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5民初38503号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润滑油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负责人：王伟卫。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迪，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昌，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告：上海明成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崔双水。第三人：南京斯古迈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黄埔路XXX-XXX号XXX层H座。法定代表人：王国芳。第三人：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石油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广渠家园6号楼。法定代表人：徐旭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敏正，上海申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米玲玲，上海申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润滑油分公司与被告上海明成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仓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后本院依法追加南京斯古迈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古迈公司”)、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迪、第三人中石化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敏正、米玲玲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及第三人斯古迈公司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润滑油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返还150YF白油料2,000吨及500SN基础油7,800吨；若不能返还，则赔偿原告损失(人民币，以下币种同)8,813.60万元；2.被告向原告赔偿延迟返还货物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以8,813.6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原告起诉之日计算至被告实际返还货物或赔偿损失之日止的利息)；3.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2年10月25日及11月16日，原、被告签订三份《货物代储协议》，约定由被告负责仓储原告向第三人等所采购的500SN油品7,800吨以及150YF白油料2,000吨，仓储期限为三个月。仓储期内，被告与案外人苏美达国际技术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美达公司”)签订《委托代理采购协议》，委托苏美达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与原告签订《买卖合同》，购买前述系争油料，明成公司按《买卖合同》价款的20%向苏美达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剩余货款由苏美达公司垫付。2012年12月20日，苏美达公司根据《委托代理采购协议》的约定与原告签订《买卖合同》，鉴于《买卖合同》签订时，原告已知晓被告与苏美达公司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买卖合同》应直接约束原告和被告。后苏美达公司代被告向原告支付了全部货款，鉴于被告已实际占有系争油料，原告已于《买卖合同》生效时完成货物的交付。2013年4月25日，被告向苏美达公司发送《关于与贵公司项下货物已交付的函》，确认系争油料已存储于被告仓库。由于被告未能按照《委托代理采购合同》的约定偿还苏美达公司所垫货款，苏美达公司以原告未向其交付系争油料为由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解除《买卖合同》并要求原告返还货款，该案经法院判决，原告已向苏美达公司返还货款8,813.60万元并支付利息和诉讼费。原告曾于2015年3月21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被告和苏美达公司，要求返还油料并赔偿损失，后原告于2016年9月20日撤回起诉。被告上海明成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未到庭应诉。第三人南京斯古迈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未到庭陈述。第三人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石油分公司述称，对原告的诉请和事实理由无意见，与中石化公司无关。第三人与原告曾有业务关系，但对于原告提交的与第三人的买卖合同和送货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第三人处未找到这些买卖合同和送货单。经审理查明，苏美达公司曾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原告，案号(2013)宁商初字第78号，被告在该案中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苏美达公司诉称其曾于2012年12月20日与原告签订买卖合同三份，向原告购买150YF白油料2,000吨、500SN基础油7,800吨，并向原告支付了8,813.60万元货款，但原告未交货。原告在该案中辩称，苏美达公司系受被告委托向原告购货，三份合同项下货物已于合同签订前存储在被告指定仓库即本案三份代储协议项下货物，货物所有权在买卖合同生效之日即归属被告所有，原告已完成交货义务。被告述称，被告欲购买原告存储于被告处的货物，因被告无法支付全款，故委托苏美达公司代为采购，原、被告之间代储协议、被告委托苏美达公司采购协议、苏美达公司和原告买卖合同项下货物是相同的。