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07民初4567号原告：佛山市泛华英皇旅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办公室（仅作办公场所使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79。法定代表人:黄宏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爱芳，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罗文凯，男，1990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河县****************，公民身份号码441************818。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招娣，广东百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凯沦，广东百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深圳市欣锋锦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龙岗街道南联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EP6RQ6B。法定代表人:彭少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清唐，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杨月明，男，1972年8月13日出生，汉族，原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1****，公民身份号码440************639。现押于深圳市看守所。原告佛山市泛华英皇旅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华英皇公司）与被告罗文凯、深圳市欣锋锦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锋锦公司）及第三人杨月明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诉讼中，原告泛华英皇公司撤回对第三人杨月明的起诉，本院经审查后予以准许。原告泛华英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爱芳、被告罗文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招娣、被告欣锋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彭少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清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泛华英皇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两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判决原告无需向被告罗文凯承担垫付25680元的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泛华英皇公司作为发包方，将位于佛山市三水区*******（浪鲸湾）的英皇国际游艇会项目的装修工程发包给被告欣锋锦公司，双方约定了工程按照合同约定包括河道两边的护坡、河道边的钢构别墅、部分园林绿化、灯光、会所室内外装修、会所室内消防、会所电梯安装。其后，被告欣锋锦公司仅就会所室内外装修和会所室内消防两项工程进行施工。按照被告欣锋锦公司施工前出具的《报价书》，这两项工程不含税总造价为3695614.15元，其中包含材料费、人工费以及被告欣锋锦公司的利润。因上述两项工程未完工，实际施工工程量仅为总工程量的三分之一，故原告认为实际施工造价约130万元至150万元。对于上述两项工程，原告泛华英皇公司至今仍未与被告欣锋锦公司进行结算，原因有两个:第一，被告欣锋锦公司装修质量极差，导致天花漏水、墙壁发霉、材料以次充好、消防管道不出水等问题。第二，被告欣锋锦公司毫无诚信，虚报材料价格和人工价格，各工程项目均以报大数的形式意图谋取巨额差价，损害原告泛华英皇公司的利益。原告泛华英皇公司已经支付了部分工程款，未支付的部分即使愿意继续支付工程款，原告对劳务费的总价是1684255元和各施工人的“工资”数额也是绝对不予认可的。首先，施工人与被告欣锋锦公司本身是劳务关系，施工人按对应的具体工程项目计算劳务费用，两者之间不是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上的劳动关系。其次，即使按照劳务所得计算施工人劳务费用，计算的标准也不会以每天280元的方式按月支付的。每个工种所需施工的时间不同，计算劳务费的标准也不同。被告欣锋锦公司和施工人都没有提供有力的证据证明施工的具体项目及工程量，而原告泛华英皇公司提供了《签证单》，这些签证单由泛华英皇公司的现场监工人和欣锋锦公司共同确认的。每个《签证单》明确载明施工的工程项目、材料费及人工费。《签证单》和《报价书》、《工程合同》能相互印证，施工人的劳务费计算方式是按照各项工程的类型不同而不同，充分证明施工人和欣锋锦公司两者制造的《考勤登记表》和《工资表》是虚假的。再次，被告欣锋锦公司承认自己与施工人是劳动关系。作为用人单位和工程承包方，应提供证据证明工程量和工程造价，仅靠与所谓施工人相互配合承认劳务费就是1684255元缺乏依据。如果每个工程都是如此认定工程造价中的劳务费，将对所有发包人造成极大的损害，施工人和承包方报价多少就要付款多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最后，原告泛华英皇公司与被告欣锋锦公司核对过工程进度，在2018年的3月份之前已经用少于3个月的时间完成80％以上的工程量，有些工程已经是完成100％，但按照《考勤登记表》计算的话，4月份和5月份仅完成了20％的工程量，已经完工的工程继续需要2个月时间施工。