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民终43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招商商置（贵州毕节）投资有限公司，住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百里杜鹃路招商花园城财智中心八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0590775593Ｘ。 法定代表人：聂黎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联系。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飞，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联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湘，女，汉族，1987年4月6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曾薇，贵州圣谋律师事务所律师，联系。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前辙，贵州圣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联系。 上诉人招商商置（贵州毕节）投资有限公司（简称招商商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汤湘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9）黔0502民初4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招商商置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黔0502民初4233号民事判决；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争议双方于2013年3月26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当时《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尚未颁布(颁布时间为2014年11月24日)，合同约定的“办理商品房转移登记的有关文书”的具体内容，依据《房屋登记办法》等行政规范确定，即办理商品房转移登记的有关文书为备案证明书。合同履行期间，《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颁布，该条例首次确立了不动产统一登记制度，即房屋权属与其所依附的土地权属统一登记为“不动产权证”。“两证合一”的不动产登记模式，对商品房出卖人办理房屋初始登记以及协助办理房屋转移登记产生影响，客观表现为出卖人依约应当交付的“办理离品房转移登记的有关文书”中的“有关文书”的内容发生变化，以致商品房备案证明的取得不能作为认定商品房具备办理转移登记条件的标准，而应当以出卖人完成房屋初始登记、取得不动产权证书(大产权证)为认定依据。前述政策调整对合同义务履行内容产生的影响，系双方在订立合同之初不可预见的客观情况，不可归责于出卖人。 二、本案，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合同中约定以日为单位累计计算违约金数额，则违约金的数额随着违约行为的持续而不断增长，该种违约金给付，在性质上属于继续性债权，即其内容和范围受到时间因素的影响，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发生变化，故违约金应当以每个个别的债杈分别适用诉讼时效。如果被上诉人在《民法总则》生效前，其依照《民法通则》享受的2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用完，不可能因新法的实施而使已消灭的时效重新“激活”，只有在被上诉人的诉讼时效利益在《民法总则》生效时，因中止、中断或延长等原因导致2年的诉讼时效没有经过，才适用《民法总则》中关于3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本案中，由于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上诉人应在商品房交付使用之日起90日内取得该商品房所有权初始登记,并将办理商品转移登记的有关文书，交付给买受人原则上应从上诉人实际交付涉案房屋给被上诉人后的90日的次日，即2015年3月25目。但被上诉人在2017年10月1日《民法总则》施行前就已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其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当适用《民法通则》关于2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从2017年10月1日《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起，应适用3年的诉讼时效的规定，原告于2019年4月15日起诉，依法适用3年诉讼的规定，从2016年4月15日之前的违约金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不应予以保护。 2016年11月19日，上诉人将涉案商品房办理商品房转移登记的有关文书交到毕节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毕节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为涉案房屋颁发了《房屋交易(转让类)确认单》(有证据为证)，该确认单是房产管理部门出具给交易当事人申请房屋登记的唯一合法证明。即上诉人提交的《房屋交易(转让类)确认单》，能证明其已于2016年11月19日将办理涉案商品房转移登记的有关文书交到办证部门，已履行完毕其合同约定的交付义务。故违约金计算期限为:2016年4月15日起至2016年11月19日止。