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04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虹口区吴淞路130号13楼01-03单元、14楼。负责人：刘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侨超，上海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瑜，上海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妹，女，1934年2月5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理人：汤德源（系王金妹丈夫），1932年2月3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颖，上海市徐汇区田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栾美光，男，1954年10月26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旨平，上海彭旨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金妹、原审被告栾美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4民初21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在对参与度进行鉴定的基础上重新核算赔偿金额，并根据鉴定结果重新分配一审重新鉴定费用及二审鉴定费用。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王金妹在案涉事故发生前已有脑部疾病，在鉴定结论为“不能排除交通事故与XX障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且未对参与度做出鉴定意见的情况下，应当进行参与度鉴定，并按照参与度的比例计算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王金妹不同意上诉人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一审中，经多次鉴定，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对最后的鉴定意见未提异议，二审期间该分公司要求进行参与度鉴定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根据相关规定，对于交通事故造成的伤害，不再区分原因力，由侵权人对所有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由此，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栾美光不同意上诉人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王金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赔偿医疗费146,940.8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60元、营养费3,60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108,854.40元、住院期间陪护费19,390元、护理费1,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7,000元、衣物损失费500元、鉴定费（初次鉴定）6,850元，以上费用要求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超出或不属于保险理赔的部分由栾美光承担赔偿责任；二、赔偿法律服务费6,000元，由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和栾美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9日6时31分许，在上海市龙州路进罗秀路北约80米处，王金妹与栾美光驾驶的肇事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导致王金妹受伤。上海市公安局徐汇分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栾美光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肇事车辆在本起事故发生时由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承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其中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包括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且购买不计免赔。事发当日，王金妹至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市六医院）急诊救治，经诊断为车祸伤、脑外伤、CAD、脑梗后、左股骨颈骨折等。2017年10月1日，王金妹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右额颞顶、左颞创伤性硬膜下出血、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颞创伤性脑出血、颅底骨折、左股骨颈骨折、头皮血肿，住院期间予止血、抗感染、神经营养、脑保护、脱水、制酸、对症支持治疗，至2017年10月24日出院，出院后建议康复医院治疗。2017年10月24日，王金妹入住上海一康康复医院（以下简称一康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脑外伤：右侧颞顶、左颞部创伤性硬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颞部创伤性脑出血，颅底骨折，头皮血肿；2.左股骨颈骨折，住院期间予以相关检查及治疗，至2018年3月8日出院。后王金妹至市六医院多次复诊随访。上述治疗期间，王金妹支付医疗费143,790.81元（扣除一康医院住院期间伙食费3,150元）、住院期间护工费19,390元（计158天）。2018年6月6日，上海鋆道健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王金妹因车祸伤导致左股骨颈骨折，经保守治疗，目前遗留的左髋关节功能部分障碍构成九级伤残，伤后可予以营养期90日、护理期180日。王金妹为此支付鉴定费4,400元。2018年7月20日，上海科鉴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王金妹因交通事故受伤，使其患有脑损害所致XX障碍，构成八级伤残，给予护理期180日、营养期90日。王金妹为此支付鉴定费2,450元。一审审理中，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对于上述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要求对王金妹的XX、肢体伤残等级及对应的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重新鉴定，并要求对案涉交通事故与王金妹的XX伤残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为此委托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枫林司鉴公司）进行重新鉴定及因果关系鉴定。2019年1月7日，枫林司鉴公司出具三份司法鉴定意见书，具体鉴定意见如下：1.沪枫林[2018]残重鉴字第9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王金妹之左股骨颈骨折，致左髋关节功能丧失57%，构成九级伤残，伤后可酌情予营养期90天、护理期180天；2.沪枫林[2018]精重鉴字第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王金妹之颅脑多发损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额颞顶部、左侧颞部硬膜下血肿等）致XX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重度受损，构成八级伤残，酌情给予营养期90天、护理期180天，另王金妹同时评定了肢体伤残及三期，其XX三期和肢体三期不能直接累加计算，建议取其中高的期限来计算赔偿；3.沪枫林[2018]残鉴字第294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不能排除王金妹于2017年9月29日发生的交通事故与目前其遗留的XX障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为此支付鉴定费共计12,000元。2019年3月8日，枫林司鉴公司出具《关于沪枫林[2018]残鉴字第2947号鉴定意见书情况说明》，内容如下：“根据伤残评定及伤病关系处理原则，当损伤与原有伤、病共同存在时，应分析损伤与残疾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根据损伤在残疾后果中的作用力大小确定因果关系的不同形式。就本鉴定而言，根据委托单位提供的相关鉴定材料，被鉴定人王金妹受伤当天检查的头部CT片显示：左侧颞顶部头皮下血肿，脑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额颞顶部、左侧颞部硬膜下血肿。