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57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牟某1，男，1957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芳瑜，山东乾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牟某2，男，193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牟某3，男，1954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德龙，山东德衡（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牟某1因与被上诉人牟某2、牟某3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8）鲁0602民初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牟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分书清楚载明涉案房屋分给牟某1所有，二被上诉人对分书的真实性也无异议。被上诉人牟某2和被继承人张玉青对其二人共有的两套房产进行了处分，其中涉案房屋由上诉人取得，芝罘区芝水西街31号房屋由被上诉人牟某3取得，在上诉人提交的遗嘱中亦有确认。该分家协议系被上诉人牟某2、被继承人张玉青、被上诉人牟某3和上诉人牟某1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对财产的处分真实有效，且上诉人尽到主要赡养义务，不存在致使被上诉人牟某2和被继承人张玉青想要变更财产分配方案的客观情况，一审法院判决错误。被上诉人牟某2答辩称：我现在居住的上诉人的房屋就是涉案房屋，我的老房子五间，给了大儿子三间结婚用。被上诉人牟某3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牟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继承被继承人张玉青位于烟台市芝罘区房屋的产权份额，由原告继承五分之一的产权；2.依法继承被继承人张玉青农业银行账户（账号：62×××12）内的存款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牟某2与被继承人张玉青系夫妻关系，两人共育有二子，即本案原告及被告牟某1。涉案房屋于××××年10月1日登记在被告牟某2名下，产权证编号为37060213080627，建筑面积为56.90平方米。张玉青于2017年6月7日死亡，其父母均先于其本人死亡，本案原、被告为其全部第一顺序继承人。张玉青生前主要由被告牟某1照顾其生活起居，丧葬事宜亦由被告牟某1实际料理。××××年上半年，被告牟某1建造了烟台市芝罘区芝水西街34号房屋，产权登记在其名下。原告因继承事宜与两被告协商未果，遂状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被告牟某1主张由原告分担张玉青的丧葬费用，原告表示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张玉青丧葬费用。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被告牟某2、牟某1主张原、被告于1981年1月16日进行分家，分书中载明涉案房屋分给被告牟某1所有，涉案房屋在分书中体现的是“新房北屋三间、厢房两间”。原告则主张，涉案房屋是由被告牟某2从其他村民处购买的，最初没有房产证，1981年分家时，分给了被告牟某1，1990年左右，被告牟某2以5000元左右价格从被告牟某1处购回涉案房屋，被告牟某1以售房款5000元左右重新审批宅基地，并新建了现在居住的房屋，××××年，村里统一办理房产证，涉案房屋办理在牟某2名下，故涉案房屋产权属于被告牟某2和张玉青共有。关于涉案房屋为何登记在被告牟某2名下，被告牟某1称涉案房屋最初是牟某2、张玉青从本村其他村民处购买的，买房时牟某1没有结婚，同父亲居住在一起、共同生活，1981年分家时涉案房屋分给牟某1，××××年办理房产证时因牟某1没有结婚，房产证就办理在被告牟某2名下，不存在原告所讲得被告牟某2于1990年以5000元左右价格购回涉案房屋的事实。针对被告牟某1上述陈述，原告提出异议称被告牟某1的女儿牟彬于1982年出生，而被告牟某1讲××××年办理房产证时他本人没有结婚与事实不符。为证明其上述主张，被告牟某1提供了分书一份，载明：牟某2现有房子两栋，老房北屋五间、草棚一个分给长子牟某3所有，新房北屋三间、厢屋两间、加老房厢屋两间分给牟某1所有。经质证，原告称对分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称涉案房屋登记在被告牟某2名下，属于牟某2与张玉青的夫妻共有财产，被告牟某1已重新审批宅基地建造房屋，故涉案房屋不属于被告牟某1所有。