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51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州二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林州市国家红旗渠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郭跃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茂青，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红，河南昭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军，男，1968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汝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李世聪，河南航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文德，男，1967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原审被告：狄武强，男，1966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汝阳县。上诉人林州二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州二建）因与被上诉人李海军、吴文德、原审被告狄武强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汝阳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6民初2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州二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李海军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吴文德因项目资金所需以上诉人名义在借款合同上加盖上诉人印章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应对李海军所出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的事实是错误的。该案借款合同的相对人为吴文德与李海军，吴文德向李海军借款的行为没有上诉人的明确授权且不能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理由是：1.借款协议中的借款人和担保人为吴文德、狄武强，借款协议中加盖的印章是借款人吴文德私自刻制的，吴文德向李海军借款时未向李海军提供上诉人的授权委托书，无法得出吴文德具有上诉人的授权或能够代表上诉人借款的结论。2.吴文德与李海军签订借款协议的当天吴文德以其个人名义向李海军出具了借款凭据，足以说明吴文德对外借款在未得到上诉人的授权，吴文德以其个人名义出具借据被上诉人李海军对此知情，李海军在主观上并非善意无过失；3.从所借款项的资金流向及实际用途看，李海军未将出借款项汇入上诉人的账户，也无充分证据证明借款与涉案工程有关；4.因为吴文德与李海军形成的借款之债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两个不同的合同关系，吴文德对外借款不属于对建设工程项目施工管理的职责范围，其借款行为超越了工程项目管理的职权范围，在未经上诉人授权的情况下不能认定为吴文德的借款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综上，李海军在借款过程中未对吴文德的身份、代理权限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也没有要求吴文德出示上诉人授权其借款的委托书，李海军的行为不构成善意。二、一审判决吴文德与上诉人共同偿还李海军的借款是错误的。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借款纠纷的主体双方是吴文德与李海军，偿还借款的主体应当是吴文德，判令上诉人与吴文德共同偿还李海军的借款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李海军辩称：一、答辩人作为涉案《借款协议》善意的合同相对人，作为借款出借人，没有义务也没有办法审查《借款协议》上林州二建公司印章的真实性，《借款协议》上林州二建的印章不真实，属于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与答辩人无关。二、吴文德作为涉案施工项目的负责人，对外代表林州二建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质量保修书》等合同，其同样能代表该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均构成表见代理，林州二建应承担责任。三、涉案《借款协议》及吴文德出具的《委托扣款书》均能证明涉案借款用于林州二建承建的涉案项目，林州二建作为使用涉案借款的受益人，理应承担还款责任。四、林州二建一审认可吴文德与其系挂靠关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挂靠行为系法律所明文规定的禁止行为，违法行为更不能成为其逃避法律责任的理由。五、没有无权利的义务，也没有无义务的权利，权利和义务相辅相成，不可分割。林州二建享受了收取吴文德挂靠费的权利，就应当具有对吴文德的行为承担义务的法律责任。综上，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李海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文德、林州二建共同偿还李海军借款276385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5年4月2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2.判令狄武强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吴文德、林州二建承担该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18日，通过公开招投标程序，林州二建在中标汝阳县隆盛路商贸中心项目后，委托吴文德与狄武强作为股东之一的汝阳县鸿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后，吴文德代表林州二建负责汝阳县隆盛路商贸中心项目工程施工。