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60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前落，男，汉族，1971年7月8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燕娟，福建中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鸿，男，汉族，1958年12月24日出生，住福建省诏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庄、王茂盛，福建佐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前落因与被上诉人沈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2民初9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前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上诉人林前落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判由被上诉人沈鸿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林前落与原债权人曹祥华未对被上诉人沈鸿亲笔书写的《借条》进行过任何篡改、伪造，且本案并无有效证据排除《借条》中的“2016”中的“6”系由被上诉人沈鸿本人的书写习惯所致。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首先，本案的民间借贷关系真实确凿，且被上诉人沈鸿至今未还分文。借条中的“2016”中的“6”字的底部书写流畅、圆滑。根本无需放大、仅从肉眼上都能看出，由“0”添加一笔后改为“6”的可能性，都要远远大于在“1”竖基础上添加改为“6”的可能性。因此，上诉人对一审的福建中闽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闽中闽司鉴所2018文鉴字第38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2016”中的“6”系（一竖）基础上书写形成的阿拉伯数字“6”，持有重大异议。本案不能排除被上诉人串通司法鉴定所作出虚假鉴定结论之嫌。其次，退一步说，假使上述鉴定结论为真，本案也不能排除被上诉人沈鸿在书写《借条》过程中因笔误而加重、重描“6”字的可能性。在无法确定6字是何时修改的情况下，因《借条》全文均由被上诉人沈鸿一人亲笔所写，被上诉人如认为“6”这一笔是由林前落或原债权人曹祥华篡改，则应当由债务人承担举证责任。然而，一审法院将上述举证责任倒置，认为“借条作为债务凭证，期间始终在债权人处保管，故借条中数字被改动及由谁改动，应由债权人举证”，显属故意倒置举证责任。因此，无论这个“6”是否被篡改，由于上述鉴定结论中未提及是由上诉人林前落或曹祥华伪造，也同样无法排除系被上诉人沈鸿的书写习惯导致的可能性。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无权作出推定性、对债权人不利的解释和结论。再次，针对上述鉴定结果，为了进一步查清案件事实，上诉人于2019年6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笔迹生成时间鉴定申请书》，拟由司法鉴定所对该“6”字作出生成时间鉴定，却被一审法院退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举证责任适用法律错误。 沈鸿辩称：一、本案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丧失胜诉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根据一审鉴定意见书，案涉借条还款时间系由“2011年3月31日”人为篡改为“2016年3月31日”，上诉人虽然提出异议，但未能举证，一审判决根据证据规则认定本案超过诉讼时效，完全正确，上诉人称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没有法律依据。再者，案涉借条的出具时间是2010年11月8日，没有约定利息，按日常生活常理，还款时间约定为2011年3月31日才是比较合理的，约定为2016年3月31日明显不合理，该情况亦可佐证上诉人所述不真实，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被上诉人沈鸿与曹祥华之间其实也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曹祥华、被上诉人沈鸿均参与福州东台港房地产有限公司经营管理，东台港公司授权曹祥华、沈鸿代表东台港公司处理相关事务。东台港公司由于历史原因于2004年8月4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为恢复正常经营，委托被上诉人沈鸿办理营业执照补发事宜及恢复经营等事宜，基于此需要，被上诉人沈鸿以借款的方式向东台港公司支款36万元。由于当时东台港公司被查封，于是用曹祥华的银行账户进行款项往来，所以由曹祥华私人银行账户支出了36万元，该款由被上诉人沈鸿用于办妥东台港公司营业执照补发及恢复经营等事宜。这是本案所谓36万元借款的由来，被上诉人沈鸿与曹祥华之间实际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综上，一审判决证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前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沈鸿偿还林前落借款本金36万元及资金占用费55800元（按年利率6%,自2016年4月1日暂计至2018年11月1日，之后计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沈鸿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鸿于2010年11月8日向曹祥华出具借条一份，借条中其确认向曹祥华借款36万元。当日，曹祥华向沈鸿转账支付30万元。2018年10月8日，曹祥华与林前落签订《债权转移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中载明：“债务人沈鸿于2010年11月8日向曹祥华出具《借条》，约定借款36万元（以转账及现金方式支付），约定2016年3月31日前归还，然截止至本协议签订之日，债务人沈鸿未归还任何款项。经双方协商，曹祥华自愿将沈鸿的36万元本金的债权全部转让给林前落，由林前落自行向沈鸿主张债权及相应利息或资金占用费，及其他为实现债权所花费的一切费用等”。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沈鸿申请，本院依法委托福建中闽司法鉴定所对案涉借条中的“2016年”是否是变造、篡改形成进行鉴定。福建中闽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闽中闽司鉴所[2018]文鉴字第38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书中分析说明：由于添写字迹或改写字迹与原文字不是一次性连贯书写形成的，必然会受书写时间或空间的限制，使文字布局反常，造成笔痕特征不同，且文字色料缺乏连续性。在显微镜下观察反映阿拉伯数字“6”处存在残留字迹笔画，镜下观察笔痕、压痕、墨迹等特征，检见阿拉伯数字“6”中存在阿拉伯数字“1”笔痕、墨迹等特征，鉴定结论为：标称日期为2010年11月8日的《借条》中阿拉伯数字“2016”中“6”系（一竖）基础上书写形成阿拉伯数字“6”。 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中闽司法鉴定所对案涉借条是否存在篡改进行鉴定，该鉴定所出具的鉴定结论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有关规定，应予以采信；林前落虽对鉴定结论质议，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佐证，故对其异议意见不予采纳。借条作为债权凭证，其由债务人出具后至债务消除，其间应始终在债权人处保管，故借条中数字被改动及由谁改动，应由债权人举证，现林前落未能就此举证，故对其相应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根据我国《民法总则》相关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证据表明沈鸿就案涉借款的还款期限为2011年3月，林前落于2018年10月份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且未提交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依法丧失胜诉权，故对于林前落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林前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37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768.5元；财产保全费2599元，均由林前落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查有实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依被上诉人沈鸿申请委托鉴定机构所作司法鉴定意见，业经当庭质证，鉴定资格、程序合法，鉴定结论有据可依，应予采信。上诉人林前落主张鉴定结论虚假，不予采信。根据鉴定意见，案涉借条中的还款期限“2016年3月31日”中的“6”系一竖基础上书写形成；此外，案涉借条形成于2010年11月8日，其中未约定利息。在无利可期的情形下，当事人出借款项时必有尽早收回本金之虑，借贷双方将还款时间约定为“2011年3月31日”显然更符合常理。由此足以判读，案涉借条中的还款时间“2016年3月31日”系由“2011年3月31日”变造而来，诉讼时效期间应自2011年3月31日起算，当事人起诉之时已逾诉讼时效。故关于“2016年3月31日”中的“6”系由被上诉人沈鸿本人在出具借条过程中因笔误重描而成，本案未逾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沈鸿于一审辩称案涉借条中的还款时间“2016年3月31日”系由“2011年3月31日”变造而来并就此申请鉴定，鉴定意见能够为其抗辩主张提供佐证，其已尽举证义务。上诉人林前落否认存在变造情形，理应就此承担举证责任。故上诉人林前落主张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不予采信。综上，林前落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37元，由林前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官永琪 审判员  刘善治 审判员  张 俊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齐晓聪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