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14民初5396号原告（反诉被告）：华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2250323435A，住所地无锡市太湖大道2288号。法定代表人：谢峻峰，华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住江苏省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强，江苏拓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南京市殡葬管理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201004258024041，住所地南京市雨花台区宁丹路10号。法定代表人：裴云峰，南京市殡葬管理处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建武，江苏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清荣，江苏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华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仁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南京市殡葬管理处（以下简称“殡葬管理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乔强，被告殡葬管理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建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华仁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工程款4017133.87元（审计价93363038.51元-已付款89068736.44元-水电费477168.2元+奖励费200000元），并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息随本清（自2017年4月6日起至2018年9月13日为274980元，自2018年9月14日起至实际付款日以4017133.87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原告作为工程承包人承揽被告南京殡仪馆搬迁工程，工程地点位于南京市雨花台区铁心桥马家店村西天寺墓园旁，工程内容为悼念区、守灵桥（含地下室）、火化车间及附属设施工程的土建及安装。工程约定竣工时间为2012年3月25日，工程款在质保期满一个月内全部付清。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了相关义务。2012年3月5日，相关工程正式通过竣工验收。2014年1月10日，江苏建威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受被告委托，做出咨询报告书（苏建威审[2014]005-009号），确认审定金额为93363038.51元（未包含水电费及奖励费），该审定金额经原、被告双方确认。本案工程质保期为工程竣工验收起五年，质保期于2017年3月5日期满，工程款应于质保期满一月内即2017年4月6日前支付完毕。2017年11月13日，被告在《企业对账单》上确认已付款为89068736.44元，水电费为477168.2元，奖励费为200000元。但同时被告认为审计局的审定价为89745904.64元，故应按审计局决算审定价进行结算，最终工程尾款应为400000元，对此原告不予认可。原告认为，双方已通过江苏建威建设管理有限公司的审计确认了审定金额，在双方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被告要求按审计局决算审定价进行结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遂诉。被告殡葬管理处辩称，被告已经根据双方确认的工程总价提前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项，剩余工程款40万元因原告未能履行质保期间的维修义务，导致被告的损失，被告已经在本案中提起反诉，因此，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对审计价有异议，被告认为审计价格应为89745904.64元，对付款总额没有异议，包括水电费及奖励费也没有异议。反诉原告殡葬管理处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交付4套完成的竣工图、竣工结算资料及其他资料（以符合南京市质检站及南京市城建档案馆要求为准）；2.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损失1530240.31元。事实和理由：反诉原、被告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反诉被告承揽反诉原告搬迁工程，工程内容为悼念区、守灵桥等，合同约定反诉被告应当在工程完工后提交四套完整的竣工图和竣工结算资料及其他资料，竣工图和资料必须符合南京市质量监督站及南京城建档案馆的要求。根据反诉原、被告签订的《工程质量保证书》约定，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地下室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五年，但是在保修期内，反诉被告施工的工程出现多处渗漏，但反诉被告拒不履行保修责任，反诉被告只能委托第三方进行维修。反诉原告为维护权益，遂诉。反诉被告华仁公司辩称，反诉原告2016年7月还在通知反诉被告履行维修义务，反诉被告在2016年7月确实在进行维修作业。反诉原告所谓监理、项目管理处置办法既不符合事实和清理，亦未通知反诉被告。反诉原告从2016年6月委托第三方维修的行为不属于反诉被告拒不承担保修义务。第三方维修报价中的施工项目和所使用材料可以看出，第三方不是对所谓漏水的维修而是对本工程的出新和改造，所产生的费用与反诉被告无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华仁公司（乙方）与被告殡葬管理处（甲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乙方对南京殡仪馆搬迁工程进行施工，工程地点位于南京市雨花台区铁心桥马家店村西天寺墓园旁，工程内容为悼念区、守灵区（含地下室）、火化车间及附属设施的土建及安装；合同工期自2011年7月10日（最终以开工报告为准）至2012年3月25日；合同价款金额67890110元。