依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二十二条，违约时间在180个工作日以内，违约金以已付购房款400333元的万分之一计付，应为40元。 汤湘二审答辩称，一、被答辩人招商公司一审未提诉讼时效，二审提出的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被答辩人在一审期间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故被答辩人在二审期间提出的答辩人2016年4月15日之前的违约金已超过诉讼的主张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二、被答辩人招商公司并未依法、依约履行“取得商品房所有权初始登记”的义务及办理商品房转移登记的义务。（一）“商品房屋备案”仅是备案行为，不具备初始登记的法律效果。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指在依法取得的土地上，新建成的房屋权利人持有关证明文件，到县级以上的房产管理部门申请权属登记。而所谓备案是指向主管机关报告事由存案以备查考，因此，商品房屋备案仅是取得“商品房所有权初始登记”的其中一个部分（步骤），并不能产生取得“商品房所有权初始登记”的法律效果。（二）“商品房所有权初始登记”包括房屋所有权登记和土地使用权登记，并不是只包括房屋所有权登记。首先商品房屋备案仅是取得“商品房所有权初始登记”的其中一个部分（步骤），并不能产生取得“商品房所有权初始登记”的法律效果。其次，《房屋登记办法》第八条规定“办理房屋登记，应当遵循房屋所有权和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权利主体一致的原则。”第二十五条规定：“房屋登记机构应当根据房屋登记簿的记载，缮写并向权利人发放房屋权属证书。房屋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房屋权利的证明，包括《房屋所有权证》《房屋他项权证》等。申请登记房屋为共有房屋的，房屋登记机构应当在房屋所有权证上注明“共有”字样。预告登记、在建工程抵押权登记以及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事项在房屋登记簿上予以记载后，由房屋登记机构发放登记证明。”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房屋申请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的，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一）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身份证明；（三）建设用地使用权证明；（四）建设工程符合规划的证明；（五）房屋已竣工的证明；（六）房屋测绘报告；（七）其他必要材料。”《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六十条规定“国家实行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登记发证制度。”第六十一条规定“以出让或者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应当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申请登记，经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核实，由同级人民政府颁发土地使用权证书。在依法取得的房地产开发用地上建成房屋的，应当凭土地使用权证书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房产管理部门申请登记，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房产管理部门核实并颁发房屋所有权证书。房地产转让或者变更时，应当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房产管理部门申请房产变更登记，并凭变更后的房屋所有权证书向同级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申请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经同级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核实，由同级人民政府更换或者更改土地使用权证书。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有关法律的规定办理。”再次，《城市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第三十二条规定“预售商品房的购买人应当自商品房交付使用之日起90日内，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和房屋所有权登记手续；现售商品房的购买人应当自销售合同签订之日起90日内，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和房屋所有权登记手续。房地产开发企业应当协助商品房购买人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和房屋所有权登记手续，并提供必要的证明文件。”《城市房地产转让管理规定》第五条规定：“房地产转让时，房屋所有权和该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同时转让。”根据前述《房屋登记办法》《城市房地产管理法》《城市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城市房地产转让管理规定》的规定，办理商品房转移登记时房屋所有权和该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同时转让，并非只是“房屋所有权登记”或者“房屋所有权转移”，土地使用权也应同时转让。