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民申394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无锡亚非亚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堰桥街道长安丰收街1号。法定代表人：丁木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勤新，该公司法律事务部主任。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苏长鑫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智慧路19号702室。法定代表人：刘建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华，江苏钟山明镜(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无锡亚非亚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非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江苏长鑫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2民终1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亚非亚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根据长鑫公司提交的证据以及司法鉴定的情况不能认定亚非亚公司供应的案涉设备在交付时不符合质量标准，且相关证据可以表明该设备在本案审理期间已被严重损坏。1、双方于2016年12月23日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设备交付最终用户正常运行15个工作日内长鑫公司无异议视为合格”。即使根据长鑫公司提供的证据，认定案涉设备是在2017年3月18日交付给最终用户无锡丰力弹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力公司），15个工作日的截止时间为2017年4月4日，而长鑫公司提交的2017年3月31日的《自动化设备验收单》写明“设备安装处于正常运行状态，产品功能性用未检测，需供方继续调试”，此份没有故障现象的阶段性验收单不能作为最终用户验收不合格的依据，也不能作为长鑫公司要求退货的依据。至于长鑫公司提交的2017年4月20日的《自动化设备最终验收单》，此时已经超过双方约定的检验期，应当视为设备已经验收合格。2、一审法院启动司法鉴定程序，而不予准许亚非亚公司的终止鉴定申请，并判决亚非亚公司承担拒绝配合鉴定的法律后果错误。即使亚非亚公司在鉴定时配合进行设备的调试，所检验出来的设备状态亦非交付时的状态，且设备在案件审理期间已无法开机，亚非亚公司曾多次强调设备部分部件已被破坏。（二）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在鉴定前，亚非亚公司应一审法院要求前往丰力公司调试设备并录制视频1份，但一审法院却以无调试结果为由，未经组织质证即不予采纳，且未将该证据随案移送给二审法院。（三）一、二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认定亚非亚公司构成根本违约错误，认定亚非亚公司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亦错误。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本案。长鑫公司提交意见认为，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亚非亚公司交付的设备自始至终不符合验收标准，2017年3月31日《自动化设备验收单》和4月20日的《自动化设备最终验收单》的“设备是否符合合同附件技术协议栏”均是勾选的“否”，且2017年3月31日的验收单载明客户给出的建议是“一星期内未调试合格做退货处理”，然而亚非亚公司调试20天后仍无法达到相关技术要求。2、亚非亚公司混淆认为机器运行正常就等于验收合格、符合验收标准。案件审理期间设备是否可以开启，取决于亚非亚公司，因为亚非亚公司拒绝配合才无法开启，也无法鉴定。鉴定机构的表述是指案涉设备的相关委托鉴定内容需要在正常开机的条件下方可进行，此需要制造方明确维护调制周期，以便进行后续鉴定工作。3、亚非亚公司制作的视频在审理期间经过了质证，该视频系亚非亚公司自行到丰力公司进行调试时所制作，其间并无其所称的日本专家到场，也无调试结果的反映，故并无意义。4、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因亚非亚公司所供设备不符合验收标准，无法实现长鑫公司的证明目的，故长鑫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亚非亚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案涉设备已被长鑫公司损坏。本案判决生效后，长鑫公司已将设备交给法院，但亚非亚公司拒收，目前设备已在拍卖过程中。综上，请求驳回亚非亚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审查查明：2016年12月23日，长鑫公司（甲方）与亚非亚公司（乙方）签订《设备采购合同》1份，约定：亚非亚公司向长鑫公司供应型号为CXBF-3000夹箍分选机1台，单价18万元；交货时间及周期、地点为自合同签订生效后乙方收到甲方支付定金日开始20个工作日内交付甲方指定工厂地点使用；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正式生效后，甲方支付给乙方9万元作为预付款，乙方即可安排生产设备，设备交付最终用户正常运行15个工作日内甲方无异议视为验收合格，甲方需支付给乙方至合同金额的90%即剩余的72000元（验收地点为甲方指定的工厂地点）；合同总额的10%即为18000元作为设备质保金，质保十二个月，质保金占有三个月期满后付清。合同对质量要求约定为：乙方严格按照甲方提供的技术要求执行（技术要求为附件一），……乙方若达不到甲方技术要求验收不合格，则乙方在交货期后一个月内，无条件全额退还甲方订金。合同附件一对设备的技术要求约定：1、要能分选出夹箍的功能性不良品；2、要能分选出夹箍的外观不良品；3、要能统计出夹箍的数量；4、工作效率需达到每秒5个产品；5、要能分选出用户提供的所有的夹箍产品；6、对视觉系统需保修三年，一般电器保修一年。以上技术要求作为验收设备合格与否的最终标准，一项不达标均视为不合格。2016年12月26日，长鑫公司向亚非亚公司转账9万元。2017年4月17日，长鑫公司向亚非亚公司发送《最终通知》，以亚非亚公司提供的设备不符合技术要求为由，要求退货退款。双方确认案涉《设备采购合同》项下的夹箍分选机的最终用户为丰力公司。