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24民初176号 原告：陈万兴，男，1961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明，浙江海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齐家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海盐县沈荡镇新丰村半路桥东堍。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4704424856M。 诉讼代表人：冯鑫，浙江齐家水泥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韵夏、叶思思，浙江凯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万兴与被告浙江齐家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家水泥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曹建军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变更审判长为审判员沈爱萍。审理期间，因被告被裁定宣告破产，原告变更诉讼请求，本案变更案由为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2019年9月16日，本案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2017年1月至2018年2月的工资债权308000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6年12月2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起。被告安排原告从事日常事务管理岗位工作，劳动合同对其他均作了明确约定。劳动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7年1月1日到岗履行劳动义务。2018年2月2日，双方终止劳动合同。被告未向原告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2月期间的工资报酬计308000元。2018年5月9日，原告向被告管理人申报工资债权。被告管理人确认原告申报的债权为普通债权，而未确认为工资债权。2018年11月13日，原告向海盐县劳动人事争议委员会提出仲裁。2018年11月13日，海盐县劳动人事争议委员会不予受理。综上所述，原告认为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原告按约履行劳动义务，被告未支付原告劳动工资，未确认原告申报的工资债权的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据此，原告根据我国有关法律规定，向你院起诉，请求你院依法判决。 原告针对自己主张的事实，向法庭出示了以下证据： 1、劳动合同书一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事实。 2、2017年1月至2018年2月的工资发放表十四份，证明被告应支付原告劳动工资的情况。 3、海盐法院债权申报通知书一份，证明法院通知申报债权的事实。 4、破产管理人的债权申报通知书和债权申报须知各一份，证明管理人通知申报债权的事实。 5、债权申报登记表一份，证明原告向管理人申报工资债权的情况。 6、重整计划草案和债权清偿总表各一份，证明原告通过查询得知原告的债权被列入普通债权的事实。 7、海盐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通知书”一份，证明被告因重整，仲裁机构不受理原告仲裁申请的事实。 8、公司工作人员值班表、考勤表、委托书、利润表、收条、债权申报登记表、车辆登记表、可行性报告、重整意向书、明信片若干，证明原告参与公司管理、履行劳动合同义务的事实。 被告答辩称，一、本案事实上是对破产案件债权的性质、认定等方面产生异议而提起的诉讼，并非一般的劳动争议案件，应当按照破产案件债权确认纠纷之诉处理。二、被告于2015年10月底已实际停业停产，原告持有的劳动合同中对劳动期限、工作岗位、薪资报酬等均未作出明确约定，仅在工作岗位处含糊表述为负责招商、日常事务，明显与常理不符。事实上被告的原法定代表人章阿明于2017年4月20日因涉嫌刑事犯罪被拘留，被告实际处于无人管理状态，在管理人接管之前被告的公章等印鉴一直由原告、章伟和另案原告沈金夫一起持有，在原告主张的合同期内其既未受被告的劳动管理，也未从事被告的劳动安排，且其提供的劳动并非被告业务的组成部分。另，原告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合同期内一直在被告处正常上班，履行了劳动合同的义务，故其与被告之间根本不存在劳动关系。三、原告系海盐友利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友利公司”)的管理人员，任该公司经理，另案原告沈金夫系友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任该公司执行董事。友利公司成立于2016年7月29日，于2019年2月28日注销。原告及另案原告沈金夫主张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2月2日与被告建立劳动关系的期间与该二人任职友利公司管理人员属同一时期，不可能同时与被告建立劳动关系。另，管理人接管被告后，即了解到被告的公章、财务章及法人章均保管在章伟、原告、沈金夫处，章伟同样是友利公司的管理人员及股东，任该公司监事。并且当时，管理人与海盐法院要求他们依法移交公章等，他们也是拒不移交，因此管理人只能登报公告后作废。四、被告于2015年10月底停产后事实上已资不抵债，企业对外有大量负债，对内亦无力支付企业职工工资，被告结欠的职工工资全部由海盐县沈荡镇人民政府(下称“沈荡镇政府”)经核实后分批于2015年12月29日、2016年2月1日、2017年1月25日、2018年2月12日予以垫付。2018年2月6日海盐法院受理被告等五企业的重整申请后指定我所为管理人，沈荡镇政府已于同年3月28日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因此被告的职工工资已经全部结清，不存在结欠职工工资尚未支付的情况。另，提请法庭注意，被告停产后事实上已资不抵债，原告等人给自己造的工资数额为22000元/月，远高于停产前的职工月平均工资，明显不符合常理，且被告亦无力负担。