提示被鉴定人王金妹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头部遭受较严重的外伤。同时，被鉴定人王金妹受伤后检查的头部CT片也显示：脑内腔隙性梗死灶。提示被鉴定人王金妹在本次交通事故前就存在脑部自身疾病。然本次鉴定中，根据委托单位提供的送检材料，并未发现被鉴定人王金妹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前即存在因其脑部自身疾病所致XX障碍的相关依据。本次鉴定中发现被鉴定人王金妹因本次交通事故致其上述严重的颅脑损伤，并遗留相应的XX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重度受限。故本机构根据上述鉴定原则，作出了‘不能排除被鉴定人王金妹于2017年9月29日发生的交通事故与目前遗留的XX障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另查明，王金妹为非农业家庭户口。一审法院再查明，为聘请法律工作者代理本案诉讼，王金妹向上海市徐汇区田林法律服务所支付法律服务费6,000元。一审庭审中，栾美光提出其为王金妹垫付了治疗费80,000元，并提交支付凭证及收条；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提出其分公司为王金妹垫付费用5,000元；王金妹确认收到上述全部垫付钱款。当事人均同意在本案中对垫付钱款一并予以处理。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健康权及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人因过错造成他人人身、财产损害的，相关赔偿义务人应承担赔偿责任。交警部门根据案涉交通事故经过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并无不妥，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作为肇事车辆保险的承保人，依法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对王金妹的合理损失予以赔偿。肇事车辆虽为案外人所有，但事发时由栾美光驾驶，故栾美光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一审审理中，当事人对枫林司鉴公司作出的重新鉴定意见及因果关系鉴定意见均未提出异议，故参照上述鉴定意见确认王金妹的伤情及损失情况。对于王金妹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部分及一康医院的费用，但上述费用均为王金妹在治疗过程中的实际支出，且有相应医嘱，市六医院的出院小结中明确记载转康复医院治疗，故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依据，不予采信；根据王金妹提交的病历及医疗费票据，在扣除住院期间的伙食费后，凭据确认医疗费金额为143,790.8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王金妹共计住院158天，认可其主张的金额3,160元。3.营养费，结合王金妹伤情及鉴定意见确定的营养期，按照40元/日的标准计算90天，计3,600元。4.残疾赔偿金，王金妹经重新鉴定，确认其构成肢体九级伤残、XX八级伤残，且为本市非农户籍，结合其在定残之日的年龄及2018年上海市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认可其主张的108,854.40元；至于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认为王金妹的XX伤残并非由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且王金妹存在自身原有疾病，但根据枫林鉴定公司的鉴定意见书及情况说明，鉴定机构明确认为未发现王金妹在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前即存在脑部自身疾病所致XX障碍的相关依据，而王金妹在本次事故中头部遭受较严重的外伤，故王金妹的XX伤残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5.护理费，王金妹提供了住院期间的护工费发票，可以证明其实际支付了上述费用，考虑到王金妹的伤情，凭据确认19,390元（计158天）；同时，根据鉴定意见确认的护理天数，在扣除住院期间的护理天数后，酌情确认1,100元。由此，护理费共计支持20,490元。6.交通费，虽然王金妹未提交票据证明其主张金额，但考虑到就医及处理事故所需，酌情支持2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王金妹的伤残情况，酌情支持16,000元，该项损失由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8.衣物损失费，虽然王金妹未提交相关损失的票据，但考虑到交通事故的冲击力，酌情支持200元。9.初次鉴定费，凭据确认为6,850元，该费用为王金妹在处理本次交通事故中的必要损失，应由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0.法律服务费，综合考虑案情需要、标的金额及代理人在本次诉讼中的参与情况，认可王金妹主张的金额6,000元，该费用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由栾美光全额赔偿。综上，除法律服务费外，一审法院确认王金妹的各项损失合计303,145.21元；其中，由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0,200元（含伤残费用赔偿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10,000元、财产费用赔偿2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82,945.2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上述赔偿费用与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垫付的5,000元相抵扣后，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尚需支付王金妹298,145.21元；法律服务费6,000元，由栾美光全额赔偿，上述赔偿费用与栾美光垫付的80,000元相抵扣后，王金妹应返还栾美光74,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6日判决：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金妹损失298,145.21元；二、王金妹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栾美光74,000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893.96元（王金妹已预缴），由栾美光负担。重新鉴定费12,000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受害人可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获得赔偿。本案中，在各方当事人均未对因果关系鉴定意见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及鉴定机构出具的相关情况说明，认定被上诉人王金妹的精神伤残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并无不当。二审期间，上诉人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申请进行参与度鉴定，然其分公司在一审期间枫林司鉴公司作出的重新鉴定意见及因果关系鉴定意见后未提出异议，且未另申请参与度鉴定的情况下，其分公司二审期间就参与度鉴定亦未提出充分理由，由此，本院对其分公司的该项申请不予准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交通事故中在认定赔偿责任时应当根据受害人对损失的发生或扩大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分析。而被上诉人王金妹的个人体质状况是否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影响并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王金妹亦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残可能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由此，上诉人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要求对参与度进行鉴定的基础上重新核定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及相关鉴定结论做出判决并无不当。一审对鉴定费用的分配亦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关于本案其他争议，一审法院已详述理由，并据以判决，本院均予认同。综上所述，上诉人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72.2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佳审判员  宋贇审判员  徐焰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