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03刑初120号公诉机关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姚源，男，1987年10月7日出生，原系民生银行泰州分行工作人员，住泰州市医药高新区。2019年3月8日因涉嫌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取保候审，同年6月14日以涉嫌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被取保候审。辩护人费采荣，江苏恒乐律师事务所律师。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检察院以泰高检诉刑诉﹝2019﹞1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姚源涉嫌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于2019年7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蒲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姚源及辩护人费采荣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0月至11月间，经被告人姚源、李彧（另案处理）介绍，扬州衡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项目经理潘阳（另案处理）与泰州市高港区临港经济园管委会原副主任朱峰及芮斌、史泽峰、施积昌（均另案处理）商议融资事宜。后双方商定以发行“凯璞庭·泰州临港经济园私募投资基金”的方式募集资金。被告人姚源、李彧明知该融资模式需采用违规方式以逃避监管，仍积极介绍、促成双方签订融资协议，并与朱峰、史泽峰、芮斌、施积昌等人商定按融资得款比例向潘阳等人行贿。2018年1月至5月间，扬州衡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融资人民币19810万元，分别打款至芮斌、史泽峰、施积昌控制的三家公司。三人依约将好处费以现金方式交给李彧。李彧再通过被告人姚源，将其中融资额0.2%的好处费送给潘阳，合计人民币39.62万元。在此过程中，被告人姚源从中非法获利人民币130.32万元。案发后，被告人姚源至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并退出非法所得人民币80万元。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宣读了相关证人证言，出示了相关书证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姚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伙同他人给予公司工作人员财物，数额较大，应当以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姚源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姚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意见，并当庭自愿认罪。被告人姚源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姚源主观上没有行贿犯罪故意，是潘阳提出要好处费，其转达给李彧的；2.姚源没有参与本案融资的具体过程，以为朱峰是借企业的名义为政府融资，没有谋取不正当利益；3.姚源在整个事件中处于中间人、介绍人的地位，仅起辅助作用；4.姚源付出了自己的劳动，提供了融资信息渠道，应当取得合理报酬，该款项不属于刑法、刑诉法调整范畴，不属于非法所得，且所得数额没有起诉书指控的这么多；5.姚源在被追诉前主动交代违法行贿行为，依法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6.姚源没有前科劣迹、认罪悔罪态度好，犯罪情节较轻，退出所得款项，建议依法对其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至11月间，经被告人姚源、李彧（另案处理）介绍，扬州衡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项目经理潘阳（另案处理）与泰州市高港区临港经济园管委会原副主任朱峰及芮斌、史泽峰、施积昌（均另案处理）商议融资事宜。后双方商定以发行“凯璞庭·泰州临港经济园私募投资基金”的方式募集资金。具体模式为：设计泰州市东方印刷板材有限公司、江苏海投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江苏迈世达电子有限公司三家企业享有对泰州顺康投资有限公司（国有融资平台公司）3亿元债权，分别签订债权债务确认函；将设计的三家企业的债权转让给扬州衡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扬州衡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募集资金后放款给三家企业，泰州顺康投资有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江苏临港经济园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国有融资平台公司）为泰州顺康投资有限公司还款承担担保责任；泰州顺康投资有限公司委托三家企业还款。李彧及被告人姚源认为本案融资模式是“借户融资”（即认为通过三家企业举借政府性债务），明知“借户融资”模式是受政府监管的，为规避政府监管仍积极介绍、促成融资协议的签订，并与朱峰、史泽峰、芮斌、施积昌等人商定按融资得款比例向潘阳等人行贿。2018年1月至5月间，扬州衡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融资人民币19810万元，分别打款至芮斌、史泽峰、施积昌控制的三家公司。三人依约将好处费以现金方式交给李彧。李彧及被告人姚源将其中融资额0.2%的好处费送给潘阳，合计人民币39.62万元。在此过程中，被告人姚源从中非法获利人民币130.32万元。案发后，被告人姚源至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并退出非法所得人民币80万元。本案诉讼过程中，被告人姚源向本院退出非法所得人民币50.32万元，向本院预缴财产刑保证金人民币8万元。