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93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刚，男，汉族，1978年12月8日出生，住江西省吉安市新干县****************，公民身份号码362************。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华，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柒棵松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法定代表人：罗玉贵。委托诉讼代理人：申艳，广东顺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敬，女，汉族，1996年10月2日出生，住贵州省桐梓县**************，系该司员工。上诉人张小刚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柒棵松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柒棵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6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小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柒棵松公司的诉讼请求，判令柒棵松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本案是在张小刚缺席庭审的情况下作出判决，张小刚对一审诉讼过程毫不知情，从未收到过一审法院应送达的起诉书副本和开庭传票的电话通知或快递，但却收到了一审法院送达判决书的快递。从可以收到判决书快递的事实表明，法院向张小刚进行送达的渠道是畅通的，且柒棵松公司亦有张小刚的微信或移动电话号码，不存在联系不上的问题。一审法院未将起诉书副本和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有效送达给张小刚就适用简易程序缺席开庭并作出判决，属于严重违反法律程序。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纵观全案，柒棵松公司提供的唯一证据为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一审法院亦仅以该漏洞百出的孤证作为定案证据，属严重认定事实不清。1.柒棵松公司称双方自2018年5月至11月的交易总额为397239元，但柒棵松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里显示的所有送货单之金额的总和远大于柒棵松公司主张的397239元之交易总额。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柒棵松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里的送货单到底哪些有发货，哪些没发货，更没有要求负有举证义务的柒棵松公司继续履行举证义务。在柒棵松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货物交付”之签收记录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凭柒棵松公司单方的陈述就认定双方的交易总额为397239元，不但没有事实依据，而且有违举证责任分配之诉讼规则，且张小刚对于柒棵松公司所主张的交易总额一直持否定意见。2.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柒棵松公司在微信上发的送货单基本上都是在发货之前就发出，而不是在发货之后发出，充分说明微信上有发送货单的，并不代表柒棵松公司事实上已发货，更不能代表张小刚的客户一方实际有收到柒棵松公司的货。如果实际收到货，张小刚的客户一定会出具货物签收凭据，柒棵松公司应提供张小刚客户的收货签收凭据予以佐证。至于张小刚是否在微信上提出未收到货之异议的问题，首先在微信上提出该异议并非张小刚的法定义务或约定义务，其次微信并不是双方唯一的沟通方式，双方之间很多问题的沟通是通过电话来解决的。（二）一审法院未有效送达导致张小刚缺席庭审，在客观上剥夺了张小刚的抗辩权，从而导致案件的事实未能得到全面查清。1.柒棵松公司自认已收取张小刚的货款金额为311800元，但实际上其已收取之货款金额为346533元，柒棵松公司隐瞒了部分收款金额。2.在双方的交易过程中，张小刚曾退回给柒棵松公司白面漆11桶（20㎏×11桶×15.8元/㎏=3476元）和清面漆4桶（20㎏×4桶×15元/㎏=1200元），该退货金额应当在双方的交易总额里予以扣除，但一审判决未体现该部分事实。3.2018年9月6日，张小刚自行向邦映新材料有限公司采购了4大桶（200㎏/桶）共800㎏的高品质底漆固化剂，并送到柒棵松公司位于“怪涂料”的车间分成80桶10㎏的包装后，与柒棵松公司的其他油漆制剂一起发送给了张小刚的客户。因此由张小刚购买并委托柒棵松公司分装转运的800㎏高品质底漆固化剂的金额（16.2元/㎏×800㎏=12960元）应当在双方的交易总额里予以扣除，但一审判决未体现该部分事实。综上，据张小刚的回忆，在扣除已支付的货款346533元和退回面漆15桶的金额4676元以及800㎏底漆固化剂12960元后，张小刚实际尚欠柒棵松公司的货款金额不足万元。此外，由于柒棵松公司的油漆出现质量问题，导致张小刚被客户扣款17000元，柒棵松公司应对该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张小刚已无需再向柒棵松公司支付实际尚欠的几千元货款了。柒棵松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并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张小刚恶意拖欠柒棵松公司货款，经柒棵松公司屡次催收无果。柒棵松公司在起诉前多次联系张小刚，张小刚均置之不理。柒棵松公司起诉后，一审法院依法通过柒棵松公司提供的电话号码以及地址向张小刚送达了相关法律文书，但张小刚为拖延案件的审理，拒不出庭。