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18973号原告：杨帆，女，1984年8月1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望永鼎，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赵双节，男，198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被告：重庆金安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兴镇迎龙大道19号。法定代表人：邹宣戈。第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益田路5033号平安金融中心12、13、38、39、40层。法定代表人：孙建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丽，北京嘉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君，北京嘉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帆与被告赵双节、重庆金安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贷款公司）、第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望永鼎，第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丽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赵双节、贷款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告杨帆诉称：2016年6月7日，杨帆与赵双节在北京市顺义区民政局协议离婚，确定婚内共同财产即在赵双节名下位于北京市顺义区站前街8号院10号楼12层2单元1303的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归杨帆所有。因二人离婚时涉案房屋存在银行贷款抵押尚未解押，加之赵双节离婚后不知所踪，以致双方至今未能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2017年9月，一位自称是平安普惠法务人员高克甫找到涉案房屋处，主张杨帆的涉案房屋已因赵双节借款进行了抵押，同时用微信发给杨帆一份抵押合同和一张假的离婚协议书。2018年7月23日，杨帆在北京铁路运输法院查询得知，赵双节于2017年6月28日与贷款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及《授信协议》，用登记在赵双节名下但实际为杨帆所有的涉案房屋作为抵押物，向贷款公司借款3705000元。同日，在产权机关办理了抵押登记。赵双节依据上述合同于2018年6月30日与保险公司签订《平安个人借款保证保险保险单》。期间，贷款公司与保险公司签订《权益转让书》，将贷款公司在上述合同中的权利全部转让给保险公司，由保险公司取得贷款公司在上述合同项下的权利。杨帆认为，首先，依据担保法第三十七条所有权、使用权不明或者有争议的财产不得抵押的规定，以及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对善意第三人的规定，赵双节在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等合同及办理抵押登记过程中，隐瞒担保物不是其所有的事实，主观上存在恶意，客观上实施了无权处分他人财产的行为，从高克甫提供给杨帆的合同及假的离婚协议书亦可得知，贷款公司、保险公司在与赵双节签订相关合同及办理抵押登记过程中，对赵双节必须提供的个人身份证明不加审核或知假办假，不履行现场查勘、查实涉案房屋实际权利人等基本的谨慎注意义务，仅凭房屋所有权证和假的离婚协议书便将杨帆的涉案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贷款公司、保险公司的行为不符合善意。赵双节与贷款公司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合同。其次，贷款公司系网络小贷公司，其违反国家银行法强制管制政策，超越经营范围违规从事发放线下现金贷款业务，违反了商业银行法关于限制经营和特许经营的规定，相关主合同借款合同及从合同抵押合同均应属无效。另外，赵双节与贷款公司还签订了《主债权及不动产最高额抵押合同（不动产登记专用）》，同理也应为无效合同。现杨帆诉至法院，请求：依法确认赵双节与贷款公司于2017年6月28日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以及《主债权及不动产最高额抵押合同（不动产登记专用）》无效；判令赵双节、贷款公司协助杨帆办理涉案房屋的抵押权注销登记手续；诉讼费由赵双节、贷款公司承担。被告赵双节未作答辩。被告贷款公司未出庭，其向本院邮寄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请求依法驳回杨帆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为：第一，贷款公司与赵双节签署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更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任何一种情形，因此，合同依法有效，杨帆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合同无效。