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81民初3300号 原告：郑龙，男，1975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玮，福建鼎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峰，福建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功新，男，1971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正贵，福建博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郑龙与被告张功新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玮、陈峰及被告张功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正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解除郑龙与张功新投资合同关系，判令郑龙返还投资款1010万元及自2012年11月1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二、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张功新承担。事实和理由：郑龙与张功新系朋友关系。2012年7月间，张功新以其可以取得甘肃省白银市景泰县大泉水煤矿第五段的经营权为由邀请郑龙进行投资。郑龙分别于2012年7月、8月、10月、11月通过本人及家属账户向张功新及张功新指定的账户汇入投资款1010万元（其中360万元系受张功新指示由唐某接收后转汇至张功新账户）。2019年3月，郑龙辗转从朋友处得知，张功新因买断甘肃省白银市景泰县大泉水煤矿第五段的经营权一事，作为林小清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及破坏采矿罪的证人及受害人介入该案，指证因买断大泉水煤矿第五段的经营权付给林小清11500万元。经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白中刑二初字第16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林小清以转让开采权、买断经营的方式非法吸收资金41796万元，其中包括收取张功新资金7075万元。刑事判决生效后，根据林小清一案查控到的被告人财产数额，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5日作为（2018）甘04执109号之一公告及（2018）甘04执109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该分配方案查询于2019年1月3日《人民法院报》公告），张功新因该案件可分配13299111.72元。该分配方案公告后，张功新于公告发布之日起15日内向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提出不服分配方案的书面异议。根据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4执2号《执行判决书》记载，张功新提出异议请求认为：刑事判决中认定林小清收取张功新的7075万元投资款中“包括张功振2000万元、张某260万元、施丽明1000万元、唐某2588万元、张功新167万元、何文1000万元、张功仁60万元，合计7075万元......。张功新在本案中只有167万元投资款，只不过是张功新代理其他异议人参与合同签订。”上述介入刑事案件审理及执行分配方案异议的过程，张功新从未向郑龙提及过。结合刑事判决中张功新陈述其付给林小清11500万元，而林小清称其仅收到张功新6900万元；以及张功新在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中所提及的其支付给林小清用于买断经营景泰县大泉水煤矿第五标经营权的7075万元中根本没有郑龙汇给张功新的1010万元投资款。以上事实，说明张功新以投资景泰县大泉水煤矿第五标经营权的名义收取郑龙投资款1010万元，但根本未将上述投资款用于该项目。张功新非法占用郑龙上述投资款，依法应当予以返还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郑龙就上述事宜与张功新多次协商、催讨未果，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遂诉至法院。 张功新辩称，一、答辩人确有取得甘肃省白银市景泰县大泉水煤矿第五段的经营权，也认可郑龙有向答辩人投资的事实，但郑龙所投资的数额并非其诉称的1010万元，而是860万元。二、郑龙诉状中称答辩人以投资名义收取郑龙投资款，未将款项用于该项目与事实不符。三、郑龙诉状中称，其于2019年3月份才得知答辩人介入案涉第五段煤矿刑事案件审理及执行分配方案异议的过程、答辩人从未向郑龙提及过该过程与事实不符。2013年，林小清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及破坏采矿罪一案被公安立案后，答辩人所进行的报案等行为均有告知各个股东，郑龙对此也是知情的。综上，郑龙诉请答辩人返还投资款1010万元及相应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郑龙投资款860万元，由于项目还未结束，且案件在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还存在纠纷未解决，该款项还未结算盈亏，对于郑龙诉求依法应当予以驳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双方当事人对郑龙是否于2012年11月10日给付张功新投资款150万元存有争议，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郑龙主张其共向张功新交付投资款1010万元，其中2012年11月10日交付150万元；郑龙向本院提交了《收款收据》、证人唐某的证言为证。张功新只承认收取郑龙投资款860万元，否认郑龙主张的上述150万元投资款，向本院提交了唐某、张某的证言为证。双方当事人对《收款收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份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关于双方当事人共同申请证人唐某的证言，郑龙系唐某的“干儿子”，讼争部分投资款也是通过唐某转交，且唐某本人在案涉项目中亦曾参与投资，故其证言相对客观、真实；证人张某虽与张某系亲兄弟关系，但其陈述能与唐某证言、《收款收据》等证据相互印证，且郑龙本人经本院要求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庭审质证，故本院对两位证人证言均予以采信。根据上述有效证据，《收款收据》的交款项目中记载“2012年10月11日400万正，2012年10月16日100万正，2012年11月10日150万正。