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53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女，1975年11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海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1，女，2004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海阳市。法定代理人：杨某，系高某1母亲。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乔莎莎，山东欣业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2，男，19××1年4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青岛市崂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修惠，海阳琴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杨某、高某1因与被上诉人高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7民初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某、高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海阳市城北开发小区15号楼102室房产及海阳市方圆街道办事处西哲阳村平房一套按照法定继承分割，对位于海阳市怡河家园4号楼308室的房产产权比例及高云龙名下海阳市海润家纺有限公司的股权和股权红利的分配比例重新认定；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违反程序性规定。1、根据《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遗嘱人立遗嘱时须有行为能力。上诉人认为高云龙订立遗嘱时没有行为能力，遗嘱订立时间并非2015年2月11号，而是2017年7月份其生病期间，且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实被继承人高云龙订立遗嘱时有民事行为能力。上诉人一审申请对遗嘱的订立时间进行鉴定，但一审以未在规定时间内提起否定了上诉人的请求是错误的；2、根据《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7条规定和《继承法》的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高某1系未成年人，没有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涉案遗嘱未保留上诉人高某1的遗产份额。一审判决没有体现对尽了主要扶养义务和无劳动能力及收入来源的人多分的原则；3、上诉人杨某为高云龙偿还债务、房贷共计42522.92元，高云龙另有个人债务10万元，继承时应予扣除；4、丧葬费虽不属于遗产，但可以参照遗产进行分割；5、一审三证人未出庭作证，其证言不应采信。被上诉人高某2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判令高云龙名下位于海阳市哲阳平房一套归高某2所有；2.依法分割高云龙在海阳市真成家纺的股权、海阳市本田轿车一辆、保险补偿金、丧葬费90970.9元、2017年设计提成款7396.71元、2016年股东分红款120782元、2017年4月的工资880.15元及5月份工资967.98元共计2209××7.7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父亲高云龙于××××年登记结婚，2001年原告母亲因病去世；2003年原告父亲高云龙与被告杨某再婚，婚后生育一女高某1，并以按揭贷款的方式购买了海阳市。2017年8月8日高云龙去世，高云龙生前系海阳市海润家纺（原真成家纺）有限公司的股东，名下持有该公司14.31%的股份，计款30万元。其生前立下自书遗嘱一份：“本人高云龙去世后，将有两套带有房权证的房子由我儿子高某2继承！第一套位于方圆街道办事处西哲阳村，房产证号：高云龙150平方米，房产由儿子高某2继承！第二套房子所有权也系本人高云龙，位于海阳市，房产证号9××平方米，及地下室全部由我的继承人高某2继承！以上遗嘱是本人自愿所立，本人立此遗嘱头脑清晰，表述真实，未受到他人胁迫，本人对产生的法律后果清楚！立遗嘱人：高云龙2015年2月11号”。高云龙去世时其与杨某夫妻共同财产如下：海阳市海润家纺有限公司14.31%的股权（30万元）；2016年股东分红120782元、2017年设计提成款7396.71元、2017年4月份工资880.15元及5月份工资967.98元，共计172926.84元（截止2019年3月，扣除高云龙及杨某应缴纳的保险49××63.35元，剩余122963.49元）；本田雅阁轿车一辆、海阳市怡河家园4号楼308室房产一套。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原告向法庭提供海阳市海润家纺有限公司（原名为海阳市真成家纺有限公司）的股东出资数额、出资方式及出资比例明细表；杨某对海润家纺出具的股东出资数额、出资方式无异议，对出资比例不清楚，需要核实。