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08刑初38号公诉机关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邓萱，女，1968年10月7日出生，户籍地重庆市渝中区。2018年3月12日因本案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徐桂鹏，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张德海，重庆通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吴伟，曾用名吴雁，男，1983年3月25日出生，户籍地重庆市沙坪坝区。2017年12月1日因本案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南岸区看守所。辩护人赵宪明，北京京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邱弦，女，1976年11月30日出生，户籍地重庆市渝中区。2017年12月1日因本案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李伟、秦松，重庆广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蒋亚平，男，1962年12月17日出生，户籍地重庆市南岸区。2018年5月10日因本案被监视居住，2019年10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南岸区看守所。辩护人蒋四新，四川律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唐玮，四川律盾律师事务所律师。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检察院以渝南检公诉刑诉[2018]85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邓萱、吴伟、邱弦、蒋亚平犯诈骗罪，于2019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俞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邓萱及其辩护人徐桂鹏、张德海，被告人吴伟及其辩护人赵宪明，被告人邱弦及其辩护人李伟、秦松，被告人蒋亚平及其辩护人蒋四新，鉴定人王某，均到庭参加诉讼。期间，控方申请延期审理二次，本院均予同意。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检察院指控，重庆学府医院以梁鹰（已起诉）为董事长，被告人邓萱为重庆学府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后为重庆学府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学府医院投资公司）财务副总，张玮为医院总经理，被告人吴伟为医院后勤采购，被告人邱弦为医院医保信息中心主任，程兆霆、殷某、张勇等人为运营中心主任，以免费体检为名招揽有医保的人来医院住院，然后采取挂床住院、延长住院天数、虚增药品、制作虚假病历等方式骗取国家医保资金。在骗保过程中，被告人邓萱负责重庆学府医院的财务工作，医院财务部门在其授意下隐藏真实账目，虚构采购成本，转移、销毁真实会计数据和凭证。被告人吴伟负责药品虚假入库和平账返款等。被告人邱弦为医院骗保提供医保进度指标和数据参考，还参与修改病历、签发优惠单。被告人蒋亚平主管医院财务室工作，受邓萱安排制作真假两套账目，还参与虚假转款、平账，协调解决医院骗保中出现的问题。根据审计，被告人邓萱、吴伟涉嫌参与重庆学府医院2013年1月至2017年11月期间的医保诈骗14293669.40元，被告人邱弦涉嫌参与2015年4月至2017年11月期间的医保诈骗10201234.85元，被告人蒋亚平涉嫌参与2016年6月至2017年11月期间的医保诈骗6932574.3元。2017年12月1日至次年5月10日，四被告人经公安机关先后传唤到案，其中被告人蒋亚平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针对上述指控，公诉人在庭审中举示了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电子数据和司法鉴定报告等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邓萱、邱弦、吴伟、蒋亚平共同诈骗医保资金，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并当庭提出四被告人均是主犯，被告人蒋亚平有自首情节，提请依法判处。被告人邓萱及其辩护人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提出异议。被告人邓萱当庭辩称：她不是重庆学府医院的股东，也未在学府医院任职，不负责学府医院的财务，未授意学府医院做真假两套账和毁灭会计凭证；她只担任学府医院投资公司的经理，对被投资单位实施监督，她未发现学府医院骗保。辩护人徐桂鹏提出：邓萱未参与学府医院的骗保行为，不构成诈骗罪，即使学府医院诈骗了医保资金，也是合同诈骗罪，邓萱不是学府医院直接负责的人，仍不构成犯罪。辩护人张德海提出：邓萱无共同犯罪故意，未实施诈骗犯罪行为，公诉机关指控所依据的司法鉴定数据不实，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辩护人举示了张玮的劳动合同，以证明张玮不受邓萱领导和管理。