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702民初2004号 原告：王焱，女，1971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 被告：四川昌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游礼树，董事长。 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宇，女，1993年7月21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四川昌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员工，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被告：向贤斌，男，1963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住四川省万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健，四川果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立胜，男，1966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住四川省开江县。 原告王焱诉被告四川昌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达公司）、向贤斌、刘立胜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焱以及被告昌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宇、被告向贤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健、被告刘立胜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三被告共同归还投标保证金170000元（大写：壹拾柒万元正）；2、依法判令三被告支付原告壹拾柒万元资金占用利息，按月息4%计算，已支付到2016年12月，从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收到该项目投标保证金壹拾柒万元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2019年7月25日，原告王焱经本院释明后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被告四川昌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立即返还投标保证金17万元整；2、诉讼费由被告四川昌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1月，向贤斌与刘立胜计划投标达州机场迁建项目进场施工道路工程项目，向贤斌委托王焱联系投标公司，王焱找到了四川昌达建筑工程为其投标，该项目2016年2月4日开标，开标前要以公司名称缴纳投标保证金17万元，由于向贤斌与刘立胜缺乏资金，向贤斌委托王焱帮忙代交该项目投标保证金，由向贤斌按月息4%支付利息。2016年2月1日，按昌达公司要求，王焱将17万元保证金转到当时法定代表人范德辉（电话：151××××7888）的妻子王朝菊（电话：151××××2829）的账户，由公司代交到达州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2016年2月4日该项目如期开标，四川昌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标该项目，2016年5月，达州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将17万元投标保证金退回到四川昌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昌达公司以各种理由至今不退还王焱该项目投标保证金，向贤斌向王焱支付利息到2016年12月31日。由于该项目是四川昌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投标，是该公司的项目，王焱是将17万元转至昌达公司的，并且达州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已将17万元退回到四川昌达公司，因此四川昌达建筑公司也应有偿还借款的责任和义务。原告认为该案事实清楚，被告拒不还款的行为不仅违背诚信，构成违约，也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遂起诉来院提出如上诉讼请求。 被告昌达公司在变更诉讼请求前辩称，1、本案的原告王焱与昌达公司之间并无借贷关系。民间借贷关系基于借款人与出借人之间基于书面或口头达成的借贷合意作为基础，以出借人的实际出借与借款人实际收款及收条为依据。本案中原告王焱打入昌达公司的款项为案涉项目的投标保证金，其是基于向贤斌与刘立胜与其发生的合同关系或其他关系。昌达公司只是将钱进行转手打入达州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未对该笔款项作出超越中间人实际处分。故昌达公司与原告之间无民间借贷关系。原告王焱转款给昌达公司的行为只能认定为其与对于向贤斌与刘立胜与其发生的合同关系履行支付义务，与昌达公司无关。