施工人和欣锋锦公司制作的两个表格虚假不堪。被告罗文凯提出仲裁申请后，佛山市三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三劳人仲案非终字〔2019〕678号仲裁裁决，原告不服该仲裁裁决，遂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罗文凯辩称，一、仲裁裁决确认本案属于劳动争议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被告欣锋锦公司具备用工主体资格，且双方已确认彼此间存在管理关系，被告罗文凯提供的《工资表》《考勤登记表》也进一步证明欣锋锦公司对罗文凯实施劳动管理，而罗文凯提供的劳动也确实是欣锋锦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因此，两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仲裁裁决欣锋锦公司支付罗文凯工资25680元，原告对此承担垫付责任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2017年12月5日，原告与被告欣锋锦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原告将其指定的一期工程项目（英皇国际游艇会河道改造、钢架别墅、园林景观、灯光、会所工程）发包给被告欣锋锦公司进行施工。被告欣锋锦公司承包上述工程后，于2017年12月19日起陆续雇请工人进场施工。至2018年5月底，上述工程完工。在施工期间，被告欣锋锦公司仅向被告罗文凯发放部分工资作为生活费，至今仍拖欠被告罗文凯工资25680元。上述事实及拖欠工资金额已经被告欣锋锦公司确认，同时被告罗文凯提供经被告欣锋锦公司盖章确认的《工资表》、《考勤登记表》、《拖欠工资表》已充分证明。（二）原告对两被告主张的工资数额不予确认，且对被告提供的证据不予确认，但事实上，被告罗文凯受雇于被告欣锋锦公司，接受被告欣锋锦公司的劳动管理，双方的用工情况原告难以具体掌握，当然应由被告欣锋锦公司来确认。而原告承担垫付工资的连带责任，并非基于罗文凯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而是基于原告作为发包人，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等法律法规的法定义务而予以承担，且以其未结清的工程额度为限。（三）从原告与被告欣锋锦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可知，合同总价款为3000万元，原告应自被告欣锋锦公司进入施工现场开工15日内支付总工程款的20％（即600万元），如果原告按此约定支付工程款，被告欣锋锦公司完全有能力支付本案项下所拖欠的工资。现因原告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致使被告欣锋锦公司拖欠被告罗文凯工资，理应承担垫付拖欠工资的连带责任。综上，原告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被告欣锋锦公司辩称，一、关于劳动关系问题，被告欣锋锦公司是依法成立的用人单位，与被告罗文凯就完成一定工作任务而实际发生了劳动事实，基于这一事实所形成的法律关系属于劳动关系，而不是原告所主张的劳务关系。二、关于工资数额问题，被告欣锋锦公司对被告罗文凯提交的工资表和考勤表中所列内容予以确认，原告主张员工工资的计算标准不应以每天280元按月支付，该主张不成立。目前大型的国有建筑公司都是按惯例实施的，员工考勤按现场实际施工记载。由于原告未按合同约定向被告欣锋锦公司支付工程款，导致工程进度延误。事实上，被告罗文凯的工资最终还是由被告欣锋锦公司支付，因此，原告拒付工程款的行为造成被告欣锋锦公司遭受损失。三、原告在起诉状中所主张的事实具有不可采信性，原告借着香港英皇的相同名称到处欺诈，不支付工程款和装修款，尽管原告的工作人员在装修施工过程中耍手段，但装修好的工程还是客观存在的。综上，佛山市三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三劳人仲案非终字〔2019〕678号仲裁裁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告在本案中所主张的情况不属实，其提出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综合审查原、被告提供的证据，结合双方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2月5日，原告泛华英皇公司将其位于佛山市三水区*******（浪鲸湾）的英皇国际游艇会工程发包给被告欣锋锦公司进行施工，双方签订了《英皇国际游艇会河道改造、钢架别墅、园林景观、灯光、会所工程施工合同》，其中对工程概况、承包范围与承包方式、工期、工程质量技术要求、合同价款、工程结算与付款方式等事项予以约定。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承包范围为原告指定的一期工程项目，包括河道两边的护坡、河道边的钢结构别墅、部分园林绿化、灯光、会所室内外装修、会所室内消防、会所电梯安装，承包范围内由被告欣锋锦公司包工、包料、包设备供应、包机具、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包施工措施、包利润、包保修、包现场配合费、包水电等，并承担合同所规定的所有义务和责任。此外还约定，因场地比较复杂，暂定工期为9个月，并暂定合同总价约3000万元，在进场开工15日内支付总工程款的20%。被告欣锋锦公司承包上述工程后，雇请工人从2017年12月开始陆续进场对会所工程进行施工。会所工程由五个班组先后进场施工，分别为泥水班组、木工班组、油漆班组、电工班组和玻璃门窗班组。2018年5月底，上述会所交付原告泛华英皇公司使用。在会所工程施工期间，原告泛华英皇公司向被告欣锋锦公司支付了工程款180000元。对于上述合同约定的其他工程，被告欣锋锦公司并未具体施工作业。2019年5月15日，被告罗文凯以欣锋锦公司拖欠其工资为由提起劳动仲裁，要求欣锋锦公司、泛华英皇公司及杨月明共同支付拖欠的工资25680元。