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5民初69437号原告：张少红，男，1973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无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姝（原告张少红之妻），女，1980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铁军，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童天玲，女，1963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阜阳益航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颍州南路95#科技大楼D8#D9#。法定代表人：黎宝国，总经理。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北京振邦（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少红与被告童天玲、阜阳益航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益航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少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姝、吴铁军，被告童天玲和益航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告张少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童天玲、益航公司共同支付拖欠劳务费4104500元及利息（以7104500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18日起至2017年1月20日止；以47045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1日起至2017年8月17日止；以4104500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上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事实和理由：张少红在2014年2月经童天玲介绍承包了童天玲挂靠益航公司承包的舟山南山美庐工程的劳务部分并进行施工。2014年8月18日推迟该工程项目的施工。经过多次协商，与童天玲签订《结算确认书》，经确认张少红完成的劳务总费用为2400万元，扣除已支付的1170万元，余款为1230万元。《确认书》约定欠款分两次支付，第一次于2015年2月16日前支付660万元，第二次于2015年5月30日前支付570万元。现童天玲尚欠7053500元未付。被告童天玲辩称，童天玲是益航公司的现场代表及代理人，在《结算确认书》中签字是职务行为，并不是童天玲个人向张少红承诺支付劳务费。同时，张少红在2017年1月17日曾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起诉童天玲，要求支付劳务费570万元，在开庭后益航公司出具证明，确认童天玲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后张少红撤回起诉。2017年3月8日，张少红又向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定海法院）起诉，童天玲认为张少红滥用诉讼权利。综上，不同意张少红的诉讼请求。被告益航公司辩称，张少红挂靠益航公司从事在舟山南山美庐项目的实际施工，该法律关系经过定海法院确认。就张少红与案外人之间的纠纷，益航公司作为挂靠单位积极配合处理，支付了大部分劳务费用，目前仅同意向张少红支付劳务费1071749.75元。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益航公司原名安徽阜阳军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建公司），2018年12月3日变更为现名称。2014年7月21日，甲方（总包人）中建八局第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八局四建公司）与乙方（分包人）军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主体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军建公司向中建八局四建公司承包中交·南山美庐一期工程II标段。2015年2月2日，军建公司向中建八局四建公司开具2400万元的发票。同日，舟山市地方税务局直属一分局填发税收缴款书，载明纳税人为军建公司，纳税金额为1005600元。2015年2月5日，童天玲与张少红签署《结算确认书》，约定：关于舟山南山美庐项目劳务结算，张少红同意由军建公司与中建八局四公司进行结算。结算数额为贰仟肆佰万元整（24000000元）。含所有税费及管理费用由军建劳务公司代为扣除。已支付张少红工程款壹仟壹佰柒拾万元（1170000元），现剩余款为壹仟贰佰叁拾万元整（1230000元）。此剩余款分为两阶段支付给张少红，第一笔2015年2月16日前支付陆佰陆拾万元整（6600000），第二笔于2015年5月30日之前支付伍佰柒拾万元整（5700000元）。所有税费及管理费用从该次付款中扣除，以实际扣除后余额付清。此剩余款项到协议日期付清，没有任何理由拒绝支付。张少红不再以任何理由向任何人提出追加损失赔偿及利润要求。所有中建八局四公司舟山南山美庐二期项目如支付款项超过贰仟肆佰万元的部分全部归张少红所有。所发生劳务部分的维修由张少红本人负担。2015年4月9日，中建八局四建公司与军建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单位结算审核定案表》，载明南山·美庐一期工程II标段公司审核定案造价2400万元。2015年4月21日，中建八局四建公司中交南山美庐项目部向军建公司发出《关于中交南山·美庐一期工程II标段工程地下车库顶板等堵漏注浆事宜的函》，载明：“我司总包贵司分包的中交南山·美庐一期工程II标段工程，贵司施工范围内地下车库结构的顶板、底板、外墙等部位出现严重渗漏水现象，究其原因为贵司在结构混凝土工序施工中出现如下问题：1、浇筑过程中振捣不到位……针对以上情况我项目部多次以口头、通知单、联系单形式通知贵司整改，贵司未达到质量要求。