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95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刚，男，1982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茅丹婷，女，1982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鸣，上海市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朱慰林，男，1963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上诉人朱刚因与被上诉人茅丹婷、原审被告朱慰林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28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茅丹婷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存在多处矛盾，该判决一方面认为没有证据证明朱慰林对朱刚的转账行为有合谋转移财产的主观故意，又认定朱刚有转移、隐匿财产的故意；既称应考虑茅丹婷等因在加拿大的生活费用而客观存在的使用他人换汇额度的情况，又不认可朱刚的换汇用于茅丹婷等境外生活的主张。对于朱刚转款时间，按茅丹婷的说法双方并未出现感情问题，故朱刚主观上没有转移、隐匿财产的动机，客观上换汇也不方便其主要还在国内的生活。另有两案亦为朱刚转账换汇，最终收款人账户为茅丹婷母亲所有。该两案由茅丹婷撤诉，明显属于同案不同判。总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茅丹婷辩称，不同意朱刚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朱刚的上诉，维持原判。其与朱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生活确实兑换了很多外币，但开销和兑换情况都是可以计算的。实际情况是两者相差很大。朱刚应当且能够提供证据而不提供，属故意转移、隐匿财产。茅丹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朱刚于2014年12月23日至2015年7月16日期间将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313,000元转账至朱慰林的赠与行为无效；2、判令朱慰林将上述款项返还茅丹婷与朱刚，并交由茅丹婷保管。一审审理中，茅丹婷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朱刚于2014年12月23日至2015年7月16日期间将1,313,000元转账至朱慰林的赠与行为无效；2、判令朱慰林将上述款项返还茅丹婷、朱刚，并依法全部分割给茅丹婷。一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无争议事实的认定：茅丹婷、朱刚2006年1月21日登记结婚，2019年1月28日经法院判决XX。朱慰林系朱刚叔叔。朱刚分别于2014年12月23日、2015年7月16日向朱慰林转账313,000元、100万元，合计1,313,000元。对于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的认定：茅丹婷为证明朱刚存在长期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行为的主张，提供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20日作出的（2017）沪0115民初72619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作为证据。该判决认定朱刚存在婚内转移夫妻大额财产的行为。朱刚、朱慰林认可该判决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朱刚仅在个案中存在转移财产的行为，但不能认定长期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一审判决确认上述判决真实，该判决书证明朱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转移婚内大额财产的行为，但就本案而言，该证据不能直接证明朱刚向朱慰林转账行为系转移、隐匿夫妻共同财产，需结合其他证据及证据规则予以认定其证明目的。朱刚、朱慰林为证明茅丹婷与朱刚在加拿大期间生活需要及购置费用的事实，提供案外人顾某1名下银行交易记录及《境外汇款申请书》、案外人夏某《境外汇款申请书》、（2018）沪0115民初28438号民事判决书、案外人顾某2名下银行交易记录、茅丹婷通过其亲朋换汇的境外汇款申请书作为证据。茅丹婷对证据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认为因其在加拿大生活期间外汇汇入其父母或亲戚账户正常，但朱刚将外汇汇入朱刚之母夏某名下就不正常，因为夏某开立境外账户，其并不知情，茅丹婷无法控制账户，更无法使用外汇。一审判决确认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对茅丹婷、朱刚存在利用他人换汇额度兑换外汇的情况予以确认，但具体到本案中该两笔款项是否属于换汇后用于夫妻生活，仍需结合其他证据及举证规则予以认定。朱刚、朱慰林为证明朱慰林收到案涉313,000元后，当日兑换了加元56,758元，并于2014年12月23日汇入朱刚在加拿大的账户，余8,177元于2014年12月25日转至朱刚账户，提供朱慰林名下银行交易记录及银行电子回单作为证据。茅丹婷对证据真实性认可，对8,177元于2014年12月25日转至朱刚账户的事实无异议。但对加元56,758元汇入朱刚境外账户的事实不认可。一审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根据银行交易记录显示，朱慰林账户于2014年12月23日收到313,000元，当日个人售汇先后支出303,229.85元、1,234.36元、150.26元共计304,617.47元，当日对应取得加拿大元56,500元、230元、28元共计加拿大元56,758元，当日跨境汇款加拿大元56,758元，花费跨境汇费208元。根据现有证据，朱慰林的确兑换了56,758元的加拿大元，并予以了跨境汇款，所剩余款与8,177元大致相当，故确认朱慰林以该313,000元兑换了加拿大元56,758元，并跨境汇出.余款返还朱刚的事实。关于朱慰林是否将加拿大元汇至朱刚处，朱刚、朱慰林提供的电子回单中，收款人仅有“GANGZHU”字样，茅丹婷认为虽地址为其在加拿大的居住地址，但该地址可以随意填写。结合茅丹婷在加拿大生活、客观存在借用他人额度兑换外币的现实情况，确认朱慰林将该56,758元加拿大元汇至朱刚的事实。