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2民终23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佳音机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余姚市兰江街道肖东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鲁定尧，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旭光，浙江千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猎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海曙区丽园北路1350弄50号众创空间17号（13-1）（13-2）室。法定代表人：蒋兴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益，浙江海泰（奉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鸿，浙江海泰（奉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波佳音机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猎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猎众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8）浙0203民初14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佳音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猎众公司的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费用均由猎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以录用通知书确定试用期，继而认定佳音公司应付服务费与客观事实不符。录用通知书实际是佳音公司对推荐人的职位、聘用期、薪资的意向，具体的权利和义务以聘用合同和劳动合同为准，且猎众公司也未按协议规定签字确认。猎众公司推荐的昌概运、何洪杰的试用期都是6个月，该二人均在试用期内离职，佳音公司不应再支付二人的第二期服务费79000元，相反猎众公司应退还部分服务费。2.一审曲解了佳音公司的合同义务，有失公允。《猎众平台人才招聘托管协议》（以下简称《招聘托管协议》）中2.8条明确：“人才因家庭原因导致人才离职的，乙方（猎众公司）承诺再次免费提供符合甲方（佳音公司）标准的新人选，直至成功推荐为止”，一审不应认定该条义务是指保证期内。2.7条关于候选人的背景调查有两层意思，前半句是指面试候选人前，后半句是指候选人到岗后的情形，一审将两层意思理解为以佳音公司有明确要求为前提，条文解释与文义不符，有违格式合同的通常解释原则和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解释的规定。3.一审认定佳音公司预期违约无事实依据。佳音公司未支付服务费，原因是猎众公司未重新推荐候选人和开具发票。一审认定的电话录音中，佳音公司多次提出协商建议，未明确拒绝支付服务费用，佳音公司不构成预期违约。4.一审对于证据的认定采用双重标准。一方面，一审对合同的条款作出有利于猎众公司的解释；另一方面，一审将尽责调查，重新推荐设置前提条件，既认定推荐人员的劳动合同、离职申请书的真实性，又否认试用期约定及离职时间，逻辑上相互矛盾。5.猎众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缺乏法律依据。猎众公司数次变更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均未提供损失依据。而且，本案存在猎众公司违约、付款条件不成就的情形，支持猎众公司以四倍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违背填补损失原则。6.一审认定佳音公司拒收发票与事实不符。交付发票是猎众公司的合同义务，交付对象是佳音公司的财务或被指定人。佳音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无收取发票的权限，猎众公司向佳音公司的诉讼代理人交付发票对象有误，不能因诉讼代理人拒收发票认定佳音公司拒收发票。猎众公司辩称：1.昌概运的试用期为三个月，其离职时已过试用期和保证期，佳音公司应全额支付其相应服务费。《招聘托管协议》3.2条明确约定：“人才在录取通知书试用期过后仍然在岗，则甲方应在确认收到发票当天支付剩余服务费”，试用期应以录用通知书的约定为准，发给昌概运的录用通知书上明确约定其试用期为三个月。佳音公司未经猎众公司同意私自修改试用期的行为，对猎众公司不发生效力。2.相关人员在保证期后离职，佳音公司无须履行重新推荐人才的义务。《招聘托管协议》2.8条的开头约定了适用该条的前提条件即“保证期如遇人才辞职”，对离职的原因及后续处理都应以人才在保证期内离职为前提。3.一审认定佳音公司预期违约及判令支付逾期利息正确。猎众公司与佳音公司的联系人许主任的电话中反映，许主任明确表述了佳音公司拒绝支付款项的意图，即为预期违约。猎众公司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提供了全额发票，一审法院认定猎众公司已履行发票交付义务正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猎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佳音公司向猎众公司支付剩余服务费115000元；2.判令佳音公司按日千分之三向猎众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本案诉讼费由佳音公司承担。