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9民初10948号 原告：汪福林，男，1960年8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杭州市萧山区，现住杭州市萧山区。 原告：俞亚君，女，1967年7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杭州市萧山区，现住杭州市萧山区。 原告：汪月，女，1997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钢，浙江腾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飞，浙江腾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新湾街道办事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30107002515374G，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新湾街道。 负责人：叶小明，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玥，浙江王建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汪福林、俞亚君、汪月与被告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新湾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新湾街道办事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8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钢、郭飞，被告新湾街道办事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新湾街道办事处依照《萧山区新湾街道城市综合体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对三原告即汪福林户尚未获得安置的50平方米安置面积予以安置（相应安置房以2500元/平方米的价格购置）；2.本案诉讼费由新湾街道办事处承担。诉讼过程中，三原告将第1项诉讼请求明确为：新湾街道办事处依照《萧山区新湾街道城市综合体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为三原告即汪福林户分配多层安置面积50平方米（相应安置房以2500元/平方米的价格购置）。事实和理由：汪福林与俞亚君系夫妻关系，汪月系汪福林与俞亚君的女儿。2013年7月12日，汪福林户作为乙方与甲方新湾街道办事处经协商一致签订了《萧山区新湾街道城市综合体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以下简称“《安置协议》”）一份。该协议第六条约定：“1.根据《实施细则》规定，乙方确定的安置人口为3人，其中农业人口2人，非农业人口1人。2.乙方安置面积为200平方米，其中按成本价安置50平方米（待腾房结束后，根据每户申请选择户型）。3.安置房屋为多层，安置均价每平方米870元（按楼层上下浮动），成本价以相关单位核定为准”。该协议还对拆迁内容、拆迁补偿及奖励、付款方式、腾房要求等进行了约定。前述协议签订时，案涉被拆迁房屋系刚结顶的在建房，汪福林户认为其房屋若被拆除，将遭受较大损失，故不同意签署《安置协议》。新湾街道办事处征迁工作组一开始承诺按照旧房标准对汪福林户进行拆迁补偿，并采取多种方式逼迫汪福林签约。但是其所承诺的按旧房标准补偿后来未能兑现，故征迁工作组最终提出给予汪福林户内的小女儿汪月照顾安置50平方米的安置待遇。汪福林基于多种因素考虑，遂同意签约。协议生效后，汪福林户依约履行了全部义务。2019年5月22日，新湾街道城市综合体安置项目信息进行了公示，汪福林户的安置面积仅为150平方米。为此，汪福林户与新湾街道办事处进行交涉，但新湾街道办事处拒绝按照协议约定对汪福林户进行安置，现汪福林户所获安置面积不足。三原告认为，对新湾街道办事处主张的汪福林户内有两个女儿，其中一个女儿汪洁洁已结婚并在夫家进行安置，以及汪福林户已分得150平方米多层安置房等事实予以确认。针对本案主要争议焦点，首先，关于案涉《安置协议》是否附生效条件的问题。案涉《安置协议》系原、被告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且新湾街道办事处对协议效力并无异议，故该协议应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且协议第九条对生效条件做了明确约定，即“本协议经双方签字后生效，并报相关部门备案”。