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7民初10260号原告：福建味家生活用品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邵武市。法定代表人：钭祖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德虎，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宫一兵，福建欣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农工商超市(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王雪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全伟，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鲁燕燕，女。原告福建味家生活用品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味家公司)与农工商超市(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工商公司)买卖合同与联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味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德虎、宫一兵，被告农工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鲁燕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味家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人民币942034.74元(以下币种同)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9年1月1日至款项支付完毕止)；2、被告向原告支付专项审计费24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将诉讼请求一变更为：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942034.74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942034.74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9年5月14日至款项支付完毕止)。事实与理由：原告系以生产竹木生活用品为主的民营企业,2012年1月开始与被告建立商品竹木制品供销关系。供货方式：根据被告的销售需求,由原告向被告的多家超市或门店供(补)货;货款结算方式：一定期间内原告开给被告及关联公司并经确认的货物发票金额(含税)的总和扣除被告及关联公司开给原告的退货发票金额(含税)后的净值。双方一般每两年签订一次商品供销合同。最近一次是双方于2017年8月7日签订的《2017-2018年商品供销合同》及《2017-2018年商品贸易与促销服务协议》,合同有效期二年,自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双方的供销合作关系多年来一直较为稳定,但自2016年以来,被告开始不按“一定期间内按供货发票金额扣除退货发票金额的净值”的合同约定支付货款,所欠货款金额逐月增大。原告多次派人或去函要求被告对账并催要货款,但被告以各种借口不予对账并拖延支付货款,以至原告不得不在合同快到期时停止向被告供货,并书面通知被告合同到期后双方不再续签。时至今日,双方合同有效期已过,被告所欠货款仍未向原告结清。经专项审计,截止2018年12月31日原告应收被告货款净额为984315.45元。2019年1月31日，被告又向原告支付了货款42280.71元，故至本案起诉时被告仍欠付货款942034.74。故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农工商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起诉前，系争商品供销合同尚在履行，直至2019年1月被告还向原告支付过货款，原告并未按约定书面通知被告中止合同，不再继续供货、合作。对原告的诉请金额不认可，原告主张截止2018年12月31日原告应收被告货款净额为984315.45元中，应扣除物流费56703.97元，故截至2018年12月31日，原告应收被告货款净额应为927611.48元。之后，2019年1月31日，被告向原告支付了货款42280.71元，还发生了各类费用84142.67元，剩余库存价值428683.9元的货物未销售完毕。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材料：1.《2017-2018年商品供销合同》及《2017-2018年商品贸易与促销服务协议》，证明原告与被告系商品供销合同关系；2.《专项审计报告》及审计费发票，证明因被告不予对账，原告只能聘请会计师事务所进行专项审计，并支付审计费24000元。经审计，截至2018年12月31日，原告应收被告货款净额984315.45元；3.快递邮寄存根、企业征询函、通知函，证明原告要求被告对账并催要货款，并书面通知合同到期后双方不再续签；4.商品交接单、费用发票，证明原告向被告交货及开具发票。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根据合同约定，在原告未向被告明确提出书面终止通知前，该协议效力相应顺延；对证据二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审计报告中漏了2012年至2018年的部分物流费56703.97元，对审计报告中其他内容无异议；对证据三有异议，认为收件地址不是被告的注册地址，企业征询函上注明，“本次对账不作为付款依据”；对证据四无异议。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材料：1.库存清单，证明截至2019年5月3日，原告尚有价值458281.19元的商品在被告处销售；2.库存清单，证明原告尚有价值428683.9元的商品库存在被告处；3.月度折扣、条件年返、会员促销费、让利费及保证金费用清单，证明被告依约还需向原告收取的费用及清场后的质保押金共计84142.67元；4.物流费清单及发票，证明被告依约还需向原告收取物流费共计56703.97元；5.库存清单简易版，证明截至2019年8月9日，原告尚有价值428683.9元的商品在被告处。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一有异议，认为无法核实库存；对被告提供的其他证据均无异议，同意扣除5万元保证金，但要求被告届时按约予以返还，退货以被告提供的证据五库存清单简易版为准。经审理查明，自2012年初，原、被告就原告商品在被告超市销售达成协议，双方签订了系列合同，建立了合作交易关系。2017年8月7日，原告与被告签订《2017-2018年商品供销合同》及《2017-2018年商品贸易与促销服务协议》，双方对商品进场、质量、退调、淘汰、清场、生效变更与终止及顺延、文件送达地、价格、结款条件及方式、供货、供货目标与条件年返、促销服务、价格折扣等作出了书面约定。