经柒棵松公司向一审法院书记员求证，在案件一审审理过程中，张小刚曾多次主动打电话给一审法院询问案件审理结果，说明张小刚收到了法院的诉讼文书，对柒棵松公司起诉张小刚的事实是清楚明知的，张小刚为达到拖欠柒棵松公司货款目的故意不出庭参与案件审理，不但不存在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事实，反而是张小刚不尊重司法程序。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一）双方自2018年5月至2018年11月的交易总额为397239元。张小刚称双方微信聊天记录里显示的所有送货单之金额总和大于柒棵松公司主张的交易总额397239元，实属偷换概念。由于双方在微信确认的过程中存在多次核对以及修改订单的情况，因此仅仅简单地看微信聊天中的全部的送货单金额总和肯定是大于实际交易总额的，但是同一送货单无论经过多少次的修改或核对，单号是不变的，将对应单号的送货单金额相加，就是交易总额397239元无疑。另外有一小部分的送货单是张小刚的客户直接向柒棵松公司采购、付款的，不在本案争议纠纷范围内，柒棵松公司也没有将该部分的货款计算在内。柒棵松公司在一审时已经向法院作了如实陈述，并不存在弄虚作假。（二）双方虽然主要以微信方式核对货物交付及结算情况，但张小刚本人有到柒棵松公司公司视察，且双方的合作模式也是张小刚在柒棵松公司公司谈妥的，双方交易是由张小刚下单，再委托柒棵松公司发物流，由张小刚负担运费及提货。因此，自柒棵松公司将货物交付承运人，货物风险即转移给张小刚。且在双方微信聊天过程中，张小刚从未对没有收到柒棵松公司已发出的货提出过异议，并且张小刚的付款一直是持续性的，如若张小刚（或张小刚指定的收货人）未收到货，张小刚不可能会持续付款。而且根据送货单第2条的约定，张小刚并未就收到的货物数量、价格等提出异议，说明张小刚的抗辩不是事实。（三）柒棵松公司确认自2018年5月至2018年11月的交易总额为397239元，张小刚实欠柒棵松公司货款85439元。张小刚主张柒棵松公司隐瞒了部分收款，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应由张小刚承担举证责任。张小刚在上诉时并未提交与此相关的证据，属举证不能，应承担举证不能之后果。（四）张小刚在上诉状中提及的白面漆11桶和清面漆4桶，认为是退货并主张应当在货款中扣除不是事实。首先该白面漆11桶和清面漆4桶并不是柒棵松公司的货，而是张小刚在别的供应商处拿的货，且出了问题，于是叫柒棵松公司帮忙加工处理。柒棵松公司并没有收取该白面漆11桶和清面漆4桶的货款，也没有在本案争议货款中将该白面漆11桶和清面漆4桶的货款计算在内，柒棵松公司仅仅是按0.8元/㎏收取了11桶白面漆的加工费，该事实通过送货单（单号：0080027）倒数两栏（即PU净味优质三分光白面漆、PU净味白底漆）单价栏与桶数栏可以印证，同时该送货单也是经过了张小刚的确认。张小刚在上诉状中提及的高品质底漆固化剂共800㎏的情况与上述白面漆11桶和清面漆4桶的情况一致，且柒棵松公司对该800㎏的高品质底漆固化剂连加工费也没有收取,因此根本不存在抵扣货款的问题。而且根据送货单上第3条的约定，张小刚并未对柒棵松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提出过任何异议，说明张小刚的抗辩不能成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审理，支持柒棵松公司的答辩请求，驳回张小刚的上诉，维持原判。柒棵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小刚向柒棵松公司支付货款85439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张小刚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柒棵松公司向张小刚供应油漆产品。2018年5月至11月期间，张小刚多次向柒棵松公司订货，柒棵松公司通过委托物流公司向张小刚指定的第三方客户直接发货的方式供货，双方约定每次发货前张小刚先支付货款的90%，余款10%发货后再结清，交易前期张小刚按照约定先行支付货款90%后发货，但后期部分交易张小刚发货前仅能支付不足90%的货款，柒棵松公司基于双方互信，也按约向张小刚送货。截止2018年11月，柒棵松公司共向张小刚发货共计397239元。张小刚收货后仅支付了其中部分货款，剩余的85439元经柒棵松公司多次催收，张小刚一直拒绝支付。柒棵松公司催收未果，遂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张小刚与柒棵松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依法有效，双方应予以遵守。柒棵松公司依约向张小刚送货，张小刚拒绝按约定支付货款85439元，已构成违约，柒棵松公司要求张小刚立即支付拖欠货款85439元，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双方并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法，柒棵松公司主张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3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未超过上述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张小刚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柒棵松公司支付货款85439元及利息（从2019年3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67.99元，由张小刚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张小刚、柒棵松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本院作如下分析认定：1.张小刚提供证据1送货证明、转账单和证据3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张小刚于2018年9月6日自行购买800kg高品质底漆固化剂并委托柒棵松公司分装转运给客户，相应货款应从其与柒棵松公司的交易总额中予以扣除。