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71行终30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惠豪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法定代表人：马惠珠，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陆宇星，系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邓玉清，系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荔湾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法定代表人：廖浩萍，局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郭志勇，局长。原审第三人：胡永，男，1963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延津县**********，公民身份号码：410************475，系胡金太的父亲。原审第三人：刘树秀，女，1991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延津县**********，公民身份号码：410************421，系胡雅轩的法定监护人。原审第三人：胡雅轩，女，2016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延津县**********，公民身份号码：410************145。三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周胜豪、尚亚红，均系河南辰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惠豪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豪物流公司）因诉被上诉人广州市荔湾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荔湾区人社局）、被上诉人广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原审第三人胡永、刘树秀、胡雅轩工伤认定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50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惠豪物流公司，原住所地为广州市荔湾区***************附楼首层西座。胡金太系惠豪物流公司的员工，居住于河南省新乡市延津县******，工作岗位为液洗入库搬运工，工作地点为河南省新乡市新乡立白实业有限公司，工作时间分早、晚班，早班为8:00-20:00，晚班为20:00-次日8:00，工资报酬按计件支付待遇。2017年7月20日10时15分许，胡金太驾驶两轮电动车（载胡某江）与杨某春的驾驶室的重型半挂牵引车于307省道延津县***口发生碰撞，胡金太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17年11月6日，延津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胡金太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2018年3月23日，胡金太的亲属胡永、刘树秀、胡雅轩向荔湾区人社局提起工伤认定申请，同时提交延津县****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以及胡某江证人证言。其中，延津县东屯镇委员会证明记载：我村胡金太于2017年7月20日下班回家途中，由于经八路修路施工无法通行，绕道307线回家，不幸发生车祸身亡；胡某江证人证言称，胡某江于9时许联系胡金太，胡金太称其在新乡立白实业有限公司，胡某江后搭乘胡金太的电动车回家，至经八路高速转盘处时因该路段修路，遂绕道回家，途中发生车祸。荔湾区人社局于2018年3月26日受理后，于2018年4月2日向惠豪物流公司作出举证通知书，并向惠豪物流公司的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附楼首层西座邮寄送达。因邮件未妥投，荔湾区人社局于2018年4月16日在人民日报上公告送达上述举证通知书。同日，因举证通知书需公告送达，荔湾区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决定时限中止通知书，并告知胡永。2018年6月19日惠豪物流公司作出答辩，认为胡金太下班时间并非合理的下班时间及下班途中，因此不应当认定为工伤。同时，惠豪物流公司提交员工履历表、劳动合同、证人证言等证据。其中，劳动合同记载胡金太与惠豪物流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工作地点为新乡立白，劳动报酬为工资计件元/月。后荔湾区人社局前往河南省新乡市******进行调查。2018年7月27日，荔湾区人社局作出穗荔人社工伤认【2018】003227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为2017年7月20日10时15分许，胡金太上完晚班后回家途中，因道路施工，绕行307省道延津县***口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胡金太死亡，延津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录胡金太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经核实，其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认定为工伤，并于2018年8月3日直接送达惠豪物流公司,2018年8月6日送达胡永等人。惠豪物流公司不服，向市人社局申请行政复议，市人社局收到申请材料后，于2018年9月29日作出行政复议案件受理通知书和行政复议被申请人答复通知书，后荔湾区人社局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及证据材料。2018年11月22日，市人社局作出穗人社复案字【2018】第8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荔湾区人社局的上述工伤认定决定书，并于2018年11月27日邮寄送达至惠豪物流公司。现惠豪物流公司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因此，荔湾区人社局具有主管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的职权，依法有权对胡永、刘树秀、胡雅轩的工伤认定申请作出决定。《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本案中，惠豪物流公司员工胡金太于2017年7月20日10时15分许从工作地点新乡立白实业有限公司下班返回住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经抢救无效死亡，经延津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胡金太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其情形符合在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荔湾区人社局根据胡金太亲属的工伤认定申请，经向惠豪物流公司发出举证通知书并进行调查，2018年7月27日作出穗荔人社工伤认【2018】003227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为胡金太的死亡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第（六）项的规定，认定为工伤，并依法送达，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二）》第六条规定：“职工以上下班为目的、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单位和居住地之间的合理路线，视为上下班途中。”惠豪物流公司主张胡金太发生交通事故时并非合理的下班时间及下班途中，不应认定为工伤。经查，胡金太的工资报酬方式为按计件支付待遇，虽胡金太的正常晚班工作时间为20时至次日8时，但因其工资报酬的计算方式会影响胡金太按照当日的工作量来确定下班时间，即使下班时间与正常规定的下班时间略有出入，事故发生当时胡金太工作至2017年7月20日9时许离开单位，亦符合合理的下班时间。另，根据胡某江的证人证言、延津县东屯镇委员会证明以及荔湾区人社局调查的证据，胡金太从工作地点下班后出发，骑电动车搭载胡某江准备回家，因常规回家路线经八路正在施工，遂绕行至307省道延津县***口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上述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链证实胡金太系以下班为目的、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单位和居住地之间的合理路线。因此，惠豪物流公司的上述主张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本案中，惠豪物流公司不服荔湾区人社局作出的上述工伤认定决定书，向市人社局申请行政复议，市人社局依法有权进行行政复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对被申请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审查，提出意见，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同意或者集体讨论通过后，按照下列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一）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的，决定维持……”荔湾区人社局作出穗荔人社工伤认【2018】003227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合法，市人社局作出穗人社复案字【2018】第8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上述工伤认定决定书，符合法律规定。