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0281民初1250号原告吴玉华，男，汉族，1980年11月4日出生，住江西省乐平市。原告吴清风，女，汉族，2003年7月27日出生，住江西省乐平市。原告吴佳欣，女，汉族，2007年9月11日出生，住江西省乐平市。原告吴泽浩，男，汉族，2017年12月18日出生，住江西省乐平市。原告王清平，男，汉族，1962年2月28日出生，住江西省萍乡市芦溪县。原告龚花萍，女，汉族，1962年1月21日出生，住江西省萍乡市芦溪县。原告委托代理人许银浪，系江西济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乐平大连医院，住所地：乐平市大连路人民东路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60281667487574W。法定代表人李钦华。委托代理人张镜，系江西护三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吴玉华、吴清风、吴佳欣、吴泽浩、王清平、龚花萍诉与被告乐平大连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吴玉华及六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许银浪、被告乐平大连医院委托代理人张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依法审理终结。六原告诉称，2017年12月18日早上5时多，原告亲属王水莲（女，38岁）因见红临产需要送医院。王水莲怀孕做产检一直在被告乐平大连医院处定点检查，原告吴玉华（王水莲丈夫）在外打工，王水莲与吴玉华母亲二人包车来到乐平大连医院，约早上6时，办理立入院手续，在医生询问时告知了既往史有产后出血。医院进行了第一次例行检查，并查得宫开一指。当天约8时，原告吴玉华从景德镇市赶到了乐平大连医院。下午四、五点钟，医院进行了第二次检查，发现宫开二指。晚上约9时，又检查为宫开二指半。到了晚上10时多一点又检查，王水莲被送至产房。当日晚上11点58分，王水莲分娩产儿子，重7斤2两，5分钟后，胎盘正常分娩出来了。晚上12时，护士出来，吴玉华问护士：大人怎样？护士回答说还好。后发现护士忙进忙出，吴玉华心里不踏实，在12时30至40分问护士，护士说有点出血，在止血。晚上约1点，护士对吴玉华说止血要用好药，600元1支，吴玉华同意了。过了10来分钟，来了一个医生说血止住了。没多久，又说出血了，护士对吴玉华说还要开2支600元一支的止血药，吴玉华同意了。因为药房没有人，找了一段时间，后打了这个针。凌晨1点40分，主任医生来了。第二个来到医生说止不住血，要切子宫，吴玉华当即表示同意，并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了字，现在被告病历材料竟然没有了这个手术同意书。凌晨2时左右，王水莲一再要求，医院让吴玉华母亲进了病房。吴玉华母亲说出了那么多血，吓了一跳，医生责怪老人不要乱讲话，吓了病人。王水莲对婆婆说：我过不得劲了，我要走了，带不大儿子了。在凌晨2时10分左右，医院说血库没有了血，做不了手术，建议转院。当时医院帮王水莲联系了景德镇市第二人民医院，吴玉华问为什么是第二医院，医生解释说第二医院的设备最好。因为找驾驶员花了点时间，凌晨约2时40分到景德镇市第二人民医院，在途中，乐平大连医院配备了医护人员，并在王水莲手上挂了点滴。在景德镇市第二人民医院大门口，王水莲快不行了，凌晨3点45分，王水莲进入抢救室已经休克。凌晨4点多一点子，王水莲父亲赶到景德镇市第二人民医院，医生说出血过多，抢救过来可能性很小了，要做好心理准备。凌晨4点40分，医生出来说机会很小。凌晨5时，医生宣布王水莲没有救了。造成这样的结果，完全是被告乐平大连医院不负责任的结果。因为王水莲是高龄产妇且有产后出血的既往史，被告建议是顺产，未做好产后出血的术前准备，血库竟然没有血。经过1小时40分钟内科止血治疗措施后竟然放弃治疗，将产妇送至景德镇市第二人民医院，没有就近安排医疗条件好的医院，耽搁了宝贵的救命时间；出现上述情况，医院没有及时告知王水莲丈夫吴玉华，直至大出血无法控制时才告知；还有，被告将王水莲丈夫吴玉华同意切除子宫的手术同意书隐瞒，居然没有了。在医疗纠纷发生后，医患双方共同聘请南昌大学医学院病理与法医学系对王水莲死因检查，2018年1月19日，该院尸检意见为王水莲死因符合分娩过程中并发羊水栓塞导致DIC、产后大出血及失血性休克，最终导致多脏器功能衰竭而死亡。原告亲属王水莲死亡后经济损失共计502508.74元，考虑王水莲本人的病因，被告应当承担主要责任80%责任，故被告应赔偿原告402006.99元。