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1民初2298号 原告（反诉被告）：南京佳瑞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胜利村路2号。 法定代表人：陆嘉琦，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卫江，江苏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亚敏，江苏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南京联坤软件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中山北路28号1503室。 法定代表人：薛巍，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宜金，北京市高朋（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增，北京市高朋（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南京佳瑞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瑞盾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南京联坤软件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坤公司）技术委托开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佳瑞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陆嘉琦、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卫江、陶亚敏、被告（反诉原告）联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宜金、魏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佳瑞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联坤公司返还佳瑞盾公司预付款项6万元；2.联坤公司支付违约金22500元；3.联坤公司赔偿佳瑞盾公司损失742378元；4.联坤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审理中，佳瑞盾公司明确放弃第二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佳瑞盾公司于2016年与南京盛佳建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盛佳公司）合作，中标连云港全市公安派出所视音频系统建设项目。依据双方的合同，盛佳公司为中标方，佳瑞盾公司为盛佳公司提供项目所需软硬件产品及系统集成服务。项目软件由联坤公司提供。在和客户沟通需求后，佳瑞盾公司和联坤公司于2016年7月11日签订《软件技术开发合同》，合同总价款15万元。 根据《软件技术开发合同》约定，佳瑞盾公司委托联坤公司开发用于针对连云港公安局用户的视频会议管理软件联坤视频会议触控系统软件V1.0一套，联坤公司负责项目的需求分析、设计、开发、测试等，保证按照佳瑞盾公司提出的用户需求按时、按质地完成开发任务。在项目开发完成后，程序源代码以及相关的技术文件完整地交给佳瑞盾公司，并配合佳瑞盾公司组织测试验收。合同约定，联坤公司自合同签订之日起60个工作日内提供1套软件，如果由于联坤公司原因导致整个项目的最终交付时间延误60天以上，佳瑞盾公司有权中止合同，并有权向乙方要求赔偿。如果佳瑞盾公司选择中止合同，联坤公司向佳瑞盾公司退回所有已支付款项，并支付合同总金额15%的违约金，合同中止。 上述合同签订后，佳瑞盾公司按约定向联坤公司支付了预付款6万元，但在随后的软件开发过程中，联坤公司无法满足客户的需求，软件产品也非常不稳定，而且由于频繁的报错、闪出，软件根本无法使用，客户非常不满意。客户向佳瑞盾公司多次催促和发文，要求联坤公司改进其软件。最终由于开发周期过长，直至2017年9月，客户决定更换软件开发商。更换软件开发商后，项目于2017年12月7日完成验收。由于联坤公司软件开发失败，导致项目严重超期一年多，最终在项目验收时，客户按照合同扣除盛佳公司119235元，也给佳瑞盾公司造成高达742378元的损失（包括佳瑞盾公司被盛佳公司扣除的119235元、合同履约保证金114363元、合同违约金308780元以及佳瑞盾公司因为更换软件开发商造成额外支出20万元）。 联坤公司辩称：一、联坤公司已经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签署开发合同后，联坤公司已经在2016年9月18日之前完成软件的开发、上线、运行、测试，并获得佳瑞盾公司及最终用户的认可。