第二，抵押合同合法有效，涉案房屋已经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已经依法设立，贷款公司取得他项权利证书，抵押权合法有效。第三，退一步而言，即使赵双节在向贷款公司借款和办理抵押之时隐瞒了离婚协议书的财产分配情况，贷款公司亦作为善意第三人依法取得涉案房屋的抵押权。具体而言，抵押时，赵双节书面承诺涉案房屋不存在登记不实或任何产权争议，赵双节提供了离婚证和离婚协议书，赵双节提供的离婚协议书明确了涉案房屋归赵双节所有，即使离婚协议书约定涉案房屋归杨帆所有，但离婚协议书的约定不具有对抗外部第三人的效力，且杨帆未及时办理变更登记，涉案房屋仍登记在赵双节名下，且显示为单独所有。办理抵押登记时，赵双节提供了包括房屋产权证原件在内的所有证件，贷款公司是在发放贷款当日取得涉案房屋抵押权，已经支付合理对价。涉案房屋已经办理了抵押登记，至今未被撤销。综上，贷款公司在对赵双节办理抵押贷款时已经尽到了合理审查义务，由赵双节提供的证件贷款公司不可能知道赵双节对离婚协议书中的财产分配具有隐瞒。目前，也没有证据显示贷款公司是在明知赵双节隐瞒离婚财产分配情况而签署的相关协议，因此，即使赵双节在办理借款合同抵押之时隐瞒了离婚财产分配情况，贷款公司亦善意取得抵押权。第三人保险公司述称：请求依法驳回杨帆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为：第一，贷款公司与赵双节签署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更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任何一种情形，因此，合同依法有效，杨帆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合同无效。第二，抵押合同合法有效，涉案房屋已经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已经依法设立，贷款公司取得他项权利证书，抵押权合法有效。第三，退一步而言，即使赵双节在向贷款公司借款和办理抵押之时隐瞒了离婚协议书的财产分配情况，贷款公司亦作为善意第三人依法取得涉案房屋的抵押权。具体而言，抵押时，赵双节书面承诺涉案房屋不存在登记不实或任何产权争议，赵双节提供了离婚证和离婚协议书，赵双节提供的离婚协议书明确了涉案房屋归赵双节所有，即使离婚协议书约定涉案房屋归杨帆所有，但离婚协议书的约定不具有对抗外部第三人的效力，且杨帆未及时办理变更登记，涉案房屋仍登记在赵双节名下，且显示为单独所有。办理抵押登记时，赵双节提供了包括房屋产权证原件在内的所有证件，贷款公司是在发放贷款当日取得涉案房屋抵押权，已经支付合理对价。涉案房屋已经办理了抵押登记，至今未被撤销。综上，贷款公司在对赵双节办理抵押贷款时已经尽到了合理审查义务，由赵双节提供的证件贷款公司不可能知道赵双节对离婚协议书中的财产分配具有隐瞒。目前，也没有证据显示贷款公司是在明知赵双节隐瞒离婚财产分配情况而签署的相关协议，因此，即使赵双节在办理借款合同抵押之时隐瞒了离婚财产分配情况，贷款公司亦善意取得抵押权。第四，保险公司已经按照投保单和保险单的约定代赵双节向贷款公司代偿款项，保险公司依约享有涉案房屋抵押权，贷款公司、保险公司均属于善意取得。经本院审理查明：杨帆与赵双节于2009年7月8日登记结婚。2016年6月7日，二人在北京市顺义区民政局协议离婚。2013年8月30日，涉案房屋办理了所有权登记并取得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房屋所有权人赵双节，共有情况单独所有，房屋所有权证号X京房权证顺字第XXXX号。2017年6月28日，赵双节（借款人）与贷款公司（出借人）签订《授信协议》，约定：最高授信额度3705000元；授信额度的使用期限为2017年6月28日起至2022年6月27日止；放款条件包括1.借款人有关申请资料已经填写完整，2.借款人的借款资质、信用状况经债权人独立调查并评审通过，3.借款人与出借人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且借款人已根据《最高额抵押合同》的约定落实担保措施，4.借款人按照出借人的要求为单笔借款投保了个人借款保证保险，且保险公司同意承保并出具了保单，5.借款人已按照出借人的要求出具委托代为出售房屋或办理抵押变更登记的授权书并完成公证手续，6.其他出借人认为的必备条件；借款人在签署和履行本合同过程中向出借人提供的全部文件、资料及信息是合法、真实、准确、完整和有效的，不含有与事实不符的任何错误或遗漏任何事实。2017年6月28日，赵双节（借款人）与贷款公司（出借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本金3705000元；还款日见《授信协议》相关规定；还款方式为6期先息后本；借款年利率为8.20％。2017年6月28日，赵双节（甲方、抵押人）与贷款公司（乙方、抵押权人）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本合同抵押担保的范围为赵双节与贷款公司签订的《授信协议》及其项下所有单笔借款合同项下所发生的所有债务；最高额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债务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本金、利息、复利及罚息、实现债权的费用；担保最高本金金额3705000元；抵押物为涉案房屋，产权证号X京房权证顺字第XXXX号。