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8民初2766号原告：北京中建北瑞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窦店刘平庄村东8号。法定代表人：魏永彬，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华，北京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新兴工程建筑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太平路甲23号。法定代表人：李国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鹏飞，男，中国新兴工程建筑房地产开发总公司职员。被告：中国通用新兴地产有限公司（原名称为中国新兴置业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小马厂6号华天大厦5层05商场。法定代表人：李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茹，北京市中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东旭，北京市中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中建北瑞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北瑞公司）与被告中国新兴工程建筑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新兴建筑总公司）、中国通用新兴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兴地产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曾于2016年10月11日作出（2015）海民（商）初字第35126号民事判决书。被告新兴建筑总公司及新兴地产公司不服本院上述一审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12月16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01民终718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上述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建北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华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新兴建筑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鹏飞、被告新兴地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茹、朱东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建北瑞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新兴建筑总公司和新兴地产公司于2002年12与10日就海南新兴港务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而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中建北瑞公司与新兴建筑总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北京市崇文区人民法院于2003年3月17日以（2003）崇民初字第106号民事判决审理终结，判决新兴建筑总公司自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中建北瑞公司货款4296264元，并以429626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关于逾期付款利率每日万分之二点一的标准，向中建北瑞公司给付自2002年1月1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滞纳金，案件受理费33787元由新兴建筑总公司承担。后新兴建筑总公司提起上诉，但因未交纳上诉费被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按撤诉处理。上述判决生效后，中建北瑞公司依法向北京市崇文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至今执行未果。新兴地产公司原名为中国兴利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兴利公司，原系新兴建筑总公司下属企业），后于2003年12月5日更名为中国兴利房地产开发公司，于2007年7月30日更名为中国新兴置业公司。海南新兴港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南港务公司）为新兴建筑总公司与海南四环房地产开发集团（以下简称四环集团）于1995年6月19日共同投资设立，注册资本9780万元。其中新兴建筑总公司现金出资6400万元（实际投入87911810.42元）占海南港务公司注册资本的65.44%；四环集团以土地使用权作价出资，占海南港务公司注册资本的34.56%。