据此，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是房屋所有权与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的统一登记，土地使用权是依法申请房屋所有权登记的基础，土地使用权未依法审批通过，依法不能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商品房屋备案证明书”也并不能产生房屋所有权登记的法律效果，仅取得“商品房屋备案证明书”，也不能产生取得“商品房所有权初始登记”的法律效果。综合上述法律规定及意见，招商称其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取得了初始登记，符合办理转移登记的条件”无任何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定招商公司具备办理转移登记的条件亦无任何法律依据。需要进一步说明的是，如果“商品房屋备案证明书”具备“商品房初始登记”的法律效力，那么“商品房屋备案证明书”即是不动产权证，不动产登记部门之后再办理《不动产权证书》即是多此一举，取得“商品房屋备案证明书”即能够分户办理商品房转移登记，如斯如此，商品房进行销售（预售）备案即是取得不动产登记的法律效力，办理权属证书即是重复劳动。然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意见，显然，取得“商品房屋备案”是不能够分户办理商品房转移登记的，据此，不能得出取得“商品房屋备案”即具备“办理转移登记的条件”的结论。 三、《房屋交易（转让类）确认单》并不等同于招商公司已经具备办理转移登记的条件。《房屋交易（转让类）确认单》系房产管理部门出具给交易当事人申请房屋登记的唯一合法证明，是当事人交了契税、大修基金等费用之后房产部门出具的用于房屋产权申请的证明，本质上是对房屋交易事实的确认，不能等同于招商公司已为答辩人申请了转移登记，不具有不动产物权登记的效力，更不能等同于不动产权证。如果说《房屋交易（转让类）确认单》等于可以办理转移登记，从《房屋交易（转让类）确认单》下发之日即2016年11月2日至今大约三年的时间，招商公司为什么还无法给答辩人办理不动产权证。 四、招商公司迟延办理并交付商品房转移登记的有关文书给答辩人造成的损失客观存在，答辩人诉请按照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支付答辩人相应违约金于法有据，且即不存在违约金过高情形，也无需证明损失。《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第一百七十九条规定“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八）赔偿损失；（九）支付违约金；法律规定惩罚性赔偿的，依照其规定。本条规定的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招商公司在本案中的违约行为客观存在，据此，根据前述《民法总则》《合同法》的规定，答辩人要求招商公司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于法有据。但因原、招商公司并未约定逾期180日后，买受人不退房情况下招商公司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为此，答辩人起诉要求招商公司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计算本案招商公司逾期交付办证资料应支付给答辩人的违约金于法有据。既然在合同没有约定违约金或者损失数额难以确定的情况下，招商公司违约责任承担的依据已由相关司法解释作出规定，且该司法解释系由最高人民法院在充分考虑、总结我国市场经济发展、房地产市场现状、当事人面临的损失、房开公司与业主强弱地位等情况结合我国法律规定作出，答辩人根据该司法解释主张违约金，既不存在被答辩人主张的违约金过高，答辩人也无需对损失承担举证责任。 汤湘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招商商置公司向汤湘交付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的有关文书；2.判令招商商置公司支付逾期交付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有关文书的违约金，以汤湘已付购房款397625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16日起按银行同期计收逾期贷款罚息的标准——年利率7.125%计付利息至招商商置公司实际履行之日止（暂定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招商商置公司承担。汤湘在庭审时变更诉讼请求为：违约金计算时间变更为2015年3月25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上浮50%为计算依据;诉讼请求第1项变更为：判令招商商置公司办理并交付不动产登记证书。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26日，汤湘作为买受人与招商商置公司作为出卖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买受人购买出卖人修建的位于毕节市城市南部新区招商花园城第××幢10层3号房，房号：××-10-3；建筑面积103.22平方米，套内建筑面积85.73平方米；该商品房总价款为400333元；买受人应于合同签订之日向出卖人交付首期房款120333元，余款280000元以公积金贷款支付；出卖人应当在2014年12月31日前向买受人交付该商品房；初始登记：出卖人负责在商品房交付使用之日起90日内申请商品房所有权初始登记；转移登记：出卖人承诺于×年×月×日前，取得该商品房所有权初始登记，并将办理商品房转移登记的有关文书，交付给买受人。出卖人不能在前款约定期限内交付办理商品房转移登记的有关文书，双方同意按照下列约定处理：1.约定日期起180个工作日内，出卖人交付办理商品房转移登记的有关文书的，按已付房款的万分之一承担违约责任；2.约定日期起180个工作日以后，出卖人仍不能交付办理商品房转移登记的有关文书的，双方同意按下列（1）项处理：（1）买受人有权退房，买受人退房的，出卖人应当自收到退房通知之日起60日内退还买受人已付款，并按照0.5%利率支付利息；（2）买受人不退房的，出卖人自约定日期至实际交付办理商品房转移登记的有关文书之日止，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付房价款×的违约金。