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华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陕0503民初1556号 原告：吉永飞，男，1977年6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陕西省渭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辉，陕西秦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宋晓伟，男，1978年5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陕西省渭南市华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陕西恒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华县支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渭南市华县杏林大街中段怡和家园临街商铺。 负责人：惠钢鹏，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种绪良，陕西泰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辉，陕西泰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国网陕西省电力公司渭南供电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渭南市临渭区。 负责人：纪晓军，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军，男，1970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渭南市，系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男，1972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址及工作职务同上。 被告：渭南市华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渭南市华州区子仪大街中段。 法定代表人：赵晓红，系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三军，男，1971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渭南市华州区华州镇新华东路公用事业管理局，系该局职工。 被告：渭南市华州区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渭南市华州区东胜鑫街口。 法定代表人：程俊杰，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瑞萍，陕西恒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姚建军，男，1965年5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渭南市华州区。 原告吉永飞与被告宋晓伟、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华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华县支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本院依据被告宋晓伟的申请，追加姚建军、国网陕西省电力公司渭南供电公司（以下简称陕西电网渭南公司）、渭南市华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华州区住建局）、渭南市华州区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华州区建筑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原告吉永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辉，被告宋晓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人民财险华县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种绪良、乔辉，被告姚建军，被告陕西电网渭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军、李明，被告华州区住建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三军，被告华州区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瑞萍到庭参加诉讼，证人高进喜、赵海民、吉欢、高步云出庭作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吉永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原告损失共计1208944元，由被告国网陕西省电力公司渭南供电公司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华县支公司、宋晓伟共同赔偿；2.本案诉讼费用由各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3月5日，原告分包了华州区建筑公司的杏林大街中段450M路灯亮化工程中的灯杆安装劳务，将灯杆吊装作业交给被告宋晓伟的吊车实施，并与其多次约定工作报酬，先按吊装灯杆数量计酬，后改为按吊装时间计台班费。同时雇佣数名农民工负责加固灯杆，与吊车配合作业。在吊装施工中，起初宋晓伟亲自担任吊车指挥，但干了一段时间熟练后，宋晓伟即不再到吊装作业现场指挥，也曾更换吊车或司机，因原告与宋晓伟此前曾经有过吊装业务合作，均未在意。2017年4月7日14时许，被告宋小伟安排司机李想驾驶其所有的陕K61455号汽车起重机在华州区站南路中段进行灯杆吊装作业中，因司机注意力不集中，吊车吊臂触碰高压线引起高压电弧，造成原告吉永飞雇佣人员徐运良和赵安龙烧伤的安全事故。