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9民初16198号原告：上海桂安消防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许宝燕，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然，上海申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民，上海伯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海声消防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李中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波，上海市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桂安消防设备有限公司诉被告上海海声消防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经当事人合意延长简易程序适用期间。原告上海桂安消防设备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然律师，被告上海海声消防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波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支付原告材料款1,381,533.39元；2、要求被告支付原告以1,381,533.39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事实和理由：2013年至2016年间，就被告施工的上海市青浦区德达医院项目，被告向原告采购施工所需要的材料，双方未签订书面的采购合同，原告按被告要求向被告指定的工地供货，由被告的工作人员签收。2017年12月23日，经原、被告双方结算，被告确认尚欠原告材料款1,381,533.39元，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一直拖延未付。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向法院提交《销售(合同)清单》173份、《材料欠款确认单》等证据。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认可原、被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不认可《材料欠款确认单》，因《材料欠款确认单》上加盖的被告公章(以下简称系争公章)系私刻公章，与被告在公安备案的公章(以下简称备案公章)不一致，故不认可其效力。2011年12月21日，被告与刘卫东签订《经营权承包协议》，约定刘卫东承包经营被告公司，承包期自2012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结束，被告于2016年12月30日与刘卫东签订补充协议，明确刘卫东原持有的公章、合同章、法人章交被告公司派遣人员保管，所以自此之后公章并不在承包人手上，如公章需使用，需被告公司确认，《材料欠款确认单》盖章的时间点2017年12月23日，被告公章由委派人保管，被告若加盖公章也应是备案公章。在《材料欠款确认单》不成立的前提下，即便原、被告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存在，因本案所涉的《销售(合同)清单》大部分发生在2013年、2014年，小部分在2015年，最后一笔发生在2016年1月2日，所以原告的诉讼请求也已超过诉讼时效。被告为证明其辩称内容，提交上海市公安局印铸刻字准许证、中国农业银行的启用更换印鉴通知书、经营权承包协议、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承包经营权解除协议等证据。原告不认可被告的辩称意见，理由如下：被告所使用公章不止一枚，系争公章虽与备案公章不一致，但被告在涉案工程项目以外的众多工程使用的公章与被告在本案工程欠款确认单中使用的公章为同一个，且上述工程项目已经完成结算，被告已向相应的施工方支付了工程款，故被告认可系争公章的效力，系争公章对被告具有约束力，被告的内部承包关系与原告无关。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7年12月23日重新起算，故原告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告为证明其上述意见，向法院提交被告与案外人宜第安空间设计(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第安公司)签订的《消防工程合同》，被告与上海创路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路公司)签订的《消防安装工程合同》，被告与上海凯恩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恩公司)签订的《消防安装合同》及《补充协议》、附件、财务表格等。被告确认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中所加盖的被告公章与系争公章一致。原、被告依法提交了相应证据。审理中，本院依据被告申请调取了被告名下上海农商银行账户XXXXXXXXXXXXXXXXX于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的交易流水清单，并依职权调取了被告向凯恩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记录。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3月至2016年1月间，原告向被告多次供货，所涉《销售(合同)清单》均载明客户名称为徐泾德达医院(陈某某)，并载明货物名称、型号、单位、数量、单价、金额等，客户签字处签名为潘文举或陈洪兵、张裕成、施建兵、陆殷豪、姚洪兵。2017年12月23日，原告向被告出具《材料欠款确认单》1份，载明“海声消防尚欠我司桂安消防材料款1,381,533.39元”，该确认单后“确认人”处加盖有被告系争公章。另查明，2011年12月21日，被告作为发包方、刘卫东作为承包方、上海东勋实业有限公司作为担保方，签订《经营权承包协议》1份，约定被告将经营权发包给刘卫东承包经营，承包期限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2011年12月27日，刘卫东、姚大清、祝卫国签订《合作协议书》1份，约定三方合作承包被告的经营权。