1998年6月30日，四环集团将持有的海南港务公司的32.79%的股份转让给了新兴建筑总公司，其余转让给总后工总海南建筑安装公司，至此新兴建筑总公司共持有海南港务公司98.16%的股权。由于新兴建筑总公司对交通银行北京分行负有债务，新兴建筑总公司持有的海南港务公司的全部股权（98.16%）被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冻结。2002年11月6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将新兴建筑总公司持有的海南港务公司的22.83%的股权抵债给了交通银行北京分行。2002年12月10日，新兴建筑总公司和中国新兴置业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新兴建筑总公司将持有的海南港务公司75.33%的股权转让(实为无偿转让)给中国新兴置业公司。新兴建筑总公司和中国新兴置业公司在签署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后，新兴建筑总公司不再持有海南港务公司股权。2005年11月24日，中国新兴置业公司将海南港务公司11.1%的股权挂牌转让，并最终被海南大平四方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以1100万元竞买成功。由此，中国新兴置业公司持有的海南港务公司的股权降为64.23%。2011年9月，中国新兴置业公司将持有的海南港务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了关联企业中国新兴交通物流总公司。此外，新兴建筑总公司因未参加年检，于2003年11月26日被中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综上，新兴建筑总公司和中国新兴置业公司签订上述股权转让协议时，不仅是关联企业，而且两公司注册地址和法定代表人均相同。新兴建筑总公司将价值七千多万元的股权无偿转让给中国新兴置业公司的行为，属于恶意串通转移资产逃避债务的行为，签订的转让协议也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无效协议。被告新兴建筑总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中建北瑞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第一，中建北瑞公司并非适格的诉讼主体。中建北瑞公司与新兴建筑总公司的纠纷是2002年12月21日才产生的，（2003）崇民初字第106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后，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才得以确定，而新兴建筑总公司与中国新兴置业公司之间就海南港务公司的股权转让而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时间为2002年12月10日，就该股权转让立项时间应当更早，那时新兴建筑总公司与中建北瑞公司之间并没有任何纠纷存在，股权转让行为并不会对新兴建筑总公司与中建北瑞公司之间的债务履行产生任何影响。第二，中建北瑞公司的《撤消债权转让协议》没有任何法律效力，该协议中的撤消并非法律用语，并不能发生消灭中建北瑞公司于2003年8月30日向新兴建筑总公司发出的《债权转让通知》的效力，且新兴建筑总公司至今也未收到中建北瑞公司通过正常渠道发出的该协议文本，因此该协议对于新兴建筑总公司没有法律效力。根据2003年8月30日中建北瑞公司发出的《债权转让通知》，中建北瑞公司已经将与新兴建筑总公司的债权转让给河北省三河市山河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河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现中建北瑞公司就该债权主张权利没有事实依据。被告新兴地产公司辩称，不同意中建北瑞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第一，案涉股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并未损害中建北瑞公司的利益，新兴地产公司就股权转让已经支付对价，虽然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同一人，但两家公司均为独立法人，法律上并未禁止同一法定代表人的公司之间转让股权。建设银行与中建北瑞公司均系新兴建筑总公司的普通债权人，以代偿银行贷款的方式折抵股权转让款的行为从本质上讲，就是新兴建筑总公司将转让股权的价款偿还了银行贷款，这符合法律规定，新兴建筑总公司和新兴地产公司并未从该股权转让行为中谋取不正当利益，故该股权转让款偿还银行贷款的行为也没有损害中建北瑞公司的利益；且本案中中建北瑞公司于2002年12月31日起诉新兴建筑总公司，2003年3月17日法院作出判决，而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时间是2002年12月10日，故中建北瑞公司认为股权转让行为损害其利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中建北瑞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应当依法驳回起诉。