2017年6月28日，赵双节（甲方、抵押人）与贷款公司（乙方、抵押权人）签订《主债权及不动产最高额抵押合同（不动产登记专用）》，约定：被担保最高债权金额3705000元；抵押物为涉案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X京房权证顺字第XXXX号；担保范围为赵双节与贷款公司签订的授信及借款合同项下发生的所有债务。2017年6月28日，赵双节签署《平安个人借款保证保险投保单》，2017年6月30日，赵双节签署《平安个人借款保证保险保险单》，赵双节以贷款公司为被保险人为上述借款投保。上述合同签订后，贷款公司于2017年6月30日向赵双节发放贷款，涉案房屋于当日办理了抵押登记并取得不动产登记证明，载明：证明权利或事项抵押权，权利人（申请人）贷款公司，义务人赵双节，不动产权证号码X京房权证顺字第XXXX号，抵押权种类最高额抵押，被担保数额3705000元。此后，保险公司于2017年11月8日向贷款公司支付代偿款，贷款公司向保险公司出具《履行保证责任证明书》，明确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已全部履行完毕，双方亦签署《权益转让书》。经询，保险公司称：赵双节向贷款公司提供了离婚证、离婚协议书、房屋所有权证，并签署承诺书，离婚协议书显示涉案房屋归赵双节所有，房屋所有权证显示涉案房屋为赵双节单独所有，且赵双节书面承诺涉案房屋除房屋所有权证上载明的产权人外无其他权利人，贷款公司和保险公司已尽到合理审查义务，构成善意取得。诉讼中，本院向北京市顺义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调取了杨帆与赵双节的离婚协议书，显示：婚后共同财产归男方所有的：无；婚后共同财产归女方所有的：涉案房屋等。上述事实，有杨帆提交的离婚协议书、离婚证、房屋所有权证、最高额抵押合同、企业信息、录音光盘及文字资料，有保险公司提交的授信协议、借款合同、借款划付回单、最高额抵押合同、主债权及不动产最高额抵押合同（不动产登记专用）、不动产权证书、承诺书、离婚证、离婚协议书、权益转让书、履行保证责任证明书、投保单、保险单、代偿回单，有本院调取的离婚协议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规定，受让人受让不动产或者动产时，不知道转让人无处分权，且无重大过失的，应当认定受让人为善意。真实权利人主张受让人不构成善意的，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一条规定，一方未经另一方同意出售夫妻共同共有的房屋，第三人善意购买、支付合理对价并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另一方主张追回该房屋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擅自处分共同共有的房屋造成另一方损失，离婚时另一方请求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涉及的纠纷并非不动产所有权的转让，但系不动产抵押权的取得，应参照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中，虽然在婚姻登记机关备案的离婚协议书载明涉案房屋归杨帆所有，但贷款公司通过对赵双节提供的离婚证、离婚协议书、房屋所有权证以及填写的承诺书等书面文件的审查，有理由信赖涉案房屋归赵双节所有以及赵双节有权处分涉案房屋，且二人离婚后涉案房屋并未及时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涉案房屋仍登记在赵双节名下，贷款公司基于前述书面文件记载的内容以及对登记公示权属状况的信赖向赵双节出借款项，依法办理抵押登记，并取得涉案房屋的抵押权，构成善意。杨帆以其为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为由，要求确认涉案抵押合同无效，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贷款公司在取得抵押权时存在重大过失且不构成善意，亦未举证证明涉案抵押合同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出于保护善意第三人的角度和维护物权登记制度对于公示的设立意义，本案不构成抵押合同无效情形。需要说明的是，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导致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之一，但此处的强制性规定系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非管理性强制性规定，杨帆以贷款公司超越经营范围与赵双节订立合同、相关合同应属无效为由，要求确认涉案抵押合同无效，亦缺乏依据。综上，杨帆要求确认涉案抵押合同无效并以此为据要求注销涉案房屋抵押登记，本院不予支持。如杨帆和合法权益受到损害，可依法另行解决。赵双节、贷款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杨帆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公告费260元，由原告杨帆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王 茜审判员 孙璟钰审判员 李巧霞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马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