晓买卖房屋过程中，由于杨科多次提起诉讼，并查封了房产，造成我方一直无法办理房屋过户登记，遂我方向杨东晓主张逾期办理房产登记产生的损失23万元，从总购房款中予以扣除。特此证明，本人保证陈述符合事实，请人民法院予以采纳。”原告于法庭辩论终结后向本院递交了《证人出庭作证申请》，申请吴某出庭作证。原告于庭审当日提交多份《借款合同》和银行流水转账，拟证明在房屋被查封期间，原告向他人借款的情况。本院认为：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属于侵权责任纠纷。根据原告的主张以及被告天安财保的抗辩意见，本院归纳争议焦点如下：一、被告杨科两次申请财产保全查封涉案房产是否存在主观过错；二、原告杨东晓因财产保全是否产生损害后果。关于争议焦点一。1.被告杨科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诉讼中申请财产保全是否具有主观恶意，应分析杨科提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是否有合理的依据。在上述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当中，对于案涉房屋，房管部门计税金额为915000元，银行对抵押物价值评估为1475966元。而原告杨东晓和被告杨科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的房屋交易价格却仅为665000元，与当时的房产交易市场价格相距较大。虽原告杨东晓于2016年10月21日向被告杨科转账840000元，但此时距离双方于2010年进行房屋买卖时已逾六年。杨东晓在转账中并未明确意思表示该840000元用途。如该840000元属于房价尾款，房屋尾款逾六年才支付，远远超过普通房产交易的尾款支付期限，于常理不符。如该840000元是事后补偿房价，从原告杨东晓向案外人吴某于2017年12月份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所约定的出售价款可从一定程度反映房屋交易价格的涨幅程度为当初市场价格的近4倍，840000元补偿与房屋市场价值涨幅不相匹配。因此，于上述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在《房地产买卖合同》中约定的价款显著低于市场价值的情况下，从一般普通人、合理的标准来判断，被告杨科向原告杨东晓提起追讨房屋余款的纠纷并非故意虚构事实，恶意提起诉讼。被告杨科虽在上述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败诉，是法院基于举证规则，在衡量双方举证情况的基础上，对上述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作出判决。该过程属于应用法律适用技术解决专门法律问题的司法审判活动，属于需经过专业法律训练并取得相应法律资格才能胜任的工作。被告杨科作为普通公民对于案件的事实、举证能力以及裁判结果的判断，不可能与法院的裁判结果是完全一致的，对于普通公民的要求不能过于苛责，不能因结果败诉即认定其提起诉讼存在主观恶意。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杨东晓亦无证据证明被告杨科在上述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提供虚假证据或虚构事实的行为，原告杨东晓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被告杨科于赡养费纠纷诉讼中申请财产保全是否具有主观恶意。赡养费纠纷案件判决由原告杨东晓每月支付被告杨科赡养费500元。该判决存在金钱给付内容，为保证生效判决的执行，被告杨科诉中申请查封并无不当。虽然申请财产保全案涉房屋的价值与最终获得支持的费用相距较大，但案涉房屋作为不可分物，查封及于整个物权。故被告杨科于赡养费纠纷诉讼中申请财产保全不具有主观恶意。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杨东晓主张的损失包含两部分：1.原告主张因查封导致与房屋买卖合同中的买方协商降低房屋价格损失30万元。原告仅提交了案外人买家吴某出具的书面《证明》，对此，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30万元应可提供如银行交易记录等直接证据予以证明，但其未能提供；原告虽于法庭辩论终结后申请证人吴某出庭作证，但其未按照举证规则要求于举证期限届满十日前提出，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程序不合法，本院不予准许；即使吴某出庭作证，仅凭其证人证言也只能证明其出具的《证明》形式上的真实性，不能证明内容的真实性；况且该《证明》载明吴某向杨东晓主张逾期办理房产登记产生的损失为23万元，而非原告主张的30万元，原告的主张与其提供的证据明显不一致。综上，原告主张的30万元损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2.原告主张因延迟收取房款造成利息损失。首先，原告在本案中未提交房屋买卖交易的相关流水信息，“迟延收款”这一事实缺乏证据予以证实；其次，即使存在迟延收款，原告提交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当中约定的交楼时间为卖方收齐房款当天。房屋买卖的本质即买方支付交易价格获得房屋产权以实现占有及使用房屋的目的，是一种权利的等价交换。此即意味着，原告在未收齐房款时，原告仍占有拟交易的房产，享有对房产使用权。且该使用权对应的价值甚至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两年时间内高于签订合同时的对价。综上，原告未举证证明延迟收取房款的损失且在未收取房款时实际占有及享有房屋使用权，原告主张因延迟收款造成损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如上文所述，原告主张被告侵权，缺乏主观过错及损害结果两个构成要件，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故原告要求被告杨科及担保人天安财保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杨科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杨东晓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1000元，由原告杨东晓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汪 翔审 判 员  李吉思人民陪审员  周会梅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书 记 员  麦英杰法官助理陈秀钗            判决书于     年    月    日送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