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42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创智园A座902、903室。负责人：邓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峰，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卫，山东劳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强，男，1959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莱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兰，山东明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杰，山东明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简称国任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建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613民初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任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王建强未提供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在城镇有固定收入等证据，仅提供失地证明，只能证明被上诉人王建强的土地被他人耕种，不能证明其失去土地、无生活来源，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损失不当。2、被上诉人王建强未提供其妻子孔庆好的劳动能力鉴定情况，其妻子孔庆好不符合无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条件，不能认定为被扶养人。被上诉人王建强辩称，1、被上诉人王建强的儿子自小脑瘫，构成一级残疾，需要24小时照看；被上诉人妻子孔庆好患有支气管炎、慢支肺气肿，体弱多病，没有劳动能力，在家照顾脑瘫的儿子。被上诉人王建强与其妻子名下的土地由别人免费耕种，全家主要靠被上诉人王建强外出打工做治保及平时打零工的收入维持生计。因此，被上诉人的妻子孔庆好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上诉人应赔偿被上诉人妻子孔庆好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被上诉人王建强的收入来源是非农业，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建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下称“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残疾赔偿金100000元、车辆损失2000元，合计112000元。2、判令被告在交强险限额外按70%的比例赔偿原告医疗费54269.9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误工费3452.05元、护理费6047.51元、残疾赔偿金135449.6元、鉴定费20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9767.5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298596.61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诉讼中，原告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要求：被告在交强险限额外按照70%的比例赔偿原告医疗费54269.9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误工费3452.05元，护理费6047.51元，伤残赔偿金153113.6元，鉴定费20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47980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1000元，病历复印费51元，合计331063.45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一、2017年12月16日11时35分许，案外人闫运朋驾驶冀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的冀Ｅ×××××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烟台市莱山区倒车时，与原告驾驶的、沿汤墅大街由南向北行驶的正三轮摩托车相撞，致车辆受损，王建强受伤。事发时，原告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且其驾驶的正三轮摩托车无号牌。经烟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四大队认定，闫运朋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原告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事发后，交警部门启用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程序，垫付原告抢救费8356元。二、事发后，原告由救护车送至烟台毓璜顶医院住院治疗30天，共支出医疗费64269.93元、病历复印费51元。被告已在交强险限额内向原告支付医疗费10000元。庭审中，被告主张应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部分，且以病历复印费为间接损失为由，不同意赔付。三、2018年7月24日，原告自行委托烟台衡信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8年8月3日出具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王建强外伤致左眼盲目达4级以上；肋骨骨折达6根以上，分别评定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八级、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误工时间180日，1人护理60日，营养期限60日（均含住院期间）。”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2080元。被告认为伤残等级、误工和护理期鉴定结论过高，不予认可，以该鉴定系原告单方委托为由，申请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并申请对原告左眼部损伤与本次交通事故是否有因果关系进行鉴定。经被告申请，法院委托烟台信恒祥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程度、左眼损伤与本次交通事故是否有因果关系、参与度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3月11日出具鉴定意见：“1、王建强的左眼盲目4级构成八级伤残，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2、王建强的左眼损伤与本次交通事故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建议参与度为100%。”被告为此支出鉴定费3900元。原告对该鉴定结论无异议，被告有异议，认为鉴定伤残等级过高，且称鉴定费系间接损失，不予承担。四、原告及其母亲姜培芝、妻子孔庆好、儿子王海涛、女儿王海艳均系烟台市莱山区院格庄街道居民。姜培芝于1932年6月14日出生，孔庆好于1962年10月11日出生，王海涛于1985年10月22日出生。2015年4月，山东省民政厅为原告颁发了残疾军人证，该证长期有效。庭审中，原告称，我伤前在村里干治安，伤后就不再工作。我儿子王海涛是残疾人，残疾程度为一级，他不仅没有劳动能力、也无收入来源，需人24小时照顾。我妻子患有支气管炎，体弱多病，一直在家照顾脑瘫的儿子，所以全家收入来源主要靠我打工收入维持，也正是因为上述原因，我和妻子名下土地无法耕种，给他人免费耕种，所以，我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我伤后由女儿王海艳和亲属夏振淑进行护理，夏振淑无业。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1、烟台市莱山区院格庄街道村民委员会于2018年6月22日出具的证明二份，分别载明：“现证明王建强（身份证号：）与孔庆好（身份证号码：）为夫妻关系。孔庆好早年积劳成疾，现体弱多病，无生活来源。二人共同生育儿子（女），其子王海涛（身份证号：）为残疾人员，无收入来源，生活无法自理。孔庆好和王海涛主要由王建强抚养。自王建强发生交通事故后，孔庆好和王海涛无其他经济来源，生活非常贫困。”“现证明王宝基（于1990年去世）与姜培芝（身份证号码：）为夫妻关系，夫妻二人共生育五个子女，分别为长子王建军（于1993年去世）、长女王建庆，次女王建珍，次子王建强（身份证号：），小女王建凤。姜培芝年老体弱，生活不能完全自理，需要子女照顾，其本人无生活来源，由四个子女共同赡养。”2、孔庆好住院病案一份，显示其于2016年2月24日因支气管哮喘（急性发作）在滨州医学院烟台附属医院住院治疗13天，住院时，同时诊断患有支气管扩张合并感染、胆囊切除术后、慢性××、亚临床甲减。3、中国残疾人联合会于2009年11月11日为王海涛颁发的残疾人证，显示王海涛为智力残疾等级一级，该证件有效期为十年。4、烟台市莱山区院格庄街道村民委员会于2018年9月5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现证明伤者王建强，身份证号：和妻子孔庆好，身份证号：，为我村村民，其两人名下土地无偿给别人种植，完全依靠王建强打工的收入来维持正常生活。”5、烟台市莱山区院格庄街道村民委员会于2018年9月27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王建强，身份证号：。2014年1月至2017年12月15号在我村从事治保工作。2014年度工资5000元，2015年度工资6000元，2016年度工资7000元，2017年度工资7000元，2017年12月16日发生交通事故后，因伤情较重不能从事该工作，故辞去治保一职，工资停发。”6、夏振淑身份证一份，显示其住址为烟台市芝罘区。被告对证据1、2、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该组证据无法确认王海涛和孔庆好是否丧失劳动能力，以及丧失劳动能力的比例，被告仅认可按照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姜培芝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从该失地证明可看出原告及其妻子在有土地耕种，只是该二人主动将土地让与他人种植，但土地依旧在该二人名下，系在农村范围，因此相应损失的赔偿标准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无法证实由夏振淑护理具有合理性。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证据系虚假伪造。