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207民初3565号原告：倪某1，男，2003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法定代理人：倪某2（系原告父亲），男，1970年2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现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鸿尚，安徽国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哈尔，安徽国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陶振强，男，1978年7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被告：芜湖市育文学校，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万春花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02070584544943。法定代表人：潘强，校长。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志，安徽春蓝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礼华，安徽春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北京中路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00849497861N。法定代表人：陶银，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悦，系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告倪某1诉被告陶振强、芜湖市育文学校（以下简称育文学校）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9月1日立案受理。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芜湖分公司）与本案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经被告育文学校申请，本院依法追加财保芜湖分公司为共同被告。本院于2017年10月10日、2018年8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倪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倪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鸿尚、陈哈尔，被告陶振强、育文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志、钱礼华，被告财保芜湖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70881.12元（医疗费：40809.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46天=4600元；护理费140元/天*46天=6440元；住宿费168元/天*57天=9576元；交通费145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2018年8月24日原告在开庭中增加诉请赔偿数额18043.78元（含医药费16295.28元，交通费1748.5元）；事实和理由：2012年9月因家庭地址变更，原告自小学二年级起就迁往育文学校就读，被告陶振强系其班主任老师。原告平时学习成绩一般，性格胆小。陶老师长期对原告进行恐吓殴打。若原告成绩达不到要求就以各种罚抄、加大家庭作业量来惩罚，使得原告长期无法安眠入睡，早上到学校对交上去的作业提心吊胆，害怕陶老师打骂，以至于每天带着恐惧心理上学，回家后拼命完成作业，不会做就对着本子发呆，也不敢睡觉。在原告四年级时，陶老师让原告回答问题，原告没有回答出来，陶老师上前一把揪住原告的头发来回推拉吼叫；另一次，在临近下课时，陶老师让原告回答书本上的一道题目，原告没有回答出来，陶老师对原告头上就是一巴掌；还有一次，上课时陶老师让原告回答问题，原告没有回答出来，陶老师走到原告座位抽打原告的脸，原告眼镜被打掉，鼻血被打出来，旁边的同学帮原告擦鼻血，竟遭陶老师阻吓，要原告自己擦。由于陶老师的长期恐吓殴打，原告回家也不敢向父母诉说，表现为害怕上学、不敢见陶老师。长期以往原告精神状态出现异常，后在家人的追问下才不得不说出自己的遭遇，现经医院诊断，竟患上儿童精神分裂症。被告作为教育机构不仅没有尽到对原告履行教育、管理、保护的职责，还在教育方法及行为上直接造成原告的伤害。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向人民法院起诉。原告为证明自己的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录像光盘，证明陶振强在教学过程中对原告实施殴打、恐吓等行为；被告陶振强、育文学校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1）从最后一句，手机能不能换，可以看出原告法定代理人可能存在诱导发问的情形。被询问者为未成年人，且他们并不知晓在录音，可能因询问方式、询问环境等做出不真实的意思表示。2）原告倪某1本人的陈述视频，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其余几个未成年人的询问视频均未有家长的参与或经过家长同意，且视频没有结尾，非完整视频。从视频内容来看，视频实际是证人证言，视频只是载体，但证人并未出庭作证。3）证人田某只讲述了自己的情况，并没有提及倪某1，其证言与本案无关联性。无论该份证据能否证明被告陶振强是否殴打过原告，都不能证明原告的儿童精神分裂症与陶振强的殴打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被告财保芜湖分公司认为事件的调查主体应当是与本案无利害关系的公安机关，故该证据不具有合法性，且视频未反映殴打的时间和具体地点。2、鸠江区教育局对事件调查的会议记录，证明部分同学反映陶振强有殴打原告的行为。