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初17号原告：常虹，女，1970年8月19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江苏省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玥，北京市炜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北京市炜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唐元元，女，1971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被告：陈时飞，男，1969年2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被告：江苏诺源通讯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白下区洪武路88号10室。法定代表人：唐元元，该公司执行董事。被告：吴晓翰，男，1989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政伟，江苏朱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常虹与被告唐元元、陈时飞、江苏诺源通讯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源公司）、吴晓翰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常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玥、被告吴晓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政伟到庭参加诉讼，唐元元、陈时飞和诺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唐元元、陈时飞和诺源公司共同清偿所欠常虹全部借款本金人民币2000万元（案涉币种为人民币，下文略写）、利息80万元（截至2017年12月31日），并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借款实际还款之日产生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2.判令吴晓翰对其中借款本金1200万元、利息50万元（截至2017年12月31日），及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借款实际还款之日产生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唐元元、陈时飞、诺源公司和吴晓翰承担常虹为本案付出的律师费40万元及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6800元；4.判决常虹在第一项及第三项诉请范围内对陈时飞名下位于镇江市的房产、对吴晓翰名下位于南京市浦口区的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5.判令唐元元、陈时飞、诺源公司和吴晓翰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唐元元分别于2017年7月4日、7月18日、7月28日、8月9日、8月11日、8月21日、8月30日共7次分别与常虹签订《借款协议》，向常虹借款本金共计2000万元。后常虹按约出借上述款项。陈时飞与唐元元系夫妻关系，理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诺源公司系唐元元、陈时飞出资设立，签有《债权债务确认书》，确认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吴晓翰在上述签订日期为2017年7月4日、7月18日、7月28日、8月21日、8月30日的五笔借款中提供保证担保，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同时，陈时飞以其名下位于镇江市的房产、吴晓翰以其名下位于南京市的房产提供抵押担保。截至2017年12月31日，唐元元对上述七笔借款未能按约还款。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庭审后，常虹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唐元元和诺源公司共同清偿所欠常虹全部借款本金人民币2000万元、利息80万元（截至2017年12月31日），并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借款实际还款之日产生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其他诉讼请求不变。唐元元、陈时飞和诺源公司未作答辩。吴晓翰辩称，根据其向唐元元了解，唐元元和吴晓翰曾经向案外人夏菊慧一共支付过246.7万元，其中一部分是在常虹打款的同时就返还给了夏菊慧。其向夏菊慧打款的银行账号是常虹向其提供的。案涉借款本金和利息与常虹起诉主张不符合，常虹的诉讼主张金额应该扣除246.7万元。常虹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借款协议、收条、浦发银行个人跨行汇款汇出回单、债权债务确认、不动产登记证明、委托协议、中国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增值税发票、财产保全保险单及发票等证据。吴晓翰质证称，对借款协议、收条、浦发银行个人跨行汇款汇出回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需要注意的是，常虹和唐元元、陈时飞发生借贷关系的时间是在2017年7月、8月，协议上约定的还款时间最迟为2017年9月；对债权债务确认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确认书第六条约定，常虹同意将债务履行期限宽限至2018年2月28日，证明当事人已对还款时间做了延续。且该债权债务确认中已将担保人吴晓翰删除，吴晓翰亦未作为担保人签名；对不动产登记证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委托协议、中国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有异议。委托协议上没有签约时间，在之前管辖异议听证程序中，常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就已经出庭，但开具的律师费发票时间却是2019年4月3日。律师行业都知道律师费发票在开出一个月之内可以向税务部门注销，故其对真实性有异议。对财产保全保险单及发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吴晓翰向本院提供唐元元、吴晓翰向案外人夏菊慧转款246.7万元的还款明细，其中82.5万元是在常虹打款当天支付的，用以说明唐元元、吴晓翰是接受常虹的指示向案外人转款。常虹对该还款明细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问题与本案无关。唐元元、陈时飞和诺源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视其放弃抗辩权利。对于吴晓翰认可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常虹和吴晓翰有争议的其他证据，本院综合认定如下：1.