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51606号原告：北京红鲤鱼数字电影院线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惠新西街18号(会所)罗马阳光酒店连锁内一层西南侧9123房间。法定代表人：朱文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戈利，北京允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元斌，北京允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华彩天地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门外大街22号(赛特大厦)1号楼705室。法定代表人：王哲，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远林，北京市泽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红鲤鱼数字电影院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鲤鱼公司）与被告北京华彩天地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彩天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红鲤鱼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戈利、张元斌，被告华彩天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远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红鲤鱼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红鲤鱼公司与华彩天地公司签订的《关于华彩诸城影院的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2、判令华彩天地公司双倍返还定金320万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华彩天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2月，红鲤鱼公司与华彩天地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红鲤鱼公司向华彩天地公司提供400万项目资金作为影院托管业务的特别保证金，华彩天地公司则将其旗下所有的全资影城的经营管理权托管给红鲤鱼公司。作为合同对价，红鲤鱼公司自合作协议签订之日起，获得华彩天地公司旗下全资公司——诸城市华彩惠工影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彩惠工公司）的经营管理权，并享受该公司的经营利润，同时华彩天地公司还应按照红鲤鱼公司支付的项目资金，按照年利率10%的标准按日计算利息。合作协议签订后，红鲤鱼公司依约向华彩天地公司支付了160万元定金，但华彩天地公司既不依约与红鲤鱼公司签署《影院运营托管合作协议》，亦不交接华彩惠工公司的经营管理权，华彩天地公司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红鲤鱼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红鲤鱼公司于2019年3月16日要求华彩天地公司返还160万元定金，但华彩天地公司不予退还。华彩天地公司辩称，不同意红鲤鱼公司的诉讼请求。1、红鲤鱼公司的诉讼请求是解除涉案《合作协议》，但是红鲤鱼公司的行为证明其实际上在继续履行《合作协议》，且红鲤鱼公司已经完全控制目标公司。红鲤鱼公司于2019年7月22日诉讼过程中变更了华彩惠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更换了营业执照和公章，已经完全控制了华彩惠工公司。在此情况下，如判决解除涉案《合作协议》，对华彩天地公司不公平。2、《合作协议》性质名为合作，实际为股权转让协议，合同的内容是华彩天地公司将目标公司华彩惠工公司的股权转让给红鲤鱼公司,红鲤鱼公司出资400万。160万是定金，华彩天地公司将目标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红鲤鱼公司后，红鲤鱼公司应当支付剩余的240万元款项。华彩天地公司已经将目标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红鲤鱼公司,华彩天地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3、股权转让不是法律规定的担保方式，红鲤鱼公司认为将华彩惠工公司的股权100%转让至红鲤鱼公司全资子公司名下是担保措施的说法没有法律依据。股权质押是双方至工商管理部门办理股权质押登记，而本案中红鲤鱼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已经成为了目标公司的股东，而并非质押权人。4、华彩天地公司已将目标公司的唯一银行账号和U盾、密码交给红鲤鱼公司,红鲤鱼公司已经实际参与了对目标公司的经营管理，且一直在对目标公司进行经营管理，且在第二次庭审前，红鲤鱼公司已经完全控制了目标公司。5、红鲤鱼公司支付给华彩天地公司的160万元的性质，因双方约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应当认定该160万元为预付款而非定金。本案中，《合作协议》的总金额为400万元，而160万元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20%的定金比例上限，因此160万元并非定金；即便160万元为定金，但在华彩天地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后，支付定金的一方未再另行支付合同价款，定金应当冲抵做价款，因此在华彩天地公司履行了将目标公司股权转让给红鲤鱼公司的义务后，该笔款项应当抵作红鲤鱼公司支付给华彩天地公司的股权转让款。