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81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永利坚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60。法定代表人：麦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小华，广东毅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石头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办公楼首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82P。法定代表人：马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梓豪，广东通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怡婷，广东通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永利坚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利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石头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头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1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永利坚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为“石头公司向永利坚公司支付本息2627348.23元”；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3.改判石头公司向永利坚公司支付以1992916.28元为本金（为工程款总造价中未受清偿的97%工程款部分）按年利率15%计算自2018年4月19日始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19年6月28日共1992916.28元×15%÷365天/年×435天=356267.91元；4.改判石头公司向永利坚公司支付以347032.47元为本金（为工程款总造价中3%未清偿的质量保证金部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4月19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19年6月28日共347032.47元×4.75%÷365天/年×435天=19645.36元；5.本案原审、二审诉讼费由石头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约谈记录》是一份包含双方对石头公司欠付永利坚公司工程款本金金额、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金额的确认以及双方对清偿方式、期限、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变更的混合单务协议。性质上属于新债，与原工程款债务并存，在石头公司依照《约谈记录》全面适当履行的情况下，则原工程款债务予以消灭，而在石头公司未依照《约谈记录》全面适当履行的情况下，永利坚公司依法享有以原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主张权利。原审法院将《约谈记录》理解成为一份权利义务的单务协议，并以此构成对原工程债务的更改是错误的，判令石头公司对其违约行为无需承担任何责任是错误的。二、永利坚公司在原审中请求石头公司依照《约谈记录》确认的2017年5月31日前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金额加上依照原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利息计付标准计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合法有据，石头公司虽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和合法依据予以反驳。石头公司主张约定利息过高，但约定利息本身就属违约金性质，具有惩罚性，一般不超过年利率24%都应当予以支持，而其主张永利坚公司对自有权利的处分，但永利坚公司的权利处分系基于石头公司全面适当履行《约谈记录》为条件，该《约谈记录》不构成对工程债务的更改，故石头公司的主张并不成立。三、即使《约谈记录》构成对原工程债务的更改，石头公司对其欠付2689948.75元也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24条第4款的规定，自2018年7月1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基准利率加收30-50%罚息）计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永利坚公司的上诉请求系在原审请求范围内对利息计算方法作适当调整。一方面，永利坚公司自认《约谈记录》中对2017年5月31日前的利息计算确有些混乱，为便于法院审理永利坚公司采取就低原则，以石头公司自行计算确认的2018年4月18日前的利息数额即487399.48元为准；另一方面，对2018年4月19日后的利息计算进行区分，对97%范围内逾期支付结算款部分按合同约定的年利率15%计息，对3%的质量保证金部分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息。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石头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约谈记录》已经约定了利率，故永利坚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永利坚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石头公司向永利坚公司支付滨海御庭A地块3#、4#楼外墙装饰工程工程款及至2018年4月18日的利息共计3966567.30元（其中工程款本金为2339928.75元，至2017年5月31日止的利息为1339239.07元，结算定案后至2018年4月18日止的利息为487399.48元，上述工程款本金及利息合计4166567.30元，扣减石头公司已付款项200000元，计得工程款本金及利息总额为3966567.30元）；2.石头公司向永利坚公司支付利息（利息以2339928.75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5%自2018年4月18日起计至石头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石头公司承担。永利坚公司于诉讼中明确其主张的上述利息包含涉案工程合同约定的延付工程款利息。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8日，石头公司（建设单位）与案外人广东省***有限公司（总包单位）、永利坚公司（分包单位）就涉案滨海御庭A地块3#、4#楼外墙装饰工程签订《工程合同书》（编号：JDBHA2015008），约定由永利坚公司对上述工程进行施工，案外人广东省六建集团有限公司负责工期调度、安排等，石头公司则应依约按期付款，如石头公司拖欠工程款，可由永利坚公司直接向石头公司追偿，合同另就各方其他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等作出约定。2015年7月10日，双方就涉案滨海御庭A地块1#-3#、7#、11#楼展示区及样板房外墙装饰工程签订《工程合同书》（编号：JDBHA2015011），约定由永利坚公司对上述工程进行施工，合同另就双方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等作出约定。