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2民初1570号原告：文天华，男，1990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琳，上海市尚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百姓阳光大药房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平原里小区20号楼1层1-2。法定代表人：曹雨晖。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来伟，该公司员工。原告文天华与被告北京百姓阳光大药房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文天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琳、被告北京百姓阳光大药房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来伟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文天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害原告著作权的行为；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和因调查、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3万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庭审中，原告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7年3月24日创作完成作品“PP猪（PIGPP）卡通形象”。2017年3月24日，案涉权利作品首次公开发表在“微信表情商店”上，其后，原告投入大量的精力对“PP猪”卡通形象进一步加强创作，相继完成了“PP猪的经纪人”卡通形象、《PP猪的日常》第3-8辑等表情包，并创作了大量“PP猪”主题壁纸，均取得了极高的市场反响，具备一定知名度与影响力。2019年2月，原告发现，被告未经许可，擅自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百姓阳光大药房”中的文章《送您猪年壁纸，祝您2019年财运滚滚》中使用了5张案涉权利作品，侵犯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告为此提起诉讼。被告北京百姓阳光大药房有限公司辩称：1.被告于2019年3月25日收到法院的通知后，为避免不必要纠纷，立即删除被诉侵权文章。该篇文章内容是被告的编辑人员从网站拷贝过来，无意之中涉嫌到图片侵权。被告尊重原创，支持版权，愿意对本次涉嫌侵权的图片版权拥有方—文天华先生表示诚挚的道歉！2.被诉侵权文章发布于2019年2月3日，经核对查验后，被告认为其中有3张图片略有相似。3.被诉侵权文章自发布之日至删除时止，总阅读量为258人，转发分享数量为0。4.被诉侵权文章来源于网络，被告编辑人员的确犯有对网络来源图文审核不够严谨的错误，但是被告在文末也有标注“文章来自网络，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字样。被告认可该篇文章部分图片有侵权嫌疑，但被告也认为，本篇文章内容主要是与粉丝们分享传统春节喜悦，传递节日祝福，仅此而已，并无其它商业用途。5.通过本次事件，被告今后将对微信公众号日常维护进行严格管理，及时购买正版授权图片。在发布信息之前，将对其中的图片、文案等内容严格审核，避免类似事件再次发生。综上所述，被告认可原告对部分被诉侵权图片享有著作权或相关权利，但是3张被诉侵权图片不足于对原告产生较大经济损失，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赔偿诉讼请求。本案各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查明事实如下：一、案涉权利作品的权属情况1.中国国家版权局于2018年5月7日颁发的《作品登记证书》记载：作者文天华于2017年3月24日创作完成了PP猪（PIGPP）卡通形象，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0524138，首次发表时间为2017年3月24日。原告陈述该卡通形象为PP猪的基础形象。2.广东省版权局于2018年12月28日颁发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记载：作者文天华于2017年3月24日创作完成了PP猪系列作品，登记号为粤作登字-2018-F-00034568，首次发表时间为2017年3月24日。（四张案涉权利作品详见下图）1.2.3.4.3.原告在微信表情开放平台的注册信息、微信表情后台专辑数据统计截图，原告通过昵称“文PP”的账号在微信表情开放平台上传了“PP猪的日常”、“PP猪的情侣日常”、“PP猪喊你抢红包啦”、“PP猪字母表”、“PP猪喊你减肥啦”等专辑。被告确认《作品登记证书》的真实性，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对其余证据均予以确认。针对原告主张的权属问题，被告未提供相反证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二、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2019年2月19日，原告对被告的微信公众号推文申请时间戳证明并录像，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出具了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载明：本证书时间戳由国家授时中心负责授时和守时保障的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签发，证明文件（或电子数据）自申请时间戳时起已经存在且内容保持完整、未被篡改。时间戳录像截图显示：微信公众号“百姓阳光大药房”于2019年2月3日发表了文章《送您猪年壁纸，祝您2019年财运滚滚》，文末标明“图片来源网络如有侵权，联系侵删！”原告主张文章中的五张图片是来源于原告的权利图片，祝福语标题分别为：“开心最重要”、“福如本猪”、“家里有矿”、“GOODLUCK”、“猪事顺利”（第三只黄色的猪），其中“GOODLUCK”和“福如本猪”是来源于原告的同一个作品。（详见附图）庭审中，被告确认“开心最重要”、“家里有矿”、“福如本猪”（“GOODLUCK”）是使用了原告的权利作品，但认为“猪事顺利”中的第三只黄色的猪形象从造型和颜色上看均与原告的权利作品不一致，具体是：被诉侵权图片中的猪鼻子旁边的线条、填充的颜色均是被告独创，其他部分仅为轮廓相似，图片整体上存在差异。原告认为，“猪事顺利”中的第三只黄色的猪形象与原告的权利图片4中左边的男猪形象构成实质性相同，具体是：两者轮廓相同，眼睛、鼻子、脸上的红晕的形状，以及上述要素之间的比例均相同的，被诉侵权图片只是脸上多了一个脸部轮廓。另被告在开庭前已删除被诉侵权图文。