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95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刚，男，1982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碗娟，女，1961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茅丹婷，女，1982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鸣，上海市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刚、朱碗娟因与被上诉人茅丹婷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25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刚、朱碗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茅丹婷的诉讼请求，对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重新确认。事实和理由：系争钱款中的480万元（币种人民币，下同）是朱刚向朱碗娟归还借款。由朱碗娟个人独资的案外人XX厂于2016年1月6日将5,832,105元分13笔打入朱刚账户，每笔转账均注明借款。由此，朱刚不存在恶意转移财产的行为。朱刚转账朱碗娟的32万元钱款系利用后者换汇额度换汇5万美元，用于茅丹婷在境外生子并消费。茅丹婷在一审法院（2017）沪0115民初28662号案中有自认，且该笔钱款转账时间在茅丹婷、朱刚婚姻出现状况前，无须转移财产。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予以改判。茅丹婷辩称，不同意朱刚、朱碗娟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是朱刚向朱碗娟出借钱款700万元在先，朱碗娟转账系还款。朱刚完全可以提供国外流水账单就5万美元情况进行证明，却一直不予提供。故朱刚系恶意转移财产。茅丹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朱刚于2014年12月8日至2016年11月11日期间将人民币（以下币种同）524万元赠与朱碗娟的行为无效；2、判令朱碗娟将上述款项返还茅丹婷与朱刚，并交由茅丹婷保管；一审审理中，茅丹婷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朱刚于2014年12月8日至2016年11月11日期间将512万元赠与朱碗娟的行为无效；2、判令朱碗娟将上述款项返还茅丹婷、朱刚，并依法全部分割给茅丹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如下。茅丹婷、朱刚2006年1月21日登记结婚，2019年1月28日经法院判决XX。朱碗娟系朱刚姑姑，系案外人XX厂（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朱刚于2014年12月8向朱碗娟转账32万元，于2016年10月26日向朱碗娟转账350万元，于2016年11月11日向朱碗娟转账13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事实的争议焦点在于朱刚向朱碗娟转账32万元是否为借用换汇额度，以及该款项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朱刚向朱碗娟转账480万元是否为朱刚归还其向案外人上海XX厂的借款。结合当事人的陈述、举证和质证意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茅丹婷为证明朱刚存在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提供生效判决书（2017）沪0115民初72619号、8504作为证据。该两份生效判决书认定朱刚存在婚内转移夫妻大额财产的行为。朱刚、朱碗娟对前述判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与本案关联性。一审法院对前述判决书真实性予以确认，判决书证明了朱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着转移婚内大额财产的行为。但就本案而言，该证据不能直接证明朱刚向朱碗娟转账行为系转移、隐匿夫妻共同财产，需结合其他证据及证据规则予以认定其证明目的。朱刚为证明32万元用于换汇并用于夫妻生活，提供了银行交易记录及电子回单。茅丹婷对5万美元汇入朱刚账户的电子银行回单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他证据真实性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茅丹婷确认的证据显示，2014年12月9日，朱碗娟个人售汇309,595元，获得美元5万元，当日跨境汇款美元5万元，花费跨境汇费308元，2014年12月10日日将10,090转入朱刚账户。上述款项金额与32万元基本一致。虽朱碗娟向境外转账至朱刚的电子银行回单系复印件，但结合当事人陈述、当事人存在借用换汇额度的客观需求，以及茅丹婷未就该5万元美元去向存疑作出进一步的说明，对该5万元美元转账至朱刚境外账户的证据和事实予以确认。朱刚为证明2016年1月6日案外人XX厂向其出借5,832,105元，该款汇入朱刚个人账户，后朱刚陆续还款，案涉480万元系归还上述借款的事实，提供案外人上海XX厂入账通知、朱刚名下银行交易记录、案外人XX厂营业执照及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茅丹婷对情况说明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上述其余证据真实性认可。对入账通知和银行交易记录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认可双方存在借款，认为仅有资金往来，并无借款合意。从银行交易记录来看，上述款项被朱刚用于购买理财产品，与一般借款用途不符；茅丹婷与朱碗娟另案涉及700余万元的赠与无效诉讼，朱碗娟并未提到该款项，反而归还了朱刚700余万元。如果系借款则不应归还。案外人XX厂系朱刚母亲夏某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2015年11月设立人变更为朱碗娟，该厂注册资金10万元，其资金出借能力与朱刚、朱碗娟所称580余万元的借款规模远不符合。一审法院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情况说明虽无案外人XX厂投资人签字，但投资人朱碗娟系本案当事人，其陈述与案外人XX厂情况说明一致。对上述其他证据真实性亦予以确认。茅丹婷为证明朱刚向朱碗娟转账性质并非还款，提供了银行交易记录，显示2016年11月2日案外人XX厂向朱刚转账303,414.77元，备注为还款夏某，证明朱刚与XX厂还存在其他资金往来。