被告人吴伟及其辩护人对指控的罪名均无异议，但吴伟辩称其事先不知晓医院骗保。其辩护人赵宪明提出：吴伟没有骗保的主观故意，客观上系被利用和被迫参与共同犯罪，只是学府医院的挂名法人，起次要和辅助作用，是从犯，有坦白情节，认罪悔罪，建议对其适用缓刑。并举示了吴伟的岗位职责和劳动合同、学府医院的采购申请、会议通知等书证，以证明吴伟作为采购主管，不负责采购药品，不参加医院中层以上人员会议；还举示了吕某等八名证人出具的证词，以证实吴伟是挂名法人，在公司不具有决策领导权。被告人邱弦及其辩护人对指控的罪名均无异议，但邱弦辩称其未修改或指使他人修改病历。其辩护人李伟提出：邱弦统计并汇报学府医院的医保进度指标、修订病历内容、控制病员费用，都是其正常工作职责，不是参与骗保；司法鉴定报告不具有合法性和关联性，不能作为认定犯罪数额的依据；邱弦系被动参与犯罪，是从犯，认罪悔罪，无前科，请求对其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蒋亚平及其辩护人对指控的罪名均无异议，但蒋亚平辩称：他入职时医院就已有两本账，他先担任会计人员，后来才任职，他认可任职期间医院的骗保数额，他是被动参与，起辅助作用。其辩护人蒋四新提出：蒋亚平是从犯，主动到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认罪悔罪，无前科，请求对其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重庆学府医院成立于2007年5月，位于重庆市南岸区学府大道22号，该医院系重庆市医疗保险定点单位、城乡居民合作医疗保险定点单位，其股东为学府医院投资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公司董事长梁鹰（另案处理），被告人邓萱从该公司成立即担任副总经理，分管财务。从2012年开始，梁鹰聘任张玮(另案处理）为重庆学府医院总经理，负责医院日常营运和管理；指派被告人吴伟从2011年1月开始负责医院后勤采购。被告人邱弦自2015年3月中旬开始担任医院医保信息中心主任，被告人蒋亚平自2016年5月负责医院财务室，后任财务部主任。从2012年开始，在梁鹰授意下，张玮在重庆学府医院设立运营中心和公益一科、公益二科等与医疗业务无关的部门安插人员，通过医院中层干部会议、季度经营工作会议、周例会等层层部署，以免费体检的名义，招揽有医保的区县居民来医院住院体检，并采取空挂病人、延长住院天数、虚增用药数量和伪造住院病历等方式，骗取国家医疗保险资金。被告人邓萱在梁鹰的安排下，负责重庆学府医院的财务工作。在邓萱授意下，医院财务部门隐藏会计系统内的真实账目及相应会计凭证，有真假两套账，向邓萱及其他医院领导汇报真帐，向医保局、审计署等部门提供假账。为了将医院对公账户内的医保资金套出，邓萱与梁鹰、吴伟、蒋亚平等人到四川洪雅县瑜X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瑜X药业公司）、四川滋X中药饮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滋X中药公司）商谈，让该两家公司为重庆学府医院虚开发票和随货同行单等，并以结余返款名义，将虚假的购药款返回医院的私人账户。2017年学府医院骗保败露后，邓萱授意医院网管员石某清除医院“金算盘”会计系统内的真账数据，授意吴伟将存放于医院财务室的真实会计凭证转移，并要求财务部门销毁运营中心业务员的出差报告等书证材料，还多次与医院内部人员商讨对策，以逃避查处。被告人吴伟在采购药品过程中，具体负责与瑜X药业公司等医药公司对接，要求医药公司提供虚开的发票和货单等，经其审核后再办理入库和付款手续，使得医院未用完的药品经回收后再次入库。吴伟还受梁鹰指使，将自己的银行卡留给开票的医药公司，供其向学府医院返款使用。当医药公司以现金返款时，吴伟就将返款人与钱款带至医院财务室直接交接。被告人邱弦作为医院医保部门的负责人，明知医院存在骗保行为并知晓相应骗保方式，仍在自己职责范围内积极参与。其长期参加医院经营工作会，向总经理张玮提供医院的医保进度指标，由张玮向各运营中心主任下达拉人住院、提高“经营业绩”的任务要求。还经常检查和审核虚假住院病人的病历和费用，向相关医疗科室和运营中心提出整改意见，防止医保扣款，保证医保报账通过。被告人蒋亚平在明知重庆学府医院存在骗保的情况下，仍负责制作真假两套账目，以掩盖医院的真实资金情况，同时，其受被告人邓萱安排，与虚开发票的医药公司对账、打款，为重庆学府医院平账。2017年因入院虚假病人骤增，平账使用的现金不足以填补时，其草拟相关处理意见，试图解决医院骗保过程中的问题。经鉴定，重庆学府医院从2013年1月至2017年11月期间，至少骗取医保资金14293669.4元。其中，2015年4月至2017年11月（邱弦在职期间）至少骗取医保资金10201234.85元，2016年6月至2017年11月（蒋亚平在职期间）至少骗取医保金6932574.3元。2017年12月1日，公安机关对重庆学府医院骗保事件进行查处，被告人吴伟、邱弦于同日经传唤到案，到案后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2018年3月12日，被告人邓萱经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到案后拒不供述本案事实。2018年5月10日，被告人蒋亚平亦经传唤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审理中，蒋亚平退出赃款5万元。上述事实，有公诉人当庭举示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一）书证1．