委托协议、中国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增值税发票。因委托协议、增值税发票均为原件，中国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虽为电子打印件，但该电子回单盖有中国银行电子回单专用章，且与委托协议、增值税发票相印证，故本院确认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2.唐元元、吴晓翰向案外人夏菊慧转款246.7万元的还款明细。因该证据系吴晓翰单方提供的表格，没有相应证据与之佐证，而常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认为该问题与本案无关，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作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7月4日、2017年7月18日、2017年7月28日、2017年8月9日、2017年8月11日、2017年8月21日、2017年8月30日，唐元元共七次与常虹签订借款协议，分别向常虹借款200万元、100万元、200万元、300万元、500万元、200万元、500万元，本金共计2000万元，借款期限分别为2017年7月4日至2017年9月3日、2017年7月18日至2017年8月17日、2017年7月28日至2017年8月27日、2017年8月9日至2017年9月8日、2017年8月11日至2017年9月10日、2017年8月21日至2017年9月4日、2017年8月21日至2017年9月4日。除了第一份借款协议中双方约定借款利率是每月3%，其余借款协议约定的利率均为每月4.5%。其中吴晓翰自愿为唐元元在上述2017年7月4日、2017年7月18日、2017年7月28日、2017年8月21日、2017年8月30日签订的五份借款协议中的1200万元债务提供个人无限连带责任担保，并自愿以其名下位于南京市浦口区的房产分别提供抵押。该五份协议中各方均约定，“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律师费、诉讼费等一切实现债权的费用，担保期限从借款合同签订之日起贰年”。所有七份借款协议均约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如果发生争议，协议不成的，由甲方（即常虹）所在地的南京有关法院管辖。2017年7月4日，常虹通过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向唐元元转账200万元；当日，唐元元向常虹出具收条，载明收到该200万元。2017年7月18日，常虹通过浦发银行向唐元元转账100万元；当日，唐元元向常虹出具收条，载明收到该100万元。2017年7月28日，常虹通过中国民生银行向唐元元转账200万元；当日，唐元元向常虹出具收条，载明收到该200万元。2017年8月9日，常虹通过浦发银行向唐元元转账300万元；当日，唐元元向常虹出具收条，载明收到该300万元。2017年8月11日，常虹通过浦发银行、招商银行分别向唐元元转账180万元、320万元；当日，唐元元向常虹出具收条，载明收到该500万元。2017年8月21日，常虹通过浦发银行向唐元元转账200万元；当日，唐元元向常虹出具收条，载明收到该200万元。2017年8月30日，常虹通过浦发银行向唐元元转账500万元；当日，唐元元向常虹出具收条，载明收到该500万元。以上金额共计2000万元整。诺源公司系唐元元、陈时飞出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唐元元是其法定代表人。2017年12月，常虹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唐元元、作为丙方的诺源公司签订《债权债务确认》，各方约定：“一、甲乙双方于2017年7月4日起陆续签订《借款协议》共柒份（详见下表），累计乙方各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贰仟万元整（小写￥20000000元），乙方确认已经收到甲方的出借款项，甲方对乙方享有债权……二、经双方对账确认，截至2017年12月25日，乙方尚欠甲方本金人民币贰仟万元（小写￥20000000元），利息支付至2017年10月31日……四、双方确认：本确定书签订日之前双方之间就债权债务关系所订立、签署的合同、协议、对账单、备忘、收条、收据、银行往来凭单等一切与借款、欠款有关的资料均真实有效……五、丙方各方确认本确认书中乙方的债务及利息，并自愿加入成为债务人，与原债务人一起承担还款责任……六、各方确认：甲乙双方于2017年7月4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因乙方违约而没有履行。考虑乙方目前经济困难，甲方同意将债务履行期限宽限至2018年2月28日，乙方、丙方各方承诺于2018年2月28日前向甲方清偿本确认书第二条所确认的欠款……若甲方发现乙方、丙方各方私自转移财产或者不按本确认书约定按时偿还借款本金和支付任何一期利息均视为违约，甲方有权随时要求乙丙各方偿还债务，并通过法律手段追索借款，并要求乙丙方各方承担甲方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财产保全担保费、评估费、执行费、拍卖费、过户费、律师费等费用……八、附则1.甲乙丙各方同意，若因借款产生的纠纷由借款地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管辖，乙丙承担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公证费等。本协议签订地为：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镇江市国土资源局于2017年8月30日出具的苏（2017）镇江市不动产证明第0028609号不动产登记证明载明：唐元元、陈时飞作为义务人以其名下位于镇江市的房产向常虹提供抵押，不动产权证书号为14423357镇国用（2006）第1160887号，抵押方式为一般抵押，担保债权数额为150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为2017年7月4日至2018年7月3日。后，唐元元对上述七笔借款未能按约还款。为实现本案债权，常虹与北京市炜衡（南京）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炜衡律所）签订委托协议，双方约定常虹应向炜衡律所缴纳代理费40万元；2019年4月3日，炜衡律所向常虹出具四张金额均为1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2019年4月8日，常虹向炜衡律所转账支付40万元。另，常虹为本案保全提供担保，向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6800元。审理过程中，常虹将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由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的王一冰律师变更为北京市炜衡（南京）律师事务所的胡玥律师；李丽律师所在律所由江苏朗华律师事务所变更为北京市炜衡（南京）律师事务所。上述事实，有常虹、吴晓翰提供的前述证据及其陈述等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常虹是否有权要求唐元元和诺源公司向其清偿借款本金2000万元及相应利息；2.