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宾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26刑初159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宾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某某，男，1966年6月20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宾阳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宾阳县。因涉嫌犯破坏生产经营罪，于2018年12月27日被宾阳县公安局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宾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宏新，广西宏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程丽蓉，广西宏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人黄某某（曾用名：黄宾杰，绰号“宾三”），男，1984年4月28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宾阳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宾阳县。因涉嫌犯破坏生产经营罪，于2018年11月26日被宾阳县公安局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宾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文大兴，广西安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黄某某1，男，1984年12月3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宾阳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宾阳县。因涉嫌犯破坏生产经营罪，于2018年11月26日被宾阳县公安局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宾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唐启腾，广西安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廖某某，男，1968年7月6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宾阳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宾阳县。因涉嫌犯破坏生产经营罪，于2018年11月26日被宾阳县公安局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宾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韦璐，广西中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宾阳县人民检察院以南市宾检刑诉[2019]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某、黄某某、黄某某1、廖某某犯破坏生产经营罪，于2019年3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后于2019年4月15日以南市宾检刑变诉[2019]7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变更起诉指控被告人杨某某、黄某某、黄某某1、廖某某犯寻衅滋事罪。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庭前召开了2次庭前会议。宾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梁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某某及其辩护人张宏新、程丽蓉，被告人黄某某及其辩护人文大兴，被告人黄某某1及其辩护人唐启腾，被告人廖某某及其辩护人韦璐，鉴定人陆某，证人杨某1、曾某1、雷某、韦某1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宾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7月6日，被告人杨某某、黄某某、黄某某1、廖某某以黎某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黎某木业”）排放的污水影响其所种植的农作物为由，驾驶车辆堵塞黎某木业厂区大门，致使厂区车辆无法行驶，并由黄某某1使用零克杆关闭黎某木业用于生产使用的高压变压器，导致厂区被迫停工2小时39分钟，经宾阳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黎某木业因该次停电造成的损失共计6439.5元人民币。