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73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煌，男，1970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俊，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琦，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火德，男，1970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宣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妍妍，上海市民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长安财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广纪路738号2幢428室。法定代表人：袁丹旭，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高，男，1987年9月16日出生，汉族，长安财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寿华玺，女，1991年1月17日出生，汉族，长安财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陈建煌因与被上诉人黄火德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79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建煌及其委托代理人汪俊、邵琦，被上诉人黄火德的委托代理人何妍妍，原审第三人长安财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永高、寿华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建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黄火德的原审诉请。事实与理由：首先，陈建煌系先行支付收益权资管计划份额认购款后，才收到股权资管计划份额转让款，一审法院的认定颠倒了两笔款项支付的先后顺序，导致事实认定错误。实际上，陈建煌通过收益权资管计划认购股权资管计划份额系融资行为，而非处分变现行为，陈建煌实际仍持有股权资管计划的权益。目前，股权计划还未退出。陈建煌的融资行为既未损害黄火德合法权益，也未超越委托权限，本案合同不具备解除的条件。一审法院以超越委托权限为由判决解除委托投资协议存在错误。其次，陈建煌已按照委托协议约定认购股权资管计划份额，委托事项实际已完成，该投资款也实际转化为股权资管计划的份额，一审判决要求陈建煌返还投资款存在错误。第三，因股权变动产生的投资风险应由陈建煌与黄火德共同承担，而一审判决陈建煌返还初始投资款显然是将全部投资风险转嫁给陈建煌一人承担，有违公平原则，属适用法律错误。另，黄火德本案中要求返还的是投资款但又要求自所谓陈建煌股权转让的2016年1月12日起计算投资款利息损失，两项诉讼请求存在矛盾，一审判决全部予以支持明显错误。被上诉人黄火德答辩称，双方签署的委托协议中委托范围仅包括认购、代持股权及到期兑付，而无融资或转让等处分行为。陈建煌作为业内人士，对委托权限的理解应高于一般人。现陈建煌将股权计划份额擅自转让，显然超越委托权限，导致黄火德权利丧失，是实质损害了黄火德的权益，构成合同解除之条件。至于陈建煌自行认购收益权计划的行为是其个人行为，与黄火德无关。按照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陈建煌理应承担返还投资款和赔偿损失的责任。原审关于陈建煌返还投资款及相应利息等的判决符合法律规定。故不同意陈建煌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长安公司表示对本案无意见需要发表。黄火德向原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解除黄火德、陈建煌于2015年12月25日签订的《委托投资协议》；2.判令陈建煌返还黄火德投资款人民币1,000万元（以下币种相同）；3.判令陈建煌支付黄火德自2016年1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4.判令陈建煌返还黄火德支付的管理费、托管费、清算费6.8万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陈建煌向长安公司认购股权计划3,980万份，认购金额3,980万元，其中1,000万份由黄火德委托陈建煌认购并代为持有，黄火德分别于2015年3月18日、23日、24日支付陈建煌合计1,000万元。2015年12月25日，黄火德为委托方（甲方）、陈建煌为受托方（乙方）就上述事宜签订《委托投资协议》，约定：鉴于乙方在长安资产X传化物流股权投资专项资产管理计划（该计划总投资15亿元，已转换为传化股份三年定增174,216,027股，预计到期日为2018年底，以下简称传化资产计划）以陈建煌名义持有传化资产计划3,980万元出资额。现甲方出资1,000万元，委托乙方以乙方名义投资于传化资产计划。甲乙双方就委托定向投资事宜，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自愿委托乙方投资于传化资产计划，乙方愿意接受甲方的委托。委托金额为人民币1,000万元（大写：人民币壹仟万元）。二、甲方向乙方交付上述投资款后，即享有传化资产计划相应股权的权益，并委托乙方代为行使。三、甲方作为上述出资额的实际持有人，认可并愿意遵守长安资产X传化物流股权投资专项资产管理计划，按时缴纳各项相关税费。四、长安资产X传化物流股权投资专项资产管理计划到期兑付后，乙方将及时向甲方兑付相关投资款及收益，甲方对此予以认可。……。2016年1月8日，陈建煌为出让人（甲方）、长安财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代表“长安资产·传化物流收益权投资专项资产管理计划”为受让人（乙方）签订《资产管理计划份额转让协议》，约定：出让人系依据《长安资产X传化物流股权投资专项资产管理计划资产管理合同》设立的资产管理计划项下的份额持有人，在该计划中享有人民币（大写）叁仟玖佰捌拾万元（￥39,800,000.00）资金，折合39,800,000.00份资管计划份额。……出让人向受让人转让的资管计划份额为其在该计划中享有的人民币叁仟玖佰捌拾万元（￥39,800,000.00）资金，折合39,800,000.00份资管计划份额及相关一切衍生权利，受让人愿意以人民币叁仟玖佰捌拾万元（￥39,800,000.00）的价格受让资管计划份额。……。2016年1月12日，长安公司支付陈建煌39,799,600元，客户回单载明“份额转让”。上述股权计划份额转让在上海证券交易所确认登记。