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民终3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媛媛，女，1994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锋正通有限公司（PIONEERZHENGTONG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新界沙田安平街6号新贸中心B座1309室，公司编号：2197989。 代表人：张晓琳，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安标，福建麦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芳，福建麦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福鼎市易购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鼎市秦屿镇金灵路193号、195号、197号、1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825575802687。 法定代表人：兰美莉。 原审被告：福建恒益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鼎市文渡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825811071980。 法定代表人：黄义坤。 原审被告：福建省百益家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鼎市太姥大道31号中兴大厦1-3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826990151255。 法定代表人：王友任。 原审被告：王友元，男，1981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 原审被告：兰美莉，女，1988年5月9日出生，畲族，住福建省福鼎市。 原审被告：郭仙斌，男，1989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 原审被告：蔡美丽，女，1987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 上诉人廖媛媛因与被上诉人华锋正通有限公司、原审被告福鼎市易购超市有限公司（下称易购公司）、福建恒益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下称恒益公司）、福建百益家超市有限公司（下称百益公司）、王友元、兰美莉、郭仙斌、蔡美丽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9民初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华锋正通公司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易购公司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余额3500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暂计至2018年6月20日为786800元，之后的利息依合同约定的利率标准7.2%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依法判令被告恒益公司、百益家公司、王友元、兰美莉、廖媛媛、郭仙斌、蔡美丽对前述第一项诉讼请求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各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鼎桐山支行（以下简称“工行桐山支行”）与易购公司于2014年5月26日签订编号2014年（桐山）字0055号《小企业贷款合同》，合同本金3500000元。上述借款由被告恒益公司、百益家公司、王友元、兰美莉、廖媛媛、郭仙斌、蔡美丽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前述借款合同签订后，工行桐山支行按合同约定发放贷款，但易购公司却未按约定付息还款。2015年4月17日，工行桐山支行将本案标的债权转让给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福建分公司”），并于2015年7月10日，在《福建日报》上发布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2015年5月22日，华融福建分公司与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本案标的债权转让给原告，并于2015年10月16日在《福建日报》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据此，原告是本案标的债权的合法债权人。综上，被告易购公司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其他被告未按约定承担担保责任，均构成违约，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原审查明：2014年5月26日，工行桐山支行作为债权人与作为债务人的被告易购公司签订了编号2014年（桐山）字0055号《小企业贷款合同》，借款金额为3500000元，借款期限至2015年5月22日。借款合同签订后，工行桐山支行向易购公司发放了贷款，履行了付款义务。 同日，工行桐山支行作为债权人与作为保证人的被告恒益公司、百益家公司分别签订了2014年桐山（保）字0016号、2014年桐山（保）字0017号《保证合同》，约定被告恒益公司、百益家公司自愿为被告易购公司与工行桐山支行签订的编号2014年（桐山）字0055号《小企业贷款合同》项下贷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保证期间为两年。 2014年5月22日，被告王友元、兰美莉、廖媛媛、郭仙斌、蔡美丽分别向工行桐山支行出具《保证函》，承诺为被告易购公司与工行桐山支行签订的编号2014年（桐山）字0055号《小企业贷款合同》项下贷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保证期间为两年。 2015年4月17日，工行桐山支行与华融福建分公司签订了编号：闽2014-20-4号《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工行桐山支行将编号2014年（桐山）字0055号《小企业贷款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及利息转让给华融福建分公司。2015年7月10日，工行桐山支行与华融福建分公司在《福建日报》上发布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对债权催收及债权转让进行了公告。 2015年5月22日，华融福建分公司与原告华锋正通公司签订了《单户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华融福建分公司将前述贷款本金及利息转让给原告华锋正通公司。2015年6月16日，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向华融福建分公司出具了《行政备案证明书》（编号：发改办外资备[2015]0200号），对华融福建分公司向华锋正通公司转让121户不良债权予以备案。2015年10月16日，华融福建分公司与华锋正通公司在《福建日报》上发布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对债权催收及债权转让进行了公告。 经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公证，华锋正通公司于2017年1月16日向被告易购公司、恒益公司、百益家公司、王友元、兰美莉、廖媛媛、郭仙斌、蔡美丽邮寄了《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通知》。2017年3月23日，华锋正通公司在《福建日报》上发布了《债务催收公告》，对各被告的债务催收进行了公告。 贷款后，被告易购公司未支付利息。 原审认为：原告华锋正通公司注册地为香港特别行政区，本案为涉港合同纠纷，由于《小企业贷款合同》中已明确约定合同争议的解决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原审法院确定内地法律为准据法。 工行桐山支行将债权转让给华融福建分公司、华融福建分公司再转让给原告华锋正通公司，该转让行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亦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且履行了相应备案及通知义务，原告依法受让取得工行桐山支行对被告易购公司享有的债权。被告廖媛媛关于原告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易购公司在经催告后未能偿还借款，现原告诉请被告易购公司偿还尚欠借款本金3500000元，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鉴于收取贷款的罚息、复利系金融机构专属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而原告并非金融机构，因此原告不能继受工行桐山支行收取贷款罚息及复利的权利，仅有权主张贷款利息，即自欠息之日起依照合同约定的年利率7.2%计算利息。华锋正通公司主张截至2018年6月20日所欠的利息为786800元，未超出应计的利息总额，系其对合法权利的处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处置银行不良资产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第二点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处置不良贷款的，担保债权同时转让无须征得担保人的同意，担保人仍应在原担保范围内对受让人继续承担担保责任。”