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28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一机太工精密数控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高新区新城高新技术产业基地B-5-14-1地块文兴路1-2号厂房。法定代表人：张根豪，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群，女，1962年9月7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以上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欣怡，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卡标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金海公路2898弄1-193号31幢2号楼428室。法定代表人：廖长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乔龙涛，上海国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云南一机太工精密数控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一机太工公司）、李志群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卡标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标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19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一机太工公司、李志群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卡标公司原审全部诉请。诉讼费、保全费由卡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双方签署的《云南一机太工精密数控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与上海卡标物流有限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云南一机太工精密数控制造有限责任公司调解方案》（下简称《调解方案》）中并未约定款项的支付方式，上诉人依据与卡标公司的交易习惯用三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向卡标公司支付的20万元款项，卡标公司已经于2018年8月24日签收，应视为卡标公司对付款方式的认可。卡标公司签收即应承担相应的兑付风险，争议的票据至今仍然在卡标公司名下，其已经是法律意义上的持票人，即使拒绝承兑，卡标公司也应行使票据追索权。上诉人积极履行《调解方案》中的义务，并无违约的主观恶意，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了过高的违约责任。本案应当适用《票据法》，票据的追索权只能是持票人，本案争议票据的持票人是卡标公司，一审判决将直接损害作为该汇票前手的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卡标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卡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一机太工公司、李志群向卡标公司支付款项人民币184,766.70元，并以184,766.70元为本金向卡标公司支付自2018年1月2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双倍计算的逾期利息；2.判令一机太工公司、李志群共同支付律师费4万元；3.判令一机太工公司、李志群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审理中，卡标公司明确其诉讼请求为：1.判令一机太工公司向卡标公司支付款项182,099.20元，并以182,099.20元为本金向卡标公司支付自2018年1月2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双倍计算的逾期利息；2.判令一机太工公司向卡标公司支付律师费4万元；3.判令李志群对一机太工公司的上述两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一机太工公司、李志群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一机太工公司欠付卡标公司运费及保证金等，卡标公司向昆明铁路运输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8）云7101民初119号。2018年8月7日，一机太工公司向卡标公司出具《调解方案》，内容为：一机太工公司接到昆明市铁路运输法院的传票后，因公司资金紧张无法向卡标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及维持公司的运营，目前正在向银行申请贷款，但由于银行查询到一机太工公司与卡标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的涉诉信息（案号：（2018）云7101民初119号），银行贷款审核不予通过，现一机太工公司提出如下调解方案，望卡标公司酌情考虑予以同意，以便解决双方纠纷，减少诉累损失。一、若卡标公司于2018年8月16日前向昆明市铁路运输法院申请（2018）云7101民初119号一案撤诉，撤诉后，一机太工公司向银行申请贷款，银行发放贷款当日即向卡标公司付款。无论一机太工公司贷款成功与否，一机太工公司支付款项的时间最迟不超过2018年8月31日，一机太工公司付款义务包括：运费13,020.30元，押金25万元以及前述款项自2018年1月2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2018）云7101民初119号诉讼费。但运费13,020.30元卡标公司收到款项后七个工作日内为一机太工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二、若一机太工公司未按照本调解方案第一条约定履行义务，一机太工公司愿承担如下违约责任：1、一机太工公司承诺对应支付给卡标公司2016年、2017年运费92,022.70元不做扣减处理，免除2016年、2017年因卡标公司运输不当给一机太工公司造成的损失责任，即一机太工公司欠付卡标公司的金额为355,043元（263,020.30元+92,022.70元），同时承担欠付卡标公司355,043元本金自2018年1月2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双倍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2、卡标公司因一机太工公司未按照本调解方案的第一条约定履行义务而再次起诉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不低于4万元）、保全费、差旅费等费用由一机太工公司承担；……；4、一机太工公司法定代表人即李志群愿意为一机太工公司在本调解方案项下的义务（支付本金、违约金、诉讼费、差旅费、律师费、保全费等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李志群作为连带保证人在该方案上签字，卡标公司亦在该方案上加盖公章。