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20民初18346号原告：张军，男，1972年11月27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委托代理人：胡有光，男，上海乐泽环境工程有限公司推荐人员。被告：上海乐泽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张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江，上海邑鼎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陈力坤，女，1975年3月2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宝城路XXX弄XXX号XXX室。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群辉，上海逾驰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黄义忠，男，1970年7月1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都市路XXX弄XXX号。第三人：翟军，男，1972年3月23日生，蒙古族，住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西山路XXX号。第三人：上海润惠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新四平公路XXX号XXX幢XXX室，法定代表人：黄义忠，执行董事。第三人：上海冕哲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宁富路XXX号XXX幢XXX室。法定代表人：李红旗，执行董事。原告张军与被告上海乐泽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泽公司)、第三人陈力坤、黄义忠、翟军、上海润惠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惠公司)、上海冕哲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冕哲公司)公司决议效力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0月11日、10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军、被告乐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江、第三人陈力坤委托代理人王群辉、第三人黄义忠、第三人翟军、第三人润惠公司法定代表人黄义忠、第三人冕哲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红旗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原告张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由光、被告乐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江、第三人陈力坤委托代理人王群辉、第三人黄义忠、第三人翟军、第三人润惠公司法定代表人黄义忠、第三人冕哲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红旗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由原告张军、第三人黄义忠、第三人翟军于2011年2月28日签署的《股份回购协议》对被告上海乐泽环境工程有限公司无效。事实与理由：2003年3月15日,被告乐泽公司登记注册,至2012年5月28日,股东为第三人陈力坤(持股权53%)和原告张军(持股权47%),第三人陈力坤为被告公司法人。2011年2月28日,由第三人黄义忠(第三人陈力坤之夫,被告公司高管,第三人润惠公司股东)召集,原告张军、第三人黄义忠、第三人翟军(案外人上海杰兴流体技术有限公司股东)在被告公司第三人黄义忠的办公室召开被告乐泽公司、第三人润惠公司和案外人上海杰兴流体技术有限公司三家公司股东会,由第三人黄义忠起草了三家公司联并的股东会决议文件《股份回购协议》,由参加会议的三人会后签字,形成股东会决议,对包含被告公司在内的三家公司合并股份数量、合并后各股东持股数量、合并回购股数量、回购后各股东持股数量作出了决议。原告认为《股份回购协议》是由原告、第三人黄义忠、第三人翟军三人以各自公司股东身份按股东会召集程序于会后签署的股东会决议文件,从程序到内容均符合股东会决议文件应当具备的基本实质要件,《股份回购协议》只是名称上的误用,且内容上没有权利义务的相对方和权利义务的对价关系,不具有合同属性,故,《股份回购协议》应当认定为股东会决议;因被告乐泽公司持股权为53%的控股股东本案第三人陈力坤没有参加会议和表决,股东会决议文件《股份回购协议》对被告乐泽公司没有法律效力;《股份回购协议》在内容上违反《公司法》法人财产独立、股东会职权法定等相关规定,按《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应当认定该股东会决议即《股份回购协议》对被告乐泽公司无效。综上，原告提起诉讼。庭审中，原告补充事实与理由如下：《股份回购协议》于2011年2月28日签订，被告股东为第三人陈力坤及原告，而该份协议是三个公司的股东参与签字，被告公司仅有张军一人签字，表决权只占47%，不符合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固该份协议自是无效，且协议内容违反了法人财产独立的规定。被告辩称，《股份回购协议》损害了公司及债权人的利益，且内容涉及三家公司，回购股份的主体不明确。该份协议涉及没有办法履行，事实上也没有履行，注册资本也没有减少，从公司法的立法精神来看，禁止股东抽逃出资，该份协议内容与公司法规定是相背的。第三人陈力坤辩称，《股份回购协议》是有效的，黄义忠在该份上签字是受第三人陈力坤的委托，陈力坤也出具了相关的情况说明。第三人黄义忠、润惠公司共同辩称，股东会决议是有效的，系第三人黄义忠让其妻子即第三人陈力坤作为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都是黄义忠代为签字的。2011年时，黄义忠与张军说起因身体不好，要把股权转让，在2012年年底时将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军，2016年把股权转让给张军。股东会决议的内容是真实意思的表示，第三人翟军系公司的隐名股东。第三人翟军辩称，《股份回购协议》是由其签字的，认为合法有效，2007年成为被告公司隐名股东。第三冕哲公司辩称，涉案《股份回购协议》与第三人冕哲公司现股东李红旗没有关系，李红旗系在2013年受让了股份，但对这个事情知道，涉案《股份回购协议》有效，原告利息都已经支付了4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原告提供的《股份回购协议》、被告公司章程(2009年4月14日形成)、润惠公司章程、冕哲公司章程、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准予变更(备案)登记通知书、被告营业执照复印件、档案机读材料、润惠公司、冕哲公司档案机读材料、欠条、电子邮件；被告对欠条有异议，认为侵犯了被告利益，对其余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第三人陈力坤对欠条不认可，认为是事后伪造的，对邮件内容不认可，认为系复印件，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第三人黄义忠、翟军、润惠公司的质证意见与第三人陈力坤一致；第三人冕哲公司对证据中涉及的冕哲公司章程、档案机读材料无异议，对其余证据表示不清楚。