也就是说，该协议并未附相应的生效条件。退一步讲，即使新湾街道办事处认为《安置协议》第七条第2款及第3款约定系对协议所附的生效条件，其也已经放弃了要求确认协议未生效或无效的权利，因为其在庭审中已经确认案涉《安置协议》已生效。综上，案涉《安置协议》事实上并未附生效条件，即使附生效条件，因新湾街道办事处已经认可协议生效，故该协议已经生效。另外，《安置协议》第七条第2款和第3款约定存在矛盾之处，第2款约定“拆迁补偿政策一律不变”，三原告认为该“拆迁补偿政策”就是指签约时的政策，其后出现的政策变动并不能导致合同效力的变更，新湾街道办事处仍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安置人口及安置面积履行。且案涉《安置协议》的文本系由新湾街道办事处单方制作，不像普通民事协议那般权利义务对等，故新湾街道办事处未就协议条款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向汪福林户进行说明的条款，对汪福林户不发生法律效力。其次，关于新湾街道办事处是否有权单方变更协议的问题。三原告认为，新湾街道办事处无权单方变更协议。若新湾街道办事处因政策变动或其他重大误解而主张案涉《安置协议》存在无效或者可撤销情形，其也应在法律规定的期间内请求确认合同无效或者要求撤销《安置协议》。但截至本案诉讼时止，新湾街道办事处并未采取相应的法律行动，以确认案涉《安置协议》因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国家利益而无效，或者主张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当事人自民事法律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也就是说，行使撤销权的最长除斥期间为五年。案涉《安置协议》签订时间为2013年7月12日，故撤销权行使期间截至2018年7月11日。新湾街道办事处未在五年的除斥期间内行使权利，即视为其放弃了撤销案涉《安置协议》的权利，案涉《安置协议》系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在协议签订时即已发生法律效力。庭审中，新湾街道办事处亦认可案涉房屋已交由其拆除的事实，若现在再对协议内容进行变更，必然导致汪福林户签订合同的根本目的不能实现。当汪福林户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时，其便享有了相应的合同解除权。但事实上，若案涉《安置协议》解除，汪福林户要求新湾街道办事处返还被拆迁房屋，新湾街道办事处是没有能力履行该项义务的。故汪福林户已经切实详尽地履行了相应义务，新湾街道办事处应当按照协议约定，为汪福林户分配200平方米安置房。现其仅为三原告分配150平方米安置房，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侵犯了三原告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三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支持三原告的诉讼请求。新湾街道办事处为三原告分配多层安置面积50平方米后，房屋的实际交付同意按照杭州市萧山区城乡一体化建设办公室（以下简称“城乡一体办”）的安置政策执行。 新湾街道办事处辩称，本案的事实情况是汪福林户内有两个女儿，大女儿在其夫家进行安置，小女儿汪月作为照顾安置对象纳入案涉《安置协议》。签约时适用的安置政策是《萧山区城市示范村住宅建设安置实施意见》（萧政办发〔2010〕30号，以下简称“《实施意见》”）及《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关于对四类家庭照顾安置面积的批复》（萧政发〔2010〕114号，以下简称“《批复》”）。根据《实施意见》规定，汪福林与俞亚君每人可获得安置面积50平方米；根据《批复》规定，拆迁范围内符合农村建房条件的拆迁户生有两个女儿，其中一个女儿因婚嫁等原因不符合安置条件，另一个女儿在安置期间未婚，且不符合大龄未婚照顾安置政策的家庭，以成本价进行适当的照顾安置，对该类家庭的照顾面积，多层不超过50平方米。汪福林户生有两个女儿，其中一个女儿因婚嫁等原因不符合安置条件，另一个女儿在安置期间未婚，可以给予照顾安置面积50平方米，故《安置协议》约定的总安置面积为200平方米。实际安置时适用的安置政策是其后出台的《杭州大江东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会办公室关于征收集体土地房屋实施多高层安置意见》（大江东管办发〔2017〕32号，以下简称“《安置意见》”）。