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75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仁春，女，1966年1月24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士强，上海熊兆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海燕，上海熊兆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明杰，男，1987年11月12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忆，上海市长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义，上海市长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林一森，男，1959年5月28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上诉人张仁春因与被上诉人何明杰、原审被告林一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5民初10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仁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何明杰作为原审原告在一审中提出的所有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双方之间系委托理财关系，何明杰转至张仁春的钱款用于股市投资；二、张仁春向何明杰出具的五份《借条》系受胁迫形成，并非张仁春真实意思表示，且该五份《借条》系对未偿还的银行贷款之确认，并非借款，由此双方并非借贷关系；三、即便双方之间系借贷关系，张仁春实际收到何明杰1,571,331元，归还2,438,047.65元，已超额还款，不存未还款项；四、张仁春向何明杰母亲胡某支付的80万元，也应在本案中合并计算。被上诉人何明杰不接受上诉人张仁春的上诉请求，辩称：案涉《借条》以及实际还款情况均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何明杰向张仁春的借款来自于第三方，有利息和手续费，张仁春所称的已归还的大部分款项系归还银行利息；一审认定的金额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林一森表示，其对上诉人张仁春与被上诉人何明杰之间发生的事情不了解也未参与，案涉钱款与其无关。何明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张仁春归还借款576,830元及利息（以576,83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30日起依照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林一森对张仁春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中，何明杰将利息起算时间变更为2017年12月1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3年5月8日，渣打银行向何明杰发送《个人贷款核准通知书》，载明：何明杰申请的金额为299,000元的个人贷款已于2013年5月7日发放至何明杰名下尾号为2316的渣打银行账户，贷款月利率1.45%，贷款期限60个月，自2013年6月起，每月7日应还款7,495.38元。当天，何明杰将该299,000元现金取出。二、2013年5月10日，何明杰与南京银行签订《个人消费性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300,000元，借款期间自2013年5月10日起至2017年5月10日止，还款期数48期，在2013年6月20日第一期归还9,216.44元，此后在每月20日归还8,033.72元，2017年5月10日最后一期归还8,005.32元。当天，何明杰名下尾号为3676的南京银行账户在收到该300,000元借款后，全部现金取出。三、2013年5月21日，何明杰从其名下华夏银行账户现金取款400,000元。何明杰名下华夏银行信用卡账单日为每月8日，2013年6月至2016年1月每期的新增账款金额均为13,751.11元（其中有两期为13,751.12元），该信用卡在2016年2月1日至2月3日期间被取现共计26,900元，在2016年3月11日转分期付款150,000元，在2017年5月10日转分期付款101,000元。张仁春表示以上26,900元、150,000元、101,000元，共计277,900元均收到。四、2014年2月25日，渣打银行向何明杰发送《个人贷款还款计划表》，载明：贷款金额35,500元，贷款期限60个月，自2014年3月起，每月24日应还款815.02元。五、2015年10月8日，何明杰与平安银行上海分行签订《个人信用贷款合同》，约定：贷款金额100,000元，贷款期限48个月。《还款计划表》载明：借款月利率1.4%，每月12日应还款2,875.17元（2019年10月12日最后一期归还2,875.02元）。2015年10月12日，何明杰名下尾号为4383的平安银行账号收到该100,000元贷款，并在2015年10月13日至15日期间取现99,980元。六、2016年1月27日，何明杰名下尾号为6637的中信银行账号收到Z公司转账交付的206,800元，何明杰于当日交易20,004元，于次日交易20,000元、转账交付张仁春50,000元、取现116,796元。何明杰对此表示，因ATM机转账有限额，故除50,000元转账外，其余取现后交付张仁春。七、何明杰名下上海农商银行账户分别于2016年6月28日、6月29日，转账交付张仁春50,000元、50,000元，并附言“借款”。何明杰名下工商银行账户在2016年3月11日至3月24日期间，陆续转账交付张仁春、林一森以及案外人沈某、林某1、林某2共计379,400元。何明杰名下工商银行账户在2016年3月22日至2017年9月23日期间，陆续转账交付张仁春共计176,740元。张仁春表示以上款项均收到。八、2017年1月9日，何明杰与案外人张某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279,400元，借款期限2017年1月9日起至2018年7月8日止，还款分期数18个月。