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34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市向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宿迁经济技术开发区平安大道610号。法定代表人：张忠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强，江苏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帅，江苏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鑫，男，1984年12月13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梦维，江苏律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宿迁市向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向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鑫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8）苏1302民初8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19年9月18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公开听证。上诉人向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强、被上诉人曹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梦维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向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曹鑫对向锦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曹鑫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双方无借贷合意，款项也非由向锦公司使用，应由实际借款人及使用者曹士华和朱作喜偿还。一审判决己查明朱作喜和曹士华（曹鑫父亲）双方用各自名下企业合伙经营，双方散伙时对合伙债务进行了清查和分割。2018年12月21日，一审法院传唤曹士华谈话，曹士华明确表述“我就让他（曹鑫）把这笔钱投到了向锦公司，用于投资”、“当时那个合伙企业，即我和朱作喜合伙的，所有的债务都是经我手的，所以本着负责的态度，我就把所有的债务由自己承担”。曹士华在谈话笔录中对曹鑫的借款是否用于了其与朱作喜的合伙企业这一问题回答并不明确，但结合其上述陈述和己查明的事实可推知：1.曹鑫将本案款项交给向锦公司是曹士华要求和安排；2.曹士华明确知晓曹鑫有出借款项的意思表示；3.曹鑫的借款最终被纳入曹士华和朱作喜合伙企业的债务进行清算和承担；4.曹士华未反对将曹鑫的款项计入合伙企业并承担该笔款项，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曹士华虽有辩解涉案款项未用于其与朱作喜的合伙企业，但其与朱作喜又在《解散合伙企业清查工作报告》中对涉案款项进行了清算，这与其陈述明显相悖。一审判决已经查明向锦公司仅是曹士华与朱作喜合伙的工具，二人合伙企业未起字号及工商登记。向锦公司在曹鑫的收据上加盖印章的行为不具有独立性，向锦公司仅是曹士华和朱作喜的合作工具，是为执行二人之间的合伙企业事务而出具收据。出具收据和加盖公章不是为向锦公司自有业务，且收据仅写明收到货款也不是借款，不能代表向锦公司与曹鑫之间形成借贷合意，同时相应的还款责任也应由实际借款人和使用人曹士华和朱作喜承担。二、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向锦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明确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应驳回曹鑫的诉讼请求。具体理由如下：1.《解散合伙企业清查工作报告》已明确“曹鑫”借款为短期借款，虽然“短期”不是很明确，但“短期”绝不能涵盖10年之久。曹鑫于2018年方才起诉向锦公司要求还款，已明显怠于行使权利，因此本案债务就算真实也转为自然之债，人民法院不得判决确认。2.曹鑫于庭审中明确陈述，其于2009年及之后多次向向锦公司主张债务，该陈述足以证明2009年曹鑫即向向锦公司主张偿还借款，而非直至2018年10月15日曹鑫与向锦公司之间对涉案款项才发生争议，因此诉讼时效应从2009年开始计算，自2009年之后曹鑫应就诉讼时效未过提出证据，但其未举证，应承担不利后果。3.曹鑫自认2009年停止支付利息，且得到曹士华认可。停止支付利息也是根本违约行为，应当开始计算诉讼时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予以改判。曹鑫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涉案款项系向锦公司所借，相关的收据并无约定还款期限，故向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向锦公司的上诉请求。曹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向锦公司偿还借款96600元及利息暂计10000元（利息以96600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自2007年10月31日起支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向锦公司负担。诉讼过程中，曹鑫认可向锦公司曾经支付过利息30974.32元，并愿意将30974.32元从利息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0月30日，曹鑫通过将其所有的翠屏南园7-203房屋抵押获得100000元人民币，并将其中96600元出借给向锦公司。向锦公司会计罗丽（音）于2007年10月31日向曹鑫出具收据一份，并加盖向锦公司财务专用章。收据载明“入账时间：2007年10月31日；交款单位：曹鑫；收款方式：现金；人民币（大写）：玖万陆仟陆佰元整，￥96600；收款事由：收到曹鑫房产证抵押贷款；07年10月31日；经办：罗”。2009年4月19日，曹鑫父亲曹士华与向锦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朱军父亲朱作喜就原合伙企业通过《解散合伙企业清查工作报告》（以下简称《清查报告》），将案涉款项96600元的债务移转由父亲曹士华承担，该份《清查报告》有曹士华和由朱作喜授权的姚亚权签字确认，但没有向锦公司予以盖章确认。在该份《清查报告》中第15页“合伙企业（宿迁）短期借款债务分割明细表，制表单位：宿迁市恒通市政设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4、曹鑫，96600.00……债务承担者：曹士华”，第16页“合伙企业（宿迁）借款利息债务分割明细表，制表单位：宿迁市恒通市政设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6、曹鑫（单位），3926.32（2007年利息）,23184.00（2008年利息）,27110.32（小计）,3864.00（200909.2.28年利息）,30974.32（累计）,30974.32（曹士华承担债务）……债务承担者：曹士华，制表：宋爱荣”。曹鑫于2009年收到其父亲曹士华在《清查报告》中载明由曹士华承担债务的30974.32元。后曹鑫一直未收到向锦公司案涉款项的本金和利息，因而成诉。另查明，曹鑫、向锦公司除了案涉款项之外没有其他经济往来。