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02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逸枫新材料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柘林镇北宅村一组。法定代表人：彭心贤，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和，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国钜星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胥口镇马舍村。法定代表人：虞建民，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士宝，男，该公司股东。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宁，江苏苏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逸枫新材料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逸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国钜星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钜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8）沪0120民初19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逸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和，被上诉人国钜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士宝、常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逸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国钜星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逸枫公司所欠货款系由国钜星公司许士宝收取并入账，一审法院认定的2015年8月6日律师催款函的委托人亦为国钜星公司，故国钜星公司于2018年9月4日才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国钜星公司与江苏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不是关联公司，且A公司从未告知逸枫公司将其交货义务转移给国钜星公司，逸枫公司也不予同意，故国钜星公司与逸枫公司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国钜星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向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提交的发货单均没有逸枫公司签字确认，其次上述发货单与国钜星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在产品名称、单据数量等方面也不能完全互相印证，而将送货单附在发货单后面的做法也违背了双方之前的交易习惯且不符合常理，再者从该发货单的内容和形式来看，明显不具有真实性及关联性，其来源也不具有合法性，故上述发货单、送货单不应作为国钜星公司交货证据得到认定；逸枫公司提供的与国钜星公司既往合作项目的发货单及“聚苯板购销协议”等证据，能够证明双方的交易惯例及逸枫公司自行购买原材料生产涉案工程DHJ箱模的事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得到法院确认；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4民终1143号（以下简称常州中院1143号案件）判决在事实认定和程序适用上存在诸多明显错误，逸枫公司已提供证据足以推翻，故该判决书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诸多错误，同时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国钜星公司辩称，其诉权来源于常州中院1143号案件生效判决，故其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常州中院1143号案件判决认定了对账邮件的真实性，国钜星公司亦提供了103张发货单和78张送货单，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认定国钜星公司交货事实；逸枫公司称上述生效判决有误，但至今未申请再审。据此，国钜星公司不同意逸枫公司的上诉请求，并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国钜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逸枫公司给付国钜星公司货款240,292.40元；2、判令逸枫公司偿付国钜星公司以240,292.40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6日，乙方A公司与甲方逸枫公司签订《现浇砼空心板芯模供销合同》，合同载明：“……乙方承包上海嘉定区桃李园中学及小学工程中使用的空心板轻质芯模及现浇砼空心板的技术服务，芯模安装工作等。……第二条工程量清单、交货地点及结算方式：……2、工程量清单详见芯模布置图。为方便计算和办理决算，850×850×410芯模，暂定16,888个。3、计量方式：按甲乙双方确认的发货单数量作为工程量结算依据。芯模单价为：850×850×410：82.90元/个……第四条付款方式：1、甲方将货款打到乙方指定的账户，不拖欠货款，货款到账后发货。……”当时逸枫公司合同签约的经办人为胡某；A公司经办人为许士宝。上述合同签订后，A公司未直接送货，而由其关联公司国钜星公司向涉案“上海嘉定区桃李园中学及小学”工程发送现浇砼空心板芯模1,882.83立方米，按照上述合同折算为280元/立方米，总价款527,192.40元，逸枫公司已支付部分货款，尚欠货款240,292.40元。逸枫公司认为其与国钜星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国钜星公司也无送货事实，并称涉案工程现浇砼空心板芯模系其自行生产。根据已生效的常州中院1143号案件A公司诉逸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民事判决书就涉案事实在“本院认为”部分载明：“……本院认为，A公司与逸枫公司虽然签订了案涉供销合同，但是，A公司并未实际履行合同，涉及‘桃李园中学’、‘桃李园小学’项目的现浇砼空心板芯模买卖合同关系发生于苏州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和逸枫公司之间。首先，从供货来看，‘桃李园中学’、‘桃李园小学’项目的现浇砼空心板芯模均由B公司送至逸枫公司处，再由逸枫公司交付江苏XX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集团公司）和浙江C有限公司（以下简称C公司）。