五、一审庭审中，原告按50元/天的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按7000元/年的标准、180天计算误工费；按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60天计算护理费；根据其伤残等级、按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20年计算残疾赔偿金；根据其伤残等级、按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的标准、20年、除以2计算孔庆好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其伤残等级、按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的标准、20年、计算王海涛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其伤残等级、按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的标准、20年、除以4计算姜培芝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50元/天的标准、60天计算营养费；以住院、复查、护理为由主张交通费1000元；以本次事故给原告身体和精神造成巨大伤害为由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要求优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主张车辆损失2000元。被告认可按30元/天的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以原告已过退休年龄为由，不认可原告的误工损失；认可按照2017年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不认可孔庆好和王海涛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认为姜培芝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2017年山东省农村居民消费性支出的标准进行计算，即使王海涛产生该费用，王海涛的扶养人应为2人，故应除以2，同时，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累积已超出2017年山东省农村居民消费性支出额；不认可营养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可交通费300元、车辆损失300元。六、冀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权人系邢台大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在被告处投保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均自2017年2月21日零时起至2018年2月20日二十四时止。冀Ｅ×××××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登记所有权人系巨鹿县祥泰物流有限公司，在被告处投保有保险金额为5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3月4日零时起至2018年3月3日二十四时止。被告曾用名为“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一审法院认为，闫运朋驾驶的车辆倒车时与原告驾驶的正三轮摩托车相撞，致原告受伤，车辆受损；闫运朋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闫运朋所驾车辆在被告处投保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的事实清楚，可以认定。根据法律规定，原告因此次事故所产生的损失，应由被告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根据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结合本次事故的责任划分，原告超出交强险限额外的损失由原告自担30%、保险公司赔付70%为宜。被告对烟台衡信司法鉴定中心、烟台信恒祥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结论均有异议，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鉴定结论存在法定不应予以采信的情形，故对上述鉴定结论法院均予以采信，可作为原告主张损失的依据。原告的医疗费系为治疗伤情的实际支出，原告在治疗时无法自主选择用药，结合医疗材料，法院对医疗费予以支持。被告主张应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部分，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标准未超出相关标准，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原告及其家人居住地属于农村，但原告的家庭收入并非来源于农业，故原告及其家人的相关损失按2018年山东省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为宜。经计算，原告的残疾赔偿金为186912元，姜培芝被扶养人生活费为7512元。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孔庆好无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故法院对原告主张的孔庆好和王海涛被扶养人生活费予以支持，经计算，孔庆好被扶养人生活费为60096元、王海涛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20192元。事发时，原告并未丧失劳动能力，故法院对原告主张的误工费予以支持。原告的外甥女夏振淑系城镇居民，故法院对原告主张的护理费予以支持。本次事故致原告左眼盲目达4级，确实给原告的生活、工作、精神造成一定的影响，结合事故责任情况，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元。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车辆损失情况，被告自愿赔付300元，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法院予以确认。结合原告治疗、护理的相关情况，法院酌定交通费为500元。病历复印费、鉴定费系原告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损失，法院予以支持。被告系本案的诉讼主体之一，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综上所述，原告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64269.9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营养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186912元、误工费3452.05元、护理费6501.21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7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500元、病历复印费51元、鉴定费（衡信）2080元、车辆损失300元，共计459366.19元。被告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原告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107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车辆损失300元，合计1203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医疗费54269.9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营养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79912元、误工费3452.05元、护理费6501.21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7800元、交通费500元、病历复印费51元、鉴定费2080元，合计339066.19元的70%部分，计237346.33元。上述共计357646.33元，兑除被告已赔付原告的10000元，被告还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347646.33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3日判决：一、被告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建强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病历复印费、鉴定费（衡信）、车辆损失等各项损失共计347646.33元。二、驳回原告王建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73元，由原告王建强负担856元、被告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负担3117元；鉴定费（信恒祥）3900元，由被告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负担。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从本案的事实看，闫运朋驾驶冀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与被上诉人王建强驾驶的正三轮摩托车相撞，致被上诉人王建强受伤。烟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四大队认定闫运朋负事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王建强负事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采信该事故认定书，并无不当。上诉人国任保险公司作为冀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冀Ｅ×××××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保险人，应对被上诉人王建强的合理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王建强在一审审理中提供的烟台市莱山区院格庄街道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失地证明等证据，可以证明其虽在农村居住，但主要收入并非来源于农业，也可以证明其妻子孔庆好无劳动能力且无生活来源。因此，一审法院按照山东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王建强的残疾赔偿金、支持被上诉人王建强妻子孔庆好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国任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20元，由上诉人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王天松审判员  张莉莉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赵广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