2016年9月28日，涉案滨海御庭A地块1#-4#楼工程通过竣工验收。2017年3月14日，双方就涉案滨海御庭A地块3#、4#楼外墙装饰工程签订《工程结算定案书》，双方确认该工程总造价为11567749.11元，并确认该工程已依约完工并通过验收。2018年4月23日，石头公司就涉案滨海御庭A地块3#、4#楼外墙装饰工程延付工程款及利息计算事宜约谈永利坚公司并制作《约谈记录》，双方经协商后确认如下事项：“1、原合同4.2.4约定‘工程结算审核完毕双方签字确认后，超出合同部分的工程额甲方先支付50%，并于2016年4月15日前甲方支付至结算总造价的97%给乙方（若超期支付该尾款，则按年利息15%支付欠款部分利息）：最后一个月如超期15天内（含15天）的，按半月计算；超期超过15天的，按1个月计算；本工程验收时间为2015年9月15日，如双方确定属于丙方原因逾期完工的，甲方有权相应顺延付款期限’。2、本工程结算日期为2017年3月14日。3、约谈单位根据合同约定及结合我司实际支付工程款日期计算延期支付工程款所产生的利息共计（1152236.13+21878.6+95082.41+70041.93）=1339239.07元，具体见附件。利息计算截止日期为2017年5月31日。4、我司根据工程结算审核定案后再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未付工程款利息为487399.48元，具体见附件。利息计算截止日期为2018年4月18日。5、经双方协商一致，最终同意按350000元一次性补偿延期支付工程款利息，约谈单位对延期支付工程款利息不再另作主张。6、截止2018年4月23日，我司还欠约谈单位2339948.75元，加上一次性利息补偿350000元，共计2689948.75元，我司承诺于2018年6月30日前付清余款或相同价值的产权车位给约谈单位。”双方均于《约谈记录》中对上述事项盖章确认。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经查，涉案工程已由永利坚公司完工并已通过竣工验收，双方亦予书面结算确认工程总造价，故石头公司依法依约负有支付工程款的合同义务。就本案所涉未付工程款及利息，双方业已协商一致并以《约谈记录》方式确定应付金额及支付方式，其中石头公司应付工程款本金为2339948.75元，应付利息为350000元，且双方明确上述利息350000元为一次性计付金额，永利坚公司不再向石头公司主张其他利息，此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亦系当事人对其自身权利义务的自由处分，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永利坚公司虽以石头公司未依《约谈记录》约定时间按期付款为由主张按双方原所签订之《工程合同书》约定重计利息，但其作为专业公司，理应知悉并承担其确认《约谈记录》内容行为的法律后果，在其已书面作出放弃主张部分利息的意思表示的情形下，永利坚公司再行诉请其他利息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经扣减石头公司已付200000元款项，石头公司实际应向永利坚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合计2489948.75元（2339948.75元+350000元-200000元）。永利坚公司诉请超出部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石头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永利坚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合计2489948.75元；二、驳回永利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石头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受理费减半收取146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9600元，由永利坚公司负担2170元，由石头公司负担1743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上诉人永利坚公司与被上诉人石头公司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石头公司应向永利坚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及利息。永利坚公司上诉主张应参照原施工合同约定计算工程款及利息。经核查，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后，永利坚公司与石头公司于2018年4月23日就涉案工程款及利息计算事宜形成《约谈记录》，该记录载明“截止2018年4月23日，石头公司还欠永利坚公司2339948.75元，加上一次性利息补偿350000元，共计2689948.75元，石头公司承诺于2018年6月30日前付清余款或相同价值的产权车位给永利坚公司。”本院认为，涉案《约谈记录》为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工程款及利息计算事宜形成的合意，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照该《约谈记录》的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涉案《约谈记录》确定石头公司尚欠永利坚公司2689948.75元工程款及利息，扣除石头公司支付的200000元，石头公司最终尚欠24889948.75元。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另，石头公司未依约于2018年6月30日前付清余款或相同价值的产权车位给永利坚公司，构成违约，给永利坚公司造成相应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息”之规定，石头公司应向永利坚公司支付以2489948.75元为本金自2018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原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错误。永利坚铝业有限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19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19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佛山市石头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永利坚铝业有限公司支付以2489948.75元为本金自2018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四、驳回永利坚铝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6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永利坚铝业有限公司负担2170元，由佛山市石头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74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48元，由永利坚铝业有限公司负担2522元，由佛山市石头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负担5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笑尘审 判 员 潘伟丹审 判 员 黄玉凤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 黄宗宗书 记 员 梁 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