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302民初1665号原告：蒋某某，女，201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法定代理人：阎某某（蒋某某的母亲），住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宇，辽宁宇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告：某某幼儿园，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南中华路48栋北。法定代表人：张某某，园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颖，女，1968年2月15日出生，蒙古族，住辽宁省鞍山市立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海燕，辽宁弘扬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原告蒋某某与被告某某幼儿园（以下简称某某幼儿园）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6月12日、2019年8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蒋某某法定代理人阎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宇，被告某某幼儿园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某某幼儿园赔偿蒋某某医疗费、护理费、伙食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合计478554元；判令某某幼儿园赔偿蒋某某后续治疗费用；诉讼费、鉴定费等因诉讼所发生的所有费用均由某某幼儿园承担。事实和理由，蒋某某于2015年10月进入某某幼儿园生活。2017年6月，某某幼儿园进行装修，粉刷幼儿园内外墙，更换了地板、地板胶、暖气罩、餐桌，铺设了塑料人造草坪。某某幼儿园装修后仅向教育局提供了人造草坪检验检测报告，报告没有对甲醛、化学笨等有毒有害物质含量的检查，没有申请对幼儿园公共场所空气进行检测，也没有向教育局、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申报备案，直接正常开园。由于某某幼儿园装修材料不合格，甲醛、化学笨严重超标，幼儿园周围有高层建筑遮挡，不通风，夏季高温有毒物质挥发量大，造成包括蒋某某在内的多名学生在2017年年末出现身体不适，莫名的出现咳嗽、嗓子疼、流鼻血等症状，蒋某某陆续就医治疗，2018年2月15日经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诊断为恶性B系急性淋巴细胞pre-b白血病L2型。蒋某某治疗期间，发现同园同期另一学生患者，患有的是与其同型号的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某某幼儿园装修材料导致蒋某某患病，毁了孩子一生，给蒋某某家庭造成巨大经济损失，精神上造成巨大伤害，心力交瘁，举步维艰，蒋某某一家的痛苦无以言表。某某幼儿园辩称，不同意赔偿，一、蒋某某所称我园2017年6月对幼儿园进行了装修与事实不符。答辩人于2015年2月份接手该园，当时对幼儿园进行了装修，有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的检验报告，如果不符合要求教委不会允许开园、不会给颁发执照。2017年6月我园没有粉刷墙壁、没有更换暖气罩和餐桌，蒋某某所称我园6月对幼儿园进行了装修与事实不符。2017年下半年我园铺设了人造草坪，由所铺草坪的检测报告。2018年下半年我园更换了地板，但是当年2月份蒋某某就已经不来园上学了，所以更换底板后的环境情况与蒋某某无关。二、蒋某某诉称我园装修材料甲醛和苯超标没有依据。2017年我园没有装修，也没有任何检验机构对我园进行环境检测，甲醛和苯超标不是凭主观感觉就能认定的，必须通过专业机构定量检测才能确定，所以在没有有资质机构检测的情况下就认定我园装修材料不合格，甲醛、化学笨严重超标是没有依据的。三、多名小朋友出现流鼻血等不适症状与事实不符。2017年末我园没有出现过多名在园小朋友咳嗽、流鼻血的症状，我园老师的孩子也有在本园上学的，如果真的出现这些症状，哪个家长也不会放任不管，事实上包括蒋某某母亲在内没有一个家长向园里反应过，因此蒋某某称多名小朋友出现症状与事实不符，我园老师都能够证明。四、蒋某某身体不好，在园时间短。蒋某某于2015年10月入园，经常不来上学，在园时间短。2017年6月到2018年2月实际上学时间为61天，正常出满勤为207天，其出勤率不到三分之一，而且每天学生在园时间为8个小时，在家时间更长。据老师反映蒋某某身体不好，经常生病，而且家中也进行过装修，我们有蒋某某家2016年买房子的证据。五、对我园的两次检测结果均符合要求。2018年2月蒋某某离园，2018年下半年我园进行了装修，更换、粉刷了部分地板和墙面。2019年4月由于蒋某某提出诉求，应铁东区教委和防疫站的强制性要求，两个不同的检测机构先后对我园环境进行了两次检测，结果均符合要求。六、蒋某某的发病原因无法确定。目前白血病的发病原因尚不清楚，医学界可以考虑可能与病毒感染、电离辐射、化学因素、遗传因素和其他血液病等有关，到底由什么因素导致发病不得而知。况且近年来白血病发病率呈现大规模爆发式增长，尤其是幼儿和青少年，所以出现两个发病幼儿同在一个幼儿园属于巧合。蒋某某诉状中称与我方多次交涉未果，其实蒋某某生病后就从没有就孩子生病一事与我方沟通过，所述与事实不符。