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782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刘顺朝，男，1956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奚海麟，上海市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浙江新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磐安县尚湖镇尚湖村人民路1号。法定代表人：厉国定，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粒炎，浙江新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现良，男，1981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邢台市巨鹿县。上诉人刘顺朝为与被上诉人浙江新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东方建设）、被上诉人张现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4民初17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顺朝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项，改判新东方建设归还其借款本金30万元并承担该款自2016年3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审诉讼中，刘顺朝向本院表示：如不能判决新东方建设承担如上责任，则其仍旧保留张现良归还其借款本金30万元并承担该款自2016年3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的权利。上诉主要事实和理由：1.张现良向刘顺朝借款系基于其为新东方建设的委托代理人身份，而且结合借条表述“（借款）用于嘉善市XX大酒店精装修工程保证金”以及涉诉借款中的30万元直接汇入新东方建设的公司账户，且30万元确由新东方建设用做了上述装修工程的保证金，表明支付保证金是新东方建设的直接行为，不是张现良的个人行为，此行为也表明新东方建设默认了张现良的借款行为。新东方建设因此收取了工程项目管理费，故应对其行为负责。2.张现良在借款时向刘顺朝披露了实际用款人为新东方建设，且向刘顺朝出具了工程“委托代理人”书面合同，导致刘顺朝有充分理由相信其是代表新东方建设向刘顺朝借款。3.依据合同相对性，本案中7万元是借款，30万元是不当得利，新东方建设应予返还不当得利，而非借款。被上诉人新东方建设辩称：刘顺朝与张现良的借款，新东方建设并不知情，也未给张现良任何授权，或者提供任何证明。张现良未以新东方建设的名义借款，而是以自己的名义向刘顺朝借款。关于约定的利息，新东方建设也不知情。新东方建设与刘顺朝不存在借款关系。上诉人的上诉应予驳回。被上诉人张现良未发表答辩意见。一审中刘顺朝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新东方建设、张现良共同向刘顺朝返还借款本金370,000元；2.判令新东方建设、张现良共同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刘顺朝上述借款本金370,000元自2016年3月3日起至2016年9月30日的利息，计51,800元；3.判令新东方建设、张现良共同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刘顺朝上述借款本金370,000元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4.判令本案诉讼费、律师费10,000元由新东方建设、张现良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月26日案外人嘉善XX有限公司（一下简称XX公司）与新东方建设签订施工合同，张现良在施工合同上签字并盖上新东方建设公章。2016年3月3日，张现良向刘顺朝出具《借条》，其上约定：“今张现良向刘顺朝借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利息按月息贰分计算，于2016年9月30日前本金与利息一次性归还，用于嘉善市XX大酒店精装修工程保证金。特此借据。”。2016年3月4日，案外人刘某（系刘顺朝之子）通过中信银行向新东方建设的银行账户转账300,000元，转账备注为XX酒店精装修保证金。2016年3月11日，刘顺朝通过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向张现良汇款70,000元，汇款用途为借款。刘顺朝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10,000元。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张现良向刘顺朝借款370,000元，现借款期限届满，张现良应予以返还。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新东方建设是否需要对上述370,000元借款承担还本付息义务。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仅规定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可以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该司法解释突破了传统的合同相对性理论，究其立法精神则在于正常情况下，企业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与企业本身在利益诉求上存在同一性，企业法定代表人、负责人在企业经营上的意思表示能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企业意志，避免因法人人格混同侵犯其他债权人利益，而企业的其他工作人员或关联人员在一般情况下仅在企业授权委托的范围内代表企业对外享有权利、承担义务。本案中，张现良向刘顺朝借款时提供了案外公司XX公司与新东方建设签署的施工合同，在该合同中张现良系作为新东方建设的委托代理人，鉴于张现良非新东方建设的法定代表人及负责人，刘顺朝不应仅凭施工合同，在无新东方建设其他明示或默示授权的情况下，即推定张现良系接受新东方建设的委托向其借款，且根据《借条》约定及汇款凭证的备注记载，刘顺朝亦应清楚张现良向刘顺朝提供施工合同主要系为证明其借款用途，故在法律未特殊规定及无相关事实证明的情况下，应坚持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中借款合同的相对方系张现良，故应由张现良向刘顺朝承担还款责任。根据《借条》的约定，月利率为2%，故刘顺朝主张按照月利率2%计算上述借款本金370,000元的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利息的起算以借款实际出借日为准。张现良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张现良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刘顺朝借款本金370,000元；二、张现良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刘顺朝上述借款本金300,000元自2016年3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三、张现良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刘顺朝上述借款本金70,000元自2016年3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四、驳回刘顺朝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627元（刘顺朝已预缴3,813.5元），公告费560元(刘顺朝已预缴)，上述费用均由张现良负担。本院二审中，上诉人新提供浙江省合作信用社扣款通知书证据（复印件），拟证明：新东方建设在2016年3月4日收到了刘顺朝支付的装修保证金30万元，该款并未由张现良个人使用，而是以精装修保证金名义支付给了XX公司。被上诉人新东方建设质证称：该证据不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新东方建设认可将30万元转支付给了XX公司用作了保证金。本院认证意见如下：鉴于该证据证明的事实新东方建设予以确认，本院据此认定：新东方建设在2016年3月4日收到了刘顺朝支付的装修保证金30万元后，以精装修保证金名义支付给了XX公司。经本院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审理中，刘顺朝与新东方建设一致确认：张现良系挂靠新东方建设开展经营活动。XX公司项目由承包方新东方建设分包给了张现良。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刘顺朝主张被上诉人张现良的借款行为构成表见代理，30万元的还款义务人是新东方建设是否成立?本院认为，第一，构成表见代理需要行为人无代理权，但是行为人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相对人为善意且无过失。刘顺朝如自始认为张现良就是新东方建设的代理人，则应在张现良出具借条时即确认借款系新东方建设的借款。经本院审查，本案关键证据借条的内容和落款均明确借款人是张现良。而刘顺朝提供的其他证据，又不足以突破该借条中明确的合同权利义务。第二，张现良系工程实际施工方，30万元作为工程保证金划入了XX公司，因此该30万元被认定为系张现良的借款，不但与借条一致，也符合合同利益。第三，刘顺朝一审诉讼请求是要求新东方建设与张现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未直接要求新东方建设单方承担还款责任。另，刘顺朝在本院二审中自述是其要求将30万元打入新东方建设账户，因此新东方建设对此走账事先并不知情。第四,刘顺朝对系争30万元以借款为由主张，依据禁反言规则，其不能转而再在本案中主张系不当得利。综上所述，上诉人刘顺朝的上诉请求，不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27元，由上诉人刘顺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闻淙审判员  杨 苏审判员  黄 英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 月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