由于该起事故，原告以雇主身份分别赔偿雇员徐运良、赵安龙经济损失758380元、450564元，共计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1208944元。现原告提起追偿权诉讼，要求事故直接责任人——吊车司机的雇主即被告宋晓伟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宋晓伟的肇事车辆在被告人民财险华县支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向原告予以赔偿。被告宋晓伟已申请追加了陕西电网渭南公司，原告也认为其既应承担法律规定的无过错责任，也应承担因未充分尽到安全管理职责的过错责任，故变更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令三被告陕西电网渭南公司、人民财险华县支公司、宋晓伟共同赔偿原告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1208944元，其余被告无责任，不要求赔偿。 被告宋晓伟辩称，原告在实施路灯安装亮化工程施工中与我口头约定，由我提供吊车为原告吊装灯杆提供劳务，吊车交由原告指挥管理，原告按使用吊车的时间每天支付台班费1200元。吊车施工是受原告及其雇员的安排、指示和指挥管理，我属于自带工具的个人劳务提供者，与原告形成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原告吉永飞系自然人，在不具备承包工程资质的情况下，违规承包工程，发包方华州区住建局应承担安全管理不到位的责任。原告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者，负有组织施工和安全管理的双重职责，在高压线路下施工，没有经电力行政管理部门批准，未采取安全有效措施，现场管理混乱，指挥不当。事发时吊车吊臂没有触碰高压线，事故是因灯杆设计缺陷导致安全距离不足而产生了高压电弧放电而伤人，也与原告雇员指挥不当或扶杆人员擅自移动吊起的灯杆不无关系，并非吊车司机违规操作引起，原告所诉事故发生过程及原因与事实不符。吉永飞并非涉案事故的受害人，垫付费用未经法定程序和依法确认，并非本案适格原告，无权提起本案诉讼。本案损害赔偿的责任主体应为供电部门、建设单位、承包单位、施工方及现场指挥人员，各责任主体均应按照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我是劳务提供者，不承担赔偿责任。涉案高压线路电压为110千伏，线路产权所有者和经营者属被告陕西电网渭南公司，本案系高压电弧放电击穿空气造成短路致人烧伤，并非吊车本身和吊装过程中起吊行为导致的损伤。高压输电线路和高压设施致人损害，属于高度危险责任，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即无论经营者是否有过错都应承担侵权责任，只有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两种情形下，高压经营者才能主张免责。本案受害人的主观上并非积极追求损害结果的发生，不构成免责的事由。被告华州区住建局是涉案工程的建设单位，其设计安装的灯杆高度未考虑电力线路安全距离的规范要求，工程监理缺位，工程发包及施工管理完全放任，高压电线路下建设和施工均未报电力主管部门审核批准，未采取停电及必要的安全措施，从而导致本案损害事故发生，存在多处过错，应承担过错责任。被告华州区建筑公司对承包的建设工程没有进行安全、技术交底，对设计和施工中的安全没有审查、预防和管理，将存在安全隐患的工程违规转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没有安全管理能力的自然人，对施工过程及其现场的安全没有尽到管理责任。在高压电线路下施工，没有经电力行政管理部门批准，并采取安全措施，对本次事件应承担过错责任，并与实际施工人共同承担连带责任。原告作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在施工中忽视安全管理，没有任何安全管理措施和施工组织方案，无视高压线路下施工的重大安全隐患，不报请电力部门审批和停电作业，不审查工程设计中的灯杆高度与高压电线间的安全距离。在施工现场作业中，为加快进度多次冒险作业，在对吊车作业指挥指示中，违反了吊车必须专业人员指挥的规定，雇用的劳务作业人员未经专业训练，没有涉电安全施工的资质，缺乏安全意识，未佩带绝缘的安全防护用具，对涉案事故和损害的发生存在明显过错，应当与被告华州区建筑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姚建军是原告雇佣的施工现场指挥人员，应当对吊装过程中灯杆与高压线之间的安全距离进行严格控制，对参与加固的人员进行协调指挥。但其在指挥和施工现场管理中，未考虑安全距离，吊车起吊过程中，被告姚建军因到路对面取水平尺而擅自离开现场，存在重大过错，应当与其雇主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两名受害人在提供劳务过程中也存在安全意识不强、忽视自身安全、未佩带任何安全防护器具操作、擅自触碰移转灯杆，对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相应的减轻各被告的赔偿责任。综上，本案是因为高压电弧放电、原告指挥人员的不当指挥和前期的一系列违规而发生的损害，并非我造成的损害，我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涉案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我吊车的操作人员持证上岗，事发在保险有效期内，没有免责的事由。我如若有责，也应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其对宋晓伟的诉讼请求。 被告人民财险华县支公司辩称，本案属于混合过错责任，涉及多个责任主体，原告享有追偿权的前提是查清各主体在本起事故中应承担的责任大小和份额，这样才能确定追偿的范围。原告吉永飞与被告宋晓伟之间属于提供劳务关系，根据法律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致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宋晓伟不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与宋晓伟是保险合同关系，宋晓伟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也不承担赔偿责任。