综上，被告在诊疗活动中出现重大过错，对于王水莲的死亡负有直接责任，双方当事人无法协商解决，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死亡赔偿金、安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失抚慰金、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等共计402006.99元。原告方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原告身份证及户口簿、村委会证明、出生证明、死亡证明、医院病历资料、医疗发票、医疗事故争议尸检报告书。被告乐平大连医院辩称，患者王水莲因停经38周+4天，阴道见红1小时于2017年12月18日06:40：15入院。体温36.5℃，脉搏每分钟90次，呼吸每分钟20次，血压120/80maHg，神清，心肺未见明显异常，腹部膨隆，呈孕足月腹型，宫缩不规则，胎儿头先露，已入盆，胎心音正常。2017年12月18日23:56宫口全开，23:58在会阴消毒下以右枕前自娩出一活男婴，体重3600克，胎盘胎膜娩出完整，羊水清，量中，会阴完整。检查软产道无裂伤，子宫下段收缩差，出血量多，约300ml。立即按摩子宫，同时给予米索前列醇0.4mg口服，子宫下段收缩仍差，再给予卡孕栓0.5mg塞肛，子宫下段仍不收缩，出血量约300ml，立即开通另一通路给予乳酸钠林格注射液，给予卡前列素氨丁三醇250ug肌注，子宫下段收缩稍好转。5分钟后子宫下段收缩差，阴道出血增多，给予阴道填塞纱垫，子宫下段收缩无明显好转，立即用卵圆钳钳夹宫颈，同时下病重、监测生命体征、补液等处理。经过上述处理，子宫下段收缩仍无明显好转，再次给予卡前列素氨丁三醇250ug肌注，子宫下段收缩无明显好转。1:28分累计出血1100ml，密切观察病情变化。于1:40见阴道出血约200ml，快速静脉滴注缩宫素及补液。2：00再次检查阴道出血量仍多，子宫收缩差，出血300ml，立即给予宫颈注射缩宫素10u、米索前列醇0.4mg口服及宫腔填塞纱垫，子宫下段收缩无明显好转，给予白眉蛇毒血凝酶1ku肌注。产妇面色苍白，精神软，测脉搏120次/分，血压110/90mmlHg。经用药、按摩子宫、钳夹宫颈、宫腔填塞等治疗，效果不佳，阴道出血量仍多，考虑：1、严重产后出血，2、DIC（羊水栓塞？），建议手术切除子宫或转上级医院治疗。因血库无A型阳性红细胞悬液及血浆需要较长时间才能解冻，故建议产妇及家属立即转上级医院治疗，产妇及其家属同意，立即转上级医院。转院途中派1名主治医师及2名护士护送。出院诊断：1、宫内孕38周+4天，孕6产4，左枕前分娩；2、中度贫血；3、严重产后出血；4、DIC（羊水栓塞？）；5、足月新生儿。患者王水莲于2017年12月19日凌晨5时，在景德镇市第二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患者死亡后其家属与我院发生纠纷，在我院强烈要求按司法程序处理纠纷时，2017年12月21日医患双方共同委托南昌大学医学院病理及法医学系进行了尸体解剖。尸检意见为患者王水莲因分娩过程中并发肺羊水栓塞导致DIC、产后大出血及失血性休克，最终导致多脏器功能衰竭而死亡。综上所述，产妇在分娩过程中羊水突然进入母体血循环引起急性肺栓塞、休克、弥漫性血管内凝血(DIC)、肾功能衰竭或突发死亡，属于分娩过程中的严重并发症。我院虽然采取了必要的抢救措施，仍然病情加重，在病危时帮助患者积极转院治疗，仍然没有挽救患者生命，我院非常同情，但我院在诊疗及抢救过程中是尽心尽力的，没有违背医疗常规等过错行为。请求法院驳回六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乐平大连医院在审理过程中提供了如下证据：1、被告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及相关医护人员的资质证明；2、封存的病例单。经原告司法鉴定申请，要求对王水莲死亡结果与被告医疗行为做因果关系和责任比例的鉴定。我院依法对外委托法医学鉴定，组织当事人双方对鉴定材料进行了质证。现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为：乐平大连医院在为患者王水莲提供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过错与产妇死亡存在主要因果关系，拟定过错参与度为60%-80%。原告对该鉴定意见表示认可，被告乐平大连医院认为鉴定结果不公正、严重违背客观事实、主观臆断，并要求本院将病例移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外委托更高一级、更加权威的鉴定机构进行重新鉴定。经审理查明，患者王水莲于2017年12月18日早上六时许至被告乐平大连医院准备分娩。分娩过程及时间，双方当事人陈述基本一致。而对诊疗过程中，是否有切除子宫同意意见书，双方陈述不一。原告方认为是有切除子宫同意意见书的，并且患者丈夫吴玉华签字同意了，有当时的录音可以证明；被告认为没有切除子宫同意意见书，因为没有做这个手术，所以肯定是没有签订切除子宫同意意见书的。