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30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茂达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新杨公路1800弄1幢506室。法定代表人：郏水仙，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文秀，上海左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骁旺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大叶公路5995号6幢2180室。法定代表人：许树宏，总经理。上诉人上海茂达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骁旺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骁旺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9）沪0120民初8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茂达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本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茂达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骁旺公司明显存在逾期交货的违约行为。《加工合同》约定的验货日期并非“买方（茂达公司）抽检验收”日期，而是“成品包装好以后送到茂达公司验货”的时间。该验货日期系最迟的交货日期。一审法院草率地认定“验货日期即是针对该抽检验收的约定”、双方“并未明确约定交货日期”进而“难以认定骁旺公司存在逾期交货的违约行为”显系错误。第二，茂达公司主张的空运费、检验费、翻译费损失应由骁旺公司承担。空运费、检验费、翻译费均是由骁旺公司逾期交货而直接导致的损失，且为骁旺公司可预见、已预见。茂达公司与其客户协商达成部分货物空运及延迟检验等合意均是在骁旺公司已发生逾期交货后不得已而为的减少损失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空运费、检验费、翻译费均是茂达公司与其客户自愿协商所达成的合意，无法认定系骁旺公司逾期交货所致”明显颠倒因果关系，认定有误。第三，《加工合同》约定骁旺公司负有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义务。茂达公司多次催促开票并起诉要求骁旺公司赔偿税款损失，至一审法院庭审、判决至今，骁旺公司都未开票，其行为已表明其不愿意开票，茂达公司有权要求骁旺公司承担该税款损失。一审法院的相关认定明显增加茂达公司的讼累，有违公平。骁旺公司未作答辩。茂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骁旺公司支付因未向茂达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而遭受的税款损失46,844.82元；2.骁旺公司支付运费损失78,119.20元；3.骁旺公司支付检验费用2,310.80元；4.骁旺公司支付翻译费用72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2日，茂达公司和骁旺公司签署《加工合同》一份，约定由骁旺公司为茂达公司加工制作女装免洗棉服，数量为2,520件，总金额为120,960元，验货日期为2018年10月18日，并约定以上价格含线、含税、含后道，结算方式为骁旺公司凭增值税发票结清货款；按茂达公司盖章实物封样，大货由茂达公司抽检验收合格后骁旺公司方可发货。2018年11月2日，骁旺公司向茂达公司交付系争女装。2018年11月2日，骁旺公司出具《收据》一份，确认已收到茂达公司支付的加工款1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骁旺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交货的违约行为及应否赔偿茂达公司相应损失？二是骁旺公司应否赔偿茂达公司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损失？现分述如下：一、逾期交货及赔偿损失的问题第一，关于逾期交货的问题。其一，涉案《加工合同》仅约定验货日期为2018年10月18日，并未明确约定交货日期。而且，在承揽人工作期间，定作人具有监督检验承揽人的工作是否符合要求的权利，也即，茂达公司可在骁旺公司工作期间进行检验，亦可在工作完成后验收工作成果。因此，一审法院无法推定，上述验货日期即是骁旺公司的交货日期。其二，涉案《加工合同》约定“大货由买方（茂达公司）抽检验收合格后卖方（骁旺公司）方可发货”。结合上述验货日期的约定，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该验货日期即是针对该抽检验收的约定。其三，茂达公司提供的聊天记录等其他证据亦不能证明双方对交货日期有明确约定。综上分析，因茂达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就交货日期进行明确约定，故一审法院难以认定骁旺公司存在逾期交货的违约行为。第二，关于赔偿相应损失的问题。其一，因茂达公司未能举证证明骁旺公司存在逾期交货的违约行为，故茂达公司要求骁旺公司赔偿逾期交货所导致的相关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难以支持。其二，退一步而言，即便骁旺公司存在逾期交货的违约行为，但由于茂达公司主张的空运费、检验费、翻译费均是茂达公司与其客户自愿协商所达成的合意，无法认定系骁旺公司逾期交货所致，故一审法院对茂达公司主张损失的请求依然无法支持。二、关于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其一，涉案《加工合同》明确约定加工费含税，故骁旺公司应当向茂达公司开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但需要特别说明的是，茂达公司若欲通过诉讼的途径解决增值税专用发票纠纷，其应先行起诉要求骁旺公司开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在骁旺公司不能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下，茂达公司才能进一步主张增值税专用发票未能开具所产生的税款损失。因此，茂达公司径行要求骁旺公司赔偿税款损失的条件尚未成就，难以支持。对此，茂达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其二，骁旺公司辩称，双方就加工费不含税曾进行过明确约定。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因骁旺公司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对上述事实加以证明，故对骁旺公司的辩称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茂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30元（已减半收取），财产保全费1,820元，均由茂达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茂达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第一组证据是《委托出口协议书》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以证明因骁旺公司迟延交货，导致茂达公司在国外客户的要求下不得不采用空运和海运相结合的方式送货，现已分别于2018年11月12日和11月14日通过空运及海运申报报关出运；第二组证据是《发票催收通知》及EMS面单、邮件全程跟踪查询单，以证明茂达公司在一审判决后再次要求骁旺公司开票，骁旺公司至今未予回复亦未开票，可见骁旺公司以其行为表明其不会向茂达公司开票；第三组证据是茂达公司与检测公司之间沟通的电子邮件，以证明因骁旺公司逾期交货，导致茂达公司产生检测费损失；第四组证据是国外客户要求生产工厂必须具备BSCI资质的电子邮件及茂达公司的BSCI认证证书，以证明茂达公司的国外客户要求生产工厂必须具备BSCI资质，茂达公司具备而骁旺公司不具备，故涉案产品必须送到茂达公司处方可请国外客户认可的第三方检测公司检验；第五组证据是国外客户的订单，以证明茂达公司的国外客户要求全部货物应由茂达公司通过海运FOB的方式交货，装船日期为2018年10月28日。骁旺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定如下：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具体理由见下文中“本院认为”部分）。骁旺公司未依法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关于骁旺公司是否逾期交货的问题。本院无法认定交货日期为茂达公司所主张的2018年10月18日。理由如下：首先，《加工合同》仅约定验货日期为2018年10月18日，但未明确约定交货日期。其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条的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期间，定作人有权对承揽人的工作进行检验和监督，承揽人不得拒绝其检验和监督。而且，《加工合同》约定，大货由茂达公司抽检验收合格后骁旺公司方可发货。因此，本院无法推定《加工合同》约定的验货日期就是交货日期。再次，茂达公司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将交货日期明确约定为2018年10月18日。有鉴于此，一审法院未认定骁旺公司存在逾期交货的违约行为进而认定茂达公司向骁旺公司主张损失赔偿缺乏依据，并无不当。也正因为如此，本院对茂达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供的第一组、第三组、第四组和第五组证据不予采信。第二，关于增值税发票的开具问题。一审法院已依据《加工合同》的约定确认骁旺公司应当向茂达公司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鉴于茂达公司在本案中提出要求骁旺公司赔偿税款损失的一审诉讼请求前未先行起诉要求骁旺公司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一审法院认定茂达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并无不当。也正因为如此，本院对茂达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供的第二组证据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茂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40元，由上诉人上海茂达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朝炜审判员  王 峥审判员  赵 鹃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朱滨倩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