一审法院认为，向锦公司不认可收据的真实性，且认为该收据系曹鑫、曹鑫父亲和向锦公司罗丽（音）会计共同伪造形成，向锦公司没有收到案涉款项，因此曹鑫、向锦公司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据此，借据、收据或者欠条等债权凭证，一般应认定为借款人与出借人达成借款合意且以债权凭证方式确认，是借贷关系存在的重要依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该类债权凭证能够初步推定借贷事实的发生。现曹鑫持向锦公司加盖向锦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一份，提出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对该收据的形成过程、出借款项的来源、款项交付的经过等事实均作出了陈述。且向锦公司没有提供相反证据证明案涉款项的性质并非借款，综合考虑曹鑫、向锦公司之间并无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况，故确认曹鑫与向锦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据合同约定履行。关于曹鑫请求向锦公司支付利息（利息以96600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自2007年10月31日起支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同时将30974.32元利息从上述利息中予以扣除）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曹鑫陈述其和向锦公司口头约定月息2分，但向锦公司对此予以否认。虽然《清查报告》中第16页利息计算符合以月息2分计算的计算方式，且曹鑫愿意将《清查报告》中载明的30974.32元从利息中予以扣除，但是《清查报告》并无向锦公司的签字盖章确认，亦无曹鑫的书面同意加以确认。该《清查报告》仅能约束案外人曹士华和朱作喜，对本案曹鑫、向锦公司并无法律效力。且曹鑫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曹鑫、向锦公司之间存在月息2分的约定。因此，对于曹鑫主张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向锦公司提出曹鑫、向锦公司即使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但早已经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向锦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因《清查报告》中载明案涉款项属于短期借款，而短期借款仅能覆盖三年以内的借款，且曹鑫在向锦公司一直未支付利息时就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曹鑫应当积极行使自己的权利而怠于行使权利，因此案涉借款至今早已经过诉讼时效。经查，该《清查报告》对本案曹鑫、向锦公司并无法律效力，且曹鑫、向锦公司之间并无利息约定。向锦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借款期限或者曹鑫给予向锦公司还款的宽限期，或者向锦公司明确表示过不履行还款义务，因此案涉借款并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向锦公司可以随时返还相应借款，曹鑫亦有权利在合理期限催告向锦公司返还相应借款。现曹鑫持收据于2018年10月1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向向锦公司主张权利，向锦公司至今未偿还案涉借款。故对于诉讼时效经过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的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向锦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曹鑫支付借款96600元；二、驳回曹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16元，由向锦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就案涉的96600元，曹鑫与向锦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向锦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二、如果向锦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曹鑫主张案涉权利有无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就案涉的96600元，曹鑫与向锦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向锦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曹鑫与向锦公司之间存在96600元借款合同关系，向锦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理由如下：首先，曹鑫持有加盖向锦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条一份，收条明确载明“入账时间：2007年10月31日；交款单位：曹鑫；收款方式：现金；人民币（大写）：玖万陆仟陆佰元整，￥96600；收款事由：收到曹鑫房产证抵押贷款；07年10月31日；经办：罗”，故可以据此认定曹鑫与向锦公司之间就96600元形成的借款合同关系。其次，向锦公司对朱作喜使用向锦公司与曹士华合伙经营的事实不持异议，故即便其主张款项最终用于朱作喜与曹士华的合伙事务成立，亦不能排除朱作喜作为合伙一方使用向锦公司对外借来的案涉资金，即款项最终用途并不能否认曹鑫与向锦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再次，朱作喜与曹士华之间就合伙事务进行清算，并确认曹鑫的案涉债务由曹士华承担。但上述清算内容仅形成于曹士华与朱作喜之间，其法律效力并不及于曹鑫。虽然曹鑫与曹士华之间存在父子关系，但均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具有独立的法律地位，曹鑫作为债权人，即便认可曹士华偿还相关款项，但未明确表示放弃对向锦公司主张案涉权利，故向锦公司基于曹士华认可承担案涉债务而主张自身债务免除，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如果向锦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曹鑫主张案涉权利有无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解散合伙企业清查工作报告》就案涉款项表述为“短期借款”，但因上述报告系形成于朱作喜与曹士华之间，并无曹鑫和向锦公司的确认，故尚不足以据此确认案涉借款的还款期限。基于案涉条据上并未注明还款期限，故曹鑫可以随时主张还款。向锦公司主张曹鑫提起本案诉讼超过诉讼时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向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16元，由上诉人宿迁市向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庚审判员 仲召虎审判员 吴雪林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万 岩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