经一审法院查询，被继承人高云龙在海阳市海润家纺有限公司占股14.13%，与原告提供的数据相吻合，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2、原告向法庭提交海润家纺关于被继承人的未领款项、应扣款项列表，证明至2018年7月份，被继承人去世后未领取的工资（2017年4-5月份工资1848.13元）、分红（2016年度120782元）、设计提成（2017年度7396.71元）、丧葬费（90970.90元，杨某已领取38854.90元）等合计182142.84元，扣除高云龙（2017年6-8月份）和杨某（2016年1月-2018年7月份）应缴纳保险39087.51元，剩余143055.33元。经一审法院调查，至2018年9月，扣除杨某增加的保险金，应付款项为140336.47元；至庭审终结，海润家纺公司增加2017-2018年分红款42900元，扣除杨某至2019年3月份保险金，公司应付款合计175079.49元。杨某对于上述海润公司出具的被继承人未领款项、应扣款项列表所显示的数额未提供反驳的证据，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3、原告向法庭提交遗嘱一份及证明人的证明三份，证实被继承人曾在三位证明人在场的情况下立有遗嘱一份，遗嘱内容是将被继承人所有的两套房产归高某2所有。杨某对遗嘱的真实性有异议，理由：遗嘱落款时间是2015年2月11日，但遗嘱内容有涂改痕迹，有错别字，且字迹潦草，书写时手指有明显抖动，这与被继承人在2015年时笔迹和书写习惯不符，被告申请对笔迹形成时间及笔迹进行鉴定，但在一审法院限定的期限内未提供双方认可的比对材料；另外，杨某对张鲁阳的证明真实性有异议，其主张2015年张鲁阳并没有在被继承人单位工作，无法证明被继承人书写遗嘱的情况；高玉兰是被继承人的姐姐，有亲属关系，对其证明的效力有异议；姜建华没有出庭质证，不认可其证言。因以上三人均没有到庭接受质证，被告对证据不认可。原告提交的遗嘱符合我国继承法的形式要求，虽然被告杨某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但庭审中经法庭释明，如对上述遗嘱的真实性有异议，可以申请笔迹鉴定，被告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相应的笔迹鉴定材料，亦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且遗嘱内容与三位证人的证言相互印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4、被告杨某向法庭提交一份阳光社区居委会的证明，证明被告杨某没有收入来源，依靠高云龙生前的收入生活，并主张分割遗产时应适当予以照顾；原告对证明的真实性及内容有异议，其主张该证明是先盖的章后写的内容，且杨某在清鸿制衣上班，有收入来源。经审查，该证明仅有居委会盖章，并无落款时间，不能证明被继承人去世时被告的生活情况，且被告并未丧失劳动能力，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遗产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无遗嘱的，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本案中，被继承人高云龙自书遗嘱明确将其名下的位于方圆街道办事处西哲阳村平房一套及海阳市城北小区15号楼1单元102室房屋由原告高某2继承，该遗嘱具备形式和实质要件，应认定合法有效。原告高某2要求按遗嘱继承上述房产，证据充分，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杨某对遗嘱的真实性有异议，因在一审法院限定的期限内未提供双方认可的笔迹比对材料进行鉴定，应视为举证不能，对其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继承人高云龙所持有的海阳市海润家纺有限公司14.13%的股份及其他财产，被继承人高云龙去世时所留遗嘱未做处分，故依法应按照法定继承处理。高云龙的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为原告高某2、被告杨某、高某1，均有依法对高云龙的遗产进行继承。海阳市怡河家园4号楼308室房产一套、海阳市海润家纺有限公司的股权、分红、工资及设计提成款、本田雅阁轿车一辆属于高云龙、杨某夫妻共同财产，上述财产的二分之一属于高云龙遗产，由本案原、被告各继承遗产份额的1/6。关于怡河家园的房产，原、被告双方均认可价值5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杨某主张被继承人去世后，其独自偿还了20000元房贷，且房贷尚未还清，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因杨某及高某1长期居住在该房屋中，因此一审法院确定上述房屋归杨某所有，由其对高某2应继承分得的房屋所有权份额予以货币补偿，即应支付高某2份额83333元。高云龙生前在海阳市海润家纺有限公司14.31%的股权为夫妻共同财产，高云龙去世后，其享有的7.155%的股权作为遗产应由其继承人各继承1/6，即原、被告各继承2.835%的股权。