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91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琦，女，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永安，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国春，男，汉族，住广东省电白县电城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秀姬，女，汉族，住广东省电白县。上诉人林琦因与被上诉人杨国春、吴秀姬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15110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琦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杨国春应向林琦退还装修款本金62078.57元，并以62078.57元为本金从2016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给林琦；3.改判吴秀姬对杨国春本案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杨国春、吴秀姬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杨国春全额收取装修款后严重逾期不能完工交付构成违约，判决杨国春退还装修款及支付利息正确，请二审予以维持。二、一审仅判决杨国春退还部分装修款及就该款支付违约利息不当，杨国春应退还林琦已支付的全部装修款。林琦的房屋仅有60多平方米，双方约定及林琦已支付的装修款高达53万元，结合林琦提供的装修报价单，装修档次应该很高。但杨国春使用的装修材料货不对板、杂牌质次、以次充好，且偷工减料，林琦收回房屋重新装修前需拆除现有装修，故现存的装修价值62078.57元不应从已支付的装修款中扣除。三、涉案债务发生时杨国春与吴秀姬是夫妻关系，但一审判决吴秀姬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显然不合理、不合法，二审应予以纠正。1.一审判决查明杨国春与吴秀姬是夫妻关系属实，杨国春在另案中亦予以确认。2.涉案债务属杨国春与吴秀姬的夫妻共同债务，二人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5）佛南法丹民二初字第96号判决认定，杨国春在2016年10月30日前应付未付而形成的债务属于其与吴秀姬的共同债务，吴秀姬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经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6民终6760号民事判决予以维持且已执行，杨国春与吴秀姬未提出任何申诉异议。本案同样是2016年间杨国春所负债务，按最高院规定的同案同判原则，应作出同样的认定，但一审判决却错误驳回林琦的相关诉讼请求。杨国春与吴秀姬自上世纪90年代起一直居住在广州市荔湾区，1993年至2002年间先后生育四名子女。杨国春一直从事城市旧房改造相关的装修工程，以工程款收益为家庭生活的主要来源。吴秀姬是没有文化的农村妇女，只能在家带孩子，自身并无经济来源，完全靠杨国春的收入为生。杨国春名下没有任何资产，吴秀姬名下却有房产、银行存款，显然是杨国春将其全部资产转移至吴秀姬名下，意图逃避债务，故杨国春所负债务理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并由吴秀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主张亦符合我国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四、本案因杨国春、吴秀姬而起，依法依理应由二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二审期间，林琦补充上诉的事实和理由如下：一、杨国春、吴秀姬于一审否认二人在2016年涉案债务形成期间是夫妻关系，一审判决仅认定二人为事实婚姻关系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首先，户籍管理派出所已出具证明，称杨国春、吴秀姬是夫妻关系且生育有四名子女，生效判决也认定二人为夫妻关系，杨国春、吴秀姬至今未提异议。且生效判决认定杨国春在2019年1月份前的住址一直为广州市荔湾区存善东街9号，与吴秀姬的住址一致，证实二人一直以夫妻关系共同生活，为法定夫妻关系。二、林琦于二审提交的新证据可证实，杨国春、吴秀姬一直共同从事装修经营，家庭生活的经济来源于装修工程收益，且二人家庭成员各自名下的资产高度混同，均用于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所形成的各自名下债务依法应认定为家庭共同债务，应判决其他家庭成员承担连带偿还责任。1.2009年6月杨国春、吴秀姬共同成立并经营广州**室内装饰有限公司，2014年杨国春与其女儿杨梦婷共同开办并经营广州**贸易有限公司，证明吴秀姬及其家庭成员与杨国春一直共同生活、共同经营装修生意。吴秀姬及杨国春、吴秀姬的子女名下的巨额资产（两套广州的房产及银行存款）均应属共同财产。2.2017年吴秀姬开办广州荔湾区秀*贸易商行，吴秀姬本人并无经营能力，该商行的联系电话为杨国春，表明其实际开办及经营人为杨国春。3.杨国春于2018年10月17日法院执行笔录中称吴秀姬名下的两处广州房产是杨国春的财产，可见该房产系杨国春购买后登记在吴秀姬名下，二人财产构成混同。4.2018年10月17日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执行法官拘留杨国春后，吴秀姬与其儿子杨文成于次日向执行法官表示知道杨国春所负债务并愿意以吴秀姬名下两处房产提供还款担保，证明吴秀姬确认杨国春所负债务为共同债务，认可其就相关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杨文成于2018年7月27日向林琦支付了杨国春另案所欠借款30万元，杨文成当时刚满18岁，明显是以家庭共同财产承担上述债务，表明吴秀姬确认对杨国春所欠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杨国春、吴秀姬没有发表答辩意见。林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国春将林琦房屋交还林琦处理；2.杨国春退还林琦已支付房屋装修费530000元；3.杨国春支付因违约逾期完工交房及退装修费的利息，利息从2016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清退房屋及装修款项本息日止，以装修费53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起诉日2017年9月8日利息为18295.89元；4.吴秀姬对杨国春第2、3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案件诉讼费由杨国春、吴秀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房屋位于佛山市南海区*镇*路花*园*座*房，登记权利人为林琦。2016年5月30日，林琦分别向杨国春转账5万元、5万元；2016年6月7日，林琦分别向杨国春转账5万元、5万元、5万元；2016年6月12日，林琦分别向杨国春转账5万元、5万元、5万元、3万元；2016年6月23日，林琦分别向杨国春转账5万元、5万元，以上合计53万元。林琦和杨国春均确认林琦就涉案房屋共向杨国春支付装修款53万元。2016年11月23日，林琦与杨国春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林琦委托杨国春装修的涉案房屋于2016年12月30日前完工交付使用，装修费用已全部付清。