一审审理过程中，猎众公司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佳音公司向猎众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涉及昌概运服务费的未付部分的利息以7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为标准，从2018年11月3日开始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其他服务费未付部分的利息以45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为标准，从2019年4月11日开始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9日，猎众公司（乙方）与佳音公司（甲方）签订《招聘托管协议》一份，约定：鉴于甲方在管理和人力资源领域需求，特委托乙方为其提供中高级人才招聘托管服务；服务商推荐的候选人，一旦经甲方同意并录用后，甲方应配合并完成由乙方出具标准格式的经甲方、被录用人员和该服务商盖章签字确认的《人才录用通知书（OFFER）》，作为乙方确认该服务商推荐的候选人被甲方录用的依据，从而保障各方权益；关于候选人的背景调查，如在甲方有明确要求的前提下，乙方承诺会要求服务商每提供一位候选人附带一份简单背景调查报告……；服务费及保证期计算依据：甲方支付的服务费为该候选人第一年（税前）年薪的若干比例，具体按照协议中的表格《猎众平台猎头服务收费标准及保证期》执行，并按此标准确定甲、乙双方按本协议约定的所有岗位的保证期，最终以甲方与提供人选的服务商协商的保证期为准，协商不成，就按上述表格的标准执行，保证期起始日期按照录用人员到甲方上班报到的第一天开始计算，上述标准规定岗位税前年薪在10万-15万（不包含）之间的，服务费按照岗位税前年薪×18%计算，保证期为90天，年薪在50万-80万（不包含）之间的，服务费按照岗位税前年薪×28%计算等等；本协议年薪金额最终按照甲方签订并确认的三方OFFER为准，按税前年薪计算。如甲方确认的三方OFFER年薪低于10万，按照10万年薪计算，即本协议单个岗位服务费不得低于1.8万元；年薪包括候选人的基本年薪、年终奖以及任何形式支付的现金福利；服务费支付方式：服务商每推荐一位候选人被甲方成功录用后到岗5个工作日内，乙方开具服务发票，甲方应在确认收到发票当天支付全额服务费的50%至乙方账户，人才在录取通知书试用期时间过后仍在岗，则甲方应在确认收到发票当天支付剩余的服务费；若甲方延迟付款，自逾期之日起，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每逾期一天须支付服务费的3‰作为滞纳金；《人才录用通知书（OFFER）》为本协议附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等等。上述《招聘托管协议》签订后，猎众公司陆续向佳音公司推荐候选人，有多名候选人被佳音公司录取为公司员工，包括与本案诉请有关的昌概运、何洪杰、**、潘跃进等四人。其中，佳音公司自认昌概运的录取时间为2018年4月30日，录用通知书上载明试用期三个月，年薪500000元，并要求其于2018年5月13日前报到，至今佳音公司仅支付了涉及昌概运的服务费70000元，尚有尾款70000元未支付；何洪杰的录用通知书上载明，要求其于2018年9月20日前报到，试用期三个月，试用期月薪5500元，试用期后月薪7500元，并要求其于2018年9月20日前报到，至今佳音公司尚有服务费9000元未支付，后佳音公司陈述何洪杰于2019年2月14日提交了离职申请书；**的录用通知书上载明，要求其于2018年10月10日前报到，试用期三个月，月薪8000元，至今佳音公司尚有服务费18000元未支付；潘跃进的录用通知书上载明，要求其于2018年10月6日前报到，录用通知书上载明试用期三个月，月薪8000元，至今佳音公司尚有服务费18000元未支付。佳音公司提供的关于何洪杰、**、潘跃进的劳动合同中载明的合同履行起始日期与录用通知书上的最后报到日期相近。截至2019年4月10日，**、潘跃进尚在佳音公司正常工作，未离职。2019年4月10日，猎众公司在一审法院向佳音公司提交了关于何洪杰、**、潘跃进的服务费增值税发票，总金额为45000元，但佳音公司当场拒收。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案涉《招聘托管协议》由猎众公司、佳音公司双方自愿签订，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且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双方合同条款的约定，本协议的年薪金额按照佳音公司签订并确认的录用通知书为准，再根据年薪金额确定保证期，且录用通知书上载明的试用期过后，人才仍然在岗的，则佳音公司应在确认收到发票当天支付剩余服务费。现猎众公司已向佳音公司成功推荐了昌概运、何洪杰、**、潘跃进等四人，并被录取为佳音公司的员工，且均在根据录用通知书确定的保证期和试用期内在岗，符合双方合同的相关约定，应视为猎众公司按约履行了相关合同义务，故佳音公司应支付猎众公司相应的服务费。录用通知书中确定的昌概运的年薪为500000元，故按照合同约定的收费标准，佳音公司应支付的服务费为140000元；录用通知书中确定的何洪杰、**、潘跃进的年薪均未超过100000元，故按照合同约定的收费标准，佳音公司应支付的服务费为18000元/人，三个人总费用合计为54000元；扣除佳音公司已支付的部分服务费，总计尚欠115000元还未支付，故猎众公司要求佳音公司支付剩余服务费115000元诉请，该院予以支持。佳音公司辩称猎众公司没有履行尽职调查义务，也未提供新的候选人，但涉案的四名被录用人员均已过保证期，且佳音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有要求提供候选人的背景调查报告，与合同约定不符，故该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佳音公司认为昌概运的保证期为六个月，且其已在入职后六个月之内离职了，根据合同约定，昌概运的保证期为90天，而佳音公司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双方之间曾有其他关于保证期的约定，且佳音公司提供的昌概运单方签字的离职申请书并不能说明其实际于何时离职，故该院对佳音公司要求不支付涉昌概运的剩余服务费及返还部分服务费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佳音公司抗辩称所有被录用人员的试用期均为六个月，且何洪杰已在试用期届满前离职，按照合同约定和录用通知书的内容，昌概运、何洪杰、**、潘跃进等四名被录用人员的试用期均为三个月，且何洪杰是在三个月试用期届满后提出离职申请的，与合同约定及事实不符；佳音公司认为没有收到相应的发票，支付服务费的条件还未成就，该院认为，佳音公司的办公室主任及涉案合同签字人许亚红已经在涉案录音中明确表示不支付涉昌概运的服务费尾款，且佳音公司至今未有任何支付款项的意思表示，即可认定其做出了以明确表示或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