三、其他案件事实被告是成立于2003年11月17日，经营范围包括零售中成药、化学药制剂、抗生素、电子出版物、预包装食品、企业管理咨询服务、技术服务、技术开发等；是微×××姓阳光大药房”（微信号：baxsun）的运营主体。原告为证明案涉权利作品具备极高的市场价值，提交了原告授权“佳兆业”、“欧诗漫”、“维达”和“楚留香手游”使用“PP猪”作品的相关协议；为证明原告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2000元，提供了《知识产权维权法律服务合同》及发票，原告指出，发票记载的金额4900元是两件案的律师费，其中本案是2000元，另一案是2900元，包含了差旅费。庭审中，原告确认起诉前未与被告沟通协商赔偿事宜。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告是否有权主张案涉权利图片的著作财产权；二、被告是否构成对案涉权利图片著作财产权的侵害；三、如构成侵权，被告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一、关于原告是否有权主张案涉权利图片的著作财产权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原告主张保护的四张权利作品系以猪为原型，在此基础上通过五官、身体比例、色彩及线条，赋予其拟人化的形态和神情，使之具有独特的个性，具备独创性，也体现了一定的艺术美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对美术作品独创性及艺术美感的要求，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设计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交的PP猪的基础形象及PP猪系列作品的版权登记证书显示，其为案涉权利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此外，原告亦提交了其在微信表情开放平台的注册信息、微信表情后台专辑数据统计截图等证据。因此，原告提交的上述初步证据已形成证据链，被告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确认原告对四张案涉权利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二、关于被告是否构成对四张案涉权利美术作品著作财产权的侵害《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在其微信公众号“百姓阳光大药房”发表的文章中存在五张侵权图片，经当庭比对，被告确认其中四张图片即“开心最重要”、“家里有矿”、“福如本猪”（“GOODLUCK”）是使用了三张原告的权利图片，被告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擅自在其发表的文章中使用原告的权利图片，使相关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被告该微信公众号获得上述四张被诉侵权图片，侵害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对于“猪事顺利”中的第三只黄色的猪形象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本院认为，由于两者体现的画面主要是卡通猪的头部，故应以普通观察者的角度对其头部造型表达进行整体认定和综合判断，通过比对可以发现，虽然两个猪形象均是由圆脑袋、竖线眼睛、椭圆鼻子、脸颊两边的红晕等要素组成的头部造型架构，但在不同形象中，这些组成要素有不同的表达方式和组合形式，加之“猪事顺利”中的黄猪鼻子旁边多了线条这一显著特征，使该猪的脸部轮廓更显胖肿和富有立体感，从公众的视觉感知上体现出了整体性的差异。因此本院认定被告发表的“猪事顺利”中的第三只黄色的猪形象和原告的权利图片4中左边的男猪形象不构成实质性相似，被告无需就该张图片承担侵权责任。三、关于被告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著作权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和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但因其未能证明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被告的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被告的赔偿数额：（一）案涉权利作品类型及知名度。四张案涉权利美术作品系以猪为原型，作者通过极简的线条、颜色，形成了拟人化的表情、动作，有一定独创性。（二）案涉权利美术作品的发表、传播成本。相对于纸媒时代，作者创作完成后可利用互联网的开放、共享的特征，将其作品上传于网络空间，使作品以更快的速度在更广的范围传播。本案中，原告将案涉美术作品发表于微信表情开放平台，案涉美术作品的发表和传播成本较低。（三）为维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本案原告主张的合理费用主要是律师费，律师费用系因诉讼而支出。本院提倡合理、理性维权，原告应当将协商解决作为维权的第一选择，不鼓励未经协商就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而让双方当事人均陷于诉讼之中，人为提高了纠纷解决成本。本案汇总，原告未与被告进行任何的沟通和协商就直接向本院提起诉讼，该事实是本院判断原告提起诉讼的必要性，进而酌定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的考量因素。（四）被告的侵权情节。被告在其微信公众号上发表的文章中使用四张被诉侵权图片作为配图，对案涉权利图片的著作权保护未尽合理注意义务，但该文章内容是在猪年到来之际分享一系列猪年壁纸，并非是以宣传、推广及营利为出发点，故本案并无证据显示被告主观上存在侵权的故意；此外，从被告的事后认知来看，被告在庭前已删除了被诉侵权图片，且在诉讼中对侵权事实未予以否认，表明其已事后认识到侵权行为的不当性并主动予以改正。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情确定被告应向原告承担的赔偿金额共计5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北京百姓阳光大药房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文天华5000元；二、驳回原告文天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原告文天华负担500元，被告北京百姓阳光大药房有限公司负担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张            艳人民陪审员 倪      力      文人民陪审员 刘汉晶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马浩铭书记员胡小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