即使被告宋晓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因本案事发时，宋晓伟投保的汽车起重机处于静止状态，不是发生了交通事故，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险承包范围，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同时，该起重汽车的驾驶人未取得操作汽车起重机的相应资质，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请求驳回原告吉永飞和被告宋晓伟对我公司的请求。 被告陕西电网渭南公司辩称，我公司涉案电力线路是国家依法设立的，符合国家电力行业标准。原告触及电力线路是我公司所属牵T输电线路，且已经运行多年。该线路自架设后一直处于正常运行状态，未对周围环境造成任何安全隐患。发生触电后，我公司曾派员勘察并委托公证处工作人员前往事故地点测量线路高度，测量结果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行业标准》DL/T741-2001《架空送电线路运行规程》规定，该线路对地高度完全符合规程标准要求。我公司按照规定在涉案电力线路设置多个警示标牌，已经依法尽到安全警示和注意义务。涉案线路在杆塔上设置有线路标牌和高压危险的警示标牌，2017年4月7日事发当日，我公司巡视人员在巡视中发现在该线路下有从事吊装作业，遂多次提示告知和阻止，尽到安全提示义务。据此，我公司作为涉案电力设施的管理人已经完全尽到安全警示和高度注意的法定义务。本案涉及的人身损害事故完全是由施工人和施工管理人违反法律规定及操作规程造成的，造成触电的唯一原因正是其违反电力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当由过错责任人承担。本案并非我公司从事高压危险作业致人损害，要求我公司承担无过错责任显属不当，不能适用无过错责任推定。侵权责任法规定的“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伤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条规定明确了必须是在从事活动过程中造成他人伤害的，经营者才承担侵权责任。该案中，我公司所属牵T输电线路，是处于正常运行的静止状态，并非是我公司在从事任何活动过程中而造成的他人伤害，因此，不能适用无过错责任，且该线路自投运后一直未对周围环境造成任何安全隐患。提起追偿权之诉要有明确的法律规定为依据，事故受害人徐运良、赵安龙的人身损害赔偿已经由华州区人民法院审理终结，判决已经生效，我公司并不是生效判决的赔偿义务人，因此，徐运良、赵安龙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已经得到处理，只能在生效判决确定的赔偿义务人范围内行使追偿，超出判决肆意追加，违反了民诉法“一事不二理”原则。请求依法驳回被告宋晓伟追加我公司为被告的申请。原告吉永飞与吊车车主宋晓伟之间属于承揽关系，而非雇佣关系，原告向宋晓伟主张追偿权，符合法律规定。另外，原告在第一次开庭时未要求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第二次开庭时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民诉法的规定，在庭审辩论终结后，原告不能再变更诉讼请求，否则程序违法，因此人民法院不应准许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对于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的部分，应不予审理。 被告华州区住建局辩称，站南路路灯改造项目系城市基础设施建设项目，依法依规审批、设计、发包，项目合理合法，并无不当或过错。被告宋晓伟依据电力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申请追加我局为被告，是对该法条的曲解和随意扩大，法律依据不足。该项目已按程序发包给资质完备的施工单位，发包方不承担安全事故赔偿责任。该观点已经华州区法院（2018）陕0503民初34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应当驳回被告宋晓伟追加我公司为被告的申请。 被告华州区建筑公司辩称，本案受害者赵安龙、徐运良是原告吉永飞雇佣的工作人员，其在安装吊灯的过程中受伤，两受害者在主张赔偿时选择了雇主吉永飞，雇员赵安龙将我公司与吉永飞作为被告起诉至华州区人民法院，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已经确认了吉永飞作为雇主向雇员赵安龙先行赔偿，我公司对作为工程分包人吉永飞的分包资质未作严格审查，判决我公司与分包人吉永飞承担了连带责任。吉永飞已经履行了对两个受害人的全部赔偿义务，该行为终结并免除了我公司对受害人的赔偿责任。本案是追偿权纠纷，不是侵权纠纷，本案原告吉永飞是基于雇主身份向实际侵权人起诉追偿的，并不是受害者要求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的案件。原告吉永飞有权选择追偿的对象和范围，而原告并没有向我公司追偿，我公司没有继续向吉永飞承担责任的义务，且我公司并不是造成受害者伤害的实际侵权人，也与其他被告之间不存在共同侵权的意思联络，不符合共同侵权的要件，故本案不属于必要的共同诉讼，应驳回对我公司的起诉。在原告明确放弃对我公司诉讼请求的情况下，被告宋晓伟不断强调其他当事人的侵权责任，是混淆本案法律关系的行为。本案中，受害人赵安龙、徐运良选择吉永飞和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在吉永飞赔付后，吉永飞根据事故调查责任认定中吊车司机违规操作导致事故发生而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也有事实依据，应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姚建军辩称，我不承担任何责任，被告宋晓伟所说的现场管理混乱不属实。当初，我们找吊车干活的时候，说好是由吊车一方负责吊装现场指挥，我只是在施工过程中指挥工人扶杆，我只对我们的工人负责，不对吊车负责。