综上，蒋某某的病到底由什么原因引起无法确定，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因为装修材料问题导致的，更没有证据证明是由我们园装修材料不合格导致的，所以蒋某某的病与我园装修没有因果关系，让我园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请求法院驳回蒋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蒋某某提供的幼儿园收费发票，予以采信，因证据系某某幼儿园出具，具有真实性；2、蒋某某提供的照片，予以采信，因证据系某某幼儿园的老师发表在微信朋友圈中，具有真实性；3、蒋某某提供的人工草坪取样，不予采信，因证据不能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4、蒋某某提供的门诊病志、住院病志、报告单、医疗费收据，予以采信，因证据具有真实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5、蒋某某提供的家里照片3张，不予采信，因证据不能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6、某某幼儿园提供的临时许可证、环境检测报告、其他幼儿园铺设草坪照片，不予采信，因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7、某某幼儿园提供的草坪检测报告，不予采信，因证据不能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8、某某幼儿园提供的考勤表，不予采信，因证据系幼儿园单方记载，真实性不能确定；9、某某幼儿园提供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因证人未到庭，真实性不能确定；10、某某幼儿园提供的微信记录、转账记录、地板检测报告，不予采信，因证据不能证明所购买的产品用于幼儿园使用，不能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11、某某幼儿园提供的优思奥检测报告、友信检测报告、CMA认证标识、收据，不予采信，因检测时间为2019年4月份，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12、某某幼儿园提供的白血病发病原因，不予采信，因证据来源网页个人观点，真实性不能确定；13、某某幼儿园提供的照片，不予采信，因证据不能明确拍摄时间，不能确定与本案具有关联性；14、蒋某某提供的中小学校设计规范、教育条例、幼儿园管理实施办法、室内环境污染控制规范、幼儿园室内装饰装修技术规程、判决书两份、工作条例、国务院文件、建筑设计规范，予以采信，因证据具有真实性；15、蒋某某提供的教育局的年检内容、GB18582、装饰装修污染检测分析、控制标准、音频资料，不予采信，因证据的真实性不能确定；16、某某幼儿园提供的音频资料，不予采信，因证据不能确定与本案具有关联性；17、某某幼儿园提供的甲醛封闭时间标准、医学资料，不予采信，因证据来源网页观点，真实性不能确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理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某某幼儿园系民办非企业单位，2015年3月5日颁发鞍山市学前教育机构开办临时许可证。蒋某某系某某幼儿园的学生，2015年10月进入某某幼儿园学习。蒋某某称2017年6月，某某幼儿园进行装修，粉刷幼儿园内外墙，更换了地板、地板胶、暖气罩、餐桌，铺设了塑料人造草坪。某某幼儿园对于2017年7月至8月铺设露天人造草坪，及2017年8月后在漏雨的时候在室内铺地板革的事实予以认可。蒋某某于2017年7月份出勤天数为两天，8月份未出勤，9月份出勤13天，10月份未出勤，11月份出勤19天。2018年2月15日，蒋某某因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L2中危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治疗，住院42天，住院期间一级护理，医疗费个人支付金额43757.33元。蒋某某再次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治疗，2018年4月11日至2018年4月25日，住院14天，住院期间一级护理，医疗费个人支付金额7799.79元。蒋某某再次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治疗，2018年5月14日至2018年5月18日，住院4天，住院期间一级护理，医疗费个人支付金额2076.31元。蒋某某再次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治疗，2018年5月23日至2018年5月27日，住院4天，住院期间一级护理，医疗费个人支付金额2790.78元。蒋某某再次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治疗，2018年6月11日至2018年6月25日，住院14天，住院期间一级护理，医疗费个人支付金额7422.43元。蒋某某再次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治疗，2018年7月17日至2018年7月22日，住院5天，住院期间一级护理，医疗费个人支付金额2895.48元。蒋某某再次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治疗，2018年8月6日至2018年8月10日，住院4天，住院期间一级护理，医疗费个人支付金额3087.06元。蒋某某再次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治疗，2018年8月27日至2018年9月4日，住院8天，住院期间一级护理，医疗费个人支付金额3986.95元。蒋某某再次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治疗，2018年10月7日至2018年10月31日，住院24天，住院期间一级护理，医疗费个人支付金额18214.07元。蒋某某再次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治疗，2018年11月20日至2018年12月4日，住院14天，住院期间一级护理，医疗费个人支付金额7025.81元。蒋某某再次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治疗，2019年1月22日至2019年1月23日，住院1天，住院期间一级护理，医疗费个人支付金额484.08元。蒋某某再次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治疗，2019年3月4日至2019年3月27日，住院23天，住院期间一级护理，医疗费个人支付金额18101.85元。蒋某某再次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治疗，2019年5月7日至2019年5月8日，住院1天，住院期间一级护理，医疗费个人支付金额826.66元。