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12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朵蔻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枫泾镇环东一路65弄4号3262室。法定代表人：徐浩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清，北京市隆安（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东贤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横岗土名“岗禾”自编11号。法定代表人：郑少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会，上海明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淼，上海明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朵蔻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东贤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3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海朵蔻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朵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佛山市东贤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贤公司）退还货款金额为人民币（下同）37,531.40元，按单价44.40元计算；2、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朵蔻公司一审其余诉请。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计算退货产品单价为人民币（下同）33元实属错误。涉案产品不锈钢柠檬夹系双方于2017年年底开始由朵蔻公司向东贤公司通过信息网络方式（XX平台）多次订购，朵蔻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订单系双方合同，反映的是合同价格及给付款项问题，订单交易价格实为44.40元，XX下单价格39.80元为东贤公司刊登货物的价格，非实际订单成交价格，XX订单价格在下单时可以修改和备注，其中的优惠实际上是给付定金部分的约定。在XX平台上朵蔻公司向东贤公司主张产品质量问题要求退货，最终其中1,897个在XX平台处理时，XX判定东贤公司产品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强制东贤公司退款，退款的价格就是按照44.40元单价退款总额为84,226.80元，故涉案不锈钢柠檬夹的单价为44.40元，请求二审法院予以调整。二、一审法院认定东贤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但没有认定朵蔻公司的经济损失，属于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1、东贤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事实清楚。2018年初东贤公司提供的柠檬夹产品出现严重质量问题，表现在使用过程中柠檬夹手柄会断裂，这个问题无法在验货时发现，朵蔻公司已经尽到了充分验货的义务，该质量问题是不可预见的。上述事实朵蔻公司在美国XX平台销售的投诉中予以反映，后将此情况向当时的交易平台XX投诉上报，最终也得到了XX的支持，判定东贤公司的产品确实存在严重问题，将尚未运出国的1,897个柠檬夹产品按照44.40元单价全额退款。在朵蔻公司与东贤公司的交流中，东贤公司承认错误说明原因是为了节约成本，将原本的氩弧焊改为激光焊，并表示愿意承担全部责任，故本案相关责任均应由东贤公司承担。2、东贤公司知晓朵蔻公司的产品系销售到国外市场。双方往来的信息清楚表明东贤公司知晓其向朵蔻公司供货系销往美国XX，故一审法院认定东贤公司没有预见到朵蔻公司的产品是在美国销售有误。3、朵蔻公司主张的费用构成合理。费用一为预期可得利益，朵蔻公司被退回的不锈钢柠檬夹2,021个，在美国的销售价格为21.90美元（折合人民币137.97元），扣除成本价44.40元，利润为93.57元/个X2,021个-运输成本12,912.75元=176,192.25元。费用二，运输费用。因东贤公司产品质量问题直接造成朵蔻公司该批货物无法正常销售，所产生的运往美国的费用以及自美国运回国内的费用46,345.41元均应由东贤公司承担。费用三，广告费。在案证据表明，朵蔻公司在美国XX销售前期投入为10,777.98美元（折合人民币67,801,27元），该部分费用因东贤公司违约而付之东流，东贤公司理应予以承担。此外，朵蔻公司提供的XX平台相关资料均经过有关公证处予以证实并经全文翻译，此均应予以认定。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朵蔻公司的上诉诉请。被上诉人东贤公司辩称：不同意朵蔻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朵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东贤公司回收943个存在质量问题的柠檬夹并承担运输费用（东贤公司自提），东贤公司退还朵蔻公司货款37,531.40元；2、东贤公司赔偿朵蔻公司运输费46,345.41元、广告费67,901.27元、预期可得利益损失176,192.25元，共计290,438.9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2月至2018年1月，朵蔻公司通过XX平台向东贤公司订购柠檬夹4,800个。朵蔻公司支付全部货款158,245元后，东贤公司向其交付上述4,800个柠檬夹。朵蔻公司收货对外观进行检验后，将部分货物运往美国在美国XX平台进行销售。2018年1月17日至20日，朵蔻公司工作人员通过QQ向东贤公司工作人员反映，柠檬夹因手柄断裂收到多次投诉。东贤公司工作人员回复，“想省成本，将焊接方式换成激光焊。激光焊的强度不够，出了问题，后来我们都没有激光焊了。”2018年1月23日，朵蔻公司在XX平台上针对所购买柠檬夹申请售后服务，售后原因为做工问题，售后要求为需要退货退款，申请售后说明为“由于工厂擅自改变产品焊接工艺（见附图），造成产品断裂情况严重，客户差评投诉过多，后续产品肯定会有更多的差评出现，我公司店铺有可能面临封店的严重危险，很可能危及我司生存。”东贤公司针对朵蔻公司上述要求，回复称“客户说我的产品焊接有问题，可以看以下图片是没有问题的，我们经过压力测试会有一两个断裂，但这属于正常现象。客户要求全部退货退款，但是我们只收到一半的货，还有一半货在美国没有退回。”2018年3月20日，售后处理完成，朵蔻公司将1,897个柠檬夹退回东贤公司，东贤公司将相应货款退还朵蔻公司。审理中，朵蔻公司向法庭提交3个柠檬夹，以证明东贤公司提供的两种批次柠檬夹的焊接工艺有过更改。