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30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聂玉莲，女，1973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凌旭，广东历维永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峰，广东历维永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江新，男，2000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凌旭，广东历维永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峰，广东历维永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男，2003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凌旭，广东历维永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峰，广东历维永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正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青江中路288号。 破产管理人：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交子大道383号中海国际中心G座5楼。 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梦缙，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聂玉莲、林江新、林某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正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坤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3民初1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聂玉莲、林江新、林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确认聂玉莲、林江新、林某对正坤公司的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红阳西路“丹凤朝阳”楼盘10幢1单元1701、1702、1703号房产享有购房债权；2．依法确认聂玉莲、林江新、林某享有的债权为购房户优先债权。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错误的将一份来路不明的、由案外人出具的《以房抵款说明》纳入本案认定事实的根据，严重违反法律规定，该说明实质为证人证言，但证人并未出庭作证，因此该证言不应当被采信。二、原审法院无视《收款单以房抵款》属于三方协议的法律性质，认定事实错误，该《收款单以房抵款》系被继承人林祚棋（系聂玉莲之夫，林江新、林某之父）与正坤公司、案外人李兆赛达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一经签署即发生效力，三方通过该协议确定被继承人林祚棋购买正坤公司的案涉房屋，并用以抵扣正坤公司对李兆赛的欠款，因此，正坤公司与被继承人林祚棋签署房屋买卖合同、出具购房款收据并办理案涉房屋的备案手续，说明该《收款单以房抵款》所约定的内容三方已经履行完毕，任何一方非经法律程序不得撤销、宣告《收款单以房抵款》无效。三、《收款单以房抵款》签订后，李兆赛享有的正坤公司的相应债权，已经转化为林祚棋与正坤公司的购房债权，两个债权彼此独立，属于不同性质的债权。四、原审法院认定聂玉莲、林江新、林某至今没有履行案涉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正坤公司出具的《收据》以及正坤公司提交的《收款单以房抵款》足以证明聂玉莲、林江新、林某已经支付全部购房款，正坤公司提出的《以房抵款说明》不足以反驳聂玉莲、林江新、林某提供的证据。五、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已经解除，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正坤公司辩称，与林祚棋没有建立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林祚棋没有向正坤公司支付购房款。实际上是李兆塞对正坤公司享有债权，然后采用以房抵债的方式由林祚棋代为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正坤公司与林祚棋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聂玉莲、林江新、林某不享有对正坤公司的购房债权，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驳回聂玉莲、林江新、林某的上诉请求。 聂玉莲、林江新、林某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聂玉莲、林江新、林某对成都市青白江区享有购房债权；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确认聂玉莲、林江新、林某享有的债权为购房户优先债权；3.正坤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3年7月10日，林祚棋与正坤公司签订3份编号分别为46244、46245、房屋，建筑面积分别为94.11平方米、94.11平方米、115.18平方米，购房总价分别为376,440元、376440元、460720元，约定的付款方式均为一次性付款。合同签订当天，正坤公司办理了3份合同的签约备案手续，并向林祚棋出具了一张编号为0976603、金额为1213600元的购房款收据。 2013年7月10日，林祚棋与案外人李兆赛、李光等人签署一份《收款单以房抵款》，其中载明：“林祚棋购得正坤丹凤朝阳商品房叁套（10-1-1701；10-1-1702；10-1-1703），房屋总价1213600元……此房款从陈增星欠李兆赛、柳金龙的欠款中扣出”。