该院查明，2013年4月25日，被告向苏美达公司发出《关于与贵公司项下货物已交付的函》，言明2012年12月20日，苏美达公司与原告签署了三份《买卖合同》，由苏美达公司从原告购进该批库存货物，2012年12月24日、28日，苏美达公司依合同约定向原告垫付了8,813.60万元货款，根据被告和苏美达公司的《委托代理采购合同》，被告认为苏美达公司向原告垫付货款后，代储在被告库房的该批货物的所有权已转移至被告；2012年10月25日，原、被告签订货物代储协议，约定：被告负责仓储原告从斯古迈公司采购的1,000吨500SN油品，仓储时间从2012年10月27日开始到2013年1月26日止；2012年11月16日，原、被告签订货物代储协议两份，约定：被告负责仓储原告从中石化公司采购的3,800吨500SN油品，以及原告从被告采购的3,000吨500SN油品及2,000吨150YF白油料，仓储时间均从2012年11月19日开始到2013年2月18日止；上述三份协议约定，被告已经收到约定品种和数量的仓储油品，并向原告提供入库单及明细资料，在仓储期间，货物所有权属于原告所有，在约定时间内，原告在与被告建议的经销商签订买卖合同，并在收到该经销商的货款后，原告按照该经销商的提货通知函，给被告出具提货通知书，被告按照提货通知书的内容给该经销商发货。该案审理中，法院询问三份货物代储协议下货物的存放地点、具体负责人员等情况，但原告未能回复；被告也未能回复其取得货物所有权后货物的具体流向问题。该院认为，苏美达公司有权向原告主张权利，三份货物代储协议虽然载明货物已交由被告存放，但原告未能提供协议中同样载明已交付给原告的入库单和明细资料，因此，协议的该项约定是否已得到实际履行，仍需进一步举证证明，被告虽称代储协议项下货物已由其代为存储，但对于货物的存储地点、具体负责人员、货物的流转情况均未能予以说明，明显不符常理，因此原告欲通过代储协议及被告陈述证明其已交货给被告的意见依据不足；即使代储属实，被告关于买卖合同签署之日、货物自动转移至被告名下的意见，也缺乏依据。该院于2014年3月7日判决原告向苏美达公司返还货款8,813.60万元、赔偿利息。原告不服判决，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在二审中，原告提交了2012年12月1日杭州天丰润滑油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杭州天丰润滑油油品出入库日报表二份、2012年11月28日油品出入日报表、巴州晨阳油品库存统计表、2012年10月27日斯古迈公司出具的《货权证明》、2012年12月1日江苏迎龙石化有限公司出具的油品出入库日报表，证明三份代储协议履行情况。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从该些证据显示的油料品名及数量来看，与货物代储协议约定的油料品名、数量不能对应，对该些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被告未能就货物代储协议项下货物的存放地点、具体流向提供或作出合理解释，原告二审中提交的相关储油证据不能与买卖合同或货物代储协议项下的标的物相对应，该批油料是否实际存储于被告以及原告是否向被告交付了案涉油料，均无证据证实；该院于2014年8月21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庭审中，原告提供了原告向二第三人采购油料的合同复印件、货物代储协议复印件、2013年4月25日被告出具给苏美达公司的函件复印件、2012年12月3日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承诺函复印件、2013年2月23日被告向原告出具的保证书复印件以及原告在前述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时提供的油品储存相关的证据复印件、原告向被告采购油料的合同(原件一份，复印件一份)。原告表示复印件对应的原件在被告、何见西、洪雪景等人贷款诈骗罪一案侦查过程中被公安部门扣押，尚未退还。本院赴上海市公安局走访，在相关案件卷宗中未发现该些证据原件。相关刑事案件查明，2011年至2012年间，被告实际控制人何见西，以被告名义与原告开展油料贸易融资业务，即在无实际货物买卖的情况下，先由原告“采购”基础油并以支付货款的名义出借给被告，何见西在约定期限内再以其控制的其他公司加价“回购”油料的方式返还资金。本案审理中，本院询问原告时任法定代表人毛伟，本案所涉货物存储是否属于类似的无实物交易情形，毛伟表示不确定。原告另提供向被告及二第三人的付款凭证，以证明其购货事实，第三人中石化公司认可付款，但不确定付款对应的交易。另，原告原名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华东润滑油销售分公司，2017年5月5日核准更名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润滑油销售分公司，2019年3月15日核准更名为现名。第三人斯古迈公司原名南京斯古迈贸易有限公司，2019年2月21日变更为现名。第三人中石化公司原名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石油分公司，2014年10月22日变更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北京石油分公司，2019年1月24日变更为现名。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原告以仓储合同提起诉讼要求返还仓储物，应当要证明仓储物交付的基本事实。由于在苏美达公司与原、被告的案件中，法院的生效判决已认为原告所称的货物代储协议项下货物实际存储于被告处一节事实缺乏证据、法院未予认定，原告若需在本案中证明仓储物已实际交付，需要提供更为充分的证据。但在本案中，原告提供的证据大部分都在前述另案中提供，而当时法院并未采信原告的意见。原告还提供了与第三人的合同、出库单复印件，第三人中石化公司不予认可，该些证据的证明力本院难以采信，而对于原告所述的向中石化公司采购本案油料的情况，中石化公司在本案中对于油料买卖和交付的有关表示显然也无法支撑原告的观点。本院注意到，原、被告之间存在无实际货物交付的、形为“买卖”实为“融资”的交易行为，相关事实还涉及刑事犯罪，而原告无论在前述另案还是在本案中对于仓储物的交付细节均无法陈述，且原告时任的法定代表人在本院直接询问时仍表示对货物是否实际交付的问题无法明确。本院认为，原告作为具有一定规模的正规商事组织，应当对于大宗货物的流转情况有规范、清晰的记载，原告目前语焉不详的情况是反常的；原告目前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使其主张的已将仓储物实际交付被告的待证事实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原告举证不力，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因此原告据此事实提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润滑油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2,480元，由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润滑油分公司负担。公告费560元，由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润滑油分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杜晓淳审 判 员  季 敏人民陪审员  王 平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 助理  张怡湘书 记 员  张丹凤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