即使原告为被告提供了一定的劳务，被告应支付相应的报酬，也应当区别于被告正常经营期间，酌情确定劳务报酬数额。管理人对原告申报的债权以劳务报酬的普通债权进行确认，已经是出于有利于债权人利益的角度考虑。五、2019年5月23日海盐法院已裁定宣告被告破产，关于破产债权确认及后续破产财产分配等相关事宜将按破产程序依法处理。综上，管理人认为原告主张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庭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针对自己的主张向法庭出示了以下证据： 1、海盐法院指定破产管理人决定书二份、民事裁定书三份，证明法院裁定债权人对被告的重整申请、批准重整计划草案、终止重整计划执行、宣告破产及指定管理人的事实。 2、报纸公告一份，证明因被告印章持有人拒不向管理人移交印章，管理人登报宣告上述印章作废的事实。 3、友利公司的企业基础信用报告一份，证明原告为友利公司股东，担任经理的事实。 根据原、被告双方的举证、质证及庭审时的陈述意见，本院确认案件事实如下： 2016年12月28日，齐家水泥公司和原告签订劳动合同书一份，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起，原告在齐家水泥公司从事负责招商、日常事务管理工作等（原告认为其实际受聘为齐家水泥公司总经理职务），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了规定，但未明确劳动报酬。劳动合同未向劳动管理部门备案。因齐家水泥公司于2015年10月时已处于停产停业状态，原告与齐家水泥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后，主要和其他留守人员一起看护公司财产、接待来访、对外联系及齐家水泥公司法定代表人章阿明交办的相关事务等。章阿明被羁押期间，章阿明还曾多次通过寄送明信片留言方式指示原告及沈金夫处理齐家水泥公司的相关事务。原告在公司期间，齐家水泥公司还为原告、沈金夫等6人制作2017年1月至2018年2月的工资发放表，其中原告每月工资为22000元。工资发放表由齐家水泥公司盖章、章阿明签字。在章阿明被羁押期间，工资发放表由章阿明的委托律师在会见时交由章阿明签字确认。工资发放表所列原告工资齐家水泥公司尚未支付。 另，本院于2018年2月裁定受理对齐家水泥公司的重整申请，并指定浙江凯信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2018年9月，本院裁定批准齐家水泥公司的重整计划草案，终止齐家水泥公司的重整程序。2019年5月，本院裁定终止齐家水泥公司重整计划的执行，宣告齐家水泥公司破产，并指定浙江凯信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齐家水泥公司重整时，原告申报的上述债权被管理人确定为普通债权。原告申请劳动仲裁，未被受理，原告遂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工资债权并支付工资报酬，重整的齐家水泥公司曾出庭应诉。齐家水泥公司被裁定破产后，经本院释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确认原告工资债权308000元。齐家水泥公司停产前工人工资已由沈荡镇政府垫付。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一是原告与齐家水泥公司间的关系是否属于劳动关系；二是原告要求确认的职工破产债权金额是否合理。对于争议焦点之一，本院认为，确认双方是否构成劳动关系除看双方签订的用工合同是否为劳动合同外，主要还应看用人单位和劳动者是否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劳动者是否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为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从本案情况看，原告和齐家水泥公司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双方主体符合劳动法律法规规定劳动者和用工单位的主体资格，且原告与齐家水泥公司间存在从属关系，原告从事工作的内容为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因此，原告与齐家水泥公司符合构成劳动关系的要件，双方间的劳动关系应予认定。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时齐家水泥公司虽已停产停业，但其主体资格并未消亡，企业财产看护、债权债务等事务仍需处理，故齐家水泥公司停产停业的情况不影响其与他人建立劳动关系的效力。对于争议焦点之二，本院认为，原告与齐家水泥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确定原告工资标准时，齐家水泥公司已处于停产停业状态，公司的财务和经营早已陷入困境，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确定如此高标准的工资，本身会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合法利益，故应对原告要求确认的职工破产债权标准予以调整。结合原告受聘齐家水泥公司期间的工作情况，本院参照2017年度本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1099元/年)标准酌定其职工破产债权，2017年1月至2018年2月原告的职工破产债权共计为7128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陈万兴对被告浙江齐家水泥有限公司享有职工破产债权71282元； 二、驳回原告陈万兴其他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80元，由被告浙江齐家水泥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次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沈爱萍 人民陪审员  江姚琴 人民陪审员  沈海飞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朱佳忆 书记员褚莉萍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