2018年6月份，黎某木业工人因采摘钲阳农业合作社种植的西瓜，杨某某、黄某某、黄某某1、廖某某以此为由，多次到厂区闹事，并要求黎某木业赔偿1万元人民币作为损失费，后工人雇主周某将2000元人民币汇入廖某某银行账户中；2018年7月16日，杨某某、黄某某怂恿老罗某民、韦某5等人以黎某木业厂区内生产排放污水影响钲阳农业合作社种植的农作物产量为由，并提供幅条，煽动韦某4、韦某5组织部分老罗村村民到黎某木业厂区路口拉横幅、阻拦路口，阻碍运输车辆通行。后对黎某木业厂区排放生产废水问题，宾阳县环保局对黎佳木业排放生产废水问题进行了处罚并提出了整改意见，黎某木业于2018年7月19日上午，雇请挖掘机对厂区的排放水沟进行修正，在施工期间遭到了黄某某、黄某某1的阻挠致使施工暂停。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抓获经过、询问证人陈某1、韦某2等人的笔录、讯问被告人杨某某、黄某某、黄某某1、廖某某的笔录、价格认定结论书、视频截图、视频光盘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某某、黄某某、黄某某1、廖某某结伙，任意损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的规定，构成寻衅滋事罪。四名被告人出于个人目的，多次破坏企业生产经营，严重扰乱了当地的经济生产秩序，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应当认定为“恶势力”犯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杨某某辩称自己并没有叫黄某某、黄某某1和廖某某去黎某木业断电，针对黎某木业排污污染其田地的事情，其都是找村委、镇政府解决。无证据向法庭提交。以鉴定结论价格过高为由申请重新鉴定。 辩护人张宏新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不是恶势力案件。公诉机关所举的证据不能认定四被告人达到两高两部的恶势力犯罪的标准，理由为：（1）起诉书指控的四起事实中，四被告人都没有存在暴力或者威胁的情况。（2）本案不存在多次实施违法犯罪的事实。本案所认定的事实都不构成犯罪。本案主观上的行为都是维护他们自己的权利，所认定的事实是为了免受不法侵害，而不是谋取不法利益。（3）各被告人都不存在为非作歹、欺压百姓的行为，四被告人虽不能认定为合法，但不能作为违法作歹的行为。他们所针对并不是不特定人群或者社会百姓，只是特定的黎某木业，且是为了解决黎某木业排污问题。（4）本案没有造成恶势力所具有的恶劣的社会影响，各被告人的行为结果，除了引起环保部门的重视，促使违法排污的黎某木业在2018年7月19日实施环保事实建设的结果而已，没有造成恶劣影响。（5）本案认定的违法的时间非常短暂，从所谓的西瓜索赔到阻止施工的时间前后也就是只是20天，并没有两高两部所认定的恶势力的时间标准是2年内。（6）被告人的行为没有引起社会的混乱，没有使得百姓失去安全感。（7）黎某木业经营不合法，因为他们没有建污许可证或者排污许可证，他们所排污都是违法的，存在过错。2.杨某某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理由为：（1）杨某某主客观上都不具备寻衅滋事罪的法律规定要件，本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杨某某实施了寻衅滋事行为。（2）关于7月6日的停电事件，没有证据证实杨某某组织、领导或者策划该行为，关于相约去停电的问题、到场时间等，黄某某、黄某某1、廖某某所说不吻合，而且在公安机关和庭审所做的供述都不一致，同时也没有相应客观证据证实。（3）关于价格认定结论书的问题，该结论书不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程序上也没有把该鉴定结论按照规定告知给当事人，因此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4）关于西瓜被盗索赔事件，没有证据证明杨某某向陈某1、周某索赔1万元，周某向廖某某汇款2000元并未告知杨某某，廖某某也并未将该钱款转回给杨某某。（5）关于拉横幅的事情，杨某某并没有去怂恿他人去拉横幅，本案只有韦某4、韦某7的个人说法，韦某7之所以拉横幅是出于其自身利益，杨某某等人并没有到现场去指挥老罗村村民去拉横幅，且将拉横幅行为认定为犯罪行为是错误的指控。（6）关于阻止施工的事件，黄某某、黄某某1去阻止施工只是在维权，且该事实与杨某某无关。3.本案存在多处程序违法问题，导致定性错误。综上，起诉书指控杨某某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按照疑罪从无原则对被告人杨某某作出无罪判决。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有：证人杨某2、雷某、吴某1、吴某2、曾某1、吴某3、杨某1、覃某、吴某4的笔录，村委会证明、证书、结婚证、身份证，关于公布2017年度广西农民专业合作社示范社名单的通知、荣誉匾牌，土地承包合同131份，行政处罚决定书，杨某某会见笔录，值班记录2份，工商登记资料，现场照片，电脑咨询单等。向法庭申请排除非法证据，申请鉴定人及证人出庭。向法庭申请调取黎某木业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排污许可证、厂房车间租赁合同、报警记录、通话清单等证据。 被告人黄某某辩称：1.自己并没有参与起诉书指控的向黎某木业索赔员工偷西瓜一事；2.没有怂恿老罗村村民到黎某木业拉横幅、阻拦路口，因为老罗村村民和黎某木业也有排放污水的纠纷，是他们自发聚集；3.黎某木业被环保部门要求整改，但是修整排水沟的地段属于老桥美村和老罗村的土地，黎某木业修整前没有和其或者村委协商，其并没有阻拦施工，而是与施工人协商沟通并将情况上报给村理事会；4.