中建北瑞公司已经于2003年8月30日将其对新兴建筑总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山河公司，中建北瑞公司已经不是新兴建筑总公司的债权人。债权已经转让，不能随意撤销。即使撤销也过了一年的除斥期间。如果中建北瑞公司想重新拥有债权，应当与山河公司重新签订债权转让协议，通知义务也应由山河公司完成。现中建北瑞公司的撤销债权通知书不符合法律规定，且新兴建筑总公司在原一审审理中也明确表示没有收到，故中建北瑞公司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中建北瑞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03）崇民初字第106号民事判决书；2、《海南新兴港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3、海南港务公司章程修正案、股东会决议及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4、《产权交易合同》；5、海南港务公司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验资报告；6、新兴建筑总公司工商登记基本信息、通知、企业法人年检报告书；7、《撤消债权转让协议》及《撤消债权转让通知》；8、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1执异60号执行裁定书和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2执复29号执行裁定书。被告新兴建筑总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03）崇民初字第106号民事判决书；2、《债权转让通知》；3、北京市行政工商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被告新兴地产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收据及企业财务记账凭证；2、中国建设银行信汇凭证；3、中国建设银行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及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中国建设银行进账单；4、中国建设银行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中国建设银行信汇凭证；5、中国建设银行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中信实业银行信汇凭证；6、中国建设银行进账单；7、《受让债务及资产协议书》；8、中瑞华恒信[2002]审字第1537号审计报告；9、中瑞华恒信[2002]审字第1655号审计报告；10、中瑞华恒信[2003]审字10791、10792号审计报告。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2年12月21日，中建北瑞公司就其与新兴建筑总公司之间的商品砼供需合同书将新兴建筑总公司诉至北京市崇文区人民法院，要求支付混凝土商品剩余货款。该院于2003年3月17日作出（2003）崇民初字第106号判决书，确认新兴建筑总公司应按照其承诺的款项付清时间即2001年12月31日支付欠款，并判决新兴建筑总公司向中建北瑞公司支付货款4296264元及滞纳金（自2002年1月1日起至货款全部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关于逾期付款利率每日万分之二点一进行计算）。该判决生效后，新兴建筑总公司并未履行付款义务。2002年，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交通银行北京分行诉新兴建筑总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三案过程中，查封被执行人新兴建筑总公司所持海南港务公司98.16%的股权，后作出（2002）一中执字第1199-120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其查封的被执行人新兴建筑总公司持有的海南港务公司22.83%的股份过户于交通银行北京分行名下（当时欠债本息合计42513197.3元）。2002年5月5日，新兴建筑总公司（甲方）与中国兴利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乙方，以下简称兴利公司）签订《受让债务和资产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甲方因无法清偿到期债务，且到期债务中一部分是由乙方担保的。根据合同法有关规定，甲乙双方本着互利互惠、平等协商的原则，就乙方受让甲方债务及相应资产一事进行协商，并征得债权人同意，达成以下协议：一、乙方同意受让甲方不能清偿的建行长安支行和中国新兴（集团）总公司及其他债务共16笔，总额为91969574.51元（详见附表）；乙方还同意以受让新兴（北京）工程建筑房地产开发公司总额为85370477.74元银行债务（详见附表）的方式，代甲方偿付新兴（北京）工程建筑房地产开发公司开发小马厂项目之3#和3A楼土地和1#楼地下车库的费用；以上乙方受让甲方及新兴（北京）工程建筑房地产开发公司债务合计为177340052.25元。二、乙方受让甲方及新兴（北京）工程建筑房地产开发公司债务总额177340052.25元，扣除代甲方补偿新兴（北京）工程建筑房地产开发公司开发小马厂项目3#和3A楼土地和1#楼地下车库的费用84792000元外，其余92548052.25元由甲方以其他资产（资产项目及金额详见附表）补偿给乙方。