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06行终5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骏长盛机电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顺德区陈村镇永兴工业区3路10号。法定代表人郭梦显。委托代理人孙振林，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权限至2019年9月3日止）委托代理人黄晓梅，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权限至2019年9月4日起）委托代理人林恒德，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民政和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住所地佛山市顺德区大良新城区德民路行政办公大楼9楼。法定代表人麦玉团，局长。委托代理人朱志聪，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丽玲，广东道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政府，住所地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道德民路3号。法定代表人彭聪恩，区长。委托代理人刘宇乐，该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何银，该府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林景深，男，1969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骏长盛机电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长盛公司）因诉佛山市顺德区民政和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顺德民社局）劳动行政确认及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顺德区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行初54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林某生前是骏长盛公司的员工。2018年12月6日凌晨2时30分，林某打卡下班。当日凌晨2时31分许，林某驾驶电动车下班途经518县道4KM+300M辅道陈村镇永兴工业区路段时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其死亡。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林某在此事故中无责任，并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林某的死亡原因为“交通事故造成胸腹腔脏器破裂致死亡”。2018年12月28日，林景深就其儿子林某的死亡事故向顺德民社局申请工伤认定，顺德民社局于当日立案受理。2019年1月3日，顺德民社局向骏长盛公司邮寄送达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要求骏长盛公司在限期内履行举证责任。骏长盛公司收到举证通知后，向顺德民社局提交了工伤认定回复意见及委托授权材料。经审查，顺德民社局于2019年1月17日作出佛顺民社认工〔2019〕36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认定工伤决定书》），并于同年1月28日分别向林景深及骏长盛公司送达。骏长盛公司对上述《认定工伤决定书》不服，于2019年2月22日向顺德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经骏长盛公司补正申请材料，顺德区政府于同年3月4日受理骏长盛公司的复议申请，并向顺德民社局送达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向林景深送达《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顺德民社局于同年3月12日提交书面答复及相关证据材料。顺德区政府经审查于同年4月12日作出顺府行复〔2019〕6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复议决定书》），后于4月17日送达骏长盛公司、林景深，于4月18日送达顺德民社局。另查明，林某发生事故前已经搬至林景深购买的佛山市顺德区陈村镇x单元，与林景深共同居住。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一款、《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顺德民社局作为顺德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有对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认定申请进行调查处理并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职权。顺德民社局受理骏长盛公司的工伤认定申请后，经审核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告知了当事人行政复议及诉讼的权利，并依法送达各方当事人，程序合法，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对林某是骏长盛公司的员工，2018年12月6日凌晨2时30分，林某打卡下班后于2时31分许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其死亡的事实无异议，证据充分，予以确认。案件的争议焦点是林某发生交通事故时是否属于《工伤保险条例》所指的“上下班途中”，以及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林某是否存在上述法规规定的“本人主要责任”的情形，能否视同工伤。关于林某发生交通事故时是否属于《工伤保险条例》所指的“上下班途中”。骏长盛公司主张顺德民社局没有证据证明林某在骏长盛公司单位工作期间的住所地点，故无法确定事故是否在上下班的必要时间和必经路线发生。经查，林景深在接受顺德民社局调查时反映，因林景深于2017年3月购买佛山市顺德区x单元住房，林某就不再租住x号的房屋，搬至林景深购买的上述住房共同居住，该陈述符合常理。林景深亦提供《不动产权证》及x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予以佐证，且林某死亡当日交警部门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记载的常住地址亦与之一致，上述证据相互印证林某发生交通事故时的经常居住地是佛山市顺德区x单元，予以确认。林某于2018年12月6日凌晨2时30分下班，仅一分钟后就发生案件交通事故，从线路图可以看出，林某发生事故的地点在其下班回家的途中，属于上述法规规定的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与经常居住地的合理路线的下班途中。骏长盛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林某是否存在《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本人主要责任”的情形。骏长盛公司认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林某在事故中无证驾驶无号牌电动车逆向行驶，属于严重的交通违法行为，虽然因肇事方逃逸，交警部门依法推定肇事方负事故全部责任，林某无责任，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作出的[2011]行他字第50号《关于职工无照驾驶无证车辆在上班途中受到机动车伤害死亡能否认定工伤请示的答复》及2010年12月23日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印发的《〈工伤保险条例〉（修订）宣传提纲》的规定，林某的事故伤害不应纳入工伤的范围。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项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工伤认定行政案件，在认定是否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本人主要责任”等情形时，应当以有权机构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性意见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等法律文书为依据。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已经确认林某在此事故中无责任，骏长盛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事故责任认定书的结论，且骏长盛公司提出的[2011]行他字第50号《关于职工无照驾驶无证车辆在上班途中受到机动车伤害死亡能否认定工伤请示的答复》是《工伤保险条例》施行前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针对个案的处理建议，且《〈工伤保险条例〉（修订）宣传提纲》并非属于法律法规，不能推翻顺德民社局依据有权机构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而作出的林某在此事故中无责任的事实认定，骏长盛公司的该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林景深在行政程序中已按顺德民社局的要求完成了举证责任，骏长盛公司认为林某的死亡事故不属工伤，但在行政程序中及诉讼中均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故骏长盛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顺德民社局根据工伤认定申请表、林某的考勤记录、《证明》3份、《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顺德民社局对林景深所作的调查笔录、《不动产权证》、下班路线图等证据，认定林某在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认定林某的死亡情形为工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规正确，予以支持。