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民终11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兆华，男，1967年7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民，费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培玉，男，1963年4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后兵，北京广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费县水利局，住所地费县中山路87号。 法定代表人：许庆秋，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桑印章，山东钟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兆华因与被上诉人赵培玉及原审被告费县水利局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费县人民法院（2018）鲁1325民初5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兆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民、被上诉人赵培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后兵、原审被告费县水利局委托诉讼代理人桑印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兆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补偿款201540元及评估费3700元；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被上诉人领取的果树补偿款中不包含上诉人农作物补偿而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错误。因为同一块地上的农作物是两家的，桃树是一家，花生、芋头、大豆是一家，但只赔了桃树未赔其它。一审判决以县政府请示为证据不妥，该请示未答复之前对于事实均是不确定的；如果芋头、大豆、花生和果树是同一所有权人，二者是否包含并无意义，现在是不同的所有权人。分析以上不同的补偿方法，可见同一地块补偿标准只选其一，而间作套种的补偿是暗含在基础补偿中的，补偿机关也不会给予第二份补偿。所以被上诉人果树的补偿虽然表面上不包含原告芋头、大豆、花生的补偿，实质上是包含了间作物的价值在内。被上诉人的补偿款实质包含上诉人的农作物补偿。可以从以下三点看出：1.省市人民政府均对地上附属物的补偿作出了最高额的限定；2.物价局的评估所依据的费县果业局地上附属物的调查已注明了桃树间做芋头，最后的评估结论考量了该因素；3.为了保护地上附属物的所有者的利益最大化，补偿时选择价值较高的农作物，而吸收了价值较低的农作物，因此桃树的补偿吸收了芋头、花生、大豆应当得到的补偿。二、被上诉人已构成对上诉人的侵权，应当承担侵权的赔偿责任，判决驳回错误。2015年上诉人转包了被上诉人土地后获得了三年承包经营权，被上诉人已经将全部的土地交付给上诉人，后被上诉人在内又栽植了桃树，侵犯了上诉人的承包经营权，并获得了补偿受益。 赵培玉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共有物分割的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有的地上附属物是相互独立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属于被征收对象，上诉人如认为其未获得补偿，应依法向相关征收单位主张补偿；在一审中上诉人陈述其所有的花生、芋头、大豆等附属物在征占前已经收获，因此不存在再对上诉人的附属物进行补偿和赔偿的问题；二、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对其构成侵权不成立，与本案无关联；三、一审判决以县政府的请示认定事实正确，征占的主体就是费县政府及其相关主管部门，费县政府作为土地征占的主体对附属物是否补偿的确定完全可以作为法院认定事实的依据；四、上诉人认为对附属物的补偿吸收原则不成立，补偿和赔偿问题上法律没有吸收原则的概念；上诉人认为为了保护附属物所有者利益最大化选择了价值较高的补偿标准不能成立，补偿应当依法进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费县水利局述称，一、我方和费县果业局、费县物价局、探沂镇人民政府的有关部门一起参与了此次的征收工作，当时费县物价局评估的价值是包含了上诉人间作的花生、芋头和大豆，否则不会赔偿那么多钱，水利局及果业局均能证实，并且物价局的补充说明是针对地上附属物，包括花生、芋头、大豆；二、被上诉人辩称补偿只针对桃树不成立，物价局吴爱国和李娟到现场鉴定多次，李娟一审到庭的证言证实不清楚地上附属物，与费县物价局出具的说明矛盾，一审法院直接认定李娟的陈述作出判决属认定事实错误，应当综合证据综合研判。因我方在本案中未承担责任，故我方未上诉，但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张兆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有权对种植的芋头大豆花生获得补偿，判决被告支付或返还原告芋头等作物补偿款200000元，庭审中变更为，判决被告赵培玉承担侵权责任，赔偿原告芋头等农作物损失201540元及评估费370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赵培玉与张兆华签订《承包协议》，约定赵培玉将其承包的承包地转包给张兆华;承包期限自2015年元月1日至2018年元月1日，暂定三年;承包费一年一交（300×60=18000元）先交费后使用;承包地以外的荒滩都归赵培玉所有，张兆华可以开荒种地。