2012年7月19日，被告办理沪公特虹刻字346号《上海市公安局印铸刻字准许证》1份，载明准许被告刻公章、合同章各一枚。2012年8月28日，被告在致中国农业银行的《启用、更换印鉴通知书》中“开户单位公章”处加盖备案公章。2016年12月30日，被告与刘卫东签订《补充协议》1份，载明“自2017年1月3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法人委派一人去莘庄配合办公……莘庄原持有的公司法人章、合同章、公章交由派遣人员保管……”2017年12月27日，被告与刘卫东、姚大清、祝卫国签订《上海海声消防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承包经营权解除协议》，约定双方于2011年签署的承包经营协议于2017年12月31日终止。再查明：2015年2月9日，被告与宜第安公司签订《消防工程合同》1份，约定宜第安公司委托被告承接消防工程项目的设备材料供应、安装、调试、开通，工程名称为星战路旅游产品专卖店，工程造价为7万元，自合同签订后5天内，宜第安公司支付3万元。该合同后加盖有被告系争公章。2015年2月16日，宜第安公司向被告付款3万元。2015年，被告与凯恩公司签订《消防安装工程合同》及《补充协议》各1份，约定凯恩公司将增加消防柴油泵、消防水箱、消防淋喷系统及附属设施改造工程的设计、施工委托给被告，被告同意承包，工程名称为康宁项目；合同价款为180万元，付款方式为，工程合同签订后并收到被告正式发票的十天内凯恩公司支付被告合同总价的50%，即首付款90万元，竣工验收合格后并收到被告正式发票的60天内凯恩公司支付被告合同总价的40%，即第二期款项72万元，凯恩公司入驻一年后并收到被告正式发票的60天内支付被告合同总价的10%，即尾款18万元。上述合同后均加盖有被告系争公章。2015年6月23日，凯恩公司向被告付款90万元。2015年11月26日，凯恩公司向被告付款90万元。被告于2016年12月14日向凯恩公司开具发票2张，发票号码分别为XXXXXXXX、XXXXXXXX，金额分别为90,090.09元、83,974.32元，税额分别为9,909.91元、9,237.17元，上述2张发票金额与税额合计为193,211.49元。2017年2月15日，凯恩公司向被告付款193,211.49元。审理中，经原告申请，证人陈某某出庭作证。证人陈某某向法院陈述，其从事消防工程工作，与刘卫东系合作的朋友关系，因证人没有消防工程资质，所以带着两个项目来挂靠被告公司，并将其利润按照几个点的比例支付给被告公司作为管理费。证人于2013年的时候参加过德达医院项目，是工程上的生产经理，主要负责项目现场的施工管理。证人称了解本案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德达医院项目所涉销售清单上的货物单价系送货之双方口头沟通确认，货物由项目现场仓库保管员潘文举等三、四个人签收。2017年年底，原告拿着单据与被告核对，由证人负责整理被告留存的单据，并和原告一一核对，最后确认欠款大概140万元。后证人拿着《材料欠款确认单》去被告闵行分公司(上海市闵行区西环路)，由被告王姓女性行政人员(约三四十岁)加盖公章，证人将加盖过公章的《材料欠款确认单》交至原告。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原告所提供的多份《销售(合同)清单》兼具送货单与收货单性质，被告亦认可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也与原告诉称相互印证，故本院认定原、被告之间于2013年3月至2016年1月系买卖合同关系，被告作为买受人应支付原告价款。关于《材料欠款确认单》是否应对被告产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我国法律并未要求公司仅能以备案公章签订合同等文件，公司在经营活动中使用多枚公章的情况亦不罕见，故本案中，即便《材料欠款确认单》上的系争公章与被告的备案公章不一致，也不能直接否认系争公章的效力。从本案查明事实来看，被告曾使用系争公章签订过案外合同并实际履行，应认定被告以其行为认可系争公章，进而使系争公章具有与备案公章相同的法律效力。被告关于其在被承包期间对公章备案及公章管理等辩称意见，因系针对企业内部承包经营关系所采取的相应措施，无法产生对抗原告的外部效力，故对被告的相应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在此基础上，被告对《材料欠款确认单》的盖章确认应视为诉讼时效中断事由，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7年12月23日重新计算，至原告起诉之日亦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故对被告关于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被告应按《材料欠款确认单》所载内容支付原告价款1,381,533.39元。关于原告的利息主张，因原、被告双方对支付价款时间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未有约定，故被告应当在收到原告供货的同时支付价款，现被告未按《材料欠款确认单》所载金额支付原告相应价款，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以1,381,533.39元为基数，自被告确认欠款金额的次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即相应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海声消防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上海桂安消防设备有限公司价款1,381,533.39元；二、被告上海海声消防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上海桂安消防设备有限公司以1,381,533.39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972.05元，减半收取为8,986.03元，由被告上海海声消防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顾 飞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许守恒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