公安机关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发生经过。2．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邓萱、邱弦、吴伟、蒋亚平的基本身份情况。3．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邱弦、吴伟于2017年12月1日，被告人邓萱于2018年3月12日，被告人蒋亚平于2018年5月10日先后经公安机关传唤到案。4．营业执照、工商管理信息（董事会决议）证实学府医院投资公司（后为重庆学府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工商登记的情况，以及该公司成立时即聘任被告人邓萱为副总经理，分管财务的事实。5．学府医院员工花名册证实吴伟为行政部采购员，邱弦为医保信息中心主任，蒋亚平为财务部负责人（副主任），其中，吴伟的入职时间为2011年1月20日，邱弦入职时间为2015年3月13日，蒋亚平入职时间为2016年5月3日。6．出差报告、费用报销单、出差审核报告表证实，学府医院公益科业务员前往云阳等地开展所谓义诊，拉病员入院后报账的情况。7．学府医院居民医保数据，证实张勇等47名证人实际住院天数均少于医保结算的住院天数。8．虚假住院病历、检查报告、临时医嘱单、《重庆市基本医疗保险个人就诊费用结算表》等证实，学府医院伪造龙某、杨某、杨某1、罗某等人住院病历资料，骗取医保资金的事实。该部分书证与证人龙某、杨某等人的证言相互印证，其中罗某的临时医嘱、病历为医院医护人员准备更换和撕毁时，被公安机关当场查获。9．检查病历资料的记录证实，邱弦的Ｕ盘内保存有记录其检查虚假住院病人的病历资料，并对发现的问题提出需要纠正、补充之处。经邱弦本人确认，该检查记录为其所写。10．病人优惠明细证实，2017年学府医院优惠住院病人的姓名、住院号、住院科室和优惠金额等。经证人祝某、吕某分别确认，系民警从二人U盘中各自提取并打印，其中吕某U盘证据中含有各医药销售公司与学府医院2017年中药结余、返利汇总数据，以及2016年至2017年单位明细帐。11．成都明X医药有限公司随货同行单（三份）证实，学府医院使用虚假的货单入库，该三份共计金额为60120元。印证了证人向某的证言。12．中药采购计划清单证实，学府医院于2017年向医药公司报送的计划购药种类和数量中，包含医院结余部分（即虚假购药），经证人艾某签字确认。13．药品销售明细证实瑜X医药公司、滋X中药公司等医药公司向学府医院销售药品的情况。14．银行账户明细证实学府医院向瑜X等医药公司支付购药款，而医药公司向吴伟等私人账户回款的事实。（二）证人证言第一组证人证言：张某、黎某等153名证人的证言，主要证明学府医院工作人员以体检名义，将其分别从重庆市云阳县、梁平区、大足区、荣昌区拉到学府医院办理虚假住院的经过。列举部分证人证言内容：1．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6月，他与妻子贾某被人从云阳县拉到重庆学府医院检查病情，他在该院挂了号，然后就被直接安排住了院。他住了二天医院，交了500元钱，也交了医保卡和身份证，他只做了一个彩超检查。而《2017年学府医院居民医保数据》显示，证人张勇于2017年6月11日至6月23日住院12天，费用总额9174.11元，统筹金额7355.08元。2．证人黎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9月初，她的初中同学丁近华(另案处理）打电话给她，称其在重庆一个医院上班，该院可以免费体检，只要有医保卡的的人，带上身份证和医保卡就可以了，而且医院派车免费接送，还免住宿费，但要将医保卡放在医院七天。这样做是帮丁近华完成业务。几天后，她与婆婆喊了十三个人，然后联系丁近华开了一辆小巴车到开州区赵家街道来接。当天拉到学府医院时，天已晚了，丁近华安排他们住宿，第二天开始体检，做完检查后，他们就被原车司机送回赵家。大约过了五、六天，丁近华才将医保卡和800元钱快递给她，丁近华说有些人医保卡被刷了钱，他写有一个纸条，让她根据上面的数额将钱退给每个人。而《2017年学府医院居民医保数据》显示，证人黎某于2017年9月6日至9月13日住院七天，费用总额4602.8元，统筹金额4028元。3．证人尧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9月份，他妻子从梁平区跟着别人到重庆参加免费体检，回来告诉他后，他也跟着一个年轻男的上了医院的车，到学府医院做了一些体检，第二天就被送回家。但体检单和医保卡是一个星期后，才由介绍去体检的人拿回来给他的。他没有住院，只做了体检。而《2017年学府医院居民医保数据》显示，证人尧某于2017年9月27日至10月5日住院八天，费用总额3684.16元，统筹金额2865.16元。第二组证人证言：证人龙某等6名证人，证明学府医院使用居民医保卡，伪造病员住院的事实。列举部分证人证言内容：1．证人龙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6月，学府医院护士代某的母亲说医院有任务，要拿她母亲杨某和她的医保卡去作个登记，她母亲将二人的医保卡交给代母后，过了一段时间就归还了。2016年4月，她从保险公司得知，自己在学府医院有住院记录，并花费了7639元，她母亲住院花费了8800余元。2．证人代某的证言证实，她通过母亲借了龙某母女的医保卡，拿到学府医院登记使用。第三组证人证言：学府医院员工王渝、石某、艾某等41名证人证言，主要证明学府医院通过空挂病人、延长病人住院天数、虚增用药数量等方式，增加住院病人数量和治疗费用；通过减免优惠等方式，进行虚假平账，逃避监管；以及各被告人在其中的行为和所起作用等。列举部分证人证言内容：1.证人王某（公益二科业务员）的证言证实，业务员以体检名义带病人来医院住院后，病人离开医院将其医保卡留在医院继续开医嘱来骗取医保金。