黎某木业排放污水有错在先，其因此事与他们协商不成，造成其四人行为过激，去厂区断电，但整个过程并没有毁损该厂财产，车辆也并未阻碍通行。其四人行为是事出有因，并非无中生有寻衅滋事，如果黎某木业因断电遭受损失其愿意赔偿，希望法庭公平公正审理。无证据向法庭提交。以鉴定结论价格过高为由申请重新鉴定。申请向黎塘镇吴江村委会局塘村调查黎佳木业所挖水渠是否为局塘村的土地及当天向局塘村理事会反映黎某木业未经许可尚自挖水渠的情况。 辩护人文大兴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被告人应认定为破坏生产经营罪，且不应定性为恶势力犯罪，被告人黄某某是为了其利益不受侵害才去停电，其行为只是为了迫使对方处理排污问题。2.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中，黄某某只参与了2018年7月6日停电的事实，7月19日阻拦施工也是因为该公司挖土地占用了其地界，是为了维权而阻拦，不属于违法行为，其他事实则与黄某某无关。3.黄某某一贯变现良好，系初犯，认罪悔罪，有自首情节，应从轻处罚。 被告人黄某某1辩称自己只参与了2018年7月6日的行为，其行为不是恶势力犯罪。无证据向法庭提交。以鉴定结论价格过高为由申请重新鉴定。 辩护人唐启腾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黄某某1的行为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而不是寻衅滋事罪。2.本案不是恶势力案件，意见与杨某某辩护人的意见一致。3.起诉书指控黄某某1参与组织拉横幅的事实无证据证实。4.黄某某1的拉闸断电行为是受被告人杨某某指使，其并没有意识到这是违法犯罪行为。5.黄某某1阻拦施工的行为是正当维权，不是违法犯罪。无证据向法庭提交。 被告人廖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但辩称自己不是恶势力犯罪。无证据向法庭提交。向法庭申请排除非法证据。以鉴定结论价格过高为由申请重新鉴定。 辩护人韦璐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廖某某不构成寻衅滋事罪，也不是恶势力犯罪，其行为应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关于不构成恶势力犯罪的理由与杨某某辩护人意见一致。2.关于其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的理由，因四名被告人的断电行为是为了让黎某木业停止排放污水，而寻衅滋事罪是对不特定人群，但本案被害人只是黎某木业。3.停电时有三辆车停在厂区门口是呈一字型，并没有堵塞，有视频截图予以印证，且停电造成的损失也只是6000多元，情节轻微。4.关于偷西瓜协商所得2000元，其得钱后已经告知了杨某某，且现在已经由家属代为退赃。5.起诉书指控的其他事件均与廖某某无关。6.廖某某系从犯，有自首情节。综上应该对廖某某免于刑事处罚。无证据向法庭提交。 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6日，被告人杨某某纠集黄某某、黄某某1、廖某某以黎某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黎某木业”）排放的污水影响其所种植的农作物为由，驾驶车辆到黎某木业厂区大门附近，影响厂区车辆正常行驶，并由黄某某1使用零克杆关闭黎某木业用于生产使用的高压变压器，导致厂区被迫停工达2小时，生产经营活动受到遭受破坏。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黄某某、黄某某1、廖某某向本院缴纳了对黎某木业的赔偿款。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8年7月6日9时，宾阳县公安局黎明派出所接110指挥中心指令，在黎塘镇吴江村委会局塘村黎某木业有限公司有人去闹事，要求出警处置。接警后该所值班民警带队赶往现场，向黎某木业负责人陈某1了解得知，有人将该厂里的变压器关闭，致使厂内的21家木片加工单位无法正常生产。宾阳县公安局于同年8月6日决定对该案立案侦查。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杨某某、黄某某、黄某某1、廖某某的基本身份情况，四名被告人作案时均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抓获经过，证实：2018年11月26日，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被告人黄某某、黄某某1陆续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被告人廖某某以工作忙为由未配合调查，后公安民警去到其位于宾阳县黎塘镇吴江村委会局塘村的养殖场要求其配合调查，其于当日跟随公安民警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2018年12月27日，被告人杨某某主动到公安机关反映情况。 4.营业执照、木材经营（加工）许可证，证实：黎某木业的营业许可及木材经营许可情况。 5.视频、视频截图，证实：2018年7月6日被告人杨某某、黄某某、黄某某1、廖某某在黎某木业门前接受公安民警调查的情况，及案发现场的部分情况。 6.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黎某木业的承包人。