该文件规定，对于前述《批复》规定的四类照顾安置家庭，被照顾安置对象的户口须在拆迁地即拆迁安置范围内。而本案中，汪月的户口不在拆迁地，而在杭州市萧山区，且系非农业户口，故不符合《安置意见》的政策精神，在城乡一体办进行审核公示时，汪月的照顾安置面积未能通过审核，汪福林户经城乡一体办公示的安置面积只有150平方米，《安置协议》约定的剩余50平方米安置面积，新湾街道办事处无法给予安置。即便法院判决支持三原告的诉讼请求，目前案涉《安置协议》对应安置区块50平方米多层安置房已无房源，在建安置房房源也有较大缺口，须等待新的安置房建成后再予分配。新湾街道办事处认为，对案涉《安置协议》的效力予以认可，但根据该协议第七条第2款及第3款约定，在过渡期间内遇区政府出台新的安置政策，按新政策执行，拆迁补偿政策一律不变；本协议所确定的安置面积和因政策因素需调整的安置面积，需经过两次公示，最终由城乡一体办审核为准。故城乡一体办对被拆迁人的安置面积享有审核权及解释权，汪福林户的最终安置面积应以城乡一体办审核公示的面积为准。结合《安置协议》第七条第2款约定可知，若协议签订后出台了新政策，则协议确定的安置面积和因政策因素调整的安置面积须以城乡一体办审核为准，即新湾街道办事处有权依法进行单方变更；若未出台新政策，则协议在签订之后即生效。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即三原告提交的《萧山区新湾街道城市综合体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新湾街道城市综合体一期拆迁安置房户型选择申请表》《新湾街道城市综合体安置项目信息公示》《汪福林户针对2019年5月22日新湾街道城市综合体安置项目信息公示结果的书面异议》及相应的ＥＭＳ国内标准快递面单各一份，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新湾街道办事处提交的《承诺书》一份，欲证明汪福林承诺其本人系建华村被拆迁户，该区块只安置其本人、妻子及小女儿150平方米，大女儿在今后出嫁后于其丈夫户口所在地安置，也就是汪福林承诺其户只安置150平方米的事实。经质证，三原告认为，首先，新湾街道办事处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应视为放弃举证权利，该份证据不应予以采纳。其次，该《承诺书》系2013年7月12日由汪福林向新湾街道办事处出具，出具该《承诺书》的原因是汪福林与俞亚君除本案原告汪月外，还有一个大女儿汪洁洁。当时，汪洁洁已经出嫁，在汪福林出具《承诺书》，承诺案涉《安置协议》项下的安置人口为本案三原告即安置人口为3人之后，汪洁洁即可在其夫家获得安置。汪福林根据新湾街道办事处的要求向其出具《承诺书》后，经双方协商，确定汪福林户可获得的安置面积为200平方米，其中按成本价安置50平方米。双方遂据此签订案涉《安置协议》。当时汪月因上学原因，户口迁至杭州市萧山区北干街道，而其父母即汪福林、俞亚君户口均在新湾街道，根据政策规定，汪月的户口可以迁回新湾街道，但新湾街道办事处认为汪月已经符合照顾安置条件（该事实新湾街道办事处在庭审中亦予以认可），故当时未将汪月的户口迁回新湾街道。最后，根据新湾街道办事处的答辩意见可知，其亦确认汪福林户原本可获得200平方米安置面积，仅系因政策变动，而须将安置面积变更为150平方米。这说明无论汪福林是否出具《承诺书》，都不影响新湾街道办事处给予汪福林户的安置面积，从而亦印证了三原告关于汪福林户出具《承诺书》的原因的陈述是客观真实的。汪福林户也确实按照《安置协议》约定履行了腾房义务，现在所需拆迁的房屋已被拆除，已生效的合同不能因为政策的变更而随意变更或认定无效，新湾街道办事处应按照《安置协议》约定，为三原告分配未予安置的50平方米安置面积。经审查，本院认为，该证据虽系新湾街道办事处超过举证期限所提交，但系在法庭辩论终结之前提交，且与查明本案事实密切相关，故对该证据，三原告仍须进行质证；该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三原告对其真实性亦无异议，故本院确认其真实性；从该《承诺书》载明的内容来看，汪福林出具该《承诺书》的目的应在于承诺其大女儿汪洁洁在其丈夫户口所在地安置，不在案涉拆迁区块安置，该区块仅安置本案三原告，而不在于承诺汪福林户安置面积仅为150平方米，否则即无法解释签署于同日的《安置协议》与《承诺书》对汪福林户的安置面积作出了自相矛盾的约定及承诺。综上，该证据无法实现新湾街道办事处的证明目的，汪福林户的安置面积应以《安置协议》约定的面积为准。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汪福林与俞亚君系夫妻关系，汪洁洁、汪月分别系汪福林与俞亚君的大女儿和小女儿。