2.证人刘某（外科医生助理）的证言证实，他所在普外科胃肠组从主任到医生、护士都参与或知道诈骗医保，他给20多个假病人伪造了病历和医嘱。3．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她于2008年进入学府医院当护士，2012年担任外科住院部护士长，2017年5月分为外一科和外二科，她是外一科护士长。医院经营部对每个科室的业务都有要求，对每个病人的费用单量也有要求，每个病人没有达到费用要求是不让办理出院的。如果医生不按要求来做就会直接换掉。4.证人杨某2（妇产科兼外二科护士长）的证言证实，医院员工为了完成任务，介绍做体检的人来假住院，门诊医生以“盆腔炎”、“阴道炎”名义开住院证，缴纳一二百元钱后被录入到加床里面，给病人做完体检，病人就会离开医院，但医院系统内继续执行医嘱和产生费用。5.证人方某（康复科护士长）的证言证实，康复科除一名不值班的主任外，其他所在人都知道并参与收治假病人，收治假病人与其科室和所有护士的绩效任务、奖金挂钩，占到康复科收治人数的一半左右。康复科专门设立康复科一病区收治免费体检病人，这样可以增加科室绩效。6.证人王某1（内科护士长）的证言证实，张玮于2017年回学府医院当总经理后，医院成立了公益科，公益科的业务员出去搞义诊和宣传，拉人回医院体检，再为体检的人办理免费住院。但为了应付医保局检查，先是办的自费住院，出院时再改成医保住院，不用体检的人缴费，而是医院通过空挂床位、开虚假医嘱、签优惠单等方式，从医保局骗取医保金。7.证人肖某的证言证实，她在药房发放西药，有时护士打电话到药房，说某科室的某几种药品不要，直接下账，意思是不用发这几种药品，只在系统上记账。她就在系统上操作，在送药汇总单上取消这些药品，仍留在药房。康复科、妇产科和外科都有这种情况，是药房主任要求她这样操作的，药房主任也这样操作。8.证人向某（药房库管员）的证言证实，2017年8、9月份，成都明X医药公司送药来时，随行人员给她和周某说，这些药是学府医院多出来的药，让她们正常入库，还给了她们随货同行单。她们就将这些价值约五、六万元的药重新入库了。医院多出来的药就是住院部空挂病人的药品。2017年11月，她到中药房上班后，住院部各科室的护士都曾打电话让她下账，她只需要在系统上操作，点击“执行发药”就行了，不需要按照处方调配中药，药也不会出药房。9.证人王某2（药房主任）的证言证实，她只管理学府医院西药方面的事务。吴伟负责审核药房采购计划。药房每天有一个人专门给住院部发药，住院部会告诉药房有些药是只记账不发药的。发药的人会把当天住院部未领的药品集中放在一起，由搬运工人搬到医院综合楼三楼的一个房间存放。存到一定数量之后，张玮安排吴伟找医药公司根据这些药品的批号、数量开具送货单和发票，然后再把药品搬到药库入库。吴伟要去开票时，会告诉她，她与周某一起去清点，清点之后将药品品名、规格、数量和批号报给吴伟。2017年8月，张玮要求她将一批价值6万多元的空挂病人的药品重新入库，由明爱医药公司开具出货单，吴伟负责与明爱医药公司对接药品再入库。10.证人艾某的证言证实，她是中药房负责人，药房存在只下账不发药的情况，造成账与实物不相符。为了防止被医保局查到，每月月底药房会盘点库存，统计多余的药品，她对多余的中药会标注清楚，然后将盘库单子交给吴伟。是张玮叫她将统计多余的药品单，交给吴伟去找票来入库。中药计划一般都是两张，一张是只开单不发货的计划，一张是药房实际要药的计划，计划要吴伟或者何某签字。医药公司根据所报计划开好出库单，将出库单与实际所需药品一起送来医院，药库按单子操作入库和出库，药房的账物就相符了。她与邓萱、蒋亚平、吴伟一起去过瑜X医药公司，要求该公司与滋X公司虚开货单。吴伟让她报真、假药品采购计划，由吴伟拿货单给她。后来吴伟因为办得慢，把各医药公司联系人的电话给了她，叫她直接报计划给医药公司。11.证人吕某的证言证实，她是学府医院会计，负责审核费用报销，还有就是从梁鹰处领病人减免优惠的钱交给收费室的祝某，每月底从梁鹰处领取现金再按照蒋亚平给她的一张表把钱发给医生。领取病人减免优惠金的时间每次都不固定，都是祝某说没有钱了，拿一叠运营中心主任签字的减免单给她，找她领钱。她拿到减免单后，会审核单子上有无运营中心主任的签字，然后审核总金额，找梁鹰拿钱。拿钱的数额每次也不固定，有时几万元，有时十几万元。张玮被抓后，邓萱叫她告诉祝某，把之前的优惠单明细表全部删除，不要留底。因为这些钱在医院的账目上体现不出来，邓萱不让优惠明细表被公安机关知道。12.证人石某的证言证实，他是学府医院的网管，医院网络分2部分，一是HIS系统（临床医护系统，含挂号收费医嘱检查药房管理等），二是医保系统。但医院内部系统如果有权限可以进行修改删除，例如收费、处方。2017年10月、12月，张玮喊他将运营中心主任和财务吕某电脑硬盘更换并格式化，邓萱喊他销毁HIS系统及各科室硬盘，但他不敢销毁，只是将几个科室电脑硬盘取下来格式化，还备份了一份HIS系统里面的数据，HIS系统的服务器及里面重要数据交给了邓萱。13.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她是学府医院业务院长，2017年9月学府医院涉嫌骗保被调查后，张玮很冒火，让他们把电脑里有些数据销了，听说石某把运营部主任殷某、程兆霆，张勇等人的电脑硬盘都换了。第四组证人证言：同案人梁鹰、张玮等13名证人（均另案处理）证言，主要证明各被告人在实施医保资金诈骗过程中的行为和所起作用等。列举部分证人证言内容：1.证人梁鹰的证言证实，2007年他与前妻罗某1注册了学府医院投资公司，通过这个公司再申请建立学府医院，他是公司董事长，同时又是医院的老板。学府医院于2008年开业，2009年成为社保定点医院。医院存在骗保行为，运营中心、门诊科室、医保办肯定是参与了的，总经理监管不力，医院职工为了谋私利这样做，他是最大受益人，但他没有授意任何人骗保，他是2016年夏天才知道。