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9民初9791号原告：上海市总工会虹口区工人文化宫，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蔡军，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贤智，上海市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皓，上海市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攀宇，男，1971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被告：李玲正，男，1964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上述两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芳，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海德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峨山路XXX号XXX幢XXX室。法定代表人：戚长生，主任会计师。原告上海市总工会虹口区工人文化宫与被告李攀宇、李玲正、上海海德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德事务所)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贤智律师、陈皓律师，被告李攀宇及被告李攀宇、李玲正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芳律师，被告海德事务所法定代表人戚长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李攀宇在100万元虚假出资范围内及400万元抽逃出资范围内，对上海正宇健身发展有限公司对原告所负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判令被告李玲正在100万元虚假出资范围内及400万元抽逃出资范围内，对上海正宇健身发展有限公司对原告所负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判令被告海德事务所在被告李攀宇100万元虚假出资范围、李玲正100万元虚假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李攀宇与李玲正于2007年12月设立上海正宇健身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宇公司)，注册资金1,000万元，两被告各出资500万元，持股比例各半。首期出资时间为2007年12月13日，各缴纳出资100万元，由海德事务所验资。第二期出资时间为2008年6月20日，各缴纳200万元，由上海永得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得信事务所)验资。第三期出资时间为2008年7月8日，各缴纳出资200万元，由永得信事务所验资。后因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原告向本院起诉正宇公司等人，本院作出(2015)虹民三(民)初字第1629号(以下简称1629号案件)民事判决书，判令包括正宇公司在内的当事人支付原告房屋租金等。但1629号案件因被执行人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至今无法执行到位。经查，李攀宇、李玲正的首期出资到位证明系伪造，两人的100万元首期出资属于虚假出资，海德事务所作为验资单位未尽到查验出资的法定义务即出具验资证明。之后两期两被告的出资在缴纳后均抽逃，导致正宇公司注册资金不实，无法清偿债务。被告李攀宇、李玲正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两被告已经完成缴纳出资的义务，在正宇公司经营中，投入了不少于1,200万元的资金。原告主张的虚假出资、抽逃出资没有事实依据，诉讼请求不成立。被告海德事务所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提供的正宇公司首期出资所涉验资报告是虚构的，与其没有任何关系。该验资报告有可能是两被告个人与其他人员伪造，自己也是受害者，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该验资报告文号为海德会验字(2007)第1181号，对应的真实报告的被验资单位是上海嘉因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而非正宇公司。正宇公司并未委托过自己验资，也不是自己的客户，所涉验资材料中的公章、注册会计师印章及签字均为虚假，故其不应当承担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5月30日，本院作出1629号案件判决，判决书载明，经审理查明正宇公司等人在使用原告(更名前为上海市总工会虹口区文体活动中心)房屋期间，存在拖欠租金情况等，判决正宇公司等人支付原告房屋租金6,027,439元、逾期支付租金的利息损失、自2015年6月28日起至腾空返还房屋之日止按每月146,245.50元计算的房屋使用费、结清水电费用等。后正宇公司等人提出上诉，2016年10月17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准许正宇公司等人撤回上诉。一审判决生效。正宇公司设立于2007年12月18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时任股东为李攀宇、李玲正，持股比例均为50%，全体股东分期于正宇公司成立之日起两年内缴足。2015年8月25日，李玲正将所持股权出让给案外人汪某某。原告从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调取了正宇公司的内档材料，其中包括海德会验(2017)第1181号验资报告，载明截至2007年12月13日，正宇公司收到全体股东的首期出资共计200万元，李攀宇、李玲正各出资100万元，落款加盖海德事务所公章印文及名为“张中群”、“李文淼”的会计师印章印文及签字。注册资本实收情况明细表、验资证明表均加盖海德事务所公章印文与名为“张中群”的会计师印章印文及签字。中国农业银行现金缴款单两份，收款人为正宇公司，账号为03-XXXXXXXXXXXXXXX(以下简称9863账号)，加盖中国农业银行上海市南市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南市支行)出纳章印文、海德事务所审核专用章印文。另有银行询证函一份，内容为海德事务所发给农行南市支行，并要求回函寄至本市浦东峨山路XXX号A座5楼，加盖海德事务所审核专用章印文、农行南市支行业务专用章印文。后在1629号案件执行期间，本院向中国农业银行上海邬桥支行发出《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2019年1月8日该行答复称正宇公司未在该行开立账户且无9863账号，该行交换号为“038796”。原告另调取了2008年6月20日、2008年7月8日正宇公司股东即李攀宇、李玲正两次各缴纳出资200万元的验资材料，其中二期缴纳出资至正宇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昆明路支行开立的XXXXXXXXXXXXXXXXXXX8账户(以下简称2478账户)，三期缴纳出资至正宇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昆明路支行开立的XXXXXXXXXXXXXXXXXXX4账户(以下简称2524账户)。2478账户于2008年7月1日转出4,000,880元至正宇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北外滩支行开立的XXXXXXXXXXXXXXXXXXX3账户(以下简称2353账户)，并于当日销户。2524账户于2008年7月14日转出4,000,480元至2353账户，并于当日销户。2353账户分别于2008年7月1日、7月2日、7月18日各转款200万元、7月21日转款100万、7月22日转款13万元、7月31日转款28万元至浙江省台州市温岭市振辉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辉公司)。