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甲方红鲤鱼公司与乙方华彩天地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目标公司为华彩惠工公司，华彩天地公司希望以目标公司作为明股实债的风险担保，以固定利息加经营收益为回报的方式获得甲方项目资金支持；甲方希望包括目标公司在内，与乙方开展全面的乙方旗下影院运营托管业务；甲乙双方同意另行签署乙方旗下影院的“影院运营托管合作协议”；甲乙双方同意自本协议签订后，乙方承诺同意尽快与甲方签署乙方旗下的所有全资影城的经营管理权托管给甲方的“影院运营托管合作协议”；甲乙双方同意在双方签署“影院运营托管合作协议”后，同时立即开展股权重组合作的谈判；甲方向乙方提供共计400万元的资金作为影院托管业务的特别保证金，如甲方主动放弃签署“影院运营托管合作协议”，则此笔特别保证金自动转变为借款；乙方将目标公司的股权100%出让给甲方作为特别保证金的质押（同时乙方无条件保留随时退还特别保证金并将目标公司股权赎回的权利），并将目标公司的运营管理全权委托甲方实施；本协议签订之日，甲方支付乙方合作定金160万元，本协议签订之日5个工作日内，乙方将目标公司股权100%变更给甲方作为质押；股权工商变更完成并且甲乙双方完成“影院运营托管合作协议”的签署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剩余的项目资金240万元。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方获得目标公司的经营管理权，并享受目标公司的经营利润作为资金收益回报；甲方支付给乙方的项目资金，按年化10%的利率按日计算利息。甲方同意在未来任何时间，乙方如退还甲方此笔特别保证金，则甲方承诺在保证金到甲方账户后的5个工作日内，甲方将目标公司股权100%变更给乙方；同时甲方停止享受目标公司的经营利润收益；乙方同意在未来任何时间，在乙方尚未归还甲方项目资金的条件下，对目标公司的实际股权出让进行洽谈，在双方对目标公司的实际价值共同认可的前提下，另行签署《股权转让协议》。2018年12月25日，红鲤鱼公司以承兑汇票方式向华彩天地公司支付了160万元。2019年1月31日，华彩天地公司向红鲤鱼公司发出《保证函》，载明：鉴于我方与贵司于2018年底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根据协议贵司已通过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我司160万元定金作为影院托管业务特别合作保证金，但因现下我司暂时无法履行协议中所涉及的合作条款，经协商我司做出以下承诺：1、因临近春节放假，待春节后2月份，我司召开股东决议大会决议后便立即给予贵司准确答复，若决议通过，合作将继续按协议条款进行；若决议未通过，我司会将160万元定金合作款全额退还给贵司；在我司股东会作出决议之前，我司同意与贵司共同对“华彩惠工公司”进行财务共管；在对“华彩惠工公司”进行财务共管期间，贵司有权派驻人员对该影城的经营活动进行监督；我司将于2月19日前与贵司设立单独的共管账户，并向该共管账户存入160万元，作为我司为解决双方问题的诚意保证金。2019年2月4日，华彩天地公司将华彩惠工公司的尾号为1467的银行账户的U盾交付红鲤鱼公司,双方确认该账户存有两个U盾，红鲤鱼公司与华彩天地公司各持一个，如上述银行账户须对外付款需要两个U盾共同点击确认才能完成。2019年3月18日，红鲤鱼公司向华彩天地公司发出催告函，询问华彩天地公司何时交接华彩惠工公司的印章及文件，是否继续履行《合作协议》等问题，华彩天地公司于2019年3月19日回复称：1.1、关于《合作协议》，该协议系我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及控制人王哲与贵司沟通接洽后达成一致并予以签署确认，然而，协议虽名为《合作协议》，然而其内容不但涉及将新建成未投入运营的华彩惠工公司（建设投资成本700余万元）全部股权质押，还涉及我司旗下全资影城的托管甚至股权重组事宜，而王哲此种处分公司重大资产的举动与决定，从未通知我司股东会或董事会进行了解及确认；我司及相关控股股东在调查核实此事后十分震惊并立即着手采取一切措施予以挽救，包括积极与贵司协调《合作协议》履行事宜，避免企业利益造成进一步损失，同时这亦是我司免去王哲企业CEO职务的相关原因；1.2、如贵司来函所述，该份协议约定贵我双方间所涉交易为“明股实债”，即名为股权转让实为民间借贷，因此相关借贷利息应当符合我国法律及司法解释之规定，而协议中双方约定的固定利息（年化10%）加经营收益作为回报方式，本身标准不明，且存在超越法定标准的风险；2、华彩惠工公司财务状态当前处于贵我双方共管状态下，任何一方并无权利单方面处置账户资产，我司认为，在相关问题未得到妥善解决前，华彩惠工公司账户已由双方共管，则维持现状，由我司暂时保管华彩惠工公司印章更为稳妥；3、贵我双方关于该份《合作协议》的履行问题已经过多次协商，鉴于第一点所述内容，我司对于如此重大的处置资产行为需通过相关审计、法务、股东会及董事会决议确认，在时间及程序上可能对贵司造成一定困扰，因此我司希望贵司能够出具一份书面计划，确认关于《合作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及能够继续履行的相关程序及建议，借以推进我司内部决议进程并早日促成贵我双方妥善解决当前协议履行相关问题。另查一、华彩惠工公司于2018年10月25日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2019年3月8日，华彩惠工公司的股东发起人由华彩天地公司（认缴出资额100，认缴出资比例100，认缴出资方式货币，认缴出资时间2038年12月03日）变更为北京罗马花园影视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罗马花园公司）（认缴出资额为100，认缴出资比例100，认缴出资方式货币，认缴出资时间2029年12月30日）。2019年7月22日，华彩惠工公司的经理、董事、法定代表人由吕培方变更为朱智勇。另查二、罗马花园公司于2016年3月30日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朱文胜，投资人为红鲤鱼公司。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华彩天地公司提交装修费发票复印件25份，金额共计248万元，证明华彩天地公司为华彩惠工公司的装修投资已经达到248万元。红鲤鱼公司表示因华彩天地公司未出示原件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且与涉案《合作协议》并无关联性。华彩天地公司提交工商部门查询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复印件、罗马花园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证明华彩天地公司以0元的价格将目标公司转让给了罗马花园公司，罗马花园公司是红鲤鱼公司的100%控股的子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朱文胜，华彩天地公司已经依约履行了《合作协议》项下的股权转让义务，红鲤鱼公司对华彩天地公司将股权转让给罗马花园公司的事实知情而且同意。