蒋某某再次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治疗，2019年6月13日至2018年7月2日，住院19天，住院期间一级护理，医疗费个人支付金额6947.82元。蒋某某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发生门诊治疗费用共计7802.08元。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及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规定，本案中，蒋某某系某某幼儿园的学生，某某幼儿园于2017年7月至8月铺设露天人造草坪，及2017年8月后在漏雨的时候在室内铺地板革，期间并未休园。如今化学毒物对人体特别是青少年产生危害如此普遍的情况下，幼儿园的行为明显不当。因此，幼儿园在夏季铺设露天人造草坪成为本案导致蒋某某患有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L2中危的可能性因素之一，且幼儿园存在可以避免、能避免而没有避免的过错。幼儿园作为教育机构，对在校幼儿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但其未能为蒋某某提供切实安全的学习环境，存在过错。关于因果关系一节，幼儿园铺设露天人造草坪及地板革发生在2017年中下旬，蒋某某诉至法院主张权利发生在2019年4月，时隔近两年，已经很难通过鉴定方式确定事发当时幼儿园的空气质量是否符合相关标准。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的发病原因极为复杂，空气中的苯、甲醛等有害气体虽不是该病的唯一致病原因，但却属易感因素之一。因果关系应该被充分证明的观点在普通侵权类案件中是准确的，但此类依据事物性质本身就存在不确定的情形中，不能要求当事人提供充分而确定的证据。比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规定，即“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依据该法条文义及目的，如果存在多种行为，而由于无法确定何种行为与损害之间存在明确的因果关系条件下，基于多种因素何为整体是导致损害发生的必然原因。故幼儿园在夏季铺设露天人造草坪及铺设地板革与蒋某某患有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具有因果关系。关于责任比例，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的患病与自身的免疫力相关联，考虑到幼儿园同时有多名儿童入园，而其中蒋某某与另外一名儿童患病，且蒋某某的出勤天数很少，可见个人的身体体质是主要原因，幼儿园的行为为次要原因，本院认为某某幼儿园应对蒋某某的合理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关于医疗费一节，2018年2月15日，蒋某某因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L2中危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治疗，后蒋某某又多次到该医院治疗，住院费用合计125416.42元，发生门诊治疗费用7802.08元，总计133218.5元，有相应的医疗费收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该数额予以确认。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一节，2018年2月15日，蒋某某因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L2中危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治疗，后蒋某某又多次到该医院治疗，共住院177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计算100元×177天＝177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该数额予以确认。关于营养费一节，结合蒋某某的住院天数及病情，本院酌定支持5000元。关于护理费一节，2018年2月15日，蒋某某因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L2中危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治疗，后蒋某某又多次到该医院治疗，共住院177天，住院期间一级护理。护理费按照2019年度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护理行业标准计算，即52707元/年÷365天×177天×2＝51117.6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该数额予以确认。蒋某某被确诊为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小小年纪需要接受化疗、骨穿、腰椎穿刺等治疗，还要持续口服化疗药，健康权、身体权遭受侵害，心里和身体均承受了巨大的痛苦，本院酌情支持其精神抚慰金1万元。综上所述，医疗费13321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700元、营养费5000元、护理费51117.6元，合计207036.1元，由某某幼儿园承担30%的责任，即62110.83元，精神抚慰金1万元，合计72110.83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如下：一、热嘉名族幼儿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给付蒋某某72110.83元；二、驳回蒋某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78元，由某某幼儿园负担1278元，由蒋某某负担72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于 悦审 判 员  梅小红人民陪审员  刘 波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代理书记员  赵萃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