故本院委托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时，当事人没有提供切除子宫同意意见书。王水莲死亡尸体解剖报告的尸检意见为：王水莲死因符合分娩过程中并发肺羊水栓塞导致DIC、产后大出血及失血性休克，最终导致多脏器功能衰竭而死亡。根据当事人的申请，我院委托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做司法鉴定，当事人要求的鉴定事项为王水莲死亡结果与被告医疗行为因果关系和责任比例划分。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意见：乐平大连医院对高危产妇王水莲生产风险评估不足，患者既往有产后出血史，且多产、高龄，属于高危妊娠，产妇具有再发产后出血的高危因素，乐平大连医院未提前积极备血并做好抢救预案，若抢救条件有限，应建议产妇到有抢救条件及血源充足的医院分娩，乐平大连医院未尽到高度的注意义务，存在过错；诊疗过程中，产妇持续出血，出血量达1600ml，乐平大连医院抗休克及病因治疗不积极，对于产后大出血且难以控制的病人，应立即动员当地外院血源，在药物等保守治疗无效情况下医方应尽早果断行手术治疗，为抢救生命应积极行子宫切除术，乐平大连医院未尽到不良后果的回避义务，存在过错；乐平大连医院在产妇出血不能有效控制时，予转至路途较远的景德镇市第二人民医院进行抢救处理欠妥当，对于危重病人宜就近转运，医方处理不符合危重病人转诊流程。鉴定意见书认为乐平大连医院的以上诊疗行为过错与产妇王水莲死亡存在主要因果关系，拟定过错参与度为60%-80%。被告乐平大连医院认为鉴定结果不公正、严重违背客观事实、主观臆断，并要求本院将病例移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外委托更高一级、更加权威的鉴定机构进行重新鉴定，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以抗辩鉴定意见。六原告因近亲属王水莲死亡要求的赔偿项目为：景德镇市第二人民医院医疗费5671.24元；死亡赔偿金242760元；安葬费26068.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63009元，其中父亲王清平（1962年2月28日出生）、母亲龚花萍（1962年1月21日出生）共计20年×9128÷7=26080元，女儿吴清风（2003年7月27日出生）18256元，女儿吴佳欣（2007年9月11日出生）36521元，儿子吴泽浩（2017年12月18日出生）82152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0000元；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5000元。以上合计502508.74元，原告要求被告承担80%主要责任，故诉讼请求数额为402006.99元。因为本案审理过程中适用的国家统计数据变化，故原告要求的赔偿标准提高，诉讼请求数额变更为464251.79元。被告乐平大连医院认为有标准的可以适用国家新标准，但被扶养人生活费有多个的，不能超过一个人的全额标准，鉴定费是事实存在的，这也是原告的举证义务而产生的。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供证据、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相关书证证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被告乐平大连医院在诊疗过程中的过错认定及过错参与度。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是由原告申请，原、被告共同选定，本院依法委托作出。审查该鉴定意见，原、被告对鉴定的主体资格、程序未提出异议；针对被告在诊疗行为中未尽到高度的注意义务、未尽到不良后果的回避义务、不符合危重病人转诊流程，鉴定意见书认为乐平大连医院的以上诊疗行为过错与产妇王水莲死亡存在主要因果关系，拟定过错参与度为60%-80%。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因被告乐平大连医院认为鉴定结果不公正、严重违背客观事实、主观臆断，表示低于过错参与度60%同意调解，原告认为应该按80%调解，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被告要求本院将病例移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外委托更高一级、更加权威的鉴定机构进行重新鉴定，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以做重新鉴定。