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04民初2540号原告：余子森，男，1956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绍威，广东泰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曾润金，男，1965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原告余子森与被告曾润金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8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余子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绍威、被告曾润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已审理终结。原告余子森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人工费65,758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6月24日，原、被告签订《建房施工协议》，约定被告在位于珠海市XXX2号住宅基地建设新房，由原告承包该建房工程。该合同还约定新建房共五层半，并约定了工程承包人工费、具体工程做法、质量要求，但未约定工期。原告按照被告提供的简单图纸施工，施工未超工期。该工程于2019年5月21日完工。2019年5月25日，原、被告共同验收后量方结算。2019年5月31日，被告将该房屋出租，租客已居住使用。但被告的家人认为量方不够准确。2019年6月1日，原、被告再次对整栋楼进行量方。该楼总建筑面积808平方米，按照合同约定每平方米人工费385元，计311,080元（808元/平方米×385元）；被告另补天面拦河内贴瓷砖人工21平方米，每平方米按人工费22元计算，计462元。合同约定全楼室内贴瓷片规格为25cm×40cm，但在施工过程中，被告未与原告协商而变更使用30cm×60cm的瓷片，该瓷片面积共计768平方米。所贴瓷片的规格不同，人工费就不同。瓷片越大，贴平的难度就越大，因而人工费就越高。根据目前市场价格，贴25cm×40cm瓷片包上材料，人工费按每平方米28元计算，贴30cm×60cm瓷片包上材料，人工费按每平方米40元计算，因此，被告应按差价每平方米12元向原告补人工费9216元（12元/平方米×768平方米）。上述工程人工费合计320,758元（311,080元+462元+9216元）。扣除预支人工费255,000元，被告尚欠原告工程人工费65,758元（320,758元-311,080元）。因被告拖欠原告工程人工费，原告无法向工人结清工资，受到工人威胁。被告还提出五楼半层没有做到3.2米高，要扣人工费。但是签合同时双方口头约定，一楼4.5米高，二至四楼3米高，五楼3.2米高，半层3米高。但是合同文本将半层楼高误写为3.2米高。被告向原告提供的图纸仅标明了平面尺寸，没有标明楼层高度。装模板木工按图纸施工，二楼至五楼半层都是3米高。被告就此提出扣人工费，原告提供过计算方案给被告。五楼建筑面积137平方米，六楼半层建筑面积83平方米，此已经过双方确认。五楼及六楼半层人工费合计84,700元[（137+83）×385元]，84,700元÷320厘米=264.6875元/厘米；低20厘米值人工费5293.75元（264.6875元/厘米×20厘米），五楼半层高度低20厘米应得人工费79,406.25元（264.6875元/厘米×300厘米）。原告认为，工程建筑在合同文本中无法体现得十分详细，需要在图纸上操作。被告提交的图纸不够明确、详细、清楚，施工前被告也未至现场交代工人做法。原告通知被告，被告才来工地。因此，楼层低20公分的责任应由双方承担。如需扣人工费，需要双方各承担一半。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图纸2张；2.建房施工协议；3.瓷片规格照片；4.招租广告照片；5.收据；6.结算记录。被告曾润金辩称，原告起诉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其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原告承接珠海市XXX号宅基地建设新房工程，未按合同约定施工，存在明显的工程质量、偷工减料、楼层高度不符等问题。2018年6月24日，原、被告经友好协商签订《建房施工协议》，约定原告负责工人机械设备、模板、方条、顶杆、排搭山竹等施工材料，并负责建筑工程技术监督管理。被告找了设计师设计了简易的建设施工图纸，施工图纸中标有尺寸和楼层高度。该施工图纸已提供给原告。原告在施工期间只派两至三名工人在建筑工地施工，拖延工期，造成建筑成本不断递增。原告对案涉房屋建设缺乏监管，导致房屋存在质量问题，给被告造成经济损失。原、被告于2019年6月1日对房屋工程进行验收，被告发现房屋存在如下问题：1.五楼、六楼（半层）楼层高度只有2.8米，与合同约定的楼层高度3.2米不符。2.六楼（半层）有多处裂缝渗水现象。原、被告当时确认了总建筑面积为808平方米，人工费为385元，补外墙贴砖人工费面积21平方米，人工费为22元。对于房屋存在的上述第1、2项问题，原告提出的赔偿方案中数据计算标准不合理，被告已予以拒绝。鉴于重建五、六楼已不可能，被告要求原告赔偿经济损失84,700元（按两层面积标准计算：220平方米×385元/平方米=84,700元）。（二）原告提出因变更瓷片规格而需要加收人工费，是不合理的。原告未就此与被告商议过。合同约定按建筑面积计算人工费，与贴瓷片规格大小不可相提并论。原告所贴的瓷片也并未超过合同约定的厅、楼梯、走廊贴瓷片高1.2米的要求。若加收人工费，那么所有房间都没有贴1.2米高瓷片，合计面积为253.74平方米，按现时人工费40元计算，原告需补给被告节省的人工费10,149.6元（253.74平方米×40元/平方米）。贴瓷片规格大小只针对包工包料的工程计价。因此，原告加收人工费不合理。（三）原告将监管责任推卸给被告，是不合理的。原告是工程施工方，主要负责在现场监管房屋的建设施工及质量、进度并负有整体施工技术监管责任。而被告负责出资购进材料并协助原告建筑材料所需。被告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建房施工协议；2.施工图纸；3.遗嘱；4.房屋楼层分配协议书；5.五楼楼层高度不符照片；6.六楼楼层高度不符照片；7.六楼多处渗水照片；8.全楼房间未贴1.2米高瓷片照片；9.押款条；10.量方记录。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24日，原、被告签订《建房施工协议》。