地下车库顶板、底板、外墙等图纸设计要求结构必须达到自防水，而贵司在施工中履约不力造成车库结构渗漏水，依据贵我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主体劳务分包合同》中的质量保修条款约定，贵司应承担施工范围内的地下车库结构的顶板、底板、外墙渗漏水的堵漏注浆等修补工作及费用，并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现致函贵司请贵司在2015年4月30日前完成修补工作，逾期未修补完毕我项目部将另行安排其他分包单位修补，费用由贵司承担。”庭审中，军建公司提交支出明细一份，证明其因处理上述注浆堵漏事宜支出费用70650.25元。另查，在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浦东法院）审理的原告上海xx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诉被告军建公司和张少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庭审中，xx公司以张少红与军建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为由，要求军建公司与张少红共同支付货款及违约金。该案庭审中，军建公司称童天玲挂靠军建公司，军建公司与张少红之间并不存在挂靠关系。最终，浦东法院做出（2016）沪0115民初9109号民事判决书，未认定军建公司与张少红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判决张少红独自向xx公司支付货款6111922元及违约金。2017年，浦东法院向军建公司发出（2016）沪0115执2424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关于xx公司与张少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作出的（2016）沪0105民初9109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现申请人已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因被执行人至今仍未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请协助执行以下事项：将你单位应给付被执行人孙少红的工程款等款项全部付至本院账户。”后军建公司代张少红向xx公司支付了案款240万元。此外，在定海法院审理的（2016）浙0902民初2427号原告舟山市定海区xx建筑设备租赁站（以下简称xx租赁站）诉被告张少红、安徽xx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军建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的庭审中，军建公司称张少红作为xx公司的施工负责人，与xx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通过浦东法院审理查明张少红与军建公司不存在挂靠，无权代表军建公司，其权利义务由其自行承担。军建公司与张少红之间没有关系。2017年3月21日，定海法院做出（2016）浙0902民初24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认为：本案首先应确认的系责任承担问题，被告张少红因工程需要，向原告xx租赁站租赁建筑设备，双方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现原告xx租赁站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张少红理应按约支付款项。因被告张少红租赁讼争建筑设备后，实际用于其挂靠的被告军建公司施工的中交南山美庐工程项目中，且被告军建公司已实际与被告中建八局完成结算并已全额领取包括讼争租赁物租赁费在内的工程款，故被告军建公司对被告张少红的上述债务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判决作出后，张少红上诉至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舟山中院），认为张少红与军建公司并不存在挂靠关系，张少红是代表军建公司与xx租赁站签订合同，不应承担责任。最终，该案经舟山中院调解，做出（2017）浙09民终30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双方调解协议内容为：一、张少红与xx租赁站确认张少红尚欠xx租赁站租赁费（含运输费）60万元，该款付清后，张少红与xx租赁站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就此了结；二、上述款项由军建公司从应支付给张少红的中交南山美庐项目工程结算款中直接支付给xx租赁站，该款限于2017年8月17日之前付清，款项汇至舟山中院执行账户。如到期未付，xx租赁站可申请法院执行军建公司财产；三、军建公司与张少红之间就中交南山美庐项目工程结算款，双方另行解决。结算完毕后，最终军建公司应支付给张少红的款项中可扣除上述60万元。关于张少红、童天玲和军建公司之间的关系，本院根据各方提交的证据，另查明事实如下：2014年6月17日，军建公司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载明：“我公司现将委托为我公司在中交·南山美庐二期工程现场代表（理）人为童天玲。该代表（理）人在工程中的权限为：代表我公司进行合同履行及施工管理，代表我公司签署任何文件和处理与工程有关的所有事物等。”同日，军建公司向童天玲出具《收款经办人授权委托书》，载明：“我公司现委托我公司人员童天玲为我公司在中交中交·南山美庐二期工程的收款业务经办人，仅负责办理收取工程款事宜。收款经办人无转委托权。收款经办人的收款行为，我方无条件接受。有效期限：2014年6月17日至2020年6月17日。同日，童天玲向中建八局四建公司出具收据一张，载明：今收到中建八局四建公司支付中交南山美庐一期工程II标段工程劳务工程款500万元。收款单位处加盖了军建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收款人处有童天玲签字确认。庭审中，益航公司提交两份《授权委托书》，内容为：我黎宝国系军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授权张少红同志为我公司代理人，以本公司的名义全权处理“中建八局四建公司中交南山美庐项目工程”的一切相关事务，经我公司盖章后，在授权期以内均以承认。