请求依法驳回被告宋晓伟对我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一、原告吉永飞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杏林派出所证明，证明事故发生的经过；第二组：新闻报道图片，证明事故发生的原因系吊车司机违规操作；第三组：施工现场照片若干，证明被告宋晓伟曾给原告干过吊装作业，宋晓伟现场指挥汽车起重机起吊落吊；第四组：1、渭南市华州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渭华安监发（2017）33号文件；2、渭南市华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4·7触电烧伤事故调查报告”；3、安全生产行政执法文书-询问笔录，证明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系吊车司机违规操作导致高压电放电；第五组：1、徐运良身份证复印件；2、诊断证明；3、住院病历；4、费用清单及医疗费发票；5、《赔偿协议》；6、渭南市华州区人民法院（2018）陕0503民特2号民事裁定书。证明事故发生后，原告向徐运良共计赔偿758380元；第六组：1、赵安龙诊断证明；2、住院病历；3、费用清单及医疗费发票复印件；4、渭南市华州区人民法院（2018）陕0503民初34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原告向赵安龙赔偿450564元；第七组：1、华州区杏林镇朝阳新型农村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一份；2、渭南市华州区人民法院（2019）陕0503执227号结案通知书一份，证明原告吉永飞已按照协议和判决向受害人徐运良、赵安龙赔偿完毕。第八组:证人证言，1、证人赵海民证明，原告与被告宋晓伟之间使用吊车大吊车费用一天1200元，小吊车一天800元，费用包括加油、司机、指挥，一天最少吊20个灯杆。2、证人吉欢证明，原告与被告宋晓伟之间使用吊车，大吊车费用一天1200元，包括加油、司机、指挥，一天最少吊20个灯杆，被告宋晓伟刚开始在吊灯杆时指挥过几天，吊车司机在吊装作业中有使用手机的情况。3、证人高步云证明，被告宋晓伟方在吊车吊装灯杆施工中有时有指挥人员，有时没有指挥人员。被告宋晓伟对原告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对第三组证据的拍摄时间、地点及拍摄人员原告未加说明，也不能证明吊车由谁指挥，不予认可；对第四组证据中的询问笔录予以认可，认为该证据可以清晰地证明现场人员分工及指挥情况，证明事故责任主体及原告与宋晓伟之间的关系。对其中“47触电烧伤事故调查报告”的真实性认可，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不具备关联性，不认可其主张；对证据五的真实性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原告赔偿义务是否已经履行完毕；对证据八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以上三个证人均系原告的雇佣人员，存在利害关系，故不予认可。被告人民财险华县支公司对原告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事实、责任划分情况及原告吉永飞与被告宋晓伟之间的关系；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力有异议，记者仅作新闻报道，对相关的专业问题并不清楚，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证据3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原告主张的事实；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证据描述的事故经过与客观情况与原告主张的事实有出入，对原告主张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其余质证意见与被告宋晓伟一致。被告陕西电网渭南公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证据与其无关联，不予质证，其他被告亦不予质证。二、被告宋晓伟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1、渭南市华州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渭华安监发（2017）33号文件；2、渭南市华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4.7触电烧伤事故调查报告”；3、安全生产行政执法文书--询问笔录；4、现场照片五张。证明目的：1、触电损伤的事故是在路灯亮化工程建设项目施工过程中发生的，建设单位、承包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和实际施工人对于施工过程中的安全责任均未尽责，违反电力法相关安全管理规定进行建设，存在违规和重大安全隐患，未申请报批、停电作业，是导致事故和损害发生的主要原因；2、涉案电力线路的产权和经营者是陕西电网渭南公司；3、设计路灯距高压线安全距离不足，事故后降低高度进行安装；4、吊车参与施工是应实际施工人要求而提供劳务，吊车接受实际施工人指挥和指示，地面作业人员由指挥人员指示护杆和推移，操作人员曾多次提出安全隐患，有拒绝继续危险作业的事实，均被实际施工方强令继续作业；5、事发时姚某指挥吊车吊起后，离开现场取水平尺，工人挪杆的过程中导致与高压线距离发生变化，超出安全距离引发电弧放电致人损伤，指挥人员离开，地面工作人员在无人指挥、判断和察看安全距离的情况下挪动灯杆，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第二组：1、机动车商业险保险单；2、强制保险单；3、保险卡；4、行驶证；5、驾驶证复印件；6、特种作业操作证原件。证明涉案车辆由被告宋晓伟为被保险人投保了总限额为622000元的责任保险，操作人员持有驾驶证、特种作业操作证，符合保险理赔条件，如若承担相应的责任，也应由保险公司赔偿。