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04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鸿，男，1989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武，广东瑶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国铭，男，1988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妙玉，广东怡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冯国华，男，1989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原审被告：杨兴树，男，1991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原审被告：李国成，男，1989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三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国涛，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鸿因与被上诉人欧阳国铭、原审被告冯国华、杨兴树、李国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8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肖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三、第四项，改判肖鸿、冯国华、杨兴树、李国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欧阳国铭清偿借款本金23万元；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欧阳国铭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对于两次借贷关系的认定不正确。事实上，3万元的借款是20万元借款的延续，两次借款的借款人是一致的，只是肖鸿在第二次借款时拒绝按照第一次借款的形式出具借据，才会出现新的3万元借据，两次借款均是肖鸿与冯国华、杨兴树、李国成共同向欧阳国铭借款。欧阳国铭提供的证据可以反映，杨兴树对此是确认的，欧阳国铭也述称其知道本案借款用于佛山市利宝隆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经营。若非如此，欧阳国铭不会要求冯国华、杨兴树、李国成承担20万元借款本息。佛山市利宝隆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企业公示信息也反映该公司由冯国华、杨兴树、李国成与肖鸿共同经营，冯国华、杨兴树、李国成对该事实亦予以确认。2.欧阳国铭与冯国华、杨兴树、李国成在2019年4月16日的录音是在借款后形成的，与客观事实相违背。二、本案并非简单、直接的民间借贷关系，还掺杂了合伙人之间的纠纷。肖鸿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本案两笔借款的性质相同，只是借据形式不同。事实上，两笔借款均出自肖鸿、冯国华、杨兴树、李国成的共同意思表示，款项亦用于四人共同合作的公司的经营，欧阳国铭也分别向肖鸿、冯国华、杨兴树、李国成追偿。本案一旦认定为肖鸿个人向欧阳国铭借款，肖鸿则需要自行偿还借款，即使冯国华、杨兴树、李国成向欧阳国铭清偿该笔借款，也有权要求肖鸿返还，这与客观事实相违背，对肖鸿不公平。三、本案借款约定了借款期间的利息和违约金，没有约定逾期利息，欧阳国铭起诉时也没有主张违约金。一审法院分别自2019年1月28日、2019年1月20日开始计算两笔借款的逾期利息错误，且未扣减肖鸿于2019年2月支付的利息。欧阳国铭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肖鸿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冯国华、杨兴树、李国成述称，答辩意见与一审庭审意见一致。欧阳国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肖鸿、冯国华、杨兴树、李国成向欧阳国铭清偿借款23万元及利息6900元（其中本金20万元的利息从2019年1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暂计至2019年3月27日为6000元；本金3万元的利息从2019年1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暂计至2019年3月19日为900元）；2.肖鸿、冯国华、杨兴树、李国成向欧阳国铭支付因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158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肖鸿、冯国华、杨兴树、李国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欧阳国铭与肖鸿、冯国华、杨兴树、李国成均是从事汽车销售行业，相互之间存在经济来往。在2018年8月26日和2018年12月19日，欧阳国铭与肖鸿、冯国华、杨兴树、李国成之间发生民间借贷关系两次：2018年8月26日，欧阳国铭与肖鸿、冯国华、杨兴树、李国成签订《借据》，约定肖鸿以公司发展需要周转为由，向欧阳国铭借款20万元，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0.1年，利息为每月3000元，于次月27日前给付，本金于约定到期日一次归还，利随本清。若没有依约归还本息，按违约数额和延期天数以同期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违约金……自愿承担包括但不限于法院诉讼费及律师代理费、执行费、财产保全费等一切费用。肖鸿在借款人一栏签名及按捺指模，冯国华、杨兴树、李国成分别在连带清偿人一栏签名及按捺指模。欧阳国铭于2018年8月26日通过银行转账20万元至肖鸿的账户。2018年12月19日，欧阳国铭通过银行转账3万元至指定的账户622*************174。欧阳国铭与肖鸿、冯国华、杨兴树、李国成于2019年补充签订落款时间为2018年12月19日的《借款确认书》一份，约定肖鸿、冯国华、杨兴树、李国成以公司资金周转再向欧阳国铭借款3万元，并在《借款确认书》中明确欧阳国铭已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款项转到借款人指定的收款账户（622*************174肖雁），借款期限为3个月至2019年3月19日，利息为每月450元，于次月19日前给付欧阳国铭，本金于约定到期日一次归还，利随本清。