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903民初539号 原告：遂宁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机构地址遂宁市渠河中路663号。 负责人：邓云，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志峰，四川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多平，男，1949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乔瑞，四川银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遂宁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建设局）与被告王多平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5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建设局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峰，被告王多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乔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设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承担李兴琼拆迁安置赔偿款950000元；2.判令被告承担延期给付的利息，利息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第一、二项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承担李兴琼拆迁安置赔偿款922146元；2.判令被告承担延期给付的利息，利息以本金922146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事实和理由：1989年5月26日，原告（原名：遂宁市建设委员会）投资成立了遂宁市房产住宅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发公司，已于2002年6月28日吊销了工商营业执照）。1998年3月23日，开发公司与自然人彭鑫、被告签订了《凯旋中路一段部分房屋的拆迁、安置、建设、销售开发项目承包协议》（以下简称《承包协议》）。2001年1月6日，被告出具《遂宁市房屋住宅开发公司涪滨花园小区A组团开发项目承包有关事项的承诺》（以下简称《承诺》）。2001年5月15日，开发公司再次与被告签订《协议》，明确各自的权利义务。通过前述协议，被告得以借用开发公司名义对凯旋中路一段部分房屋拆迁、安置、建设和销售。按前述协议约定，拆迁安置项目由被告负责拆迁安置、组织施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承担项目拆迁建设的所有经济、民事和法律责任，开发公司收取工程总造价2%的管理费。 2000年10月28日，被告以开发公司的名义与王大明（李兴琼的丈夫，现已去世）签订了《城市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以下简称《拆迁安置协议》），将王大明位于遂宁市房屋予以拆迁，约定在复兴上街安置营业房1间，建筑面积约20平方米，安置1室1厅住房1套，建筑面积约58.279平方米。同年11月7日，王大明向被告交付了住宅房补差款和营业房补差款。后被告在别处购买住房向王大明进行了安置，但一直未向王大明安置营业房。2016年，王大明配偶李兴琼起诉原告，经过数审，原告被判决赔偿被告未向王大明安置补偿的营业房，造成原告赔偿950000元。 原告认为，被告实际挂靠在原告投资开办的开发公司名下从事房地产开发，依照双方的约定，该楼盘开发过程中的事宜由被告负责，开发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应全部由被告承担，故要求被告承担上述案件的赔偿责任。 王多平辩称，1.原、被告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原告主体不适格，其起诉被告没有相关依据，李兴琼起诉原告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判决原告承担责任的原因是原告作为开发公司的出资人和清算义务人，并未依法对开发公司进行清算，导致开发公司资产无法查明，从而判令原告承担相应的债务清偿责任，原告起诉被告没有法律依据； 2.被告与开发公司签订的相关合同，在1998年至2001年期间履行，至今已20余年，因履行相关合同产生的纠纷，应由开发公司向被告主张权利，原告代表开发公司主张权利，没有法律依据且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 3.虽然被告与开发公司于1998年3月23日签订了《承包协议》，但是该协议签订后，因开发公司与遂宁市市中区国土局（以下简称国土局）达成协议，案涉土地用于修建国土局职工宿舍楼，导致《承包协议》未实际履行。后被告与开发公司于2001年5月15日又签订了协议，由开发公司委派被告为国土局职工宿舍楼修建负责人，被告仅负责修建任务，在拆迁安置过程中，被告仅是经办人，资金由国土局和开发公司拨付，由开发公司彭旭现场负责，被告仅负责拆迁工作，政策宣传以及拆迁安置协议内容的协商。本案案涉拆迁户王大明，《拆迁安置协议》由开发公司与王大明签订，且该协议于2000年11月7日经遂宁市市中区公证处公证，证实开发公司法人彭旭与王大明于2000年10月28日签订该协议，故拆迁安置主体应为开发公司，同时开发公司对王大明安置的住房为复兴街3号楼2单元4楼2号，该房屋系开发公司所有。原告称被告自负盈亏并在别处购买住房向王大明安置与事实不符； 4.原告在与李兴琼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中消极应诉和诉讼策略失误，是其败诉的根本原因，败诉的法律后果应由原告自行承担，而不应将其诉讼风险转嫁给被告。 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1.开发公司成立于1989年5月26日，由建设局按100%比例投资，并于2002年6月28日注销。