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79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润达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环林东路799弄6号A109室。法定代表人：丁元，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律，上海市银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男，1956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婷婷，上海阅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浦江物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中山南路28号14楼CD座。法定代表人：肖兴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俊，男，上海浦江物业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敏，上海市信能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润达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达劳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某、上海浦江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浦江物业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75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润达劳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上海浦江物业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上海润达劳务派遣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润达劳务公司仅为劳务派遣单位，其每月向被上诉人浦江物业公司收取很少的管理费，为其雇员代发工资。虽然被上诉人李某为退休人员，但退休前就是浦江物业公司的员工，且其实际仍在浦江物业公司处工作，完全接受浦江物业公司的管理和领导，因此，李某为劳务派遣的性质并未改变，应当认定浦江物业公司为李某用工单位。故参照有关劳务派遣员工发生工伤的相关赔偿规定，应由用工单位浦江物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劳务派遣单位润达劳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李某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浦江物业公司辩称，坚持一审抗辩事由。李某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要求润达劳务公司与浦江物业公司共同赔偿李某医疗费66,855.1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60元、营养费4,800元、护理费9,43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8,099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950元、残疾赔偿金225,345.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律师费6,000元共计334,839.73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李某原系浦江物业公司员工。李某退休后，润达劳务公司于2017年3月21日与李某签订《外包劳务合同》，双方约定润达劳务公司安排李某赴浦江物业公司从事电工工作，李某必须服从润达劳务公司的工作岗位安排；李某必须按照润达劳务公司确定的岗位责任，按时、按质、按量完成工作，并接受润达劳务公司的考核；正式录用后李某的月基本工资为2,190元，岗位工资为1,410元，业绩工资为200元，发放工资日期为每月10日；合同期限自2017年4月1日起至2018年3月31日止。2017年6月27日下午16时许，李某根据浦江物业公司的安排在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XX花园区域内维修路灯时，由于作业梯倾倒，导致李某从高处掉落受伤，后李某被送至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救治，诊断为左Pilon骨折、左腓骨骨折。2017年11月21日，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润达劳务公司作为委托方对李某参照《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GB/T16180-2014）》进行伤残评定，鉴定结论为李某构成八级伤残。李某为此支付鉴定费1,050元。2018年6月6日，上海市浦东新区浦南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李某因故左内外踝粉碎性骨折，经内固定手术对症治疗，目前遗留左踝关节活动明显受限，构成九级伤残。2、其损伤后的休息期240日、营养期120日、护理期120日（包括后续治疗）。李某为此支付鉴定费1,900元。事发后，浦江物业公司垫付李某10,809元。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合双方在案陈述及举证，可以认定李某为润达劳务公司员工，被派遣至浦江物业公司工作，润达劳务公司与李某存在雇佣关系，李某在工作期间因工作原因受伤，且润达劳务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李某对自身损害的发生存在明显过错，故润达劳务公司作为雇主应当对李某受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润达劳务公司辩称，根据其与浦江物业公司签订《劳务外包服务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李某受伤应由浦江物业公司负责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润达劳务公司与浦江物业公司间签署的《劳务外包服务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内部约定，对外没有约束力。故润达劳务公司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浦江物业公司审理中也表示如认定其不是雇主，则其对李某损失不愿承担赔偿责任。浦江物业公司是用工单位，而非雇主，李某无证据证明浦江物业公司对李某遭受损害存在过错及构成侵权，故李某要求浦江物业公司赔偿损失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因浦江物业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故其垫付李某的10,809元在本案赔偿中不作扣除处理。对于李某产生的损失项目和金额，一审法院确定如下：（一）医疗费。李某主张66,855.13元有相应医疗费票据及住院明细费用汇总清单为证，润达劳务公司与浦江物业公司对金额亦没有异议，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润达劳务公司与浦江物业公司提出仁济医院病人明细费用汇总清单中医用材料费总金额67,773.87元（其中自费金额57,049.29元），该笔费用是李某使用进口材料的花费，不应支持，鉴于该费用系李某接受由医院住院治疗所发生，润达劳务公司与浦江物业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费用属于不应该发生或不合理开支，故对于润达劳务公司与浦江物业公司提出不应支持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住院伙食补助费。李某主张860元，润达劳务公司与浦江物业公司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三）营养费。李某主张按照每天40元标准计算营养费120天共计4,800元，润达劳务公司与浦江物业公司认为标准过高，一审法院酌情予以调整，确认营养费为3,600元；（四）护理费。李某主张9,430元，润达劳务公司与浦江物业公司认为李某主张标准过高，同时应当扣除陪护费1,948.43元。一审法院认为，李某住院期间发生陪护费1,990元有相应票据为证，尚属合理，可予支持，但李某先后三次住院，累计住院43天，考虑到其已主张陪护费1,900元且住院医疗费中包含部分护理费用，故一审法院参考司法鉴定意见确定护理期间时扣除相应住院天数，李某按80元/天主张护理费标准过高，一审法院酌情调整，综合确认李某护理费合计为5,070元；（五）残疾辅助器具费。李某主张两笔，一笔系购买助行器99元，润达劳务公司与浦江物业公司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李某主张购买残疾车8,000元，润达劳务公司与浦江物业公司认为系李某自行消费，不存在必要性，不同意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李某购买残疾车，非本案直接经济损失且超出合理范围，故对该笔费用不予支持；（六）交通费。李某主张500元，但未提供交通费发票，润达劳务公司与浦江物业公司不认可，结合李某就诊的时间、地点等综合因数，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200元；（七）鉴定费。李某主张两笔鉴定费合计2,950元，润达劳务公司与浦江物业公司对鉴定费1,900元无异议，但对于工伤鉴定费1,050元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事发后，李某为确定损失进行两次司法鉴定，其中第一次工伤鉴定系润达劳务公司作为委托方进行的，也应属李某的合理开支，故一审法院对李某主张的两笔鉴定费予以确认；（八）残疾赔偿金。李某主张225,345.60元，润达劳务公司与浦江物业公司对计算标准无异议，李某系本市城镇居民，因本次事故构成九级伤残，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的计算方式，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九）精神损害抚慰金。李某主张10,000元，润达劳务公司与浦江物业公司对计算标准无异议，李某此项主张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十）律师费。李某主张6,000元，润达劳务公司与浦江物业公司不同意支付，参照本市律师收费行业标准和本案案情，李某主张尚属合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判决：一、上海润达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律师费合计320,979.73元；二、驳回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72元，减半收取计3,086元，由李某负担86元，由上海润达劳务派遣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务派遣是指由派遣单位与被派遣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和建立劳动关系，把劳动者派往其他用工单位的一种用工形式。相对于劳动合同用工这一企业基本用工形式，劳务派遣用工是补充形式，亦被规定在劳动合同法相关章节中进行调整。本案中，被上诉人李某系已享受退休待遇的退休人员，退休人员再上岗的，与用人单位建立的不是劳动关系，而是劳务关系，劳务关系不属于劳动合同法调整对象，而应适用合同法和其他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结合在案证据和当事人陈述，认定上诉人润达劳务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某之间建立和存在雇佣关系是正确的。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举证和质证情况，依照法律规定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按照公平、合理原则，判决上诉人润达劳务公司作为雇主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上诉人润达劳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172元，由上诉人上海润达劳务派遣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兰审判员 任文风审判员 许鹏飞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韩欣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