原告吉永飞对被告宋晓伟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事故调查报告中对事故责任进行了区分，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就是吊车司机违规操作，被告宋晓伟提交的证据不能免除其责任，其提交的证据和证明目的相互矛盾；对于第二组证据无异议。被告人民财险华县支公司对上述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证据仅能证明案涉车辆的投保情况，至于能否赔付，应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根据交强险责任保险条款规定，交强险的理赔情形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第三人损伤，而本案属于安全生产事故，因此本案不属于交强险的承保范围。因商业险需要区分机动车一方与受害者方的责任比例，也需要交警部门的相关责任认定书才能确定，同时，起重车属于特种作业车辆，在驾驶和使用的过程中需要具备相应的资质，且资质应与驾驶项目相符，而被告宋晓伟提交的证据不能够证明其司机具有法律规定的驾驶和操作资质，依据商业险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在商业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对上述证据，其余被告不予质证。三、被告陕西电网渭南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架空输电线路运行规程及公证书、照片，证明涉案电力线路符合国家标准，且陕西电网渭南公司已经设置了相应的安全警示标志，尽到安全警示义务；第二组：渭南市华州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关于事故的调查报告的批复及“47触电烧伤事故调查报告”，证明涉案伤者是由安全生产事故所造成的，是吊车司机违规操作，吊车吊臂与高压线安全距离不足等原因造成的。事故认定并非输电线路运行不当；第三组：华州区安监局与吉永飞的谈话笔录，证明事故的发生是因为其管理不到位，操作人根本没有注意到高压线所致；第四组：证人高进喜出庭作证，证明事故发生当天，陕西电网渭南公司护线员高进喜曾提醒过吊车司机注意安全，陕西电网渭南公司已尽到安全警示义务。原告吉永飞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告宋晓伟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予认可，认为案涉线路高度14.4米符合安全距离，但路灯高度为9.45米，在此高度下必然会触碰线路，说明建设单位在该工程的设计、勘察方面存在一定责任；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事故发生的原因系推移造成的高压电电弧放电，并非调查司机操作不当所致；对第三组证据无异议；对第四组证据，因证人与电力公司存在利害关系，证言也与调查报告调查的事实不符，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被告人民财险华县支公司质证意见与被告宋晓伟一致，其余被告不予质证。对以上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原告提供的第一、二、三组证据，因不属于事故调查机构出具的权威意见，亦与本案的关联性不强，不予认定。第四、五、六、七组证据，属于受害人身份情况、相关职能部门对涉案事故的调查意见及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等，且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予以认定。可以确认涉案触电事故的直接原因，系被告宋晓伟雇佣的司机李想在操作吊车时，吊车吊臂和灯杆顶部超过了与高压线的安全距离限额，吊臂与高压线之间产生电弧而引发伤人的安全事故，吊车司机李想是本起人身损害事故的主要侵权责任人。对原告所受经济损失的数额、原告吉永飞是本案的赔偿权利人亦予以确认。第八组证据，为原告的雇佣人员，系利害关系人，故不予采信；二、关于被告宋晓伟提供的证据。以上对事故调查意见已作认定，被告宋晓伟有关事故成因的观点，没有相反证据印证，不予采信。其列举的建设单位、承包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和实际施工人均未尽安全管理职责之法律条款及观点，属于法律适用问题，不进行证据认定。保险投保情况及赔偿限额、司机李想持有驾驶资格证、特种作业操作证等客观存在，予以认定。可以确认本案事故发生在宋晓伟汽车起重机保险有效期限内，事故不是主观故意或不可抗力造成的。三、关于被告陕西电网渭南公司提供的证据。第一组证据，因涉案电力线路符合国家标准，已经公证文书证实，且有与现场一致的照片印证，可以认定涉案电力线路符合国家标准，被告陕西电网渭南公司已经设置了相应的安全警示标志；第二组证据，因对事故成因已作结论，可以认定高压线路运行不是事故发生的主要过错方；第三组证据属于安全生产管理部门调查事故中的笔录，系原告吉永飞自述自认，吉永飞应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可以认定原告吉永飞施工安全管理不到位；第四组证据，证人高进喜虽系该被告的工作人员，但原告吉永飞对其于事发当日向原告施工人员有过安全提示一节不持异议，可以认定被告陕西电网渭南公司对原告在架空线路下施工进行了安全提醒。 根据以上审查确认的证据，本案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3月5日，作为建设方的华州区住建局与作为承包方的华州区建筑公司签订了杏林大街中段450M路灯亮化工程协议书，约定由华州区建筑公司作为该路灯亮化工程的施工单位。华州区建筑公司具有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二级、市政公用工程总承包三级资质。2017年3月5日，华州区建筑公司将该工程的路灯安装劳务项目分包给原告吉永飞，由吉永飞雇佣人员进行施工。吉永飞将灯杆吊装工作交付给被告宋晓伟完成，宋晓伟使用其本人或他人的汽车起重机（吊车）并安排司机李想进入原告工地，司机李想具备驾驶员及专业起重工资质，负责灯杆起重作业，但宋晓伟未指派专业指挥人员。吉永飞另行雇佣农民工数人，负责扶杆及灯杆的固定，共同完成灯杆安装工作，吉永飞按台班费每天1200元付给宋晓伟报酬。