虽然原、被告于1981年分家时涉案房屋分给牟某1，但××××年被告牟某1已另行审批宅基地建造房屋，并登记在其名下，在村里统一办理房产证时涉案房屋登记在被告牟某2和被继承人张玉青名下，被告牟某1对此知情且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属于被告牟某2和被继承人张玉青共有。被告牟某1称××××年办理房产证时因其没有结婚，故涉案房屋产权证办理在被告牟某2名下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被告牟某2、牟某1主张张玉青生前于2015年9月3日立有遗嘱，根据遗嘱内容涉案房屋应由被告牟某1继承所有。原告对此不予认可，主张遗嘱不符合法定形式，亦不能表达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应属无效遗嘱。为证明其上述主张，被告牟某1提交证据如下：（1）落款时间为2015年9月3日打印遗嘱一份，该遗嘱中有打印形成的内容如下：立遗嘱人牟某2、张玉青系夫妻关系，自愿立遗嘱如下：涉案房屋待立遗嘱人百年后所有权归次子牟某1所有；因立嘱人不能亲自书写，特委托打印遗嘱并有见证人和录像为证。该遗嘱立嘱人签字一栏处有被告牟某2及张玉青的签字捺印，见证人签字一栏有牟广星、牟钟山的签字捺印，代书人一栏有牟钟山的签字捺印。（2）遗嘱形成过程视频，该视频中可见如下内容：在场者有立遗嘱人牟某2与张玉青、代书人牟钟山、见证人牟广星、被告牟某1及其妻子、牟某1的女婿；其中一段视频中牟某2讲“这个房子大儿子有了，百年以后准备给小儿子”、牟某1女婿讲“给小儿子，指指俺爸”、牟某2讲“这就行了，还有什么”，此后镜头又转向炕上摆放的已签名捺印的遗嘱上，并让牟某2指指，牟某2没有指；一段视频中牟钟山先讲“根据两位老人的意思立了遗嘱，我念一下，大家看看行不行，不行的话再修改，行的话就正式通过”，之后手持牟某2、张玉青已经签名捺印的打印遗嘱进行了宣读，宣读过程中牟某2问“这样是一家一份吗”，牟某1妻子说“还没弄好”，张玉青讲“你看看，你看看”，牟钟山宣读完遗嘱后，牟某1女婿讲“让俺爷再说一遍”，牟钟山讲“这样就不用了，就问问同不同意就行了”，牟某2又问“一家一份就得了”、“一家一份不是吗”，牟某1妻子问“同不同意”，牟某2讲“行，行”，牟某1妻子又问张玉青“你同不同意”，张玉青讲“我老了，没人伺候，房子没人护理，都塌了，我怎么住”，牟某1妻子讲“上面都明白，上面都写的，一样一样都不少”、“你要是同意了，你就讲同意”，最后张玉青讲“我没意见，我同意”。原告质证称，对遗嘱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应属于无效遗嘱。1.该遗嘱从形式上看，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中规定的遗嘱形式中的任何一种，立遗嘱人为两人，违反了遗嘱作为单方法律行为的基本原则，且整个遗嘱的内容不明确。2.遗嘱的形成过程、程序严重违法，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法律规定，代书遗嘱应当由两人以上见证遗嘱订立的过程，并由其中一人代书，根据立遗嘱人的意思表示，当场形成遗嘱，并由立遗嘱人当场签字捺印，从被告提供视频中可以看出，本案遗嘱是由他人先行打印，由立嘱人签字并加盖手印后再由见证人之一牟钟山进行宣读，由他人在旁边诱导的情况下，诱导两位立遗嘱人同意，遗嘱中所载明的内容根本没有从两位立遗嘱人口中说出，遗嘱内容并非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3.该遗嘱可以证明涉案房屋属于牟某2和张玉青共有，并不属于被告牟某1，如果涉案房屋不属于牟某2和张玉青共有，就不需要立遗嘱了。根据被告牟某1提供的视频录像可知：（1）代书人牟钟山向两位立嘱人宣读涉案遗嘱内容时，涉案遗嘱内容已经通过电脑打印完毕，且立嘱人已在遗嘱上签字捺印；（2）涉案遗嘱订立过程中，作为利害关系人的被告牟某1及其妻子、女婿均在现场，且直接参与了遗嘱的订立过程；（3）代书人牟钟山宣读涉案遗嘱过程中及宣读完毕后，牟某2多次问“一家一份吗”，之后才表示同意遗嘱内容，张玉青则自始至终未表示涉案房屋由被告牟某1继承。根据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提交的遗嘱应为无效遗嘱，理由如下：1.遗嘱代书人牟钟山向立遗嘱人牟某2、张玉青宣读已经由牟某2、张玉青签名捺印的遗嘱后，再征求牟某2、张玉青是否同意遗嘱内容，无法体现遗嘱内容系牟某2、张玉青的真实意愿，不符合代书遗嘱订立的法定程序。2.涉案遗嘱订立过程中，作为利害关系人的被告牟某1及其妻子、女婿均在现场，并直接参与遗嘱订立过程，严重影响到立遗嘱人牟某2、张玉青的意思表示。3.代书人牟钟山在宣读遗嘱过程中和宣读完毕后，牟某2多次问“一家一份吗”，可见牟某2对遗嘱内容并非完全知晓，持有疑问，而张玉青在整个遗嘱订立过程中从未作出涉案房屋由被告牟某1继承的表述。