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81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文东明，男，汉族，1966年3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健朗，文东明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江苏泰和（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严爱清，女，汉族，1974年10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舒仁，广东卓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永芳，男，汉族，1971年1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上诉人文东明、严爱清因与被上诉人黎永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8民初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文东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黎永芳、严爱清向文东明共同偿还借款480万元及利息（以未偿还借款为基数，自2015年9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定期存款利率计算至合同解除之日止，自合同解除之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改判原审判决第三项的利息部分为：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定期存款利率计算至合同解除之日止，自合同解除之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黎永芳、严爱清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严爱清、黎永芳一审期间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在一审中承认的事实是代表其二人作出的意思表示。二、黎永芳、严爱清向文东明历年偿还的900余万元中，很多笔款项的借取及偿还均是严爱清使用其账户，严爱清显然明知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且参与其中，故黎永芳、严爱清共同借款的证据明显且属于双方交易惯例。三、黎永芳、严爱清历年来均有多次借款，严爱清并非只参与50万元。根据双方约定，黎永芳获取每笔借款至少一半的利息的收益，严爱清自认其月工资收入仅为2000元至3000元，故其维持家庭开支、置办家庭财产不可能未享受涉案借款的收益，故其理应承担相应的债务。四、严爱清的代理人当庭承认其知道黎永芳与文东明之间存在合伙的事实，该自认仅是对法律关系的误解，但不影响其知道是为家庭合伙经营的事实，严爱清长期多次接受借款转账且与承诺书中的“资金周转”的记载一致。文东明作为出借人不可能得到合理范围以外的证据以证明涉案借款是否用于黎永芳、严爱清的共同经营或家庭生活。五、黎永芳主张严爱清的账户由其控制使用仅为单方陈述，并无证据证明。即使该陈述真实，但根据账户实名制的规定，严爱清明知涉案借贷关系又放任银行账户的管理使用，应视为其同意并授权黎永芳使用该账户，严爱清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六、原审法院认定涉案《还款协议承诺保证书》是双方对以往债权债务的结算，但不应仅根据严爱清个人账户的转款金额认定其承担的还款责任，应根据双方之间所有资金往来中严爱清的参与度综合判断其债务的承担。七、黎永芳、严爱清提交一审法院的银行流水存在涂改，明显属于隐瞒事实、妨碍诉讼的行为，故该证据不应予以采信。八、原审法院认定借款利息不当。首先，涉案借款合同被判决解除，故合同约定条款的效力截止至起诉之日，如以合同约定限制起诉主张的逾期利息明显不公平。其次，即使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计算利息的截止时间是2020年12月而非实际偿还之日。最后，双方合同约定的利率是银行存款的定期而非活期利率，合同解除后请求的利率是6%，故原审法院未支持文东明的利息主张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严爱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严爱清不承担偿还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文东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50万元并非是借款。1.无证据证明严爱清存在借款的意思表示。首先，严爱清仅是被动接受该50万元，自始至终并未签署任何书面字据，原审法院仅以严爱清的账户收取50万元即认定其具有共同举债的意思并承担偿还责任与事实不符。其次，任何人只要知道严爱清的账户号，均可向该账户转账资金，不需要严爱清做出任何主动行为，故不能直接推定严爱清具有借贷的意思表示，本案缺乏确实充分证据证明严爱清作出了借贷的意思表示。2.无证据证明涉案50万元是借款。首先，该50万元给付的时间与黎永芳出具借据的时间相距10个月之久，明显不合常理。其次，无任何证据证明涉案借据所涉200万元中包含了转账支付给严爱清的50万元，且该借据也未载明已经借到200万元。再次，2011年7月12日至2012年5月11日期间，黎永芳与文东明之间的资金往来密切，无法排除借据所涉200万元中的50万元是其二人之间的其他借款。最后，即使借据所涉200万元包括转账支付给严爱清的50万元，但该借据仅由黎永芳出具且文东明予以确认，故相应的债务也仅应由黎永芳承担。3.严爱清既不知情更无借贷的需求。文东明支付给黎永芳的款项全部出借给了黎永芳的客户，其二人合伙四、五年期间，严爱清从未参与或知情，直至本案诉讼才获悉相关情况。严爱清与黎永芳之间是夫妻关系，其中一方偶尔使用另一方的账户在现实生活中普遍存在，无证据证明是严爱清主动提供了该账户。二、即使涉案50万元为借款，但已偿还完毕。2011年7月12日至2012年5月11日期间，黎永芳至少向文东明偿还了132万余元，其中2012年4月28日即偿还了53万余元。文东明于2011年7月12日向严爱清支付50万元，至黎永芳出具借据的2012年5月11日，文东明并未向黎永芳出借其他款项，足以证明黎永芳已经偿还了该50万元借款。三、文东明与黎永芳之间实为合伙关系，涉案50万元是双方之间的合作款。1.文东明提交的每一份借据均注明“按口头协议，我只收取黎永芳2／3的利息”可见该利率实际是双方收取案外第三人的利息，双方各取得1／3和2／3的利息收益，再结合黎永芳收取文东明支付的款项后均于第一时间转给案外第三人，双方明显属于合伙放贷关系。2.涉案借据载明了利率，但文东明、黎永芳又内部按比例分配利息；2011年7月的借款尚未清偿，但文东明仍然持续向黎永芳出借款项，均显示出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并不符合一般民间借贷关系。3.涉案《还款协议承诺保证书》不应作为证明黎永芳对文东明欠款的依据。