按合同施工期间，吴文德资金遇到困难，经狄武强介绍，吴文德以林州二建承建汝阳县隆盛路商贸中心项目负责人身份与李海军、狄武强于2014年1月2日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约定由李海军出借资金600万元，作为吴文德承建汝阳县隆盛路商贸中心项目工程用款，期限为六个月，月利息为18万元，借款本息由狄武强提供担保，吴文德同意委托狄武强对项目工程款作扣除偿还李海军；吴文德除在借款合同上签名外，还在借款合同上加盖了林州二建印章。借款合同签订后，李海军按约向吴文德账户转账582万元（先行扣除第一个月利息18万元）。之后，吴文德除偿还李海军利息外，还偿还李海军部分本金。截至2015年4月2日，吴文德确认尚欠李海军现金2763850元未还，吴文德并于当日重新给李海军书写借条，承诺1个月内还清，逾期按每日1万元支付违约金。之后，吴文德未再支付李海军款项。2016年8月30日，吴文德再次向李海军出具借条，确认欠李海军本息共3938486元（其中本金为2763850元，利息为1174636元）。此后，吴文德一直未再偿还李海军款项。李海军遂提起该案诉讼。另查明，林州二建称吴文德作为林州二建承建汝阳县隆盛路商贸中心项目工程施工的负责人，与林州二建之间实际系挂靠和借用资质关系。李海军称对此并不知情，只知吴文德系林州二建承建汝阳县隆盛路商贸中心项目工程施工的负责人。诉讼期间，林州二建认为吴文德在借款合同上所盖林州二建的印章系假印章，并申请对此进行司法鉴定。经该院委托，湖北东湖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鉴定意见，借款协议上的“林州二建”印文与供比对样本（存档于汝阳县城建局招投标办公室的林州二建招投标文件）印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形成。对鉴定意见，李海军质证认为，鉴定意见并不能证明借款协议上的印章不是林州二建的，即使印章属伪造，也应由林州二建追究吴文德的相关责任，但林州二建仍应就吴文德的行为对李海军承担还款责任；林州二建质证认为，鉴定意见印证了林州二建的观点，即借款协议上的印章系吴文德个人伪造，林州二建已就吴文德涉嫌伪造林州二建印章的犯罪行为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已进行立案侦察，并对吴文德也采取了强制措施；林州二建没有委托吴文德向李海军借款，也没有收到李海军的任何借款，相应还款责任应由吴文德个人承担，与林州二建无关。因鉴定，林州二建支付鉴定费3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吴文德作为实际用款人，应偿还李海军剩余借款本息应无争议。对林州二建应否同样承担还款责任问题，吴文德系林州二建承建汝阳县隆盛路商贸中心项目工程施工的负责人，没有证据表明李海军对吴文德与林州二建之间系挂靠和借用资质关系知情，对李海军而言，林州二建虽没有给吴文德出具由吴文德向李海军借款的授权委托书，但吴文德因项目资金所需以林州二建名义并在借款合同上加盖林州二建印章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林州二建仍应对李海军所出借款项承担偿还责任。至于吴文德涉嫌伪造林州二建印章问题，属林州二建内部管理问题，林州二建可在对李海军承担还款责任后另行与吴文德依法处理相关纠纷。狄武强作为担保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字，明确约定由其在应付林州二建项目工程款中作扣除以偿还李海军借款，因此，狄武强应在未付林州二建项目工程款范围内对李海军未受偿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狄武强称自己仅系介绍人，而非担保人，与事实不符，其辩解不应再承担责任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签订借款协议后，李海军转款给吴文德账户款项时先行扣除第一个月的利息18万元，不符合规定，借款本金应以李海军实际转款金额582万元为准。截至2015年4月2日，吴文德虽确认尚欠李海军现金2763850元未还，因吴文德之前应一直按本金600万元给李海军支付约定利息，除本金多计算18万元外，还多支付利息81000元（每月5400元，共计15个月），上述多计算的本息261000元应在吴文德所确认的下欠款项中予以扣除。吴文德于2016年8月30日再次向李海军出具借条确认欠李海军本息共3938486元（其中本金为2763850元，利息为1174636元），系以前次确认未偿还款项为本金，以约定利率为标准所计算，因该本金及利息支付标准均不符合法律相关规定，而李海军的起诉也并未以该借条确认的金额为依据，因此，该院对该借条的法律效力不予确认。判决：一、吴文德、林州二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海军欠款本金250285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自2015年4月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二、狄武强在未付林州二建项目工程款范围内对李海军上述应受偿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李海军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910元，由李海军承担4910元，吴文德承担24000元，林州二建承担连带清交责任。二审中，李海军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当庭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一致外，另查明，洛阳市鸿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证明吴文德收到李海军的600万元借款后，将款项用于施工项目建设。本院认为，吴文德作为林州二建汝阳县隆盛路商贸中心项目的负责人，并以该身份与李海军签订《借款协议》，向李海军借款600万元，该《借款协议》中也显示吴文德因承建汝阳县隆盛商贸中心项目上出现资金周转困难向李海军借款，其在该协议上加盖了名为林州二建的印章。本案借款发生之时，吴文德系以林州二建汝阳县隆盛路商贸中心项目的负责人的身份向李海军借款，故无论该协议上公司印章是否真实，李海军有理由相信吴文德系代表林州二建借款，且本案二审审理中，涉案项目的建设单位洛阳市鸿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也出具证明证实吴文德所借款项用于涉案的项目建设，故一审法院判决林州二建与吴文德共同向李海军偿还借款、支付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林州二建的上诉请求理由不充分、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910元，由上诉人林州二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祖 萌审判员 王 鹏审判员 刘丽娜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朱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