2、依据相关司法解释，原告以民间借贷起诉，其应当出具借条、借款合同、收条、取款凭证等证据对民间借贷事实予以证明，其应当承担以上证据的举证责任，否则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3、昌达公司对法院的裁决充分尊重，法院最终认定该笔投标保证金应当支付给王焱、或向贤斌、或刘立胜。判决生效后昌达公司将依法进行履行。 被告昌达公司在变更诉讼请求后辩称，案涉款项并非借贷款项，也非工程往来款项，系投标保证金，投标保证金由刘立胜转给向贤斌，再由向贤斌转给王焱，王焱将该款项转给昌达公司，昌达公司在收到款项后第二天将款项打入达州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2016年5月17日，达州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将案涉款项转入昌达公司，投标保证金实际支付人是刘立胜。本案变更后的案由应当是财产返还之诉，应当由权利人进行请求，本案原告与刘立胜、向贤斌系委托关系，原告两次的起诉状上的事实及理由中可以证明。本案投标保证金在昌达公司账户上，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这个钱实际从哪里来就应该返还到那里去，因此本案17万元应当由昌达公司返还给实际打款人刘立胜。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补充一点：王焱不认识王朝菊，也不认识昌达公司，更不是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款项是从刘立胜转款向贤斌，向贤斌转给王焱，王焱转给昌达公司，昌达公司转给交易中心，现在这个钱由交易中心转到了昌达公司账上。 被告向贤斌在变更诉讼请求前辩称，1、原告主张的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原告与三被告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2、原告的请求是归还投标保证金，是三被告相互之间建筑承包的合同关系，但原告与三被告之间没有合同关系；3、原告实际上应该是向贤斌的委托人，委托原告代为向昌达公司交了17万元保证金。本案的真实情况是，原告在成都建筑行业很熟悉，原告实际就是中间人，帮忙联系建筑公司投标，达州的人过去基本上都是去找原告。向贤斌和刘立胜也是找的原告。4、原、被告之间没有民间借贷关系，案涉的资金系投标项目的投标保证金，原告只有银行转账凭证，没有证据证明该资金属于借款。本案中的17万元实际是刘立胜转给向贤斌，然后向贤斌将17万元转给了原告，当时转款是转的50万元，有两个项目投标，一个是原告提到的达州机场迁建项目，另一个项目是宣汉县土地整理项目。原告在起诉状中提到，被告向贤斌和刘立胜在招投标的时候缺乏资金不属实。另一个宣汉的项目后来投标成功之后，转的21万元给原告，后来这个项目就退给了创海公司，创海公司也将这笔钱转给了原告，原告也将这个钱转给了向贤斌。假如这个17万元属实，那么原告为什么不将21万元抵消，也用不着将这个钱退还给向贤斌。原告的这种行为只是想通过诉讼行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因为这个钱就不属于原告。刘立胜和向贤斌是合伙关系，涉案的17万元也属于刘立胜和向贤斌共同的。原告的诉讼请求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根据。综上，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向贤斌在变更诉讼请求后辩称，1、变更的诉讼请求可以看到这笔款的性质是投标保证金；2、投标保证金是由向贤斌、刘立胜委托王焱打给昌达公司的，主要的依据原告在起诉的时候在起诉状中事实和理由当中阐述非常清楚。3、如果本案系财产返还之诉，那么本案的财产应当返还给被委任人向贤斌和刘立胜。王焱在整个案件过程中实际上就是委托人及代理人的身份，王焱委托的事项已经完成，但是这个钱实际上不是王焱的，而是向贤斌和刘立胜的；4、从支付时间上也能看出来这个钱是由刘立胜转给向贤斌，向贤斌将这笔钱转给王焱，王焱转到昌达公司。转款的时间是在同一天，也能证明看出原、被告系委托和被委托关系。因此，王焱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王焱起诉属于滥用司法权力。对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是法院释明后变更，法院应当在双方当事人在场的情况进行释明，但在上次庭审中，法庭问原告是否变更诉讼请求，原告回答是不变更。王焱当庭不变更，后向法庭提出变更。因此，原告变更诉请请求，法院应当不允许。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要变更诉讼请求，应当重新起诉。 被告刘立胜在变更诉讼请求前辩称，刘立胜和向贤斌是合伙关系，双方合伙做达州机场工程项目时，是通过向贤斌在成都找到原告，刘立胜并不认识原告。2016年1月6日，向贤斌提到要在成都招投标，就叫刘立胜把项目的报名费及保证金50万元转给了向贤斌，当时刘立胜和向贤斌确实是做的两个项目，一个是机场迁建，一个是宣汉土地整理。这50万元就是两个项目的投标保证金。2016年1月24日又转的8.5万元报名费转给向贤斌。当时宣汉和达州的项目是轮流开标，两个项目都是原告帮忙去打的保证金。2016年2月4日达州机场这个项目中标，3月份开工，按照常规是开工后一个多月就会退保证金。应该在5月份，保证金就退到了昌达公司，正因为原告不应该收这个钱，加上昌达公司和向贤斌有经济纠纷，所以这个钱就扣在了昌达公司。2016年8月份宣汉的项目开工，当时的保证金9月份就到了创海公司的账上，创海公司也将保证金转给了原告，原告也将保证金转给了向贤斌。每次做项目都是先把保证金转给原告，原告将保证金转给公司，退回来也是原路返回。