双方同意按照下列第1种方式办理商品房转移登记：1.双方共同向房屋登记机关申请办理商品房转移登记。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同时，双方签订合同附件十二《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第3条关于产权登记的补充约定：“1.若出卖人代办《房屋所有权证》，则买受人在出卖人通知之日起30日内将与办理《房屋所有权证》所需的相关费用及文件资料交给出卖人；若为买受人自行办理的则由买受人自行到房地产行政主管部门缴纳以上费用及办理相关手续；2.如因买受人原因，未付清合同约定的全部应付款（含面积补差款）、未及时付清政府规定的税费、专项维修基金、办证手续费、登记费以及应当由买受人交纳的其他费用、未及时按约前来办理交房手续、提供办理登记所需的全部手续、资料等、出卖人均有权拒绝为买受人办理产权转移相关手续，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均由买受人承担,则出卖人办理权属登记的时间顺延且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买受人确因不可抗力因素造成的除外。”合同签订后，汤湘依约向招商商置公司支付了涉案房屋购房款400333元。2014年10月29日，招商商置公司取得该幢房屋竣工验收备案。2014年12月15日，招商商置公司向汤湘邮寄了《入伙通知书》及附件。2014年12月25日，招商商置公司将房屋交付给汤湘使用。汤湘已向招商商置公司交纳了办证的相关费用。2015年5月21日，招商商置公司取得涉案房屋所属楼栋的商品房备案证明书。2018年8月25日，招商商置公司向不动产登记机构提交了办证资料。涉案不动产权属证书在办理之中。汤湘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诉。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被告订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汤湘履行了交付购房款的义务，招商商置公司于2014年12月25日向汤湘交付涉案房屋，但招商商置公司至今仍未向汤湘交付办理商品房转移登记的有关文书，应承担违约责任。因涉案不动产权属证书尚在办理之中，故招商商置公司应待办理完毕之后将该证书交付给汤湘。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二十二条第二、三款“出卖人负责在房屋交付使用之日起90日内申请商品房所有权初始登记……并将办理商品房转移登记的有关文书，交付给买受人”和第三款第（四）项“双方同意按照下列第1种方式办理商品房转移登记：1、双方共同向房屋登记机关申请办理商品房转移登记”的约定，双方对招商商置公司取得该商品房所有权初始登记的时间有明确约定，也约定了将办理商品房转移登记的有关文书交付给汤湘，并由双方共同向房屋登记机关申请办理商品房转移登记。合同附件十二《补充协议》第3条第1款“若出卖人代办《房屋所有权证》，则买受人在出卖人通知之日起30日内将与办理《房屋所有权证》所需的相关费用及文件资料交给出卖人；若为买受人自行办理的则由买受人自行到房地产行政主管部门缴纳以上费用及办理相关手续”的约定，招商商置公司可以为汤湘代办房屋所有权证。招商商置公司于2015年1月16日代收了汤湘的公共维修基金、产权登记费、土地证、契税、印花税等办证所需的费用，视为原、被告双方达成委托代办涉案商品房产权转移登记的合意，招商商置公司无需再将办理商品房转移登记的有关文书直接交付汤湘，而招商商置公司应当向不动产登记机构提交为汤湘办理涉案商品房转移登记的有关文书，为汤湘办理涉案商品房的不动产权证书。 原、被告双方对办理转移登记违约责任未作出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合同没有约定违约金或者损失数额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已付购房款总额，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的规定，本案中，招商商置公司于2015年5月21日取得该幢房屋的商品房备案证明书，已具备办理转移登记的条件，但招商商置公司在向不动产登记机构提交办证资料之前并未尽到通知义务，汤湘主张招商商置公司承担逾期交付办理商品房转移登记有关文书违约金的诉请，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的起止时间问题，原、被告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招商商置公司向汤湘交付办理商品房转移登记的有关文书的时间，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由于出卖人的原因，买受人在下列期限届满未能取得房屋权属证书的，除当事人有特殊约定外，出卖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的期限；（二）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标的物为尚未建成房屋的，自房屋交付使用之日起90日；（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标的物为已竣工房屋的，自合同订立之日起90日”的规定，招商商置公司应当在实际交房之日（2014年12月25日）起90日内即2015年3月25日前向汤湘交付办理商品房转移登记的有关文书，故应从2015年3月26日开始起算违约时间。如前所述，因原、被告形成委托代办关系，虽然招商商置公司无需向汤湘直接交付办理商品房转移登记的有关文书，但仍负有向汤湘告知已经取得办理商品房转移登记条件的义务，即履行完毕其合同约定的交付义务。招商商置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在其具备办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条件后已告知汤湘，而招商商置公司已于2018年8月25日向不动产登记机构提交了办证资料，原、被告双方均已提供了办证相关文书到房屋登记部门，表明招商商置公司已履行了提供转移登记相关文书并通知汤湘的义务。