综上，被告牟某1主张根据涉案遗嘱应由其继承涉案房屋，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3.原告主张继承张玉青的银行存款4000元，但未提交相应证据。原告主张继承张玉青的银行存款4000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遗嘱必须表示遗嘱人的真实意思，遗嘱无效部分涉及的遗产按法定继承办理。本案中，涉案房屋为被告牟某2与张玉青的夫妻共有财产，张玉青对涉案房屋享有50%的产权的事实清楚。张玉青去世后，本案原告与两被告作为张玉青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继承张玉青对涉案房屋享有的50%的产权。被告牟某1提供的打印遗嘱订立程序不合法，不能体现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无效遗嘱，该遗嘱所涉及的张玉青对涉案房屋享有的50%的产权应按法定继承办理。被告牟某1在张玉青生前照顾其日常起居，在张玉青去世后料理其丧事，对被继承人张玉青尽到了主要赡养义务，可以适当多分得遗产，综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为被继承人张玉青对涉案房屋享有的50%的产权由原告继承10%的产权、被告牟某2继承17%的产权、被告牟某1继承23%的产权为宜。原告过高要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继承张玉青银行存款4000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牟某1要求原告分担张玉青丧葬费用，因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被告牟某1可另案诉讼，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2日判决：一、被继承人张玉青对坐落于烟台市芝罘区房屋（房产证编号：37060213080627，建筑面积：56.90平方米）享有的50%的产权由原告牟某3继承10%的产权，被告牟某2继承17%的产权，被告牟某1继承23%的产权；二、驳回原告牟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80元，由原告牟某3负担588元，被告牟某2负担847元，被告牟某1负担1145元。二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房屋是上诉人的个人财产还是被上诉人牟某2与被继承人张玉青的夫妻共同财产。被上诉人牟某3因被继承人张玉青去世，要求与上诉人牟某1、被上诉人牟某2共同继承涉案房产中属于被继承人张玉青所有的部分，上诉人牟某1及被上诉人牟某2对此提出异议，主张涉案房屋实际属于上诉人个人所有，不应予以继承，并提交1981年上诉人、二被上诉人共同签名确认的分书及2015年被上诉人牟某2与被继承人张玉青共同订立的遗嘱予以证实。被上诉人牟某3对该分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该涉案房屋于1981年分家时分给上诉人的事实，但主张被上诉人牟某2在1990年左右又以5000元左右的价格从上诉人处将涉案房屋回购，对此上诉人不认可，被上诉人牟某3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且被上诉人牟某2对此也不认可，本院对被上诉人牟某3该主张，依法不予采信。涉案房屋在分家后虽然登记在被上诉人牟某2名下，但并不能据此否认定分家协议的效力。因上诉人、被上诉人对分家协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分家协议的效力，依法予以认定。根据分家协议内容，可以认定涉案房屋已分给上诉人的事实。一审法院对分家协议的效力没有作出认定的情况下，将涉案房屋认定为被上诉人牟某2与被继承人张玉青的夫妻共同财产，并按照法定继承予以处理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上诉人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错误，应予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8）鲁0602民初88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牟某3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80元，共计5160元，由被上诉人牟某3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建伟审判员  张燕华审判员  于 青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