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10民终43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廊坊市银隆行文化商城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住所地廊坊开发区荣盛发展大厦1538室。 负责人：李侠。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军、王德辉，河北若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广才，男，1956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廊坊经济技术开发区。 原审第三人：闫卫平，男，1976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廊坊市安次区爱民西道38号。 原审第三人：王奎，男，1981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廊坊市安次区爱民西道38号。 原审第三人：廊坊市安次区爱民西道京友缘酒店，住所地廊坊市安次区爱民西道38号。 经营者：王保林。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海，北京凯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廊坊市银隆行文化商城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因与被上诉人赵广才、原审第三人闫卫平、王奎、廊坊市安次区爱民西道京友缘酒店之间破产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人民法院（2019）冀1002民初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廊坊市银隆行文化商城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的判决，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对本案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经上诉人调取廊坊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的卷宗，并没有一审法院认定的2015年1月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也并未将该补充协议认定为执行和解协议。赵广才与王云清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关系，并非房屋租赁关系，实际是以收取廊坊市银隆行文化商城有限公司名下房屋租金的方式清偿所欠债务。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清偿行为发生在2015年1月并以执行完毕不属于可撤销范围系对法律适用错误。租赁合同属于继续行合同，系赵广才通过转租收取租金的方式实现债权清偿，清偿行为处于持续性的过程中，该行为在法院受理破产案件前6个月仍然持续存在，依法应予撤销。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案件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第二项诉讼请求错误。以租抵债不同于以物抵债，在法院受理破产后，在债权没有因抵债行为完全消灭时，债权人清偿应当受到《企业破产法》的调整。 赵广才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闫卫平答辩称，其认可上诉人的意见。 原审第三人廊坊市安次区爱民西道京友缘酒店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王奎未到庭应诉。 廊坊市银隆行文化商城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撤销自2016年7月17日至2017年1月17日期间廊坊市银隆行文化商城有限公司对被告的进行清偿的行为；二、依法确认2017年1月17日后廊坊市银隆行文化商城有限公司对被告的债务清偿无效；三、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返还自2016年7月17日后取得的房屋租金4500000元；四、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4年6月30日廊坊银隆典当行、王云清与赵广才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廊坊银隆典当行、王云清向赵广才借款5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6月30日起至2014年12月30日止，到期利息为55万元。同日廊坊市银隆行文化商城有限公司与赵广才签订担保合同一份，约定廊坊市银隆行文化商城有限公司自愿对2014年6月30日廊坊银隆典当行、王云清向赵广才550万元借款自愿用位于爱民西道38号楼的产权进行担保，并愿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4年7月3日廊坊银隆典当行、王云清与赵广才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廊坊银隆典当行、王云清向赵广才借款5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7月3日起至2015年1月3日止，到期利息为55万元。同日廊坊市银隆行文化商城有限公司与赵广才签订担保合同一份，约定廊坊市银隆行文化商城有限公司自愿对2014年7月3日廊坊银隆典当行、王云清向赵广才借款550万元用位于爱民西道38号楼的产权进行担保，并愿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两笔借款赵广才均履行了出借义务；2、2014年8月15日廊坊市银隆行文化商城有限公司与赵广才签订租赁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廊坊市银隆行文化商城有限公司愿将位于爱民西道38号的房屋，建筑面积3206平方米租赁给赵广才，租赁期限为20年，自2018年8月15日起至2034年8月14日止，租金为每年55万元，20年租金共计1100万元，赵广才一次性交清。