若没有依约归还本息，即属违约，自愿按违约数额的30%给付违约金……自愿承担包括但不限于法院诉讼费及律师代理费、执行费、财产保全费等一切费用。肖鸿、冯国华、杨兴树、李国成在借款人一栏签名及按捺指模。上述两项借款的本息归还情况：第一笔借款20万元，由肖鸿按约定每月支付3000元，一直支付利息至2019年1月份，其中2018年9月支付利息4000元，2018年10月支付利息2000元，其余按每月3000元支付，前后合共支付5个月共计15000元，即至2019年1月27日止的利息已清还，本金未有清还。第二笔借款3万元，从2018年12月19日至2019年1月18日的利息450元已经支付。上述两项借款的本息追讨情况：欧阳国铭与肖鸿、冯国华、杨兴树、李国成为该两次借款，分别于2019年1月至3月间通过微信等方式沟通，肖鸿、冯国华、杨兴树、李国成除已经清还至2019年1月的利息，亦分别各自向欧阳国铭支付了部分利息：冯国华支付过1787元，杨兴树支付过800元，肖鸿支付过1725元，李国成支付过800元。另查，本案涉及的两笔借款，《借据》《借款确认书》均约定违约方承担律师代理费。欧阳国铭为本案于2019年4月15日与广东怡法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欧阳国铭委托广东怡法律师事务所代理欧阳国铭与肖鸿、冯国华、杨兴树、李国成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约定欧阳国铭向广东怡法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欧阳国铭于2019年4月27日实际向广东怡法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代理费15800元，广东怡法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4月28日向欧阳国铭开具了金额为15800元的代理律师费发票。本案涉及两笔借款，为了方便案件的处理，庭审过程，经欧阳国铭及肖鸿、冯国华、杨兴树、李国成确认，20万元借款的律师代理费按11800元核算，3万元借款的律师代理费按4000元核算。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欧阳国铭以与肖鸿、冯国华、杨兴树、李国成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为由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对本案以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进行处理。对本案两笔借款的处理分述如下：一、借款20万元。欧阳国铭与肖鸿、冯国华、杨兴树、李国成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双方应恪守合同义务。欧阳国铭提供作为债权凭证的《借据》和转账凭证等，佐证已向肖鸿交付借款，主张肖鸿归还借款本金20万元，不违反法律规定，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欧阳国铭主张借款利息从2019年1月28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肖鸿、冯国华、杨兴树、李国成分别支付给欧阳国铭共计利息5112元，即冯国华支付的1787元，杨兴树支付的800元，肖鸿支付的1725元，李国成支付的800元，应在2019年1月28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中扣减。欧阳国铭主张的利息计算，未扣减肖鸿、冯国华、杨兴树、李国成于2019年1月以后支付的部分，故对超出部分的利息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肖鸿提出第一个月支付利息4000元，经查实多付的1000元是约定预先支付的第二个月利息，第二个月肖鸿支付利息2000元，故肖鸿提出折抵本金，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肖鸿未能按约定按时支付借款利息及归还借款本金，已构成违约，应向欧阳国铭承担清偿借款及支付利息的责任。关于律师费。该费用的负担符合《借据》的约定，欧阳国铭提供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转账凭证、发票等，足以证实欧阳国铭为实现债权雇请律师参与诉讼，欧阳国铭主张因该笔借款产生律师代理费损失11800元，该损失是因肖鸿违约造成的必要、合理以及肖鸿已经预见的损失，肖鸿应依约定支付该笔费用。冯国华、杨兴树、李国成在《借据》中签名为借款提供担保，欧阳国铭主张由冯国华、杨兴树、李国成对本案涉案借款本息、律师代理费承担清还及支付责任，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冯国华、杨兴树、李国成应对借款的清还及欧阳国铭因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代理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冯国华、杨兴树、李国成辩称已超过保证期限而欧阳国铭未向其主张权利，其不应再承担法律责任，经查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二、借款3万元。欧阳国铭与肖鸿、冯国华、杨兴树、李国成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双方应恪守合同义务。欧阳国铭提供作为债权凭证的《借款确认书》和转账凭证等，佐证已向肖鸿、冯国华、杨兴树、李国成交付借款，主张肖鸿、冯国华、杨兴树、李国成归还借款本金3万元，不违反法律规定，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欧阳国铭主张借款利息从2019年1月20日至实际清还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肖鸿、冯国华、杨兴树、李国成未能按约定按时支付借款利息及归还借款本金，已构成违约，应向欧阳国铭承担清偿借款及支付利息的责任。冯国华、杨兴树、李国成辩称对从2019年4月16日起的利息不承担责任，依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该费用的负担符合《借款确认书》的约定，欧阳国铭提供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转账凭证、发票等，足以证实欧阳国铭为实现债权雇请律师参与诉讼，欧阳国铭主张因该笔借款产生律师代理费损失4000元，该损失是因肖鸿、冯国华、杨兴树、李国成违约造成的必要、合理以及肖鸿、冯国华、杨兴树、李国成已经预见的损失，肖鸿、冯国华、杨兴树、李国成应依据约定向欧阳国铭支付该笔费用。