1998年3月23日，开发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开发公司项目部彭鑫、王多平签订了《遂宁市房产住宅开发公司凯旋中路一段部分房屋的拆迁、安置、建设、销售开发项目承包协议》（以下简称《承包协议》），约定甲方将凯旋中路一段项目的拆迁、安置、承建、销售及售后服务工作承包给乙方代理，经双方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拆迁的住宅、生产、营业等用房由乙方自行负责就地安置及补偿。该项目不得转包，否则无效。拆迁、安置、建设、销售及售后服务过程中按有关政策规定标准应支付的一切税和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二、根据建委规划科所划拆迁线范围内地面积计算约1220平方米。拆迁产值每平方米按800元计算，即总拆迁产值为1220平方米×800元/平方米=97.6万元，大写玖拾柒万陆千元正，所测定的拆迁产值仅作为甲方收取乙方拆迁管理费用的依据，拆迁完成后，按实际拆迁面积结算。三、乙方付给甲方的拆迁承包管理费用为97.6万元×8%=7.8万元（包括5%开发税）……五、在拆迁方面，甲方协助乙方办理拆迁手续，审计立项等手续，并协助做被拆迁户的思想动员工作到交地完毕为止。办理一切手续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自行负责，所交各种费用单据由乙方送一份复印件给甲方保存，待该项目开发结束时由乙方将原件交甲方保存备查。拆迁、安置、开发、销售和修建，乙方可用甲方的名义进行，但费用概由乙方承担……八、乙方必须承担此次拆迁、开发时间和产权转移手续完善之前的一切税和费以及经济、民事等法律责任……十一、本开发片区的拆迁户由乙方按拆迁安置的有关政策应就地安置在本项目的综合楼内，安置完毕后，剩余面积以甲方名义由乙方面向社会销售。” 2.2000年10月28日，开发公司与王大明（已故）签订《城市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约定拆除王大明遂宁市复兴上街原27现14号房屋，开发公司为王大明在复兴上街1号安置营业用房1间，在复兴街三号楼2单元4楼安置一室一厅住房1套。彭旭、王多平在该协议上甲方法人代表处签字。2001年9月5日，王大明出具《收条》载明收到上述安置住房，王多平在该收条上载明“属实”。 3.2001年1月6日，项目部负责人王多平向开发公司出具《遂宁市房产住宅开发公司涪滨花园小区A组团开发项目承包有关事项的承诺》（以下简称《承诺》），承诺：（1）该片区拆迁安置必须全部按拆迁时所签协议内容全部如期安置给被拆迁户，其所发生的一切税和费及经济、民事等法律责任由王多平自行负责；（2）该房屋如有房屋销售所产生的税和费及经济民事等责任概由王多平自行负责；（3）该项目如有现在不可预见，以后可能发生的各种事项概由王多平承担一切经济、民事等责任；（4）以上事项至本开发项目房屋产权证、国土证办理完毕方为结束；（5）本承诺有效期内开发公司不承担任何经济、民事等法律责任。 4.2001年1月7日，王多平出具《收款说明》，说明涪滨花园小区A组团开发项目已拆迁完毕，根据2000年11月28日与国土局签订的用地拆迁经费结算，该项目共计应实收拆迁安置补偿费，此款由本人以现金形式收取，开发公司只出示发票。 5.2001年5月15日，开发公司（甲方）再次与王多平（乙方）签订《协议》，载明根据甲、乙双方1998年3月23日签订的《承包协议》以及国土局与甲方于2000年6月28日签订的拆迁土地使用《协议书》，经市招标办公开招标，由甲方中标，现甲方委派乙方王多平为国土局职工集资宿舍楼工程建修的负责人：（1）修建地块的拆迁安置问题按1998年3月23日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以及2000年6月28日甲方与市中区国土局签订的《协议书》和2001年5月8日《遂宁市市中区国土局职工集资宿舍楼工程议标纪要》中相关条款执行；（2）乙方在国土局职工集资宿舍楼建修中，按照规范文明施工，实行项目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照章纳税及缴费。自行承担经济、民事、法律以及质量、安全等各种责任；（3）乙方按工程总造价的2%，向甲方缴纳管理费。被告持有《国土局职工集资住宅拆迁安置房屋面积、费用结算一览表》，其中涉及王大明的拆迁认定面积。拆迁单位处开发公司盖有印章，王多平在经办人处签字，用地人处国土局加盖印章。 6.2015年5月6日，案外人李兴琼等（王大明遗产的法定继承人）就上述《城市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未能安置的营业用房向本院起诉，要求建设局赔偿其营业用房不能安置的损失和租金损失，本院于2017年作出（2017）川0903民初2640号民事判决书，该生效的判决书查明王多平在拆迁安置中收取了王大明的补差款，向开发公司缴纳了拆迁管理费，并认为建设局作为出资人及清算义务人在开发公司注销时未依法清算开发公司资产，应有建设局承担开发公司未安置营业房的各项损失，判决建设局赔偿李兴琼未安置营业房价值损失792000元和租金损失80000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22800元、鉴定费15840元。后建设局不服上诉至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驳回了建设局的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生效后，李兴琼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并于2018年12月18日执行完毕，执行到位款项合计922146元（含营业房损失872000元、案件诉讼费22800元、鉴定费15840元、执行费11506元）。 7.庭审中，被告称涪江花园项目分三个区，每个区由不同的人承建，被告承建的案涉项目全部用于修建国土局职工集资楼，国土局向其支付款项，总工程价198万元，彭鑫后期退出了项目，案涉项目是由被告独立完成；被告仅收取了王大明的补差款，且系作为经办人履行职务行为，也通过抵扣的方式将款项给了开发公司；出具《收款说明》后并未实际收取该款项；被告实际向开发公司缴纳8万余元的管理费，缴纳的拆迁管理费主要针对拆迁残值，不涉及安置。原告认可涪江花园分区由不同人承包建设，也收到了王多平缴纳的管理费，但认为被告不是履行职务行为，其与开发公司系挂靠关系，被告不止收取王大明一人的补差款，且也没有将收取的补差款交给开发公司。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向本院申请调查令，申请到遂宁市城乡建设档案馆调取案涉工程相关结算材料，该馆回复称未发现案涉工程相关结算材料，也未发现开发公司需要与王多平办理结算手续的有关材料。 