黎佳木业位处广西宾阳县黎塘镇吴江村委会局塘村附近，公司成立之后承包了220亩的土地，并转租给其，其就负责承包该公司，用黎某木业的名义进行经营。其将该公司承包下来后，将220亩土地用于建厂房，并将厂房出租出去，其负责管理。其在黎某木业有限公司内建了27个厂房，并将这些厂房出租，专门用来生产桉树单板，现在黎某木业有限公司内有21家专门生产桉树单板的加工厂，这些工厂加工出来的单板，统一以黎某木业的名义往外出售。2018年7月6日，公司的所有工厂在凌晨5点开工进行单板生产，到9时01分左右突然停电，所有的工厂都停工了。其打电话给供电公司，供电公司说没有对公司停电的情况，其觉得奇怪，就让其弟弟陈某2到公司的变压电房去看看怎么回事，陈某2开电车到公司中心处的变压电房处，一分钟左右回来告诉其公司变压电房的零克（即高压变低压的一个保险开关）被人给关下来了，他去到时看到有三个人在变压电房走出，其中一人手里拿着零克杆（主要用来拉合35KV及以下高压跌落式熔断器、高压隔离开关、安装和拆除便捷式接地线，以及进行电气测量和实验等工作），那个人将零克杆收好之后，三个人就上了一辆白色的车牌桂Ａ×××××东风标致轿车，上车后他们就往大门处开了。其听到后就赶紧跟陈某2开车出到公司大门处，看到停了三辆车在大门口，导致其汽车无法驶出。那三辆车其中一辆为大型拖拉机停在大门口正中央，那辆白色车牌桂Ａ×××××轿车停在拖拉机的左后方，还有一辆黑色的东风日产轿车停在拖拉机的右后方，三辆车呈品字型停在大门。其看情况不对，就打110报警了，没多久派出所的民警就到了，因为之前陈某2看见零克被打下来的时候已经报过一次警了。民警到了不久镇政府的工作人员也过来到了。民警让其组织公司内的人先不要出来，由他们来处理，然后其就回宿舍了。十几分钟后，民警就打电话让其出来并让其带去变压电房。民警又打电话给拦大门的那帮人，让他们过来一起去看公司的排污口。其就带着民警及拦大门那帮人一起去看公司的排污口，看完出来后其问出警民警是否可以将零克恢复上去，民警同意后其就让陈某2去将零克打上去，并恢复供电。其记得被强制停电了约2个小时39分钟。停其公司电的是廖某某等人，堵门口的有杨某某和廖某某，其他人其不认识。 7.证人韦某2于2019年5月21日的证言，证实：其系黎某木业的股东。2018年6月30日晚21时许，廖某某、杨某某、雷某、韦某1四人来到黎某木业找其商量公司工人偷摘西瓜的事，双方协商不成。后杨某某又提到工厂排放的污水影响到他们种植萝卜的成长，导致萝卜质量下降，让其工厂停工，并将污水排水路线改道，不能排放到他们的种植区域、用水区域内，其便同意了。次日其就安排工人将排污口堵起来，不再向他们种植区域排放污水了。结果到7月6日早上，陈某1打电话和其说黄某某、廖某某、杨某某等人来公司里面闹事了。 8.证人陈某3于2019年5月20日的证言，证实：其在黎某木业从事生产速生桉单板生意，在该公司投资了一台生产设备，租了3850平方场地。2018年7月初上午8时许，其租用的厂区正在开工时停电了，于是其便叫工人下班。其走出公司门口时发现一帮村民驾驶车辆到黎某木业堵塞公司大门前道路，阻碍了大货车出入。其听说公司总电闸被关掉了，其便打电话给公司老板，不久老板就过来和那帮村民商量了，后村民便离开了。村民离开后，老板便将电闸打上去，其就叫员工继续开工了。那些村民说黎某木业下雨天堆放树皮产生的污水排放影响了他们种植的农作物。 9.证人唐某1的证言，证实：其在黎某木业承包厂房进行桉树单板生产。2018年6月30日下午大约16时，其和工人正在黎某木业内的工厂生产，这时有几个人到其工厂内问谁是老板，于是其就过去了。他们有4、5个人过来，其中一个年龄较大的人就过来对其说：“你们不用开工了。”其就问为什么，他说因为其生产木板下雨天有水流出来污染他们，让其明天就不要开工了。其让他们和黎某木业的陈总说，于是他们就走了。他们走后，其就打电话给黎某木业陈某1老总，告诉他有人过来让停工，陈某1说他知道了。那些人走之后，其继续开工。过了几天，就有人过来将公司内的高压电闸刀给打下来，致使电被停下来，电被停之后，其出来看了一下，看到有人在堵大门，然后就走开了。 10.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2018年7月6日，黎某木业被黄某某、黄宾杰、廖某强行停电，并用车辆围堵厂区大门，致使黎某木业无法生产。 11.被告人黄某某的供述，证实：2018年7月5日，为解决黎某木业污染钲阳合作社的土地、农作物问题，其与杨某某、黄某某1、廖某某四人决定一起去找黎某木业协商。次日9时许，其与廖某某、杨某某各自开自己的小车，黄某某1开着一辆大型拖拉机，四人将车辆停在黎某木业大门口。然后，黄某某1直接将黎某木业变压器的开关关闭，其则叫工厂内的工人停工，等他们与黎某木业老板协商好污染问题后再开工。过了一段时间，黎塘镇政府和派出所的人来到，黎某木业的老板才出现。其又向黎塘镇政府和派出所的人反映了污染的问题，他们叫其四人下午再过来处理，于是其四人便开车离开了。 12.被告人黄某某1的供述，证实：2016年开始，黎某木业在钲阳合作社承包土地附近生产经营，污水直接排放到其灌溉水源的蓄水池里面，其认为是这些污水导致其种植的西瓜、胡萝卜、凉薯等作物质量下降甚至整个溃烂。为解决黎某木业污染其承包土地的问题，2018年6月，钲阳合作社组织召开会议选出社长杨某某带队，由其与黄某某、廖某某、韦某1为代表去跟黎某木业协商污染问题。他们多次与黎某木业协商未果，于是杨某某组织、召集社员开会决定在7月6日由他们代表去阻拦黎某木业生产，并提议把公司的电闸关了，其当过电工，因此准备了零克杆。当天早上7时许，杨某某打电话让其去黎某木业，到8时许其开拖拉机前往，杨某某、黄某某、廖某某开各自的小车前往，他们将车辆停在厂区门口，阻止运输木材的车辆进出。杨某某、廖某某和黄某某进去让里面干活的人停工，不然就断电，但是没人理会，工厂仍在生产，于是杨某某便让他把电闸关了。四人往变压器方向走去，杨某某和黄某某继续喊工人停工，其与廖某某一起去使用零克杆强行将变压器闸刀拉下来断电。