三、本协议生效后，根据本合同之第一条、第二条规定，甲乙双方共同配合办妥相关手续。四、乙方受让甲方的资产中，属于甲方持有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份的，应由甲方商得其他股东同意，并由甲方协助办妥产权变更登记。五、乙方受让甲方的资产中，属于甲方债权的，应由甲方负责通知债务人并协助办妥乙方债权确认手续。六、附表是本协议不可分割的部分，与本协议一样具有同等法律效力：附：兴利公司受让新兴建筑总公司债务及相应资产明细表（2001年12月31日账面数）。该附表显示：受让资产（含代向新兴（北京）工程建筑房地产开发公司补偿的费用）包括：代向新兴（北京）工程建筑房地产开发公司补偿3#、3A#楼土地及1#楼地下车库开发费84792000元，对天津公司债权4500000元，对八一公司债权260000元，对青岛公司债权2000000元，对海南新兴大酒店债权3500000元，昆仑水泥厂净资产（股权比例26.316%）12921846.42元，海南港务公司净资产73744412.63元，兴利应付新兴建筑总公司往来款657539.4元，以上合计182375798.45元。承接债务包括：新兴建筑总公司建行长安支行借款（合同4XX2）本金10000000元，利息3363839.54元；新兴建筑总公司建行长安支行借款（合同4XX6）本金10000000元，利息3236160.46元；新兴建筑总公司建行长安支行借款（合同4XX7）本金10000000元，利息2882285.62元；新兴建筑总公司建行长安支行借款（合同4XX8）本金9000000元，利息3080961.91元；新兴（北京）工程建筑房地产开发公司建行北京分行借款（合同9XX2）本金10000000元，利息3990556.79元；新兴（北京）工程建筑房地产开发公司建行北京分行借款（合同9XX3）本金10000000元，利息3668452.3元；新兴（北京）工程建筑房地产开发公司建行北京分行借款（合同9XX4）本金10000000元，利息3286540.74元；新兴（北京）工程建筑房地产开发公司建行北京分行借款（合同9XX5）本金10000000元，利息3900686.09元；新兴（北京）工程建筑房地产开发公司建行长安支行借款（合同4XX0）本金8000000元，利息1629301.64元；新兴（北京）工程建筑房地产开发公司建行长安支行借款（合同4XX1）本金5000000元，利息1059859.81元；新兴（北京）工程建筑房地产开发公司建行长安支行借款（合同4XX2）本金7000000元，利息2086197.84元；新兴（北京）工程建筑房地产开发公司建行前门支行借款（合同4XX5）本金4700000元，利息1048882.53元；应付天津公司注册资本金3500000元，应付八一公司注册资本金5000000元；（2XX3）本金4180000元，利息56720.73元；（9XX8）本金5450000元，利息267290元；集团公司借款本金4687217.89元、8613024元、1000000元、1950000元，集团公司“土地”项目部本金1700000元；欠交集团公司款352074.36元；应付兴利公司借款本金2100000元；兴利公司垫付律师费、评估费1550000元；以上本金和利息合计177340052.25元。中建北瑞公司称对上述《受让债务和资产协议书》真实性不认可，并称该协议书并无集团公司批复，是可以伪造的，附表的债务明细不能证明是新兴建筑总公司的债务，而且母子公司不分，将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几个公司的债务都强加给新兴建筑总公司，损害了包括中建北瑞公司在内的全部债权人利益，该协议载明债权人同意，但是中建北瑞公司对此协议并未同意，该协议的目的亦在转让资产逃避债务。经本院询问，新兴地产公司称，该协议书中所谓征得债权人同意系征求了债权人中国建设银行的同意，因为案涉股权转让对价大部分系用于偿还中国建设银行的债权，当时新兴建筑总公司并未处于破产清算的状态，中国建设银行和中建北瑞公司均系一般债权人，所以股权转让对价用于清偿中国建设银行的债权并不违法。2002年12月10日，新兴建筑总公司（甲方）与兴利公司（乙方）签订《海南新兴港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根据新兴集团新总体[2002]237号、282号文件和2002年5月5日甲方和乙方签订的“受让债务和资产协议书”的有关约定，甲乙双方根据《公司法》的有关规定，签订海南港务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如下：一、双方同意由乙方受让甲方持有的海南港务公司75.33%的股权。二、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的约定，守约方将要求其承担继续履行的责任，并且赔偿守约方因此遭受的全部损失。三、本协议引起的争议，双方应协商加以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可将争议提交北京仲裁委员会仲裁，该仲裁裁决为终局裁决，对双方均具约束力。四、本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可以对本协议加以补充，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备同等效力。五、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本协议文本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一份，其余用作办理相关手续。