所谓软件无法满足客户需求，是因为佳瑞盾公司及最终用户在开发合同已经确认的软件功能之外不断提出新的功能需求；所谓软件不稳定，是因为对于佳瑞盾公司及最终用户提出的新的功能需求，联坤公司需要从头进行定制开发，新开发的软件功能必须要经过开发、部署、测试、修改的过程。佳瑞盾公司把测试与修改的过程称为软件不稳定，无视软件开发的客观规律；所谓开发超期正是由于佳瑞盾公司与最终用户对软件提出新的功能需求导致开发的周期增加。二、联坤公司没有违约行为，因此不应当承担佳瑞盾公司诉请中的各项不利后果。佳瑞盾公司要求的赔偿的各个项目均存在问题，且合同总价15万元，却主张70余万元的赔偿责任，显然超出了联坤公司的合理预期。 联坤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佳瑞盾公司向联坤公司支付合同尾款9万元；2.佳瑞盾公司向联坤公司支付新增需求部分开发费、差旅费合计114643元；3.本案本诉、反诉案件受理费由佳瑞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7月11日，联坤公司与佳瑞盾公司签署《软件技术开发合同》。该合同约定：1.佳瑞盾公司委托联坤公司开发用于连云港公安局视频会议系统的软件。2.合同总价15万元。合同签订后7日内支付6万元，软件上线成功后支付9万元；3.联坤公司应当于合同签订后60个工作日内提供一套软件；4.合同附件对软件的技术要求进行了约定。该合同签订后，佳瑞盾公司支付了第一笔合同款6万元。2016年9月18日，联坤公司将开发完成的软件安装在最终用户的设备上，并对软件进行了现场演示。该软件完全符合《软件技术开发合同》对软件的全部技术要求。至此，联坤公司已经完全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 此后，佳瑞盾公司并未按照《软件技术开发合同》约定支付合同尾款。佳瑞盾公司一直以最终用户需求增加或变化为由，要求联坤公司对已经开发完毕且运行良好的软件进行重新开发和调整。联坤公司为了帮助佳瑞盾公司完成其工程项目，安排技术人员对软件进行不断地修改。其中，包括大量的对于软件功能的实质性修改和增加。经过联坤公司不懈的努力，所开发软件满足了佳瑞盾公司及最终用户反复变化且不断新增的需求。2017年3月9日，佳瑞盾公司与联坤公司共同签署了《上线报告》。该报告显示：“软件安装、调试与合同相符；所有系统功能已经实现”。为了实现佳瑞盾公司新增和变化的需求，联坤公司额外支出开发费、差旅费共计114643元。软件最终上线后，联坤公司多次向佳瑞盾公司索要合同尾款及增加的开发费、差旅费无果。 佳瑞盾公司辩称：一、双方所签署的合同标的项目是用户的视频会议管理软件，双方确定最终用户是连云港公安局。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该项目是需要根据最终用户的需求进行分析、设计、开发和测试，并且根据用户的需求，按时按质完成相关任务，所以连云港市公安局用户出具的验收意见以及出具的相关函件的内容，可以做为判断双方合同履行中所出现的一系列相关问题的依据。相关函件显示，联坤公司在2016年7月11日进场安装相关软件，并且测试相关软件过程中，没有按照用户需求完成相关上线要求以及最终达到验收标准。直到2017年的3月19日，联坤公司才将本案所涉软件进行上线运行。但上线当日就出现了频繁建会卡顿，开多会议死机，矩阵和中控状态刷新不及时或有错误等一系列问题。并且在软件架构上也无法满足公安局音频会议系统建设的要求，使用过程中频繁卡顿死机报错，在这种情况下，连云港市公安局在佳瑞盾公司已经超出合同约定履行期限近15个月的情况下，要求佳瑞盾公司必须及时更换软件开发商，否则造成的一切后果由佳瑞盾公司承担。联坤公司陈述在2016年9月18日已完成了软件开发上线，与合同履行的事实不符。上线不代表验收，要由用户来进行测试、调整、修改，最终完成相关的验收，出具验收报告。合同约定是经过验收之后才支付尾款，因此现在不具备合同所约定的支付条件。二、根据连云港市公安局向盛佳公司以及佳瑞盾公司出具的函件可以看出不存在新增工作量以及新的需求的相关事实；联坤公司所提出的新增开发量的所谓损失，经过核算大多数是差旅费，跟工作量毫无关联，并且这些差旅费的形成时间都是在2016年到2017年之间，也就是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相关内容，并不存在新增内容。合同约定的15万元的技术开发费用本身就包含了软件开发的本身，以及相关差旅人员的费用。请求法院驳回联坤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软件开发合同》、上海浦东发展银行6万元汇款凭证，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佳瑞盾公司提交的邮件、联坤公司提交的《现场支持反馈单》、邮件打印件、《连云港公安局视频会议管理系统上线报告单》的真实性为对方当事人所认可。佳瑞盾公司提交的盛佳公司与佳瑞盾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与《软件技术开发合同》能够相互印证，本院认可其真实性。