约定资金的支付方式为：由于廊坊市银隆行文化商城有限公司对赵广才与银隆典当行于2014年6月30日、2014年7月3日两份借款合同进行了担保，廊坊市银隆行文化商城有限公司与银隆典当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经廊坊市银隆行文化商城有限公司、赵广才、银隆典当行、王云清四方协商，此租赁协议生效后，银隆典当行、王云清与赵广才所订立的借款协议，于廊坊市银隆行文化商城有限公司完全向赵广才交付租赁房屋时自动解除。又约定合同签订之日银隆典当行将所借赵广才的资金1100万元转交于廊坊市银隆行文化商城有限公司，作为赵广才向廊坊市银隆行文化商城有限公司所交20年的全部租金费用。2014年8月16日，廊坊市银隆行文化商城有限公司与赵广才签订租赁协议乙方合同履行完毕确认书，确认廊坊市银隆行文化商城有限公司、赵广才双方就租赁爱民西道38号房屋事宜于2014年8月15日达成协议合同，签订《租赁协议》。截止签订本确定书时，赵广才已按合同约定向廊坊市银隆行文化商城有限公司付清二十年全部租赁费用，共计1100万元；3、2014年赵广才与王云清、廊坊市银隆行文化商城有限公司因借款纠纷起诉至廊坊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年12月30日廊坊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廊开民初字第44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内容为：第一被告王云清偿还原告赵广才欠款本息共计1210万元，此款在2015年1月5日前一次性付清；第二被告廊坊市银隆行文化商城有限公司对上述欠款负连带责任；4、调解书生效后，王云清及廊坊市银隆行文化商城有限公司未按约向赵广才履行还款义务；5、经本院查实，2015年1月6日赵广才作为申请人向廊坊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对王云清、廊坊市银隆行文化商城有限公司进行强制执行，要求二被申请人支付赵广才借款1210万元。进入执行程序后，2015年1月21日廊坊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廊开执字第19-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内容为：将被执行人王云清所有的位于海南省三亚市河西区作价1450000元，交付申请执行人赵广才以抵偿王云清欠赵广才的部分债务；6、2015年1月8日廊坊市银隆行文化商城有限公司与赵广才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双方继续履行2014年8月15日签订的租赁协议的内容，廊坊市银隆行文化商城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8日将爱民西道38号楼全部交付赵广才，赵广才自2015年1月8日免除2014年12月30日开发区法院作出的（2015）廊开民初字第44号民事调解书中第一被告王云清的偿还责任，免除廊坊市银隆行文化商城有限公司作为第二被告的还款连带责任；7、在廊坊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执行期间，赵广才、王云清、廊坊市银隆行文化商城有限公司向廊坊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提交上述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此租赁协议与补充协议的提交证明赵广才与王云清、廊坊市银隆行文化商城有限公司达成合意将爱民西道38号楼交付赵广才使用20年以抵顶王云清的剩余欠款，廊坊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收到此协议后于2015年1月28日以执行和解方式执行完毕此案；8、经法庭调查，第三人闫卫平2016年6月1日左右租用爱民西道38号楼部分房屋，租期8年。前三年每年45万元，后五年每年50万元，每半年交一次，一共交纳119.5万元；第三人王奎在2017年4月16日租用爱民西道38号楼部分房屋，租期5年。每半年交纳一次租金，一共交纳四次共50万元租金及3万元押金；第三人廊坊市安次区爱民西道京有缘酒店在2016年11月1日租用爱民西道38号楼部分房屋，租期10年。前五年每年75万元，后五年每年78.75万元，每年交一次，一共交纳4次共计300万元，押金62500元；9、2017年1月17日廊坊市安次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冀1002民破第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王曦对被申请人廊坊市银隆行文化商城有限公司的破产申请。同日廊坊市安次区人民法院作出指定管理人决定书，指定河北若石律师事务所担任廊坊市银隆行文化商城有限公司管理人。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第三人王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本案中原告认为2016年7月17日至2017年1月17日廊坊市银隆行文化商城有限公司将位于爱民西道38号的房屋使用权及租赁权转移给被告赵广才的行为无效，应撤销廊坊市银隆行文化商城有限公司的个别清偿行为。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企业法人在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本案查明2014年赵广才与王云清、廊坊市银隆行文化商城有限公司因借款纠纷起诉至廊坊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年12月30日廊坊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廊开民初字第44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内容为：第一被告王云清偿还原告赵广才欠款本息共计1210万元，此款在2015年1月5日前一次性付清；第二被告廊坊市银隆行文化商城有限公司对上述欠款负连带责任。2015年1月6日赵广才作为申请人向廊坊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对王云清、廊坊市银隆行文化商城有限公司进行强制执行，要求二被申请人支付赵广才借款1210万元。