合同签订后，张兆华向赵培玉交付承包费8000元，并在该承包地栽种芋头、花生、大豆。 费县水利局因建设三南尹橡胶坝需要占用该地及周围土地，为确定所占用土地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款，费县水利局委托费县农业局、果业局、林业局分别对所占用土地的农作物、果树、树木进行清点登记，并依上述清点登记情况对地上附着物价值委托评估。2015年7月17日，费县农业局作出《认定报告》，认定张兆华种植花生3.64亩、大豆0.12亩、芋头63.45亩（备注：间作果树）。经费县水利局委托，费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就地上附着物（探沂镇三南尹等村）价值作出临费县价鉴字（2015）143号《山东省涉案物品价格鉴定（认证）结论书》（以下简称“《探沂镇三南尹等村地上附着物价值鉴定（认证）结论书》”），其中探沂镇地上附着物补偿明细表载明赵培玉桃树面积61.86亩，大幼1667棵，每棵50元，小幼11942棵，每棵40元，合计金额561030元。费县水利局依据上述鉴定（认证）结论书给付赵培玉地上附着物补偿款561030元。后费县物价局认证中心于2016年9月10日出具《关于对探沂镇赵培玉地上附属物价格鉴定的说明》（以下简称“《探沂镇三南尹等村地上附属物价格鉴定的说明》”），补充说明该机构认定赵培玉61.86亩土地地上附属物，幼龄期桃树13609棵，其中大幼树1667棵，每棵50元；小幼树11942棵，每棵40元。金额共为561030.00元，该补偿金额是以桃树补偿标准为准，针对整个地块上附属物价值进行的认定。张兆华因其种植的地上附着物芋头、花生、大豆未得到补偿与费县水利局、赵培玉产生纠纷诉至本院。 诉讼中，张兆华主张赵培玉领取的地上附着物补偿款561030元包含了其种植农作物芋头、花生、大豆的价值，对其种植农作物的损失，应由赵培玉承担赔偿责任，放弃要求费县水利局支付或返还其损失的诉讼请求。张兆华为确定其损失向本院申请评估张兆华转包地征地地面附着物补偿价值，经本院委托，临沂市东泰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临东泰价评报字【2017】第34号《张兆华三南尹转包地征地地面附着物青苗补偿价值价格评估报告书》（以下简称“《张兆华转包地征地地面附着物青苗补偿价值价格评估报告书》”），认定张兆华转包的赵培玉位于承包地的征地地面附着物补偿价值总金额201540元（附件载明：芋头种植63.45亩，补偿单价3000元／亩，补偿总价190350元；花生种植3.64亩，补偿单价3000元／亩，补偿总价10920元；大豆种植0.12亩，补偿单价2250元／亩，补偿总价270元）。张兆华支出评估费3700元。 2017年4月18日，费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就张兆华转包地间作农作物是否应补偿问题向市政府发送《关于在工程建设中对间作农作物价格鉴定问题的请示》的函件，该函件载明：费县水利局委托费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对费县三南尹橡胶坝淹没区地上附属物进行了价值认定，其中对赵培玉承包61.86亩的桃树进行了补偿认定，未对赵培玉转包给张兆华的同一地块的间作物进行补偿。因临政办发【2015】29号文件对间作农作物应否补偿以及如何补偿未作出具体规定，现请示市政府办公室对以上问题出具书面说明予以明确。临沂市政府办公室未予答复。 重审庭审中，费县物价局认证中心及临沂市东泰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鉴定人员就各自作出的鉴定结论书、说明及评估报告书出庭接受质询。费县物价局认证中心鉴定人李某受质询时陈述，其出具的鉴定结论书系根据探沂镇果树站出具的技术评估报告按价值高的桃树价值计算涉案土地地上附着物价值，对涉案土地桃树之外的地上附着物情况不清楚。临沂市东泰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鉴定人刘某陈述，其作出《张兆华转包地征地地面附着物青苗补偿价值价格评估报告书》仅对花生、大豆、芋头的价值补偿作出评估，评估面积系依据《探沂镇三南尹等村地上附着物价值鉴定（认证）结论书》及《探沂镇三南尹等村地上附属物价格鉴定的说明》作出的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赵培玉将其承包的涉案土地转包给张兆华，张兆华在涉案土地土地种植农作物芋头、花生、大豆，后因费县水利局占用该地建设三南尹橡胶坝致使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张兆华主张费县水利局给付赵培玉地上附着物补偿款561030元中包含其种植农作物的价值，赵培玉应返还或者赔偿其种植农作物相应价值的补偿款，其实质为张兆华、赵培玉之间对费县水利局给付的涉案土地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分割的争议而产生的纠纷，本案应定性为共有物分割纠纷。 《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方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以转包、出租等方式流转给第三人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青苗补偿费归实际投入人所有，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附着物所有人所有。本案中，费县水利局为确定占用土地地上附着物补偿金额委托费县物价局认证中心进行评估，该机构作出《探沂镇三南尹等村地上附着物价值鉴定（认证）结论书》认证赵培玉桃树面积61.86亩，大幼1667棵，每棵50元，小幼11942棵，每棵40元，合计金额561030元。