虽然，逸枫公司陈述，上述工地的芯模是其自己生产，并提供了相关合同以及送货单予以证明。但是，逸枫公司提供的聚苯板购销协议签订日期远晚于其向XX集团公司和C公司供货时间，不能证明其主张。而逸枫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与A公司提供的送货单系同一份送货单的不同单据联，且逸枫公司未能对A公司未履行送货义务却能够提供送货单原件作出合理解释。与此相反，B公司则对此作出了相应解释，因逸枫公司未在B公司的发货单中签字，故其收取了逸枫公司向XX集团公司和C公司出具的发货单，并附于发货单后面，以印证其供货数量和金额。因此，逸枫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亦不足以证明其自行生产芯模的主张。其次，从付款来看，逸枫公司的货款系由B公司的员工许士宝收取，亦是记载在B公司的财务账册中，可见，因案涉工程而发生的货款是由B公司向逸枫公司收取的。最后，从货款催收来看，B公司在律师函中明确陈述向‘桃李园中学’及‘桃李园小学’项目履行了供货义务，要求逸枫公司支付结欠货款。因此，综合供货行为、付款行为以及催收行为，可以认定B公司与逸枫公司之间存在现浇砼空心板芯模买卖合同关系，因‘桃李园中学’、‘桃李园小学’项目结欠的货款应由B公司主张。……”。该生效判决书中对A公司与B公司系关联公司，B公司是受A公司委托向逸枫公司供货及供货结束后逸枫公司通过邮件发送汇总等已有相应论证，在此不再赘述。现国钜星公司以该生效判决相关认定事实为依据，向逸枫公司主张涉案工程所欠货款240,292.40元；逸枫公司则认为其与国钜星公司间没有合同，国钜星公司也无送货事实，双方由此引发纷争，致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国钜星公司原企业名称为B公司，于2018年5月29日经苏州市吴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准许变更登记为国钜星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逸枫公司辩称其与国钜星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国钜星公司也无送货事实，国钜星公司提供的发货单上均无逸枫公司的签字或者盖章确认，逸枫公司对这些发货单真实性不予认可,涉案现浇砼空心板芯模系其自行生产的意见，因常州中院1143号案件已生效民事判决书中认定B公司（即国钜星公司）与逸枫公司之间存在现浇砼空心板芯模买卖合同关系，因“桃李园中学”、“桃李园小学”项目结欠的货款应由B公司主张，现国钜星公司据此向逸枫公司主张涉案工程欠款240,292.40元，于法有据，故对逸枫公司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另逸枫公司辩称即便其对国钜星公司负有货款债务，因国钜星公司未在其利息请求的起算日即2013年8月18日起的3年内向逸枫公司主张过权利，故本案诉讼时效已届满，国钜星公司胜诉权已自动消灭，因法律对诉讼时效期间规定为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国钜星公司自2017年6月20日常州中院1143号案件判决后方知晓其有权利可向逸枫公司主张涉案货款，故国钜星公司于2018年9月4日向一身法院起诉逸枫公司要求支付欠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至于国钜星公司主张逸枫公司应偿付自2013年8月18日起计算的利息，双方未直接签订相关合同，双方对货款的支付未约定明确的期限，故对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日期调整为自国钜星公司向逸枫公司提出主张之日，即2018年8月3日。综上，一审法院对国钜星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判决：一、逸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国钜星公司货款240,292.40元；二、逸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国钜星公司以240,292.4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如果当事人未按上述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64元，由国钜星公司负担964元，逸枫公司负担5,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在于逸枫公司与国钜星公司是否存在涉案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国钜星公司是否向逸枫公司实际交付了涉案货物。关于涉案当事人之间的合同关系，本案双方确认A公司与逸枫公司之间虽然签订了书面的供销合同，但并未实际履行，而对于该供销合同项下的桃李园中学、桃李园小学项目中使用的空心板轻质芯模的货物提供方，本案双方各执一词。国钜星公司认为系由其作为A公司的关联公司向项目工地发货；逸枫公司则认为系由其自行购买原材料进行生产后向其下家单位即施工方交货。就双方对此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国钜星公司提供的逸枫公司向其发送的对账邮件、其出具的“发货单”及逸枫公司出具给其下家单位的“送货单”，可相互印证证明国钜星公司向逸枫公司交付1,882.83立方米涉案货物的事实，而逸枫公司对上述“送货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于为何国钜星公司持有其下家单位签收的“送货单”原件无法做出合理解释，同时，逸枫公司提供的原材料采购协议及本案双方之前合作项目项下的发货单等证据，无法证明与本案系争项目供货之间的关联关系，亦无法推翻国钜星公司提供的上述交货证据。并且，常州中院1143号案件生效判决亦认定了涉案合同关系发生在国钜星公司和逸枫公司之间。本院还注意到，逸枫公司在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6年11月14日的庭审中确认，关于涉案供销合同其曾经有过付款，但没有支付给A公司。综合本案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国钜星公司与逸枫公司之间存在涉案买卖合同关系，并认定国钜星公司向逸枫公司交货1,882.83立方米的事实，具有事实依据，符合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逸枫公司另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因常州中院1143号案件生效后，国钜星公司方知晓其有权向逸枫公司主张本案债权，故其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逸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64元,由上诉人上海逸枫新材料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耿斌审判员  刘 雯审判员  季伟伟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郑雯晴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