预期违约行为，猎众公司可在履行期限届满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故涉昌概运的服务费尾款70000元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而猎众公司于2019年4月10日在该院向佳音公司提交了关于何洪杰、**、潘跃进的服务费增值税发票（金额总计为45000元），虽然佳音公司拒收，但应视为猎众公司已经履行了相应的发票开具交付义务，综上，关于115000元服务费的付款条件均已经成就，故对佳音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根据猎众公司的主张，涉及昌概运服务费未付部分的利息以7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为标准，从本案起诉之日即2018年11月3日开始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涉及何洪杰、**、潘跃进服务费未付部分的利息以45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为标准，从提交发票第二日即2019年4月11日开始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虽佳音公司抗辩认为利息过高，但该院认为该利息计算标准不违反涉案合同约定和相关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佳音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猎众公司服务费115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7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8年11月3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以45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9年4月11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2600元，减半收取1300元，由佳音公司负担。佳音公司在二审中提供录用通知书1份，拟证明佳音公司与服务商约定，昌概运在佳音公司工作满一年的前提下，佳音公司将支付服务商一笔奖励金。经质证，猎众公司对录用通知书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通知书仅有佳音公司单方签章，内容未经猎众公司确认，且与双方确认的录用通知书不符。本院认为，猎众公司的质证意见成立，故不予认定。猎众公司二审期间未向法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分析，二审主要争点是佳音公司应否支付猎众公司服务费115000元及逾期利息。对此，本院分三方面评判如下：一、昌概运、何洪杰是否在试用期内离职。首先，《招聘托管协议》1.4条约定，服务商推荐的候选人，经猎众公司同意并录用后，以佳音公司和被录用人员及服务商签字确认的《人才录用确认书（offer）》为被录用的依据；3.2条约定，人才在录取通知书试用期时间过后仍在岗，佳音公司应在确认收到发票的当天支付剩余服务费。佳音公司签章确认的昌概运、何洪杰的录用通知书均载明试用期3个月，按前述合同约定，应认定昌概运、何洪杰的试用期为3个月。佳音公司辩称，昌概运、何洪杰的试用期应以劳动合同作为确定依据，该二人的试用期为6个月，无合同依据，故本院对该辩称不予采纳。其次，根据佳音公司确认的录用通知书，昌概运、何洪杰的报到时间分别为2018年5月13日、2018年9月20日前，佳音公司陈述二人分别于2018年10月11日、2019年2月14日提出离职申请，即使该陈述属实，二人离职时也已超出试用期。二、猎众公司应否承担重新推荐候选人的义务。根据《招聘托管协议》2.8条约定，保证期内人才离职，且因人才一方原因而非佳音公司原因离职的，猎众公司负有重新推荐符合佳音公司标准的新人选的义务。如按佳音公司的抗辩意见，猎众公司对保证期后离职的人才仍负重新推荐人选的义务，等于要求猎众公司在约定的保证期外无限期地对离职人员承担重新推荐人选的义务，这不符合双方设定保证期条款的目的，对猎众公司亦有失公允，故本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招聘托管协议》3.1条约定，被录用人员的年薪金额按照签订并确认的录用通知书为准，再根据年薪金额确定保证期。年薪50万元以内的保证期为90天，年薪50万元至80万元保证期120天。保证期起始日期按照被录用人员到佳音公司上班报到的第一天开始计算。按照该约定及佳音公司自认的昌概运、何洪杰的申请离职时间，二人离职时已超出保证期，猎众公司无须再承担重新推荐候选人的义务。三、佳音公司是否构成预期违约，支付服务费的条件是否成就。猎众公司提供的电话录音，反映佳音公司有拒付欠付服务费的意思表示。并且，本案诉讼发生后佳音公司仍不同意支付，可以认定佳音公司已明确表示或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构成预期违约。猎众公司为佳音公司推荐昌概运、何洪杰、**、潘跃进四人，四人被录用后均未在试用期和保证期离职。并且，猎众公司开具了相应增值税发票，因佳音公司原因导致发票未交付，可认定猎众公司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该四人的服务费的支付条件均已成就。双方合同约定，佳音公司逾期付款，猎众公司有权自逾期之日起以须支付的服务费按日千分之三要求佳音公司支付滞纳金。现佳音公司未支付服务费，一审判令佳音公司分别从猎众公司提起诉讼之日和提交发票的次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支付相应逾期付款利息至付清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佳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上诉人宁波佳音机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王 岚审 判 员  陈 俊审 判 员  贺小象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代书记员  张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