故汤湘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期限应为自2015年3月26日至2018年8月25日止。 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问题。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没有对从约定日期起180个工作日以后仍不能将办理商品房转移登记的相关文书交付汤湘的违约金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由于出卖人的原因，买受人在下列期限届满未能取得房屋权属证书的，除当事人有特殊约定外，出卖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合同没有约定违约金或者损失数额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已付购房款总额，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规定，招商商置公司逾期已经超过180个工作日，违约金可以按照汤湘已付购房款总额400333元，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同时，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的规定，结合原、被告双方的履约情况，原审法院酌情考虑逾期贷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据此，汤湘诉请的违约金以汤湘已付购房款总额40033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从2015年3月26日计算至2018年8月25日止。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招商商置公司在涉案不动产权属证书办理完毕十日内将该证书交付给汤湘。二、招商商置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汤湘支付逾期交付办理涉案商品房转移登记的有关文书的违约金（违约金以汤湘已付购房款40033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从2015年3月26日计算至2018年8月25日止）。三、驳回汤湘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元（已减半收取），由招商商置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招商商置公司向本院提交《房屋交易（转让类）确认单》（复印件），证明目的为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申请办证的义务，汤湘的质证意见为，交易确认单是不能证明具备转移登记的条件并通知了业主。合同约定的不止是办理登记，还要通知业主，但是到目前为止汤湘还没有得到产权证，并且合同上没有约定送达方式。本院认证，该证据符合证据三性，本院作为证据使用。除此外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案二审认定，招商商置公司于2016年11月29日已就向案涉房屋房屋转移登记提出了正式的申请，得到房屋交易确认登记机关确认，房屋确认成交价为400333元，门牌号为××幢10层3号建筑／套内面积为103.07／85.15㎡,房屋使用性质为住宅，房屋编号为30001153-5-10-3，招商商置公司已经对交易双方约定的登记行为作为，交易符合相关法律、部门规章规定，得到登记机关确认事实。除此外认定与原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结合招商商置公司的上诉主张、提出的新证据、原审查明的事实、二审的答辩，本案关键的争点为招商商置公司的违约金计算截止日期应到何时？《房屋交易（转让类）确认单》为公文书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关于做好不动产登记与房屋交易管理衔接的指导意见》《房屋交易与产权管理工作导则》等法律、部门规章的规定，招商商置公司提交的该书证证明，其已在2016年11月16日提出了申请，2016年11月29日房屋交易确认机关审查核实后出具的，该书证系房产管理部门出具给交易当事人申请房屋登记的唯一合法证明，署有登记机关印章，即已依照法律和合同约定规定履行相应的办证申请义务，因此，办证违约金应当从2015年3月26日计算至2016年11月29日。招商商置公司提交的诉讼时效问题，因未在一审中提出，本院二审中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招商商置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9）黔0502民初42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9）黔0502民初42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招商商置（贵州毕节）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汤湘支付逾期交付办理涉案商品房转移登记的有关文书的违约金（违约金以汤湘已付购房款40033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从2015年3月26日计算至2016年11月29日止）。 三、驳回招商商置（贵州毕节）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招商商置（贵州毕节）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 川 审判员 张 雄 审判员 刘光全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张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