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16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鲁志强，男，1957年9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杭建明，男，1946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系上海航空有限公司退休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航空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空港三路92号6号楼二至六楼。法定代表人：吴永良，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冬，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依雯，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军，男，1977年9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上诉人鲁志强、上诉人上海航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军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1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鲁志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鲁志强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上诉人既没有语言攻击也没有语言挑衅等行为，不存在任何过错。上航公司通知上诉人说公司领导来接访，上诉人是抱着解决问题的态度来信访的。公安机关的调解协议已经写得非常明确，即由被上诉人冯军向上诉人鲁志强赔礼道歉并承担当天发生的全部医疗费用三百四十三元四角，被上诉人冯军实际给付了四百元。被上诉人上航公司提供的相关工作人员的情况说明和笔录等并不能如实反映当时的实际情况，而鉴定意见书足以证明上诉人鲁志强因外伤致头部及胸部软组织损伤。上诉人上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鲁志强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根据在案证据，上诉人认为发生肢体冲突的过错在于被上诉人鲁志强，其动手掐冯军的脖子在先，冯军本能的应激防卫反应在后，冯军和证人所描述的案发现场状况更加客观真实，一审法院基于冯军和鲁志强有身体接触就认定冯军存在过错缺乏事实依据。事发后双方在派出所经过警方协调签署了调解协议，该调解协议的性质系双方对于发生的肢体冲突事件在警方见证下的解决方案，即在没有发生后遗症的情况下，就此次冲突双方已经不问过错调解解决且已履行完毕。故被上诉人鲁志强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被上诉人冯军未作答辩。鲁志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冯军、上航公司赔偿鲁志强医疗费2,053元、营养费280元、护理费280元、误工费21,000元、交通费1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冯军和上航公司分别）向鲁志强书面赔礼道歉、上航公司将本案裁判文书张贴在其公司（虹翔三路）A、B、C座办公楼各自电梯旁，期限30天，前述给付金钱的赔偿责任由冯军和上航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鲁志强系上航公司的退休员工。冯军系上航公司办公室副主任。诉讼过程中，上航公司表示，本案纠纷中冯军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其后果由上航公司承担。2018年3月6日14时许，鲁志强因薪酬待遇问题至上航公司虹桥基地XX路XX号处信访。信访过程中，冯军代表上航公司出面接访，但鲁志强表达不满，要求上航公司主要领导出面接访。期间，鲁志强对冯军有言语攻击，冯军遂退出信访接待室108房间。冯军与上航公司办公室主任胡某等人再次进入108房间后，鲁志强、冯军发生身体冲突。2018年3月6日，事发后，鲁志强曾拨打110报警称，其被他人殴打受伤（腰疼），需要救护。2018年3月6日，在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新泾派出所，鲁志强接受公安机关的讯问时称：（在信访接待室108房间）他坐下来后，冯军突然对着他的右侧太阳穴打了一拳，当时，他的眼镜也被打掉了。鲁志强下意识予以还击，但是没有打到对方。因为对方的脚绊倒他，且地上很滑，鲁志强摔倒在地。鲁志强摔倒后，冯军用腿压在鲁志强的肋骨处。不久，冲突双方被拉开。鲁志强还自述，其经上海市同仁医院诊断为，肋部软组织挫伤。2018年3月6日，在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新泾派出所，在警察的调解下，鲁志强、冯军认可如下事实：2018年3月6日14时许，鲁志强、冯军在XX路XX号上海航空有限公司信访接待处发生纠纷、口角，后双方发生肢体冲突，造成双方不同程度受伤。双方自愿达成如下调解协议：1.甲方（冯军）向乙方（鲁志强）赔礼道歉并承担乙方（鲁志强）的医疗费用三百四十三元四角。2.如果乙方（鲁志强）产生后遗症（需经司法鉴定机构确定与此事有关），乙方（鲁志强）保留向甲方（冯军）提起民事诉讼的权利。随后，鲁志强、冯军、见证警察均在协议书上签字确认，冯军也向鲁志强进行了口头道歉，并向鲁志强支付了医疗费400元。诉讼过程中，冯军表示，其向鲁志强已经支付的医疗费400元，由冯军自愿承担，无需在本案中处理。事发后，鲁志强至上海市同仁医院门诊就医，被诊断为脑部外伤、胸部软组织挫伤。目前，鲁志强的治疗已经终结。经司法鉴定，2019年4月30日，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出具了沪枫林[2019]残鉴字第77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称，鲁志强之损伤，构不成伤残等级；伤后可酌情给予休息期六周、营养期一周、护理期一周。