同年8月13日，卡标公司向昆明铁路运输法院申请撤回起诉。同日，昆明铁路运输法院出具（2018）云7101民初11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卡标公司撤回起诉。案件受理费5,335元，减半收取计2,667.50元，由卡标公司负担。同年8月22日，卡标公司的代理人乔龙涛向李志群及一机太工公司、李志群方的律师郭立彬发送邮件称，经沟通确认，一机太工公司已经从银行获得贷款，截至当日，一机太工公司应承担的款项为（运费13,020.30元+押金25万元）+（运费13,020.30元+押金25万元）X4.75%X212/365+诉讼费5,335元=276,245.91元。同日，卡标公司的代理人乔龙涛还以电子邮件附件的形式向一机太工公司、李志群发送了《律师函》，卡标公司在律师函中提出，一机太工公司在已经取得银行贷款的情况下未及时向卡标公司付款，违反了调解方案关于付款时间的约定。汇票支付为非常规的特殊支付方式，且必然严重损害收款一方合法权益，根据交易惯例及司法实践，除非双方以书面方式明确约定以汇票方式付款，否则均应以银行转账方式这种便于交易的方式进行。故卡标公司要求一机太工公司收到律师函后立即向卡标公司转账支付276,245.91元。同年8月23日，李志群向卡标公司的代理人乔龙涛发送邮件称，2018年8月22日，一机太工公司已汇电子汇票号码：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1234，5万元，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2156，5万元，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4584，10万元，23日已汇票现金70,276.30元。备注：计算依据《调解方案》，利息（250,000+13,020）X212X4.75%/365=7,256.47元，按一机太工公司承诺总计应付250,000+13,020+7,256.47=270,276.30元，上述已全部汇入卡标公司账户。同年8月24日，卡标公司的代理人乔龙涛向李志群及一机太工公司、李志群方的律师郭立彬发送邮件称，一机太工公司存在以汇票方式支付、在收到银行贷款后并没有当日支付全部款项、没有支付诉讼费等违约行为，卡标公司已经委托上海国年律师事务所在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起诉一机太工公司、李志群等。同年8月28日，卡标公司的代理人乔龙涛再次向李志群及一机太工公司、李志群方的律师郭立彬发送邮件称，一机太工公司存在以下严重违约行为：1、未经卡标公司同意的情况下，采用汇票支付方式支付，严重损害了卡标公司的权益，卡标公司有权拒收或退回。卡标公司已经委托律师在2018年8月21日向一机太工公司、李志群发送《律师函》明确告知一机太工公司、李志群不要一意孤行；2、卡标公司经查询发现一机太工公司提供的编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4584的汇票为无效商业汇票，出票方在2018年7月16日就公布了财务漏洞，欠款310亿元，该汇票无法承兑，一机太工公司作为汇票的当事人应该很清楚该情况并应继续向卡标公司承担付款义务；3、一机太工公司未按照调解方案中的承诺在银行贷款下来当日立即支付，已经构成违约；4、一机太工公司拖欠诉讼费至今未付。鉴于一机太工公司、李志群的上述违约行为，卡标公司已经委托律师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一机太工公司、李志群纠正其违约行为，按照律师规定方式履行付款义务，否则，上海国年律师事务所已接受卡标公司委托，将于2018年9月3日正式立案起诉。2018年12月21日，卡标公司的代理人乔龙涛向李志群及一机太工公司、李志群方的律师郭立彬发送邮件称，一机太工公司在签署《调解方案》后多次严重违约，卡标公司多次提醒并表达不满后，仍然不予纠正，并采用罕见的汇票支付方式严重损害了卡标公司的权益，该行为无效，且一机太工公司提供的编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4584的商业汇票至今无法有效承兑。故卡标公司拟决定按照《调解方案》第二条规定向一机太工公司主张权利，李志群应为一机太工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另查明，2018年8月23日，一机太工公司向卡标公司转账70,276.30元，并在汇款用途中备注为货款。同年8月24日，一机太工公司向卡标公司转账2,667.50元，并在汇款用途中注明为诉讼费。此外，一机太工公司还向卡标公司交付了三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分别为1、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1234，金额为5万元，2、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2156，金额为5万元，3、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4584，金额为10万元。其中前两张汇票卡标公司已经背书转让给案外人，第三张承兑汇票卡标公司在2018年11月28日到期承兑时未能获承兑，票据状态显示为提示付款待签收。审理中，卡标公司及一机太工公司、李志群均确认，卡标公司签收上述三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时间为2018年8月24日。再查明，2018年12月28日，卡标公司与上海国年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约定卡标公司为本案诉讼聘请上海国年律师事务所乔龙涛律师作为代理人，律师费金额为4万元等。2019年3月12日，卡标公司向上海国年律师事务所转账4万元，同日，上海国年律师事务所向卡标公司开具了金额为4万元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审理中，法院依职权前往上海农商银行业务处理中心（下简称农商银行）调取涉案三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票据信息。农商银行提供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票据信息显示：1、票据号码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1234、金额为5万元的汇票，一机太工公司于2018年8月24日背书转让给卡标公司，卡标公司于同年8月28日再次背书转账给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下简称A公司）；2、票据号码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2156、金额为5万元的汇票，一机太工公司于2018年8月24日背书转让给卡标公司，卡标公司于同年8月28日再次背书转账给案外人A公司；3、票据号码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4584、金额为10万元的汇票，一机太工公司于2018年8月24日背书转让给卡标公司，该汇票显示出票人为Z公司，收款人为北京B有限公司，承兑人为Y公司，出票日期为2018年5月28日，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11月28日，出票人和承兑人均承诺到期无条件付款。