该协议内容并未约定股权转让对价。同日，海南港务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新兴建筑总公司持有的海南港务公司98.16%股份中的75.33%转让给兴利公司。同日，海南港务公司章程修正案显示：该公司股东名称修改为：新兴建筑总公司、中国新兴建设开发总公司海南公司、兴利公司。该公司出资额修改为：新兴建筑总公司出资额2233万元，占股份22.83%，中国新兴建设开发总公司海南公司出资额180万元，占股份1.84%，兴利公司出资额7367万元，占股份75.33%。2003年11月26日，新兴建筑总公司因未参加年检被吊销营业执照。中建北瑞公司提交的《法人、隶属关系、注册资本金变更申请》显示，2000年6月15日，兴利公司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提出申请，称因工作需要，经报国家主管部门同意，兴利公司法人代表人需要变更，由李文来变更为李国良，因新兴（集团）总公司对兴利公司进行资产重组，隶属关系有所调整，隶属关系由新兴（集团）总公司的三级公司变为二级公司，实收资金金由原4000万元变为3099万元。2002年6月兴利公司的营业执照显示，兴利公司住所地位于海淀区太平路甲23号，法定代表人为李国良，经济性质为全民所有制，注册资金为3099万元。2003年12月的中国兴利房地产开发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显示，中国兴利房地产开发公司住所地位于海淀区太平路甲23号，法定代表人为李国良，经济性质为全民所有制，注册资金为5000万元。经查，2003年12月5日，中国兴利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名称变更为中国兴利房地产开发公司。2007年7月30日，中国兴利房地产开发公司名称变更为中国新兴置业公司。2016年7月13日，中国新兴置业公司名称变更为中国通用新兴地产有限公司。2001年至2003年期间，兴利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国良，且兴利公司在这期间直至2019年9月25日之前均系中国新兴（集团）总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新兴建筑总公司1998年度企业法人年检报告书显示：当时新兴建筑总公司出资者为中国新兴（集团）总公司，兴利公司为新兴建筑总公司的分支机构。自1998年至今，李国良一直担任新兴建筑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中国新兴（集团）总公司现名称为中国新兴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系国有独资企业中国通用技术（集团）控股有限责任公司单独出资成立的法人独资公司。2003年8月30日，中建北瑞公司向新兴建筑总公司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将（2003）崇民初字第106号判决书中中建北瑞公司对新兴建筑总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山河公司，新兴建筑总公司在收到该通知之日起可直接向山河公司履行付款义务。中建北瑞公司提交的《撤销债权转让协议》，显示：2004年9月6日，因山河公司核实债务人新兴建筑总公司营业执照已被吊销，受让人债权已经无法实现，故其与山河公司协商撤销二者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由中建北瑞公司继续行使（2003）崇民初字第106号判决书中确定的对新兴建筑总公司的债权及利息。2004年9月7日，中建北瑞公司向新兴建筑总公司做出《撤销债权转让通知》，称经中建北瑞公司与山河公司协商，决定撤销2003年8月30日向山河公司做出的债权转让协议，由中建北瑞公司继续向新兴建筑总公司履行前述判决书确定的债权和利息。新兴建筑总公司称其并未收到前述《撤销债权转让通知》。2005年11月14日，中国兴利房地产开发公司（甲方，转让方）与海南大平四方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乙方，受让方）签订《产权交易合同》，约定甲方将所拥有的海南港务公司11.1%的股权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格为1100万元。现海南港务公司的股权结构为：海南大平四方地产投资有限公司出资额3318.35万元，股权比例33.93%；中国新兴交通物流总公司出资额6461.65万元，股权比例66.07%。中建北瑞公司称新兴建筑总公司尚未履行（2003）崇民初字第106号判决书中的付款义务；新兴建筑总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曾向中建北瑞公司实际履行（2003）崇民初字第106号判决书确定的债务。新兴地产公司提交收据五张，收款单位均显示为新兴建筑总公司，分别显示“2002（有涂改）年12月30日，今收到兴利交来海南港务股权抵还银行借款73744412.63元”，“2002年12月30日，今收到兴利交来抵还海南新兴大酒店借款3500000元”，“2002年12月30日，今收到兴利抵还青岛公司借款2000000元”，“2002年12月30日，今收到兴利公司交来昆仑水泥厂股权抵还银行借款12921846.42元”，“2002年12月30日，今收到兴利公司交来小马厂3#、3A#土地及1#楼地下车库开发费抵银行借款84792000元”。