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刑初454号公诉机关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袁梅花，女，汉族，1977年12月20日出生，文盲，户籍所在地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现住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因本案于2018年7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明市看守所。辩护人黄云龙、彭建平，云南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以昆检公一刑诉〔2019〕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袁梅花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于2019年8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谢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袁梅花及其辩护人黄云龙、彭建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7月20日19时许，被告人袁梅花与其男友陈某1在昆明市呈贡区呈××福香路附近因琐事发生争执后被朋友劝停，陈某1与该朋友离开。随后，袁梅花尾随陈某1行至呈贡区大成学校西侧小路时，二人再次发生肢体冲突。过程中，袁梅花用随身携带的剪刀刺伤陈某1的右胸部、右上臂，致陈某1当场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陈某1系被锐器刺破右肺上叶、主动脉致急性失血死亡。针对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指认笔录、提取笔录、监控视频等指控证据，认为被告人袁梅花故意非法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庭审中，被告人袁梅花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证据无异议，辩解其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其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且具有自首情节，希望从轻处罚。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袁梅花构成故意伤害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提出：1.被告人袁梅花的行为应认定为正当防卫；2.被告人袁梅花不构成故意伤害罪，仅成立过失致人死亡罪；3.被告人袁梅花具有自首情节，其家属与被害人家属签订了和解协议，并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综上，建议法院依法判决被告人袁梅花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其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20日19时许，被告人袁梅花与其男友陈某1（被害人）在昆明市呈贡区呈××福香路附近因琐事发生争执后被朋友劝停，陈某1与该朋友分别离开。随后，袁梅花尾随陈某1行至呈贡区大成学校西侧小路时，二人再次发生肢体冲突。过程中，袁梅花用随身携带的剪刀刺伤陈某1的右胸部、右上臂，致被害人陈某1当场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陈某1系被锐器刺破右肺上叶、主动脉致急性失血死亡。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袁梅花家属赔偿了被害人父母陈某4、袁某人民币86000元。确认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110”接处警综合单、接处警登记表复印件、袁梅花报警查询、情况说明等，证实2018年7月20日19时13分许，被告人袁梅花报警称被人打。