连云港市公安局通信保障处《关于全市公安派出所视音频系统建设的函》《关于连云港市公安局派出所视音频系统问题解决的函》，盛佳公司向佳瑞盾公司发出的《关于连云港市公安局派出所视音频系统合同履行联系函》，佳瑞盾公司与深圳市中讯网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网联公司）签订的《连云港公安局视频会议管理软件项目合同书》、建设银行8万元电子回执和12万元的交易对手查询报表、连云港市公安局通信保障处2017年9月27日《关于连云港市公安局派出所视音频系统会议控制软件的函》《连云港全市公安派出所视音频系统建设项目验收报告》《施工决算审计核定表》《关于连云港市公安局派出所视音频系统违约问题处理的函》《连云港市公安局派出所视音频系统决算表》、建行60万元电子回单，以上证据之间以及与本案其他证据和事实能够相互印证，本院认可其真实性。联坤公司提交包含两个软件版本的光盘1张，因安装在连云港公安局设备上的软件已被删除，而佳瑞盾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两软件版本与实际履行过程中的不符，本院对光盘中的软件版本予以采信。以上证据均与本案争议相关，本院予以采信。 盛佳公司出具的《关于连云港全市公安派出所视音频系统建设项目的函》、建行990894元电子回单，因无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联坤公司提交的软件企业证书、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软件产品证书、软件产品登记证书、内蒙古大气定制一期补充项目的《软件技术开发合同书》《验收合格证书》《付款同意书》《验收报告》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差旅费发票的内容未反映出与联坤公司主张的新增项目的关系，故不具有关联性，对以上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新增、变更需求产生的新增开发及差旅成本统计表》系联坤公司自行整理，联坤公司不能证明佳瑞盾公司收到《联坤会管软件报价单》，故本院均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6月20日。盛佳公司（甲方）与佳瑞盾公司（乙方）签订《购销合同》，相关内容为：产品清单中包含联坤视频会议触控系统软件，项目名称为全市公安派出所视音频系统建设，合同总金额2287260元。收货单位为盛佳公司，收货地址为连云港公安局。合同签订后三个月内乙方需按照合同和最终客户连云港公安局的要求完成硬件系统搭建和联坤视频会议触控系统软件的定制化开发工作，并取得最终用户验收通过，如不能按时验收每月按合同总金额的0.9%扣除违约金，直至项目终止。因设备原因或软件功能无法实现，软件不稳定，无法满足客户化定制需求等原因造成延期六个月以上不能验收的，甲方有权扣除乙方履约保证金，乙方需按照甲方及最终客户的要求无条件更换合同的产品和满足客户需求的软件，乙方须承担由此造所的甲方的一切损失。 2016年7月11日，佳瑞盾公司（甲方）与联坤公司（乙方）签订《软件技术开发合同》。合同相关内容为：一、合同标的甲方同意委托乙方开发用于佳瑞盾公司针对连云港公安局用户的视频会议管理软件联坤视频会议触控系统软件V1.01套，乙方愿意承接甲方上述开发项目，并保证按时、按质地完成开发任务。二、双方责任1.甲方负责提出项目的需求，并在系统开发完成后，及时组织验收和付款。2.乙方负责项目的需求分析、设计、开发、测试等，保证按照甲方提出的用户需求按时、按质地完成开发任务。在项目开发完成后，程序源代码以及相关的技术文件完整地交给甲方，并配合甲方组织测试验收。3.乙方在收到甲方首付款后，一周之内去现场安装实施。4.甲方在合同有效期内发生需求变更较大，引起合同中乙方设计开发内容调整时，双方对变更内容进行协商，协同解决，并形成备忘录。三、项目进度和验收1.项目进度要求：乙方自合同签订之日起60个工作日内提供1套软件；具体实施进度由合同双方及最终用户三方协商。3.如果由于乙方原因导致整个项目的最终交付时间延误60天以上，甲方有权中止合同，并有权向乙方要求赔偿，其中：如果甲方选择中止合同，乙方向甲方退回所有已支付款项，并支付合同总额15%的违约金，合同中止；如果甲方选择继续履行合同，则乙方根据交付延误天数（自延误30天起算）按照每日0.5%的标准支付延误罚金，具体计算公式为：（交付延误天数*30）*合同总额*0.5%。四、开发费用及付款方式（一）本项目的总开发费用为15万。（二）甲方向乙方支付执行本合同所需款项：在本合同签订后的7日内，甲方支付乙方项目40%预付款6万元；在乙方上线成功，用户签字验收后的7日内，甲方支付乙方60%款项9万元。 2016年7月28日，佳瑞盾公司向联坤公司付款6万元。 2016年9月8日至9月14日公安局视频会议QT触控版本定制升级版本项目的《现场支持反馈单》中，用户意见为很满意，有连云港公安局人员和佳瑞盾公司法定代表人陆嘉琦的签名。 