林祚棋在“林祚棋、李光代李兆赛”处签字按手印。正坤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增星在该收款单上签字并备注：“同意开房屋收款收据”。对于此份收款单的缘由，李兆赛、李光等人于2018年12月出具一份《以房抵款说明》，表示正坤公司欠付李兆赛等人款项而无力偿还，正坤公司及陈增星决定以当时在建的“丹凤朝阳”项目房产抵债，并基于某种因素考虑而找到林祚棋等人显名代持抵债房产，待日后能变现时收回处置。 2017年2月15日，林祚棋因病去世。聂玉莲、林江新、林某分别为林祚棋的妻子、长子、次子。因涉案项目一直处于停工状态，正坤公司未向林祚棋及其继承人交付房屋。 2018年2月2日，本院根据福建海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金城支行的申请，裁定受理正坤公司重整一案，并于2018年4月8日指定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担任正坤公司管理人。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于2018年7月25日编制的《债权审查原则及标准》载明：“债权人申报房屋买卖合同债权，应提交《商品房买卖合同》、支付购房款凭证、收据，按揭买受人还应提交与银行签订的《贷款合同》及还款记录，管理人依据上述证据综合认定是否存在真实房屋买卖关系。”聂玉莲、林江新、林某在债权申报期间，向正坤公司管理人申报金额为1213600元的购房债权。因正坤公司管理人不予认定，聂玉莲、林江新、林某提出书面异议。2019年2月26日，管理人作出《债权复核结论通知书》，认为聂玉莲、林江新、林某的异议不成立，不予认定其申报的购房债权。 一审法院认为，审查和确认破产债权应坚持公平受偿、平等保护的企业破产法基本原则。本案中，聂玉莲、林江新、林某虽然已经提交了购房合同、备案登记表和购房款收据，但在可能影响其他债权人受偿权益的情形下，还应对已实际履行支付购房款的事实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而聂玉莲、林江新、林某并未提交其向正坤公司支付购房款的其他凭证，其提交给一审法院“参考”的4张转账凭条载明的收款方并非正坤公司而是案外人鸿赛英、李兆赛，支付时间（2010年、2011年）与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时间也不相符，金额也与合同载明的购房款金额不一致，不能证明林祚棋已经向正坤公司支付了购房款。此外，正坤公司管理人提交的《收款单以房抵款》和《以房抵款说明》说明林祚棋与正坤公司和李兆赛等人尚存在其他有待确认的债权债务关系，这进一步降低了聂玉莲、林江新、林某所举证据的证明力。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即使涉案3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由于林祚棋及其法定继承人聂玉莲、林江新、林某至今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正坤公司管理人有权决定解除或继续履行，管理人至今未通知买受人一方，视为双方合同已经解除。故聂玉莲、林江新、林某不享有涉案房屋的购房债权，一审法院对其提出确认破产债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聂玉莲、林江新、林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61元，由聂玉莲、林江新、林某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聂玉莲、林江新、林某主张，因被继承人林祚祺与正坤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由林祚祺购买正坤公司开发的成都市青白江区华逸路198号10幢1单元17楼1703号、1702号、1701号房屋，并由正坤公司向林祚祺出具了购房款收据，现正坤公司进入重整程序，故应当确认聂玉莲、林江新、林某是否享有购房债权。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一、关于《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 本院认为，《商品房买卖合同》系被继承人林祚棋与正坤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 二、关于聂玉莲、林江新、林某是否享有购房债权的问题。 根据查明事实，正坤公司虽向林祚棋出具购房款收据，但案涉房屋的购房款实际系以陈增星对李兆赛、柳金龙的欠款予以抵扣，而李兆赛于2018年12月出具《以房抵款说明》载明，其用陈增星对其的欠款抵扣林祚棋与正坤公司之间《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购房款，系基于某种考虑让林祚棋为其代持房产，因此，不同意聂玉莲、林江新、林某对正坤公司的债务申报。对此，本院认为，聂玉莲、林江新、林某主张购房债权，应当形成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虽然正坤公司向林祚棋出具了购房收据，但根据查明事实，林祚棋并未实际支付购房款，现李兆赛否认以其对陈增星享有的债权系用于林祚棋购买案涉房屋之用，而案涉房屋并未完成产权登记转移，因此，不能认定以房抵款已经完成，故，在聂玉莲、林江新、林某无其他证据证明其履行了支付购房款义务的前提下，聂玉莲、林江新、林某主张享有购房债权不成立。 关于聂玉莲、林江新、林某主张其与李兆赛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系另一法律关系，可另行主张。 综上，聂玉莲、林江新、林某的上诉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722元，由聂玉莲、林江新、林某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白福群 审 判 员 龚 耘 审 判 员 冯 璐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刘 杨 书 记 员 杨珍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