吴伟在医院主要负责采购工作，包括医院的药品、试剂、医用耗材、办公耗材、医疗设备的采购。因为吴伟跟他是亲戚，所以由吴伟负责这块工作他才放心。采购药品由他指定几家公司，由吴伟具体去谈价格和采购品种。医院给病人的优惠金额是走内账还是外账，邓萱安排账务室处理就行了，他没有管那么细。他只与洪雅药厂的彭总做好对接，结余返利的事情，是邓萱带着学府医院的财务部门和采购部门去谈的。供货商返利的钱都是打在吴伟的私人账户上，他给吴伟说过，让吴伟在银行开了几个账户，把卡放在财务或他那里，要用钱时就喊吴伟去取。2.证人张玮的证言证实，2012年至2014年，他任学府医院总经理，之后离职，2017年1月重新任该院总经理。他负责学府医院的整体运营，直接负责运营中心，运营中心设了五、六个主任。财务部的负责人是蒋亚平，主要负责医院的财务报销。医保中心负责人是邱弦，主要负责监管医保。2017年8月，丁近华私自将开县的十几个亲戚，以体检名义收进学府医院住院，实际上大部分人只住了一天就离开了，而住院病历却开了3到5天，虚增了医疗费用，拿到医保中心结算骗取了国家的社保基金。2017年梁鹰招他回学府医院，就是因为头年的医保额度剩得太多，要他多找医保病人，将医保额度用完。医院的药房和财务是梁鹰负责，还要经过邓萱的同意。医院通过医保报账的金额，达不到病人的消费总额，对于差额要以优惠形式过账。优惠单的作用就是平账，优惠的钱要梁鹰出，每月都有大量的优惠金额，梁鹰、邓萱肯定清楚优惠的是什么钱，肯定清楚优惠单的作用。医保病人的报销额度不能超过规定额度，如果超过就不能进行医保报销，所以要控制单个病人的消费金额，控制的方法一是缩短住院天数，二是多拉人来住院，这样才能将单量拉下来。具体的操作由医保办的邱弦来弄。骗保产生的虚假药品、平账，全由吴伟和邓萱负责。骗保的钱全部流向了梁鹰的账户，由梁鹰支配。2017年10月，公安机关调查医院，邓萱召集开会，安排销毁证据，包括处理电脑硬盘，处理药品、账目及凭证。11月26日，梁鹰召集开会，对他强调要保邓萱，因为所有的钱都是邓萱在管理。3.证人王祖敏的证言证实，2017年2月张玮让他到学府医院上班，5月安排他担任运营中心主任，负责公益二科，到社区或区县做义诊和普查。张玮每周开例会，每个科室都要汇报周业绩，他汇报各区县回院人数，多时有100人左右，少则几十人。自2017年5月至12月，公益二科大约拉了500多人到医院就诊。自从分管公益二科，他就知道学府医院是骗保，因为拉来的病人必须有医保，医保卡留在业务员手里空挂，病人没有住院或延长住院时间。2017年11月29日，张玮将他、殷某、张勇和邱弦叫到办公室，告诉他们公安机关在查医院骗保的事，叫他们去给那些假住院的病人打招呼，让其不要说实情。医院涉及骗保的有内科、外科、康复科、妇产科、医保办、运营中心等部门，配合公益科的主要是各科室的医生、医助、护士长和医保办。4.证人马梅的证言证实，她于2017年7月到学府医院当运营部主任，分管妇产科。张玮开运营会议时，给她分管的科室每月下的任务是220万元。她回到科室招集医生开会，告知任务是多少，要大家做好病人收治工作，尽量配合公益科。这些工作有一个固定的模式，以前就有了。公益科出去搞义诊，带回妇产科的病人每月接近100人左右，这些病人出院时，她都签了优惠单。医院安排人接回来的病人都是骗取医保的病人，她到学府医院上班前，该院一直用这种方式骗国家医保金。5.证人丁近华的证言证实，2017年2月他经人介绍到学府医院公益二科上班，分别到开县、云阳、梁平拉人到医院体检，开县13人是他的同学黎某联系的。他一共拉了300个左右的病人到学府医院免费体检。6.证人罗瑞雪的证言证实，2011年1月至2014年12月她在学府医院上班，后到其他医院上班，2017年1月16日回学府医院任运营中心主任，医院骗保是张玮决定的，是张玮要求下面操作的，张玮总是要求大家将医保额度用完。老板梁鹰应该是清楚的，因为他能看到医院账目，对盈利和医保项目是清楚的。医院的HIS系统是石某管理，石某每个月要将当月出院病人数据发给随访中心，随访中心要对照数据制作名单，需要回访的是真病人，不需要回访的就是假病人；另外，签了优惠单的大部分是假病人。7.证人张勇的证言证实，2012年至2014年他在学府医院上班，后来离职，2017年1月又跟张玮一起回该院，是运营中心主任。平时组织大家开会的是梁鹰、邓萱，梁鹰平时来医院少一点，邓萱基本都在医院。医院的经营管理是张玮负责，报账要找张玮签字。承诺对运营中心从区县或主城拉来的医保病人优惠，是张玮在运营会上宣布的，执行由科室护士长将病人的自费金额算出来，找运营中心主任签字，或让运营中心主任先签字，再算出金额，他也签过优惠单。在运营工作会上，邱弦会统计每周的医保办数据指标，张玮根据邱弦提供的数据分配任务。8.证人程兆霆的证言证实，他在学府医院主要负责大内科和康复科，是运营中心主任之一。医院有统一的考核体制，由他通过开晨会、院周会等形式进行传达、执行。每个月底张玮都要召集运营中心主任及助理、医保办主任开会，给他们下任务，给各科室有一个任务表。每周要开例会，通报完成情况及工作安排。他负责的科室要给张勇、王祖敏下一定的任务，让其吸引病人入院。他要求科室医生和护士配合公益科开住院证，因为张玮要求他这样做。每周开会的时候，邱弦都在会上对医保指标进行分析。他就下去给科室主任讲，要求对治疗费用进行控制，否则达不到医保报销额度，医院拿不到钱。康复科成立一病区是他提议设立的。运营中心的几个主任、医保办的邱弦、公益科所有干事都参与骗保，还有内科和康复科的医生、护士长等都配合骗保。第五组证人证言：彭某等相关药业公司的16名证人证言，主要证明学府医院虚购药品，从药业公司虚开发票用于平账，以及邓萱、吴伟、蒋亚平在其中的行为和作用等。列举部分证人证言如下：1.证人彭某（瑜X药业公司总经理）的证言证实，其公司自2015年与学府医院有业务往来，2017年初，学府医院老板梁鹰来四川洪雅县与他商谈要大量购买中药，但要求他的公司给医院多开些发票，并且分成两种来开，一种是医院真实购买的药品，按药品单价翻倍开送货单和发票，另一种是医院每月有结余药品，医院报给他的公司，公司只开送货单和发票，不用送货。