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503民初5505号原告（反诉被告）河南鑫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易慧民，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井立斌，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信阳九安昌平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梁远志，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柴鹏，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何效苇，河南银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河南鑫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厦公司）诉被告（反诉原告）信阳九安昌平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鑫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井立斌，被告九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柴鹏、何效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诉原告鑫厦公司诉称，2013年4月15日，就原告承建被告开发的平桥万象城.桂园项目工程，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框架协议》；2014年1月11日，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协议》；2014年11月，双方签订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此后双方因工程款逾期支付等事项发生争议，以及项目被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处以行政处罚等原因造成工程停工。2015年11月20日，被告单方解约，原告缴纳的工程履约保证金剩余部分260万元，至今未予归还。由于双方协商未果，特向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1、被告向原告返还工程履约保证金260万元及利息（以26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21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暂定67万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本诉被告九安公司辩称，1、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理由是本案争议的是履约保证金260万元，履约保证金缴纳目的是为了担保承包方完全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要担保的是工期和质量符合约定，承包方履行全部义务后，发包方才能完全返还承包方，履约保证金的功能是承包方违约时赔偿发包方的损失，根据生效判决认定原告施工的质量不合格，所以我们认为履约保证金的返还没有事实根据。2、关于利息请求部分，在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的结算条款中约定无息返还履约保证金，所以关于利息部分的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综上，答辩人认为原告的工程质量不合格，具有过错，依法依约被告可以留置保证金，建议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反诉原告九安公司诉称，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框架协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协议》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工程质量及被反诉人违法分包等因素产生矛盾引发诉讼，有关案件经省高院再审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协议》确认为无效协议，被反诉人现提起诉讼要求反诉人返还260万保证金的诉讼，但反诉人认为根据结算条款2.2约定，被反诉人在交付相关建设资料后反诉人才无息退还保证金，据此反诉人具有先履行抗辩权。在合同确认无效后，被反诉人一直未完全退场，反诉人被逼无奈于2019年6月19日向三家未撤离施工现场的机械设备租赁公司垫付28万元租赁费后，三家公司的租赁设备才撤离施工现场。综上，根据合同法及相关法律规定，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反诉人返还持有的开发建设平桥万象城桂园项目工程的相关建筑资料（以向法庭提交列举的资料清单为准）；2、依法判决被反诉人返还反诉人为其退场垫付的设备租赁费28万元；3、被反诉人承担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费用。反诉被告鑫厦公司辩称，一、反诉人未在法定答辩期内提出反诉，反诉不成立，应另行主张。二、双方就涉案工程签订的所有协议均被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无效，且工程自2015年11月20日由反诉人单方解除协议而终止施工，反诉人依据无效的协议主张返还资料，不仅无合同及法律依据，工程停工现状也致使答辩人客观不能。三、反诉人要求返还为其退场垫付的设备租赁费28万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反诉以达到抵消、动摇或吞并原诉的目的，必须符合民诉法起诉的条件，反诉与本诉的请求必须在事实或法律上有牵连。本案中，反诉人的反诉请求，超出反诉提出的时间规定，反诉事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在事实及法律上没有牵连性，应依法驳回其反诉请求。经审理查明,被告九安公司为开发建设信阳市平桥区平桥大道南侧万象城.桂园小区项目，将该小区13栋楼及地下室工程发包给原告鑫厦公司承建。在签订备案合同之前，双方分别于2013年4月15日、2014年1月11日、2014年11月6日签订《建设工程框架协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三份。与本案审理及双方当事人诉争相关内容如下：1、《建设工程框架协议》第五章5.3规定：承包人配合发包人完善招投标手续；5.5条规定：本合同一式四份，发包人、承包人各执二份。具备条件签订具体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后本合同作废，双方当面撕毁该协议。