两份《授权委托书》的授权期限分别为2014年8月29日至2014年9月29日和2014年9月29日至2014年10月29日。张少红提交2014年2月15日中建八局四建公司向xx公司发出的《中标通知书》和2014年5月3日中建八局四建公司中交·南山美庐项目部向安徽xx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发出的《罚款通知单》，以证明涉案工程xx公司承包，与军建公司无关。军建公司是在2014年7月与中建八局四建公司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争议工程款的付款义务人是童天玲。《中标通知书》载明：根据我方中交·南山美庐二期土建招标文件和你方2014年2月10日提交的投标文件，经过评标小组对各单位投标情况评议，确定贵单位为中交·南山美庐二期土建招标项目的中标单位。《罚款通知单》载明：因xx公司钢筋施工人员不足影响工期为由，对xx公司罚款3000元。关于工程费用支付情况，张少红称：施工期间发生的总劳务费是2400万元，童天玲支付了9笔款，共计16895500元，欠款金额是7104500元。此外，军建公司替童天玲垫付了300万元，故张少红要求童天玲与军建公司连带支付4104500元。军建公司和童天玲称：所有付款都是从军建公司的财务账户支付。军建公司共计支付1880万元，此外，根据浦东法院的判决，军建公司支付240万元；根据舟山法院的调解书，军建公司支付了60万元；再扣除2400万元的发票税费1005600元，520万元的管理费52000元和军建公司支出的维修费70650.25元，剩余1071749.75元。经查，2015年2月12日，张少红向军建公司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军建公司交来舟山中交南山美庐（劳务费）1700万元整，已收款1700万元整。庭审中，张少红称其实际收到的款项不是1700万元，而是16895500元。同日，张少红向童天玲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童天玲代付军建公司劳务费180万元整，已收款180万元整。收据右上方空白处手写载明“顶50万条，汇130万元”。张少红称其出具上述180万元收据时实际并未收到上述180万元，收据手写的“顶50万条”是因为童天玲称会用一个工程来折抵50万元，但后来并未将工程给张少红。“汇130万元”后来也实际并未汇付。另查，2015年2月14日，李某某向张少红转账130万元。童天玲、军建公司称上述130万元是代军建公司向张少红付款。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谁是向张少红付款的义务人；二是欠款数额是多少。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童天玲与张少红签署的《结算确认书》中，并未明确表明童天玲是付款义务人，仅约定：“张少红同意由军建公司与中建八局四公司进行结算。”依据《结算确认书》，尚不足以判断童天玲签署《结算确认书》的行为是代表自己还是代表军建公司。其次，根据（2016）沪0115执2424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军建公司有向张少红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后军建公司也实际履行了付款义务。根据（2017）浙09民终30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调解协议，张少红和军建公司也认可军建公司应向张少红支付工程款。再次，张少红向军建公司出具的《收据》载明交款人为军建公司，张少红向童天玲出具的收据载明童天玲是代军建公司支付劳务费。根据上述内容，已经可以明确看出张少红认可付款义务人应为军建公司，童天玲只是代为付款。最后，现有其他证据均未体现童天玲与张少红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或付款义务关系。综上，本院认定军建公司应对张少红承担付款义务，童天玲不负付款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张少红向童天玲和军建公司分别出具的1700万元和180万元的收据，张少红称其未收到相应款项即出具了相应收据，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且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军建公司已经支付了其中的绝大部分，故本院认定军建公司支付了相应1880万元。其次，在浦东法院和舟山法院的诉讼中，军建公司共计代张少红向案外人支付了300万元，本院予以确认。再次，军建公司主张因处理注浆堵漏事宜支出费用70650.25元，有《关于中交南山·美庐一期工程II标段工程地下车库顶板等堵漏注浆事宜的函》予以佐证，但其仅提供单方制作的费用明细不足以证明实际花费金额，故本院对其主张的费用酌减为5万元。军建公司主张扣除税费1005600元，有税费票据证明实际发生了该费用，且符合《结算确认书》之约定，本院予以采纳。军建公司主张扣除52000元的管理费，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军建公司应再向孙少红支付1144400元。军建公司逾期付款，应当向张少红支付自逾期之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阜阳益航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少红11444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自2015年5月31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原告张少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750元，由原告张少红负担55965元（已交纳），被告阜阳益航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78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董 璐人民陪审员 朱 蓓人民陪审员 郝建丰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邱 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