后来，黎某木业报警了，派出所民警、政府工作人员来到现场后，其如实反映了情况并查看了现场和排污情况，在派出所协调下，他们在大约十点半左右开车离开了，停电大概有两三个小时左右。 13.被告人廖某某的供述，证实：2018年7月5日，杨某某打电话让其第二天到黎某木业一起处理污水排放问题，他说黄某某1熟悉电工技术，有零克杆，让其上午9点左右和黄某某1一起去将变压器的零克打下来将黎某木业的电停掉，这样黎某木业才会处理问题。第二天（7月6日）9时许，其开车去到黎某木业门口，看到黄某某1的拖拉机也停在门口。接着其便与黄某某1一起前往黎某木业供电变压器，路上其还让公司内的业主、生产员工停止生产，以免停电造成机器损坏。接着二人来到变压器前，黄某某1使用零克杆将变压器电闸打掉了，整个厂区就停电了。随后，派出所民警、镇政府工作人员也到了，杨某某、黄某某1、黄某某等人在那里协商处理，了解情况后，工作人员劝他们离开了，说政府会处理的，于是他们便离开了。 （二）辩护人提交的证据 1.值班记录2份，证实：2018年7月1日，被告人杨某某曾向宾阳县黎塘镇吴江村委会反映木片厂污染问题。7月6日上午村干部协调政府解决木场老板与租地老板杨某某、黄某某之间的污水排放纠纷问题。 2.黎某木业现场照片，证实：黎某木业厂区周围及排污水沟的现场状况。 3.电脑咨询单，证实：经宾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出示证明，宾阳县黎某木业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31日决议解散注销。 4.证人吴某1、吴某2、雷某、韦某1、曾某1、吴某3、杨某1、曾某2、吴某4、覃某的证言，证实：杨某某等人种植的萝卜等农作物出现质量问题，据杨某某等人说是黎某木业的污水排放造成的。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其中言词证据中能相互印证的部分及其他证据予以采纳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未采纳的证据及评判如下： 1.公诉机关出示的：证人彭某、周某、吴某5、韦某3、韦某4、韦某5、韦某6、杨某3、吴某6、吴绍奎的证言；周某农业银行借记卡明细；土地租赁协议；110处警现场情况登记表；2018年7月16日视频。以上证据证实内容与本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关联性，不予采纳。 2.公诉机关出示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辩护人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人出庭，本院予以准许，经查，该认定结论缺乏合理依据，存在程序瑕疵，本院不予采纳，据此被告人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已无必要，也无重新鉴定的可能，本院不予准许。 3.公诉机关出示的陈某1的任职书，辩护人提出异议，经查，黎某木业已于2019年1月31日决议解散注销，该任职书是在此之后由黎某木业加盖印章出具，无落款日期，缺乏真实性，且与本院查明的事实没有直接关联性，不予采纳。 4.辩护人提交的：土地承包合同131份；证人杨某2的笔录；村委会证明、证书、结婚证、身份证；关于公布2017年度广西农民专业合作社示范社名单的通知、荣誉匾牌；工商登记资料。以上证据证实内容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或没有直接关联性，不予采纳。 5.辩护人提交的宾阳县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公诉人提出异议，经查，该处罚决定书是宾阳县环境保护局以黎某木业未办理环境影响评价文件审批手续擅自开工建设、投入生产为由，对其作出罚款3万元的行政处罚，并未如辩护人所称证实黎某木业存在污染的事实，对该证据不予采纳。 6.辩护人提交的杨某某会见笔录，公诉人提出异议，经查，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所提排除非法证据的申请，本院依法召开庭前会议，庭前会议中控辩双方达成的一致意见如下： 1.对于辩护人提出公安机关对证人韦某2于2018年7月6日所作询问笔录与对被告人杨某某于2018年7月6日所作询问笔录时间重叠、侦查人员相同，对证人陈某3、彭某于2018年7月19日所作的询问笔录时间重叠、侦查人员相同，取证程序不合法的意见，公诉机关决定撤回证据不在庭审时出示。 2.对于补充询问的证人韦某2、陈某3、彭某、唐某1的询问笔录，如果证实内容没有超出之前的范围且更换了侦查人员，辩护人则认可上述证言的合法性。 对庭前会议中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的排除非法证据申请，本院在庭审调查前对争议事项依法启动非法证据排除程序，经审理结果如下： 1.对被告人廖某某提出自己接受讯问时被公安民警大声恐吓，签字时没有阅读笔录，应将讯问笔录排除的意见以及辩护人张宏新提出公安机关于2018年11月26日至27日对廖某某的讯问时间长达六个小时，未保证饮食和休息，属疲劳审讯，应将该讯问笔录及之后的讯问笔录均予以排除的意见。经查，我国现行《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文件未具体规定认定疲劳审讯的时长标准，是否属于疲劳审讯应当依据审讯的“违法程度和对犯罪嫌疑人的强迫程度与刑讯逼供或者暴力、威胁相当而迫使其违背意愿供述”的标准加以判断。