合计：650万元正”，但该《收款收据》的抬头日期却为“2012年10月日”（仅填写年、月，日未填写），即《收款收据》的出具日期早于争议款项的交付日期，故仅凭该份《收款收据》不能证明郑龙已经实际交付争议款项150万元；郑龙主张该份收据系其收取全部款项后才出具，与该份证据中所记载的日期不相符，且未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证人唐某虽然不能明确150万元是否实际交付，但其证称曾听说该150万元郑龙并未实际投入，并在得知张某按照1010万元给郑龙分红后，提醒张功新检查该笔款项是否到位，该证言与张某的证言相互印证，予以采信。综上，《收款收据》先于争议款项的交付日期出具，系张功新对郑龙将要投资款项的预先确认，不足以证明该款项已实际交付，郑龙主张其已实际交付争议投资款150万元，应承担举证责任，现其未能向本院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合当事人陈述及上述有效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7月25日，林小清代表甘肃泳泽矿业有限公司（甲方）与张功新（乙方）签订一份《承诺书》，约定“将甲方公司所属的位于甘肃省白银市景泰县大泉水矿区煤炭资源开采权、经营权、销售权等权益与乙方合作”，所有因开采而需要的临时设施建设与开采过程中、施工过程中所需的炸药、燃料与相关机械设备由甲方负责提供，乙方接管第五标段后，甲乙双方应对原工程量进行核对结算，原工程的价款由甲方自行负责。乙方接管后施工发生的实际工程量，由乙方销售煤炭后负责支付。甲方“提供完整的全套露天开采手续，保障本标段开采的顺利进行，如因手续等问题引起的任何损失将由甲方负责”，“甲方同意第五标段跟乙方合作之后，在2012年9月15日前提供具备开采、经营、销售等一切合法手续。露天开采许可证、煤炭经营许可证……等所有相应的正式手续，保障本标段开采的顺利进行，如因手续等问题引起的任何损失将由甲方负责……如甲方未能在2012年9月15日前办理完毕上述的所有手续，甲方承诺无偿将第五标段的开采、经营、销售以及利润全部转让给乙方”，“本矿区内第五标段的开采权、经营权、销售权等相关权益的合作资金投入共计：人民币（大写）一亿壹仟伍佰万元整（¥115000000.00）。”,“本承诺书签订之后，乙方需在拾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一笔款项伍仟万元人民币；第二笔款项叁仟万元人民币需在拾伍个工作日内付清，余款叁仟伍佰万在肆拾个工作日内付清。”，“自本承诺书签订之日起一年内，甲方需保证乙方开采的煤炭资源的利润达到100%……如果乙方无法达到100%纯利润时，甲方必须按照乙方的投资总额以现金形式进行差额补偿”。嗣后，林小清并未按照上述协议履行办理露天开采许可证等合同义务，张功新代垫了部分应由林小清支付的款项。 张功新与林小清签署上述协议后，郑龙向张功新交付讼争投资款用于投资该标段煤矿，其中通过唐某转账360万元（唐某将上述款项连同自己的投资款一并转账给张功新，张功新收取款项后曾多次转账给林小清超过360万元），自行向张功新转账500万元（2012年10月11日400万元，2012年10月16日100万元，上述500万元未转账给林小清）。2012年10月份，张功新向郑龙出具一份《收款收据》，确认2012年10月11日的400万元及2012年10月16日100万投资款，并预先确认郑龙将于2012年11月10日将继续投资150万元（该款项未实际交付）；双方未签订其他书面合同。 2013年11月9日，林小清因涉嫌合同诈骗罪被白银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7日被指定居所居住，2014年1月5日因涉嫌非法采矿罪被白银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25日被逮捕。2017年6月26日，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白中刑二初字第16号刑事判决书，判决林小清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破坏性采矿罪，并责令林小清退缴非法所得18541.9582万元，发还集资群众。判决书确认张功新、张某等人于2012年7月25日与林小清签订开采大泉水第五标段买断经营协议，根据“银行凭条、借条、收条及张功新提供的泳泽公司第五标段代林小清垫付工程款的汇总说明及清单，结合张功新等人实际投资6925万元，同时，查明张某替林小清偿还了郑建平150万元，故认定林小清实际收取张功新等人的投资款为7075万元；该判决书中同时认定“2011年5月至2013年11月间，被告人林小清明知景泰县大泉水-白沙岘煤矿未取得《露天开采许可证》……”。宣判后，白银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林小清等人提出上诉。 此后，林登平、米光兰先后将投资回报转账至郑龙女儿郑诺楠银行账户，其中2017年8月27日15万元、2018年2月5日35万元、2018年2月12日106000元，以上款项共计606000元。 2018年7月2日，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甘刑终140号刑事裁定书，裁定“一、准许甘肃省人民检察院撤回抗诉。二、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8年9月12日，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以追缴林小清等人非法所得之名，以（2018）甘04执109号执行案件立案。2018年12月20日，福清市人民法院通过（2016）闽0181执3340号之一裁定，以申请执行人建设银行福清分行、以张功新为被执行人，依据（2015）融民初字第7354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向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协助执行张功新名下应执行分配款230380591.26元。2018年12月25日，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甘04执109号之一公告及（2018）甘04执109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根据上述公告及分配方案，张功新可分得13299111.72元。 2018年12月31日，为避免上述执行款被福清市人民法院执行后用以偿还张功新的债务，张功新、张某、张功振、唐某、郑龙、林登平、米光兰等人就林小清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执行一案共同在一份《委托书》上签名，作为第五标段的全体投资人，将“第五标段全体投资人于2012年期间投资于林小清的甘肃省泳泽矿业有限公司第五标段的投资款”全权委托白银市大公律师事务韩国福律师负责处理的执行和申请执行的异议，所有执行款（张功新、张某除外）委托张功仁代收。