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肖鸿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欧阳国铭清偿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20万元为本金，从2019年1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扣减已支付的利息5112元）；二、肖鸿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欧阳国铭支付律师费11800元；三、冯国华、杨兴树、李国成对上述一、二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冯国华、杨兴树、肖鸿、李国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欧阳国铭清偿借款本金3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3万元为本金，从2019年1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五、冯国华、杨兴树、肖鸿、李国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欧阳国铭支付律师费4000元；六、驳回欧阳国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计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90.5元，减半收取计2545.25元（欧阳国铭已预交），由冯国华、杨兴树、肖鸿、李国成共同负担；一审财产保全费1783.5元（欧阳国铭已缴交），由冯国华、杨兴树、肖鸿、李国成共同负担。二审期间，肖鸿提交其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各1份，拟证明肖鸿收到20万元借款后，分别于当日及2018年9月13日按照与冯国华、杨兴树、李国成之间的约定向杨兴树转账10万元，肖鸿自始至终没有使用过该20万元借款，冯国华、杨兴树、李国成是共同借款人，应一并承担清偿责任。欧阳国铭、冯国华、杨兴树、李国成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及质证。对于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详见“本院认为”部分。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肖鸿述称，20万元《借据》是欧阳国铭事先拟好再交给肖鸿签订的，肖鸿当时认为只有肖鸿作为借款人签名不合理，但欧阳国铭解释称连带清偿人的责任是一样的，因肖鸿对法律不了解而签订了《借据》，后经咨询了解清楚借款人与连带清偿人的法律责任后，肖鸿要求第二笔借款由肖鸿、冯国华、杨兴树、李国成四人作为共同借款人签名，并要求重新签订第一份借据，但欧阳国铭不同意；一审判决认定肖鸿、冯国华、杨兴树、李国成已支付利息5112元，包含肖鸿上诉主张的2019年2月后支付的利息。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围绕肖鸿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20万元借款的还款责任应如何认定；二、一审法院对借款利息的认定是否正确。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欧阳国铭提交的2018年8月26日的《借据》载明：“兹本人肖鸿（身份证号码：441************511）因公司业务发展需要周转现向欧阳国铭（身份证号码：440************432）于2018年08月26日借到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小写200000.00元）……”肖鸿在落款处借款人一栏签名并按捺指印，冯国华、杨兴树、李国成在落款处连带清偿人一栏签名并按捺指印。肖鸿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签订《借据》前，应知悉作为借款人签订《借据》的法律后果，二审庭审中，其称曾对此提出异议，亦可反映其在签订《借据》前已意识到借款人、连带清偿人的区别，但其仍签订《借据》，应由其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因欧阳国铭起诉主张由肖鸿承担20万元借款的还款责任，由冯国华、杨兴树、李国成对该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借据》的约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至于肖鸿与冯国华、杨兴树、李国成之间在内部如何对该20万元借款承担清偿责任，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并非本案审查范围，肖鸿可与冯国华、杨兴树、李国成另行协商解决，因此，本院对肖鸿要求在本案中确认冯国华、杨兴树、李国成为20万元借款的共同借款人不作审查处理，并对肖鸿在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不作审查。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借据》《借款确认书》均约定借期内利率为月利率1.5%，虽然并未约定逾期利率，但欧阳国铭主张借款逾期后仍按月利率1.5%计算逾期利息，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另，二审庭审中，肖鸿确认其主张扣减的2019年2月利息已包含在一审法院已查明的还款中，并由一审法院予以扣减，故本院对肖鸿关于利息的上诉主张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肖鸿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上诉人肖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美健审 判 员 陈 文审 判 员 唐铭焕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卢文慧书 记 员 周晓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