被告陶振强、育文学校认为该证据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仅少数同学提及陶振强打了原告，绝大多数同学反映老师很好，没有打过原告。即使陶振强有殴打行为，也不能证明该殴打行为与原告的精神疾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被告财保芜湖分公司同意被告陶振强、育文学校的质证意见，同时认为，该会议记录未反映侵害发生的时间。3、医院诊断病例、医疗费票据、外地就诊住宿费、交通费单据，证明原告受损的事实及所产生的相关费用。被告陶振强、育文学校认为医疗费票据、交通费票据未出示原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药房收款单的药品并非医院所开，非正规票据，对其三性不予认可。诊断病历等材料恰恰证明原告受伤原告的不确定性，原告的病因与环境有关，包含家庭环境及学校环境以及原告的个人性格，在医生与原告及原告父母的陈述中，均未提及与学校有任何关系，因此原告的病情与二被告无关。被告财保芜湖分公司认为上述证据无法反映侵害具体发生的时间，故与本案无关联性。4、后期治疗医疗费票据，证明原告起诉后因治疗所花费的费用。被告陶振强、育文学校、财保芜湖分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无相关病历佐证，且与被告无关联性。5、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7月3日出具的德安司鉴所[2018]精鉴字第2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认为：1、鉴定意见中鉴定人运用自己的知识和经验对案件进行分析，是人对事物的主观认识，并不等同于客观事实。2、经查询儿童分裂症起因，为以下四个方面：一是遗传因素，二是本人气质型原因，三是本人的性格，四是心理社会因素，未成年儿童遭遇父母离异或者一方死亡或者遭受恐吓、威胁，以及学习成绩不及格不能达到老师或者家长以及本人期望的时候，陷入痛苦中，鉴定上的表述，对鉴定表述不够全面，简单的殴打不可能构成儿童分裂症，被告陶振强对成绩不达到目标威胁、殴打的行为是否与原告儿童分裂症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鉴定意见书没有考虑到精神的原因。被告陶振强平时教学过程方式简单粗暴，被告陶振强与原告没有任何恩怨，且教育法和未成年人保护法明确规定，未成年人在学习能力欠缺，应耐心教育，不能变相体罚以及采取侮辱人格的方式。3、学校作为管理者，是有一定责任的，且被告陶振强是职务行为。4、对鉴定书的第四页评定的理由，四点都是不能成立的。第一点，许多同学都被打了不能成立，因为每个人抗压能力不同；第二点理由被鉴定人对老师惩罚未表现出不能成立，原告是抑郁症，越是没有反映越是后果严重；第三点从本案证据中可以看出来是长期积累的结果；第四点也是不成立的，被害妄想是与老师体罚有关的。原告的伤情与老师体罚行为存在明确的因果关系。被告陶振强、育文学校、财保芜湖分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被告陶振强、育文学校辩称，对原告患有儿童精神分裂症表示同情和痛心，但原告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鉴定意见书证明了学校和被告陶振强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理解原告方维权的心情，被告育文学校愿意想办法给原告筹集5000元给予补偿。被告陶振强为证明自己的抗辩，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原告同学李某、王某1的证人证言，证人王某2（系王某1父亲）当庭证言证明原告提交的证据视频系违法的，非证人真实意思表示；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证人李某、王某1未到庭作证。被告育文学校、财保芜湖分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被告育文学校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学校花名册、陶振强老师“惩戒”学生问题调查记录、关于陶振强同志平时工作的说明、陶振强于2017年4月28日所作的个人思想动态汇报，证明育文学校尽到了管理责任，陶振强没有实施原告所述的侵权行为，原告的病情与被告没有因果关系。原告认为陶振强的思想汇报反映的并非真实情况，其在履行职责的过程中存在简单粗暴的行为，育文学校对陶振强管理不力，陶振强与被告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故对学校调查的公正性有异议，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被告财保芜湖分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2、保单，证明育文学校为学生投保了校方责任险，虽然被告育文学校、陶振强不承担侵权责任，但保险公司应被列为共同被告。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原告的儿童精神分裂症是在学校受到恐吓造成的。被告财保芜湖分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在该保单免责条款第七条第4款中已注明，精神损害赔偿不在赔偿范围内。被告财保芜湖分公司辩称，1、从原告的起诉状中可以看出，原告儿童精神分裂症是一个长期的过程，无法确定发生的时间，故无法确定保险责任的期间；2、财保芜湖分公司非本案适格被告；3、请法院核实二被告有无实施侵权行为以及侵权行为与原告病情之间的关系，否则财保芜湖分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被告财保芜湖分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证意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4、5，被告育文学校提交的证据1中的学生花名册、证据2，各方当事人未对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且上述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1、2，被告陶振强提交的证据1、2，原告法定代理人虽在李某、王某1、郭宏艳等同学不知晓且未经家长同意的情况下拍摄视频，但视频中王某1、郭宏艳、陆天洋等所述内容与鸠江区教育局调查的内容相符，亦与原告的陈述相佐证。