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26条对工程款（进度款）支付进行约定：“第一次，当完成地下室顶板并经监理和发包人验收确认后，支付已完工程量的60%；第二次，当主体完成一层（顶板楼板交完）经监理和发包人验收确认，支付已完成工程量的60%（扣除50%）的预付款；第三次，当完成主体封顶并经发包人和监理确认后，支付已完工程量的60%（扣除50%的预付款）；第四次，主体结构验收合格后，支付到已完工程量的70%；第五次，水电安装完成，支付已完工程量的70%；第六次，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合同总价的80%。工程结算经发包人审核、审计部门审计通过，承包人将竣工资料移交发包人后一周内付至结算价的95%，结算价款的剩余部分待保修期满后一个月内无息结清。合同价外工程款按发生工程量造价的50%与工程款同期支付。所有工程付款必须经总监理工程师和发包人项目负责人签发付款证书后方可支付。”该合同附件3，原、被告签订《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工程质量保修金为结算审定价款的5%；如未发生发包人代为支付本应承包商承担责任的维修费用，在本工程验收合格保修期满后30日内无息结清剩余保修金。关于质量保修期，合同约定：1.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的合理使用年限（因本工程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机构工程质量问题给发包人造成损失的，承包人承担永久赔偿责任，且其期限不受本质量保修期的期限）；2.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地下室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华仁公司于2011年7月10日起进行施工。2012年3月5日，涉案工程竣工并经验收合格。经被告委托，江苏建威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威公司”）对南京市殡仪馆搬迁项目核心区土建及安装工程结算进行审核。2014年1月4日，建威公司出具苏建威审（2014）005-009号《结算审核报告》，审核范围为南京市殡仪馆搬迁项目核心区土建及安装工程，施工单位为华仁公司；审核依据除相关法律法规及规范文件、取费标准外，包括南京市殡葬管理处提供的工程结算资料，包括工程招投标文件、合同、竣工图、工程结算书、设计变更、现场签证、指令单、会议纪要以及材料核价单等有关资料；审核结果为：本次审核范围送审金额113841959元，审定金额93363038.51元，核减金额20478920.49元。建设单位殡葬管理处、项目管理单位江苏省华厦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厦公司”）、施工单位华仁公司、咨询单位建威公司在《工程结算审定单》上盖章确认。后南京市审计局对涉案工程进行审计，并出具宁审固报[2015]28号《审计报告》，涉案工程送审价93363038.51元，审计价为89745904.64元，核减3617133.87元。2015年12月29日，华仁公司在《12·31工程款项支付对账单》上盖章，该对账单载明：跟踪审计价（建威）93363038.51元；审计局审计价89745904.64元；累计已支付工程款86170012.29元；累计已出具发票83836609.29元；工程余款3575892.35元；其他事项：结算价以合同约定条款为准，保留主张利息的权利。2017年10月29日，华仁公司向殡葬管理处发送《企业对账函》，载明：工程款审计价93363038.51元，实收金额89096046.44，开票金额89068736.44元，欠款4266992.07元。2017年11月13日，殡葬管理处回复：1.审计局结算审定价89745904.64元；2.累计开票89068736.44元（含奖励费200000元）；3.实际已结算89068736.44元（奖励费200000元不在审定价中，不含代扣水电费477168.2元）；4.工程尾款89745904.64-89068736.44+200000-477198.2=400000元。本案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双方均认可殡葬管理处已付款合计89068736.44元，应付款中需扣除水电费447168.2元，殡葬管理处另应支付华仁公司奖励费200000元。另查明，2016年4月21日，华厦公司、江苏建科监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科公司”）出具《关于悼念区通道平台渗漏原因及处置办法》、《关于悼念区、守灵桥、火化车间屋面渗漏及处置办法》，认为：工程实体完工后，此部位因结构板开裂、防水层失效等原因一致存在渗漏现象，前期华仁公司通过注浆等办法进行处理但未能根本解决，因本工程仍在防水质保期内，业主、项目管理相关人员多次联系华仁集团“1231”项目负责人派人处理，但一直未予解决；因长期渗漏严重观感及安全，华厦公司、建科公司共同研究决定，殡葬管理处可另行委派其他单位进行维修处置，费用由华仁公司承担。针对上述两份处置办法，华仁公司质证认为仅为监理和项目公司的意见，没有华仁公司参与，也未告知华仁公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2016年7月，殡葬管理处联系华仁公司，要求华仁公司对候灵厅漏水、守灵吊顶、守灵桥房间漏水等事宜进行维修。华仁公司对殡葬管理处提供的录音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认为从录音来看，华仁公司直至2016年7月仍在提供保修服务，且录音中报修内容为候灵厅、守灵区存在漏水，没有悼念区和火化车间，说明之前的问题已经修复。2016年6月起，殡葬管理处先后委托案外人江苏天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天来公司”）对殡仪馆悼念区二层大平台防水防渗，等灰厅、守灵桥屋面、车队西墙外平台防水，悼念区二、三层屋面防水、火化车间防水工程进行维修。殡葬管理处提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维修发票、照片、工程审定单、付款凭证、报告书，证明对南京殡仪馆的防水维修工程共产生1530240.31元。华仁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华仁公司无关；维修工程已经明显超出正常的维修范围，工程量计量面积也按上千平方米计算，这属于整体翻新；悼念区二层大平台工程于2016年6月开始维修，此时华仁公司仍有人在现场维修；殡葬管理处提供证据不能证明施工内容和范围合理性、以及与渗漏存在的关联性。本院认为，本案本诉争议焦点为涉案工程总价应如何认定。