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88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阮晴明，男，1958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琴菊，女，1959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鹏，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阮哲文，男，1986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敏，上海金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燕，女，1989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上诉人阮晴明、王琴菊因与被上诉人阮哲文、蒋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36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阮晴明、王琴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超出家庭生活所需认定涉案借款非夫妻共同债务是错误的。涉案债务产生于阮哲文、蒋燕夫妻存续期间的对外举债，阮晴明、王琴菊替阮哲文、蒋燕对外代偿债务，应由阮哲文、蒋燕共同向阮晴明、王琴菊还款。在阮哲文与蒋燕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蒋燕承认了对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虽然对外名义上借款人是阮哲文，但是阮哲文取得款项后大部分都转给蒋燕，款项实际使用人是蒋燕，有阮哲文向蒋燕的转账明细为证。阮哲文同意阮晴明、王琴菊的上诉请求。蒋燕未行答辩。阮晴明、王琴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阮哲文、蒋燕偿还借款本金885,368.53元（人民币，以下同）；2、阮哲文、蒋燕赔偿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偿还日止的利息损失，其中865,368.53元自2018年3月6日起算，20,000元自2018年4月2日起计算；3、诉讼费由阮哲文、蒋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阮晴明、王琴菊系阮哲文的父母。阮哲文与蒋燕XX，于2015年9月15日登记结婚，2018年3月16日经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调解XX。本案诉讼中阮晴明、王琴菊提交了借款人为阮哲文的两份借条，一份落款时间为2017年2月13日，内容为：因有投资项目，特向母亲（王琴菊）借款，2017年1月13日借款人民币10,000元，2017年2月13日借款人民币8,000元，共计18,000元，待投资款项发放及时归还。另一份落款时间为2018年3月6日，内容为：自2016年10月以来，蒋燕以公司投资为名及用她表哥（邱某）投资数码产品为名，多次要求本人（阮哲文）向浦发银行、招商银行、兴业银行、建设银行等多家信用卡和贷款公司进行借款，现蒋燕及本人（阮哲文）无力偿还，特向本人父母（王琴菊、阮晴明）借款，用于归还银行及亲戚借款共计借款（本息总计）人民币847,364.53元。现立下字据，待有能力及时向父母还款。一审庭审中，阮晴明、王琴菊对于所主张885,368.53元借款情况进行了陈述，称自2017年1月13日至同年10月30日期间，阮哲文与蒋燕以蒋燕单位投资，做生意，以及偿还陈某处借款等为由，向阮晴明、王琴菊共计借款104,368.53元，除其中18,000元口头约定借期三个月，利息20%，阮哲文于2017年2月13日出具了借条，其余借款均未约定借期和利息。2017年4月23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阮晴明、王琴菊共计帮阮哲文与蒋燕偿还了欠案外人刘某、杨某、王某1、王某2、王某3、李某、朱某、陈某、赵某、王某4、阮某、史某等人的欠款781,000元，阮哲文与蒋燕称做生意赚钱后会还给阮晴明、王琴菊，借款当时阮哲文与蒋燕未出具借条。阮哲文于2018年3月6日补了金额为847,364.53元的借条。阮哲文表示对阮晴明、王琴菊陈述的借款事实均无异议，并提出借款之所以转给阮哲文，主要是因为蒋燕不愿意出面，蒋燕是电话与阮晴明、王琴菊联系。其中718,000元蒋燕实际未用于投资和夫妻共同生活当中，而是用于个人奢侈消费。阮哲文提交了其微信和支付宝的交易记录，以证明阮哲文于2016年下半年至2017年间通过微信及支付宝转给蒋燕及邱某（系蒋燕虚构）多笔款项。另阮哲文陈述其与蒋燕系自2017年6月20日开始分居。一审法院认为，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阮晴明、王琴菊主张阮哲文与蒋燕共同偿还借款本金885,368.53元及偿付利息，但阮晴明、王琴菊举证的两张借条均系阮哲文一人出具，并无蒋燕签字确认，其中阮晴明、王琴菊主张阮哲文与蒋燕直接向阮晴明、王琴菊借款104,368.53元，该借款实际支付给阮哲文，并非蒋燕。