被告提交的证人王某1、李某的书面证言未有落款时间，王某1的证言与其在鸠江区教育局调查笔录及原告提供的录音视频中的陈述相矛盾，李某的证言有涂改痕迹，二位证人亦未出庭作证，综合本案证据，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1、2更能反映案件基本情况，对该两组证据予以采信，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不予采信。被告陶振强提交的证据2证人王某2的证言仅能证明原告法定代理人在未经其同意的情况下对其女儿王某1录像，不能证明王某1在视频中所述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被告育文学校提交的证据1中的调查记录、关于陶振强平时工作的说明、陶振强个人思想汇报，调查记录的内容与鸠江区教育局的调查内容相矛盾，基于育文学校及陶振强与本案的利害关系，在未有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对被告育文学校提交的该三份证据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3，其庭后已向本院提交证据原件，药房收款单虽非医院所开，但结合原告病情，应认定为原告治疗所用，且被告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原告倪某1于2012年9月转入育文学校就读，至该校读小学二年级，陶振强系其班主任。五年级时，原告开始出现注意力不集中、紧张、情感反应不协调、怀疑食物有毒等精神反常现象。2016年2月24日，原告被送往南京脑科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儿童精神分裂症。病情好转后，原告向其父母陈述，在其四年级时曾三次被陶振强老师体罚。原告倪某1父母多次到学校进行反映，芜湖市鸠江区教育局也就此事进行了调查，其2017年5月17日《关于育文学校倪某1家长反映陶振强老师体罚学生的谈话记录》，曾就此事找了原告倪某120名同班同学进行了调查，其中有6名学生谈话记录里有班主任陶振强对原告倪某1有过体罚行为。原告认为其患儿童精神分裂症是由于其班主任的体罚行为及学校没有尽到教育、管理及保护职责所致，遂成讼。经本院释明，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原告所患精神分裂症与陶振强体罚行为及育文学校的管理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因果关系的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7月3日出具德安司鉴所[2018]精鉴字第2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倪某1患有儿童精神分裂症。2、该疾病的发生发展与陶振强的殴打行为及育文学校的管理行为之间不存在伤病关系。原告为此花费鉴定费3900元。后原告于2018年9月6日，以上述鉴定书对伤病关系论证存在重大错误，从而作出错误结论，申请人民法院重新鉴定。其具体理由为：其一、鉴定书认为陶振强对其他同学也有体罚行为，却没有其他同学发病，所以申请人的病情与体罚行为无关，混淆了必要条件与充分条件的概念。其二鉴定书认为申请人对老师的惩罚无强烈的过激反应，故申请人发病与老师惩罚无关，说不通。其三鉴定书认为申请人起病缓慢，精神失常与老师体罚的时间联系不紧密。事实上，申请人的病因是长期积累的结果，从小学二年级始，在老师的强化教育下，如加重作业影响睡眠，训斥羞辱产生厌学，恐吓殴打害怕老师等，该病情是在遭受老师体罚后发生，老师体罚未必是致病的全部原因，但起码是主要原因。其四鉴定书认为申请人的症状主要是“嗅幻觉及被害妄想”与体罚内容不相关。被害妄想恰恰是老师长期体罚含变相体罚所致，与体罚直接相关。综上鉴定书对伤病关系认证存在重大错误，从而作出了错误结论，特申请法院重新鉴定。本院依法准许原告重新鉴定，后原告倪某1因儿童精神分裂症病重，自2018年9月26日到2019年5月9日在南京市脑科医院治疗，无法进行鉴定，2019年6月病情稳定后，原告申请启动鉴定程序。后经本院电询江苏、上海几乎所有可能做精神病司法鉴定的机构均表示不能就此作出鉴定。其中徐州东方人民医院表示可以将材料寄其审查看能否鉴定，本院将材料寄去后，该机构审查后，以该机构无法客观对本案进行评定，超出本机构能力范围为由，不予受理，予以退卷。后本院又电询了北京的四家具有精神病资质的鉴定机构，均不予接受委托。本院认为，原告所诉纠纷系其认为在育文学校就读期间，因班主任体罚和学校未尽教育管理职责，使其身心受到伤害，导致其患有儿童精神分裂症，要求班主任陶振强和学校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主张班主任和学校侵权，依法应就侵害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所患儿童精神分裂症与班主任陶振强的体罚行为、学校的管理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故原告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诉请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被告育文学校基于学校对学生的道义，在诉讼中表示愿意给原告筹集5000元给予补偿，系自愿处分民事权利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十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芜湖市育文学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原告倪某15000元；二、驳回原告倪某1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786元，鉴定费3900元，由原告倪某1自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冯韵东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法官助理陈尚雯书记员承燕华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