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30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省水利水电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庆阳路438号。法定代表人：巩正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忠，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思源清能电气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颛兴路999号2幢F区。法定代表人：董增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沙彬娟，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甘肃省水利水电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水利水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思源清能电气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19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水利水电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本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思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甘肃省水利水电工程局于2015年11月5日完成企业改制并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名称变更为“甘肃省水利水电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同时公章进行了更换。该事实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出具的《内资公司变更通知书》可以证明。而一审法院认定水利水电公司在开庭时未提供名称变更前印章收回及销毁的相应证据实属荒唐。第二，水利水电公司认为不应对变更前的印章进行鉴定。因为，甘肃省水利水电工程局在完成企业改制及更名后，原公章同时废止。第三，案涉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不具有拘束力。水利水电公司的名称变更行为已对外公示，具有法律效力。思源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应负有审查合同当事人主体的义务。而思源公司于2016年1月签订合同时没有审查合同当事人主体是否适格，此时签订的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思源公司应承担合同无效的不利后果。第四，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思源公司向水利水电公司履行了买卖合同。思源公司所提供的《货物签收单》《设备安装确认单》《设备调试、试验确认单》《设备投运确认单》上没有任何由水利水电公司加盖的公章或项目部印章，在上面签字的人与水利水电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思源公司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签字人是水利水电公司的员工或具有相关的签字权限。第五，思源公司请求的货款本金都有争议，更谈不上违约金。第六，思源公司向水利水电公司主张的是违约金，而一审法院判决水利水电公司向思源公司支付的是利息，超出思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范围。思源公司书面辩称，其不同意水利水电公司的上诉请求。第一，水利水电公司否认《产品销售合同》上“甘肃省水利水电工程局”印章的真实性，认为公章存在伪造的嫌疑，对此水利水电公司完全可以向公安机关报案或申请对印章进行司法鉴定。但在一审法院于庭审中向水利水电公司释明后，水利水电公司仅提供其公司名称在合同签订之前进行变更的通知书，并未提供其名称变更前印章被收回或销毁的相应证据，亦未对该印章的真伪申请司法鉴定。这足以证明，《产品销售合同》上“甘肃省水利水电工程局”印章是真实的。第二，《产品销售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签订后，水利水电公司按约向思源公司支付了预付款，思源公司则按货物明细及金额向水利水电公司开具了《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如果合同无效，水利水电公司早就应向思源公司追讨其已支付的预付款。但直至本案诉讼时，水利水电公司并未向思源公司催讨过。第三，思源公司按约于2016年12月9日向水利水电公司在吉林省双辽市的双辽天合变项目现场交付案涉设备，案涉设备于2017年6月1日投运正常。第四，思源公司提供的《产品购销合同》《货物签收单》、确认单等与《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支付业务回单》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水利水电公司尚欠思源公司货款的事实。据此，思源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思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水利水电公司支付思源公司货款368,000元；2.水利水电公司支付思源公司违约金，以322,000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7.2%，自2017年7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及以46,000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7.2%，自2018年6月3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思源公司与水利水电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一份，约定由水利水电公司向思源公司购买动态无功补偿装置一套，合计金额46万元；付款方式为水利水电公司应在本合同签订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20%预付款，设备投运后或货到现场6个月内（两者以先到时间为准），15个工作日内水利水电公司支付思源公司合同总价的70%投运款，思源公司提供全额增值税发票，设备投运1年后或货到现场18个月内（两者以先到时间为准），15个工作日内水利水电公司支付思源公司合同总价10%质保金；双方任意一方未按合同执行，应承担合同总价5%的违约金。2016年10月21日，水利水电公司通过其下属永泰分公司向思源公司支付合同总价20%的预付款92,000元。2016年12月9日，思源公司依约向水利水电公司在吉林省双辽市的双辽天合变项目现场交付案涉设备。2017年3月23日，思源公司向水利水电公司开具了金额为46万元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2017年5月31日，案涉设备调试正常。2017年6月1日，案涉设备安装完毕、投运正常。现因水利水电公司未向思源公司依约支付相应投运款及质保金，思源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思源公司与水利水电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中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当属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合同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善意地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合同签订之后，案涉设备由思源公司于2016年12月9日送至项目现场，并于2017年6月1日予以投运，故水利水电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数额向思源公司支付相应的设备货款。现水利水电公司仅支付合同总价20%的预付款后即未再支付合同总价70%的投运款32.20万元及合同总价10%的质保金4.60万元，该行为显属不妥，故对思源公司要求水利水电公司支付货款余款36.80万元之诉请，依法予以支持。水利水电公司逾期付款构成违约，并已造成思源公司损失，故思源公司要求水利水电公司偿付分别以欠付投运款、质保金为本金，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相应付款期限届满次日起计算利息之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亦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水利水电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思源公司货款368,000元；二、水利水电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思源公司以322,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7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及以46,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6月3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766.04元，由水利水电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思源公司和水利水电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思源公司提供了《产品销售合同》《货物签收单》《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支付业务回单》《设备安装确认单》《设备调试、试验确认单》《设备投运确认单》等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具有高度可能性，且思源公司已履行合同义务。尽管水利水电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了《内资公司变更通知书》，但水利水电公司经一审法院释明后，未提供其名称变更前印章收回及销毁的相应证据，亦未就《产品销售合同》上“甘肃省水利水电工程局”印章是否与公司名称变更前所使用的印章一致申请司法鉴定。而且，水利水电公司已于2016年10月21日向思源公司支付92,000元，该款项的金额与《产品销售合同》约定的预付款的金额相一致。如果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款项的支付完全不符合商事交易的常理。同时，水利水电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思源公司支付该款项系基于其他法律关系。因此，水利水电公司所提交的《内资公司变更通知书》无法使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这一待证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综上所述，思源公司和水利水电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思源公司已履行合同义务。鉴于水利水电公司逾期付款构成违约，思源公司要求水利水电公司支付分别以欠付投运款、质保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相应付款期限届满次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计算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但需要指出的是，《产品销售合同》第九条约定，双方任意一方未按合同执行，应承担合同总价5%的违约金。据此，由于案涉合同总价为46万元，思源公司向水利水电公司主张违约金的金额不能超过23,000元。一审法院对此存在疏忽，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水利水电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192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192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上诉人甘肃省水利水电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思源清能电气电子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以322,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46,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6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该违约金的金额以23,000元为限。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766.04元，由上诉人甘肃省水利水电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544.21元，由被上诉人思源清能电气电子有限公司负担221.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32.08元，由上诉人甘肃省水利水电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088.43元，由被上诉人思源清能电气电子有限公司负担443.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朝炜审判员  王 峥审判员  赵 鹃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朱滨倩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