上述事实，有原告的起诉状、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承包协议、承诺、收款说明、协议、城市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收条、民事判决书、执行费票据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为证。 本院认为，通过原告的起诉和被告的答辩，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原告是否系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二、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被告是否应当承担拆迁安置义务。 关于争议焦点一，公司财产是在股东出资或认购股份的基础上形成的，公司与公司股东在法律上虽然是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但因存在投资关系，股东对公司经营成果享有收益权，并对公司结算负有清算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一款：“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的规定，公司未经清算注销后，仍有未处理的债务存在的情况下，清算主体应当承担清算责任，而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在公司注销后存在未处理债权的情况下，清算主体也可以自己的名义作为原告提起诉讼，故此，建设局系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 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王多平辩称与开发公司签订的相关合同在1998年至2001年期间履行，至今已20余年，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对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2001年王多平与开发公司签订《协议》并履行至本案起诉之日起尚未超过二十年，故被告王多平的辩称意见不能成立，原告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中，王多平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向开发公司缴纳了管理费，其不具备相关施工资质，且其与开发公司签订的《协议》明确王多平实行项目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等，王多平与开发公司之间符合挂靠关系的特征，故王多平与开发公司是挂靠经营关系。王多平辩称其是受开发公司委派修建案涉工程，系案涉工程拆迁安置工作的经办人，但无论是王多平与开发公司签订《承包协议》和其出具的《承诺》，还是2001年签订《协议》均载明王多平自行承担经济、民事、法律等责任，工程相关费用由其自行负责，且王多平还向开发公司缴纳了管理费，故此王多平的该项辩称意见不成立。关于拆迁安置义务的承担，2001年5月15日的《协议》明确约定“修建地块的拆迁安置问题按1998年3月23日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以及2000年6月28日甲方与市中区国土局签订的《协议书》和2001年5月8日《遂宁市市中区国土局职工集资宿舍楼工程议标纪要》中相关条款执行”，而1998年的《承包协议》对拆迁安置问题系由王多平负责，费用由王多平承担，王多平未提供双方改变拆迁安置责任承担的相关证据，加之王多平收取了王大明的补差款，故此，根据王多平与开发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和《协议》能够确定拆迁安置应由王多平负责。王多平辩称已经将收取的补差款交付给了开发公司，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对该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被告王多平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拆迁安置义务，故被告王多平应承担李兴琼案的未安置营业房价值损失和租金损失，鉴于原告已向李兴琼支付了该款项，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该笔款项并支付利息损失。原告主张被告应支付李兴琼案损失合计922146元，其中含营业房损失872000元、案件诉讼费22800元、鉴定费15840元、执行费11506元，除营业房损失和执行费外，其余费用均系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必要费用，而根据原、被告签订的协议，营业房损失实际应由被告王多平承担，故此，对上述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也应一并由被告王多平承担。而执行费11506元系建设局未主动履行支付义务而扩大造成的损失，其责任主体应为建设局，对该部分费用依法应由建设局自行承担，故被告王多平实际应向建设局支付费用为910640元。 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多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遂宁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款项91064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本金910640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1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遂宁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300元，由被告王多平负担13034元，由原告遂宁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担26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娟 人民陪审员  舒敏 人民陪审员  薛琼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范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