在2016年9月至2017年2月联坤公司员工与佳瑞盾公司法定代表人陆嘉琦的邮件，以及抄送陆嘉琦的联坤公司员工间的邮件，有多封内容为“新增需求”“新需求”。其中2016年12月26日双方仍在讨论和评估功能能否实现及相应工作量。2017年1月1日，联坤公司员工段玉坤、赵永明间发送邮件：陆总那边同意支付一期QT触控项目中，关于会议管理部分的功能修改费用27000元（走增补合同）。2017年2月23日，联坤公司员工赵永明、罗孝斌和段玉坤名为连云港公安局项目实施人员申请的邮件“连云港公安局项目在本周已经与客户确认了需求，预计下周一可以开发完成。……备注：由于该项目比较特殊，需求前期一直没有确认，现需求确认，客户要求本月底必须上线。” 2017年3月9日，佳瑞盾公司法定代表人陆嘉琦在《连云港公安局视频会议管理系统上线报告单》上签字。报告中软件安装、调试是否与合同相符，勾选是；所有系统功能是否实现，勾选是。乙方的自我评价：已按照客户需求解决功能性问题。项目中遗留的问题陈述为空。 2017年4月19日，连云港市公安局通信保障处向盛佳公司发出《关于全市公安派出所视音频系统建设的函》：盛佳公司中标连云港公安局全市派出所视音频会议系统项目，项目中要求根据该局实际需求定制开发的会控软件经过10个月的开发并且多次修改，仍然无法满足该局实际使用需要，导致项目无法完全部署，并且已经严重超过合同约定的120天，根据相关合同条款，该局将暂停项目验收，重新评估项目方案。 2017年4月20日，连云港市公安局通信保障处向盛佳公司发出《关于连云港市公安局派出所视音频系统问题解决的函》：盛佳公司中标的连云港市公安局派出所视音频系统，承诺3个月完成系统安装部署并验收。但是系统建设过程中由盛佳公司集成的联坤公司的会议控制系统，软件运行不稳定，功能不完善，无法满足该局视频会议系统建设要求，不能实现省厅业务要求。现导致目前项目整体超期严重，无法验收。经过多次整改和现场开发，联坤公司在2017年3月19日上线运行，上线当日即出现频繁建会卡顿，开多会议死机，矩阵和中控状态刷新不及时或时有错误。经该局技术人员研判，联坤公司该套会议控制系统软件使用老旧过时的计算机语言编写，在软件架构上无法满足该局音视频会议系统建设的要求，在使用过程中频繁卡顿、死机和报错。该局要求盛佳公司立即整改，更换联坤公司软件开发商。尽快拿出一套能满足省厅和该局要求的视频系统软件。否则将扣除盛佳公司履约保证金并追究违约责任。 当日，盛佳公司向佳瑞盾公司发出《关于连云港市公安局派出所视音频系统合同履行联系函》：接到连云港市公安局通信保障处函要求整改并且立即更换南京联坤软件开发商，通知佳瑞盾公司接到函件后必须立即更换原联坤公司，重新寻找合作方立即在满足客户要求的内容下完成合同工作，否则该公司为此发生的全部违约责任将由佳瑞盾公司承担。目前造成的经济损失，今后在合同决算中一并处理。 2017年4月，佳瑞盾公司（甲方）与深圳网联公司（乙方）签订《连云港公安视频会议管理软件项目合同书》，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视频会议管理软件，合同款为20万元。佳瑞盾公司分别于2017年4月24日、2018年1月3日给付深圳网联公司12万元和8万元。 2017年9月27日，连云港市公安局通信保障处向盛佳公司发出《关于连云港市公安局派出所视音频系统会议控制软件的函》：盛佳公司按照该局要求，现已更换由深圳网联公司开发的基于SQL数据库的会议控制系统，经过测试和试运行，该软件完全能够满足该局业务需求且运行稳定，整体项目已经具备验收条件。联坤公司已经前来自行删除其部署在该局会控服务器上的会控软件。现要求盛佳公司重新格式化会控服务器，重新安装系统及数据库环境并部署由深圳网联公司开发的连云港市公安局会议控制软件，以保证该软件运行环境安全稳定。 2017年10月20日《连云港全市公安派出所视音频系统建设项目验收报告》载明：通过验收。 2017年12月7日《施工决算审计核定表》，审计事项说明相关内容为：中标金额2477235元，项目施工过程中，甲方部分单位视频会议专网未铺设、乙方综合软件开发无法满足招标要求等原因造成工期拖延。截止2017年7月会议专网全部部署完毕，2017年10月20日合格。根据项目实施情况，审计、建设单位、施工单位三方共同会商确定最终审定项目总价为235.8万元。审计核定表由连云港市公安局审计处、建设单位连云港市公安局通信保障处、施工单位盛佳公司分别加盖印章。 2017年12月10日，连云港市公安局通信保障处向盛佳公司发出《关于连云港市公安局派出所视音频系统违约问题处理的函》：盛佳公司中标的连云港市公安局派出所视音频系统，由于盛佳公司集成的由联坤公司开发的视频会议系统软件无法满足该局要求，软件频繁出具卡顿、死机、报错。项目无法交付验收，超期达15个月之久，按照该局与盛佳公司签订的合同，属于严重的项目违约行为。经过审计处审计，于2017年12月7日核减扣除盛佳公司119235元合同款项作为处罚。 2017年12月31日需方盛佳公司、供方佳瑞盾公司的《连云港市公安局派出所视音频系统决算表》中决算事项说明显示：该项目由于联坤公司视频会议触控系统软件无法满足客户需求，导致更换软件开发商，并超期15个月验收。由于短期验收导致项目款项迟迟无法回款，给盛佳公司带来严重经济损失和信誉影响。