民警接到报警后立即出警，过程中曾拨打过袁梅花的电话，询问事发地点，袁梅花告诉民警她在东大河那条路，民警让其在原地等候，后因为袁梅花一直在走动，故民警一直在寻找其所在位置。19时18分许，民警刚到达袁梅花所说的位置后，一名现场群众上前告诉民警，他从附近走过来时看见有一男子被捅翻。19时20分许，群众杨某拨打“110”报警，称在昆明市呈贡区内跑，随后该男子就倒下了。同时，民警拨打袁梅花电话，袁梅花说她现在在大棚里。民警下车后，有一现场群众手指着不远处的大棚说，看见一女子跑到大棚里，还说他看见女的在前面跑，男的在后面追，然后女的就跑到大棚里。民警在现场发现一男子倒在水泥路上，胸口处有血迹。19时21分，民警再次拨打袁梅花电话，让她到陈某1倒地的地方，即警车停放地点。随后民警检查受伤的男子，发现其无任何反应，遂拨打“120”。19时24分56秒，袁梅花到达现场，身上有一黑色挎包。19时25分，民警询问袁梅花事情经过，袁梅花仅告诉民警受伤男子是其男友，名叫陈某1，但始终不肯说事情经过。19时47分，由于在询问过程中，袁梅花一直说她不知道陈某1如何受伤。19时48分36秒，证人代某到达现场，称不知道陈某1如何受伤，他只知道两口子吵架，袁梅花让他过来。他到了以后劝架。后陈某1让他回去帮忙送件衣服。后袁梅花一直打电话催他过来。19时56分，“120”到达现场，确认被害人已当场死亡。经调取周边监控查看，民警认为袁梅花有重大嫌疑，遂将其带回接受调查。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昆明市呈贡区。该学校位于呈贡区的老城区，北侧为东西走向的沿河路，西侧为南北向的小路。西侧小路为水泥路面。该小路路面上见一具仰卧状男尸，上半身赤裸，右前胸腹部、右前臂、右手掌及左前臂内侧见粘附可疑血迹。尸体附近检见多处可疑血迹。尸体以北靠西侧路面上断续发现滴落状血迹，血迹可辩毛尖方向向南。上述痕迹、疑似血迹均已依法提取。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1）尸检情况：尸长168厘米，上身赤裸，下身外穿一件蓝色休闲裤，裤子前侧粘附有大量血迹，后侧粘附有泥土。右胸部第一、二肋间隙胸骨旁线处见1.1厘米×0.4厘米梭形创口，该创缘不整齐，创角呈圆钝状，创周伴挫伤。该创口深入胸腔，右侧胸腔积血，右肺上叶见0.3厘米×0.2厘米的贯通创。贯通创斜后方纵膈见0.3厘米×0.2厘米创口。打开纵膈主动脉升部见长0.4厘米、0.3厘米呈“S”形贯通创。右上臂上段外侧三角肌处见0.9厘米×0.5厘米呈梭形创口，创角呈圆钝状，创腔向下走行深入肌肉，创周伴挫伤。胸、腹部粘附有大量血迹。左颧部、左下颌检见皮肤浅表擦挫伤。左胸部、胸骨窝、右臀部、左肘关节均检见表皮剥脱。（2）鉴定意见：①死者右胸部第一、二肋间隙创口、右上臂皮肤创口的损伤符合剪刀类锐器刺剪形成；②死者左胸部、左肘关节表皮剥脱符合抓痕损伤特征。结论：被害人陈某1系被锐器刺破右肺上叶、主动脉致急性失血死亡。上述鉴定意见已依法告知被害人家属、被告人双方，均无异议。4.ＤＮＡ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1）现场检出被害人陈某1的ＳＴＲ分型，来源于同一个似然比为3.81×1024；（2）被害人陈某1系陈某4、袁某的亲子。上述鉴定意见已依法告知被害人家属、犯罪嫌疑人双方，均无异议。5.证人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1）证人代某证言及辨认笔录：我嫂子是陈某1的女朋友，2018年7月20日19时许，我嫂子打电话给我说陈某1打她，叫我过去劝一下，我和我表弟沈某一起赶过去。我到的时候，我看见陈某1蹲在岔路口的路边，我嫂子站在旁边，当时陈某1没有穿衣服，他们在吵架，我嫂子在路边捡了一个鸡蛋大的石头打陈某1，打着他的下巴，他就跑过去打我嫂子，我过去拉，我就一直紧紧的抱着陈某1，我嫂子又捡了更大的石头来打陈某1，但是没有打到，我就把陈某1拉开。我表弟沈某也在旁边劝架。我们就顺着东大河走，我嫂子一直跟在我们后面，我问陈某1为何没穿衣服，他说扯烂了，叫我找件衣服给他，我就和我表弟准备回招待所拿衣服。我看见我嫂子跑过去拉陈某1的裤子，还听见我嫂子说要找他说个清楚。过后我就没有管他们，去拿衣服了。当时陈某1脸上好像擦伤了，留着一点点血，穿黑色西裤，黑色皮鞋，上身没穿衣服，胸口上有抓伤，看着是红色的。我嫂子穿一件小花衣裳，裤子穿着记不清，她拿了一个包包。当时他们吵些什么我不知道，陈某1说我嫂子发微信乱骂她。我到呈贡广场的时候接到我嫂子的电话，她哭着，问我在什么地方，叫我快点过去东大河，出事了。我拿了衣服就往东大河方向走。一路上我嫂子还打了几个电话催我。我到的时候看见有警车，我进去就看见陈某1躺在地上，不知道他怎么躺在地上的。在见证人在场的情况下，证人代某辨认出其笔录中的嫂子就是被告人袁梅花，另还辨认出陈某1。