高云龙生前所在单位应发放但尚未领取的股东分红、工资、设计提成共计172926.84元，先行扣除高云龙及杨某的保险49××63.35元，剩余122963.49元为高云龙与杨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61481.75元作为遗产由原、被告各继承20493.92元。高云龙去世后原工作单位发放的丧葬费90970.90元（含被告杨某已经支取的38854.90元）不属于遗产范围，本案不予处理。杨某要求多分公司分红及提成款的诉讼请求，因其不属于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高云龙2003年购买的鲁Ｆ×××××号本田雅阁轿车一辆，因原告自愿放弃对该车辆的价值分割，因此一审法院确定该车辆归杨某所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1日判决：被继承人高云龙名下的位于城北开发小区15号楼102室房产及方圆街道办事处西哲阳村平房一套归原告高某2所有；二、被执行人高云龙与被告杨某共有位于海阳市，归被告杨某所有，被告杨某付给原告高某2应分得的被继承人高云龙房屋遗产份额款83333元；三、被继承人高云龙名下的海阳市海润家纺有限公司14.31%的股权，由原告高某2继承2.835%、被告杨某享有9.54%、被告高某1继承2.835%的份额；四、被继承人高云龙在海阳市海润家纺有限公司股权红利122963.49元，由被告杨某享有81975.67元，原告高某2、被告高某1各继承20493.92元；五、被继承人高云龙名下的鲁Ｆ×××××号本田雅阁轿车一辆归被告杨某所有；六、上述被告杨某应付原告高某2的款项，可以在海阳市海润家纺有限公司清算被继承人高云龙的股权、红利、工资等过程中支付，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七、驳回原告高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29元，减半收取计5015元，由原告高某2负担836元，被告杨某、高某1负担4179元。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上诉人仍对被上诉人提供遗嘱的真实生提出异议，主张该遗嘱形成时间应为2017年7月，而不是2015年2月，订立遗嘱时被继承人高云龙在住院期间，没有行为能力，且遗嘱有涂改，涂改之处应为“高某1”字样，并申请对遗嘱形成时间及涂改处字样进行鉴定，对此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主张涂改部分为错字，且不影响遗嘱整体内容的认定，如果涂改之处为“高某1”二字，与遗嘱内容“两套房屋由我儿高某2继承”不符。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能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遗嘱能否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二、一审法院对涉案遗产的分割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二上诉人主张被继承人高云龙订立遗嘱时间并非2015年2月11号，而是2017年7月份其生病期间，故其订立遗嘱时没有行为能力。对此被上诉人未予认可，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虽对遗嘱形成时间提出异议申请鉴定，但未能提供双方共同认可比对材料可供参考，虽在二审中对遗嘱真实性提出异议，主张遗嘱有涂改，且涂改内容应为“高某1”二字，对此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根据遗嘱内容“两套房屋由我儿高某2继承”，该遗嘱的涂改之处不影响遗嘱整体内容的认定，故本院对上诉人该主张及鉴定申请，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该遗嘱认定城北开发小区15号楼102室房产一套及西哲阳平房一套归被上诉人高某2所有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上诉人高某1在被继承人高云龙订立遗嘱时未成年，由抚养人杨某抚养，不属于无生活来源的人，且上诉人高某1通过法定继承获得了被继承人高云龙关于涉案遗嘱所列财产之外的遗产，故该情形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七条之规定。上诉人上诉主张涉案遗嘱未保留高某1应有的份额，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对该部分财产按照遗嘱继承处理，并无不当。关于被继承人高云龙的债务及丧葬费问题，因一审法院未予审理，二审法院不宜合并审理，当事人可另案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29元，由上诉人杨某、高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建伟审判员  张燕华审判员  于 青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