对廖某某讯问过程的同步录音录像证实，廖某某在接受审讯过程中神态自然，回答问题思路清晰，侦查人员也为其提供了饮食，其在讯问完毕后仔细阅读了讯问笔录并向侦查人员提出意见，不存在《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以非法方法收集证据的情形。因此对该排除非法证据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2.对辩护人提出2018年7月6日案发后公安机关询问黄某某、黄某某1、廖某某的笔录不合法，没有依法从犯罪现场传唤三人到案，未告知三人作为犯罪嫌疑人的权利义务，给了三名被告人串供的机会，诬赖杨某某组织策划关闸停电，应将该三份询问笔录予以排除的意见。经查，2018年7月6日案发后，因当时并无明显证据表明该案涉及刑事犯罪，公安机关仅是以一般治安案件出警并对黄某某、黄某某1、廖某某依法视为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进行询问。因当时公安机关尚未予以刑事立案，调查过程依照的法律应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而非《刑事诉讼法》，所以前述询问笔录是公安机关依法采集，内容真实合法。黄某某、黄某某1、廖某某当时并不知道自己行为可能构成刑事犯罪，所以没有为此串供的可能性和必要性。本院认为前述询问笔录不属于非法证据，对辩护人的申请不予准许。 3.对辩护人提出证人唐某1等人对被告人的部分辨认笔录的见证人多数为陈某2，陈某2为被害单位黎某木业的员工，同时也是重要证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证人及被告人的部分辨认笔录见证人身份不明，本案全部证人的辨认笔录均存在虚假情形，应当予以排除的意见。经查，本案部分辨认笔录的见证人为被害单位黎某木业的员工陈某2，部分辨认笔录的见证人身份不明，公安机关无法对是否存在不能安排符合条件的人员担任见证人的客观原因进行说明，也未能提供辨认过程的录音录像，难以在事后通过询问无利害关系的见证人等方式审查辨认活动的合法性，难以保证辨认笔录的真实性。因此唐某1、彭某、陈某3、韦某4、周某、吴某5、陈某1、陈某2、韦某2等人的辨认笔录不合法，应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对该申请本院予以准许。 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所提的其他申请，本院根据庭前会议中控辩双方的意见以及案件情况进行审查，并已将审查结果在庭审调查前告知控辩双方。对辩护人在庭前会议后书面提出的调取证据申请，本院审查后已书面予以答复。 对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本案是否构成恶势力犯罪的问题 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恶势力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条及第5条的规定，被告人杨某某、黄某某1、黄某某、廖某某因与黎某木业关于排放废水污染的纠纷而破坏生产经营，“确属事出有因”，且其行为针对的是黎某木业这一特定的被害对象，不存在“在一定区域或者行业内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的特征，本院认为四名被告人行为不构成恶势力犯罪。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相关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2.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认定问题 经查，杨某某以协商黎某木业污染问题为由纠集黄某某、黄某某1、廖某某等人以驾车堵塞门口、拉闸断电的方式破坏黎某木业的生产经营活动，该事实有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现场录像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但公诉机关指控黎某木业因此遭受损失6439.5元的事实因价格认定结论书缺乏合理依据，存在程序瑕疵等问题未被本院确认为本案的定案依据，除此之外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认定。同时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寻衅滋事罪中的向周用兵索赔工人偷瓜款、召集老罗村村民拉横幅、阻拦黎某木业整改施工的违法事实，没有客观证据证实四名被告人均参与实施或有共同故意，且该三起事实的违法性根据现有证据也无法确定。综上，被告人杨某某纠集黄某某、黄某某1、廖某某公然破坏黎某木业的生产经营活动，其行为符合破坏生产经营罪的构成要件，因此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犯破坏生产经营罪、指控违法事实不成立等相关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其他关于犯罪事实和罪名认定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辩护人提出的量刑意见 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黄某某一贯表现良好，系初犯，认罪悔罪，有自首情节，应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并在量刑时考虑。