根据合同，盛佳公司扣除佳瑞盾公司履约保证金114363元，扣除项目违约金308780元，在双方合同款中核减扣除。由于超期严重，盛佳公司被连云港公安局审计处处以119235元核减扣款，该扣款也需由佳瑞盾公司承担。 本案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关于合同内容和验收标准的陈述有：佳瑞盾公司表示，在涉案合同签订之初，用户需求无法确定，合同也未详细约定需求内容。软件开发的最终目的是用户的使用，所以软件上线之后根据用户的要求进行调整，最终完成相关调试和验收。联坤公司表示，软件的开发必然是在需求确定的基础上进行开发，进而在开发完成后进行测试和部署，佳瑞盾公司所说的先部署再进行功能上的调整存在严重的逻辑错误。 双方当事人就软件交付情况的陈述有：一、佳瑞盾公司在第一次证据交换中陈述2016年9月的版本是在机房局域网环境中部署软件系统，由于没有多个终端的环境，未能测试同时新建多个会议的功能，直到2017年3月9日，联坤公司在连云港市公安局的视频会议专网上线，才测试出新建多个会议系统会卡顿和死机的故障。在第二次证据交换中，佳瑞盾公司陈述2016年9月份的版本和2017年3月9日的版本是部署在同样的网络环境中，两次版本使用的环境相同，其中终端个数相同，上线环境与系统最终真实使用环境不同；联坤公司的员工段玉坤认可佳瑞盾公司的说法。二、佳瑞盾公司在第一次证据交换中陈述2017年3月9日第一次出现“频繁建会卡顿，开多会议死机”的故障，在第二次证据交换中，称在2017年3月9日版本上线前，卡顿的问题就一直存在。联坤公司员工段玉坤认可在上线过程中抓包存在丢包的问题。三、佳瑞盾公司称2017年3月9日上线时，软件运行正常。后来连云港市公安局的项目负责人测试新建多个会议后出现了死机的问题。联坤公司称上线第二日起公司实施人员无法进入机房。 双方当事人与合同解除相关的陈述有：一、联坤公司表示其合同义务于2016年9月18日履行完毕，新增的需求也于2017年3月9日上线并通过验收。佳瑞盾公司表示合同已于2017年4月20日因连云港市公安局通信保障处要求更换软件而解除，联坤公司于2017年4月底应连云港公安局通信保障处要求自行删除了安装在连云港公安局服务器上的软件，联坤公司对此予以否认，表示2017年3月下旬连云港公安局已不允许其工作人员进入设备现场。二、佳瑞盾公司表示用微信向联坤公司发出过解除合同的通知，但未就此举证。联坤公司否认收到过解除合同通知。 本院认为： 一、佳瑞盾公司支付9万元合同款的条件尚未成就 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软件技术开发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乙方上线成功，用户签字验收后的7日内，甲方支付乙方60%款项9万元。该项约定虽涉及合同外第三人即用户连云港公安局，但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约定，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因此佳瑞盾公司支付合同余款9万元的条件为涉案软件通过用户连云港公安局的验收。 2017年3月9日《连云港公安局视频会议管理系统上线报告单》虽有佳瑞盾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但未加盖连云港公安局或相关部门的印章，也没有相关人员的签名，因此不能证明涉案软件通过连云港公安局的验收。其后连云港市公安局通信保障向盛佳公司发出数份函件表示涉案软件存在质量问题，并要求盛佳公司立即整改，更换联坤公司软件开发商。 用户连云港公安局认为联坤公司开发的软件存在质量问题，未予签字验收，佳瑞盾公司支付合同余款9万元的条件尚未成就，联坤公司反诉请求佳瑞盾公司支付合同款9万元，本院不予支持。佳瑞盾公司要求联坤公司给付新增需求部分开发费及差旅费，因新增需求部分软件未通过用户连港公安局的验收，本院对其中的开发费不予支持，而差旅费没有证据证明，且即使存在也应包含在新增部分开发费中，故本院亦不予支持。 二、佳瑞盾公司主张合同已经解除缺乏依据 2016年9月8日至9月14日《现场支持反馈单》和2017年3月9日《连云港公安局视频会议管理系统上线报告单》显示，2016年9月8日到2016年9月14日，联坤公司在连云港市公安局机房部署会管环境；2017年3月9日联坤公司在连云港公安局上线视频会议管理系统。据此，本院认定联坤公司向佳瑞盾公司交付了涉案软件，并在最终用户设备上线。 1.迟延交付问题 首先，佳瑞盾公司在合同签订时未明确项目需求。 其次，佳瑞盾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提出了新的需求。合同虽约定了明确的履行期限，但又在第三条约定，具体实施进度由合同双方及最终用户三方协商。联坤公司员工与佳瑞盾公司法定代表人陆嘉琦的邮件，以及抄送佳瑞盾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联坤公司员工间的邮件证明2016年9月至2017年2月底，佳瑞盾公司、连云港公安局有新增需求和修改需求。 