上述事实，被告人姚源在庭审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侦查机关调取的户籍资料、劳动合同、私募投资基金备案资料、银行交易明细等书证，证人刘某、梁某、张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姚源及同案犯俞亮等人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姚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伙同他人给予公司工作人员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且系共同犯罪。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姚源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支持。被告人姚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姚源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姚源自愿认罪、退出全部赃款、预缴财产刑保证金，依法从宽处理。根据被告人姚源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对其适用缓刑不致再有犯罪的危险，对其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故可给予其一定的缓刑考验期限。对于被告人姚源的辩护人所提“本案是借户为政府融资，姚源没有谋取不正当利益”的辩护意见，经查：国务院国发[2014]43号《国务院关于加强地方政府性债务管理的意见》规定，政府债务只能通过政府及其部门举债，不得通过企事业单位等举债。江苏省人民政府苏政发[2016]154号《省政府关于加强政府性债务管理的实施意见》规定，不得通过企业举借政府性债务，也不得通过政府显性或隐性担保等方式举借企业债务。融资平台公司不得新增政府债务和政府或有债务。泰州市人民政府泰政发[2017]45号《市政府关于进一步加强政府性债务管理的通知》规定，剥离融资平台公司政府融资职能，融资平台公司不得新增政府债务和政府或有债务。泰州市高港区政府性债务管理领导小组泰高债发[2016]1号《高港区政府性债务管理实施细则》规定，对政府债务余额实行限额管理，严格控制新增债务，加强政府或有债务管理（区级融资平台公司和园区要严格控制或有债务规模，原则上不得为企业债务提供担保）。泰州市高港区政府性债务管理领导小组泰高债发[2016]2号《关于明确债务审批管理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凡各园区、区级融资平台、镇街及有关单位所有融资举债业务，包括但不限于银行贷款、信托、金融租赁、发行债券、委托贷款、回购、委托代建、提供担保等方式形成的债务，均纳入审批管理范围。综合上述规定，本院认为，本案涉及到的融资模式从形式上看融资平台公司没有新增政府性债务，没有为三家企业债务提供担保，没有通过三家企业举借政府性债务，但在三家企业不享有对泰州顺康投资有限公司真实债权的情况下，无论是为政府融资还是为三家企业融资，实际都是为规避政府监管而设立。被告人姚源作为金融行业的从业人员，对相关规定知道或应当知道，其辩称本案是“借户融资”，虽然主观认识与客观事实存在误差，但“借户融资”模式同样是受政府监管，其为规避政府对该模式的监管而行贿，同样系为谋取不正当利益。故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姚源的辩护人所提“姚源仅起辅助作用”的辩护意见，经查：李彧及被告人姚源积极介绍、促成融资协议的签订，共谋向潘阳行贿，被告人姚源也积极实施行贿行为。对此本院认为，被告人姚源并非起辅助作用。故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姚源的辩护人所提“姚源所取得的收入不属非法所得”的辩护意见，经查：李彧及被告人姚源事先与潘阳约定按融资额的比例给潘阳好处费，本案融资方案才得以顺利实施，李彧及被告人姚源也才能从中顺利获取好处费。对此本院认为，李彧及被告人姚源的行贿行为与二人获取好处费有因果关系，故二人所获好处费应认定为非法所得，应予以没收。故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姚源的辩护人所提姚源所得好处费没有起诉书指控的那么多的辩护意见，经查：李彧事先约定潘阳、被告人姚源按融资额比例分得好处费，李彧每期按约定将给潘阳、被告人姚源的好处费给被告人姚源，由被告人姚源将潘阳的份额转交给潘阳，少部分由李彧直接交给潘阳。被告人姚源在侦查阶段辩解有一二次放款，李彧让其放弃好处费给借款人，以此来打点关系客气一下。对此本院认为，被告人姚源的该辩解得不到李彧供述的印证，且被告人姚源的辩解实际仅指向其中一期放款后，其应得的一笔39.72万元的好处费，同期潘阳的好处费是被告人姚源转交的，被告人姚源放弃如此一笔大数额的好处费却记忆不清与常理明显不符。此外，李彧与被告人姚源约定分配方案时也考虑让李彧多拿一点，多的部分分给园区那边。故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姚源的辩护人所提“姚源被追诉前主动交代违法行贿行为，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姚源系侦查机关根据相关证据对本案已立案侦查的情况下主动配合接受侦查机关讯问，其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认定自首，但结合其犯罪情节、本案的社会影响，对其不宜免除处罚。故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姚源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二、被告人姚源向公安机关退出的赃款人民币八十万元，向本院退出的赃款人民币五十万三千二百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华 涛审 判 员  韩 燕人民陪审员  马建国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戴 倩附：裁判所依据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四条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数额巨大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为谋取不正当商业利益，给予外国公职人员或者国际公共组织官员以财物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单位犯前两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