诉讼中，根据杨国春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宏正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的房屋装修进行造价鉴定，后广东宏正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16日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确定涉案房屋装修工程造价为62078.57元。另查明，杨国春与吴秀姬共育有4名子女，长女于1993年8月15日出生。2018年8月29日，杨国春与吴秀姬领取结婚证；2018年8月30日，杨国春与吴秀姬登记离婚。2017年9月28日，林琦提起诉讼。诉讼中，林琦陈述涉案房屋于2016年11月份停工施工；杨国春陈述涉案房屋于2017年1月份停止施工。林琦和杨国春均确认林琦已更换涉案房屋门锁。林琦同意按现状接收涉案房屋。一审法院认为，杨国春同意将涉案房屋交还给林琦，林琦亦同意按现状接收涉案房屋，且林琦和杨国春均确认林琦已更换涉案房屋门锁，故林琦实际已接收涉案房屋，一审法院对林琦要求杨国春交还涉案房屋的诉请不再重复处理。涉案房屋装修工程已停工，杨国春已将涉案房屋交还给林琦，涉案房屋实际已无法由杨国春继续施工，林琦应按杨国春实际已完成工程量计付相应工程款予杨国春。经鉴定，涉案房屋装修工程造价为62078.57元，现林琦已向杨国春支付装修款53万元，故杨国春尚需向林琦退还467921.43元（53万元-62078.57元）。林琦既未提供证据证明杨国春对涉案房屋的装修与约定不符，又未提供证据证明杨国春所装修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林琦主张要求杨国春退还全部装修款无事实依据，其诉请超出核定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杨国春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二层开窗采用了高空作业，故对其主张计算高空作业费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林琦和杨国春在《补充协议书》中约定涉案房屋装修工程应于2016年12月30日完工并交付使用，杨国春收取装修款后未依约完成相应工程，给林琦造成了相应的资金占用损失，杨国春应以467921.43元为本金从2016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予林琦。林琦对利息的诉请超出核定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国春、吴秀姬虽于2018年8月29日才补办结婚登记，但其在1994年2月1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前已经生育了子女，此后陆续生育多名子女，且在领取结婚证前，户籍部门亦登记两人为夫妻关系，故杨国春、吴秀姬虽于2018年8月29日领取结婚证，但在此之前两人早已存在事实婚姻，杨国春主张其与吴秀姬的婚姻关系从2018年8月29日开始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本案所涉债务虽发生在杨国春、吴秀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杨国春对林琦所负债务，实际上是杨国春为装修涉案房屋而产生，是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林琦也未能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林琦主张吴秀姬对林琦所负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理据不足，对林琦诉请吴秀姬对杨国春在本案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吴秀姬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杨国春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467921.43元予林琦；二、杨国春应以467921.43元为本金从2016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予林琦，本项随上列第一项清；三、驳回林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82.96元，财产保全费3270元，合共12552.96元，由林琦负担1050.71元，杨国春负担11502.25元。鉴定费11360元，由林琦负担1331元，杨国春负担10029元。二审期间，林琦向本院提交广州**室内装饰有限公司、广州**贸易有限公司、广州荔湾区秀*贸易商行的公司登记资料及广州荔湾区秀*贸易商行的公司的年审登记资料，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执行笔录二份，淘宝网司法拍卖公告，杨国春、吴秀姬的儿子杨文成本案债务部分还款银行凭证；杨国春、吴秀姬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查，林琦提交的新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其证明内容不予确认。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林琦的上诉请求，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杨国春应向林琦退还的工程款数额；吴秀姬是否应对杨国春的债务承担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林琦上诉主张，杨国春使用的装修材料货不对板、杂牌质次、以次充好，且偷工减料，林琦收回房屋重新装修前需拆除现有装修，故现存的装修价值62078.57元不应从已支付的装修款中扣除，杨国春应全额退还其所支付的装修工程款并支付相应的违约利息。经查，涉案装饰装修工程并未完工，而杨国春已将涉案房屋交还给林琦，故林琦应按杨国春实际已完成工程量计付工程款给杨国春。一审中，涉案房屋装修工程经鉴定造价为62078.57元，林琦与杨国春均确认林琦已向杨国春支付装修款53万元，故杨国春应向林琦退还467921.43元（53万元-62078.57元），并以467921.43元为本金从2016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予林琦。林琦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杨国春所完成的装修与双方约定不符，林琦又未提供证据证明杨国春装修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一审判决对林琦诉请超出上述核定的部分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林琦的该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经查，虽然杨国春、吴秀姬于涉案债务发生时以夫妻关系同居，但林琦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债务用于杨国春与吴秀姬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林琦关于杨国春所负债务为杨国春与吴秀姬的夫妻共同债务，吴秀姬应对杨国春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林琦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1.96元，由上诉人林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珂珂审 判 员 徐允贤审 判 员 黄玉凤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彭振宇书 记 员 王 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