2016年1月8日，陈建煌为资产委托人、长安公司为资产管理人签订《长安资产X传化物流收益权投资专项资产管理计划资产管理合同》，约定：陈建煌向长安公司认购收益权计划1,327万份，认购资金1,327万元，认购类型劣后级。陈建煌并签署承诺函，载明：……如果投资顾问没有及时或者没有通知劣后级委托人追加资金，则劣后级委托人份额可能因此违约并且灭失份额，劣后级委托人自愿承担该过程可能产生的一切风险，……本人知晓并自愿承担可能面临的各项风险。上述资产管理合同第十条约定：投资范围：资产管理人将资产管理计划用于受让股权计划委托人持有的63,950万份股权计划份额。2016年1月11日，陈建煌向长安公司支付认购金1,327万元。2017年3月28日，黄火德支付陈建煌股权计划的手续费、管理费等合计34,470元。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根据黄火德、陈建煌的委托投资协议约定，双方的委托事项为黄火德委托陈建煌投资股权计划，投资金额1,000万元，黄火德享有股权计划相应股权的权益并由陈建煌代为行使。委托权限并不包括转让股权计划份额，陈建煌未经黄火德同意将股权计划对外转让，显然超出了委托权限。虽然受让方为收益权计划，而收益权计划的投资范围为股权计划，但陈建煌认购收益权计划并不当然等同于黄火德委托认购股权计划，与委托事项不符。其次，陈建煌转让股权计划收回全部投资款后，自行出资1,327万元认购收益权计划，认购资金与黄火德委托资金1,000万元无关。再次，陈建煌为收益权计划劣后级委托人，其权益后于优先级委托人，甚至面临被罚没的风险，即便如陈建煌所述其通过持有收益权计划而间接持有股权计划，但此举显然极大增加了黄火德的风险，应征得黄火德同意。综上，黄火德以陈建煌超越委托权限转让股权计划份额为由要求解除委托投资协议，依法有据，予以支持。鉴于合同解除，陈建煌应将投资款1,000万元返还给黄火德。关于黄火德主张的利息，属黄火德合理损失，依法并无不当，予以支持。关于管理费等，委托合同因陈建煌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认定返还金额为双方一致确认金额34,470元。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三百九十九条的规定，于2019年1月23日作出判决：一、解除黄火德、陈建煌于2015年12月25日签订的《委托投资协议》；二、陈建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黄火德投资款1,000万元；三、陈建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火德自2016年1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四、陈建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黄火德管理费、托管费、清算费34,47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86,800元，由陈建煌负担。本案二审中，陈建煌提供证据材料长安公司2019年1月11日出具的收益权资管计划财产清算报告，旨在证明涉案的收益权份额未被罚没，陈建煌并未丧失股权计划的份额。相关资产变现后，只要完成偿还优先级委托人的收益及本金，剩余的收益即归陈建煌及其他劣后级投资人。黄火德质证认为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收益权是陈建煌超越委托范围自行认购，该收益权清算报告与本案争议的股权计划无关，且无法解读出有无罚没的风险，故不能达到陈建煌的证明目的。长安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该报告是对收益权做的清算，未涉及股权，对证据关联性不发表意见。本院经核查认为，陈建煌提供的证据材料虽为真实，但该份材料与陈建煌欲证明的事实及本案争议的委托事项并无直接关联，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陈建煌在未征得黄火德同意的情况下转让相关股权份额是否构成涉案委托投资协议解除的条件？本院认为，首先，本案的委托投资协议中明确了陈建煌的受托事项在于投资资产计划、使黄火德享有资产计划相应的股权权益并代黄火德持有、资产计划到期兑付后向黄火德支付投资款及收益。而陈建煌却在2016年1月将包括黄火德份额在内的相关资产计划份额转让给第三人并完成登记。现有证据可知，陈建煌在进行上述行为时，事前未经过黄火德同意，事后也未得到黄火德的追认。显然该等行为已经超越了涉案委托协议的权限。陈建煌虽坚持其是通过持有收益权计划的份额来间接持有股权计划的份额。但根据长安公司的说法，收益权计划与股权计划实为两个不同的投资产品，陈建煌将股权计划份额转让实际就是处分行为。在委托协议并未明确约定对资产计划可以做变化处分的情况下，陈建煌主张其行为仍在委托权限内，本院难以采信。故而，关于收益权资管计划的购买时间究竟在转让股权计划前或后与本案之争议并无直接关联。在陈建煌的行为明显超越委托权限构成违约且显然已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判决双方委托投资协议解除并无不妥。其次，陈建煌诉称其完成认购股权资管计划即完成了委托事项的意见，也明显与双方的委托协议约定相悖。按照双方的委托协议约定实际的委托投资需在资管计划到期兑付后才算完成。第三，投资确实都存在风险，而若本案中陈建煌未擅自处分其代持的股权计划份额，则无论股权资管计划到期兑付后的金额为何，黄火德作为委托人均应接受该等结果。但本案中陈建煌违反合同约定擅自处分股权计划、购买收益权计划已非黄火德签订委托投资协议时的初衷，故该等投资风险不应由黄火德承担。陈建煌理应返还黄火德投资款。再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受托人超越权限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目前黄火德要求陈建煌承担自2016年1月12日，即股权计划转让后的资金利息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至于相关管理费、托管费、清算费的承担，其一陈建煌未对该部分资金提出实质性异议，其次该金额系一审中经双方确认一致，而根据双方委托投资协议的约定，原审法院判令该等费用由陈建煌承担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应予维持。陈建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1,800元，由陈建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静波审判员  单 珏审判员  唐建芳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郭 葭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