当天，何明杰还与Y公司签订《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合同（借款人）》，约定：何明杰就以上279,400元借款应支付咨询管理费59,400元。在何明杰签字确认的《还款说明书》中载明：到帐金额215,030元，前17期每月还款15,522.22元，末期还款12,222.22元。2017年1月11日，何明杰通过其尾号为8101的工商银行账号转账交付张仁春215,030元。九、2017年11月5日，张仁春向何明杰出具五份《借条》，总金额合计576,830元。金额为63,000元的《借条》载明：每月7日归还本金9,000元，于2018年5月7日前分7次还清，逾期需补偿本金利息，按年利率12%予以结算。金额为248,830元的《借条》载明：每月28日归还本金＿元（金额空白），于2019年12月28日前分＿次（次数空白）还清，逾期需补偿本金利息，按年利率12%予以结算。金额为69,000元的《借条》载明：每月12日归还本金2,875元，于2019年11月11日前分24次还清，逾期需补偿本金利息，按年利率12%予以结算。金额为140,000元的《借条》载明：每月9日归还本金15,555元，于2018年7月9日前分9次还清，逾期需补偿本金利息，按年利率12%予以结算。金额为56,000元的《借条》载明：于2017年11月30日前还清，逾期需补偿本金利息，按年利率12%予以结算。十、张仁春与林一森XX，双方于2018年1月16日登记XX。十一、一审审理中，张仁春提供还款明细，载明还款226笔共计2,591,526.92元。张仁春对此表示其中2017年9月18日、10月31日、11月25日、11月27日的20,000元、10,000元、80,000元、2,400元，以上4笔合计112,400元系用于清偿（2018）沪0105民初10961号案件款项，余款（2,591,526.92元-112,400元=2,479,126.92元）系用于清偿本案系争纠纷。何明杰对此表示，张仁春提供的还款明细存在错误，2017年9月18日、10月31日的20,000元、10,000元也系用于清偿本案系争纠纷。十二、张仁春所提出的上述涉及本案的还款均发生在2017年11月5日五份《借条》出具之前，且每月还款的时间及金额呈现一定规律性。例如，2013年5月至2016年10月期间每月20日左右所归还的8,033.72元，与何明杰向南京银行借款300,000元每月所需还款的金额相一致。又如，2013年7月至2015年12月每月3日左右所归还的13,751.11元，与何明杰向华夏银行借款400,000元每月所需还款的金额相一致。张仁春表示系受何明杰指示，何明杰表示还款的时间及金额系根据每月账单所确定，其中每月7日左右支付的7,495.38元或7,717.66元等类似金额系用于清偿渣打银行借款，每月20日左右支付的8,033.72元等类似金额系用于清偿南京银行借款，每月3日左右支付的13,751.11元等类似金额系用于清偿华夏银行借款，每月10日左右支付的2,875.17元等类似金额系用于清偿平安银行借款，每月25日左右支付的21,500元等类似金额系用于清偿Z公司借款，每月9日左右支付的15,522.22元等类似金额系用于清偿Y公司借款。十三、何明杰与张仁春在2017年8月30日有如下微信聊天内容。何明杰：我们义务帮到你现在，真的什么回报也没求过，不断地给你套现用，你也不还了，我拿什么钱去还银行，最低就要38,000了，我怎么还，银行现在天天催我。张仁春：现在先不多说了。何明杰：那这卡怎么办？张仁春：你能帮忙借些先进去再套出来吗？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何明杰为证明共计出借给张仁春2,851,170元，张仁春于2017年11月5日向何明杰分别出具金额为63,000元、248,830元、69,000元、140,000元以及56,000元的《借条》，对未清偿的借款予以确认的事实，提供了《借条》、银行交易凭证及交易明细、银行贷款合同及相关附件、小额贷款合同及相关附件、信用卡对账单等证据。银行交易凭证及交易明细能够证明何明杰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张仁春交付相应款项的事实，该证据结合银行贷款合同及相关附件、小额贷款合同及相关附件、信用卡对账单等证据，能够证明何明杰现金出借的来源及现金出借的能力。张仁春向何明杰出具的五份《借条》，除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以外，鉴于上述《借条》形成于何明杰所主张的转账及现金出借之后，故还应视为系双方对之前借款的结算。因此，何明杰所主张的上述事实具有充分的证据支持，应予采信。张仁春辩称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其仅收到华夏银行贷款277,900元、Z公司贷款50,000元、Y公司贷款215,030元、农商银行转账交付的100,000元、华夏银行转账交付的379,400元以及工商银行账户交付的176,740元，以上款项性质系委托理财，五份《借条》受何明杰威胁才出具。张仁春在何明杰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就上述抗辩内容负有举证义务。鉴于张仁春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系受胁迫而出具五份《借条》，故对张仁春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张仁春作为一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主体，其应知晓作出相应民事行为后所需承担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该五份《借条》系张仁春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张仁春提供的还款明细以及在案的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张仁春每月所支付的大部分款项的时间与金额，能够与何明杰因在外贷款而产生的每月所需还款的时间与金额相对应，若张仁春未收到何明杰所主张的经贷款后再出借的款项，则其所为的还款行为有悖常理，况且张仁春嗣后出具的五份《借条》，对截止至2017年11月5日的借款金额共计576,830元进行了确认。因此，张仁春的上述抗辩不具有合理性，也无证据证明，不予采信。