常虹是否有权要求吴晓翰就其担保的借款本金1200万元及相应利息向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常虹是否有权要求唐元元、陈时飞、诺源公司和吴晓翰承担其为本案付出的律师费40万元及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6800元；4.常虹是否有权对陈时飞名下位于镇江市的房产、对吴晓翰名下位于南京市浦口区的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本案原告常虹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系涉港民商事纠纷，应当比照涉外案件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审理过程中，常虹和吴晓翰均选择适用内地法律，且案涉借款协议的履行地均在内地，本院确定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纠纷的准据法。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常虹与唐元元签订的七份借款协议，常虹与唐元元、诺源公司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当事人应依法按约履行。常虹向唐元元支付了借款本金2000万元，唐元元到期分文未还，常虹有权要求唐元元清偿全部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诺源公司自愿加入成为债务人，与唐元元一起承担还款责任，故常虹亦有权要求其与唐元元共同清偿全部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关于利息的计算方式，因常虹和唐元元在《债权债务确认》中确认利息已经支付至2017年10月31日，现常虹主张2017年12月31日前的利息为80万元[2000万元×（24%÷12）×2个月]，2018年1月1日后的利息以20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并未超出各方的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因吴晓翰自愿为唐元元与常虹签订的五份借款协议提供个人无限连带责任担保并签字确认，故常虹有权要求吴晓翰就该五份借款协议所涉1200万元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这部分利息的计算方式，常虹主张2017年12月31日前的利息为48万元[1200万元×（24%÷12）×2个月]，2018年1月1日后的利息以12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并未超出各方的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吴晓翰承担上述保证责任后，有权就其实际承担部分依法向唐元元追偿。关于第三项争议焦点。根据各方当事人在案涉债权债务确认书以及吴晓翰担保的五份借款协议中的约定，常虹有权要求唐元元、诺源公司和吴晓翰向其支付律师费40万元和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6800元。因常虹与陈时飞对此并无明确约定，故对常虹要求陈时飞支付律师费和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四项争议焦点。1.关于常虹是否有权对陈时飞名下的案涉房产在担保额度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问题。因唐元元未能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常虹有权按照抵押登记的内容，就其借款本金及相关利息未得清偿部分在担保额度范围内，对陈时飞提供抵押的其名下位于江苏省镇江市的房产依法行使优先受偿权。陈时飞在承担上述抵押责任后，有权就其实际承担部分依法向唐元元追偿。对律师费和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的未得清偿部分，常虹无权享有优先受偿权。2.关于常虹是否有权对吴晓翰名下的案涉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问题。虽然本案中吴晓翰以其名下位于南京市浦口区的房产为唐元元的债务向常虹提供了抵押，但并未在房产部门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因吴晓翰名下的案涉房产抵押未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未设立，故常虹不能依据吴晓翰在案涉五份借款协议中约定的担保条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唐元元、陈时飞和诺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唐元元和江苏诺源通讯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清偿常虹借款本金人民币2000万元及利息（2017年12月31日前的利息为人民币80万元，2018年1月1日后的利息以人民币20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二、唐元元和江苏诺源通讯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常虹律师费人民币40万元和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人民币16800元；三、吴晓翰对唐元元上述第一项还款中的人民币1200万元及相应利息（2017年12月31日前的利息为人民币48万元，2018年1月1日后的利息以人民币12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第二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如唐元元未能按上述第一项如数按期还款，常虹有权就其债权未得清偿部分，以对陈时飞用于抵押的位于江苏省镇江市的房产[不动产登记证明号：苏（2017）镇江市不动产证明第0028609号]依法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人民币1500万元的范围内优先受偿；五、吴晓翰、陈时飞承担上述担保责任后，有权就其实际承担部分依法向唐元元追偿；六、驳回常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2884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公告费人民币900元，合计人民币158784元，由唐元元、诺源公司和吴晓翰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常虹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唐元元、陈时飞、诺源公司和吴晓翰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长 王 胜审判员 姜 欣审判员 陆红霞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杨文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