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第二章工程质量标准及履约保证金部分约定如下，2.2履约保证金：承包人接到发包人开工通知后，向发包人缴纳履约保证金520万元。±0.000基础完工后，发包人7天内无息退还30%履约保证金；主体结构封顶后，发包人7天内无息退还20%履约保证金；承包人向发包人提交完整的竣工资料、竣工图纸、《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书》《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证书》及满足墙改办要求的退还发包人交纳的墙改基金所需资料、退墙改基金所需材料发票后无息退还50%履约保证金。3、《补充协议》约定：为节约经营开支，经友好协商确定，本项目中标价仅作为对外办理各种手续使用，工程结算价按原合同约定结算。在签订《建设工程框架协议》后，原告鑫厦公司分别于2013年5月3日、5月6日、6月5日向被告九安公司共计支付履约保证金520万元，并在涉案工程尚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的情况下进场施工。2014年11月13日，被告九安公司通知原告鑫厦公司中标。2014年11月18日，双方签订经备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三份，即2#、3#、6#、7#、8#、9#、10#、12#、13#、15#、16#楼共计11栋楼。2014年12月2日、2015年2月17日，被告向原告退还履约保证金104万、156万元，共计260万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原告存在违法转包、工程施工质量问题及被告未按期支付工程款，双方屡次产生矛盾。涉案工程在主体封顶后于2015年9月停工。2015年11月6日，被告以原告层层分包、工程质量不合格，严重违约为由要求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并向其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原告于2015年11月8日拒收但未提出异议。此后，原、被告双方相继以追索工程款、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协议》、要求原告赔偿延误工期损失、其他工程质量赔偿、迟延退场违约金等事项多次产生诉讼。其中，在鑫厦公司诉九安公司关于确认诉争合同效力及工程款支付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经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民终142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本案所涉建设工程在进行招投标前，鑫厦公司已经进场施工且双方已就工期、工程计价及结算办法、付款方式等合同实质性内容进行谈判，鑫厦公司并中标施工，双方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第五十五条及《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第三条第五项的相关规定，故该中标无效。双方签订的诉争合同均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根据双方的约定，《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协议》应当认定为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并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生效判决：确认原告鑫厦公司与被告九安公司于2013年4月15日、2014年1月11日、2014年11月6日、2014年11月18日分别签订的《建设工程框架协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被告九安公司支付原告鑫厦公司工程款64716109.75元（包含3%工程保修金）。关于九安公司诉鑫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要求支付迟延退场违约赔偿金一案中，经本院（2018）豫1503民初1922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15民终209号民事判决书于2017年3月3日送达给鑫厦公司后，双方施工合同正式“解除”。2017年5月6日，九安公司将涉案未完成工程发包给光山县宏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继续施工。还查明，2019年6月19日，九安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罗山县华龙建筑设备租赁站签订《万象城.桂圆工地机械设备拆除协议书》一份，载明，甲方开发建设万象城，魏建伟和鑫厦公司租赁使用乙方施工塔吊，因魏建伟及鑫厦公司未向乙方结算支付租赁费，乙方在万象城桂圆7号楼和15号楼工地的施工塔吊各1台未拆除。为顺利完成桂园未完工程，现甲乙双方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先行代鑫厦公司垫付给乙方租赁费100000元（后期从法院判决乙方应得租金中扣除，如法院判决不足10万元，多余部分由乙方退还给甲方），乙方同意自行拆除在万象城桂园7号楼和15号楼工地施工现场的塔吊设备。二、本协议签订后甲方支付10万元整，乙方收到甲方款后八天内拆除遗留设备，甲方积极配合。如乙方不拆除，则赔偿甲方双倍垫付款。三、乙方同意起诉鑫厦公司桂园项目设备租赁费至法院，租赁费金额由法院依法判决，甲方承诺在收到法院终审判决书认定鑫厦公司欠乙方的设备租赁费时，在鑫厦公司对甲方享有的应付工程款中扣减乙方应得租赁费，由甲方用现款转账或商品房抵款的方式给乙方。四、乙方开户行（略）。五、如果一方违约，除按欠款总额的20%支付违约金外，还应按月息2分从欠款之日起向守约方支付利息。本协议经双方签字后生效，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同日，鑫厦公司另与信阳腾云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信阳市浉河区豫信机械设备租赁站签订《万象城.桂园工地机械设备拆除协议书》两份，除施工工地、租赁金额不同外，其他内容均同上述协议约定。该三份协议签订后，九安公司分别向租赁单位支付垫付租赁费100000元、80000元、80000元。为主张鑫厦公司应返还持有的开发建设涉案项目工程的相关建筑资料，九安公司举证提交信阳市建筑节能与墙体材料革新办公室于2015年1月19日向其下达的新型墙体材料专项基金缴款通知书、缴纳墙改基金724470元票据及向该部门要求退回专项基金申请各一份。