该合同约定，被告在位于珠海市XXX宅基地建设新房，由原告承包建房工程；原告负责工人、机械设备、模板、方条、顶杆、搭排山竹等施工材料和建筑工程技术监督管理，同时应配备电动和机械操作人员；被告负责建房工程材料，并运到施工现场；本工程为框架结构共五层半，原告由地梁面进行施工，一楼高度4.5米（包括半小阁楼），二、三、四楼高度3米，五楼半高度3.2米……厅、楼梯、走廊贴瓷片高1.2米，厨房、卫生间贴瓷片到顶，厨房、灶台、洗菜盘，全楼贴25×40公分瓷片，厅铺贴60×60地板砖；本工程人工费每平方385元，建筑面积以每个楼层飘出滴水线计算面积……双方应遵守施工协议，超过施工协议由双方商讨解决；工程付款方式：倒好一楼混凝土付款壹万伍仟元，倒好二楼至五楼封顶，每层付款壹万伍仟元，砌好整栋楼红砖付款叁万元，批好整栋楼内外墙砂浆付款贰万元，贴好整栋楼内瓷片付款贰万元，贴好整栋楼外墙瓷砖付款贰万元，余下工程款待被告验收工程质量认可后，被告一次性付清工程人工费给原告。庭审中，原、被告均确认，原告于《建房施工协议》签订前一个星期即开始施工，案涉房屋于2019年5月25日竣工。原告称被告已于2019年5月31日使用案涉房屋。被告称，现在房屋二至四楼已出租，一楼、五楼和五楼半没有人居住。原、被告于2019年6月1日对案涉房屋进行量方结算，确认案涉房屋总建筑面积808平方米，每平方人工费385元，拦河外墙21平方米。原告提出，《建房施工协议》约定全楼贴25cm×40cm瓷片，但实际施工中被告提供的瓷片规格为30cm×60cm，所贴瓷片越大，人工费越高，两种瓷片市场人工费差价12元/平方米，被告还应向原告补人工费差价。被告提出案涉房屋存在楼层高度不符、渗水、房间未贴瓷片等问题。关于楼层高度，原告在庭审中表示，原、被告双方的意思是五层及五层半都是建3.2米高，实际建房是差了0.2米高。但原告认为，住宅设计规范（GB50096-2011）规定标准层高是2.8米，即使违反合同约定，也没有违反国家标准，没有给被告造成损失。关于房屋漏水，被告称，2019年6月1日量方结算后被告提出过房屋存在渗水问题，原告维修过一次，但五层半现在还有渗水，无法居住。被告就其主张的渗水问题提交了照片两张。该照片未显示拍摄时间。原告表示，无法确认该照片是否在原告建造的房屋拍摄，原告对房屋进行维修后，被告没有再跟原告说过渗水的问题。关于房间未贴瓷片的问题，被告提交了房屋一角的照片一张，该照片显示该墙角墙面未贴瓷砖。被告据此称全楼房间未贴1.2米高瓷片。原告称照片中的房间不能确认为案涉房屋。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庭审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是因农村建房施工引起的纠纷，因此本案案由应当定为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关于原、被告签订的《建房施工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关于加强农民住房建设技术服务和管理的通知》（建村〔2006〕303号）第六条规定：“三层（含三层）以上的农民住房建设管理要严格执行《建筑法》、《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等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案涉房屋为五层半结构，建筑面积为808平方米，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告应将工程发包给有相应资质的单位进行施工。而被告将案涉房屋发包给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的原告个人施工，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原、被告签订的《建房施工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关于《建房施工协议》无效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鉴于工程合同的特殊性，尽管合同无效，但已经履行的内容不能适用返还的方式使合同恢复到签订合同前的状态，且该房屋已经交付，由被告投入使用，原、被告也已于2019年6月1日进行量方结算，因此仍应按照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以合同约定的结算办法来计算并支付工程人工款。原、被告于2019年6月1日结算时确认案涉房屋建筑面积808平方米，每平方米人工费385元，拦河外墙21平方米，被告认可拦河外墙人工费22元/平方米，因此，经过原、被告确认的总工程人工费为311,542元（808×385元+21×22元）。关于贴瓷片规格变更的问题。《建房施工协议》约定全楼贴25cm×40cm瓷片，原告提出实际施工中所贴瓷片规格变更为30cm×60cm。原告称贴瓷片越大，人工费越高，两种瓷片人工费差价12元/平方米。但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不同规格瓷片的人工费市场价，被告也不予认可。因此，原告主张因所贴瓷片规格变更而需补人工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提出的楼层不符、渗水、未贴瓷片等质量问题，该主张不能抗辩原告要求其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因为，虽《建房施工协议》明确约定五楼半高度3.2米，原告在起诉状及庭审中也承认五层半高度未达到3.2米，原告施工显然违反了合同的约定，但原、被告未就该楼层高度不符的所导致的损失及赔偿问题达成一致，不存在直接抵扣的情形。被告主张原告对案涉房屋进行维修后仍存在渗水问题，被告提交的关于房屋渗水的照片不能显示拍摄对象为案涉房屋，也不能显示拍摄时间是原告维修之前还是之后，且也不能确认渗水的原因、损失大小及赔偿的金额。被告主张未贴瓷片的问题，仅提交一张房屋一角的照片而主张全楼房间未贴1.2米高瓷片，原告不认可，不足以证明被告的主张。至于被告在本案中要求原告向其赔偿84,700元，但被告在法定期限内未提起反诉，本案不予处理，如有纠纷，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案涉房屋总工程款应为311,542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255,000元，被告还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6,542元（311,542元-255,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曾润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余子森支付工程款56,542元；二、驳回原告余子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4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722元，由原告余子森负担101元，被告曾润金负担62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德玉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房晓书记员余德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