阮晴明、王琴菊主张是应阮哲文与蒋燕的要求，帮阮哲文与蒋燕偿还案外人欠款781,000元，需要指出的是，上述案外人欠款的欠款人均是阮哲文，而非蒋燕，同时阮晴明、王琴菊也并未举证是应蒋燕要求偿还上述欠款的，且阮晴明、王琴菊举证的两张借条总金额与其主张借款885,368.53元金额并不完全相符，其中847,364.53元借款当时未出具借条，系阮哲文事后所补借条，根据阮哲文陈述，其与蒋燕系自2017年6月即开始分居，在此情况下阮晴明、王琴菊于2017年1月至2018年2期间出借如此巨额资金给阮哲文与蒋燕且其中大部分资金最终给到蒋燕，与常理不合。阮晴明、王琴菊所主张借款金额巨大，明显超出阮哲文、蒋燕的家庭日常生活需要，阮晴明、王琴菊及阮哲文关于大部分款项系给蒋燕投资的说法缺乏证据证明。阮哲文提交的微信、支付宝等交易记录的转款与阮晴明、王琴菊主张借款的各笔支付情况之间并不能一一对应，鉴于阮晴明、王琴菊与阮哲文系父母与儿子以及阮哲文与蒋燕于2018年3月6日诉讼XX的特殊情况，阮晴明、王琴菊与阮哲文即便陈述一致，其证明效力也很低。故阮晴明、王琴菊主张阮哲文与蒋燕共同借款885,368.53元难予采信，即使阮哲文确实向阮晴明、王琴菊借款885,368.53元，也系阮哲文个人借款，无证据可认定系阮哲文与蒋燕的夫妻共同债务，故阮晴明、王琴菊要求蒋燕归还借款本金885,368.53元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阮哲文诉讼中同意阮晴明、王琴菊要求归还885,368.53元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系对其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予以准许。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阮哲文支付阮晴明、王琴菊885,368.53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实际支付日止的利息（其中以865,368.53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6日起算，以2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日起计算）；二、驳回阮晴明、王琴菊对蒋燕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15元，由阮哲文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另查明，根据上诉人一、二审期间提交的阮哲文与蒋燕、邱某的钱款往来明细，2016年10月26日至2017年6月3日期间，阮哲文从贷款公司、银行及第三人的贷款后通过微信支付给蒋燕331,084元，通过支付宝支付给蒋燕185,700元，通过微信支付给蒋燕声称的表哥邱某201,200元，总计717,984元。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是涉案款项是否构成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虽然阮哲文是以个人名义对外借款，但从资金流向上看，阮哲文从亲戚朋友、银行、贷款公司等处的借款，绝大部分通过微信与支付宝转给了蒋燕，蒋燕知悉阮哲文对外借款的事实并实际使用了借款，这说明阮哲文的对外借款出于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对此评判失当，本院予以纠正。阮晴明、王琴菊对外还款行为可认定为代为清偿夫妻共同债务，故阮哲文、蒋燕应向阮晴明、王琴菊承担相应的共同还款义务。相关利息主张，法律规定当事人就还款期限约定不明的发起催讨之日债务到期并在合理还款宽限期后发生逾期还款利息，结合两上诉人对外代为清偿的时间，并考虑当事人通常催讨无着致讼，本院酌情支持自本案立案日2018年5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逾期利息。综上所述，阮晴明、王琴菊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3693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阮哲文、蒋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上诉人阮晴明、王琴菊人民币885,368.53元：三、被上诉人阮哲文、蒋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阮晴明、王琴菊逾期利息（以人民币885,368.53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7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715元，均由被上诉人阮哲文、蒋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春蓉审判员  岑佳欣审判员  王韶婧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曹 沁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