新兴地产公司提交的其企业财务账簿中2002年12月31日的几张凭证显示：借方金额为177615798.45元，包括小马厂重组挂账中的其他应收款华天84792000元、其他应收款青岛公司2000000元，其他应收款新兴大酒店3500000元，其他应付款新兴建筑总公司657539.4元，长期投资昆仑水泥厂12921846.42元，长期投资海南港务投资成本73744412.63元。贷方金额为177615798.45元，包括小马厂重组挂账中的其他应收款海南港务投资差额4775746.2元，其他应收款新房地产、北京公司（小马厂）2100000元，收还银行借款及利息其他应收款新兴房本金103700000元，其他应收款新兴房利息33233725.27元，代新兴房地产付律师费其他应收款小马厂律师评估1550000元，八一公司（850·450）万其他应付款八一公司4000000元，小马厂重组借款其他应付款集团结算中心重组5717290元，小马厂重组借款短期借款集团财务部22539036.98元。新兴地产公司提交2001年11月29日中国建设银行信汇凭证（回单）五张，汇款人均为兴利公司、收款人均为新兴建筑总公司，其中二张汇款用途为“还贷款本金”，金额各自均为1000万元，另外三张汇款用途为“还欠息”，金额各自为“236095.36元”、“3088112.78元”和“3215791.86元”。新兴地产公司提交2002年1月15日中国建设银行信汇凭证（回单）二张，一张显示汇款人为兴利公司、收款人为新兴（北京）工程建筑房地产开发公司，汇款用途为“还贷款本金及利息”，金额为6059859.81元；一张显示汇款人为兴利公司、收款人新兴建筑总公司，汇款用途为“还贷款本金及利息”，金额为12882285.62元。新兴地产公司提交2002年3月19日中国建设银行进账单（回单）四张，显示出票人为兴利公司、收款人为新兴（北京）工程建筑房地产开发公司，金额分别为“3709546.4元”、“3799417.1元”、“3095401.05元”和“3477312.61元”。新兴地产公司提交2002年3月22日中国建设银行进账单（回单）八张，显示出票人为兴利公司，收款人为新兴（北京）工程建筑房地产开发公司，金额为1000万元的有四张，金额为“191139.69元”的有四张。新兴地产公司提交2002年6月25日中国建设银行进账单（回单）三张，其中一张显示出票人为兴利公司，收款人为新兴建筑总公司，金额为2944561.91元，备注有“900万元的利息”；另外二张显示出票人为兴利公司，收款人为新兴（北京）工程建筑房地产开发公司，金额为1979257.84元的备注为“700万元的利息”，金额为9629301.64元的备注为“800万本金及利息1629301.64”。新兴地产公司提交2002年8月29日中信实业银行信汇凭证（回单）三张，其中二张显示汇款人为兴利公司，收款人为新兴（北京）工程建筑房地产开发公司，汇款用途为还款，金额为5748882.53元的备注为“本金470万元剩余利息”，金额为7102900元的备注为“700万本金北京公司”；另有一张显示汇款人为兴利公司，收款人为新兴建筑总公司，汇款用途为“还款”，金额为9132300元，备注为“900万元本金新兴房地产总公司”。新兴地产公司提交中国建设银行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及中国建设银行（贷款）保证合同（合同编号均为1997年建安流字第002号）及2001年催字第004号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显示新兴（北京）工程建筑房地产开发公司向中国建设银行北京市分行借款3000万元，逾期1000万元未还，且欠息2726586.59元。新兴建筑总公司系新兴（北京）工程建筑房地产开发公司此一债务的连带责任保证人。新兴地产公司提交中国建设银行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及中国建设银行（贷款）保证合同（合同编号均为1999年房流字第414021号）及2000年长信字第26号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显示新兴（北京）工程建筑房地产开发公司向中国建设银行北京长安支行借款500万元，逾期500万元未还，且截至2000年6月欠息276824.2元。新兴建筑总公司系新兴（北京）工程建筑房地产开发公司此一债务的连带责任保证人。新兴地产公司提交中国建设银行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及中国建设银行（贷款）保证合同（合同编号均为1999年房流字第41XX05号），显示新兴（北京）工程建筑房地产开发公司向中国建设银行北京长安支行借款470万元，新兴建筑总公司系新兴（北京）工程建筑房地产开发公司此一债务的连带责任保证人。新兴地产公司称，其与新兴建筑总公司之间转让海南港务公司股权并非无偿，而是通过代偿新兴建筑总公司银行贷款的方式支付了对价，新兴地产公司通过代偿银行贷款方式付款136933725.27元，其中包括海南港务公司股权转让对价73744412.63元，也包括在国有资产重组过程中受让新兴建筑总公司其他债权的对价，相关数额与《受让债务和资产协议书》中附表的约定一致，但由于是资产整体受让，现无法区分具体哪笔是支付的案涉合同股权转让款，但资产重组的整体对价均已支付，财务记账凭证也有体现。新兴地产公司提交兴利公司2001年度和2002年的审计报告，其中中瑞华恒信[2002]审字第1655号审计报告记载兴利公司“2001年11月份代新兴工程建筑房地产开发总公司还贷款本息2660万元，其中本金2000万元，利息660万元，挂在其他应收款帐户，目前新兴集团总公司正在企业重组过程中，与新兴工程建筑房地产开发总公司进行承债式资产重组，故对方未挂账，无法索取询证函”。该数额与新兴地产公司提交的其在2001年11月29日向新兴建筑总公司付款的数额一致，即本金2000万元和利息660万元。