被告姚建军系吉永飞工地施工现场负责人，主要负责现场施工工序和人员调度，同时也指挥吊车作业。该施工路段有东西走向的110KV架空输电线路通过，但施工前，华州区住建局、华州区建筑公司、吉永飞并未向电力管理部门申请批准。2017年4月7日，司机李想驾驶被告宋晓伟牌号为陕K61455的汽车起重机吊车在杏林大街中段的架空输电线下吊装灯杆，工地负责人姚建军带领雇员赵安龙、徐运良、高步云、李光斌等人配合吊车进行路灯安装工作。姚建军安排赵安龙司索，并与徐运良护杆，高步云、李光斌负责加固螺丝。当天中午13时30分开工后，姚建军即要求吊车司机李想起吊第一根灯杆，李想将灯杆吊起后，姚建军去对面路边取水平尺，护杆的赵安龙、徐运良二人扶住灯杆底部挪动灯杆。13时45分左右，正在扶杆的徐运良、赵安龙突然遭受强电烧伤，汽车起重机右前轮爆胎。事故发生后，原告吉永飞将雇员徐运良、赵安龙两人送往西安市唐都医院进行住院治疗，徐运良花去医疗费875380元、赵安龙花去医疗费277861.45元。另查明，涉事架空线路经营权人为被告陕西电网渭南公司，事故发生前，该公司巡线员发现原告在架空线路下施工，曾口头提醒注意安全。该事故经渭南市华州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华州安监局）认定：“1.直接原因吊车司机违规操作，吊车吊臂与高压线水平安全距离不足。护杆人员高压线下违规操作，使灯杆顶部与高压线垂直安全距离不足，导致高压电弧放电而引起触电烧伤事故。2.间接原因（1）渭南市华州区建筑工程公司项目部施工管理混乱。未制定施工方案及应急预案；未按规定配备国家认可资质的专职管理人员；对该项目施工现场存在的危险因素估计不足，防护措施不到位的情况下违规作业，在施工过程中，安全责任制落实不到位，未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安全教育不细不实；未进行安全技术交底；对员工劳动防护用品佩戴情况检查不细；无任何施工资料。（2）渭南市华州区建筑工程公司作为项目承包单位，将项目转包给不具备资质（资格）的自然人（且未签订聘用合同），对项目施工安全疏于管理，安全检查流于形式，对施工现场存在的危险因素估计不足，对发现的问题未落实有效的防范措施。三级教育不细不实，未签订专门的安全管理协议。（3）区住建局作为该项目的建设单位，重项目进度，轻安全生产，责任主体落实不力。对承包单位的安全管理不到位，对现场违章作业行为未能及时发现并制止。（4）当天中午12点左右，天空下起小雨，空气湿度增大，易造成高压放电。”2018年3月26日，吉永飞与徐运良在华州区杏林镇朝阳新型农村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调解下，达成《赔偿协议》，内容为：“甲方：吉永飞乙方：徐运良610521196109290671中间人：6105211972100906442017年4月7日甲方雇佣乙方在吊装灯杆作业过程中致乙方意外受伤，甲乙双方同意按主次划分责任，现就民事赔偿事宜达成以下协议：一、乙方住院期间医疗费共计875380元，由乙方承担15万元，其余医疗费由甲方承担。二、协议之日，甲方将医疗费用票据手续交给乙方，由乙方按相关政策申请合疗报销。三、甲方一次性再赔偿乙方各项损失33000元（30000元为误工、护理、伤残等损失，3000元为后续治疗费），待乙方合疗报销后结算。四、协议签订后，乙方再不得以任何理由向甲方主张权利。五、协议签订后，双方均应严格守约，不得反悔，否则赔偿守约方违约金18万元。甲方：吉永飞乙方：徐运良中间人：华县杏林镇朝阳新型农村社区居民委员会2018年3月26日”2018年3月29日，本院对上述协议进行了司法确认并作出（2018）陕0503民特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申请人吉永飞与徐运良于2018年3月26日经华州区杏林镇朝阳新型农村社区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有效”。原告吉永飞据此向受害人徐运良赔偿经济损失758380元。赵安龙与吉永飞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院于2018年12月31日作出（2018）陕0503民初3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吉永飞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赵安龙各项经济损失450564.91元；二、被告华州区建筑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被告华州区住建局不承担赔偿责任。现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吉永飞据此向赵安龙赔偿经济损失450564元，吉永飞合计经济损失为1208944元。案涉车辆陕K61455号汽车起重机实际所有人为被告宋晓伟，该车在被告人民财险华县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及不计免赔险，其中交强险责任限额12.2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50万元，保险期间均自2017年4月2日零时起至2018年4月1日二十四时止，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本院认为，本案系雇员在雇佣期间受害，雇主赔偿雇员后，向实际侵害雇员的第三人提起的追偿权之诉。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吉永飞是否享有追偿权？2、本案的归责原则？3、原告吉永飞与被告宋晓伟之间是劳务关系、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4、指派吊车指挥人员的责任人是宋晓伟，还是吉永飞？5、事故的原因、主要责任归责原则？吊车司机李想的责任由谁承担？6、次要责任归责原则？7、汽车起重机在吊装作业期间发生事故，保险公司是否应按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合同进行赔偿？现分别评析如下：1、关于原告吉永飞是否享有追偿权？徐运良、赵安龙被高压电烧伤发生在被吉永飞雇佣期间，其人身损害发生后的损失已经司法程序确认或执行，吉永飞均以雇主身份向遭受人身损害的雇员进行了赔偿，作为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的徐运良、赵安龙之权利已得救济。