故原告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振辉公司成立于2001年9月25日，法定代表人为李玲正，持股比例为96.19%。被告李攀宇、李玲正为证明其辩称意见提供2478账户和2524账户交易明细，显示两个账户均向2353账户各转账400万元，证明两被告各向正宇公司投资400万元。原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该交易明细在审计过程中也有提及，对两被告的证明内容不予认可，两笔400万元的款项转入正宇公司账户，但并无企业的账册印证款项性质，且款项转入后马上就转出到李玲正控股的振辉公司，属于抽逃出资，无法证明两被告履行了出资义务。被告海德事务所对证据真实性认可，款项从企业的验资账户转出到基本账户是事实，也只能转到基本账户，然后才能转出使用。被告海德事务所为证明其辩称意见提供下列证据：1、上海市公安局案件接报回执单，内容为戚长生2019年4月9日到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塘桥派出所报案称，海德会验(2017)第1181号验资报告系他人伪造，报告中的公司公章、审核专用章、两枚公司注册会计师个人账、会计师签名均为伪造。2、海德会验字(2007)第1181号验资报告，主体为上海嘉因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原告从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调取的海德会验(2017)第1181号验资报告完全不同，其中公章印文的样式、审核专用章印文的样式、报告内容的格式、文号的格式完全不同。原告调取的银行缴款单也并非银行出具的，银行并没有六角形的公章，也不可能有出纳章。李攀宇、李玲正称正宇公司是因虹口区招商引资设立，其全程委托街道负责招商引资的工作人员办理，对工商存档的验资报告的真实性其无法确认。原告对该证据1真实性认可，对证据2表示无法核实海德事务所所说的伪造情况，也无法核实李攀宇、李玲正所说的街道工作人员办理的情况。针对正宇公司首期100万元出资，李攀宇承认其并未出资过，李玲正经法庭多次询问，均表示记不清了。李攀宇与李玲正也均未能提供正宇公司与振辉公司之间业务往来的凭证。审理中，因李攀宇申请，本院委托上海申洲大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洲大通事务所)对正宇公司2007年6月1日起至2015年8月31日止的财务账册及银行流水账单进行审计，李攀宇提供了正宇公司2353账号流水账单，相关公司提供了证明及凭证等，但正宇公司未能提供财务账册、财务凭证。2019年9月15日，申洲大通事务所出具《审计意见书》，称2353账户共收到李玲正转账存入10万元和李攀宇往来款125,000元，李玲正将两笔金额分别为210万元和490万元的贷款指定存入正宇公司民生银行账户，后再转账于案外人上海豪信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李攀宇通过刷卡支付案外人上海巍得健身器材有限公司支付525,330.10元，向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转账120万元，李玲正转入该公司500万元。根据永得信事务所的验资报告，正宇公司股东李攀宇、李玲正各出资400万元，共计800万元。原告认为审计过程中，正宇公司未能提供财务账册和凭证，审计意见书中载明的内容不能真实完整反映正宇公司的实际财务情况，不能反映需要审计的内容，虽有部分资金往来，但不能证明李攀宇、李玲正作为股东已经完成出资义务。李攀宇、李玲正对审计意见书并无异议，从结论可以看出两被告向正宇公司验资账户支付了共计800万元，对外支付金额也高达上千万元，远远大于注册资本金额。海德事务所对此没有意见。审理中，因原告申请，本院依法裁定冻结被告李攀宇银行存款50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相等价值的财产。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李攀宇、李玲正就正宇公司首期出资200万元是否各自履行义务及其法律后果；2、海德事务所是否应就工商存档的验资报告承担相应法律责任；3、李攀宇、李玲正就正宇公司二期、三期出资共计800万元是否各自履行义务及其法律后果。首先，就正宇公司的首期出资200万元，李攀宇自认未曾履行缴纳义务，李玲正则在庭审中始终表示记不清了，也无法提供其曾向正宇公司验资账户缴纳出资款的证据。故两人实际均未能履行相应出资义务，应当各在100万元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就正宇公司对原告所负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其次，原告提供了工商存档的“海德会验(2017)第1181号验资报告”，该报告内容与海德事务所提供的“海德会验字(2007)第1181号验资报告”完全不符，相关公章印文、文书格式亦不一致，就该情况海德事务所已向公安机关报案。现原告并无证据证明正宇公司与海德事务所就该200万元出资的验资达成过一致，也无法证明工商存档的验资报告确系海德事务所出具。虽该验资报告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存档，但根据海德事务所提供的证据以及李攀宇、李玲正均未能提供其实际出资的凭证，足以佐证该验资报告的真实性存疑，故原告以海德事务所未能尽到查验出资义务为由要求其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认同。最后，正宇公司的二期、三期出资共计800万元虽经永得信事务所验资确认，从账户交易明细可以看出，该800万元在验资完毕后即转出至2353账户，随后正宇公司收到两笔400万元款项后分别在一周左右的时间从2353账户向振辉公司转账共计741万元。对此李攀宇未作出合理解释，振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大股东即李玲正，其亦未提供振辉公司与正宇公司之间741万元款项所对应的业务凭证或合同依据。正宇公司在审计过程中也无法提供公司财务账册、原始凭证以佐证该转账支付行为之合理性，应认定两人将其中741万出资款抽逃。同时，《审计意见书》出具的依据只有正宇公司的银行流水账单，根据财务会计准则也无法定性相应款项之性质，故账单所反映的两人款项支出情况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完成出资义务。鉴于李攀宇、李玲正持股比例均为50%，且该741万元出资款转出过程中也未明确两人所占比例，故本院依双方出资比例作各半认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二)项、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攀宇在100万元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及3,705,000元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上海正宇健身发展有限公司所负原告上海市总工会虹口区工人文化宫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被告李玲正在100万元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及3,705,000元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上海正宇健身发展有限公司所负原告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8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86,800元，由原告负担5,121.20元，由被告李攀宇、李玲正负担81,678.80元。审计费12万元，由被告李攀宇、李玲正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金革平审 判 员  张 海人民陪审员  薛翠兰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张 练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第十三条……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四条……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