但其中证据1未能显示与本案争议的关联性，证据3来源于柒棵松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柒棵松公司虽确认其真实性以及确认收到了相应货物，但已经说明其向张小刚主张的货款中并不包含该批货物的相应款项，张小刚亦不能明确指出柒棵松公司将该批货物列入了案涉送货清单中具体哪批货物中向其主张货款，故对于张小刚以此要求扣减货款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2.张小刚提供证据2赔偿书拟证明因柒棵松公司的油漆出现质量问题导致其被客户扣款17000元，但该证据为案外人单方出具，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3.张小刚提供证据4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其有11桶白面漆和4桶清面漆退货，退货金额为4676元，柒棵松公司认可该退货金额但未在主张的货款总额中扣除该退货金额。该证据亦来源于柒棵松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张小刚在聊天记录中提出应扣减的是“8桶白面和2桶白底的金额”，柒棵松公司回复“好”以后向其发送了编号为0080027的送货清单以表示已经扣减，张小刚回复了“OK”的手势表情，结合柒棵松公司已经说明其向张小刚主张的货款中并不包含上述货物的相应款项而只是收取了部分加工费并明确指出收取加工费的内容体现在编号为0080027的送货清单中，可以证明双方就上述退货以及加工费的收取已经协商处理完毕，故张小刚关于未在案涉货款中扣减其退货金额的主张不能成立；4.张小刚提供证据5微信转账记录和银行转账凭单以证明其合共向柒棵松公司支付货款346533元，但上述微信转账记录中有部分款项的收款微信号为“网店装修设计工作室”，张小刚未能举证证明该收款微信号与柒棵松公司之间存在关联性，另外张小刚的转账记录中有1笔金额为1000元，柒棵松公司确认已经收到，而张小刚在单方统计所列的清单中则写成10000元，因此张小刚所主张的已付款总额依据不足；5.张小刚提供证据6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双方的争议金额仅为几千元，该证据来源于柒棵松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其内容并未反映双方已确认张小刚仅欠柒棵松公司几千元货款，故本院对张小刚所主张的证明内容不予采纳；6.张小刚提供证据7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记录中送货单的金额大于397239元，不能单凭柒棵松公司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发送的送货单就推定交易总额。该证据来源于柒棵松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柒棵松公司在一审期间已就双方的交易金额提供了送货清单，张小刚对交易总额提出异议，但其作为交易相对方却未能对其所主张的交易金额作出清晰的说明并举证，故本院对其所主张的证明内容不予采纳。7.被上诉人柒棵松公司提供货运单、托运单和托运清单拟证明其已将案涉货物交付给承运人，张小刚对其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相应单据亦未显示与案涉货物的对应性，故本院对该部分单据不予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张小刚是否仍拖欠柒棵松公司的货款以及相应的数额应如何认定。根据柒棵松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和送货清单等证据，可反映双方的交易模式为张小刚通过微信向柒棵松公司下单，柒棵松公司根据张小刚的订单制作好送货单发送给张小刚核对，此后再根据张小刚的确认和指示向其客户直接发货，自2018年5月至11月期间，柒棵松公司按张小刚指示合共发货397239元。张小刚并未否认通过委托柒棵松公司直接向其客户发货的形式已接收柒棵松公司的货物，由于直接关系到向客户收取货款的问题，按照常理，张小刚对于客户是否确实收到了货物以及收取货物的数量及质量问题必定会及时进行询问和确认。但在不确认柒棵松公司所主张的交易总额的情况下，张小刚却又未能明确说明其认为的双方交易总额并对柒棵松公司提供的证据予以举证反驳，因此其关于案涉交易总额所提异议不能成立，本院对双方在2018年5月至11月期间的交易总额为397239元予以确认。因柒棵松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付款总额超过了柒棵松公司在一审期间确认的数额，故上述交易总额扣减柒棵松公司已确认的张小刚已付款金额311800元，张小刚尚欠柒棵松公司85439元货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张小刚应向柒棵松公司清偿上述欠款并支付相应利息。张小刚上诉还主张柒棵松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对此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此外，一审法院已通过特快专递向张小刚寄送起诉状副本和开庭传票等诉讼材料，相应的回执显示是其本人签收，因此张小刚关于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的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张小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35.98元，由上诉人张小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海审判员 霍 娟审判员 刘全志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麦荣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