雇主向雇员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第三人追偿。因此，本案原告吉永飞享具备追偿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享有追偿权，其追偿的范围应以赔偿总额1208944元为限。2、本案的归责原则。根据本案查明事实，雇员徐运良、赵安龙系一起因高压电触电造成的人身损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依据该规定，因高压电触电造成人身伤亡的,电力设施经营者应当依照无过错责任原则进行赔偿,即电力设施产权人没有过错也要承担相应责任。但该高压电触电事故责任认定中已明确主要责任为：“吊车司机违规操作，吊车吊臂与高压线水平安全距离不足。护杆人员高压线下违规操作，使灯杆顶部与高压线垂直安全距离不足，导致高压电弧放电而引起触电烧伤;次要责任为......。”可见吊车司机、护杆人员对损害的发生有重大过失，以减轻电力设施经营者70%的责任为宜，该部分责任由事故责任主体承担。电力管理部门、公安部门、电力企业和人民群众都有保护电力设施的义务。《电力设施保护条例实施细则》第四条规定，“电力企业必须加强对电力设施的保护工作。对危害电力设施安全的行为，电力企业有权制止并可以劝其改正、责其恢复原状、强行排除妨害，责令赔偿损失、请求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和司法机关处理，以及采取法律、法规或政府授权的其他必要手段。”涉案高压架空输电线路符合安全运行规定，也设置了安全警示标志，但被告陕西电网渭南公司作为电力企业，其巡线人员在发现高压线下违章冒险作业、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的情状下，仅对施工人员进行了安全提醒，并未按要求采取该细则规定的其他有效安全保护措施，应视为其未充分履行保护电力设施的义务，本案也未作“损害是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之抗辩，应承担30%的责任。高压输电线路在正常输送电力的情况下，通常只有电流运动，输电线路及供电设施相对静止，但该状态仍为电力运行状态，应认定为从事高压电力经营活动，故对被告陕西电网渭南公司辩称事发时其高压线路处于静止状态的观点，不予采信。陕西电网渭南公司系被告宋晓伟申请追加的被告，原告在第二次开庭中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陕西电网渭南公司关于原告在第一次法庭辩论终结后变更诉讼请求属于程序违法的观点，不符合该案事实，不予采纳。3、关于原告吉永飞与被告宋晓伟之间的关系。宋晓伟用自己的设备和人员为吉永飞提供吊装灯杆的劳务，吉永飞支付报酬。双方之间形成了劳务关系，但该劳务更侧重于劳务行为的结果，即完成灯杆安装工作并交付成果，与雇佣合同侧重于劳务行为本身而言有较大差别，更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的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可见，二者在此种情形下的归责原则是一致的，均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但同时《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九条也规定了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因此，对于提供劳务一方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允许接受劳务一方行使对提供劳务一方的追偿权。否则，对于劳务提供者造成他人损害的，不问劳务提供者是否有过错，劳务接受者都得承担责任，不仅显失公平，在实际的救济中，也会因劳务接受者赔偿能力有限而无力承担。结合本案，被告宋晓伟雇佣的吊车司机违章操作是本起事故的主因，应认定司机在提供劳务中存在重大过错，宋晓伟作为司机的雇主，应向受害人或承担替代责任后的接受劳务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故对被告宋晓伟关于劳务关系不承担赔偿责任之辩，不予采纳。4、关于指派吊车指挥人员的责任人。如前所述，宋晓伟与吉永飞之间形成了承揽合同关系。作为承揽方，其义务是完成定作方的劳动成果，而其选用的机械、雇工、安全风险等均由其自行承担。根据汽车起重机使用安全措施规定，操作起重机的司机及指挥人员必须持证上岗，司机必须做到“十不吊”：构件重量不明不吊；捆绑不牢固、不平稳不吊；指挥信号不明或多人指挥不吊......因此，宋晓伟作为吊车吊装劳务的承揽人，负有指派符合资质的吊车司机及指挥人员的法定责任和合同义务，应对事故中指挥人员不到位承担责任。被告姚建军作为定作方的施工现场负责人，没有指挥承揽方吊车的职责和合同义务，对吊车指挥人员不到位不承担责任。5、关于事故的原因、主要责任归责原则、吊车司机李想的责任应由谁承担？作为该事故的受害人徐运良、赵安龙系定作方吉永飞的雇员，其在吊装灯杆过程中仅负责扶杆，对灯杆与高压线之间垂直高度的控制处于被动从属地位，垂直升降完全由吊车操作司机控制，护杆人员改变灯杆与高压线之间的垂直距离显然不能成立，护杆人员并不构成重大过错。故对华州区安监局的责任认定中关于“护杆人员高压线下违规操作，使灯杆顶部与高压线垂直安全距离不足也是事故直接原因之一”的意见，不予采信。吊车司机李想在专业指挥人员缺失的情况下，违规起吊，造成吊臂和灯杆分别超过了与高压线的水平、垂直安全距离，属于事故的直接原因，应对事故承担主要责任。被告宋晓伟作为承揽人，应对其雇员李想的行为承担责任。6、关于次要责任人承担责任的归责原则。华州区安监局的责任认定中关于事故间接原因的意见，符合客观事实，华州区住建局、华州区建筑公司对承包单位的安全管理不到位，责任主体落实不力，将项目分包给不具备资质的自然人，没有按规定向电力管理部门申请批准即行施工，设备设施存在安全隐患，指挥不当等，属于事故间接原因，对此各方均无异议，故华州区住建局、华州区建筑公司应连带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原告吉永飞作为建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不具备分包工程资质，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未提供安全防护设施，在承揽方指挥人员缺失的情况下，指使吊车司机违章操作，其责任应归于工程分包方华州区建筑公司，对华州区建筑公司承担的次要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由于吉永飞未向被告华州区住建局、华州区建筑公司主张赔偿，其自身也是次要责任的主体，故华州区住建局、华州区建筑公司的责任应由原告吉永飞自行承担。