依照委托评估认证的补偿金额，费县水利局给付赵培玉地上附着物补偿款561030元。就该地上附着物补偿款561030元是否包含张兆华种植农作物价值，费县物价局认证中心出具《探沂镇三南尹等村地上附属物价格鉴定的说明》，补充说明赵培玉地上附着物补偿金额561030元系针对整个地上附属物进行的认定，但该补充说明作出的程序及形式不符合《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三十条的规定且说明含糊不清，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时亦陈述不清楚桃树之外的其他地上附着物，对费县物价局认证中心补充说明的内容本院不予确认。费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向临沂市人民政府办公室请示张兆华间作农作物是否应补偿的函件《关于在工程建设中对间作农作物价格鉴定问题的请示》明确说明费县水利局给付赵培玉的地上附着物补偿款561030元系桃树补偿款，不包含张兆华种植农作物的价值，赵培玉作为桃树的所有者领取补偿款561030元并无不当。综上，赵培玉领取的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并非其与张兆华的共有物，张兆华要求赵培玉赔偿或者返还种植农作物相应价值的补偿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本院未采用张兆华委托评估其种植农作物价值的鉴定结论，张兆华主张的评估费，本院不予支持。诉讼中，张兆华放弃要求费县水利局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系对权利的自由处分，本院予以准许。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兆华对被告赵培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张兆华负担；鉴定人出庭费300元，由被告赵培玉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上诉人张兆华、被上诉人赵培玉均在涉案土地上种植了附着物，被上诉人赵培玉已获得其所种植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款，而上诉人张兆华并未获得其种植的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由此引起的纠纷属于上诉人与相关行政机关之间的补偿纠纷。但上诉人主张赵培玉所获补偿款中包含其应得补偿款，要求赵培玉支付其补偿费用，该争议事项作为共有物分割纠纷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应予审理。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赵培玉所获涉案土地地上附着物补偿款561030元中是否包含上诉人张兆华种植农作物的价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有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费县水利局为确定占用土地地上附着物补偿金额，委托费县物价局认证中心进行评估，该机构作出《探沂镇三南尹等村地上附着物价值鉴定（认证）结论书》，认证赵培玉在涉案土地上种植桃树价值561030元。上诉人张兆华及费县水利局虽均认为上述补偿款系对涉案土地上所有种植物的补偿价值，但其提供的费县物价局认证中心出具的《探沂镇三南尹等村地上附属物价格鉴定的说明》，一方面陈述赵培玉在涉案土地上种植桃树的价值561030元，另一方面又陈述“该补偿金额是以桃树补偿标准为准，针对整个地块地上附属物价值进行的认定”。说明内容前后矛盾，且该补充说明作出的程序及形式不符合《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三十条的规定，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时陈述土地上如果种植两种以上作物，按价值高的补偿，亦陈述不清楚桃树之外的其他地上附着物，本院对该补充说明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上诉人提供的费县农业局《认定报告》、上诉人种植芋头幼苗的照片及三南尹橡胶坝工程占地地上农作物登记表只能证明上诉人在涉案土地上种植了芋头等相关农作物，不能证明上述农作物在价值评估范围内。此外，费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向临沂市人民政府办公室请示张兆华间作农作物是否应补偿的函件《关于在工程建设中对间作农作物价格鉴定问题的请示》明确说明赵培玉所获地上附着物补偿款561030元系桃树补偿款，不包含张兆华种植农作物的价值。综上，上诉人主张涉案561030元补偿款包括其在涉案土地上种植芋头等农作物的价值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上诉人另主张被上诉人在涉案土地上栽植桃树，侵犯其承包经营权，上诉人该主张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张兆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张兆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 宏 审判员 徐天威 审判员 杨海荣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侯俊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