首先，该保证书所载借款并未实际发生，文东明在2014年12月至2015年5月期间从未向黎永芳以现金形式出借过630万元，文东明在该时段仅向黎永芳支付了20万元且已经偿还。其次，该保证书并非是文东明在本案中主张的7笔借款的延续，二者载明的时间及交付方式不同且金额存在差异。最后，该保证书是文东明利用双方之间的亲属关系提前写好后再由黎永芳抄写，并非是双方权利义务的结算。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文东明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与黎永芳之间是合伙关系，所涉款项是合伙资金而非借款。黎永芳辩称：一、黎永芳与文东明是合作对外开展借贷生意，而非黎永芳向文东明借款。具体是文东明利用黎永芳在农合社从事信贷员的工作关系和社会资源，以给予黎永芳利息收益的30%的口头约定对外放贷。涉案借据是基于双方之间的亲属关系，黎永芳缺乏防备心理签订。双方合作多年且从最初的二、三十万元起步，黎永芳通过利滚利的方式为文东明赚取了超过千万元的收益。双方发生矛盾的起因，是借款客户邱少坤、麦媛芳夫妇经营的公司因禽流感而于2015年破产，无法归还借款本金580万元。文东明以黎永芳向其出具借据为凭据，要求黎永芳承担全部责任。黎永芳考虑到双方之间的关系被迫签署了保证书，其目的是通过时间的缓冲化解误会并相互谅解。黎永芳因从事涉案业务丢失了单位工作，文东明长期受益仍不满足并提起本案诉讼。二、文东明近年来基本均为通过民间借贷及利用关系人从事拆借过桥赚取非法利润，请求法院对黎永芳与文东明之间经济关系的真实情况予以查明。三、如因黎永芳举证不足导致最终败诉，其只能表示无奈。因双方之间的违法违规合作，黎永芳背负了530万元的巨额债务，其只有在收回邱少坤、麦媛芳的借款后才能向文东明全额支付涉案款项。又因双方之间的合作约定，黎永芳仅应承担30%的责任。文东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自起诉之日起解除文东明与黎永芳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2.判令黎永芳、严爱清立即偿还文东明借款本金530万元以及利息（以未还款本金为基数，从2015年9月1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定期存款利率计算至起诉前一日，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3.黎永芳、严爱清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审理认定：文东明与黎永芳、严爱清系亲戚关系，黎永芳、严爱清系夫妻关系。2011年7月12日至2014年8月30日，黎永芳先后八次向文东明借款7笔共630万元。其中，2011年7月12日文东明汇入50万元到严爱清的银行账户，2012年5月11日文东明汇入150万元到黎永芳的银行账户，黎永芳收到款项后于当日出具收据一份，载明借款金额200万元，借款期自2012年5月11日至2013年5月10日，月利率按2%计算，利息按月结算，本金到期归还。其余6笔借款均有黎永芳出具的借据，借据约定的借款期限均为一年，约定的借期内利息为每月2%至3%不等，文东明在借据右下方备注“按口头协议，我只收取黎永芳的2/3利息”。借款交付后，黎永芳按月向文东明支付利息，至2014年5月18日，共支付利息127笔，共计金额2182440元。2014年5月19日之后，未支付过利息。黎永芳将借来的款项转借给案外人，至今仍有600万元未能收回。2015年9月1日，黎永芳向文东明出具《还款协议承诺保证书》，载明“从2015年5月份欠缴利息起，停止给付利息给文东明，只欠本金630万元人民币”，并承诺2015年内归还100万元，2016年起五年内归还剩余的530万元。文东明在该保证书左下角注明“同意”，并签名。出具该保证书后，黎永芳于2015年9月12日至2017年4月29日先后6次共向文东明还款100万元。后双方未能就剩余款项达成协议，文东明遂起诉至法院。原审法院审查认为：本案属于自然人之间因借款行为引发的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依法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中，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有借据、还款协议为证，法院予以确认。黎永芳、严爱清辩称双方之间系合伙关系，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对该辩解意见，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文东明请求判令解除借款合同及立即偿还借款本金530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虽然双方在《还款协议承诺保证书》中约定黎永芳自2016年起五年内即2021年前还清剩余的530万元，但黎永芳已否定上述保证书，明确拒绝还款，构成严重违约。现文东明要求解除借款合同并主张提前还款，该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黎永芳辩称其自2011年8月24日起共向文东明还款969.59万元，已经还清全部借款，因黎永芳在2015年9月1日出具的《还款协议承诺保证书》中确认尚欠文东明借款本金630万元，该数额系双方对资金往来进行结算后得出，此后黎永芳仅向文东明偿还100万元，仍欠本金530万元。双方于2015年9月1日之前的资金往来不是本案确定黎永芳还款情况的审查范围，故对黎永芳的相关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该法第九十八条同时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本案中，黎永芳在《还款协议承诺保证书》中承诺若无法按原来约定的利率向文东明支付利息，则所有借款均按银行定期存款利率计算。该承诺属结算和清理条款，且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仍具备法律效力。黎永芳应按承诺向文东明支付以欠款金额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定期存款利率自2015年9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文东明主张以未还款本金为基数从2015年9月1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定期存款利率计算至起诉前一日，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诉讼请求，部分没有法律依据，对于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黎永芳、严爱清还辩称出具保证书之后支付给文东明的100万元是对双方合伙权益的调整，该说法与《还款协议承诺保证书》内容相悖，且黎永芳、严爱清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故对该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严爱清