被告恒益公司、百益家公司、王友元、兰美莉、廖媛媛、郭仙斌、蔡美丽自愿为被告易购公司的借款3500000元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受让债权后，有权在原担保范围内要求各保证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借款到期日为2015年5月22日，保证期间至2017年5月22日届满。原债权人工行桐山支行已于2015年7月10日通过登报公告的方式对债权进行了催收，视为已向各保证人主张了权利，本案债权自2015年7月10日起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原告受让债权后，于2017年1月16日向各被告邮寄了《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通知》，并于2017年3月23日在《福建日报》上发布了《债务催收公告》，已在诉讼时效内尽到了向保证人积极催收债权的义务，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原告于2018年7月9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廖媛媛关于原告的起诉超过保证期间和诉讼时效的抗辩，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被告易购公司、恒益公司、百益家公司、王友元、兰美莉、郭仙斌、蔡美丽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四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处置银行不良资产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二十二条、第五百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福鼎市易购超市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华锋正通有限公司3500000元及利息（截至2018年6月20日为786800元，自2018年6月21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7.2%计算）；二、被告福建恒益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福建百益家超市有限公司、王友元、兰美莉、廖媛媛、郭仙斌、蔡美丽对被告福鼎市易购超市有限公司前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094.4元，公告费600元，均由被告福鼎市易购超市有限公司、福建恒益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福建百益家超市有限公司、王友元、兰美莉、廖媛媛、郭仙斌、蔡美丽共同负担。 一审宣判后，廖媛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华锋正通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华锋正通公司未实际取得《债权转让协议》的权益，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首先，原债权银行在贷款未到期时将债权转让给华融福建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通知义务，违背了《合同法》第80条的强制性规定。其次，华锋正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按照《单户债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实际取得该协议项下的权益、权利。二、华锋正通公司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及保证期间。本案转让过程中虽有债权人在《福建日报》上发布公告、通过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公证、向上诉人邮寄《债务转让暨债务催收通知》等情形，但上诉人认为：一、以上公告不具有送达的效力，按照合同约定：“本合同项下的所有通知应以书面形式发出。除另有约定外，双方指定本合同载明的住所地为通讯及联系地址。任何一方通讯地址或联系方式发生变更的，应以书面形式及时通知对方。本合同任何一方拒绝签收或者发生其他无法送达情形通知方可采取公证或公告方式进行送达。”但被上诉人在公告或公证之前并未按照合同的约定向上诉人及其他被告履行通知。二、并无充分证据表明上述公证公告的内容属实，包括邮寄邮件的事实，因为其邮寄的地址并非上诉人的住所地及联系地地址。 被上诉人华锋正通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华锋正通公司为本案合法债权人，并履行了通知义务，诉讼主体适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及补充通知的相关规定，原债权银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的，可以认定债权人履行了通知各债务人的义务。二、原债权人已在保证期间内与华融福建分公司在《福建日报》上发布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且华锋正通公司已在诉讼时效届满前起诉，上诉人仍应负连带清偿责任。 二审期间，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因华锋正通公司系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的公司法人，本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集中管辖的相关规定，原审法院具有管辖权。案涉《小企业贷款合同》中已约定合同争议的解决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本案以内地法律为准据法。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债权转让是否合法有效？华锋正通公司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债权后，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债权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案涉债权的两次转让，均在《福建日报》上发布公告，应认定原债权人履行了向各债务人通知债权转让的义务。并且，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于2015年6月16日向华融福建分公司出具了包括本案在内的121户不良债权转让的《行政备案证明书》，华融福建分公司亦于2016年6月6日向华锋正通公司出具《债权转让确认函》，确认收到包括本案在内的全部转让款项，应认定华锋正通公司已合法受让本案债权，是适格原告。 本案借款到期日为2015年5月22日，保证期间至2017年5月22日届满。原债权人工行桐山支行已于2015年7月10日通过登报公告的方式对债权进行了催收，视为已向各保证人主张了权利，本案债权自2015年7月10日起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华锋正通公司受让债权后，于2015年10月16日在《福建日报》上发布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于2017年1月16日向债务人和担保人邮寄了《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通知》，并于2017年3月23日在《福建日报》上发布了《债务催收公告》，已在诉讼时效内尽到了向保证人积极催收债权的义务，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原告于2018年7月9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廖媛媛关于华锋正通公司的起诉超过保证期间和诉讼时效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此外，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九条之规定，受让人向非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华锋正通公司无权主张金融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的利息。原审判决确定易购公司应当支付案涉借款350万元本金自2015年5月22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9民初1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变更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9民初1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福鼎市易购超市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华锋正通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5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5月27日起计至2015年5月22日止，按年利率7.2%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41094.4元，由上诉人廖媛媛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公告费按原判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国雄 审判员  陈少苓 审判员  林欣宇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周心烛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