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09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兰克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易构大厦1幢718室。法定代表人：周兆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灿，江苏开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灵，江苏开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占国英，女，1970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都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渊民，上海市君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心，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景春口腔门诊部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景谷中路716、718号。法定代表人：周兆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伍超龙，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杭州兰克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占国英、上海景春口腔门诊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春公司）股权转让、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9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兰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占国英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占国英伪造《股权转让协议合同》，并据此向兰克公司主张权益缺乏依据。原审对此未予以查明显然不当。被上诉人占国英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被上诉人景春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占国英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兰克公司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合同》，协助办理将景春公司的50%股权变更给占国英的手续;2、判令景春公司按《股权转让协议合同》第四条第2款的约定履行向登记机关申请变更登记的义务。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兰克公司成立于2011年8月15日，企业登记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为周兆丰，2016年5月27日，法定代表人由曹某变更为周兆丰。2018年1月10日，景春公司成立，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注册资本15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周兆丰，股东为占国英、兰克公司，各持股50%，2018年9月25日，2018年9月17日章程备案。景春公司章程载明：占国英、兰克公司各出资75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时间为自公司成立起5年内；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转让股权后，公司应当注销原股东的出资证明书，向新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并相应修改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中有关股东及其出资额的记载，对公司章程的该项修改不需要由股东会表决。景春公司成立后,占国英及其配偶杜某出资购买CT等设备并支付景春公司经营场所之房租。2018年9月19日，甲方杜某与乙方周兆丰签订《杜某与周兆丰之间来往款项明细》一份，载明由甲方向乙方的合计1,611,825元的十三笔付款，其中：第三笔，2016年6月22日，由XX信贷甲方通过银行汇款给乙方583,825元；第九笔，2017年6月28日下午，甲方给乙方的现金150,000元；第十一笔，2017年7月7日下午，甲方给乙方现金150,000元；第十二笔，2017年8月，甲方给乙方现金50,000元。2018年9月18日，杜某通过微信向周兆丰发送一份拟定的《股权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占国英将其持有的景春公司50%股权转让给周兆丰，周兆丰支付现金150万元；周兆丰结欠占国英的1,611,825元需在股权变更完成三个月内付清，否则按每天千分之五计算违约金，变更过程内占国英仍可在门诊部经营，直至变更完成钱款两情；如周兆丰未能按约付款，视同其主动放弃收购权利，门店将由占国英以同等收购价收购；占国英配合周兆丰办理一切工商、卫生部门等手续。同日，周兆丰将其修改后的《股权转让协议》回传给对方，修改的内容为：周兆丰支付给占国英150万元后，实欠占国英1,434,614.50元，在股权变更完成三个月内付清，否则按每天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其他内容同杜某发送的协议。2018年9月22日，占国英、杜某及伍某（系占国英表亲、周兆丰之友）至周兆丰位于江苏省无锡市的Z公司（法定代表人亦为周兆丰，股东为兰克公司、杜某等）的办公室内，针对景春公司两股东之间股权转让事宜进行协商。协商过程主要如下：占国英表示既然双方说定了将股权转让给她，在中间人（即指伍某）在场的情况下签署一下股权转让协议比较放心。