东贤公司认为该柠檬夹无法证明系东贤公司生产的，也无法证明东贤公司提供的柠檬夹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朵蔻公司、东贤公司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东贤公司提供的柠檬夹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二、如果东贤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朵蔻公司主张的退款金额及赔偿各项损失是否成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朵蔻公司提交的QQ聊天记录经过公证，且东贤公司认可QQ聊天记录对象系东贤公司工作人员，故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纳。QQ聊天记录结合XX售后过程，可以看出，东贤公司确认因其对部分柠檬夹采用激光焊的方式导致手柄易断裂，且东贤公司已就1,897个柠檬夹作了退货退款处理，故朵蔻公司要求就尚存的943个柠檬夹进行退货退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朵蔻公司主张退还货款37,531.40元，系按39.80元/个计算得出的。一审法院注意到，朵蔻公司分五批次向东贤公司订购柠檬夹，每一批次的柠檬夹型号相同，单价均不相同，朵蔻公司按单价39.80元主张退款金额并无依据。东贤公司认为应按平均单价元计算退款金额，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经核算，五批次的柠檬夹均价为33元。东贤公司应当回收朵蔻公司处现有的943个柠檬夹（承担运输费用或自提），并退还朵蔻公司货款31,119元。如朵蔻公司处柠檬夹数量不足943个，应按33元/个折减货款。朵蔻公司主张的运输费损失、广告费损失及预期可得利益损失，东贤公司均不予认可。朵蔻公司对XX平台的内容进行公证并提交深圳市XX有限公司所作翻译件，东贤公司对翻译公司的选择提出异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翻译公司系朵蔻公司单方委托的，未经与东贤公司协商一致，故对深圳市XX有限公司所作翻译件内容不予采纳。但即使该组证据符合证据形式，朵蔻公司以此主张朵蔻公司的运输费损失、广告费损失及预期可得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亦难以采信，理由如下：首先，朵蔻公司在收货后应及时进行检验。朵蔻公司称收货后即将货物运往海外，朵蔻公司在海外销售过程中才向东贤公司提出货物质量问题，其所支出的运输费用、广告投入费用等均系其自行扩大的损失。其次，朵蔻公司未在向东贤公司订购柠檬夹过程中告知其用于美国XX平台销售，故朵蔻公司所主张的运输费用、广告投入费用、预期可得利益损失明显超过东贤公司在订立合同时能够预见的损失。综上，朵蔻公司主张运输费用损失、投入XX广告费用损失及预期可得利益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难以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二十七条之规定，于二○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作出判决：一、佛山市东贤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上海朵蔻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货款31,119元，佛山市东贤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支付上述款项后十日内至上海朵蔻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处提取943个柠檬夹（如不足该数量，上海朵蔻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按33元/个支付佛山市东贤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货款）；二、驳回上海朵蔻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97元，减半收取3,248.50元，由上海朵蔻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959.50元，由佛山市东贤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289元。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朵蔻公司补充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双方于2016年12月21日及22日签订的柠檬夹订购合同，旨在证明双方于2016年12月开始合作，在合同中约定的柠檬夹单价为44.40元。2、柠檬夹下单明细，旨在证明双方之间所有柠檬夹款项均是按照单价44.40元计算。东贤公司对此发表质证意见为：该些证据均非二审中的新证据，且即便该些证据真实，因合同系2016年12月签订，而涉案业务发生于2017年12月，故与本案无关联性。就朵蔻公司补充提供的证据1，暂且不论其是否符合二审新证据，因涉案柠檬夹交易发生于2017年12月至2018年1月而与该两份合同所涉交易无关，故该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对此不予认定。就朵蔻公司补充提供的证据2，因系朵蔻公司自行制作而缺乏相应证明力，本院对此亦不予认定。二审中，东贤公司陈述，之前1,897个柠檬夹作退货退款处理并非淘宝平台强制处理，而是东贤公司作了让步协商予以退款。虽然东贤公司更换了柠檬夹制作工艺，但根据国家规定，只要不存在断裂就可以，而且之前其向朵蔻公司的供货也不存在质量问题，东贤公司系考虑到双方的合作，与朵蔻公司协商一致退款。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朵蔻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柠檬夹单价所持异议是否成立？2、朵蔻公司要求东贤公司赔偿运输费、广告费、预期可得利益损失能否得到支持？就争议焦点1。首先，根据朵蔻公司一审及二审中诉请的涉案943个柠檬夹退款金额37,531.40元，可推算出朵蔻公司系按照单价39.80元计算，故现朵蔻公司主张柠檬夹单价应按44.40元计算，存在自相矛盾之处。其次，因朵蔻公司提供的涉案柠檬夹所涉五份订单的柠檬夹单价均不相同，故一审法院以五份订单的平均成交单价33元计算东贤公司应予退还朵蔻公司的货款，并无不当，对朵蔻公司该项异议，本院不予采信。就争议焦点2。首先，因朵蔻公司主张的相关损失系发生在涉案柠檬夹外销过程中，而朵蔻公司在收到东贤公司提供的货物后未及时验货即销往国外，故其自身对上述扩大损失的发生显然存在过错。其次，朵蔻公司主张东贤公司知晓朵蔻公司购买涉案柠檬夹系销往美国，但其就双方达成交易当时东贤公司对此情况系明知并未提供切实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认为朵蔻公司主张的运输费、广告费、预期可得利益损失等明显超过东贤公司订立合同时可预见的损失，亦无不当。鉴于上述损失并非东贤公司可预见的损失，且朵蔻公司自身对该些损失的发生明显存在过错，故朵蔻公司要求东贤公司赔偿其上述损失，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朵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753元，由上诉人上海朵蔻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清审判员 张薇佳审判员 桂 佳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 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