2013年7月12日，新湾街道办事处（甲方）与汪福林户（乙方）签订《安置协议》一份，约定根据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拆迁安置政策和新湾街道城市综合体拆迁安置实施细则，甲乙双方就汪福林户房屋拆迁补偿和安置事宜协商一致，签订该协议。《安置协议》对拆迁内容、拆迁补偿及奖励、付款方式、腾房要求、过渡方式、安置等双方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约定，其中约定汪福林户确定的安置人口为3人（即本案三原告），其中农业人口2人、非农业人口1人；汪福林户安置面积为200平方米，其中按成本价安置50平方米，成本价以相关单位核定为准。该协议第七条第2款约定：“在过渡期间内遇区政府出台新的安置政策，按新政策执行，拆迁补偿政策一律不变。”该协议第七条第3款约定：“本协议所确定的安置面积和因政策因素需调整的安置面积，需经过两次公示，最终由区城乡一体办审核为准。若公示中发现弄虚作假行为，应按规定进行纠正。”该协议第九条约定：“本协议经双方签字后生效，并报相关部门备案。”汪福林代表其户家庭成员在《安置协议》上签字确认。协议签订后，汪福林户按约腾房并将房屋交由新湾街道办事处拆除。其后，汪福林向新湾街道办事处提交《新湾街道城市综合体一期拆迁安置房户型选择申请表》一份，对《安置协议》项下200平方米安置房的户型作出选择，即选择80平方米和120平方米各一套。征迁工作组组长在该申请表上签字确认。2019年5月22日，新湾街道征迁安置指挥部在萧山日报上发布《新湾街道城市综合体安置项目信息公示》一份，其中载明汪福林户公示面积为150平方米，安置人口为汪福林、俞亚君、汪月。同年5月24日，汪福林通过EMS国内标准快递向新湾街道征迁安置指挥部邮寄《汪福林户针对2019年5月22日新湾街道城市综合体安置项目信息公示结果的书面异议》一份，对前述公示信息提出异议，要求新湾街道办事处按照《安置协议》约定对汪福林户进行安置，安置面积应为200平方米。新湾街道办事处于同年5月28日签收该异议材料。另查明，2013年7月12日，汪福林曾向新湾街道办事处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为建华村被拆迁户，该区块只安置本人、妻子及小女儿150平方米，大女儿在今后出嫁后丈夫户口所在地安置。”又查明，2010年10月1日，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向城乡一体办作出《批复》。该《批复》第4条规定，对拆迁范围内符合农村建房条件的拆迁户生有两个女儿，其中一个女儿因婚嫁等原因不符合安置条件，另一个女儿在安置期间未婚，且不符合大龄未婚照顾安置政策的家庭，在其能够按时签约并按时腾房的前提下，以成本价进行适当的照顾安置，照顾面积多层不超过50平方米（高层同比例提高）。案经调解无效。 本院认为，首先，结合原、被告双方的诉辩意见可知，案涉《安置协议》系汪福林户与新湾街道办事处在协商一致基础上所签订，乃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无效或者可撤销的情形，双方当事人对合同效力亦均无异议，故该协议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其次，针对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即对案涉《安置协议》是否附生效条件及新湾街道办事处是否有权单方变更协议内容的认定。根据《安置协议》第九条“本协议经双方签字后生效”之约定可知，案涉《安置协议》并未附生效条件，自原、被告双方在协议上签字、盖章时生效。《安置协议》第七条第2款“在过渡期间内遇区政府出台新的安置政策，按新政策执行，拆迁补偿政策一律不变”之约定，系协议双方关于过渡期间新政策出台后则按新政策执行并据此对协议进行变更的约定，该约定并非协议所附生效条件，而系协议双方对未来可根据新政策对安置内容进行调整所作约定。因案涉《安置协议》系拆迁人与被拆迁人就被拆迁人所有的集体土地上的房屋被征收后拆迁安置补偿事宜所达成的民事协议，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之规定，即便协议约定的安置内容可因新政策出台而进行调整，也须经协议双方协商一致，方可进行变更，新湾街道办事处与城乡一体办均不具有单方变更协议的权利。至于《安置协议》第七条第3款“本协议所确定的安置面积和因政策因素需调整的安置面积，需经过两次公示，最终由区城乡一体办审核为准。若公示中发现弄虚作假行为，应按规定进行纠正”之约定，虽然赋予城乡一体办审核公示的权利，但因协议确定的安置人口、安置面积及补偿金额系汪福林户所有的房屋被新湾街道办事处拆除后，经双方协商一致，新湾街道办事处作为拆迁人，自愿给予汪福林户的安置补偿待遇。