进入执行程序后，2015年1月21日廊坊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廊开执字第19-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内容为：将被执行人王云清所有的位于海南省三亚市河西区作价1450000元，交付申请执行人赵广才以抵偿王云清欠赵广才的部分债务。2015年1月8日赵广才、廊坊市银隆行文化商城有限公司又在执行阶段达成和解，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双方同意继续履行2014年8月15日订立的房屋租赁协议，廊坊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收到该租赁协议后作为执行和解协议执行完毕此案件，首先该爱民西道38号房屋20年使用权及租赁权于2015年1月作为抵消债务方式已经转移给被告赵广才，赵广才也依据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对该放房屋实际占有并进行转租。且该租赁协议为廊坊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执行完毕的结案依据，其次该笔债务的清偿行为发生在2015年1月，并不是在企业破产前六个月内的清偿，虽然爱民西道38号房屋20年使用权及租赁权属于持续性清偿，但该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在2015年1月已经确认，不应认为在2016年7月17日至2017年1月17日期间的租赁期间收益属于个别清偿行为。破产撤销权主要是限制债务的不当清偿行为，以保护债权人和债务人的合法权益，廊坊市银隆行文化商城有限公司将爱民西道38号房屋20年使用权及租赁权转移给被告赵广才的行为属于其履行到期债务的行为。且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廊坊市银隆行文化商城有限公司向被告赵广才转移爱民西道38号房屋20年使用权及租赁权的行为系恶意清偿，以及廊坊市银隆行文化商城有限公司行使上述行为时存在“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其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事实。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不符合破产案件可撤销情形，故原告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廊坊市银隆行文化商城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后收取21400元，由原告廊坊市银隆行文化商城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一、廊坊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法院的执行笔录，主张在法院执行赵广才与王云清、廊坊市银隆行文化商城有限公司一案中，并未显示最终执行和解系依据2015年1月8日的补充协议。证据二、协议书，该协议书证实赵广才与廊坊市银隆行文化商城有限公司于2014年9月20日约定转移涉案房屋的租赁权给被上诉人，用于抵偿被上诉人的债务。赵广才发表质证意见，认为上诉人的证据在一审中已经提交过，不属于新证据，不认可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按照后协议的效力优于前协议的原则，双方在2015年1月8日签订的协议已经对之前协议的权利义务进行了变更。原审第三人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其不清楚，不发表意见。赵广才提交证据一、其与廊坊市银隆行文化商城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明确对2014年8月15日的房屋租赁协议进行了变更。证据二、廊坊市银隆行文化商城有限公司和银隆典当行营业执照复印件，主张赵广才与二公司并无借贷关系。廊坊市银隆行文化商城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对赵广才提交的证据一真实性不认可，认为该协议不能证明与赵广才的申请执行的案件有关，不能证明廊坊开发区法院以该协议作为执行和解结案的依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根据（2015）廊开民初字第44号调解书，能够证明赵广才与廊坊市银隆行文化商城有限公司是借款合同纠纷。本院经审查认为，双方提交的主要证据在一审均已经进行过质证，不属于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廊坊市银隆行文化商城有限公司清偿赵广才的债务是否属于破产案件可撤销的范围。根据赵广才提交的2015年1月8日与廊坊市银隆行文化商城有限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能够证实双方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在2015年1月8日就已经由借贷关系转变成租赁关系，赵广才以之前出借的资金转化为涉案房屋的租金，取得涉案房屋的租赁权。该协议上加盖有廊坊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调查材料专用章，能够证明该协议的真实性。廊坊市银隆行文化商城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不认可，但未提供充分的反驳证据，本院对廊坊市银隆行文化商城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的主张不予支持。廊坊市银隆行文化商城有限公司的清偿行为远超过法院裁定受理破产申请前6个月，不属于不当清偿行为。廊坊市银隆行文化商城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要求撤销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廊坊市银隆行文化商城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800元，由上诉人廊坊市银隆行文化商城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炳辉 审 判 员 相宪伟 审 判 员 王建军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张占民 书 记 员 窦博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