同时约定：有效期两年，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在合同生效后，中止合同提出方应出具书面通知，并履行清场程序。若合同期满后，双方继续发生商品供销关系但未签有关合同的，在被告未向原告明确提出书面终止通知前，该合同的效力相应延伸，但被告有权对原告商品采取下架停销和暂停结款等措施；供货额是指该合同约定的一定期间内原告开给被告及被告关联公司并经被告及其关联公司确认的货物发票金额(含税)的总和扣除被告及被告关联公司开给原告的退货发票金额(含税)后的净值；原告如被清场，应在被告处留有5万元的保证金(保证金在被告应付原告的货款中直接扣留)，如在原告清场后一年内没有任何遗留问题发生，被告将无息归还原告保证金；清场时的所有商品都属于退调范围，商品退货由原告直接运回(原告使用自有车辆或委托第三方物流运回退货)；原、被告双方将以该合同上所填写的联系地址作为文件送达地。一旦双方各自以该地址向对方邮寄函件，则视为函件在递交邮寄日的次日已送达，即使因地址变更使得信函未被收到，仍视为送达，但已书面告知的除外。该合同载明的被告联系地址为上海市金沙江路XXX号。此外，该合同还对月度折扣、条件年返、会员促销服务、让利等费用作出了约定。2019年1月14日，福建武夷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邵武分公司出具《专项审计报告》，载明因接受原告的委托，对原告与被告自2012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销售业务往来明细进行专项审计。截至2018年12月31日，原告“应收账款-农工商超市(集团)有限公司”借方余额984315.45元。其中：开具给被告货品销售发票累计金额XXXXXXX.47元；收到被告货款资金累计XXXXXXX.38元；货品退回及让利促销等收到被告开具的发票累计金额XXXXXXX.49元；货品仓储费、运费收到发票金额4732.15元。经审计，截至2018年12月31日，原告应收被告货款净额984315.45元。2019年1月7日，福建武夷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邵武分公司向原告开出审计费发票12000元。2019年1月22日，福建武夷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邵武分公司向原告开出审计费发票12000元。原告向被告发出企业询证函一份，载明截至2018年12月31日，被告欠原告984315.45元。该企业征询函上手写载明：“2018年12月31日止，应付款余额为760804.13元”，并加盖被告公章和案外人黄振奋私章。同时注明“本次对账不作为付款依据”。2019年1月5日，原告向“上海市金沙江路XXX号农工商总部”发出《关于终止“2017-2018年商品供销合同”的函》，载明原告与被告于2017年8月7日签订的“2017-2018年商品供销合同”，已于2018年12月31日到期。鉴于被告无故拖欠原告货款一百余万元，且经原告多次去人或去函催促仍不予支付，故原告决定“2017-2018年商品供销合同”到期后不再续签合同。另查明，被告收到本案起诉状的时间为2019年5月14日。审理中，原告及被告均确认：2018年12月31日之前，原告还有物流费56703.97元未支付被告；2018年12月31日之后，原告还有月度折扣、条件年返、会员促销服务、让利等费用共计34142.67元应从被告应付原告的货款中扣除，及保证金5万应从被告应付原告的货款中扣留；被告于2019年1月31日支付原告货款42280.71元；另，原告尚有价值428683.9元的库存商品在被告处。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间的《商品供销合同》约定，原告系供应商，被告系超市，双方系基于长期合作经销关系缔结合同，除约定了供应商向超市供应商品以及超市支付货款外，还约定超市提供服务、收取费用及返利等，上述约定内容除符合买卖合同特征外，实际上还反映出交易双方具有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的特点，符合合同型联营法律关系的特征，故原、被告间系买卖合同及联营合同关系。原告主张截至2018年12月31日其应收被告货款净额984315.45元，减去双方均确认的物流费56703.97元，双方确认，截至2018年12月31日，原告应收被告货款净额为927611.48元。之后，被告于2019年1月31日支付原告货款42280.71元；又产生了月度折扣、条件年返、会员促销服务、让利等费用共计34142.67元；根据合同应扣除保证金5万元；退货428683.9元。故，被告应向原告退还价值428683.9元库存商品，支付货款372504.2元。至于原告主张的审计费，由于系原告自行委托产生的成本，没有合同依据及法律上的必要性，故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未按约向原告结算货款，客观上造成了原告损失，现原告要求被告付清货款并从被告收到起诉状之日起赔偿利息损失的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农工商超市(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福建味家生活用品制造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372504.2元；二、被告农工商超市(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原告福建味家生活用品制造有限公司价值人民币428683.9元的库存商品(详见附件《库存商品清单》)，由原告自行运回，若不能退还，则按附件《库存商品清单》上商品对应的数量、单价折价赔偿原告；三、被告农工商超市(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人民币372504.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5月14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四、对原告福建味家生活用品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3460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告福建味家生活用品制造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297元，被告农工商超市(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116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傅 蓉人民陪审员  杨秀兰人民陪审员  严建华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张晓倩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