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933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东莞市景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黄江镇社贝路21号1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31501874X4。法定代表人：谢景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刚，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东莞市厚街医院，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厚街镇河田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12441900457226309Y。法定代表人：黄文斌，系该单位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凡，广东品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嘉声，广东品科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一审被告：正隆（广东）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厚街镇工业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79625876XE。法定代表人：游晴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咏诗，广东宇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景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厚街医院（以下简称厚街医院）、一审被告正隆（广东）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隆公司）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15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厚街医院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景洋公司向厚街医院支付拖欠的医疗费用179214.09元；2.正隆公司对上述医疗费用179214.09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景洋公司、正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条并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东莞市景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东莞市厚街医院支付医疗费用179214.09元；二、正隆（广东）纸业有限公司对判项一确定的东莞市景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所负东莞市厚街医院承担的医疗费债务179214.09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一审受理费3884元，由东莞市景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正隆（广东）纸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15548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景洋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本案全部费用由厚街医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景洋公司承担医疗费毫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案一审定性为医疗服务合同纠纷，故此审理该案必须适用合同相关法律来处理本案.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该医疗服务合同的相对方是厚街医院和无名氏，而非景洋公司，因此，景洋公司既非本案医疗服务的相对方，就无需对本案的医疗费用承担责任。再则，一审定性本案为合同法律纠纷，但又不适用合同相关法律而适用侵权法律关系来解决纠纷，岂不矛盾。（二）正隆公司应对该案件承担主要或全部赔偿责任。理由：1.2018年1月12日，景洋公司应正隆公司的要求对其废纸打包房墙壁污水管漏水维修（维修费3300元）向其申请了正隆（广东）厂安全工作许可证，进行动火及高空作业，许可证由正隆公司的EHS部门（环境安全部）、厂部消防管理员及厂长核准签发，施工时间：2018年1月14日8点至下午6点。2018年1月14日，景洋公司派无名氏及杂工梁志鸿、该项补漏工程负责人罗金水以及正隆公司派遣保卫人员贾江涛、电工到施工现场，进行施工前的安全清查准备工作，一切安全工作就绪后，由正隆公司派遣的电工接通电源，保卫人员统一监督协调施工，但是正隆公司隐瞒了收集粉尘的布袋存在易燃易爆的危险性，也未在易燃易爆的粉尘布袋上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导致无名氏在电焊施工时引燃粉尘烧伤，经厚街医院抢救无效于2018年2月15日死亡的事故。2.导致本次事故的根本原因是正隆公司没有严格按照程序签发安全工作许可证造成的，即安全许可证签发程序首先应由景洋公司向正隆公司业务科申请，再由业务科向正隆公司环境安全组申请，环境安全组根据施工现场审核是否符合作业许可证相关条件后再签发，最后由厂长核准。但正隆公司业务科于2018年1月12日向环境安全组申请安全许可证时，环境安全组违反程序没有按照规定应当在2018年1月14日施工日当天进行现场审核的情况下签发《正隆（广东）厂安全工作许可证》，而是提前在2018年1月12日将许可证签发给了正隆公司的业务科再转交给了景洋公司施工，以致安全环境组应当进行现场检查而失责，未能消除本次事故的安全隐患，并且存在易燃易爆的粉尘布袋也没有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以上相关内容详见2018年2月12日正隆公司环境安全部负责人温东浩的2页询问笔录可以证实）。3.正隆公司派遣的现场施工监管人员保卫贾江涛完全不具备安全生产知识，自己说是保卫，日常工作时安保防卫，如问“你是否清楚粉尘收集及运行过程中遇到动火作业会存在安全隐患？”答：“我不清楚，公司未对我进行过这方面的教育培训”，问“正隆公司是否向你提供事发工程的作业许可证并交代你去核查许可证上提到的相关防护措施是否已经落实”，答“没有”。问“正隆公司安全作业许可证的签发流程和具体落实流程你清楚吗”答“不清楚”等等（详见2018年1月19日、2月9日正隆公司保卫贾江涛的2份询问笔录）。因此，整个事故的原因是正隆公司违法违规未消除粉尘布袋存在易燃易爆危险性安全隐患，亦未告知景洋公司及事故现场所有在场人员而引发粉尘爆炸燃烧烧伤施工人员的火灾事故发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八条规定：“损害是因第三人造成的，第三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损害的发生是由正隆公司的过错引起的，据此，正隆公司依法应该承担本案的全部法律责任。（三）一审判决确认厚街医院诉求与法律相悖。一审判决景洋公司拖欠医疗费179214.09元不符合法律规定，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据此规定，厚街医院仅仅以此病人费用清单为依据主张景洋公司支付医药费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驳回。（四）无名氏依法也应当承担相应过错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因此，无名氏作为本案的受害人依法也应当对自己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厚街医院答辩称：（一）厚街医院与无名氏存在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同时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有关合同代位权的规定，代无名氏要求景洋公司和正隆公司支付医疗费，因此一审法院把本案定性为医疗服务合同纠纷并无不妥。（二）景洋公司作为无名氏的雇主，正隆公司作为发包人依法应对无名氏所拖欠的医疗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无名氏是受景洋公司雇佣，作为景洋公司的雇员在从事安排的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额，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正隆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对无名氏是否具有作业人员的相关资质未予审核，在现场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情况下，仍签发工作许可证由景洋公司进行作业，从而导致本次事故的发生，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的，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正隆公司依法应当与景洋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景洋公司与正隆公司之间，双方对于本次事故的责任比例认定与厚街医院无关，并不影响厚街医院要求景洋公司承担本案的医疗费，一审判决景洋公司向厚街医院支付医疗费用179214.09元并无不妥。（三）厚街医院对医疗费用的产生已完成其举证责任。厚街医院提交的住院病案、入院记录、死亡记录及住院费用清单已形成完整证据链，可以相互印证，证实厚街医院为抢救死者无名氏支出了医疗费675214.09元。一审被告正隆公司没有提交书面陈述意见。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医疗服务合同纠纷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应针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围绕景洋公司提起的上诉以及厚街医院的答辩意见，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无名氏作为景洋公司的雇员，在从事景洋公司安排的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景洋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案涉工程的性质、景洋公司和正隆公司均未核实死者无名氏是否具备相关的资质、正隆公司未依规定到施工现场进行安全生产条件的核实且在电焊动火作业时并未关停易燃易爆的包括粉尘收集机等生产设备等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令正隆公司应当与景洋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景洋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无名氏对案涉损害的发生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其主张无名氏应承担相应过错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无名氏因案涉事故在厚街医院治疗期间发生的医疗费属于案涉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景洋公司及正隆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责任不因受害人是无名氏而减轻或免除。虽然接受治疗并与厚街医院建立医疗服务合同的是无名氏，但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在无名氏客观上无法主张权利的情况下，作为为无名氏提供了救助治疗服务的厚街医院依法取得代位权，可就已实际发生的医疗费向景洋公司及正隆公司主张权利。至于实际发生的医疗费金额，厚街医院已经提交住院病历、入院记录、费用清单及死亡证明予以证实，景洋公司不确认该金额，但却未能提供证据推翻上述材料的证明效力，对景洋公司以厚街医院未能提交收款凭证为由不确认医疗费金额，本院不予支持。再次，本案是厚街医院提起诉讼要求景洋公司与正隆公司对未付的医疗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如上述景洋公司与正隆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景洋公司与正隆公司的内部责任划分问题，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对景洋公司上诉主张本案应由正隆公司承担主要或全部赔偿责任，本院依法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上诉人景洋公司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4元，由上诉人景洋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健如审判员  陈加雄审判员  冯婉娥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熊义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