一审中，长鑫公司提供了由其和丰力公司签字盖章的2017年3月31日《自动化设备验收单》和2017年4月20日的《自动化设备最终验收单》各1份，该两份验收单的“设备是否符合合同附件技术协议”以及“是否同意设备通过现场验收”栏均勾选为“否”，2017年3月31日的验收单的客户意见栏内写有“一星期内未调试合格作退货处理”的内容；2017年4月20日的验收单内写有“未达到合同附件2技术协议要求1、3两条要求”的内容。亚非亚公司认可上述两次设备验收时其法定代表人丁木松均在场，但否认该两份验收单的真实性，亚非亚公司遂提供2017年3月31日的《自动化设备验收单》复印件1份。该份验收单与长鑫公司提供的两份验收单的格式、验收结果完全相同，仅客户意见栏书写的内容为“1.关于产品功能性使用未检测，需供方继续调试；2.如供货方一礼拜内未调试合格，请根据合同协议退还定金”。长鑫公司于2017年5月提起本案诉讼，请求解除案涉《设备采购合同》；判令亚非亚公司返还其预付款9万元并双倍返还定金差额18000元；亚非亚公司承担律师费7000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14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至夹箍分选机所在的丰力公司进行现场勘察，并制作笔录及摄影。在勘查现场，各方（包括丰力公司）确认夹箍分选机的现状为尚未正式运营，还确认设备交付后在3月份进行调试的事实；一审法院要求亚非亚公司启动夹箍分选机，但亚非亚公司提出了需要日本专家到现场才能启动设备、需要培训操作人员等条件，一审法院遂责令亚非亚公司在限期内调试夹箍分选机并检测技术要求，否则承担相应后果，亚非亚公司未提出异议。在限期内丁木松前往丰力公司对设备进行了启动调试，并制作视频光盘1份，但未提供调试结果。由于双方对案涉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纠缠不清，一审法院根据长鑫公司的申请，启动了质量鉴定程序。2017年11月9日，鉴定机构会同一审法院、双方当事人及丰力公司到夹箍分选机安装现场进行首次专家勘查，各方均派员到场，鉴定专家制作了鉴定勘查笔录，并要求亚非亚公司明确维护周期，以便进行后续鉴定工作。现场鉴定勘查笔录中明确要求亚非亚公司在限期15日内对夹箍分选机进行维护调试并开机，以备鉴定时正常使用。但在该限期内，亚非亚公司并未进行维护调试，反而于2017年11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中止鉴定和中止审理申请书。一审法院其后两次以谈话笔录的形式，详尽释明法律后果并明确告知不予准许亚非亚公司的申请；而亚非亚公司明确表示不配合鉴定、不做准备工作。在此情况下，鉴定机构出具产品质量鉴定终止通知书，终结了对案涉设备的质量鉴定程序。一审法院其后判决：一、长鑫公司与亚非亚公司于2016年12月23日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亚非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长鑫公司9万元；同时，长鑫公司将CXBF-3000夹箍分选机1台返还给亚非亚公司。三、亚非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长鑫公司律师费7000元。四、驳回长鑫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亚非亚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二审法院其后判决予以驳回。本院认为，一、二审法院认定亚非亚公司供应的设备不符合双方约定的技术要求，进而判决支持长鑫公司要求解除合同、退款退货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双方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约定“设备交付最终用户正常运行15个工作日内甲方无异议视为验收合格”。对于亚非亚公司交付设备的日期双方存有争议，虽然亚非亚公司提供了1份送货单，主张其在2017年1月23日即交付设备，因长鑫公司未在15日内提出异议，故应视为设备已经验收合格，但该送货单上除长鑫公司的人员陈勇的签名以外，其他内容包括日期，均由亚非亚公司的人员填写，而该日期与最终用户丰力公司确认的设备交付时间2017年3月18日并不相符，不管是丰力公司签字确认的2017年3月31日和4月20日的设备验收单，还是亚非亚公司提供的2017年3月31日的设备验收单复印件，均载明设备的交付日期是2017年3月18日，且从该三份验收单的勾画内容均可反映，丰力公司并不认可案涉设备符合技术协议的要求以及通过验收合格。另在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14日组织双方前往丰力公司进行现场勘查所形成的笔录中，也记载亚非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丁木松认可其于2017年2、3月交货到丰力公司，3月进行调试，未有调试合格的证据。据此，仅凭亚非亚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不能证明其上述主张。因双方对夹箍分选机是否符合技术要求存有争议，一审法院根据长鑫公司的申请，依法委托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对该设备进行鉴定，但亚非亚公司不同意对设备进行维护调试并开机，还提交书面中止鉴定申请，在一审法院释明后，亚非亚公司仍不予配合鉴定准备工作，最终导致鉴定程序被终止。亚非亚公司作为案涉设备的卖方，理应承担举证其所供设备符合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已经通过验收合格的证明责任，但其却拒不配合鉴定，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至于亚非亚公司提出的案涉设备在本案审理期间已被严重损坏的主张，因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至于亚非亚公司提交的视频光盘，因不涉及设备的调试结果，故一审法院未组织双方质证并无不可，且此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本院对亚非亚公司就此提出的异议，亦不予采信。综上，亚非亚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无锡亚非亚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管 波审判员 许俊梅审判员 赵 畅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杨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