学府医院会按照发票金额通过医院对公帐户将货款回给公司，公司扣除实际购药款和税点后，将多出的钱返给医院指定的私人账户上。梁鹰第一次是与吴伟一起来其公司，与他单独谈的；第二次是与邓萱、吴伟、艾某和一个姓蒋的财务一起，来与他谈的，当时学府医院来的人都在场，具体谈了帮助学府医院开发票、出库单和继续将结余款打到吴伟的帐户等内容。吴伟以前是用一张招商银行卡收款，当天在洪雅县开办了一张农业银行卡，将卡号留给了公司。他公司一直对实际购药按50%返利给学府医院，开票先按6%后按7%扣税点，公司会计每月要与学府医院姓蒋的财务要对账，并将发票寄给姓蒋的财务，钱是打到吴伟的银行卡上。2.证人王某3（瑜X药业公司出纳）证实，她每月与学府医院蒋主任通过微信对账，账目分两部分，一部分是实际送货，按开票金额50%来算公司收入；另一部分是未送货，其称之为代加工部分，按开票金额的6%（后为7%）收取开票税点。3.证人何某1（瑜X药业公司会计）的证言证实，学府医院将购药计划报给其公司的销售人员，销售人员开出库单，会给她一份，她按照出库单的金额开发票，将发票寄给学府医院的蒋亚平。另外，她会将发票总金额告诉公司出纳王某3，由王某3与学府医院对账。4.证人付某（瑜X药业公司销售内勤）的证言证实，学府医院向其公司购买中药的计划有两种，一种是需要送货的计划，另一种是结余计划，结余计划只需要开出库单，不需要送货。她按照总经理彭某说的每种中药单价开出库单，将两种出库单交给公司财务开发票。5.证人刘某1（滋X中药公司业务经理）的证言证实，2017年初白全中与他联系说，学府医院直接从滋X中药公司购买中药饮片，要求把发票价格开高一些，中药数量也多开一些，学府医院将钱打到滋X中药公司，滋X中药公司扣除实际货款后，将钱返给白全中，由白全中返给学府医院。他的公司按学府医院提供的数量提供发票，真实发货数量没有发票上的多。出库单分两种，一种是没有发货的，另一种是价格高开一倍，实际发货了的。学府医院于2017年5月18日打款给滋X中药公司970182元，同年7月11日打款1255430元。滋X中药公司通过刘顺莉的账户分两次返给学府医院100多万元，是转给白全中的。6.证人补某（滋X公司财务负责人）的证言证实，2017年2月至同年12月9日，滋X中药公司一共向重庆学府医院销售中药25万多元，但开了220万多元的发票。7.证人白某（重庆万成医药有限公司中药部负责人）的证言证实，他向学府医院供过中药，他与学府医院的吴伟、邓萱一起谈的，吴伟和邓萱提出发票价格要比药品实际价格高开一倍，后来又提出要多开些发票。每次由吴伟报计划给他，他报给滋X中药公司刘某1。滋X公司收到学府医院货款后，通过刘某2转给他两笔钱共计180多万元，他将钱都交到了学府医院财务室，是吴伟带他去交的。学府医院实际未买多少货，他主要是帮学府医院开票，吴伟和邓莹说是拿去平账。8.证人吴某（四川博X药业有限公司总经理）的证言证实，他从2013年开始向重庆学府医院供应中药，先与梁鹰说好，梁鹰叫他找负责采购的吴伟联系。后来都是吴伟报的采购计划。（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1.被告人邓萱在侦查阶段供述：学府医院的投资方是学府投资有限公司，医院每个月营业额的2%作为管理费交给公司，她是该公司的副总经理，管理公司财务。她还是成都明X公司的副总经理，明爱公司的法人是梁鹰。学府医院的法人是吴伟，2017年12月变更为她。学府医院需要的西药都是明爱公司提供，由明爱公司直接将药品和提单送过来，发票先是直接寄给吴伟，后寄给蒋亚平。医院优惠单汇总后要拿给她签字，按照公司对医院的管理规定，超过5万元的医院报账都需要她签字。2.被告人吴伟在侦查阶段供述：医院的西药都是梁鹰的成都明X医药公司供应，他不清楚开来的发票是否有假。梁鹰太忙，安排他担任医院法人，但不参与具体管理，仍是采购为主。他有一张交行的借记卡，交给梁鹰使用，梁鹰曾多次让他取钱，他母亲柳家玲曾担任医院出纳，有张交行卡也是梁鹰使用，邹超多次打款到这张卡上。他只负责审核入库药品总金额与发票是否相符，不审核货单和入库单，不知道医院有无虚假购买药品的事情，对西药二次入库的事情也不知晓。梁鹰让他把供货商“结余”、“返利”的钱6927000元，先转到梁鹰司机张启云的银行卡上，再转到罗某1的招商银行卡上。医药公司向医院开的返利金额，要收取开票手续费，医院找医药公司虚开中药发票，也要被收取开票手续费。2017年1月之后，他经常从接收“结余”、“返利”款的交行卡上取现，然后交给医院财务。3.被告人邱弦在侦查阶段供述：她于2015年4、5月到学府医院工作，一直任医院医保办主任，主要职责是对医保卡的使用审核，对病人是否住院，有无冒名住院、空挂住院、虚假住院等情况进行监管，审查医保卡住院的计费情况，配合医院各科室完成医保指标，实现医院利益的最大化。她在电脑上修改病历中不符合医保规定的数据，实现医保报销的最大化。学府医院曾经出现医保报警的情况，医保局来查出了一些问题。2017年初，张玮问她如何规避医保局检查，让她去打听其他医院是如何操作的。几天之后，殷某告诉她，有的医院是通过反结算来规避的。殷某又将这种方法告诉张玮，张玮就要求她和各运营中心主任也这样做。张玮要她在优惠单上签字，是因为要控制单量，因为学府医院是一级医院，按规定，职工医保单量为5800元钱，城乡医保单量为4670元钱，如果超了，医保会扣钱。学府医院每个科室都有任务，提成也高，但没有那么多病人，科室就将拉回来的病人消费金额疯狂地拉高，单量就超了。刘洪沛在学府医院时优惠很少，业绩不好，还出了几个事情，所以梁鹰将其开了，又把张玮请回来。医院将一个退休的卫生局局长请来，其第一项工作就是申请医保额度，第二项工作就是协调减少医保扣款。张玮在大会上说过，要给运营部购买便携式设备，让他们到区县去搞简单的免费体检，收集病人资源和信息。反结算是殷某从其他医院学来的，她让医保办也这样操作。