（2）证人何某、刘某证言：二人共同证实2018年7月20日18时至20时期间，我们等人正在大成学校附近散步。当我们走到大成学校桥的时候，离我们大概20米远的水泥路上，看见有一男一女相互拉扯。男的打了女的一巴掌，然后女的就往男的胸口上戳了几下。之后那个男的用手摸了摸被戳的地方，就“啊啊”的叫了两声。接着那个女的就往水泥路可乐村方向跑，那个男的在后面追，女的跑到右边彩钢瓦挡板终端的地方就右拐跳下去往大棚里面跑去了。男的跑到水泥路右边彩钢瓦挡板终端的地方就蹲了下来，接着就坐在地上，坐了一会就正面躺倒在地上了。我们边走边看，但我们走到男子旁边，看见从他们拉扯的地方到男子睡的地方一路上都有血迹，那个男子光着上身，上身有血迹，右胸上面一点有个伤口，当时男子脚在乱蹬，之后我们就走了。证人何某进一步证实，开始那个男的用手撕着那个女的头发，后来放了打了女的一巴掌。撕扯中，那个男的要弯着，那个女的就按着那个男的右侧肩膀，然后就看见那个女的用手往男的胸上面点戳了三四下，戳完就把手缩回来，缩回来的时候我看到女的手里拿着东西，不知道是什么，只看到尖尖的，除了手握住的部分，露在外面的大概有五六公分，厮打过程中没有看见那个男的拉扯过那个女的背着的挎包。（3）证人杨某、邓某证言：证实2019年7月20日19时许，在大××学校旁边往××路方向××路上，证人邓某看见有一男一女在厮打，后那个男的打了女的一嘴巴，两人均看见这个光着上身的男子追着女的从沿河路方向跑，没有其他人跟着。那个男的追着追着就倒下了，被追的女子就往旁边的田里跑。证人杨某称当他走到男子倒在地上的旁边，他看见该男子的胸口上有伤口，他就打“110”报警，大概过了一分多钟，警察就来了。男子自倒地后没有其他人接近。杨某就跟警察说事情的经过。又过了几分钟，被追的那个女的也从田里出来，警察就把那个女的控制住了。那个女的被追的时候好像手里拿着一个包，她跑进田里的时候还在拿着包，等从田里出来时手上只有一个手机。（4）证人陈某2、陈某3（被害人亲属）证言：证实案发前被害人与被告人系男女朋友关系，二人经常吵架，陈某1身上有抓伤、咬伤的情况。一年前，袁梅花曾说陈某1打她，如果被害人亲属不管这件事，她就要杀死陈某1。之后，陈某1就去广东打工，后因袁梅花要起诉他，陈某1才返回。两个月之后，就发生了这件事。另证实被害人平时务工，有一定的生活来源，无疾病。被害人父亲陈某4在见证人在场的情况下，经辨认尸体，确定死者系其亲子陈某1。（5）证人桂某（被告人二姐夫）证言、沈丽梅、保明欣、王仁美（同监室人员）证言、代东存（被告人之女）证言、冷路二、臧六菜（被告人朋友）证言：①被告人之女称其母袁梅花曾到医院检查出有精神病，其外婆也有间歇性精神病，但无任何病历及书面材料。对此，被告人的二姐夫却证实袁梅花性格虽然有点“疯”，但家里没有精神病史；②被告人同监室的室友均证实，被告人袁梅花除了有时候会情绪失控，说一些杀了人会不会死，杀了那个人会变成虫子的话，经常哭，与他人交往、说话、做事的时候均正常，没有服用精神方面的药物的情况；③被告人袁梅花朋友证实在平时与袁梅花交往过程中，未发现其有异常举动，袁梅花也未曾说过自己有什么病。还证实袁梅花平时性格开朗，喜好唱歌，经常见她去广场唱歌时“精神抖擞，四五十斤的音响一个人扛着就走”。6.被告人供述及辩解、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被告人袁梅花在侦查阶段共有七次讯问笔录，均为有罪供述，但辩称自己是正当防卫。（1）关于二人感情的情况：被害人陈某1是我男友，2018年过年前，我被陈某1打断右手，我报了警。之后之所以不配合民警调查是因为我和陈某1达成了和解，他表示愿意赔我的钱，我想和他私了。陈某1还说如果不私了就要报复我，所以我不想民警来管了。我们随时都在打架。我最严重的一次是肋骨被他打断过，手被打断过，被踢着肚子尿血。小伤小擦随时都会有。随时都是一句话不对劲就打我。还有一次掐我的脖子，掐得我喘不过气了。还有一次是用菜刀砍我，被我抢来丢了。我不在家的时候，他还会把我家的门踢烂，把家里的东西砸了，衣服剪了，把水泼在床上。陈某1这样对我，我之所以不离开他，是因为他说他舍不得我。我和他分不掉，他天天威胁我，如果和他分手，他就来打我。我心里想也是没办法了，他要吃要喝就随他了，我就当养个小娃娃。陈某1的生活来源都是我给他的，他什么事情都不做，连他娃娃的生活费有时都是我给的。今年过年，他还跟一个女的去了深圳，之后又来找我了。（2）关于案发之前的冲突情况：2018年7月20日18时许，我在呈××福香路遇见陈某1。当时陈某1穿着一件白色短袖衬衣，黑色休闲裤、黑皮鞋。遇见后我们就开始吵架，他问我为什么拉黑他的微信号。骂完我以后，他就开始用拳头打我的头部，用脚踢我的背部，我就开始反抗，把他的衣服扯烂。陈某1就把衣服脱了扔在地上，接着就对我拳打脚踢。