7、关于保险公司是否需要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虽然被告宋晓伟投保的汽车起重机不是在道路上行驶时发生事故，不属于通常意义上的交通事故，但依据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本案事故车辆属于特种作业车辆，该车经常会处于在道路及道路以外的地方从事特种作业，其作业是经常状态，行驶只是其偶发状态，其风险在其投保时保险公司对此应当明知。中国保监会保监厅函(2008)345号《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明确规定:“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的立法精神，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在进行作业时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适用该条例。”因此，被告宋晓伟投保的汽车起重机因过错或意外造成了徐某、赵某的人身伤害，应比照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由被告人民财险华县支公司承担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赔偿责任。被告人民财险华县支公司关于不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的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责任为，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毁损，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因此，第三者责任保险不仅限于交通事故，也应包括汽车起重机作业过程中发生的意外事故。吊车司机李想具备驾驶人员和起重工的相应资质，不构成第三者责任险的免责条件。原告吉永飞在此事故中应视为第三者责任保险的“第三者”，故原告吉永飞的损失，依法应由被告人民财险华县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被告人民财险华县支公司关于吊车驾驶人不具备相应资质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其他不承担保险责任的意见不能成立。 综上，原告吉永飞以雇主身份承担了替代责任后，即取得了向侵权的第三人追偿的权利。本案系从事高空、高压活动引起的侵权损害责任纠纷，电力设施经营者应当依照无过错责任原则进行赔偿，被告陕西电网渭南公司应承担30%的责任，其余70%的责任，由本起事故的过错方共同承担。事故的过错方为直接责任人和间接责任人。直接责任人是吊车司机，对本案事故承担主要责任，其责任按70%确定，因其受雇于被告宋晓伟，其责任由宋晓伟承担；事故间接责任人是华州区住建局、华州区建筑公司、吉永飞，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其责任按30%确定，由原告吉永飞自负。以上责任先由被告人民财险华县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20000元，下余损失（损失总额1208944元－120000元=）1088944元，由被告陕西电网渭南公司赔偿原告（1088944元×30%=）326683元，被告宋晓伟赔偿原告（1088944元×70%×70%=）533583元，其余损失1088944元×70%×30%=）228678元由原告自负。被告宋晓伟的赔偿责任，由被告人民财险华县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500000元范围内向原告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的33583元由被告宋晓伟予以赔偿。为了保护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维护正常的生产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七十三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国网陕西省电力公司渭南供电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吉永飞经济损失326683元。 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华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吉永飞经济损失620000元。 三、被告宋晓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吉永飞经济损失33583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四、被告渭南市华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被告渭南市华州区建筑工程公司的责任由原告吉永飞自负。 五、被告姚建军不承担责任。 六、驳回原告吉永飞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4126元，由被告国网陕西省电力公司渭南供电公司负担4126元，原告吉永飞负担3000元，被告宋晓伟负担7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高 峰 人民陪审员  侯宇娜 人民陪审员  安永红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卢颖花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