学府医院骗取国家医保金的方式有三种方式：一种是空挂，就是病人根本不来医院；第二种是来医院检查，拿医保卡办理住院手续，第二天病人离开后，医生继续开医嘱，产生检查、治疗、药物等虚假的费用；第三种是延长住院期限，只住院二、三天，但不办理出院手续。因为医院长期有空挂病人，医院长期住院病人数远远超出医院床位数。殷某、王祖敏经常下到区县去以搞义诊，拉病人到学府医院来办理空挂住院，张玮要求医院每个员工每月至少拉一个病人住院，完成任务每一人奖励100元，完不成任务每人扣50元，其实这个任务也就是完成空挂病人任务。院领导都肯定知晓哪些是空挂病人。入院要有医生开假的医嘱、检查、诊疗记录，药房要下账，护士要取药、造假的护理记录，出院要造一份完整的假病历，医生和护士都要在上面签字。在医保办结算的时候，医保办对用药不符合报销规定的要剔除，要审核所有的诊疗及费用符合规定后再办理结算。4.被告人蒋亚平在侦查阶段供述：2016年他开始主管医院财务，2017年1月张玮任总经理后，成立运营部以免费体检方式拉人来医院住院，实际上体检完就离开了，病床还是挂起产生住院费用进行骗保，用优惠单来免除病人自费部分。证实学府医院有两个账目，外帐应付检查，内账记录医院虚开增值税发票，购药返利，优惠单支出，绩效工资现金部分支出，内账要报给张玮、邓萱、梁鹰审核。内账资金来源主要是通过药品公司的结余返利。一是正常购买药品有50%返利，二是医院虚构的购买药品的返利（为了做平医生开的虚假医嘱而找医药公司开虚假发票，医院打款给医药公司，公司扣除税点后余款返还给吴伟私人账户）吴伟的个人账户是梁鹰在使用，药品采购都是梁鹰和邓萱联系决定。2017年11月份邓萱多次开会将财务部人员电脑数据备份后拆硬盘重做系统，要求石某弃用HIS老的系统，要求药房将药品出入库账目做平，要求销毁业务员从区县拉人回来骗保报差旅费时附录的情况说明（包含病人名字），2017年11月，邓萱知道学府医院要出事，就让石某备份内账后从医院的金算盘系统里面删除了。（四）鉴定意见《重庆通X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关于重庆学府医院涉嫌医保诈骗案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2013年1月至2017年11月期间，学府医院涉嫌至少骗取医保金14293669.4元。其中，2015年4月至2017年11月（邱弦在职）期间，涉嫌至少骗取医保金10201234.85元；2016年6月至2017年11月（蒋亚平在职）期间，涉嫌至少骗取医保金6932574.3元。鉴定人王某出庭证实，鉴定意见中的结论均是按照公安机关提供的学府医院2013年1月至2017年11月HIS系统中的药品数据、就诊明细、处方明细、职工结算数据等15项鉴定材料作出，是四被告人涉嫌骗取医保的最低金额。对于被告人邓萱的辩护人所举的以证明邓萱不领导和管理张玮的劳动合同书，与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明被告人邓萱参与组织、指挥医保诈骗的证据内容不符，且公诉机关的证据形成了证明体系，确实充分，足以认定；对于被告人吴伟的辩护人所举的以证明吴伟不是医保诈骗的组织领导者等证人证言，与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内容相符，予以采纳，但不能否定被告人吴伟在医院重点岗位和关键环节所实施的骗保行为。本院认为，被告人邓萱、吴伟、邱弦、蒋亚平分别作为学府医院投资公司的管理人员、重庆学府医院工作人员和部门负责人，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国家医疗保险资金，其中被告人邓萱、吴伟参与诈骗金额均为14293669.4元，被告人邱弦参与诈骗金额为10201234.85元，被告人蒋亚平参与诈骗金额为6932574.3元，均属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关于被告人邓萱及其辩护人提出邓萱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本案是单位犯罪，应按合同诈骗罪认定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邓萱虽然名义上不是学府医院的员工，但其直接参与重庆学府医院医保诈骗的组织、策划和领导，是共犯。《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解释》规定，以欺诈、伪造证明材料或者其他手段骗取养老、医疗、工伤、失业、生育等社会保险金或者其他社会保障待遇的，属于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的诈骗公私财物的行为。本案是以欺诈手段骗取医保资金，各被告人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诈骗罪。即使学府医院与国家医保管理机构签定了医疗服务协议，该协议应属行政合同而非经济合同，不属于合同诈骗罪规定的范畴。学府医院作为单位实施了刑法规定的诈骗行为，但刑法分则和其他法律未规定追究单位刑事责任的，应当对组织、策划、实施犯罪行为的人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故被告人邓萱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解、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邓萱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对其依法予以判处。