对第三人陈力坤提供的欠条、民事判决书(2019沪0120民初2202号)、民事判决书(2017沪0120民初17090号)、分红决议、扩股合作协议、情况说明，原告对欠条、两份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情况说明认为是无效的；被告对欠条、情况说明不予认可，对两份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第三人黄义忠、润惠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认为合法有效；第三人翟军的质证意见与第三人黄义忠、润惠公司一致；第三人冕哲公司对证据均予以认可。被告、第三人黄义忠、翟军、润惠公司、冕哲公司均未提供证据。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股份回购协议》、被告公司章程(2009年4月14日形成)、润惠公司章程、冕哲公司章程、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准予变更(备案)登记通知书、被告营业执照复印件、档案机读材料、润惠公司、冕哲公司档案机读材料，因真实且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认定并在卷佐证；对欠条，签章处虽与第三人陈力坤提供的不同，但内容一致，故本院对内容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邮件，虽原告在庭后未能展示原始记录，但即使该邮件内容真实，与本案争议的内容无关，故本院不予认定。对第三人陈力坤提供的证据，欠条、两份民事判决书、因真实且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认定并在卷佐证。对分红决议、扩股合作协议，即使真实，与本案无关联，故不予认定；对情况说明，属于第三人陈力坤的陈述，不符合证据形式，故本院不作为证据进行认定。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2月28日形成有《股份回购协议》一份，内容为：“上海乐泽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上海润惠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上海杰兴流体基数有限公司(以下同称公司)总股份数为1,110股，其中黄义忠/陈力坤持股530股，张军470股，翟军持110股，各股东经协商一致同意由公司于2011年1月1日回购黄义忠/陈力坤所持的60股。每股回购价格是4万元，60股总回购价格为240万元。回购股份注销后各股东持有如下：张军：470股、黄义忠/陈力坤：470股、翟军110股，合计股份数为1,050股，黄义忠/陈力坤同意将销售60股的股份所得的240万元借给公司使用，借期不超过5年，利率为8%，公司同意在5年内分批支付还款给黄义忠/陈力坤；……”。在该协议下方，由张军、黄义忠、翟军签字。2011年2月28日，被告公司登记股东为张军、陈力坤。第三人冕哲公司股东为翟军、黄义忠、张军。第三人润惠公司股东为张军、黄义军。被告公司于2009年4月14日形成的章程第八条股东会职权中的第(七)项约定“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议”，对该事项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决议，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文件上签名。2016年9月11日，被告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上海乐泽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基于2011年2月28日的股东会决议，回购股东陈力坤60股(总股份由之前的1,110股变成1,050股)，总的回购金额为240万元，该笔款项至今未付给陈力坤。上海乐泽环境工程有限公司特出此欠条，以证明此欠款的存在，并承诺尽早还款。在没有全额支付给陈力坤之前，按照8%的年息每年支付欠款利息给陈力坤”。该欠条由被告盖章、原告张军签字。2019年1月21日，黄义忠、陈力坤作为原告，将乐泽环境公司作为被告提起借款合同之诉，要求乐泽公司归还借款240万元并偿付相应利息，本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一审判决，支持黄义忠、陈力坤的诉讼请求。现该案处于上诉阶段。另查明：第三人冕哲公司名称于2018年6月20日由上海杰兴流体技术有限公司变成为上海冕哲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1年2月28日形成的《股份回购协议》是否有效。对该争议焦点，原告认为该份协议实际是一份由三个独立公司股东签署的股东会决议，而进行回购内容的违反法人财产独立的权利，应属无效，此外，黄义忠不具有代理陈力坤的资格，不具有对被告公司的表决资格；被告认为《股份回购协议》是一份股东会决议，约定内容侵害被告独立财产权及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要求被告回购股份不符合法律规定，故该份协议的作出程序违法、内容违法，应属无效；第三人陈力坤、黄义忠、翟军、润惠公司认为《股份回购协议》是经各方协议一致作出，是否为股东会决议由法院进行审查，原告提起诉讼主体不适格，应由被告提起诉讼；退一步讲，即使为被告股东会决议，该决议内容虽表述为由公司回购股份，但该协议中已明确回购后的股份注销，实际上是对被告公司进行回购以及减资形成的合意；第三人冕哲公司认为《股份回购协议》是真实意思的表示。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股份回购协议》的性质是否为被告公司股东会决议，从该协议的内容上来看，是三家公司的股东同意回购黄义忠/陈力坤所持的60股，并就如何回购作出约定，且该协议上签字的其他人员在庭审答辩中均表示该《股份回购协议》是公司股东会决议，故该《股份回购协议》性质上属公司股东会决议；其次，在涉案《股份回购协议》属股东会决议的情况下，第三人陈力坤作为被告公司股东未在该协议上签字是否影响该协议效力，对此，第三人陈力坤在庭审中表示授权过其丈夫即第三人黄义忠进行签字确认，本人也同意该协议内容，故第三人陈力坤虽未在该协议上签字，但并不影响该协议效力，而至于第三人翟军的问题，其于2011年2月28日该时间点否为被告公司隐名股东并非本案审理内容，若是，第三人翟军也已在涉案协议上签字确认，亦不影响涉案协议的效力；最后，关于涉案《股份回购协议》内容是否违反法律规定而对被告无效，对此，《公司法》虽对股东请求公司回购股权的情形作出了明确规定，但对股东能否通过股东会决议等形式协商由公司回购股权并无禁止性规定，现原告及第三人陈力坤就被告公司回购第三人陈力坤的股权作出了协议，也在协议中提到回购注销，即各方进行协商并签订该协议并无恶意抽逃出资的意思表示，而是对被告回购股权以及注销对应部分的注册资本形成了合意，故该协议的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此外，涉案《股权回购协议》于2011年2月28日系经各方协商后签订，原告亦作为其中一方参与协商并签字确认，现原告在时隔八年之后否认该《股权回购协议》效力并提起诉讼，亦有悖诚实信用的原则。综上，原告要求确认涉案《股权回购协议》对被告无效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原告张军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 琳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庞哲凯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