汪福林户同意签订《安置协议》并将房屋交由新湾街道办事处拆除，系建立在双方已就拆迁安置补偿达成合意的前提下。因此，即使协议确定的安置面积需经过两次公示，并最终以城乡一体办审核为准，该审核公示程序应在原、被告双方正式签订《安置协议》之前履行，而非在协议签订且房屋拆除已成既定事实之后执行。若在城乡一体办审核公示环节出现任何问题，导致被拆迁人无法按照协议约定获得安置，在拆迁人无能力为被拆迁人恢复房屋原状的情况下，将使被拆迁人遭受重大损失。故本院认为，即使汪福林户存在城乡一体办所认为的不符合安置政策的情形，并应扣减《安置协议》项下200平方米安置面积中的50平方米安置面积，该不利后果系因新湾街道办事处及城乡一体办未能及时履行前置审核程序所致，应由新湾街道办事处自行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更何况，结合新湾街道办事处庭审中自认的事实及前述查明事实可知，在案涉《安置协议》签订时，《批复》并无关于被照顾对象的户口须在拆迁地的要求，汪福林户完全符合《批复》第4条规定的照顾安置政策，可获得照顾安置面积50平方米，合计安置面积200平方米。结合案涉《安置协议》第七条第2款“在过渡期间内遇区政府出台新的安置政策，按新政策执行，拆迁补偿政策一律不变”之约定的文义理解，该条款的真义应为协议约定的安置内容一律不变，当出台对被拆迁人有利的新的安置政策时，则从有利于被拆迁人利益的角度出发，按照新政策执行；而在新政策出台后，对协议已明确约定的安置待遇进行扣减或剥夺，则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毕竟被拆迁人同意拆除房屋系建立在拆迁时即签约时拆迁范围内普遍适用的安置政策基础上，而非数年后新出台的安置政策基础上。综上，新湾街道办事处或城乡一体办援引2017年颁布施行的安置政策《安置意见》的规定，对协议项下的安置面积进行审核公示，无合同及法律依据，汪福林户的安置面积应以协议约定的面积为准。现新湾街道办事处仅为汪福林户分配多层安置房150平方米，并拒绝为其分配剩余50平方米多层安置面积，已构成违约，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对三原告要求新湾街道办事处按照《安置协议》约定，为其分配多层安置面积50平方米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安置协议》第六条第2款及第3款约定，三原告诉请的50平方米多层安置面积应按成本价安置，而成本价应以相关单位核定为准。现三原告并未举证证明相关单位核定的成本价为2500元/平方米，故对其要求前述50平方米多层安置面积以2500元/平方米的价格购置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相应安置房的购房款结算价格应以相关单位核定的成本价为准。最后，因本案纠纷系因新湾街道办事处拒绝为三原告分配剩余50平方米安置面积所致，且目前相应安置区块的50平方米多层安置房房源缺乏，而三原告对新湾街道办事处为其分配多层安置面积50平方米后，房屋实际交付时间按照城乡一体办政策规定执行亦无异议，故案涉50平方米多层安置房的分配时间、程序等，应按城乡一体办政策规定执行，新湾街道办事处应确保三原告享有与其他经城乡一体办审核公示、完全符合安置政策的被拆迁人同等的参与安置房分房报名、摇号、抽房等的权利。 综上所述，对三原告要求新湾街道办事处依照《安置协议》约定，为三原告即汪福林户分配多层安置面积50平方米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其要求相应安置房以2500元/平方米的价格购置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新湾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按照其与汪福林于2013年7月12日签订的《萧山区新湾街道城市综合体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继续履行为汪福林、俞亚君、汪月分配多层安置面积50平方米的义务； 二、驳回汪福林、俞亚君、汪月的其余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800元，减半收取计1400元，由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新湾街道办事处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宋晓敏 二〇一九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邵 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