综上，确认何明杰与张仁春在2017年11月5日经结算确认的借款金额共计为576,830元。鉴于并无在案证据证明上述结算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576,830元至今未得到清偿，张仁春否认借贷事实的行为，属于明确表示不履行主要债务，何明杰在此情况下有权立即要求张仁春归还全部借款，故对何明杰要求张仁春归还该576,830元借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五份《借条》均约定张仁春逾期还款需补偿本金利息，按年利率12%予以结算。张仁春在出具该五份《借条》后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何明杰可依约要求张仁春支付借款利息。金额为56,000元的《借条》约定张仁春应在2017年11月30日前还清借款，金额为69,000元、63,000元、140,000元、248,830元的《借条》约定张仁春应自《借条》出具当月（2017年11月）开始按月还款，故对何明杰自2017年12月1日起依照年利率12%的标准主张上述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何明杰主张系争借款发生在张仁春与林一森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林一森对张仁春的上述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系争借款数额较大，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范畴，何明杰未能举证证明系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对何明杰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不予认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11日判决：一、张仁春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何明杰借款576,830元并偿付利息（以576,83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日起依照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何明杰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568.20元，由张仁春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张仁春补充提供其取保候审义务告知书、收取保障金通知书、终止侦查决定书、解除取保候审决定书、退还保证金决定书各一份。上述证据欲证明：被上诉人何明杰一方曾向公安机关报案，张仁春因此被采取强制措施；在撤案后，其于2017年11月5日向何明杰出具案涉《借条》，故《借条》系其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署的。何明杰不认可上述证据，称对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并非其向公安机关报案。经查，张仁春是否曾因刑事案件被采取强制措施不能直接反映其签署《借条》时的主观状态，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难以认定因果关系。故本院对上述补充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二审中，上诉人张仁春补充事实称：被上诉人何明杰于2015年12月24日至2017年10月30日期间，通过其名下尾号为5470的华夏银行信用卡账户取现568,100元，导致其向该账户超额还款541,200元。何明杰对上述事实不予认可，表示该信用卡一直由张仁春持有与使用。张仁春表示，该卡2013年至2015年底在其处，由何明杰贷款，其还款；何明杰大约于2015年底至2016年1月期间以代购为由将该卡要回。因张仁春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将该卡交还，在何明杰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本院对张仁春补充的上述事实不予认定。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张仁春主张案涉《借条》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系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出具，但其提供的证据如上所述，不能证明其该主张，且其亦未在法定期限内主张予以撤销，故本院难以采纳。故就上述《借条》，本院采信其效力，可予认定系张仁春与被上诉人何明杰就之前法律关系中形成的权利义务的梳理与确认。张仁春虽主张双方系委托理财关系，但该主张与《借条》内容相悖，本院难以采纳。上诉人张仁春另主张其存在超额还款情形，然根据查明事实，案涉出借资金来源于银行信贷与案外人借款，其上附着相关利息与费用，且张仁春还款行为均发生在《借条》出具前，结合双方于2017年8月30日的微信聊天内容进行审查。本院认为，如张仁春上述主张成立，其在已经超额还款的情况下，仍请求被上诉人何明杰“你能帮忙借些先进去再套出来”，而后又出具大额《借条》，不符常理。由此，本院可予采纳何明杰关于《借条》记载的款项系双方结算前述银行信贷与案外人借款等未清偿金额的主张。对张仁春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的其他问题，一审法院已详尽阐述并据以认定，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张仁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68.20元，由上诉人张仁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佳审判员  宋贇审判员  徐焰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姝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