再者，在佳瑞盾公司提供的《施工决算审计核定表》的审计事项说明表明“甲方部分单位视频会议专网未铺设、乙方综合软件开发无法满足招标要求等原因造成工期拖延。” 合同第三条约定，如果由于乙方原因导致整个项目的最终交付时间延误60天以上，甲方有权中止合同，并有权向乙方要求赔偿，如果甲方选择中止合同，乙方向甲方退回所有已支付款项，并支付合同总额15%的违约金，合同中止。根据合同对中止的后果约定，此处的合同中止应理解为合同解除。联坤公司虽延期交付，但因非其单方原因所致，因此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本案合同约定解除的条件尚未成就。 2.软件质量问题 《连云港公安局视频会议管理系统上线报告单》表明上线当日，联坤公司认为合同约定的功能已实现，佳瑞盾公司予以认可。 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2016年9月搭建的会议管理软件系统和2017年3月9日上线的软件系统具体环境，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试运行过程中是否存在死机和卡顿的问题。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存在相互矛盾和前后矛盾的情况。就此，对双方当事人一致的陈述，本院予以采信。对同一当事人就同一事实的矛盾陈述，在无相反证据或合理理由的情况下，本院采信对该方当事人不利的陈述。由此，本院认定：联坤公司两次版本上线的环境相同，测试过程中，测试环境存在丢包的问题。对佳瑞盾公司关于涉案软件2017年3月9日上线前一直存在频繁建会卡顿，开多会议死机的故障的陈述不予采信。因为双方当事人未提交相关证据，陈述亦相矛盾，2017年3月9日上线后的履行情况无法查明。联坤公司称上线次日该公司实施人员即无法进入连云港公安局机房，没有证据证明，但佳瑞盾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于软件上线后，发现故障联系联坤公司定位解决。 据此，佳瑞盾公司认为联坤公司交付的软件存在重大缺陷，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故本案不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条件。 佳瑞盾公司即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联坤公司送达了解除通知，本案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联坤公司的履行符合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的条件。佳瑞盾公司主张因其行使合同解除权，合同已于2017年4月底解除，本院不予采信。 三、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和必要 合同约定联坤公司开发针对连云港公安局用户的视频会议管理软件联坤视频会议触控系统软件V1.01套，现联坤公司布署在连云港市公安局的设备上的软件已被删除，连云港公安局已安装和使用案外人深圳网联公司的软件，因此本案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必要和可能。且佳瑞盾公司合同已经解除的主张表明其有解除合同的愿意，故合同应予解除。 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对于已履行部分，根据本案合同性质，双方当事人的履行情况，本案合同解除的原因，以及造成项目延期及未通过用户验收的结果双方均负有责任的事实，本院对佳瑞盾公司要求联坤公司返还6万元预付款以及赔偿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反诉被告）南京佳瑞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南京联坤软件技术有限公司2016年7月11日签订的《软件技术开发合同》于判决生效之日解除； 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南京佳瑞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南京联坤软件技术有限公司反讼请求。 本诉受理费12049元，由南京佳瑞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2180元，由南京联坤软件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张 斌 审判员 谢慧岚 审判员 臧文刚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 技术调查官赵瑞琪 书记员 卢 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