2019年1月2日，张功振、张某、施丽明、唐某、张功新、何文、张功仁向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异议，请求将本案赃款返还给异议人，并请求停止执行福清市人民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各异议人在《异议书》主张每个异议人名下还包含其他人的投资款，其中唐某本人投资及其名下投资2588万元，具体为唐某本人投资430万元（唐某在本案庭审中确认其中360万元属于郑龙所投资），施燕燕115万元，杨忠滢30万元，唐风琴700万元，郑龙500万元，林峰150万元，杨钦200万元，韩云山110万元ＣＨＥＮＹＥ（德国人）263万元，卢怡婷60万元，米光兰30万元。另外还主张张某260万元（石弘80万元，江坚180万元），张功新167万元等投资情况。异议人将2018年12月31日签署的《委托书》提交给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1月23日，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了该执行异议案件（该异议案件还一并审查陈之平等其他异议人的异议）。嗣后，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甘04执异2号异议裁定，驳回异议人的异议。因陈之平等七人不服裁定，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2019年7月8日，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甘执复9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4执异2号执行裁定；发回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作出裁定。”现该执行异议仍在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之中。 以上事实有郑龙向本院提交的郑龙居民身份证、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白中刑二初字第16号刑事判决书复印件，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甘刑终140号刑事裁定书复印件、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3日刊登在人民法院公告网上的分配方案公告、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4执异2号执行裁定书、《收条》、福建省人民币个人同城跨行转账专用凭证回单、银行流水、户口簿、结婚证、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收款收据》、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行流水，ＤＣＣ历史交易流水、中国工商银行历史交易流水，张功新提交的向本院提交的《委托书》复印件、郑龙公民身份证复印件、ＤＣＣ历史流水、《承诺书》复印件、米光兰的银行业务凭证、林登平的账户交易明细，证人张某的证言；郑龙、张功新共同申请的证人唐某的证言，本院依职权调取的（2019）甘04执异2号执行裁定书及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的相关材料为证。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上述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郑龙主张其与张功新之间为委托投资关系，但张功新收取讼争部分款项后所出具的《收款收据》仅备注“投资甘肃泳泽矿业有限公司（甘肃省白银市景泰县大泉水矿区第五标段）”，郑龙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讼争款项系其委托张功新交付给林小清，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郑龙作为全体投资人之一在《委托书》上签名并委托他人提起处理执行事项，故二人之间应认定为案涉第五标段项目的共同投资人，双方形成共同投资的法律关系。郑龙主张其向张功新交付投资款1010万元，但其主张的款项中150万元未实际交付，另外通过唐某转账给张功新的360万元也已经交付给林小清用于投资项目（张功新在收到360万元后转账给林小清的款项远超过360万元，应认定为该笔款项已经交付给林小清），郑龙请求张功新返还上述投资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剩余的500万元投资款，张功新虽未将其转交给林小清，但根据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及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的认定，甘肃省白银市景泰县大泉水矿区第五标段系张功新以买断经营方式从林小清手中获取该标段煤矿的开采权利，除了需要向林小清支付相应的买断款项外，还需要相应的经营资金等，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张功新等人实际替林小清代垫了部分款项，张功新在保证郑龙享有相应投资权利的情况下，将讼争投资款用于偿还垫付款项或用于其它支出等为投资项目处分投资款的行为并不能认定为是挪用投资款；而从张功新在收到投资款后向郑龙后出具《收款收据》、投资过程中向郑龙支付投资回报、与郑龙共同向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的过程及结果来看，张功新自始至终均确认郑龙向案涉第五标段煤矿项目投资的事实，并保证其享有获取投资回报的收益权利、投资情况的知情权利（郑龙诉称张功新从未向其提及过介入刑事案件审理及执行分配方案异议的过程，与其于2018年12月31日在《委托书》上签名的事实不相符，该《委托书》中明确记载因林小清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其作为全体投资人之一共同委托韩国福律师本案执行和申请执行异议）以及向法院申请异议的投资者权利，故郑龙以张功新私自占有投资款为由要求返还投资款并支付利息，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郑龙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5780元，由郑龙负担（已预交）。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 坚 人民陪审员  方修贤 人民陪审员  陈 芳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游林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