《股权转让协议》载明：出让人华彩天地公司，受让人罗马花园公司，签订地点华彩惠工公司，2017年3月7日召开的华彩惠工公司的股东会决议，经出让人与受让人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如下协议：出让人在华彩惠工公司的认缴出资额1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00%的股权，转让价格为0，转让金于/年/月/日之前以/交付，受让方根据公司章程所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出让人在华彩惠工公司涉及本次转让股权的权利和义务全部由受让人承接。红鲤鱼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华彩天地公司的证明目的，红鲤鱼公司称《股权转让协议》是在工商部门备案的协议书，且协议约定的转让价格为0元，并非是真实的股权转让，只是担保措施的一种，正常的股权转让应当有交易对价，华彩天地公司没有向红鲤鱼公司真实的履行交接股权的义务，红鲤鱼公司也没有享受任何股东的权利。华彩天地公司认可该《股权转让协议》是工商局查询到的，双方并未另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红鲤鱼公司提交华彩惠工公司的尾号为1467账户的银行流水，证明华彩惠工公司的交易流水很少，且该账户无法实际控制华彩惠工公司的财务和业务。华彩天地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红鲤鱼公司的证明目的。该银行流水显示，截至2019年7月24日，华彩惠工公司的银行账户余额为351.69元。庭审中，红鲤鱼公司认可其于诉讼中变更了华彩惠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重新申请了华彩惠工公司的公章，并在影院的现场和猫眼售票网上将影院名称由华彩影城变更为中环时代影城，红鲤鱼公司称其上述行为系控制公司风险，避免股权贬值。红鲤鱼公司表示如华彩天地公司返还其定金并进行补偿，红鲤鱼公司愿意配合将华彩惠工公司的股权还给华彩天地公司。双方称并未进行正式的公章、财务、业务交接。本院认为，红鲤鱼公司与华彩天地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履行。根据《合作协议》，双方开展影院运营托管合作，红鲤鱼公司应向华彩天地公司提供400万元的托管业务保证金，在红鲤鱼公司向华彩天地公司先行支付160万元定金后，华彩天地公司应配合完成股权工商变更并签署“影院运营托管合作协议”，在上述两项条件均达成的情况下，红鲤鱼公司向华彩天地公司支付剩余240万元。现因华彩天地公司的原因，双方并未签署“影院运营托管合作协议”，导致双方开展影院运营托管合作的立约目的无法实现，华彩天地公司于《保证函》中亦表示如股东决议未通过《合作协议》则退还定金，因此红鲤鱼公司有权要求解除涉案《合作协议》并要求华彩天地公司退还160万元。红鲤鱼公司于2019年8月7日的庭审中首次提出要求解除《合作协议》，因此本院确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于2019年8月7日解除。关于红鲤鱼公司主张的双倍返还定金一节，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根据《合作协议》，红鲤鱼公司共计向华彩天地公司提供400万元的特别保证金，红鲤鱼公司于庭审中表示合同总价需后续重新商定，已支付的160万元为立约定金，对此本院认为，160万元系400万元特别保证金的组成部分，因此合同总价应当按照《合作协议》中约定的400万元为准，因此双方约定的定金数额不应超过80万元，且红鲤鱼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的数额，故本院对于红鲤鱼公司要求华彩天地公司双倍返还的定金数额调整为80万元。关于华彩天地公司称涉案《合作协议》实际为股权转让协议的意见，首先，涉案《合作协议》明确载明双方立约目的为开展影院运营托管合作，并非进行股权转让，华彩天地公司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系为进行工商登记变更所签；双方也一致确认并未另行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其次，华彩天地公司于《回函》中对于华彩惠工公司的账户由双方共管、华彩天地公司保留该公司印章且影院保持经营状态表示认可，且红鲤鱼公司出于风险控制角度变更华彩惠工公司法人并重新申请印章并不违反《合作协议》的约定，亦不足以证明涉案《合作协议》为股权转让协议的事实，故本院对华彩天地公司的相关答辩意见不予采信。根据《合作协议》，在华彩天地公司退还保证金后红鲤鱼公司承诺将股权变更给华彩天地公司，且庭审中红鲤鱼公司亦同意在华彩天地公司退还定金及补偿后退还股权，故在华彩天地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后如双方就股权变更等事宜仍有纠纷，双方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北京红鲤鱼数字电影院线有限公司与被告北京华彩天地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华彩诸城影院的合作协议》于2019年8月7日解除；二、被告北京华彩天地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原告北京红鲤鱼数字电影院线有限公司1600000元；三、被告北京华彩天地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北京红鲤鱼数字电影院线有限公司支付双倍定金800000元；四、驳回原告北京红鲤鱼数字电影院线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200元，由原告北京红鲤鱼数字电影院线有限公司负担3200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华彩天地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3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方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