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廖某某已经赔偿退赃，系从犯，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并在量刑时考虑。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某某纠集黄某某、黄某某1、廖某某公然破坏生产经营，四人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成立。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某某、黄某某、黄某某1、廖某某造成被害单位黎某木业损失6439.5元的事实以及其他违法事实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对公诉机关指控四名被告人出于个人目的，多次破坏企业生产经营，严重扰乱了当地的经济生产秩序，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应当认定为恶势力犯罪的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四名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恶势力犯罪。被告人杨某某、黄某某、黄某某1、廖某某是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被告人杨某某起组织、领导作用，是主犯，应按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黄某某、黄某某1、廖某某起辅助作用，是从犯，本院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黄某某、黄某某1、廖某某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本院予以从轻处罚；其三人案发后对被害人进行了赔偿，本院予以从轻处罚。 为严肃国法，打击破坏生产经营犯罪，保护合法财产利益，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及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恶势力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条、第5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某某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27日起至2019年12月26日止。） 二、被告人黄某某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26日起至2019年10月25日止。） 三、被告人黄某某1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26日起至2019年10月25日止。） 四、被告人廖某某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26日起至2019年10月2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判长  邵健锐 审判员  张 强 审判员  周华静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 书记员  赵秋美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六条由于泄愤报复或者其他个人目的，毁坏机器设备、残害耕畜或者以其他方法破坏生产经营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五十六条采用刑讯逼供等非法方法收集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供述和采用暴力、威胁等非法方法收集的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应当予以排除。收集物证、书证不符合法定程序，可能严重影响司法公正的，应当予以补正或者作出合理解释；不能补正或者作出合理解释的，对该证据应当予以排除。 在侦查、审查起诉、审判时发现有应当排除的证据的，应当依法予以排除，不得作为起诉意见、起诉决定和判决的依据。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恶势力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 4.恶势力，是指经常纠集在一起，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手段，在一定区域或者行业内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但尚未形成黑社会性质组织的违法犯罪组织。 5.单纯为牟取不法经济利益而实施的“黄、赌、毒、盗、抢、骗”等违法犯罪活动，不具有为非作恶、欺压百姓特征的，或者因本人及近亲属的婚恋纠纷、家庭纠纷、邻里纠纷、劳动纠纷、合法债务纠纷而引发以及其他确属事出有因的违法犯罪活动，不应作为恶势力案件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