过程中，他还用一块砖头砸我，被我躲开了。对我的殴打断断续续持续了一个小时左右。我就打电话给代某，让他过来劝一下陈某1。代某在篮球场附近找到我们后，劝我们不要打了。但是陈某1还是要打我。代某也拉不住。然后我就报警了。这时陈某1光着上身和代某想离开，我就跟在他们后面。我之所以跟着陈某1，是因为他打了我，我想等着警察来处理，我怕他跑了。走到东大河边的一个公共厕所附近，代某停在厕所那里，陈某1就向江尾村方向走。这时警察打电话问我在什么地方，我就告诉警察我在跟着陈某1，在东大河。（3）关于案发时的情况，在侦查阶段有三种不同供述与辩解：第一种（第一次笔录）：接着，我又跟着陈某1走到大成学校西侧的小路上。在大成学校西侧旁的道路上，我和陈某1又发生争吵，他又打了我。陈某1用左手拉着我，右手伸进右边裤包，拿出一样东西，我没有看清，威胁我说，你再报警再跑，我就先杀了你后我再自杀。我被吓到了就往可乐村跑。跑出去一会儿，我就回头看见陈某1的腿上是红色的，但分不清红色是短裤还是血。陈某1当时追着我跑，我就继续跑。我怕陈某1找到我打我，就跑到了一个透明塑料棚里。这个塑料棚是东大河往可乐村方向右手边的第二个大棚，里面没有种东西。大概在里面待了四五分钟，警察到了以后打电话给我，我才出来的。事发时，我没有注意周围是否有人。第二种（第二次笔录）：我告诉警察我在东大河后，陈某1也听见了。他刚过桥时，我就拉着他裤子，叫他回去。陈某1就说我报警抓他，他要让我死，过后又打我。这时我们已经来到大成学校门口。我们又纠缠在一起打了起来，就是拿手脚互打。然后我就跑，陈某1跟着追来。我跑到一个地里面的大棚躲着。然后我打电话给警察，警察说过来了。我看见警车过来了，我才出来。出来以后看见陈某1躺在路上，我就拉着他哭，警察叫我别动他。第三种（第三次笔录，看守所）：我之所以之前没说我用剪子戳着陈某1，是因为我被吓着了，说不出来。我和陈某1在东大河连打了两架之后，我就喊陈某1回去了，陈某1拒绝，继续骂我，还说今天要让我死，把我杀掉，又开始对我拳打脚踢，还来抢我的包包，边抢边摸包包里面的东西，我把包包拉着没让他抢走，他就在我包包里摸出了一把剪刀，然后用剪子戳我胸窝下面点，只是轻轻划着一下。我就把剪子抢了过来，想戳他两下，把他戳疼了，他就不再打我了，我也不想把他戳死。我就朝他戳过去，但是我不知道戳在什么地方。过后他就来追我，我吓着了就朝可乐村方向跑，顺手把剪子丢掉了，好像是丢在东大河里。我跳到一个大棚里面躲着。我就打电话给警察问他们来没有。警察问是不是在一个人躺着这里，我就从大棚里出来。陈某1从朝可乐村方向的路口开始追我，一直追到他躺在地上的地方。当时我们是面对面站着，然后我用右手正手拿着剪刀朝他戳过去的，我是想戳他的手，戳着他什么地方我不记得了，戳了他两三下。我从大棚里出来看见他躺在地上，左肩膀有血，而且在锁骨旁有个小洞那么大的伤口。我想那个伤口应该是我戳着的了。剪子的剪口是白色的，铁制的，尖的。手把是胶皮裹着的蓝色的。平时用的小剪子，有我一个手指头那么长。一周前，我和陈某1在呈贡的一个两元店里买的，陈某1说买来剪鼻毛用。我腿部、背部、腰部、头部被陈某1打伤了。另右小臂的擦痕是前天被陈某1打伤的。代某和陈某1比较熟悉，所以我喊代某来劝架。当天我穿着一件灰白色花衬衫，灰色格子条纹休闲裤，黄色皮鞋。当时包包里有钥匙、100多元钱，一个夹眼睫毛的夹子，还有就是那把剪子。（4）在见证人在场的情况下，公安民警依法对其所穿衣裤、鞋、挎包及挎包内的镊子进行提取。被告人袁梅花对上述物品均进行了指认。被告人袁梅花在见证人在场的情况下，指认了她与被害人第一次发生冲突的地点、跟随被害人路某1、第二次发生冲突的地点及刺伤被害人的现场、追赶路某1、丢弃作案工具的地点、躲藏的地点及被害人倒地的地点。7.监控视频、视频截图及辨认笔录：19时04分，一身穿灰色Ｔ恤的男子（经辨认，系证人代某）拉着一光着上身的男子（经辨认，系被害人陈某1）往前走，陈某1边走边往后指。紧接着，袁梅花跟在二人后面，疑似在打电话。19时10分，陈某1与代某出现在镜头里，二人往前走。19时11分，袁梅花出现在镜头里，紧随其后，前后相隔不远。19时14分03秒，陈某1一人过街，沿着沿河西路走，袁梅花跟在陈某1后面，前后相隔不远。被告人袁梅花、证人何某、刘某、邓某在见证人在场的情况下，对案发现场附近的视频监控截图上的被告人、被害人进行辨认。8.相关书证（1）被告人及被害人身份自然情况、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告知笔录及告知书，证实被告人袁梅花犯罪时年满十八周岁，经鉴定，被鉴定人袁梅花无精神病，作案时意识清楚，精神状态正常，承认作案行为，对其行为及后果有理解认识能力。未检出幻觉、妄想等精神病性症状，智力粗测可。