该票据截止至2019年5月24日的状态仍为提示付款待签收。一审法院认为，卡标公司与一机太工公司、李志群达成的《云南一机太工精密数控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与上海卡标物流有限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云南一机太工精密数控制造有限责任公司调解方案》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理应恪守。因票据号码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4584的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11月28日，卡标公司亦已于当日提示付款，承兑人在收到该请求次日起第三日仍未付款，故参照《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应视同承兑人拒绝付款。现因卡标公司未能如期收到一机太工公司、李志群承诺支付的款项，一机太工公司、李志群已经构成违约，故卡标公司要求一机太工公司、李志群按照《调解方案》第二条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向卡标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具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一机太工公司还应向卡标公司支付的款项，根据《调解方案》，应为355,043元-70,276.30元-2,667.50元-10万元=182,099.20元，故卡标公司要求一机太工公司支付182,099.20元及以182,099.2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2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双倍计算的逾期利息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鉴于《调解方案》中明确，若一机太工公司违约，则卡标公司再次起诉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不低于4万元）、保全费、差旅费等费用由一机太工公司承担，现卡标公司因一机太工公司违约再次提起诉讼，且已经提供了《聘请律师合同》、律师费支付凭证和发票，故卡标公司要求一机太工公司支付律师费4万元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李志群承诺对一机太工公司在《调解方案》中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在一机太工公司未按约还款的情况下，未履行保证人的担保责任，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卡标公司要求李志群对一机太工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参照《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云南一机太工精密数控制造有限责任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卡标物流有限公司182,099.20元；二、云南一机太工精密数控制造有限责任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卡标物流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182,099.2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自2018年1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云南一机太工精密数控制造有限责任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卡标公司上海卡标物流有限公司律师费4万元；四、李志群应对云南一机太工精密数控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述第一、二、三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71元，减半收取计2,335.50元，财产保全费1,644元，合计3,979.50元，由云南一机太工精密数控制造有限责任公司、李志群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判认定的事实属实，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机太工公司是否按照《调解方案》履行了付款义务。一机太工公司、李志群主张其已经在《调解方案》约定的期限之前完成了付款义务，主要在于其认为向卡标公司交付的票据号码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4584、金额10万元的汇票，卡标公司已经签收，应视为其已经交付了该10万元。对此本院认为，《调解方案》中并未约定付款方式，应以卡标公司实际收到款项作为一机太工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的标准。票据号码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4584的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11月28日，已经晚于《调解方案》中约定的付款日2018年8月31日，且卡标公司就该汇票提示付款后，承兑人在收到请求次日起第三日仍未付款，根据《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的规定，应视为承兑人拒绝付款。根据现有查明事实，卡标公司客观上未能收到该10万元款项，即一机太工公司未能按照《调解方案》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机太工公司根据《调解方案》的约定承担付款义务以及逾期利息、律师费、李志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一机太工公司、李志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71元，由上诉人云南一机太工精密数控制造有限责任公司、李志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闻淙审判员  何 玲审判员  卢 颖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杨琼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