对于人民法院委托，双方当事人共同选定的鉴定机构，如果一方不认可鉴定意见，应当提出明确的异议内容和理由，并且有证据证明异议成立。本院依照证据审查被告诊疗行为，并综合考虑诊疗规范、患者病情的紧急程度、患者个体差异、本地的医疗机构因素、医疗水平，认定被告乐平大连医院的诊疗行为过错与产妇王水莲死亡存在主要因果关系并无不当。该鉴定意见是根据医方提供的检材作出，被告乐平大连医院在没有任何其他证据提供的情况下，要求对抽签共同选定的鉴定机构所作出的鉴定意见重新鉴定，异议内容没有证据支持，必然也会增加当事人的诉累及诉讼成本，必然会走进一个谁不利就又申请重新鉴定的重复循环，况且双方提出争议的数额差不大，故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因申请方没有充分证据支撑，综合考虑依法不应移送上级法院并再次对外委托鉴定。本院根据尸检意见、诉争综合因素及损害结果，参照过错参与度鉴定意见，酌定被告应承担原告损失70%的赔偿责任合理合法。对于六原告的各项损失，依照住所地户籍标准，本院依法确定如下：1、医疗费5671.24元，双方予以认可，本院经核实予以支持；2、关于死亡赔偿金242760元因标准变化变更为264840元，本院经审核依法予以认定；3、丧葬费26068.5元依照标准变更为31534.5元，本院依法予以认定；4、关于原告要求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63009元，其中计算了王水莲父亲王清平（1962年2月28日出生）、母亲龚花萍（1962年1月21日出生）共计20年×9128元/年÷7=26080元，因为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成年人王清平、龚花萍丧失劳动能力需要抚养，况且都未满60岁，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该生活费请求。女儿吴清风（2003年7月27日出生）因标准变化变更为4年×9870元/年÷2=19740元，女儿吴佳欣（2007年9月11日出生）因标准变化变更为8年×9870元/年÷2=39480元，儿子吴泽浩（2017年12月18日出生）因标准变化变更为18年×9870元/年÷2=88830元。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故核对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前8年计算认定为8年×9870元/年=78960元，后10年计算认定为10年×9870元/年÷2=49350元，总计核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人民币128310元。5、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本案产妇留下三个未成年子女，实为叹息，要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6、关于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及交通费，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确实发生且有相关损失，虽然原告没有票据证实，本院按照当地实情，酌定为11500元。以上原告各项损失合计为人民币491855.74元。综上，因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因医疗措施不当及未尽到相应的诊疗义务的，应当依法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本院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乐平大连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吴玉华、吴清风、吴佳欣、吴泽浩、王清平、龚花萍医疗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及交通费合计人民币491855.74元的70%赔偿责任即人民币344299元。二、原告的其他损失由原告自理。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330元，鉴定费8000元，合计人民币15330元，决定由原告共同承担4330元，由被告乐平大连医院承担11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长财人民陪审员  汪桂芬人民陪审员  滕建华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汪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