评定为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鉴定意见：被鉴定人袁梅花无精神病，作案时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2）云南省急救中心院前急救病历、调取证据通知书和调取证据清单，证实“120”于2019年7月20日19时27分接通知，同日19时43分到达，经检查，被害人已当场死亡。（3）体表检查笔录、被告人人身检查笔录及体表检查照片：2018年7月21日12时许（案发时间为7月20日19时许），在办案区人身检查室，在女性见证人在场的情况下，民警依法对被告人袁梅花进行人身检查。随后送入看守所羁押时，再次对其进行体检。两次检查发现：袁梅花右手臂陈旧性骨折，右手肘、左背部、左手臂及膝关节可见淤青或擦破皮，未见外伤，四肢活动正常，符合收押条件。另在体检过程中，嫌疑人曾用头撞墙，经复诊头颅CT，结果显示颅骨及颅内未见异常。（4）情况说明：由昆明市公安局呈贡分局刑侦大队出具，说明以下问题：①未查到购买剪刀的摊位；②被告人第四次笔录讯问地点实为昆明市看守所，笔录中记载地点为笔误；③刺伤被害人路某2无监控设备；④未联系上证人沈某；⑤经查，未能找到作案工具。（5）不批准逮捕决定书、不批准逮捕理由说明书：证实被告人袁梅花曾于2013年1月因盗窃电动车被昆明市公安局盘龙分局滇源派出所刑事拘留，后因不予批捕释放；2014年11月因拉客招嫖，被昆明市西山区马街派出所行政拘留；2015年2月、5月均因卖淫嫖娼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2016年5月因卖淫嫖娼被昆明市公安局呈贡分局行政拘留。2017年10月30日，陈某1、袁梅花等人曾因涉嫌殴打他人被刑事拘留，后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未被批准逮捕。（6）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袁梅花询问笔录、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门诊通用病历、昆明市呈贡区人民医院ＤＤＲ影像诊断报告单、鉴定照片、人体损伤法院鉴定委托书、司法鉴定人执业证、司法鉴定许可证、袁梅花辨认笔录及照片、案件未能结案情况说明共同证实：①袁梅花曾于2018年2月2日报警称自己右手臂被其男友陈某1打断，起因是陈某1向其要钱被拒。报警内容具体如下：2018年2月2日19时许，我在呈贡县家中做饭，听见有人敲门，我开门后看见是陈某1。陈某1直接往我肚子踢了一脚，然后逼着我拿钱给他。我不给，他就打了我一拳，两个耳光，揪着我的头发把我按倒在地，又往我背上踢了一脚。我就从房间里跑出来报警，并把他反锁在里面。陈某1听见我报警后，用工具撬开锁跑了。我被陈某1打了后，我报警到派出所配合调查。之后我回到家，他用一根木棒打在我右手臂上，把我手打断了。然后我又报警。②案发后当日，袁梅花自行到昆明市呈贡区人民医院就诊。根据病历显示：经检查，右尺桡骨孟氏骨折，右前臂、右大腿软组织伤。同日，龙城派出所委托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对袁梅花的伤情作鉴定。经鉴定，袁梅花的伤情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一级。③昆明市公安局呈贡分局龙城派出所于同日受案，于同年3月12日以故意伤害罪立案侦查。④同年4月15日，在见证人在场的情况下，民警依法让袁梅花对打伤其手臂的人进行辨认，袁梅花辨认出陈某1后拒绝签字捺印，故该笔录未能完成。对此，当时的侦办民警具名出具情况说明予以说明。袁梅花在辨认后，签字时问民警如果签字，民警是否要抓捕陈某1。得到肯定回答后，袁梅花表示陈某1的家人跟她说，如果袁梅花答应和解，就给她10万元作为补偿，其愿意和陈某1和解。民警依法告知如果双方和解，就尽快到派出所达成和解协议并申请撤案。（7）和解协议书、补充协议、收据、谅解书、民事部分撤诉申请书、询问笔录等，证实案发后，开庭审理前被告人袁梅花家属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4、袁某签订和解协议书，被告人袁梅花家属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4、袁某人民币86000元，并对被告人袁梅花出具谅解书，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4、袁某向我院提交了撤回对被告人袁梅花民事赔偿请求的申请。以上证据经法庭质证，取证程序合法有效，内容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并形成锁链，本院予以确认采证。