本案原、被告之间缔结《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关于涉案工程款具体金额，被告殡葬管理处认为应按审计局出具的审计报告认定的89745904.64元计算，且华仁公司在《12·31工程款项支付对账单》上亦载明了审计局审计价93363038.51元，并按该审计价计算得出工程欠款；原告华仁公司认为应按殡葬管理处、华厦公司、华仁公司、建威公司四方盖章确认的《结算审核报告》及附随的《工程结算审定单》上载明的93363038.51元计算，而《12·31工程款项支付对账单》并非华仁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因需保障年底农民工工资支付，该对账单系无奈之下做出，且华仁公司在其他事项中特别注明：“结算价以合同约定条款为准，保留主张利息的权利”，以对前面内容进行反对和保留。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这表明当事人在诉讼前就工程价款结算达成的协议对各方均具有约束力。本案中，经殡葬管理处、华厦公司、华仁公司、建威公司四方盖章确认的《结算审核报告》及附随的《工程结算审定单》，该结算文件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故应当按照93363038.51元作为工程款结算依据。殡葬管理处认为应按照审计局审计价进行结算，但是，审计是国家对建设单位的一种行政监督，不影响建设单位与承建单位的合同效力，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仍应以当事人的约定作为裁判依据。虽然华仁公司在出具《12·31工程款项支付对账单》时记载审计局审计价89745904.64元并计算得出工程欠款，但是其在其他事项中特别注明：“结算价以合同约定条款为准，保留主张利息的权利”，故华仁公司的真实意思系以合同约定条款来结算，并未明确做出以审计机关做出的审计报告作为工程价款结算依据的意思表示，故《12·31工程款项支付对账单》不能视为原、被告已对工程价款结算做出变更，涉案工程款仍应为93363038.51元。当事人双方对已付款合计89068736.44元、应付款中需扣除水电费447168.2元、殡葬管理处另应支付华仁公司奖励费200000元无异议，故殡葬管理处仍需支付华仁公司工程款4047133.87元（93363038.51元-89068736.44元-447168.2元+200000元），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反诉部分，争议焦点在于原告（反诉被告）华仁公司是否需要承担维修费用。本案中，被告（反诉原告）殡葬管理处与案外人天来公司签订维修合同，对殡仪馆防水工程进行维修，但是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华厦公司、建科公司于2016年4月出具的《关于悼念区通道平台渗漏原因及华仁公司》、《关于悼念区、守灵桥、火化车间屋面渗漏及处置办法》，认为可由第三方维修，但是殡葬管理处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质量问题进行固定，且将上述处置办法所涉的质量问题及该处置办法的意见通知华仁公司；另殡葬管理处委托天来公司进行维修，但其所涉工程量较大，部分工程量甚至按上千平方米计算，其大面积施工是否超出因华仁公司质量问题而需进行维修的范围值得质疑。殡葬管理处作为发包人就质量问题未通知承包人而自行修复，因改变了现场而无法判断是否为承包人的原因，故该不利后果应由殡葬管理处自行承担。反诉原告主张反诉被告承担第三方的维修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殡葬管理处未能提供证明华仁公司需承担维修责任，故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反诉原告）应当在质保期满后全额支付工程价款。涉案工程于2012年3月5日竣工，防水质保期为5年，双方于《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工如未发生发包人代为支付本应承包商承担责任的维修费用，在本工程验收合格保修期满后30日内无息结清剩余保修金”，即至2017年4月6日，殡葬管理处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全部剩余工程款，而殡葬管理处未能按约支付，构成违约。华仁公司主张自2017年4月6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反诉原告殡葬管理处主张华仁公司交付4套完成的竣工图、竣工结算资料及其他资料（以符合南京市质检站及南京市城建档案馆要求为准），但是涉案工程已经经过工程结算，工程结算得以完成依赖于竣工图、竣工结算资料及其他资料，根据建威公司出具的（2014）005-009号《结算审核报告》中，审核依据除相关法律法规及规范文件、取费标准外，包括南京市殡葬管理处提供的工程结算资料，包括工程招投标文件、合同、竣工图、工程结算书、设计变更、现场签证、指令单、会议纪要以及材料核价单等有关资料；另京市审计局对涉案工程进行审计出具《审计报告》，其送审价93363038.51元与《结算审核报告》做出的审定结果一致，这反映了即使由审计机关对涉案工程进行审计，也是在竣工图、竣工结算资料及其他资料的基础上进行。故殡葬管理处认为华仁公司未交付相关资料与事实不符，殡葬管理处该主张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被告（反诉原告）南京市殡葬管理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华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4047133.87元及利息（以4047133.87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6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南京市殡葬管理处的反诉请求。如果被告（反诉原告）南京市殡葬管理处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4113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287元，合计50424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南京市殡葬管理处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陈 波人民陪审员 孙 蓉人民陪审员 梁争上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法官 助理 史佳丽书 记 员 於国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