佛山市三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三劳人仲案非终字〔2019〕67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欣锋锦公司在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罗文凯支付拖欠的工资25680元，泛华英皇公司承担在未结清的工程款额度内垫付罗文凯工资的连带责任，垫付部分抵扣工程款；2、驳回罗文凯的其他仲裁请求。泛华英皇公司不服上述仲裁裁决，依法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受理。另查明，原告泛华英皇公司于2015年3月17日依法登记成立，经营范围为对旅游项目进行投资及管理、旅游观光服务、提供内河船只停泊及水上娱乐服务。被告欣锋锦公司于2017年8月17日依法登记成立，经营范围为建筑工程、装饰工程的设计与施工等。庭审中，被告欣锋锦公司明确表示被告罗文凯系其雇请的油漆班组施工人员，至今仍拖欠被告罗文凯工资25680元。本院认为，本案因劳动报酬支付事项引发纠纷，依法属于劳动争议。原告在本案中诉请确认两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因被告罗文凯申请仲裁时未就劳动关系事项提出请求，仲裁机构也未对此进行实体裁决，原告在诉讼中提出该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作处理。根据佛山市三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三劳人仲案非终字〔2019〕678号仲裁裁决，被告欣锋锦公司应向被告罗文凯支付拖欠的工资25680元。上述仲裁裁决作出后，两被告没有提起诉讼，视为服从上述裁决，故被告欣锋锦公司需向被告罗文凯支付工资25680元。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原告泛华英皇公司是否需向被告罗文凯垫付工资以及垫付的具体工资数额。首先，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被告欣锋锦公司承包案涉工程后，雇请工人进场施工，作为雇主的被告欣锋锦公司对于被告罗文凯系案涉工程油漆班组成员的身份予以确认，故本院确认被告罗文凯系被告欣锋锦公司雇请的员工。其次，被告欣锋锦公司作为被告罗文凯的雇主，确认被告罗文凯在2018年3月9日至2018年5月17日期间到场施工，并拖欠被告罗文凯工资25680元。综合被告罗文凯提供经被告欣锋锦公司确认的《考勤登记表》、《工资表》及《拖欠油漆班组工资表》等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可以确认被告欣锋锦公司存在尚欠案涉工程施工人员工资的事实。综上，本院采信被告罗文凯的主张，确认被告欣锋锦公司拖欠被告罗文凯工资。至于拖欠的具体工资数额，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如实编制工资支付台账。工资支付台账应当至少保存二年。工资支付台账应当包括支付日期、支付周期、支付对象姓名、工作时间、应发工资项目及数额，代扣、代缴、扣除项目和数额，实发工资数额，银行代发工资凭证或者劳动者签名等内容。”被告欣锋锦公司作为雇主，制作《考勤登记表》、《工资表》及《拖欠油漆班组工资表》，确认被告罗文凯的出勤情况及拖欠其工资25680元。由于原告泛华英皇公司并未对被告罗文凯的具体工资数额及工资支付情况进行举证，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合本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被告欣锋锦公司拖欠被告罗文凯工资25680元。最后，原告泛华英皇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被告欣锋锦公司，双方约定工程总价约3000万元，在进场开工15日内支付总工程款20%，即约600万元，但原告其后仅向被告欣锋锦公司支付了工程款180000元。对于原告提出案涉会所实际施工工程量仅为总工程量三分之一的主张，因原告未能举证予以证明，而被告对此予以否认，结合原告于2018年5月底已使用该会所的事实，本院对原告上述主张不予采信。由于案涉会所已投入使用，双方确认原告向被告欣锋锦支付了工程款180000元，即使原告提出会所装修工程造价3827934.76元以及已支付被告空调款285000元、木门款30000元抵扣工程款的主张属实，原告也尚欠被告欣锋锦公司工程款300多万元。基于被告欣锋锦公司拖欠工资以及原告拖欠工程款的事实，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七条“分包建设工程的承包人拖欠或者克扣劳动者工资的，分包建设工程的发包人在未结清的工程款额度内先行垫付劳动者工资，垫付部分抵扣工程款”的规定，原告应在未结清的工程款额度内垫付被告罗文凯工资25680元，垫付部分抵扣工程款。综上所述，被告欣锋锦公司应向被告罗文凯支付拖欠的工资25680元，原告泛华英皇公司在未结清的工程款额度内对此承担垫付责任。现原告诉请无需垫付上述工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欣锋锦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罗文凯支付拖欠的工资25680元；二、原告佛山市泛华英皇旅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在未结清的工程款额度内对被告罗文凯工资25680元承担垫付责任，垫付部分抵扣工程款；三、驳回原告佛山市泛华英皇旅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佛山市泛华英皇旅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林志伟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胡颖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