结合公诉意见、被告人辩解以及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被告人袁梅花的行为是否属于正当防卫；二、被告人袁梅花的行为是构成故意伤害罪还是过失致人死亡罪；三、被告人袁梅花是否成立自首。本院根据本案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被告人袁梅花的行为是否属于正当防卫。《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对不法侵害采取的制止其不法侵害且未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的行为，根据以上法律规定，成立一般的正当防卫，应当具备防卫起因的正当性、防卫时机的正当性、防卫意图的正当性、防卫对象的正当性以及防卫限度的正当性等法定条件。纵观本案，首先，被告人袁梅花的行为不具备防卫起因的正当性。根据被告人袁梅花供述，其与被害人发生冲突被证人代威龙劝停后，被告人袁梅花仍尾随被害人，并主动上前拉扯被害人裤子，进而引发事态的进一步升级，故不具备防卫起因的正当性。其次，被告人袁梅花的行为不具备防卫意图的正当性。根据被告人袁梅花供述，被害人说要将其杀死，被告人供述被害人知道被告人包里有剪刀，在被害人先是抢包未果，后伸左手到被告人包里拿剪刀，而被告人明知却未予以制止，而后又在被害人拿到剪刀戳其时，抢回剪刀反戳被害人的供述有违常理，故不具备防卫意图的正当性。最后，被告人袁梅花的行为不具备防卫限度的正当性。根据尸检报告可证实，被害人陈某1系被锐器刺破右肺上叶、主动脉致急性失血死亡，符合剪刀类锐器刺剪形成，损伤位置均为人体要害部位，明显超过必要限度并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故不具备防卫限度的正当性。加之本案被告人的供述存在以下矛盾：1.关于案发时有三种不同的供述与辩解，一是被害人用右手伸进右边裤包，拿出一样东西，被告人被吓跑，被告人仅扯坏了被害人陈某1的衣服；二是被告人和被害人纠缠在一起打后，被告人怕被害人追来，故跑了；三是被害人先某被告人包里拿了剪刀戳被告人，被告人抢了剪刀后戳了被害人。2.被告人供述其用右手抢了在被害人左手的剪刀，被害人左手拿着剪刀的前面点，只漏出一点点的尖尖出来，朝我身上戳过来，被告人就一把抓着剪刀的把把抢过来。这与被告人供述其右手曾骨折没有力气，却又能一把从一个青壮年男子手中将紧握的剪刀抢回自相矛盾。3.被告人供述其被被害人用剪刀戳伤，根据体表检查、人身检查证实被告人右手臂陈旧性骨折，右手肘、左背部、左手臂及膝关节可见淤青或擦破皮，未见其余外伤，这与其被剪刀戳伤胸窝下面点供述相矛盾。4.被告人关于“我就把剪子抢了过来，想戳他两下，把他戳疼了，他就不再打我了”的供述与尸检报告创口深入胸腔、深入肌肉，最终导致被害人陈某1系被刺破右肺上叶、主动脉致急性失血死亡的结论向矛盾。5.侦查阶段供述包包是斜挎在右边，被害人是用左手从被告人包里拿的剪刀，左手戳了被告人，与当庭供述包包是挎在左前面相矛盾。综上，结合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尸检报告等证据和法律的相关规定，本院认为被告人袁梅花的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认定条件，其行为不属于正当防卫。故被告人袁梅花及辩护人提出属正当防卫的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被告人袁梅花的行为是构成故意伤害罪还是仅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告人袁梅花与被害人因琐事发生争执被朋友劝停，在被害人离开后，被告人袁梅花仍尾随被害人，并拉扯被害人裤子，导致二人再次发生肢体冲突，后被告人袁梅花用随身携带的剪刀刺伤陈某1的右胸部、右上臂，致陈某1当场死亡。本案属于故意伤害致人死亡，属于故意伤害的结果加重，被告人袁梅花明知自己的行为会造成他人身体伤害的结果，而放任结果的发生，造成了被害人的死亡。本案中被告人的伤害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结果之间完全吻合引起与被引起的合乎规律的联系，伤害行为中已包含被害人死亡结果产生的根据，并合乎规律地产生了被害人死亡的结果。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所提被告人袁梅花仅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意见，综合在案证据仅能认定为被告人袁梅花对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其主观上具有过失，但对于伤害，被告人却具有主观上的故意。