朱刚、朱慰林为证明朱慰林收到案涉100万元后，当日分别向案外人吴某、朱某及朱刚转账30万元、30万元、101,025元，剩余298,381.2元由朱慰林兑换加拿大元并于2015年7月16日汇入案外人夏某在加拿大账户，用途一栏为生活费，用于茅丹婷及子女生活；案外人吴某收到30万元后兑换加元62,088元并于2015年7月16日汇入案外人夏某在加拿大的账户，其余887元转至朱刚账户；案外人朱某收到30万元后兑换加元62,088元并于2015年7月16日汇入案外人夏某在加拿大的账户，其余900元转至朱刚账户等主张，提供朱慰林名下银行交易记录及电子回单、案外人吴某名下银行交易记录及电子回单、案外人朱某名下银行交易记录及电子回单等作为证据。茅丹婷对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朱慰林将外汇汇于案外人夏某，对案外人吴某、朱某的换汇和向案外人支付外汇的事实不清楚。一审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认定2015年7月16日，朱慰林收到朱刚转账100万元。当日朱慰林个人售汇支出298,381.2元、384.95元共计298,766.15元，当日换得加拿大元62,000元、80元共计加拿大元62,080元，花费跨境汇费208元。当日朱慰林向案外人吴某转账30万元，向案外人朱某转账30万元，向朱刚转账101,025元。案外人吴某账户于2015年7月16日收到30万元，并于当日售汇支出298,904.05元，获得加拿大元62,088元，并转账至案外人夏某境外账户，花费跨境汇费208元，887元转入朱刚账户。案外人朱某账户于2015年7月16日收到30万元，并于当日售汇支出298,891.63元，获得加拿大元62,088元，并转账至案外人夏某境外账户，花费跨境汇费208元，900元转入朱刚账户。朱刚、朱慰林为证明茅丹婷于2015年5月至2017年与三子女在加拿大生活，生活来源来自国内的事实，提供（2017）沪0115民初28662号民事判决书作为证据。茅丹婷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称其主要使用其母亲的信用卡。一审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朱刚向朱慰林的转账行为是否为双方恶意串通的赠与行为、朱刚是否存在转移、隐匿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关于第一个问题，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以及查明的事实，朱慰林接收朱刚转账1,313,000元，并非接受的赠与，而是自己或通过他人兑换外币并转回给了朱刚，且没有证据证明朱慰林对朱刚的转账行为具有合谋的主观恶意，故朱刚向朱慰林的转账行为不构成双方恶意串通的赠与行为。关于第二个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朱慰林将313,000元兑换外币后转账给了朱刚，应由朱刚就该笔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茅丹婷知情并同意该笔款项的使用承担举证义务，但朱刚未能证明该款项的合理去向。至于100万元是否属于朱刚隐匿财产，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该100万元兑换成加拿大元后，转至案外人即朱刚母亲夏某境外账户，余款转至朱刚账户，至于为何将外汇汇至案外人夏某账户，朱刚一方面解释为案外人夏某在国外生活需要生活费用，另一方面又称该账户由其实际掌握和操作，亦即该100万元最终仍由朱刚控制。对此仍应由朱刚就该笔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茅丹婷知情并同意该笔款项的使用承担举证义务，但朱刚未能证明该款项的合理去向。至于朱刚、朱慰林提出，因本案所涉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本案所涉钱款在汇往境外后已被生活消耗，或者转化为夫妻共同财产，故应于双方共同财产一并分割。依法夫妻一方有权就发现的对方隐藏财产的行为提起诉讼，本案中茅丹婷要求分割本案所涉财产的原因事实为转移、隐匿夫妻共同财产，而非对已知的现有共同财产予以分割。朱刚没有证据证明案涉财产已经被夫妻共同生活消耗或者转化成为了夫妻共同财产，即便本案所涉款项与其他夫妻共同财产一并处理，本案所涉款项仍需就其流向进行查明，否则以无法合理说明去向的财产当然地转化为现存的夫妻共同财产，有失公允。鉴于茅丹婷与朱刚婚姻关系已经解除，茅丹婷要求依法分割，于法不悖。因朱刚存在转移、隐匿夫妻共同财产的故意，茅丹婷依法应当多分，酌定朱刚返还茅丹婷919,100元。遂判决一、朱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返还茅丹婷919,100元；二、驳回茅丹婷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617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8.308.50元，由朱刚负担。二审中，朱刚提供与茅丹婷的聊天记录作为证据材料，证明茅丹婷知道换汇及相应钱款转入朱刚母亲外汇账户的情况，茅丹婷等在加拿大生活开销情况。茅丹婷对该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对兑换数额没有证明作用，也不能证明其当时即知道朱刚母亲开卡。茅丹婷提供与朱刚聊天记录为证据材料，证明朱刚有转移、隐匿财产的行为。朱刚不认可该材料的证明作用。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分别提供的证据材料与本案事实缺乏关联性，不符合法定证据条件，不确认为本案二审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涉案财产是否为朱刚所转移、隐匿。朱刚主张其换汇是基于当时茅丹婷及孩子在境外生活，茅丹婷对换汇事宜及朱刚母亲外汇账户的存在是清楚的，其没有转移、隐匿财产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本院注意到，朱刚未能就茅丹婷及子女等在境外的生活开销花费提出具体金额。通常，即使之前未在意生活开销情况，如若需要，大致匡算应不成问题。朱刚在这一问题上存在的举证缺陷，无法证明或合理说明所涉财产已在婚姻存续期间的生活自然消耗，故朱刚的上诉主张无证据证实。朱刚母亲外汇账户的设立，客观上为朱刚转移、隐匿夫妻共同财产提供了条件。该外汇账户设立后钱款的转入，在没有证据证明已花用完毕或已融入夫妻共同财产的情况下，应认定为朱刚所转移、隐匿的夫妻共同财产。原审依据查明的事实作出处理，依法有据。综上所述，上诉人朱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991元，由上诉人朱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列宾审判员  朱雁军审判员  单文林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孙梦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