朱刚、朱碗娟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即便该转账行为真实，因系归还他人，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结合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和认证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朱刚由其个人账户向朱碗娟转入480万元，考虑到朱刚与朱碗娟的关系，以及朱刚与案外人XX厂尚存在其他资金往来，朱刚、朱碗娟理应就此款项的性质及资金流向作出说明，并对此负有举证义务。朱刚、朱碗娟称该480万元系归还朱刚向案外人XX厂的借款，不予认可。理由如下。1、借款事实的存在，除了资金往来事实，还应存在双方的、当时的、明确的借款合意。作为大额借款，理当签订书面的借款合同并签字署期，尤其是案外人XX厂作为营业性机构，向他人借款无借款合同，不合常理。2、XX厂在汇款附言中写明“借款”，该单方声明并非借款的合意，款项性质不能证明为借款，而2018年6月1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考虑到朱刚、朱碗娟在本案中的诉讼地位，以及情况说明出具时本案已进入诉讼，故对该声明不予认可。3、朱刚、朱碗娟称朱刚向案外人XX厂借款，但却向朱碗娟账户转账，对此借款与还款账户混同行为，朱刚、朱碗娟未能给出合理解释，且朱刚向案外人XX厂的借、还款金额也无法对应；4、关于案外人XX厂出借资金的来源，朱刚、朱碗娟以涉及案外人XX厂为由未予解释。综上，朱刚、朱碗娟对其主张的480万元系朱刚归还其向案外人XX厂借款的事实，未能举证予以证明，对其主张的该事实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案中，朱刚在其与茅丹婷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擅自无故将480万元的大额钱款转至其姑姑朱碗娟账户，存在隐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故意。朱碗娟作为朱刚近亲属，理应知晓朱刚婚姻状况，而以默示的方式对大额钱款予以接受，存在恶意。朱刚、朱碗娟的上述共同行为损害了茅丹婷的财产权益。故朱刚于2016年10月26日向朱碗娟转账350万元、2016年11月11日向朱碗娟转账130万元的行为无效，朱碗娟应当予以返还。鉴于茅丹婷与朱刚婚姻关系已经解除，茅丹婷要求依法分割，于法不悖。因朱刚存在转移、隐匿夫妻共同财产的故意，茅丹婷依法应当多分，酌定朱碗娟返还茅丹婷336万元，返还朱刚144万元。关于朱刚于2014年12月8日向朱碗娟转账32万元行为性质，并非赠与行为。朱刚、朱碗娟提出，因本案所涉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本案所涉钱款在汇往境外后已经被生活消耗，或者转化为夫妻共同财产，故不应单独对该财产予以分割。夫妻一方有权就发现的对方隐藏财产的行为提起诉讼，茅丹婷要求分割本案所涉财产的原因事实为转移、隐匿夫妻共同财产，而非对已知的现有共同财产予以分割。朱刚、朱碗娟没有证据证明案涉财产已经被夫妻共同生活消耗或转化成为了夫妻共同财产，即便本案所涉款项与其他夫妻共同财产一并处理，本案所涉款项仍需就其流向进行查明，否则以无法合理说明去向的财产当然地转化为现存的夫妻共同财产论，有失公允。但朱刚就该5万元美元兑换的合理性，以及钱款的去向不能作出合理说明，亦未举证证明其已经被双方共同生活所消耗或者转化成为其他夫妻共同财产。鉴于茅丹婷与朱刚婚姻关系已解除，故茅丹婷要求分割该财产的要求于法不悖，因朱刚存在转移和隐匿共同财产的故意，茅丹婷依法应当多分，酌定朱刚返还茅丹婷22万元。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朱刚于2016年10月26日向朱碗娟转账350万元、2016年11月11日向朱碗娟转账130万元的行为无效；二、朱碗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茅丹婷336万元、返还朱刚144万元；三、朱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茅丹婷22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8,480元，由朱刚、朱碗娟共同负担45,450元，由朱刚负担3,030元。二审中，朱刚、朱碗娟提供XX厂拆迁补偿协议作为证据材料，证明XX厂有出借钱款的能力。朱刚另提供与茅丹婷间聊天记录，证明系争兑换美元事宜。朱刚、茅丹婷房贷账单、朱刚在加拿大支付购车款账单等，证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境外生活花销情况。茅丹婷对朱刚、朱碗娟提供的拆迁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否认朱刚、朱碗娟间存在借款事宜。茅丹婷对涉及换汇、花销的证据材料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主张与本案无直接对应性。茅丹婷提供法律文书两份及录音资料等，作为二审新证据。朱刚、朱碗娟不认可茅丹婷提供的证据材料对本案具有证明作用。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分别提供的证据材料，对本方均不予认可。本院认可相对方的质证意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系争钱款的性质，以及朱刚、朱碗娟是否存在恶意串通转移、隐匿财产的行为。朱刚、朱碗娟主张本案中发生在两人间的转款行为，一为朱刚向朱碗娟归还之前朱碗娟独资经营的XX厂向朱刚出借的部分借款，一为利用朱碗娟的换汇额度换汇并用于茅丹婷及子女在境外的生活开销。依照法律、法规规定，借贷关系的成立不仅应有相应钱款的给付，尚需借贷双方形成借贷合意。朱刚与朱碗娟及其独资经营的XX厂间并无达成借贷合意的证据。本院尚注意到，朱碗娟主张其独资经营的XX厂因动拆迁而获得了补偿款，故XX厂有能力出借钱款。但朱碗娟并未就动拆迁款的归属提出主张并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朱刚、朱碗娟归还借款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朱刚、朱碗娟主张利用额度换汇并悉数花用，但朱刚未能就该笔钱款兑换的需求合理性，尤其钱款去向作出有证据证明的解释，依法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朱刚、朱碗娟主张其没有恶意串通转移、隐匿财产的行为。一审判决从朱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擅自转出大额钱款至朱碗娟账户、朱刚、朱碗娟间的近亲关系等出发，对朱刚、朱碗娟行为的违法性进行了阐述，本院对之予以认同。综上所述，上诉人朱刚、朱碗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8,480元，由上诉人朱刚、朱碗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列宾审判员  朱雁军审判员  单文林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孙梦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