伍某要求占国英出示股权转让协议，并提议协议内容不要写的太复杂，主要是把转让手续办清楚，再“打个条子”。占国英表示由于其文化水平不高，协议内容必须要写清楚。伍某及占国英提到，景春公司经营状况不好，医疗许可证至今未办出，周兆丰没时间去办理，只能请其他人帮忙办理。占国英并提到其在Z公司也占有股份，所以不会强人所难。周兆丰看了协议内容后提出表示看不明白，伍某解释内容主要就是将景春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占国英夫妇。周兆丰询问协议内容是否是由伍某拟定，占国英回复表示是其找了律师制作的。周兆丰表示其经手的合同很多，对协议的专业性提出质疑，并表示其中对有些内容没有写清楚。伍某提议可以当场修改。周兆丰表示协议上关于钱款的内容需要说清。占国英表示其向制作协议的律师表示过景春公司都是由其投资的。周兆丰提出协议签了也没什么作用。占国英表示其向景春公司投了大量资金，周兆丰在协议上签字了其才会感到踏实，之后互不干扰。伍某解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占国英就可以至上海市闵行区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和法人变更。周兆丰表示签了协议就不管其他的了。伍某和占国英表示还是需要其协助办理变更手续。周兆丰对协议中所写的160余万元的金额提出异议，表示是否意味着其还要给占国英10多万元，占国英回复表示并非如此，其还要给周兆丰8万元，其不会去找周兆丰索要，协议签订后景春公司的资金就和周兆丰无关了，之后其会自己聘请医生、开展经营。伍某表示周兆丰签订协议，占国英就可以去工商部门办理变更手续、交房租，一心一意处理景春公司的所有事情。周兆丰提出协议需要去工商部门当场签字。占国英对此表示时间上拖不起，房租等着交、医疗许可证也没有办妥、经营亏损，已经无法承受。周兆丰表示：“你怎么弄就怎么弄了，我签我名字签一千个也没有用啊。我是准备帮你把医疗许可证办下来，一些事情给你办好，再把股权与法人转到你（占国英）名下。我现在签字了，给你，你现在拿去了，其他的我也不愿多说了……要是坑你（占国英）我就私下卖给别人了，说了别人想出钱买了……我现在已经全部签好，其他的不要多说了，签一千份都没有用的”。占国英提出要需要盖章、捺印，签署后其不会将协议“拿出来”。周兆丰表示签字就行了，对方是否将协议外示对其没有什么影响，并建议占国英找个专业律师落实协议。占国英再次强调周兆丰签了协议其就安心，并表示不会将协议外示。同日，兰克公司作为转让方（甲方）与受让方（乙方）占国英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合同》一份，约定：甲、乙双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等法律、法规和公司章程规定，经充分协商，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本股权转让协议，以资双方共同遵守。第一条，股权的转让：1、公司的名称：景春公司；2、甲方同意将其持有该公司50%的股权让给乙方；3、乙方同意接受上述转让的股权；4、“上海景春口腔门诊部”2016年筹备起全部资金由乙方支出，由于兰克公司、法人周兆丰没有投入任何资金，现无条件转给乙方景春公司50%股权，从景春公司成立起到2018年9月22日，所有资金流动、支付、开销等均由乙方全部支付与垫资，甲方收到乙方前期对景春公司的垫资金额1,611,825元，至今未到政府相关审核单位对景春公司的资质、营业许可等所有相关手续审核通过，导致现在景春公司被相关单位点名延期，对乙方股东权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现甲乙双方协定，乙方接受甲方50%股权转让，无需对甲方支付任何费用；7、甲方保证向乙方转让的股权不存在第三方的请求权，没有设置任何质押，未涉及任何争议及诉讼；8、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甲方完全退出公司的经营，不再参与公司财产、利润的分配；9、本次股权转让完成后，乙方即享受相应的股东权利并成承担义务；10、甲方应对该公司及乙方办理相关审批、变更登记等法律手续提供必要协作与配合。第二条，违约责任。1、本协议正式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协议约定条款的，即是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当负责赔偿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一切损失；2、任何一方违约时，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继续履行本协议。第三条，适用法律及争议解决。1、本协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2、凡因履行本协议所发生的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一切争议双方应当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则通过法律诉讼解决。第四条，协议的生效及其他。1、本协议仅双方签定盖章后生效；2、本协议生效之日即为股权转让之日，该公司据此更改股东名册、换发出资证书，并向登记机关申请变更登记；3、本合同一式四份，甲方乙方各持一份，该公司存档一份，申请相关变更登记机关单位一份。合同的签章处转让方（甲方）由周兆丰亲笔签名，并加盖“周兆丰印”的印章，受让方（乙方）由占国英签字并加盖“占国英印”的印章。该合同未加盖骑缝章。2018年11月28日，杜某通过微信联系周兆丰，询问：“这个星期有空，还是下个星期有空，如果有空来把工商的事来办一下，你看你哪天有空。”周兆丰回复：“我在都昌，等我回去会到上海处理，CT你先买，这边我来处理。证下来你先安心做”。2019年1月3日，占国英、杜某一行及伍某至无锡德维口腔医院与周兆丰进行沟通。诉讼中，占国英确认其目前持有景春公司公章、证照、银行预留印鉴等材料，但仅持有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合同》原件。原审法院认为，占国英提起本案诉讼的依据即2018年9月22日《股权转让协议合同》，而兰克公司、景春公司对该合同的效力提出了异议，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该合同是否成立并生效。