经审查，市人社局作出复议决定程序合法。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广州惠豪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50元，由原告广州惠豪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惠豪物流公司上诉称：认定上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是否构成工伤，需要从“合理时间、合理路线及合理事由”三个主要层面出发进行考量。一、胡金太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并不是其“合理的上下班时间”。胡金太在上诉人公司采取的是“两班倒”的工作安排，实行轮岗的上班模式，职工到下班时间即可准时下班，不存在加班延时的事实。然而在胡金太8时下班的情况下，其在10时15分的时候，驾驶电动车于距离公司仅需12分钟的路程的地方发生交通事故，脱离工作岗位2个小时之久显然已脱离了法律规定的合理时间范畴。二、胡金太的“合理的上下班路线”应当为从工作单位到住处之间的合理路途，发生交通事故的地点不在其“合理的上下班路线”。据此前公司证实在协助交通部门处理交通事故时，胡某江所做的笔录显示，胡金太绕道行驶是因为协助胡某江办理他人私事，即帮助案外人胡某江前往派出所换身份证，并非职工为上下班而往返于住处的合理路线。三、上诉人在积极配合交警部门协助处理交通事故时知悉胡某江在交通部门所做的笔录，笔录明确记载绕道是前往派出所更换胡某江个人身份证，该事由不属于自身的私事，不属于日常工作生活所必须的活动，不属于“合理的事由”。四、胡某江在交通事故的调查陈述中，明确提到绕道行驶是胡金太协助其前往派出所换身份证，之后在工伤认定陈述中，改变陈述称绕道系因道路施工无法通行。原审判决在主要事实不清、关键证据未调查清楚的情况下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显然证据不足且没有事实依据。综上，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撤销广州市荔湾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穗荔人社工伤认[2018]003227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及广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穗人社复案字[2018]第8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判令广州市荔湾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重新作出工伤认定的决定；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被上诉人荔湾区人社局、市人社局二审期间未提交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胡永、刘树秀、胡雅轩二审期间未提交陈述意见。本院经二审审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并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一、《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调取：“一、杨朝春涉嫌交通肇事罪一案的案卷材料中，证人胡某江对公安部门作出关于事故发生经过及因何目的途经事发地点的陈述；二、延津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处理交通事故一案的案卷材料中，胡某江对延津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关于事故发生经过及因何目的途经事发地点的陈述。”二、《开庭审理申请书》，向本院申请本案进行二审开庭审理；三、《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申请传唤证人王某明、贾某旗、周某宾出庭作证。原审第三人向本院提交：《二审不开庭审理书面意见》，因其为外地农村居民，无固定收入来源，无法支付差旅费用，申请二审不开庭审理。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系死者胡金太交通事故是否发生在上下班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对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情形为‘上下班途中’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与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单位宿舍的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二）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与配偶、父母、子女居住地的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三）从事属于日常工作生活所需要的活动，且在合理时间和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四）在合理时间内其他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经审查，首先，关于胡金太发生交通事故时是否属于上下班“合理时间”。本案中死者胡金太系上诉人的员工，根据上诉人与胡金太的《劳动合同》显示，胡金太的工作岗位系搬运工，其劳动报酬的计算方式是以计件的方式进行，并没有约定具体上下班时间。虽然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均陈述公司采取倒班的制度，夜班在早上8点下班，但由于采取以计件方式计算劳动报酬，胡金太下班时间可能因工作量而相应延长，且由于上诉人并无提供工作交接的相关表单以及上下班打卡凭证证明胡金太于8点就已完成工作交接下班。胡金太在九点多接到胡某江电话后，与其一同回家符合常理。因此，上诉人提出的胡金太不处于下班的“合理时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上诉人提供的贾某旗与与胡金太同行胡某江证明内容完全相反的两份证人证言，其一，贾某旗的证人证言并未写明时间，而该份证人证言为上诉人在2018年6月19日提出《工伤认定举证答辩书》时第一次提交，而胡某江证人证言出具的时间为2017年10月25日，离事故发生仅三个月；其二，贾某旗与上诉人具有劳动关系。因此，胡某江的证人证言证明效力更高，本院予以采信。其次，关于胡金太发生交通事故时是否属于上下班“合理路线”。根据胡某江的证人证言、延津县***************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以及荔湾区人社局调查的证据，因胡金太常规回家路线正在施工，无论该路段是完全封闭还是单线封闭，绕行回家均符合一般人的常理认知，且该三项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因此，胡金太发生交通事故时属于上下班的“合理路线”，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被上诉人荔湾区人社局作出的被诉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市人社局作出维持该工伤认定决定的被诉复议决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至于上诉人提出在协助交通部门处理交通事故时，胡某江所做的笔录显示，二者绕行的原因是搭载胡某江前往派出所换身份证。首先，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规定，职工或者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认为不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经审查，涉案交通事故处理在前，工伤认定处理程序在后，上诉人称在协助交通部门处理交通事故时已知晓上述情形，但并未在工伤认定举证答辩时提出该主张，亦未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向被上诉人提出该抗辩理由，因此，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调查取证、证人出庭及开庭审理申请，本院认为胡某江的证人证言与其他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本案事实已调查清楚，并不存在上诉人所述案件存在事实调查不清的情形。因此，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该三项申请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50元，由上诉人广州惠豪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琳审 判 员  彭铁文审 判 员  王 荣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刘 伟书 记 员  高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