本案这17万元的账刘立胜和向贤斌早就与原告算完账。现原告又将以前的事重新来起诉。按常理，如果刘立胜在原告处借钱应出具借条，案涉17万元双方早已算账，只是没有算账清单。原告向昌达公司交的保证金实际是刘立胜和向贤斌交给原告，原告转给昌达公司的。原告没有理由收这个钱。原告陈述刘立胜和向贤斌一直给原告支付利息不属实。这两个项目在给原告转钱的时候，原告就已经将好处费收走。达州机场这个项目就收了刘立胜和向贤斌3.27万元的好处费，现返回的投标保证金就不应再扣好处费了。 被告刘立胜在变更诉讼请求后辩称，17万元投标保证金不应当返还给王焱，应当返还给刘立胜。 双方当事人围绕各自的主张提交证据，并进行了举证，质证，双方当事人对所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王焱原系四川创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员工，负责做标书。被告向贤斌因做工程项目需进行投标而与原告王焱相识，双方时有业务往来。2016年2月1日，原告王焱用其帐号为62×××63的银行卡向被告昌达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范德辉之妻王朝菊（帐号：62×××33）转入17万元用于达州机场迁建项目进场施工道路工程投标保证金。被告昌达公司于2月2日将款项转入达州市公共资源交易服务中心，2月4日，达州机场迁建项目进场施工道路工程项目开标，被告昌达公司中标。2016年5月17日，达州市公共资源交易服务中心将收取的17万元投标保证金返还被告昌达公司。庭审中，被告昌达公司认可达州机场迁建项目进场施工道路工程实际施工人系刘立胜和向贤斌。 同时查明，原告王焱与被告刘立胜互不认识。被告刘立胜和向贤斌均认可双方系达州机场迁建项目进场施工道路工程的合伙人。 又查明，2016年1月6日，刘立胜给向贤斌转款50万元，同日，向贤斌给王焱转款50万元。除此之外，向贤斌与王焱有多次资金转账往来。现原告王焱与被告刘立胜和向贤斌对案涉17万元投标保证金的返还归属产生分歧，协商未果，原告起诉来院请求判令如上诉讼请求。 争议焦点一：原告能否变更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原告可以放弃或者变更诉讼请求。被告可以承认或者反驳诉讼请求，有权提起反诉。”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起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第三十五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的规定，本案经审理查明，原告王焱主张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与本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经本院释明后，原告可以变更诉讼请求。 争议焦点二：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什么？ 经查明，原告与三被告均认可案涉17万元系达州机场迁建项目进场施工道路工程项目投标保证金，原告王焱将17万元的投标保证金转给被告昌达公司，被告昌达公司完成投标任务后已实际收到返回的17万元投标保证金，且被告昌达公司认可应当返回，因此，被告昌达公司与原告没有借款的合意。原告王焱与被告刘立胜和向贤斌也是针对案涉17万元投标保证金的返还归属产生争议，因此，本案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为返还原物纠纷。 争议焦点三：案涉17万元投标保证金的返还归属？ 原告王焱认为此款系其支付，应按原路返回的原则返还归原告王焱收取。被告刘立胜和向贤斌认为，此款系向贤斌委托王焱转给昌达公司的，应直接返还给被告刘立胜和向贤斌收取。被告昌达公司在书面答辩时的意见是尊重法院判决，口头答辩时的意见是应返还实际施工人刘立胜和向贤斌收取。本院认为，本案中案涉17万元投标保证金系原告王焱直接转给昌达公司，原告王焱与被告昌达公司及刘立胜和向贤斌并无明确约定返还归属，也无相关证据证明系向贤斌委托王焱转款，从查明的事实看，户名为王焱的62×××63银行卡并未实际掌控在被告刘立胜和向贤斌手中，按照货币占有即所有的原则，案涉17万元投标保证金应属原告王焱所有。至于被告刘立胜和向贤斌认为系委托原告王焱转给昌达公司的，本案中其证据并不充足，针对被告刘立胜和向贤斌认为系委托原告王焱转款属另一法律关系，被告刘立胜和向贤斌可另案主张权利。 综上，被告昌达公司无权占有案涉17万元投标保证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的规定，对原告要求被告昌达公司返还17万元投标保证金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三被告的辩称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限被告四川昌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原告王焱投标保证金17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被告四川昌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桂 娟 人民陪审员  彭绪瑶 人民陪审员  黄 黎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庞 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