此外，顺德区政府作为顺德民社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对骏长盛公司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顺德区政府在受理骏长盛公司的复议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告知了当事人诉讼权利，并送达各方当事人，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内容合法，处理结果正确，亦予以支持。综上，骏长盛公司要求撤销顺德民社局、顺德区政府作出的被诉行政行为，并责令顺德民社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的诉请，理由不成立，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骏长盛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骏长盛公司负担。上诉人骏长盛公司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林某逆向行驶路线属于上下班的必经路线，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林某下班后不按正常路线行驶，而是逆向行驶，依法不属于上下班必经路线，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上下班途中”的情形。二、一审判决认定林某驾驶无号牌电动车逆向行驶的严重违法行为造成本人伤亡纳入工伤范围，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次交通事故因肇事方逃逸，交警部门依法推定肇事方负事故全部责任。林某虽然无责任，但并不能据此否定林某的严重交通违法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作出的[2011]行他字第50号《关于职工无照驾驶无证车辆在上班途中受到机动车伤害死亡能否认定工伤请示的答复》及2010年12月23日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印发的《〈工伤保险条例〉（修订）宣传提纲》的规定，对林某驾驶无号牌电动车逆向行驶严重交通违法行为导致的“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不应认定为工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撤销顺德民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及顺德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3.确认林某在2018年12月6日凌晨2时31分许受到的交通事故伤害不属于工伤；4.本案诉讼费由顺德民社局和顺德区政府负担。被上诉人顺德民社局辩称：一、上诉人骏长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事故发生前，林某与原审第三人林景深共同居住在佛山市顺德区x单元住房，而林某当日下班后仅一分钟后就发生交通事故，从路线图可以看出，林某发生事故地点在其下班回家的途中，符合法律规定的合理时间往返于工作地与经常居住地的合理路线。《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已认定林某在事故中无责任，上诉人虽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事故责任认定书的结论。上诉人提出的[2011]行他字第50号《关于职工无照驾驶无证车辆在上班途中受到机动车伤害死亡能否认定工伤请示的答复》是《工伤保险条例》施行前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针对个案的处理建议，且《〈工伤保险条例〉（修订）宣传提纲》并非属于法律法规，不能推翻顺德人社局依据有权机构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而作出的林某在此事故中无责任的事实认定。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顺德区政府辩称：一、上诉人骏长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林某于2018年12月6日2时30分下班后一分钟即发生交通事故死亡，该事故地点在其下班回家途中，属于在合理时间往返于工作地和经常居住地的合理路线的下班途中。《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经确认林某在此事故中无责任，上诉人虽然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事故责任认定书的结论。二、被上诉人顺德民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及顺德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林景深述称：一、林某是刚出用人单位的路段不久即遭遇交通事故。无论是因为一时方便、顺路或者其他客观原因而逆向行驶，林某主观上都是以“上下班”为目的，该路段也是上下班途中的合理路线。二、《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认定林某在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综上，林某符合“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的情形，应认定为工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诉讼各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顺德民社局和顺德区政府作出的被诉行政行为的职权依据及行政程序的合法性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同时，各方当事人对林某是上诉人骏长盛公司的员工，其于2018年12月6日凌晨2时30分打卡下班后于2时31分许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其死亡的事实无异议，且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林某是否属于在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应否认定为工伤。《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对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情形为“上下班途中”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与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单位宿舍的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二）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与配偶、父母、子女居住地的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三）从事属于日常工作生活所需要的活动，且在合理时间和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四）在合理时间内其他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经查，根据考勤记录、《不动产权证》及顺德区x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公安部门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线路图可知，林某居住在佛山市顺德区x单元房，其当日2时30分下班后仅一分钟就发生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该事故地点位于林某工作地和居住地之间的合理路线上，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与住所地的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情形。故顺德民社局经调查后认定林某下班途中受到的交通事故伤害认定为工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林某逆向行驶的路线不应认定为“上下班途中”的合理路线。对此，本院认为，“上下班途中”是指职工以上下班为目的、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和居住地之间的合理路线。对于是否属于“合理路线”的认定，要依据是否属于工作地与居住地之间的路线，是否存在前往其他目的地或从事其他事务的情形而进行判定。本案中，林某存在驾驶无号牌电动车逆向行驶的交通违法行为，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应当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予以评价，但不足以否定林某在下班合理时间内从工作地返回居住地的合理路线上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认定。上诉人亦未能提供林某下班后前往其他目的地或从事其他事务的证据。故上诉人该项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主张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作出的[2011]行他字第50号《关于职工无照驾驶无证车辆在上班途中受到机动车伤害死亡能否认定工伤请示的答复》及2010年12月23日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印发的《〈工伤保险条例〉（修订）宣传提纲》的规定，林某驾驶无号牌电动车逆向行驶的严重交通违法行为导致的“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不应认定为工伤”的观点，一审判决对此已作出充分的论述，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骏长盛机电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智扬审 判 员 何丽容审 判 员 王 慧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邓明锋书 记 员 暨晓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