以上事实，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2017）豫15民初73号民事判决书、（2018）豫民终1423号民事判决书、（2018）豫民再199号民事判决书、（2018）豫1503民初1922号民事判决书、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收据、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框架协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三条、第五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之相关规定，业经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由此，被告九安公司作为平桥区万象城.桂园项目发包方，未依法履行法定招投标手续，导致合同无效，应当承担主要过错责任，其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取得的原告鑫厦公司所交纳的履约保证金应予以返还，扣除已退还金额260万元后，原告据此主张返还剩余260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收取原告保证金后至今未予退还，同时应向原告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原告施工的涉案工程于主体封顶后在2015年9月停工，被告相继于2015年11月6日向其邮寄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至此，原、被告双方应当知道涉案项目无法继续进行，双方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被告应自此时间向原告退还剩余履约保证金，故原告主张的保证金利息，自2015年11月20日起，以26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进行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亦应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九安公司提出履约保证金的性质为担保工期和质量符合约定及根据合同约定，即使返还也应是无息返还的抗辩意见，其于本案中应返还履约保证金的依据系因违反建筑法律、法规等禁止性规定，此与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关于保证金无息返还约定的生效前提均为合同合法有效并且双方已实际履行，现合同已被确认无效，其以此拒绝退还原告履约保证金及赔偿原告交纳保证金后产生的法定孳息损失，于法无据，对该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九安公司反诉鑫厦公司要求交付持有的完整的工程竣工资料、竣工图纸、退还墙改基金所需资料问题。依据双方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第二章关于履约保证金的约定：“。承包人向发包人提交完整的竣工资料、竣工图纸、《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书》《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证书》及满足墙改办要求的退还发包人交纳的墙改基金所需资料、退墙改基金所需材料发票后无息退还50%履约保证金。”实际施工过程中，双方因停工损失、迟延退场、欠付工程款等事宜多次发生争议，鑫厦公司未将工程全部施工完毕，但作为合同义务，其应当在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将实际施工中形成的部分工程相关资料移交给九安公司，以便于该公司日后的竣工验收。但鉴于工程后期由九安公司另行发包他方施工，目前工程尚未竣工，且九安公司与鑫厦公司之间因工程质量赔偿纠纷正在诉讼中，该施工资料系审理该案件的重要证据，故九安公司现主张鑫厦公司交付持有的完整的工程竣工资料、竣工图纸及按提交列举的资料清单要求鑫厦公司交付全部的工程技术资料属客观不能，条件尚不成就，待双方诉讼终结后，另行主张，本案暂不予处理。九安公司分别与罗山县华龙建筑设备租赁站、信阳腾云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信阳市浉河区豫信机械设备租赁站签订《万象城.桂园工地机械设备拆除协议书》约定，由九安公司先行代鑫厦公司向租赁单位垫付租赁费100000元、80000元、80000元，待租赁单位同意起诉租赁费至法院，租赁费金额由法院依法判决，九安公司在收到法院终审判决书认定鑫厦公司欠租赁单位的租赁费时，在鑫厦公司对九安公司享有的应付工程款中扣减该租赁费。该协议双方分别为非合同当事人的鑫厦公司设定权利与义务，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理，该约定对合同之外的鑫厦公司不应具有法律约束力。况且租赁费数额及费用是否应由鑫厦公司承担尚未确定，九安公司据此先行主张要求鑫厦公司支付垫付的费用260000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信阳九安昌平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河南鑫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260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26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反诉原告信阳九安昌平置业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27600元、反诉受理费2600元，均由被告信阳九安昌平置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从递交上诉状之日起7日内交纳上诉费，并在交费后（从交纳上诉费的次日开始计算）5日内将交纳凭证交付本院一审案件承办人。上诉人未按上述规定预交上诉费并交付交纳凭证的，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将依法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当事人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案件受理费，上诉费收款单位：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兴业银行信阳市分行，账户：46×××16。判决生效后，当事人主动履行给付金钱判决义务的，请汇入本院下列执行账户，户名：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信阳平桥支行，账号：25×××79，并在付款凭证上注明付款人、相应的法律文书案号。审判长  易艳玲审判员  蒋 荟审判员  王晓蕾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齐 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