为此,鲁志强支付了鉴定费1,950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鲁志强、冯军对双方有过身体接触的事实均未予否认，结合双方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鲁志强的陈述就诊资料等情况，可以认定2018年3月6日下午鲁志强、冯军双方曾发生过身体接触并致鲁志强受伤的事实，冯军对此存在过错。但鲁志强在信访过程中未冷静妥善处置，对冯军有言语挑衅等不当行为，其对冲突事件的发生亦有过错，因此可依法减轻冯军的责任。综合双方过错程度及原因力大小，鲁志强与冯军应负同等责任，即冯军应对鲁志强的合理损失承担百分之五十的赔偿责任，其余责任由鲁志强自负。上航公司自愿承担冯军行为的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许可。关于调解协议。事发后，鲁志强与冯军双方虽然在警方见证下签订了调解协议，且也有履行调解协议的事实。但调解协议本身并没有完全终结双方纠纷的意思表示，还保留了鲁志强提起诉讼的权利。所以，鲁志强依法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妥。本案赔偿项目和数额应当根据鲁志强的诉请以及法律规定、鉴定意见等予以确认。⑴关于医疗费，根据票据、病历及鉴定意见等，确定为2,053元。⑵关于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相关标准等，确定为210元（30元/天×70天）。⑶关于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相关标准等，确定为280元（40元/天×7天）。⑷关于误工费，鲁志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不予准许。⑸关于交通费，根据票据及本案具体情况等，酌定为100元。⑹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鲁志强伤情并未构成伤残，综合本案双方的过错程度及侵害后果，不予准许。⑺关于书面赔礼道歉，因冯军已经向鲁志强口头道歉，不再准许。⑻关于张贴本案裁判文书，鲁志强并未提供充分的法律及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航公司应按50%的责任比例赔偿鲁志强各项费用合计1,321.50元，其余部分由鲁志强自行负担。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上海航空有限公司应支付鲁志强各项赔偿费用合计1,321.5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鲁志强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鉴定费1,950元，由鲁志强负担975元，上海航空有限公司负担975元。案件受理费1,72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862元，由鲁志强负担431元，上海航空有限公司负担431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信访是广大人民群众通过走访等形式来反映情况，提出建议、意见或者投诉请求，并依法由有关机关和部门进行处理的一项有益活动。有关机关和部门应当做好信访工作，确保信访渠道畅通并提供必要的便利条件，认真接待来访，倾听人民群众的意见、建议和要求，接受人民群众的监督，努力为人民群众服务，及时化解矛盾和纠纷，维护信访人的合法权益。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打击报复信访人。显然，2018年3月6日下午信访人鲁志强在信访过程中和接访人冯军发生身体接触并导致信访人鲁志强受伤的事实，与信访工作预防和化解矛盾与纠纷的主旨严重不符，亦有悖于信访工作责任制度，不但未能及时化解矛盾和纠纷，相反还激化了矛盾和纠纷，没有维护好信访人的合法权益。冯军作为代表上航公司出面受理和处理信访事项的接访人，其未能正确、适当、全面地履行信访工作职责，对信访人鲁志强在信访过程中受伤这一后果的发生具有直接和重大过错。本案中，鲁志强虽因与冯军发生肢体冲突而受伤，但目前并无确实证据足以证明鲁志强存在先动手打人的行为，即使信访人鲁志强对接访人冯军有言语挑衅等不当行为，也不足以成为减轻冯军责任的理由。故上航公司应当按100%的责任比例赔偿鲁志强的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合计2,643元。此外，根据损失填补原则，误工费应为鲁志强实际减少的收入，鲁志强虽然提供了收入证明，但是未能举证证明其在受伤后因伤导致收入实际减少的事实，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误工费是正确的。综上所述，上诉人鲁志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上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14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维持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14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上诉人上海航空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鲁志强各项赔偿费用合计2,643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鉴定费1,95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8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人民币3,448元，均由上海航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兰审判员 任文风审判员 许鹏飞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韩欣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