新兴地产公司向本院申请调取其提交的部分借款合同及相关银行进账单和信汇凭证对应款项去向，本院依法向中国建设银行前门支行营业部、中国建设银行北京分行营业部、中国建设银行木樨地支行调查取证。上述三单位回函及相关凭证显示：1、兴利公司于2002年3月22日汇入中国建设银行北京分行新兴（北京）工程建筑房地产开发公司（账号：4XX0）1000万元，且上述款项划入银行后是用于归还银行贷款；2、兴利公司于2001年11月29日汇入新兴建筑总公司1000万元（账号4XX5）、1000万元（账号4XX7）、296095.36元（账号7XX1）、3088112.78元（账号7XX7）、3215791.86元（账号7XX6）均用于归还贷款；3、兴利公司于2002年1月15日汇入新兴建筑总公司12882285.62元，汇入新兴（北京）工程建筑房地产开发公司6059859.81元均用于归还贷款；4、兴利公司于2002年6月25日汇入新兴建筑总公司2944561.91元，于2002年8月29日汇入新兴建筑总公司9132300元均用于归还贷款；5、另有三个账户涉及的三笔款项，分别为2002年8月29日的5748882.53元、2002年3月22日的二笔均为191139.69元因非该行账户未能查询。中建北瑞公司称，关于新兴地产公司提交的信汇凭证，均发生在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签订之前，故与案涉股权转让没有关联关系，不能证明该款项系股权转让对价，只能证明二被告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关于新兴地产公司提交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和催收通知书等证据，显示的借款人系新兴（北京）工程建筑房地产开发公司，而非新兴建筑总公司，新兴地产公司只是保证人，催款通知书也是给借款人而非保证人的，贷款银行催收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新兴建筑总公司已经不应承担担保责任，故新兴地产公司代偿此笔借款与常理不符，即使已经代偿，也无法看出是否系股权转让对价，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另查，新兴（北京）工程建筑房地产开发公司系成立于199年10月29日的全民所有制企业，法定代表人为**，注册资金为1000万元，出资者名称显示为新兴建筑总公司。2002年10月11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京工商处[2002]46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吊销新兴（北京）工程建筑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营业执照。庭审中，新兴建筑总公司、新兴地产公司均声称海南港务公司股权转让对价为73744412.63元。经本院询问，新兴地产公司称转让的股权虽为国有资产，但是根据《国有资产评估管理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国有资产占有单位发生不影响国有资产权益的特殊产权变动行为时，可以不进行资产评估，其中包括同一国有独资企业（集团公司）或行政事业单位对其下属独资企业（事业单位）进行合并、资产（产权）划转、置换和转让，因案涉《股权转让合同》涉及的交易主体的唯一出资人系同一国有独资企业即中国新兴（集团）总公司，故股权交易价格并未进行资产评估。二被告称股权转让对价73744412.63元的确定系依据海南港务公司2001年度审计报告中的所有者权益合计的金额确定，新兴地产公司向本院提交中瑞华恒信[2002]审字第1537号审计报告，该报告显示时间为2001年12月31日海南港务公司的资产负债表记载海南港务公司所有者权益合计为年末数金额为97895144.87元。新兴地产公司称该数额乘以其受让的股权比例75.33%即为股权转让对价73744412.63元，即股权转让对价金额系二被告通过海南港务公司当时的审计报告确定。庭审中，中建北瑞公司称，关于新兴地产公司提交的信汇凭证和进账单，虽然部分经银行确认属于归还贷款，但是未见相应借款合同，且发生时间与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签订时间差异很大，故不是案涉股权转让的对价；关于兴利公司新兴（北京）工程建筑房地产开发公司的付款，系向案外人支付的款项，亦不属于股权转让对价，与案涉合同无关。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法定无效情形。《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中建北瑞公司系新兴建筑总公司的债权人，且后经（2003）崇民初字第10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该债权，且新兴建筑总公司并未依法履行债务。因此《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债权人中建北瑞公司的情形，中建北瑞公司系利益相关主体；无效合同系自始无效，任何人均可主张，主张无效的主体并不限于合同当事人，人民法院亦应主动审查合同效力问题。