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第一笔借款中的50万元转入严爱清的银行账户，黎永芳事后补写借据予以确认，对该50万元借款，严爱清与黎永芳具有共同的举债合意，严爱清应对该款项及相关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黎永芳、严爱清在庭审中辩称黎永芳借用严爱清账户收款，严爱清不应承担责任的意见，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但对其余借款，文东明未举证严爱清存在共同的举债合意，或所借款项用于黎永芳、严爱清的家庭共同生活，或严爱清参与了黎永芳的转借牟利活动，故严爱清不应对剩余480万元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文东明要求黎永芳、严爱清共同清偿欠款的诉讼请求，法院部分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解除文东明与黎永芳的借款合同；二、黎永芳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文东明偿还480万元及利息（以48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定期存款利率自2015年9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三、黎永芳、严爱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文东明连带偿还50万元及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定期存款利率自2015年9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四、驳回文东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143元，减半收取26571.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1571.5元，由文东明负担705元，黎永芳、严爱清负担30866.5元。文东明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短信聊天记录截图1张，拟证明黎永芳确实欠文东明的款项，及幕后操纵文东明之妻对文东明提起诉讼。严爱清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银行卡业务申请表1张，拟证明严爱清名下开具于高明区农村信用社尾号为11506号的珠江平安卡是由黎永芳签名开具。2.银行账户交易流水1份及转账单2页，拟证明涉案50万元在转入严爱清名下账户的当日即转付与麦媛芳且与黎永芳其他账户收取文东明的款项后的操作一致，严爱清的该银行账户一直由黎永芳控制使用。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严爱清申请本院调取其名下涉案银行卡业务申请表、转账凭证并对“严爱清”签名的笔迹真实性进行鉴定。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文东明与黎永芳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2.严爱清的清偿责任及本案借款利息的认定。一、关于文东明、黎永芳之间法律关系认定。本案中，文东明向原审法院提交了黎永芳出具的借据、还款协议承诺保证书及银行转账凭证，主张其与黎永芳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本院认为，上述借据、还款协议承诺保证书意思表示清楚、权利义务明确，足以证明文东明与黎永芳之间达成借贷的合意。银行转账凭证与借据、还款协议承诺保证书相印证，能够证明文东明已实际交付了涉案借款，故原审法院认定文东明与黎永芳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已生效正确。黎永芳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责任的成年人，理应知悉出具借据及还款协议承诺保证书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严爱清上诉主张文东明与黎永芳之间是合伙关系而非借贷关系与上述借据、还款协议承诺保证书载明的内容明显不符，故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严爱清清偿责任的认定。本院认为，涉案借据及还款协议承诺保证书均由黎永芳以其个人名义出具，所涉借款金额巨大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但考虑到其中的50万元确实转入到严爱清的账户，根据我国金融机构管理制度，银行账户实行实名制，开立银行账户须提交本人身份材料并经金融机构严格审核，故严爱清是其名下银行账户的法定管理使用人，在无证据证明黎永芳盗用严爱清的身份材料擅自开立并掌握使用该账户银行卡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该50万元借款严爱清知情且同意并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合理。文东明上诉主张涉案530万元借款均属于黎永芳、严爱清的夫妻共同债务并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严爱清上诉主张其无需承担清偿责任及50万元借款已实际清偿均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严爱清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名下涉案银行账户系黎永芳违法擅自开立并始终掌握使用，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根据本院的前述认定，严爱清调取证据及笔迹鉴定的申请并无必要，故本院不予准许；文东明二审提交的证据也无审查认定的必要，故本院不再作审查认定。关于借款利息的认定，因涉案还款协议承诺保证书明确约定黎永芳应支付的利息按银行定期存款利率计算，文东明诉请解除借款合同已获法院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黎永芳、严爱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定期存款利率支付借款利息并无不当，文东明上诉主张按年利率6%计付借款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文东明、严爱清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54000元，由文东明负担45200元，严爱清负担8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学彬审判员  蔡成中审判员  姜欣欣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黄维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