兰克公司在辩称意见中提到，占国英与其法定代表人周兆丰在设立景春公司时曾口头约定由占国英出资，由其办理证照，股权各半。同时，又提到由占国英代兰克公司垫资，垫资部分在之后营业额中逐步扣付的说法。占国英为证明其向景春公司的出资情况，提供了一份周兆丰与占国英配偶杜某所签订的往来款项明细。诉讼中，周兆丰确认该明细中除第三、十一、十二笔为其个人向占国英的借款外，其余付款均为占国英向景春公司的投资，并辩称其也对景春公司投入了部分资金。原审法院注意到，2018年9月22日双方的谈话录音内容反映周兆丰在签约时对占国英所主张的投资金额也曾提出过异议，然而其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佐证其或兰克公司对景春公司的投资情况。退一步讲，即便双方的投资情况与系争合同所载明的内容存在出入，也并非关键问题所在，占国英对景春公司作出了大量投资是事实，而签约当时景春公司的医疗许可证仍未办妥，在此情况下双方开始了股权转让的磋商。期间，双方虽曾拟定过由占国英受让所有股权为主要内容的股权转让协议，但最终并未达成合意。以上为系争合同签署之背景。回到系争合同本身。兰克公司提出的质疑主要有以下几点：周兆丰仅在空白页上签字，未看到过前面的内容；合同未加盖兰克公司印章及骑缝章，加盖的“周兆丰印”印章不真实；合同条款编号错误。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首先，虽然系争合同上未加盖兰克公司印章，占国英提供的谈话录音内容反映签约时周兆丰仅签字未盖章（证人亦确认了该事实），双方对于“周兆丰印”印章的真实性存在分歧，但周兆丰签字的真实性得到了本人的确认，其作为兰克公司的唯一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在系争合同上签字的法律效力及于兰克公司。其次，虽然系争合同未加盖骑缝章，合同条款编号不连贯，但行文是连续的，尤其是签字页，内容承前启后，周兆丰签字的位置也位于签字页的上半部分，因此关于空白页上签字的说法并不成立。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兰克公司对于其辩称意见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占国英提供的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表明占国英与兰克公司就股权转让事宜达成了合意，系争合同成立并生效。虽然此后占国英一行与周兆丰又有过沟通，但双方之间还存在其他合作关系，无证据表明双方此后对系争合同的主要内容有过其他变更或其他约定的情况。另，需要说明的是，诉讼中占国英陈述系争合同一共签订三份，由占国英持有两份，兰克公司持有一份，之后其经核实后确认目前其仅持有一份原件。虽然目前仅有一份系争合同原件，但对合同效力并不产生影响。按照相关法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名称及其出资额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因此，当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转让股权或者发生其他应当变更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其出资额时，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变更登记。现占国英提起相关诉讼主张，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上海景春口腔门诊部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至公司登记机关办理将杭州兰克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持有的上海景春口腔门诊部有限公司50%的股权变更至占国英名下的变更登记手续，杭州兰克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协助办理上述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650元、保全费4,270元，合计9,920元，由杭州兰克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负担9,880元，上海景春口腔门诊部有限公司负担4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认定《股权转让协议合同》是否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首先，兰克公司对合同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提出了相应疑点。然而，正如原审所认定的那样，周兆丰并未否定其签字的真实性，其作为兰克公司的唯一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在系争合同上签字的法律效力及于兰克公司。同时，虽然系争合同未加盖骑缝章，而且合同条款编号不连贯，但行文显然连续的，尤其是签字页，内容承前启后，周兆丰签字的位置也位于签字页的上半部分，因此关于空白页上签字的说法并不成立。事实上，如若兰克公司认定该签字页与前面几页的合同内容不相符合，则应提供其所持有的相应合同，但其并未提供。其次，原审就双方之间股权转让的沟通进行了详细的描述，进而明确在双方签订该合同前，其实已经口头达成了股权转让的协议，因此该合同的签订只是对双方之前沟通的书面确认而已，完全符合双方的意思表示，进而推断出该合同的合法有效性。原审就此进行了详细的分析，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并在此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兰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300元，由上诉人杭州兰克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海波审判员  吴慧琼审判员  刘丽园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梁春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