因此，中建北瑞公司是否在之后将债权转让，与其是否具备提起案涉《股权转让合同》无效的主体资格并无关联性，关于二被告与此相关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案涉《股权转让合同》是否系关联公司之间恶意串通无偿转让财产损害债权人利益问题，本院论述如下：第一，虽然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并未明确约定股权转让对价数额，但《股权转让协议》中表述该协议系根据双方的《受让债务和资产协议书》所签，该《受让债务和资产协议书》附表显示兴利公司受让新兴建筑总公司资产中海南港务公司净资产金额为73744412.63元，该金额与新兴地产公司提交的收据、记账凭证及新兴地产公司和新兴建筑总公司的陈述均一致，故在没有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为二被告就案涉股权转让约定的对价款系73744412.63元。故虽然《股权转让协议》未约定对价款，但现有证据证明案涉股权转让并非系零对价转让。第二，在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及履行时，新兴建筑总公司与兴利公司均系同一国有独资企业中国新兴（集团）总公司单独出资的企业，法定代表人相同，应当认定为关联公司。案涉股权转让从性质上属于国有资产转让，应当符合当时的行政法规《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和部门规章《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的相关规定。根据新兴建筑总公司和新兴地产公司的陈述，案涉股权并未经过资产评估定价，而是通过双方协商定价。因案涉股权转让属于中国新兴（集团）总公司下属的独资企业进行的资产转让行为，故双方协商定价并未违反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第三，根据新兴地产公司提交的海南港务公司2001年年度审计报告，海南港务公司在2001年12月31日的所有者权益合计为97895144.87元，该金额乘以新兴地产公司受让的股权比例75.33%即为股权转让对价73744412.63元，二被告称系根据该审计报告确定股权转让对价，符合民事法律行为平等、自愿、公平、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二被告约定以此对价转让新兴建筑总公司持有的海南港务公司的相关股权，不属于恶意串通行为，亦不会损害新兴建筑总公司向债权人清偿债务的能力第四，根据《受让债务和资产协议书》及兴利公司在2002年12月31日的记账凭证显示，兴利公司除受让新兴建筑总公司持有的海南港务公司股权之外，还受让了新兴建筑总公司的其他债权或其他股权，受让这部分资产系通过承接债务的方式支付对价，承接债务主要包括新兴建筑总公司及其下属全资子公司新兴（北京）工程建筑房地产开发公司对银行的贷款，还包括新兴建筑总公司应付的其他注册资本金债务和借款债务、费用债务等等，根据新兴地产公司提交的银行信汇凭证以及进账单，其款项支出的金额及收款方主体与《受让债务和资产协议书》附表中约定相符，根据本院向银行调查取证的结果，除少数账户因不属于该银行账户无法核实外，其他多数进账单或信汇凭证所对应的款项用途均为偿还贷款，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确认新兴地产公司提交的银行信汇凭证及进账单的真实性。同时，根据新兴地产公司提交的信汇凭证，2001年11月29日兴利公司向新兴建筑总公司支付的共计2000万元本金和660万元利息，在兴利公司2001年年度的审计报告中显示为“挂在其他应收款帐户，目前新兴集团总公司正在企业重组过程中，与新兴工程建筑房地产开发总公司进行承债式资产重组，故对方未挂账，无法索取询证函”，可见在当年度外部审计时，该笔款项已经作为资产转让对价的一部分，该事实与二被告所述以及《受让债务和资产协议书》附表中记载的承接债务作为资产转让的对价亦不相悖。综上，新兴建筑总公司与新兴地产公司就海南港务公司股权的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进行股权转让的法律行为，系约定了相应股权转让对价，其股权转让对价的确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系遵循市场规律公平合理定价，并不违反当时关于国有资产转让的行政法规和部门规章，新兴地产公司亦通过代偿银行贷款以及承接其他债务等方式支付了股权转让对价，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并非新兴建筑总公司与新兴地产公司恶意串通为逃避债务所签，该协议的履行亦未损害中建北瑞公司的合法利益。至于该股权转让对价款项用于偿还新兴建筑总公司的何种债务，系新兴建筑总公司的商业经营行为，鉴于当时新兴建筑总公司尚处于正常经营状态，故相关对价款项用于偿还新兴建筑总公司对银行的债务，并不构成二被告恶意串通损害中建北瑞公司的合法利益。因此，中建北瑞公司关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系无效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北京中建北瑞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元，由原告北京中建北瑞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自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郭 齐人民陪审员 张 红人民陪审员 刘文革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书 记 员 李梦杨书 记 员 邓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