关于被告人吴伟、邱弦、蒋亚平的辩护人提出该三被告人是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三被告人直接负责学府医院的药品购买、医保审核和财务等项工作，在其负责和从事的工作中，积极配合医院实施医保诈骗，系共同犯罪中的骨干分子，起主要作用，均是主犯。三被告人相较于同案人张玮等人，其地位和作用稍轻，应当按其参与的全部犯罪依法予以判处。该三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吴伟及其辩护人提出吴伟不知晓骗保、没有骗保的主观故意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多名证人及同案人证明学府医院骗保，医院工作人员尽人皆知，且医院曾每月向员工规定拉两人住院的任务，吴伟回收虚开药品入库，并联系虚开发票和货单为医院平账，均证明其主观上具有明知的故意。上述辩解、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亦与其对指控罪名无异议的意见相悖，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邱弦提出未修改或指使他人修改病历的辩解，与侦查机关向其提取并经其确认的U盘中的病历资料检查记录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邱弦核算并向张玮汇报医保进度指标，不是参与骗保而是工作职责的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该辩护人对司法鉴定报告提出异议的理由不充分，与鉴定人出庭作证的内容不符，亦无证据证实，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蒋亚平的辩护人提出蒋亚平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蒋亚平于2017年12月1日在受到侦查机关讯问时，先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后在公安机关对其采取强制措施之前，才如实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故其行为可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蒋亚平在审理中退出赃款5万元，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被告人蒋亚平的犯罪情节，对其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吴伟、邱弦在庭审中能供述基本犯罪事实，并表示认罪，对该二被告人均可酌情从轻处罚。四被告人与同案人一起长期有组织地骗取医保资金，严重破坏国家基本社会保障制度，严重扰乱正常医疗保险秩序，严重侵害广大人民群众切身利益，影响极为恶劣，社会危害性极大，应当依法从严惩处。被告人吴伟、蒋亚平的辩护人提出对二被告人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背离了本案的基本事实，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和《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邓萱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80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12日起至2030年3月11日止。罚金限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即缴纳。）二、被告人吴伟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30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2027年11月30日止。罚金限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即缴纳。）三、被告人邱弦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30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2027年11月30日止。罚金限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即缴纳。）四、被告人蒋亚平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20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23日起至2027年10月22日止。罚金限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即缴纳。）五、追缴被告人蒋亚平所退赃款5万元。六、责令被告人邓萱、吴伟、邱弦、蒋亚平与同案人共同退赔各自参与诈骗的医保资金数额。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陈强华人民陪审员  范兴碧人民陪审员  曾亚玲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张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