因此，被告人袁梅花无视国家法律，不能正确处理因琐事引发的矛盾，继而使用随身携带的剪刀非法故意伤害被害人身体，并最终导致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被告人袁梅花实施的伤害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之间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依法应当认定被告人袁梅花构成故意伤害罪，故被告人及辩护人关于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被告人袁梅花是否成立自首。（一）被告人袁梅花不具有投案主动性，不成立自动投案。根据接处警情况和抓获经过可证实，被告人袁梅花报警称被人打，民警接警后立即出警，过程中群众报警称有一男子受伤倒下，民警到了案发现场后打电话让被告人到现场，被告人袁梅花到现场后民警询问其事情经过，被告人始终不肯说事情经过，在询问过程中，袁梅花也一直说她不知道陈某1如何受伤。后经民警调取周边监控查看，民警认为被告人袁梅花有重大嫌疑，遂将其带回接受调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问题的意见》中关于自动投案的具体认定的规定，被告人袁梅花不成立自动投案。（二）被告人袁梅花不符合“如实供述罪行”的条件。根据接处警情况和抓获经过可证实，被告人到达案发现场后始终不供述其伤害被害人的相关事实；据接被告人供述与辩解可证实，被告人袁梅花被抓获归案后，第一、二次供述对其用剪刀伤害被害人的事实只字未提，第三次供述时才辩解其是出于正当防卫，辩解“我就把剪子抢了过来，想戳他两下，把他戳疼了，他就不再打我了”，其辩解与本院审理查明和在案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不符合如实供述罪行的认定。故被告人袁梅花犯罪后未自动投案，被抓获归案后亦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不成立自首。故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成立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被告人袁梅花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袁梅花犯故意伤害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成立正当防卫、仅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以及成立自首的辩护意见，与在案证据所证实的事实不符，与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的其它辩护意见，本院已充分注意。开庭审理前，被告人袁梅花的家属与被害人家属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并已实际履行，被害人家属出具书面谅解，请求法庭对被告人袁梅花从轻处罚。本案中被告人袁梅花虽不具有自首情节，但鉴于本案中被告人袁梅花对用剪刀伤害被害人的基本事实不予否认，并当庭认罪悔罪，依法可从宽认定其具有坦白情节，综合本案中被告人与被害人案发前关系和被告人家属积极赔偿及获得被害人家属谅解等全案客观情况，本院决定对被告人从轻处罚。据此，本院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正常的社会治安秩序，根据被告人袁梅花的犯罪性质、情节、后果、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袁梅花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7月21日起至2030年7月20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张冲开审 判 员  张 军人民陪审员  王 娜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书 记 员  汪熙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